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5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女，汉族，1968年12月25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华美整形外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1049号。法定代表人：任德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侃，男，1961年3月21日出生，该医院院长，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李艳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华美整形外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华美整形公司）的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晏明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剑、王丹红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陈晓玲担任法官助理，书记员钟家鹏担任记录。2018年7月3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李艳，被上诉人武汉华美整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认定武汉华美整形公司的相关医生缺乏相应质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未认定武汉华美整形公司存在广告欺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武汉华美整形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6日，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汉华美整形公司退预付款9,999元（以下简称预付款），并依法赔偿9,9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华美整形公司是一家获得整形外科专业、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牙科、皮肤科、中医科）、麻醉科、医学检验科、医学形象科、医疗管理、咨询等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7月8日，李艳根据武汉华美整形公司发布户外宣传广告到该公司进行眼部整形咨询，该公司员工对李艳的眼部进行诊断，确认李艳上眼睑松弛和内眼角有内眦且脸大眼小，需要做上眼睑矫正和开内外眼角，并推荐李艳做9度美眸术。李艳当即缴纳了9度美眸术的预付款。2017年7月23日，武汉华美整形公司向李艳出具《收费单》上载明预付款，并备注有，双方在确认项目基础上，如果属于特批价格、套餐优惠以及充值消费的，已交定金和已缴费用不予退还，但缴纳费用可转为其他项目（整形、批复、微整）。李艳回家后通过在上网查资料得知手术有风险会留下疤痕，并认为武汉华美整形公司没有向其如实告知术后风险及注意事宜，要求武汉华美整形公司退还预付款，后经双方协商，李艳同意将已缴纳的预付款转为其他项目的消费款项。2017年10月，因武汉华美整形公司举行23周年院庆，李艳通过预付款购买了880元超值感恩大礼包（以下简称“大礼包服务”），项目包括，1、480元随手礼1份（面膜和精美纪念品）；2、明星项目5选1项目（单次祛斑/瘦脸针1次/水光针1次/单部位除皱/润百颜玻尿酸）；3、院庆特价项目购买资格券一张；4、13,000元白金贵宾卡。并从李艳的预付款中扣划了880元。李艳选择润百颜玻尿酸项目并接受武汉华美整形公司发送的礼品，同时接受了赠送项目无针水光针的治疗。而在李艳准备消费880元项目打润百颜玻尿酸时，因医生告知润百颜玻尿酸注射眼睛存在安全风险，李艳再次感觉受到欺骗，要求与武汉华美整形公司解除合同，要求退还已交的合同价款。双方经协商无果，李艳投诉至工商所，经由工商所进行调解，2017年11月10日武汉华美整形公司向李艳退款8,936.63元。后因李艳要求继续注射880元“大礼包服务”项目下的润百颜玻尿酸，武汉华美整形公司再次拒绝注射并告知其有手术风险，并同意退还880元给李艳。李艳以武汉华美整形公司存在欺诈为由，拒绝接受退款，并举状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商业广告为要约邀请”的规定，李艳根据武汉华美整形公司的广告宣传到该医院咨询眼部整形手术事宜，该医院对李艳的眼部情况作出诊断“上眼睑松弛和内眼角有内眦且脸大眼小”，需做上眼睑矫正和开内外眼角，并推荐李艳做该医院的9度美眸术，应视为具体而明确的要约，且要约到达受要约人即李艳后要约生效，李艳刷卡支付了预付款的行为视为对武汉华美整形公司的要约作出了承诺，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李艳的承诺行为到达对方时，双方之间“9度美眸术”美容项目的医疗服务合同即成立生效。双方均应受到依法成立的合同的约束。李艳以手术后会留疤痕为由拒绝手术，要求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经营者以预售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的规定，李艳依约购买武汉华美整形公司提供医美服务并存缴预付款，现李艳并未要求武汉华美整形公司提供任何医美服务，仅要求将预付款退回，符合法律规定。武汉华美整形公司已向李艳退款8,936.63元，余款1,062.37元未退还。武汉华美整形公司以要扣除2%的刷卡手续费和已从预付款里扣除的880元润百颜玻尿酸项目为由拒绝退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应将余款全部退还给李艳。关于李艳主张的因武汉华美整形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要求赔偿9,999元的诉请，因双方订立的合同系双方自愿行为，李艳未提供证据证明武汉华美整形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且李艳在订立合同后并未实际消费遭受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不能从合同中额外受益。李艳在诉讼过程中主张的其他费用损失，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他费用已据实产生，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对李艳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艳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武汉华美整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李艳退还1,062.37元；二、驳回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武汉华美整形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5元，由武汉华美整形公司负担（此款李艳已垫付，武汉华美整形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第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有，1、李艳提起本案诉讼所依的是服务合同，属于违约之诉；2、附卷的《收费单》由李艳提交；3、在武汉华美整形公司李艳仅做过水光针一个项目；4、对武汉华美整形公司中医生无相应资质的待证事实，李艳并无具体的指向；5、李艳未予量化其损失金额；6、武汉华美整形公司目前已将《收费单》上的预付款分两次退给了李艳。二审另查明，1、营业执照显示，武汉华美整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任德盛；2、广告宣传单显示，9°综合美眸术栏全文为，“代颜价9999，原价32800（被划）”；3、《收费单》显示，姓名李艳，收费项目预收费，总计实收费用9,999元，开票时间2017年7月23日，顾客签字李艳，武汉华美整形公司现金收讫（印章）；4、礼包登记表显示，顾客姓名李艳（签名），礼包金额880元，顾客签字李艳（签名）；5、武汉华美整形公司的顾客档案显示，姓名李艳，光疗/激光美容治疗记录有，日期2017年10月23日和11月3日，水氧美白；6、退费申请单显示，顾客姓名李艳，治疗项目眼睛，退费金额8,936.63元，顾客确认签字李艳（签名）；7、中国民生银行回单凭证显示，交易日期2017年11月18日，付款人名称任德盛，收款人名称李艳，币种人民币，金额8,936.63元；8、2018年4月12日的一审开庭笔录记载有，武汉华美整形公司对李艳提供的《收费单》、广告宣传单、“大礼包服务”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艳陈述“我做了第二次水光针之后，脸上过敏。2017年10月份，医院做院庆活动，就邀请我购买880元‘大礼包服务’，我选的是润百颜玻尿酸。医院称润百颜不能注射眼睛，我就不同意，我就走了，要求退钱。（实际损失）我来来回回处理这个事情的时间成本，我的交通成本，还有我心里受到伤害，我自己想做的项目也没做成，对我的心里伤害最大”；武汉华美整形公司陈述“因为原告（指李艳）消费了880元，还有2%的刷卡费（按9,999元的2%是银行收取的手续费），所以退还了8,936.63元”。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为9°综合美眸术，李艳向武汉华美整形公司支付预付款，后经双方商议后变更为“大礼包服务”，且李艳接受了水光针的治疗，双方构成医疗服务合同的医患关系。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对异议武汉华美整形公司医生资质的待证事实，李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由于李艳对此未提供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判决未予认定该医院的医生缺乏相应资质的待证事实，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艳提出一审判决武汉华美整形公司相关医生缺乏相应质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有否欺诈的问题。民法理论上，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经双方协商后将内容变更为“大礼包服务”，基于李艳的个体差异，武汉华美整形公司以润百颜玻尿酸注射眼睛存在安全风险为由未予使用，其实质上是对服务对象的一种保护，结合广告宣传单上9°综合美眸术栏全文“代颜价9999，原价32800（被划）”的内容，不论是9°综合美眸术的广告内容，还是不予适用润百颜玻尿酸注射眼睛的行为，均不构成武汉华美整形公司向李艳告知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一审判决武汉华美整形公司退还预付款中的余款，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李艳提出一审判决未认定武汉华美整形公司存在广告欺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元，由李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晏 明审 判 员  张 剑审 判 员  王丹红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晓玲书 记 员  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