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黎姿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金陵东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吕义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焦汉伟，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悦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3777号A区40室。
法定代表人何玉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玲，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小晓，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黎姿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悦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商初字第02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悦旺公司一审诉称：悦旺公司、黎姿公司之间自2013年以来一直保持着友好的贸易合作关系。2013年6月9日，悦旺公司、黎姿公司就购买一叶子海蓝之谜6克拉璀璨水晶吊坠（项链＋吊坠＋合格证＋礼品盒）事宜签订编号为F13060901的采购合同，合同总价款为42500元。悦旺公司已经履行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黎姿公司确认了收货后，却迟迟不支付货款。经悦旺公司催告得知，黎姿公司已经将该合同项下42500元货款以及F13051701号采购合同项下的108216元货款打给一个与悦旺公司无任何联系的银行账户。悦旺公司在得知此情形后，多次与黎姿公司就此事进行协商，并要求黎姿公司支付合同款项，但黎姿公司认为已经支付所欠悦旺公司的合同货款而置之不理。悦旺公司认为，黎姿公司在未与悦旺公司沟通、核实的情况下将货款错误支付给无关联的第三方，并主张不再支付欠款，侵害了悦旺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黎姿公司支付F13060901采购合同项下欠款42500元；2、黎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悦旺公司增加要求判令黎姿公司支付悦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黎姿公司一审辩称，合同签署后悦旺公司没有交付任何货物，黎姿公司没有收到订单项下的货物，悦旺公司无权向黎姿公司主张货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9日，悦旺公司（供方）与黎姿公司（需方）以传真形式签订编号为F13060901的《苏州黎姿化妆品有限公司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订购一叶子海蓝之谜6克拉璀璨永晶吊坠5000套，规格为项链＋吊坠＋合格证＋礼品盒，单价为每套8.5元，总价为42500元，交货日期为6月24日。交货地点为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金陵东路128号，运货方式为送货上门，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本合同签订后，供方需按时按量交货，若有延误交货，供方需按照延误天数，每延误一天，赔偿需方人民币1000元的违约责任，逾期交货超过五天，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供方按产品总价的20%承担违约金。供方每月26日至30日将当月对账单传真至黎姿公司采购部吴丹丹处（FAX：0512-62877885、TEL：0512-62877886）逾期将下月再对账；黎姿公司确认后，会在次月30日前回签，双方确认无误后方可作为结算货款依据。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因本合同引起的纠纷，双方应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进行协商，协商不成的，提交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
2013年9月12日，苏州工业园区分局唯亭派出所对黎姿公司采购员蔡娜娜的询问笔录载明：2013年6月份，黎姿公司的鲍曾娟与悦旺公司的杜鹃联系向悦旺公司购买了一批太阳伞用于促销产品时用，双方签订了合同。悦旺公司也向黎姿公司发了货物。2013年7月底的一天，蔡娜娜在黎姿公司上网，悦旺公司的业务员林珊在QQ上发信息给蔡娜娜，说悦旺公司要更改付款账号，并通过QQ发了一张扫描件，扫描件上的信息是：付款账号更改为：上海悦旺实业有限公司账户信息，户名：字水旺，账号为62×××77，开户行为农行广东省南海支行，上面还加盖了“上海悦旺实业有限公司”公章，接到此函件后，一直没有付款，林珊在QQ上也一直催蔡娜娜付款并把发货的数量和明细发送到蔡娜娜的QQ上，连续发了五六次。2013年9月11日15时左右，蔡娜娜就按照林姗给蔡娜娜发的信息，通过黎姿公司的账户把150716元付款到悦旺公司。2013年9月12日早晨，杜鹃打电话给鲍曾娟，称货款没有收到。悦旺公司发函给黎姿公司，要求黎姿公司报警处理。另，林珊给蔡娜娜发了更改账户信息之后，蔡娜娜（QQ号码为28×××34，网名为saney）与林珊（QQ号码为23×××27，网名为悦旺）都是通过QQ联系的，后来黎姿公司通过QQ下了订单，悦旺公司还发过货给黎姿公司。2013年9月12日，苏州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黎姿公司被诈骗案立案侦查。
原审庭审中，黎姿公司称，黎姿公司和悦旺公司的交易过程中，付款是根据悦旺公司的指示付款的，并不是公对公付款，悦旺公司通过其QQ向黎姿公司发送了货款的支付指示，黎姿公司财务人员按照悦旺公司的指示向字水旺的账户支付了货款。涉案货款42500元已经向悦旺公司支付，该款项系根据悦旺公司的指示支付给字水旺的账户，当时总共支付了150716元，该款项中包含了本案中42500元以及（2014）园商初字第02383号案件中的款项。后，黎姿公司称，前述已经支付的150716元是其向悦旺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2013年9月12日，苏州工业园区分局决定对黎姿公司被诈骗案立案侦查。
原审庭审中，黎姿公司确认，双方往来过程中，30天对一次账，次月30天前付款，账期是60天。悦旺公司确认，收到货后本月底对账，次月30日前回签确认对账，再次月的约定30日付款，最短60日付款，最长90天付款。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悦旺公司是否向黎姿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二、黎姿公司应否向悦旺公司支付系争价款。
针对悦旺公司是否向黎姿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的问题。
悦旺公司认为，悦旺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黎姿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为此，悦旺公司提交了对账单、QQ信息截图、电子邮件、录音证据以及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黎姿公司对于悦旺公司提交的对账单、QQ信息截图、电子邮件均不予以认可，对于录音证据，认为其内容不真实，仅是一个推测。对于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录中黎姿公司员工所陈述的已经履行的内容是悦旺公司、黎姿公司之间的其他交易。
黎姿公司认为，悦旺公司并未向黎姿公司交付涉案货物。
原审法院认为，对悦旺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传真打印件证据，黎姿公司认为该证据是悦旺公司自行制作，且黎姿公司也没有收到该证据，对其内容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悦旺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仅是打印件，黎姿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悦旺公司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对此予以印证，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于悦旺公司提交的QQ信息截图打印件、电子邮件打印件，黎姿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悦旺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或者当庭现场演示以证明该证据的真伪，故法院对该部分证据难以确认。对于悦旺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从该录音证据的内容看，该录音中通话双方虽谈到入库单，但并未明确具体的入库单内容，亦无涉案送货的具体内容，故对此证据法院难以采信。黎姿公司对于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询问笔录的内容以及悦旺公司、黎姿公司的陈述意见，可以确认黎姿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通过吕义勇的账户向字水旺的账户支付了150716元。庭审中，黎姿公司称该款项中的42500元系支付的本案所涉货款，剩余的款项支付的（2014）园商初字第02383号案件所涉款项，对此支付行为，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该支付行为是否构成对悦旺公司有效支付，随后予以评述。黎姿公司在其后的庭审中虽称前述支付的150716元款项系悦旺公司、黎姿公司之间其他交易往来款项，对此，法院在庭审时要求黎姿公司就其辩解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然黎姿公司并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对黎姿公司所主张的其支付150716元并非本案所涉款项的事实不予确认。按照悦旺公司、黎姿公司双方之间的采购合同的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且在双方对账后予以结算，结合上述付款的事实，可以确认悦旺公司已向黎姿公司履行了涉案系争货物的事实。
针对黎姿公司应否向悦旺公司支付系争价款的问题。
悦旺公司认为，悦旺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黎姿公司也确认了收货，黎姿公司将涉案合同项下的42500元款项支付给了与悦旺公司没有关系的银行帐户，该支付行为并非对悦旺公司的支付。故黎姿公司应向悦旺公司支付本案系争价款42500元。
黎姿公司认为，悦旺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无权主张货款，按照合同约定以及双方交易惯例，如悦旺公司交付了货物，其应提交送货单或者双方经过对账书面确认的对账单，然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悦旺公司未履行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义务，黎姿公司无需付款。同时，黎姿公司和悦旺公司的交易过程中，付款是根据悦旺公司的指示付款的，并不是公对公付款。在合同履行中，悦旺公司通过其QQ向黎姿公司发送了货款的支付指示，黎姿公司财务人员按照悦旺公司的指示向字水旺的账户支付了货款，该付款行为系按照悦旺公司的指示支付给字水旺的，应为对悦旺公司的付款。为此，黎姿公司提交了付款指示、付款凭证。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悦旺公司已经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的事实前已论述，在此不再赘述。黎姿公司应否向悦旺公司支付本案系争款项的焦点在于如何认定黎姿公司已经向字水旺账户支付的150716元是否构成对悦旺公司的付款。针对黎姿公司提交的付款指示，悦旺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悦旺公司从未向黎姿公司发出过该付款指示，该证据不能证明悦旺公司指示黎姿公司向字水旺账户付款。对此，该院认为，黎姿公司提交的加盖“上海悦旺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的付款指示为复印件，其未能提交原件予以佐证，同时亦未能通过QQ当庭演示或者其他方式印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法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庭审中，黎姿公司亦未能就其向字水旺账户支付150716元系按照悦旺公司指示所为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黎姿公司关于其向字水旺账户支付150716元款系按照悦旺公司指示付款的抗辩不成立，该院对此不予支持。黎姿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悦旺公司支付价款。
综上，悦旺公司、黎姿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悦旺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黎姿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悦旺公司支付价款。黎姿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悦旺公司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悦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不悖，应予支持。针对黎姿公司向字水旺账户支付150716元款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黎姿公司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予以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苏州工业园区黎姿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悦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2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864元，财产保全费用445元，两项合计1309元，由苏州工业园区黎姿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用以及财产保全费用已由上海悦旺实业有限公司预交，苏州工业园区黎姿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的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悦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
上诉人黎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虽然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F13060901的采购合同，但是合同签署后，悦旺公司并未履行送货义务，其要求黎姿公司支付货款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悦旺公司已履行送货义务进而判令黎姿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黎姿公司支付的150716元是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款项，另一方面又认定还需要支付悦旺公司相关的合同款项，与理不符。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悦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悦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悦旺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悦旺公司一审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交货的事实，另外原审判决黎姿公司需要继续支付15余万元的货款，是因为悦旺公司并没有收到相关的货款，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是：黎姿公司是否应当给付悦旺公司案涉买卖合同项下42500元的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采购合同中约定悦旺公司每月26日至30日将当月对账单传真至黎姿公司，黎姿公司确认后在次月30日前回签，双方确认无误后方可作为结算货款依据，故双方形成由悦旺公司先交货，再由双方对账后支付货款的交易顺序。在本案原审第一次庭审中，黎姿公司明确确认其已支付了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其付款金额与合同约定一致，与合同约定交易顺序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悦旺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黎姿公司在此后的庭审中提出其所支付的货款150716元（包含本案所涉42500元货款）系双方其他交易合同项下的货款，与之前的陈述相矛盾，其应举证证明其主张，但黎姿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付款系针对双方之间的其他交易行为所为，推翻之前庭审中的确认，故原审判决认定悦旺公司已履行了交货义务，并无不当。
另外，关于黎姿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150716元，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付款行为系悦旺公司的指示，故其向案外人支付相关的款项，并不能免除其支付本案合同项下货款的给付义务，原审法院判令黎姿公司对付货款42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4元，由上诉人黎姿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蒋毅颖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邹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