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17刑初34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武汉福鹏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572016702D，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同鑫花园29栋1单元2层1室。
诉讼代表人曾志伟，男，汉族，1985年9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系被告单位武汉福鹏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
被告人曾春亮，武汉福鹏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本案于2018年4月12日被武汉市新洲区监察委员会留置（至同年6月8日），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新洲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开智、饶太益，均系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新检刑诉〔2018〕3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武汉福鹏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曾春亮犯单位行贿罪，于2018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由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祝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武汉福鹏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曾志伟，被告人曾春亮及其辩护人胡开智、饶太益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8月至2015年5月，武汉福鹏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曾春亮为承揽工程，向时任武汉市民防办公室党委书记、主任徐某1（另案处理）多次行贿，共计人民币11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
公诉机关举出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认为被告单位武汉福鹏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曾春亮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1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已构成单位行贿罪，曾春亮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被告单位武汉福鹏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适用法律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曾春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适用法律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适用法律均无异议，但认为徐某1向曾春亮索贿15万元时其已被免去武汉市民防办主任职务，被告单位没有据此谋取不正当利益，故该笔不构成单位行贿罪。此外，曾春亮还具有坦白、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主观恶性小、积极悔罪、其行为未造成国家经济损失、社会危害性不大等量刑情节。鉴于曾春亮犯罪情节较轻，年事已高且身患肺结核等多种疾病，请求对其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武汉福鹏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鹏达公司）系股东曾志伟、杨某于2011年4月8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曾春亮（曾志伟之父、杨某之夫）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主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土建工程施工、五金建材销售等。武汉江某锦骅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某锦骅公司）系股东杨某于2014年12月22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主营范围为家具、沙发、装饰门生产、销售等。该公司系曾春亮为承接国家人防教育训练（武汉）基地通信指挥楼（以下简称黄陂基地项目）家具定制项目而成立，用于生产和购买材料的资金由福鹏达公司支付，工程款亦归属于某鹏达公司，两公司财务账由聘请的专职会计处理。
徐某1（另案处理）原系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副主任，2007年3月1日被调至武汉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武汉市人防办）工作，任中共武汉市人防办委员会书记、武汉市人防办主任，全面负责该办党政工作。2009年8月，中共武汉市委决定成立中共武汉市民防办公室（武汉市人防办、武汉市人民政府地震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武汉市民防办）委员会，徐某1任书记，同时撤销中共武汉市人防办委员会。同年9月，徐某1被武汉市人民政府任命为武汉市民防办主任。2015年1月30日，徐某1被免去上述职务。同年4月25日，徐某1被武汉市人民政府聘任为参事。
武汉市人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人防公司）于2006年1月24日至2016年7月31日系武汉市人防办、武汉市民防办参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喻艮生，主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施工、隧道工程专业承包、建筑防水工程专业承包等。武汉市人防建筑设计研究院的企业类型为国有经济，其主管部门为武汉市民防办，主营范围为可承担市人防指挥所和中型、小型人防工程等。
2011年至2015年5月期间，曾春亮为福鹏达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请托徐某1帮忙承接武汉市人防办、武汉市民防办工程承建单位武汉人防公司及下属武汉市人防建筑设计研究院的部分建设工程，徐某1表示同意。后经徐某1的帮助，福鹏达公司未经正常招投标程序，于2011年5月与武汉人防公司签订了武汉市民防应急指挥中心加层工程分包协议，工程结算款为3710039.99元；于2012年9月12日与武汉人防公司签订了龟山国棉二厂大礼堂抢险工程分包协议，价款为55万元；于2012年11月28日与武汉人防公司签订了武汉市民防办办公楼十一层土建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价款为29万元；于2013年8月30日与武汉人防公司签订了南苑前期改造工程分包协议，价款为62万元；于2013年10月8日借用武汉亿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并以该公司名义与武汉市民防办下属的武汉市人防建筑设计研究院签订了后湖工程顶层改造工程协议，价款为500万元。此外，江某锦骅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与武汉人防公司签订了黄陂基地项目家具定制合同，价款为3998625.67元。福鹏达公司及曾春亮为感谢徐某1的上述帮助，先后多次向徐某1行贿共计110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2年8、9月份的一天、同年10月份的一天、同年11月份的一天及2013年2月份的一天，曾春亮趁徐某1四次邀请其帮忙选购家装建材的机会，在武汉市江岸区兴业路紫竹园小区门口徐某1的车上，分别送给徐某1现金20万元、20万元、15万元、10万元，共计65万元，徐某1均予以收受。
2．2015年5月底的一天，徐某1因炒股需要，向曾春亮索要15万元。曾春亮为了感谢徐某1在其承接工程中曾经给予的帮助，在武汉市江岸区兴业路紫竹园小区门口徐某1的车上，送给徐某1现金15万元，徐某1予以收受。
3．2009年5月，徐某1、盛英友（时任武汉市民防办副主任）、喻艮生、袁为民（时任武汉市人防建筑设计研究院院长）四家在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恒达·盘龙湾”小区分别购买了一套别墅。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徐某1将盛某、喻艮生、袁某2召集到其在盘龙城的别墅里商量别墅装修之事时，徐某1提议让福鹏达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为四家的别墅装修，每家先预付20万元装修款，盛某、喻艮生、袁某2均赞同，后徐某1等四人于2012年分别向曾春亮支付了装修款20万元，徐某1还于2014年5月向曾春亮支付了装修款50万元。期间，徐某1提议将024南苑项目和黄陂基地项目交给福鹏达公司承建以减免四家部分装修款，盛某、喻艮生、袁某2均同意。2014年年底，福鹏达公司因施工能力不足而被迫退出黄陂基地项目的装修工程，但在徐某1的帮忙下，曾春亮以江某锦骅公司的名义承接了黄陂基地项目中合同标的约400万元的家具定制项目，实际由福鹏达公司完成家具定制工程。为此，徐某1、盛某、喻艮生、袁某2告知曾春亮别墅装修款不予减免，由各自结算。2015年，福鹏达公司将上述四套别墅装修完毕。经核算，四家别墅的装修费均按100万元结算。同年上半年，徐某1与曾春亮谈到其别墅装修余款的事，曾春亮表示在徐某1的帮助下，福鹏达公司承接了标的约400万元的家具定制项目，为表示感谢，不再要其装修余款，徐某1予以默示，后徐某1、曾春亮未提及装修余款之事。综上，福鹏达公司为感谢徐某1在福鹏达公司承接家具定制项目上的帮助，以免除别墅装修余款的形式送给徐某1好处费30万元。
2018年4月10日，武汉市监察委员会将曾春亮涉嫌违法犯罪问题线索指定由新洲区监察委员会调查。同月12日，新洲区监察委员会对曾春亮涉嫌行贿犯罪立案调查。同日，新洲区监察委员会到武汉市黄陂区水岸沁园小区35栋3单元102室曾春亮的家中，将其通知到该委员会讯问点接受讯问。曾春亮到案后，除如实交代了新洲区监察委员会掌握的福鹏达公司向徐某1行贿65万元的犯罪事实外，还主动交代了新洲区监察委员会未掌握的其向徐某1行贿45万元的犯罪事实。同日，曾春亮被留置。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和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徐某1、盛某、喻艮生、吴某、曾志伟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交代材料，身份证、户口本，受贿人徐某1的任职文件，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武汉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武汉市民防办相关文件，福鹏达公司、江某锦骅公司、武汉人防公司、武汉市人防建筑设计研究院、武汉亿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相关工程合同及财务凭证，福鹏达公司及相关人员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相关购房合同，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装修工程预算书，购买材料收据，指定管辖函，指定办理通知书，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武汉市新洲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福鹏达公司为在承接工程过程中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11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的正常管理活动、职能活动及声誉，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曾春亮作为被告单位福鹏达公司行贿的直接责任人员，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曾春亮在调查和审查起诉阶段除如实供述监察机关已掌握的65万元行贿犯罪事实外，还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未掌握的45万元行贿犯罪事实，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曾春亮的辩护人提出曾春亮认罪认罚、坦白、系初犯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的犯罪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当依照当时的法律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进行处罚。
关于曾春亮的辩护人提出徐某1索贿的15万元，福鹏达公司未谋取不正当利益，因此不构成单位行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一）证人徐某1证实其于2015年被免去武汉民防办的相关职务后，基于其此前担任武汉市人防办、武汉市民防办主任职务上的便利，为福鹏达公司通过不正当途径承接标的额达1000余万元的工程提供了帮助，福鹏达公司因此谋取了不正当利益，被告人曾春亮的供述、证人曾志伟的证言亦证实曾春亮基于福鹏达公司因徐某1帮忙承接了多项工程，谋取了不正当利益而行贿的事实。（二）徐某1于2015年被免去武汉市民防办主任职务后，曾春亮基于徐某1因炒股需要而对其行贿15万元，虽系徐某1索要在先，但索要并不等同于被勒索，因此该行为本质上仍系曾春亮为感谢徐某1的上述帮助而主动行贿。综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因该15万元带有索贿性质，可酌情对福鹏达公司、曾春亮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请求对曾春亮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福鹏达公司为在工程承接过程中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110万元，曾春亮作为被告单位福鹏达公司行贿的直接责任人员，不能认定其犯罪情节较轻，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武汉福鹏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罚金款人民币三十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曾春亮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靖杰华
审 判 员 胡春芳
人民陪审员 吴华林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韦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