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3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彦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天兴，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胡轶，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辉，个体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洪浪，个体户。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振华，滨海县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当事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永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乃柏，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辉、夏洪浪、原审被告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华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3）滨民初字第0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辉、夏洪浪一审诉称：2011年2月份，于辉、夏洪浪经李亚辉介绍承接广东水电公司无锡地铁2号线土建工程10标段东林广场，上马墩临时设施工程，此工程是为广东水电公司10标段工程解决施工人员临时工作、居住、生活的设施。2011年6月20日于辉、夏洪浪承揽的临时设施工程结束，广东水电公司向于辉、夏洪浪出具了工程计量单和签证单，其中计量单价款为3058773元，签证单价款为256831元。2011年6月8日广东水电公司将10标段工程承包给江苏华宝公司施工。当于辉、夏洪浪向广东水电公司索要工程款时，广东水电公司认为于辉、夏洪浪是代表华宝公司承建的，而且该临时设施价款包含在2011年6月28日签订的合同总价款中，已支付给华宝公司，于辉、夏洪浪向华宝公司索要时，华宝公司则认为于辉、夏洪浪承揽临时设施与华宝公司承建的工程无关，也未收到该工程款。因广东水电公司、华宝公司相互推诿，致使于辉、夏洪浪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造成农民工多次闹事、上访，信访部门也多次协调未果。因于辉、夏洪浪无法筹集诉讼费用，现只起诉部分工程款，请求法院判令广东水电公司、华宝公司支付工程款19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广东水电公司、华宝公司互负连带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华宝公司一审辩称，本案涉及的临时设施工程是在华宝公司与广东水电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实施，华宝公司对工程量和定额以及工程造价并不知情，本案涉及的华宝公司与广东水电公司之间签订的无锡地铁2号线10标段下面的东林广场和上马墩车站主体及其附属结构劳务分包合同，就其内容来说是一个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是由案外人李亚辉借华宝公司的建筑资质与广东水电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按照最高院关于建筑工程合同纠纷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情形2的规定，本合同是无效合同，华宝公司在收到广东水电公司的全部款项，因李亚辉的授权已经全部转交给本案的主要实际施工人蔡学林，所以华宝公司不应该承担该笔款项的支付义务。
广东水电公司一审辩称，关于广东水电公司、华宝公司主张的判令广东水电公司、华宝公司支付工程款19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有以下几点理由：
一、我方并没有欠付于辉、夏洪浪的工程款；（1）.于辉、夏洪浪并未提交我方或者于辉、夏洪浪作为合同一方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2）.于辉、夏洪浪并未提交于辉、夏洪浪已收取我方所付工程款的任何证据；（3）.于辉、夏洪浪并未提交于辉、夏洪浪与我方确认工程量或工程价款的任何证据；（4）.涉诉工程的施工方是华宝公司；
二、于辉、夏洪浪主张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负责向我方提供涉诉工程施工的确有其人，但并非于辉、夏洪浪。
三、于辉、夏洪浪主张的华宝公司、广东水电公司互负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不论华宝公司是否存在欠付于辉、夏洪浪工程款的情形，我方都不应与华宝公司一起共同向于辉、夏洪浪支付所欠工程款。（2）.华宝公司是否欠付于辉、夏洪浪工程款一事，尚需人民法院审理裁决。
四、于辉、夏洪浪主张的本案诉讼费由广东水电公司承担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李亚辉承接广东水电公司无锡地块2号线土建工程10标段上马墩临时设施工程，并直接交由于辉、夏洪浪实际施工，该临时设施工程于2011年6月20日结束。当日，广东水电公司现场管理人刘庆华在于辉、夏洪浪提交东林广场上马墩临时设施工程计量单签名确认，上马墩临舍工作内容属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于辉、夏洪浪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策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4日、4月3日分别作出东林广场
--上马墩临时设施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及东林广场--
上马墩临时设施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补充鉴定意见，认定上马墩临时设施工程造价为1846977.69元，广东水电公司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6月2日，华宝公司向广东水电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承包范围：无锡地块2号线土建工程10标，东林广场站、上马墩站土建工程，工程内容包含但不局限于主体及附属基坑土石方开挖，临时支撑系统施工，车站主体及附属结构施工以及业主根据工程具体情况所调整后工程的范围。临时设施（生活区、办公区），东林广场生活区，上马墩生活区前期生活区建设前期我司已积极组织力量参与建设，前期已经投入建设费用由我司承担，完工后所有材料由贵司回收，东林广场生活区连续墙施工完毕后全部移交我司使用。我司使用贵司提供的临时住房及办公用房，甲方按每月每间400元的标准收取使用费用（含床架、空调费用），按月在结算中扣除，生活用水电费按照施工用水电费的标准在当月的计价款中扣除，如贵司提供临时设施还不能满足工程施工需要，由我司自行解决，费用已包含在合同内。
还查明，2011年6月8日，广东水电公司与华宝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将其承建的无锡地块2号线土建工程10标段车站主体及附属结构工程交由华宝公司施工，分包合同价款为40629070元，14.7，应当隶属于分包范围内的临时设施，临时道路，水电线路的修建安装，22.3，合同价已包含临时设施费，已包含了临时用水、用电费用。若使用甲方（广东水电公司提供的临时住房及办公用房，甲方按每月每间400元的标准收取费用，含床架、空调费用），按月在结算中扣除，生活用水电费按照施工用水电费的标准在当月的计价款中扣除。
根据于辉、夏洪浪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及华宝公司、广东水电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于辉、夏洪浪施工的临时设施费用是否包含在华宝公司、广东水电公司签订的无锡地块2号线上建工程10标车站及附属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所约定的施工范围内。2、工程款有无结算及由谁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一、于辉、夏洪浪施工的临时设施费用未包含在华宝公司、广东水电公司签订的无锡地块2号线土建工程10标车站及附属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具体理由阐述如下：
1、从时间上看，于辉、夏洪浪施工的临时设施在2011年3月初开始施工，2011年6月20日结束，而华宝公司、广东水电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此临时设施工程已基本结束，且劳务分包合同含车站主体及附属结构工程，不含临时设施工程。
2、从华宝公司出具给广东水电公司的承诺书上看，承诺书上确定的承包范围也不含临时设施工程。
3、从2013年12月6日原审法院调查广东水电公司员工刘庆华所调查的情况看，刘庆华认为劳务分包合同所约定的施工范围不包括临时设施工程。
二、临时设施工程款尚未结算，此款由广东水电公司负责结算。具体理由阐述如下：
1、从广东水电公司所提供的无锡地块2号线土建工程10项目计量支付申请表，主体结构结算对账情况确认表及车站主体结构目前修编情况汇总表分析，所支付的工程款不含临时设施工程款。
2、从华宝公司出具给广东水电公司的承诺书所载明的内容分析，至2011年6月2日广东水电公司尚未交付临时设施工程款，且广东水电公司也无证据证实在2011年6月20日之后结算了临时设施工程款。
3、华宝公司与广东水电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间在先，而广东水电公司施工现场管理人员签署的东林广场――上马墩临时设施工程计量单时间在后，华宝公司、广东水电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所约定的临时设施费均为固定价，从中可以看出，于辉、夏洪浪所施工的临时设施工程不在华宝公司与广东水电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施工范围。
综上所述，于辉、夏洪浪虽未与华宝公司、广东水电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有广东水电公司签署的计量单为证，结合于辉、夏洪浪所提供的其他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于辉、夏洪浪为上马墩临时设施工程实际施工人，故于辉、夏洪浪承建的上马墩临时设施工程款，应当由广东水电公司支付，华宝公司虽向广东水电公司承诺其工程款由其结算，但对于辉、夏洪浪不具有约束力，于辉、夏洪浪要求广东水电公司支付上马墩临时设施工程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有关临时设施工程没有证据表明华宝公司参与实际施工，故于辉、夏洪浪要求华宝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于辉、夏洪浪所施工的临时设施工程款经鉴定上马墩临时设施工程造价为1846977.69元，广东水电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江苏策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东林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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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马墩临时设施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中，关于上马墩临时设施工程的造价，予以认定。于辉、夏洪浪提供的东林广场临时实施工程计量单，无广东公司水电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不予认定。于辉、夏洪浪提供的签证单，在2011年6月20日前为广东水电公司出具给案外人蔡学林，于辉、夏洪浪主张签证单部分工程款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于辉、夏洪浪主张广东水电公司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广东水电公司辩称临时设施工程款已支付给华宝公司，事实依据不足，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理睬，广东水电公司辩称于辉、夏洪浪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一、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于辉、夏洪浪工程款人民币1846977.69元，并承担自2013年9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于辉、夏洪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0元，鉴定费20000元，由于辉、夏洪浪承担1900元，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40000元。
上诉人广东水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缺乏相应证据支持。刘庆华系2011年6月3日从云南调至无锡工地上班，其写下上马墩临舍工作内容属实只是刘庆华推论，不能得出案涉工程的施工主体系两被上诉人，而且刘庆华仅是一名普通员工，该签字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2011年6月2日华宝公司向广东水电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明确承包范围为土建工程，工程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其次承诺书附后的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记载了上马墩站临时设施工程1项，临时设施费734381元，说明承诺书确定的承包范围包含临时设施，原审法院得出“承诺书确定的承包范围也不含临时设施工程”系错误的。广东水电公司与华宝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间为2011年4月21日而不是2011年6月8日。2、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于辉、夏洪浪施工的临时设施费用未包含在两被告签订的无锡地块2号线土建工程10标车站及附属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以及“临时设施工程款尚未结算，此款由广东水电公司负责结算”错误。原审法院主要依据刘庆华签字确认的计量单以及对刘庆华的调查笔录认定两被上诉人与广东水电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但是原审法院未考虑刘庆华签字确认的计量单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刘庆华的调查笔录不符合实际情况，而且系刘庆华酒后所陈述；3、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已过诉讼时效未进行阐述，仅用“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加以否定；4、原审法院鉴定的程序不规范，依据不充足，仅凭刘庆华签署的计量单这一材料得出鉴定结论明显不应采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于辉、夏洪浪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上马墩工程的临时设施由广东水电公司支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江苏华宝公司答辩称，本案讼争工程施工发生在江苏华宝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前，我们不是发包人，所以与我们无关。我们也没有拿到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所以我们也不应该对涉案工程承担任何责任。
二审另查明，华宝公司与广东水电公司于2011年4月21日、2011年6月8日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认定于辉、夏洪浪施工的临时设施费用不包含在华宝公司、广东水电公司签订的无锡地块2号线土建工程10标车站及附属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以及临时设施工程款尚未结算，应由广东水电公司负责结算是否正确的问题。
首先，于辉、夏洪浪施工的临时设施在2011年3月初开始施工，在华宝公司与广东水电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之前，且劳务分包合同仅含车站主体及附属结构工程。于辉、夏洪浪施工的临时设施范围已经超出华宝公司与广东水电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范围。其次，从2013年12月6日原审法院对广东水电公司员工刘庆华的调查情况看，刘庆华认为劳务分包合同所约定的施工范围不包括临时设施工程。广东水电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向刘庆华所作的调查并不属实，其理由系原审法院2013年12月6日向刘庆华所作的调查系刘庆华在早晨喝酒并且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向原审法院陈述，该理由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华宝公司、广东水电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所约定的临时设施费均为固定价，本案中，于辉、夏洪浪所施工的临时设施工程系根据实际工作量进行计算，故原审认定于辉、夏洪浪施工的临时设施费用不包含在华宝公司、广东水电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并无不当。
刘庆华于2011年6月20日在于辉、夏洪浪提交的工程计量单中签署了“上马墩临舍工作内容属实刘庆华”，刘庆华作为广东水电的工作人员，亦参与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该签字应视为代表广东水电公司的行为，广东水电公司以及刘庆华在原审法院调查后改称对案涉工程并不清楚，签字仅系其个人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现广东水电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向华宝公司结算了案涉临时设施工程款，该工程款应由华宝公司支付的证据，故原审认定案涉临时设施工程款应由广东水电公司向于辉、夏洪浪支付并无不当。
关于于辉、夏洪浪主张案涉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于辉、夏洪浪并未与广东水电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也未明确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刘庆华于2011年6月20日在工程量计算单中的签字仅是对工程量的确认，并非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确认，更不是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本案中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属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况，诉讼时效应该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中于辉、夏洪浪主张案涉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刘庆华在工程量计算单中的签字应视为代表广东水电公司的行为，广东水电公司亦未重新申请鉴定，故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结论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曙 光
代理审判员 谢超亮代理审判员胡廷霞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