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鄂05刑终198号原公诉机关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建军，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宜昌市猇亭区，住宜昌市猇亭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4月21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7日被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8年4月10日被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4月12日由公安机关执行，现羁押于宜昌市夷陵区看守所。辩护人杨清，湖北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陈维民，男，1966年7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汉族，大学文化，系湖北中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宜昌市夷陵区，住宜昌市夷陵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4月24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7日被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陈军军，男，1977年3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汉族，中专文化，系湖北中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营销中心化工一部副部长。户籍所在地宜昌市夷陵区，住宜昌市夷陵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7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11月27日被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审理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建军、陈维民、陈军军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7）鄂0506刑初1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建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8月，湖北中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孚公司）经可行性研究、安全评价、环境影响评价等工作后，在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童畈村2组该公司所属磷复肥分公司厂区内投资新建100kt/a湿法磷酸精制工业磷酸项目。2015年9月，该项目竣工。同月22日，宜昌市夷陵区环境保护局同意中孚公司自同月23日开始进行试生产。2016年10月间，被告人陈维民在中孚公司未取得工业氟硅酸产品生产许可证及取证申请未受理的情况下，即安排被告人陈军军将试生产期间生产的具有腐蚀性特性的化学品氟硅酸对外销售。2016年8月，被告人陈建军借用宜昌天成净水材料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营方式：不带储存设施经营-贸易经营；许可范围：二氧化硫、次氯酸钠、氟硅酸钠、氯化铝、盐酸、硫酸、氢氧化钠、氢氧化钠溶液），在宜昌市猇亭区桃子冲村租赁场地，购建了利用氟硅酸生产氟硅酸钠所需要的沉淀池等设施,但未采取防渗、设置一定容积事故水池等地下水污染防治和环境风险防范措施。2016年9月，陈建军与陈军军联系，意图获得氟硅酸生产氟硅酸钠，陈军军等人即到陈建军租赁场地查看了相应设施。同年10月14日至25日，陈建军无偿从中孚公司获得氟硅酸563.22吨，用于生产氟硅酸钠，直至2016年12月1日被宜昌市猇亭区环境保护局查封。2016年12月28日，湖北省环境保护厅作出《关于湖北中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所生产氟硅酸和尾酸属性鉴定的复函》1、氟硅酸是危险废物，废物类别HW34。2、中孚公司无生产许可证，且未取得生产许可受理证明。因此，该公司不能将尾酸和氟硅酸作为工业副产品对外销售。若要安全无害化处理，应交由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单位处理。2017年7月14日，经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湖北省环境监测中心站分别对陈建军租赁场地围墙外坑塘内水质、厂区内外土壤进行检测，发现水质中ph值、化学需氧量、氟化物和土壤中的氟化物含量均超标。案发后，被告人陈建军、陈维民、陈军军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检察院移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物资调运月报表、查封决定书等书证；2.证人周某、汤某等人证言；3.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湖北省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报告；4.宜昌市环境保护局污染源现场监察记录及照片；5.被告人陈建军、陈维民、陈军军的供述和辩解。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建军违反法律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氟硅酸，欲从中获利，对桃子冲村租赁地围墙外坑塘内水质及厂区内外土壤造成污染，且非法处置氟硅酸高达563.22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一）项之规定应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维民、陈军军明知氟硅酸是危险废物，在未取得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不得对外以产品销售，应交具有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单位处理，二被告人明知被告人陈建军无氟硅酸经营许可证，更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仍向其提供氟硅酸，应当以环境污染罪的共犯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法院予以确认。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不宜区分主从，但被告人陈建军是污染环境的具体实施人，作用相当较大，应较被告人陈维民、陈军军从重处罚。三被告人经电话通知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考虑到本案中涉案氟硅酸储存于罐体中，是由于被告人陈建军在生产氟硅酸钠的过程中未采取防渗措施及设置一定容积事故水池而造成的环境污染，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认定氟硅酸应由法定的权威部门认定的辩护意见，法院认为被告人陈维民、陈军军虽无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但其明知氟硅酸是危险废物，是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废物类别HW34，在未取得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不得对外以产品销售，且2016年12月18日湖北省环境保护厅已明文答复湖北中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氟硅酸在无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是危险废物，虽无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应认定涉案的氟硅酸是危险废物；三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为依法惩治污染环境犯罪，根据三被告人的主观动机、犯罪情节、在本案中的作用、危害后果以及社区矫正部门的意见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罚》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建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二、被告人陈维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已缴纳）。三、被告人陈军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陈建军的刑期从2018年4月12日起至2020年10月11日。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缴纳）宣判后，陈建军上诉称：一、原判决对涉案核心证据认定存疑并可能导致裁判的重大偏差，依法应对其重新予以认定。1、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其基本事实是清楚的，但就本案所适用污染环境罪的法律规定而言，主要是《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5号，其中《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了“严重污染环境”及“后果特别严重”的两档量刑标准。2013版司法解释则明确了“严重污染环境”及“后果特别严重”的具体情形。具体本案而言，界定“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为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所以，结合本案一审判决的认定而言，涉案的“氟硅酸”是否构成“危废”即成为本案定罪量刑的核心证据。根据氟硅酸销售厂家所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氟硅酸无论其浓度还是重金属含量等检验数据均表明其具有商品价值而并非危险废物，其可以进入流通领域并作为产品销售；即使公诉机关或审理法院质疑该检验数据的真实性和科学性，也应委托具有专业资质的第三方检验机构进行化验检测，这样才能合理排除涉案氟硅酸是否危废的质疑，否则，法院应本着“疑点证据利益归于被告人”原则予以量刑处罚。同时，上诉人还认为，原审法院以2016年12月18日湖北省环境保护厅对湖北中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氟硅酸在无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是危险废物的答复来认定涉案氟硅酸为危险废物是没有法律和科学依据的，因为该答复只是从行政管理的层面做出的认定，其缺乏科学性和客观性。从定罪量刑的角度而言，是否属于危险废物必须由具备专业资质的第三方来化验检测认定，这样才符合能用于定罪量刑的刑事证据的要求。2、省市两级对现场的取样化验过程无论程序还是结果均缺乏客观性和科学性。本案在侦查过程中，为确定污染后果，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湖北省环境监测中心站分别对对被告人租赁场地围墙内外土壤及水质进行了化验监测，结果表明水质中PH值、化学需氧量、氟化物和土壤中氟化物均超标。对于这一化验监测过程及结果，上诉人认为，首先，检测部门在取样过程中，未通知被告人方的相关人员到场见证，因在取样前，被告人所在企业已经配合环保部门将车将拆除并将沉淀池填埋；其次，监测机关未充分考虑被检实物周边环境，因被检物品周边有众多化工作坊，同时，湖北宜化的渣场也在被告人生产车间旁边，其污染物来源不唯一，完全存在混合污染问题，但检测报告未对此合理排除，故检测化验结果的客观性存疑。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对上诉人量刑畸重，依法应予以纠正。原判决根据司法解释中的兜底条款，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5号第三条第（十一）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没有事实依据且违反法律规定，从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前十项规定内容来看，前十条基本涵盖了包括“县级以上城市饮用水源污染、农田、林地大面积受损、公私财产重大损失、人员中毒、伤亡等严重情形”，那么，作为对兜底条款的解释，应当首先坚持“同质性”解释原则，即纳入兜底条款进行刑法评价的对象，应当与该刑法条文业已明确规定的法律类型或者具体犯罪的实质内涵具有相同的性质与特征。就本案而言，其查明的损害后果（本身还存在瑕疵）与解释列举的具体情形相差甚远，完全没有可比性。其次，根据刑罚的从轻处罚原则，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择轻处罚。故原审适用该兜底条款不当，有扩大解释之嫌，加重了对被告人的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对上诉人较轻刑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人陈维民、陈军军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审理程序、所适用的法律、量刑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危险废物包括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废物，以及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同时依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通则》（GB5085.7-2007）GB5085.1-2007-GB5085.6-2007鉴别标准，“凡具有腐蚀性、毒性、易燃性、反应性等一种或一种以上危险特性的，属于危险废物”，氟硅酸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废物类别HW34（废酸）。陈建军及辩护人所提氟硅酸是否危险废物应委托具有专业资质的第三方检验机构进行检测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陈建军及辩护人所提省市两级环保部门对现场的取样化验过程无论程序还是结果均缺乏客观性和科学性的理由不能成立。陈建军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高达563.22吨,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陈建军及辩护人认为一审对陈建军量刑畸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并适用缓刑，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原审被告人陈维民、陈军军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认定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