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8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衢州煤矿机械总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东港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童金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军，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建平，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金良，男，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美娟，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劳动路**号*号楼。法定代表人：叶勤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明，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中河中路*****号。诉讼代表人：赵鹏，经理。上诉人浙江衢州煤矿机械总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衢州煤机厂”）为与被上诉人邵金良，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寿衢州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寿浙江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衢州煤机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邵金良的起诉或发回重审；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衢州煤机厂于2016年12月9日收到判决，认为原审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程序严重违法。邵金良以侵权法律关系向各原审被告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应当只对邵金良主张的法律关系以及对应的诉讼请求（即诉讼标的）进行审理。既然邵金良举证都是用以证明其与保险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侵权行为的，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对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错误进行纠正就应该驳回其诉请而非径行判决。人民法院在诉讼中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应依法释明。本案一审法院未释明，径行按保险合同纠纷处理，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也剥夺上诉人的抗辩权、举证权等。二、事实认定错误。民事诉讼应当以事实为依据，未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文书制作也应进行认证。本案一审判决书未见双方举证质证意见系错误。由于衢州煤机厂只是针对邵金良侵权责任请求提出抗辩故未提交任何证据，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内容超出了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范围。三、法律适用错误。就本案而言，事实其实并不复杂，起因系保险公司有业务考核的要求，故衢州煤机厂自2003年左右即以投保员工团体险的名义帮助其完成部分任务，缴纳保费一年以上后以退保的名义返还。2009年，因保险公司内部考核制度变化，团体险不作为考核内容，故保险公司在未经衢州煤机厂同意的情况下将部分保费制作成了个人险以达到完成考核之目的，其后又因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解除后保费退还的程序从严管理而导致该部分保费无法像之前一样不经被保险人同意就可以办理。无奈之下衢州煤机厂听从保险公司建议找涉及的110名员工一一签字，而致保险之事公之于众，现邵金良是唯一一位提出权利主张的。衢州煤机厂与保险公司缔结保险合同之意思清楚，故衢州煤机厂与保险公司存在团体险合同关系。不论邵金良与保险公司之间保险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一审法院将两个合同关系当做一个合同关系处理违反合同相对性规则。其次，根据保险法和有关司法解释规定，人身保险特别是以死亡为保险责任的保险合同，投保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否则合同无效。一审认定邵金良的保险合同为个人险，显然衢州煤机厂是没有保险利益的，依法应当无效。邵金良二审辩称：被上诉人邵金良认为一审程序正当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准确，法律适用正确。理由：一、本案争议的合同，该份合同记载明确的是邵金良，根据规定将保险单的金额判给邵金良是正确。二、上诉人衢州煤机厂的事实理由完全站不住脚，上诉请求与上诉人一审陈述是完全矛盾的。邵金良在衢州煤机厂工作了25年，年年都是优秀员工。三、一审法院（2016）浙0802民初3587号调解书，这是衢州煤机厂与保险公司的调解书，上面说明了包括邵金良之内的六个人，背着这六个人做了一份协议，但也承诺“如今后被保险人另行提起诉讼的，其诉讼后果（调解结案的案件中）两原告承诺在其已接受退还的每单保单现金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四、一审时，保险公司非常明确这份合同是合法的，所以保单现金价值应该是退给邵金良的。原审被告国寿衢州公司二审答辩：国寿衢州公司确认原审判决书第3-5页认定的案件事实和意见。二、涉案合同在2012年1月因未续保费而中止效力，至2014年1月因未交保费时间超过二年，本保单处于永久失效状态。因保单失效上诉人解除合同时与国寿衢州公司发生纠纷，即（2016）浙0802民初3587号案件，2016年10月20日在原审人民法院主持下调解结案。国寿衢州公司已于2016年10月25日按调解协议履行了义务，将相应的现金价值退还上诉人。上诉人承诺在其已接受退还的每单保单现金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三、国寿衢州公司同意一审法院的意见：“待本判决生效后，被告衢州煤机厂应将涉邵金良的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支付给邵金良。”四、国寿衢州公司不认可上诉人上诉状载明的事实理由。具体应是：1、国寿衢州公司对于法律适用，确认一审判决书第3-4页认定的事实。2、一审时国寿衢州公司的意思表示如原判概括“涉案保险合同并非原告邵金良本人所签，邵金良也并没有向其支付保险费用。”3、上诉状称衢州煤机厂与国寿衢州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确定无疑”，这一表述并不正确。双方确实存在过多种保险合同关系，但本案所涉《国寿新简易人身两全保险》是确定为个人保险。原审被告国寿浙江公司二审未答辩。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邵金良自1998年11月起在被告衢州煤机厂工作，于2013年12月离职。2009年1月，衢州煤机厂出资为包括原告邵金良在内的110名员工以个人投保形式向国寿衢州公司投保了《国寿新简易人身两全保险》，缴费期限为5年，保险费共计757000元。合同签订后，该110份保险合同由衢州煤机厂统一进行保管，未交给员工个人。后，衢州煤机厂共向国寿衢州公司缴纳了3期保费，共计227100元，三期所交保费均由国寿衢州公司统一开具团体发票。其中涉原告邵金良的保险合同编号为2009-330821-405-01500227-6，保险单上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邵金良，保险金额39620元，交费期间为5年，标准保险费每年7000元，第3年年度末保单的现金价值为每1000元标准保费2830元。2015年1月13日，衢州煤机厂因企业改制之需，在由投保员工同意签名后向国寿衢州公司提出解除106份保险合同的申请，并要求将退保金退回衢州煤机厂账号。原告邵金良知悉后，拒不同意，并多次向国寿衢州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另查明，涉案保险合同是由衢州煤机厂委托保险公司业务员代为书写，原告邵金良并未签名，也没有实际支付保费。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我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合同解除后，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应退还给投保人，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结合庭审查明及涉案保险合同的实际内容，应认定原告邵金良为投保人。被告衢州煤机厂辩称，保险费是由其支付的，应据此认定其为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但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衢州煤机厂作为原告当时所在的用人单位，其为原告购买人身保险并支付保费的行为，应视为有利害关系第三人代为支付，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保险合同签订后,被告衢州煤机厂实际持有了该保险合同，并连续3年向国寿衢州公司缴纳保险费，应视为对该保险合同内容的认可，而该保险合同中明确投保人系邵金良个人。被告衢州煤机厂主张其投保的是团体险，并非个人险，系因其对保险合同审查不严存在误解，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衢州煤机厂称其并没有为员工购买保险的意思表示且该保险也并非员工福利，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然其实际上的确为员工支付了保险费，此因涉及另外的法律关系，被告衢州煤机厂可另行主张权利。因（2016）浙0802民初3587号调解书已经生效，被告国寿衢州公司已经将涉本案原告邵金良所主张的保险单现金价值退至被告衢州煤机厂账户，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待本判决生效后，被告衢州煤机厂应将涉邵金良的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支付给原告邵金良。原告邵金良系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应承担缴纳保险费的义务，因其未主动缴费致保险合同解除，却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悖于常理，亦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12月6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邵金良支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19810元。二、驳回原告邵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元，减半收取395元，由原告邵金良负担197.5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197.5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一些证据材料，其中部分为一审已经提交过，其余证据材料经询问程序依法不能认定为二审新的证据。被上诉人邵金良，原审被告国寿衢州公司、国寿浙江公司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关于案由与诉求以及诉状事实理由的关系，显然，当事人的诉求以及诉状事实理由内容决定案由，而非案由决定诉讼标的及涉讼的法律关系。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亦属不同的两个法律概念。一般地，案由与诉求以及诉状事实理由应当一致。本案立案案由瑕疵不能改变起诉诉求以及诉状事实理由。上诉人自己亦认可本案“事实其实并不复杂”，结合庭审录音录像，原审庭审驾驭虽非尽善尽美，但上诉人是得到了充分的答辩机会，也就合同关系进行了答辩和举证，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性质一目了然，并不存在原审应当特别释明或释明不到位影响上诉人程序权利的情形。因为司法改革及庭审录音录像的推行，以及法律文书制作格式的更新，存在些微理解上的出入是可能的。人民法院倡导裁判文书繁简分流，体现以审判为中心，突出不同审级特点和具体说理要求。上诉人期待更高的一审裁判文书质量，值得赞赏。但原审立案案由瑕疵及文书制作探索，不影响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的正确性。关于本案保险合同，以及保险单现金价值返还的情况，结合（2016）浙0802民初3587号调解书内容，被上诉人邵金良亦没有上诉，可见，相关主体对合同的有效性及解除的后果是确认的。事实上，也并无衢州煤机厂人员挪用资金，虚假记账，或者国寿衢州公司方面向上诉人进行利益输送的证据。衢州煤机厂与邵金良此前劳动争议仲裁及诉讼，经济新常态客观环境的压力，不应当影响本案诉讼的文明理性进行，不应否定上诉人自己曾经的合法善行。故上诉人二审申请调取另案中自己单位两名职工的证言，因既不符合证人证言证据形式要求，结合本案实际亦无此必要，故本院依法不予调取。友善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内容。律师是法官的朋友，律师之间也是朋友，异性律师之间也应是朋友，同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的实践者和建设者。综上，人民法院欢迎律师朋友及当事人对案由确定的准确性，庭审驾驭的完美性，以及法律文书制作质量等方面的更高期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有鉴于存在（2016）浙0802民初3587号调解书，原判第一项中的保险单的现金价值19810元可由上诉人浙江衢州煤矿机械总厂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被上诉人邵金良）。二审案件受理费295元，由上诉人浙江衢州煤矿机械总厂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尹秋代理审判员  郑一珺代理审判员  姚冬琴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