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津01刑终480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强，男，1971年5月7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系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芥园道支行行长，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天津市南开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红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明，天津良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治平，男，1961年12月31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天津聚仁富邦石油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天津市津南区（户籍地天津市河北区）。因犯流氓罪于1983年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1991年5月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7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红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颖，天津日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振东，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强犯受贿罪、原审被告人张治平犯行贿罪一案，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津0106刑初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强、张治平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银行”）系国家出资企业。2006年至2017年间，经中国共产党交通银行天津市分行委员会研究决定，被告人王强历任交通银行天津市分行复康路支行、慎益街支行、芥园道支行行长，主要职责系检查、督促各岗位业务流程的合规操作，保证业务正常开展；严格执行大额现金支付、贷款等各项审批制度，加强风险防控，提高资产质量等。2012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张治平为能在交通银行申请贷款业务、贷款监管、展期等方面获取不正当利益，联系王强，王强利用其职务便利，为张治平在上述方面提供帮助，使得张治平以天津聚仁富邦石油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仁富邦公司）的名义从银行获取数亿元贷款。期间，王强收受张治平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72万元。另查明，张治平为感谢王强在贷款方面给予的帮助，经与王强商议，出资成立天津和润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润泰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00万元，张治平向王强提供的亲属徐某、田某、王某1银行账号内分别汇入人民币4999999元，后徐某、田某、王某1作为和润泰公司的股东分别实缴出资人民币500万元，占该公司30%股权。
截至2017年4月，被告人张治平以聚仁富邦公司名义在交通银行的逾期授信业务本金295946450.13元已批量转让，转让价款15969519元，核销本金279976931.13元。
检察机关已对王强相关银行账户予以冻结，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亦对其银行账户予以冻结，并对徐某、田某、王某1名下和润泰公司的股权予以冻结。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到案经过。
2.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其2009年7月入职交通银行复康路支行，之后去慎益街支行，第二年去芥园道支行，现在交通银行天津市分行工作。王强一直是其领导，直到2016年10月其调入交通银行天津市分行。其负责对公客户，具体是授信贷款，包括客户的维护、拓展客户、授信贷款的管理等。其入职后最大的客户就是张治平的聚仁富邦公司，总授信贷款是人民币3亿元。这个客户是王强介绍给其的，其负责具体授信贷款业务的办理，但真正沟通的是王强和张治平，他们关系不错。
张治平是聚仁富邦公司的法人代表，他名下有几个关联企业，包括天津市润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天津井通石油钻杆有限公司、天津市路通减速机制造有限公司，这几个企业都是他一个人的。大概是2012年4月，王强当时是交通银行复康路支行行长，其是对公客户经理，王强找到其说给其一个大客户，就把张治平的聚仁富邦公司申请贷款的一些基础资料给其，说向上报送申请贷款额度是3个亿，就这几天报上去。其就抓紧做申报资料，快做完的时候王强跟其说报的资料变成2个亿。后来很快也就十几天贷款审批就下来了。2012年的授信贷款批下来后大概是下半年，王强带着其去这个单位实际考察，本来这个考察规定程序应该是贷款申请之前做，等于是后补了一个程序。2013年4月，银行又一次报对聚仁富邦公司的授信，到2013年8月时又申报增加了一个亿的授信贷款。到2015年上半年聚仁富邦公司贷款还不上了，一直都是维持3亿元人民币的授信贷款。
从2012年其做张治平的聚仁富邦公司授信贷款开始就有问题。第一，张治平个人信用有风险。张治平是公司的实际拥有者，他个人信用有问题，其在查张治平个人征信时发现张治平个人贷款多个项目出现逾期，而且张治平的一个汽车贷款项目有33次逾期。后来张治平出具说明，说是银行涨利息没通知，他在外地等理由。但其想这么大老板买车不会缺钱，而且还钱有财务人员管理，怎么会有这个情况。第二，这笔贷款最大的问题是贷款的保证人面签和贷款去向的监督。这项业务的保证人面签有赵某和杨某2，也就是聚仁富邦公司的另外两位股东，是个人作为保证人担保这个贷款，可是这两人的面签一直就没做。还有就是贷款监督，其多次向王强反映这个问题，银行给张治平的授信贷款，每一笔都应有实际交易作为背景，实际交易必然有交易增值税发票，可是其向聚仁富邦公司多次要这些发票，一直就没给。后来到了2013年还是2014年，具体记不清了，分行检查其向王强又反映这个情况，聚仁富邦公司的人拿了一些发票过来，其一看发票根本用不了，是伪造的增值税发票，连其这个外行都看出来了。增值税发票上面的机打号码都不一致。其说不能用，把这些票都退给聚仁富邦公司了。后来这个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到了最后他们还不上贷款了。正常情况这些发票都应该附在授信贷款的存档卷里。没有这个发票银行不知道贷款去向，也不知道贷款干什么用了，等于贷款监督没有做。而且，给其的感觉是聚仁富邦公司也就是张治平应该把这些贷款干别的用了。第三，张治平申请的授信贷款中，银行承兑汇票授信申请中的交易合同，应该也是虚假的。这么大标的的合同就一页纸，而且付款方式上也没有约定银行承兑汇票结算，都是不符合贷款规定的。第四，就是张治平的贷款出现过逾期，其印象里是两次，印象深的是2014年8月，聚仁富邦公司短期流动贷款1个亿到期未还，交通银行把授信额度锁定了，也就是把贷款冻结了。后来王强找其让其出个情况说明，就是说财务人员失误把钱打错了，不存在风险，向分行申请额度解锁。这个解释其感觉不合理，但其是下级，领导让其怎么干都得听。其感觉这个钱就是张治平的公司资金紧张了，甚至是断了。这是张治平找来的过渡资金，等把贷款额度解锁了，这个贷款又能贷出来。聚仁富邦公司解锁后，陆续又授信贷款走了大约是2.5亿元。这个解锁就是为了维持贷款授信。因为这些授信贷款是循环的，有短期流动贷款是一年，银行承兑授信贷款是六个月，没有这个解锁也就是授信贷款停了，后续的贷款就做不出来了。
另外就是张治平的聚仁富邦公司的授信贷款向银行申请的贷款资料中的企业报表，很多都是造假的报表，利润很高，就是还不上钱，出现了欠息等情况，明显实际情况与财务报表不符，其也向王强反映过，但是结果都得听领导的。
张治平的个人资料、简历以及信用等情况对贷款有影响，因为张治平是天津大学机械专业出身而且是老大学生，又有专业技术，而且考虑股东杨某2、赵某的专业和学历背景，这个贷款项目背景与他们专业相契合，所以贷款影响很大。张治平个人有过违纪违法情况对贷款有影响，如果情况重大，还有可能否决这个贷款。
王强签字的2014年12月23日聚仁富邦公司交通银行贷款备忘录，显示2014年12月22日贷款人第四季度欠息情况与王强签署交通银行授信客户查访报告编号：cfbgl209992014121601062实地勘察记录存在矛盾，在报告之前，确实实地考察过贷款人，贷款人的生产早在一年前就不如以前了，其向王强反映了这个情况，王强说这个客户没问题。所以这个客户查访报告上面的内容都是套话，内容都是王强授意其做的。报告上公司的数据包括总资产、资产负债表、流动比、销售额、利润等都是聚仁富邦公司提供的。这么高的利润还还不上钱，肯定是假的。其是王强的下属，王强授意其做，没有办法，毕竟一切都听领导的。其从这笔贷款中没有拿过任何好处。
3.证人田某证言证实，其系王强妻子，2015年1月30日王强向其光大银行的账户62×××89转入一笔22万元，后其将该笔钱买了理财，王强称钱是他发的年终奖。其不知道有和润泰公司，也没有该公司的500万元的股权，公司相关文件上的签字都不是其签的，从来没用过交通银行卡，其在家见过，但是不记得办过。
4.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系王强的妹妹，其不知道自己名下有62×××30的交通银行账户，对该账户2012年发生的大额资金进出情况也不知情。其不知道和润泰公司，也没有该公司的500万元股权，公司相关文件上的签字不是其签的。
5.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其原来在交通银行工作，认识王强，不熟，后来创建天津兴业投资担保公司，与交通银行做业务，王强任支行行长，所以就熟悉起来了。大约2011年左右，张治平的天津市润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和天津井通石油钻杆有限公司从交通银行王强那做贷款，其记得两个公司各1000万元。通过王强介绍，张治平从其的天津兴业投资担保公司做的这两笔贷款的担保业务。其和王强、张治平一起开了和润泰公司。2012年初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张治平说觉得天津干小额贷款挣钱，其是干担保公司的，业务是相通的，王强是交通银行行长管信贷能提供客户资源和贷款信息，包括贷款审核等。正好张治平作为金主，投资5000万元，其和王强各拿30%的干股，每个人占1500万元的出资额度。王强提供了三个名字作为股东各拿500万元的出资额，2012年5月时，其主要运作这个公司的设立。因为王强是交通银行的工作人员，银行禁止这种行为。这个公司大约运营了2年，业务一般。后来到了2014年，放出去的贷款收不回来，也就完了。
6.书证：
（1）交通银行天津市分行出具的王强基本情况、支行行长工作职责及有关王强任职的通知文件证实，王强于2006年8月被任命为交通银行复康路支行行长，2012年9月被任命为慎益街支行行长，2013年7月被任命为芥园道支行行长；支行行长职责包括检查、督促各岗位业务流程的合规操作，以保证业务正常开展；严格执行大额现金支付、贷款等各项审批制度，加强风险防控，提高资产质量等。
（2）中国共产党交通银行天津市分行委员会出具的有关王强任命的党委会议纪要证实，2006年5月王强被任命为交通银行复康路支行行长；2012年9月被任命为慎益街支行行长，2013年4月被任命为芥园道支行行长。
（3）交通银行重新组建的相关文件、2012年的验资报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的营业执照、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证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上市），且含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持股。
（4）张治平尾号6688招行卡、王强尾号3984及6501交行卡、王某1尾号8330交行卡、王强尾号9883光大卡、田某尾号0989光大卡交易明细及相关原始汇款凭证等证实，被告人张治平先后五次共向王强及其亲属名下银行卡转账272万元及相关赃款去向；2012年5月15日，张治平分别向王某1、田某、徐某卡内汇入4999999元。
（5）王强认购的集合资金信托项目明细及信托合同证实，2016年1月15日王强认购300万元资金信托，资金来源系9883的光大银行卡。
（6）交通银行关于聚仁富邦公司授信业务基本情况及现状证实，聚仁富邦公司在该行逾期授信业务本金295946450.13元，已于2017年4月批量转让，转让价款15969519.00元，核销本金279976931.13元，截止基准日欠息合计104818650.77元。目前，尚未启动处置程序。
（7）聚仁富邦公司2012年3月首次授信申请书、授信审查报告及个人信用报告证实，张治平的学历在申请书中显示是天津大学毕业，但个人征信报告中显示是高中；张治平的学历显示是1985年毕业于天津大学机械系；张治平的个人征信及担保企业联大集团的征信不良，王强所在复康路支行向分行出具了情况说明证实无风险。
（8）聚仁富邦公司授信额度使用资料档案等书证证实，加工定做合同双方为张治平本人控制的聚仁富邦公司与天津市润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
（9）交通银行贷后监控备忘录证实，聚仁富邦公司在2014年8月19日有还款逾期的情况，并且分行提示该笔授信存在风险，但王强所在芥园道支行根据该公司的说明向分行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的授信不存在风险；2014年12月23日分行授信管理部门再次提示聚仁富邦公司资金链紧张。
（10）交通银行客户查访报告证实，王强所在的支行自2012年8月14日至2014年12月16日共有7次查访报告，均显示聚仁富邦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未发现和提示相关风险。
（11）（2016）津02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书、最高额保证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清单、通知书、回执证实，杨某2、赵某当庭称二人原系聚仁富邦公司股东，2011年股权已转让给张治平，保证合同的签字非本人所签，张治平承认系其代签，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回执上“大庆油田装备制造集团合同专用章”系其用以前的合同套印，并非大庆油田公司盖章，该公司不知情。
（12）交通银行天津市分行关于给予王强开除处分的决定证实，王强任芥园道支行行长期间，在对公及小企业授信客户贷前调查和贷后监控方面存在严重违规问题。
（13）和润泰公司注册登记相关材料及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董事会成员包括张治平、杨某1、王某1，田某为监事会主席、马某、周某为监事。该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且全部缴足，其中徐某（王强之母）出资额为500万元、田某（王强之妻）出资额为500万元、王某1（王强之妹）出资额为500万元，2013年法定代表人由杨某1变更为张治平，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某1。
（14）天津井通石油钻杆有限公司、天津市润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在天津农商银行、交通银行的账户明细及银行承兑汇票等材料，证实张治平向田某、徐某、王某1转账的资金主要来源情况。
（15）现金解款单等材料证实，2012年5月15日田某、王某1、徐某账户各500万元投资款转入和润泰公司账户。
（16）和润泰公司银行日记账及该公司在交通银行的账户流水证实该公司自2012年7月至2015年的经营情况，其中摘要体现公司有多笔放款。
7.被告人王强、张治平身份信息。
8.张治平的前科检索证明，证实张治平于1983年因流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1991年5月刑满释放。
9.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王强供述证实，其是交通银行天津市分行芥园道支行的行长，统管支行的全面工作，包括贷款、存款等金融业务。其在交通银行担任支行行长期间，利用职权为张治平提供贷款便利，2012年至2015年，收受张治平给的好处费，五笔共计人民币272万元。
2010年甚至更早的时候，张治平的天津井通石油钻杆有限公司和天津市润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从其这贷款贷过大约2000万元，后张治平觉得贷得太少了，想多贷点，其觉得他的资质也就这个水平，贷款多了张治平也用不了，就没同意。2010年，张治平重新设立了一个聚仁富邦公司，2012年3月，张治平以聚仁富邦公司的名义从其这向交通银行申请贷款，张治平为了感谢其和行里的工作人员给他贷款提供的帮助，要谢谢大伙给点好处费。他给其打电话，说贷款办下来了，非常感谢大伙，跟其要银行卡的卡号。其开始不同意，电话里推辞了一番，后来也没坚持，就把其交通银行的卡号尾号为3984的账户给他了，2012年4月16日，张治平转给其一笔50万元，2012年7月2日，转给其一笔30万元。这些钱其都用了，没有给别人。
到了2014年，续作授信业务的时候，分行审查出现贷款风险等问题，授信贷款不顺畅了，其再次帮张治平沟通协调，向上级解释，最后授信业务续上了。张治平给其打电话，对于续做贷款的事表示感谢，要给其150万元好处费，跟其要银行卡号，其推辞几次，就把其妹妹王某1尾号为8330的交通银行卡提供给了张治平。2014年7月31日，张治平先给王某1的卡里打了100万元，2014年8月13日，他又给其名下的光大银行尾号为9883的账户里转了另外50万元。
2015年初，张治平贷款还不上了，想让其帮助他向分行运作去，续做贷款，就是贷款展期，但是运作完了，张治平的资金又出现问题了，给其这42万元就是干这个用。
这些钱都是其自己用的。绝大部分钱用光大银行的卡购买个人理财，最后在天津信托购买了300万元理财产品，还有就是个人消费，贴补家用。这好处费也没分给过别人。
2012年的时候，张治平跟其和杨某1吃饭。杨某1是其以前交通银行的同事，后来辞职不干了。吃饭的时候，张治平说现在小额贷款的生意挺火，也想开一个，正好其和杨某1有这方面的资源，由张治平出资，其和杨某1一人一股，每人获得干股1500万元人民币。因为其职业禁止其从事其他金融组织，所以其将事前准备好的其母亲徐某、爱人田某、妹妹王某1的交通银行卡卡号提供给了张治平，张治平转入股本，应该是每人500万元，一共1500万元。2012年5月，和润泰公司成立，注册资本是5000万元人民币，主营小额贷款等金融业务，公司的实际股东是张治平、杨某1还有其。
这1500万元是张治平给其出的干股。股本是张治平出的，具体钱哪里来的其不知道。因为2012年张治平的公司从其这贷款，他的企业本来贷不下2亿元，其给他帮的忙，张治平后来成立这个公司给其干股，肯定有谢谢其的意思。和润泰公司分过一次红，是在成立的第一年，给其交行卡或光大卡打的钱，具体多少忘了，数额不大，杨某1平时运作这个公司。其不参与公司经营，去年杨某1称小贷公司缴税都没钱交，这几年发生的业务都是张治平自己借钱出去的。有人找张治平借钱，他就通过小贷公司把钱借出去，实际都没有收回来。
张治平从银行贷款3亿元不合理，他以天津井通石油钻杆有限公司和天津市润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根本贷不出这么多钱，资质和业绩都无法做到，他只有重新做出一个企业，利用这个企业的壳子来向银行套出钱来。张治平的生产经营规模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钱，他把钱套出来后用于其他的投资活动，他从这贷款里获取的利益都是不合理的。
（2）被告人张治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是聚仁富邦公司的法人代表，聚仁富邦公司向交通银行申请授信贷款的资料存在夸张的成分。其为了开拓利比亚和肯尼亚的石油市场所以才成立的聚仁富邦公司，后来因为战争就停了。其成立这个公司也不仅仅是为了贷款，是为了开拓国外市场，但是没有在授信申请里说，因为那样银行是不会批贷款的。其在授信材料申请里面隐瞒了实际学历和前科情况。
聚仁富邦公司的股东赵某、杨某2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都是其签的，因为他们2012年的时候都撤了，不再是股东了。没有面签是因为办理贷款必须要，所以就是其签了，是王强给其办的这项业务。2014年4月23日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是虚假的，是当时办理贷款王强跟其说需要办理质押，其就按照他的意思出的假的资料，王强给办的。向银行出具的大庆油田装备制造集团3048万元的订单也是虚假的。
贷款额度申用不完全是真实交易，应当说是贷款批下来了，没有这么快就有这么多的业务，只能通过一些假的材料把贷款都申请出来，再在企业里慢慢用。发票是当时开的，但是后来因为不是真实交易都作废了。2014年上半年，石油市场不景气，其资金链就断了，王强给其办的手续，其又把钱贷出来了。王强多多少少知道其企业的经营状况，那时候油价跌得很厉害，大家都知道。2014年12月16日交通银行授信客户查访报告编号cfbg1209992014121601062描述企业现金流平稳，应收账款坏账率极低，应收账款回款及时到位，还款能力有保障。这份报告是其为了保住贷款，出具的这些材料都是假的，王强给其做的虚假报告应付上级。其获得了不正当利益，不应该得到贷款的利益。
2012年，其企业有需要，一个是拓展海外市场还有一个是开办小额贷款公司，就是和润泰公司，其就找王强贷款，当时以天津井通石油钻杆有限公司和天津市润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他那贷款了大约3000万元，当时这两家企业注册资本还有资质不行，所以就用的聚仁富邦公司。其从王强这办理的贷款，贷款下来后，其给王强打电话，表示感谢，谢谢他给其贷款这个事上费心了，疏通人脉，跑跑颠颠。他提供给其账户，其就通过手机网银把钱转到他提供的账户上。其银行对账单写得很清楚很准确，其2012年4月16日给王强转账50万元，2012年7月2日给王强转账30万元；2014年7月31日给王强转账100万元，是他提供的一个叫王某1的账户；2014年8月13日转账给王强50万元；2015年1月27日转账给王强42万元。其给王强的钱是其自己的钱，也是公司的钱，分不清。其公司包括天津市润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天津井通石油钻杆有限公司、聚仁富邦公司。这些公司都是其个人的，其他股东都是挂名，就是其一个人说了算，公司的钱跟其的钱直接对账，都是其个人的。
2012年其跟王强和杨某1在一起的时候，说到现在小额贷款的生意挺火，也想开一个，正好王强、杨某1有这方面的资源，由其出资，王强和杨某1一人一股，每人获得股份1500万元人民币，一起挣钱。王强的职业关系不能直接持有股份，就以王强的家人的名义持股这1500万元。其记得2012年5月的时候，王强把三个家人的账户提供给其，其各打进去500万元作为股东出资，成立了和润泰公司。公司开始经营还行，后来就不行了。王强及家属不参与经营。其给王强的这1500万元人民币股份是干股。一方面是感谢王强给其交通银行贷款提供帮助，另一方面，王强是银行系统的人，都在这个圈子里，将来也许能提供帮助。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属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张治平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均应依法予以处罚。王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万元；二、被告人张治平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万元；三、被告人王强违法所得人民币272万元，依法予以追缴；四、被告人王强违法所得的徐某、田某、王某1名下天津和润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权变价后依法予以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强、张治平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王强的上诉理由为其没有得到1500万元股权，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张治平的上诉理由为其没有向王强行贿1500万元，其是单位行贿。
上诉人王强的辩护人认为，张治平向王强亲属转账的14999997元并非干股，也非出资额，仅是用于和润泰公司注册验资用，且始终在张治平控制之中，王强的亲属只是名义上的股东。一审判决将该款认定为王强受贿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张治平的辩护人王颖认为，1.张治平给予王强1500万元干股与涉案聚仁富邦公司的贷款没有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治平给予王强干股存在利用王强职务便利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张治平给王强的只是股东分红资格，不包括1500万元出资款，该款在和润泰公司成立后已回到张治平控制的公司。和润泰公司没有分红，王强并未获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张治平向王强行贿1500万元是错误的。2.张治平行贿的资金来源于聚仁富邦公司取得的涉案贷款，张治平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其个人意志就是公司的意志。涉案贷款由聚仁富邦公司使用，张治平是为公司利益行贿，其给予王强的272万元系单位行贿，张治平应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责任。
上诉人张治平的辩护人宋振东认为，1.张治平的行为系单位行贿；2.张治平给予王强亲属的1500万元是为成立和润泰公司注册使用，注册后被张治平抽走，认定张治平给王强1500万元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3.认定张治平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4.张治平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希望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情况，依法判决。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强犯受贿罪、张治平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王强、张治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张治平转给王强亲属的14999997元的性质问题，经查，王强在明知张治平想申请更多贷款，需要其提供帮助的情况下，接受张治平提出的由张治平出资与其合办小额贷款公司的意见，并提供其亲属徐某、田某、王某1身份及银行卡信息，张治平向三人名下银行卡分别汇款4999999元，并以三人名义实缴和润泰公司1500万元出资额。后王强在张治平申请贷款资质不符合规定的情况下，为张治平提供帮助，申请到贷款，并在后续办理增加贷款额度及展期中多次提供帮助，最终张治平无法偿还贷款，致银行遭受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由请托人出资，“合作”开办公司或者进行其他“合作”投资的，以受贿论处。受贿数额为请托人给国家工作人员的出资额。依照此规定，王强该行为构成受贿罪，张治平的行为构成行贿罪，上述14999997元应认定为受贿、行贿款。
另查，根据法律规定，王强以亲属名义接受张治平出资额进行双方合办公司注册时，其受贿犯罪已经既遂，同时张治平的行贿犯罪也已既遂。后张治平抽走注册资金的行为并不影响王强、张治平犯罪行为的完成。
2.关于张治平的行为是否属于单位行贿问题，经查，张治平供述公司由其一个人说了算，其余股东都是挂名，公司的钱和其银行卡直接对账，不需要对其他股东负责。其行贿是其个人意志，属个人行为。
张治平的聚仁富邦公司申请贷款后，向银行提供虚假材料用来证明贷款用于公司经营，相关书证证实贷款转入张治平的个人账户，且张治平给王强的14999997元行贿款亦来自该贷款。可见贷款并非用于聚仁富邦公司经营，张治平向王强行贿所获利益不应认定归属于单位，其行为不属于单位行贿。
3.关于本案的量刑，经查，王强受贿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张治平行贿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节，依法予以判罚，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强、张治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颖
审 判 员 张玉峰
代理审判员 杨阿荣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法官 助理 王思睿
书 记 员 贾石磊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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