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梧民再字第1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梧州市邮政局。
法定代表人黄健南，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逸泰，广西至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荣进，广西东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梧州市广宇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莫水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毕诗明，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莫国胜，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梧州市邮政局（以下简称邮政局）与被申请人梧州市广宇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广宇公司）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日作出（2011）长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邮政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1月23日作出（2011）梧民一终字第293号民事判决，邮政局仍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日以（2012）桂民申字第12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邮政局的委托代理人李逸泰、刘荣进，被申请人广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毕诗明、莫国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梧州市邮政局于1998年5月13日通过受让取得位于梧州市新兴三路第1-01地块的部分土地使用权。2003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梧州市广宇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其座落于梧州市新兴三路1-01地块东、北两侧的土地（面积23195．55平方米）使用权转让给被告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土地转让价款1050万元，由被告在签订合同后400天内用人民币支付或以等价房产抵偿。合同签订后，双方到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同年12月9日，经梧州市国土资源局审查批复，同意原告转让该宗土地使用权给被告开发建设，并给被告核发了《土地使用权证》。随后由被告在受让土地上，进行广宇花园房地产项目建设，相继办理了该建设项目报建、规划设计、建设施工等一系列行政审批手续。根据梧州市建设规划委员会于2003年12月批复的广宇邮政辅助综合楼、商务中心综合楼建设规划图标示，该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的主要建筑物包括邮政物流配送中心五幢住宅楼、单层商铺、值班室及邮政商务中心大厦。原、被告双方就邮政物流配送中心住宅楼、邮政商务中心大厦两项建设工程，分别签订了两个《合作开发协议》。其中于2003年11月3日签订邮政物流配送中心住宅楼《合作开发协议》，双方约定：由原告负责提供项目开发所需土地20亩，被告负责开发建设，合同约定建设项目内容包括A、B、C、D、E五幢住宅楼的土建、水电安装、消防、防雷、装修工程，室外生活小区包括供电、给排水、绿化及生活设施。同时约定了建筑质量标准、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责任等内容。项目建设完工后，被告将五幢住宅楼按预算土建成本价（除增减工程由双方现场签证最终进行结算外，实行包干建设造价，其中普通商品房每平方米860元、复式商品房每平方米880元）全部销售给原告单位职工。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12月5日签订邮政商务中心综合楼《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合作开发建设邮政商务中心综合楼（其中一层为商铺及车库，二层为办公及商业，三层为架空层，四至十一层为住宅），由原告提供土地13亩，每亩价格35万元，合计455万元作为原告投资，被告投入建设资金约3200万元，实行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同收益（从售房收入中先扣除投入成本，所得纯利润按投资比例分成）。但未明确合作开发风险责任内容。2003年12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梧州市邮政局新兴三路4、5、7号地块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说明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纯属为了办理合作项目的报建手续需要，并非双方真实意愿，该地块土地使用权仍属原告，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辅助楼，按照已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实施。被告于2004年6月一7月间，首先对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辅助综合楼A一E五幢住宅楼及其附属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根据建设工程实际需要，于2004年8月和2005年先后两次变更建设规划，变更内容包括取消地下停车库入口、更改配电房、生活水泵房、消防水池安装位置等。但单层商铺不属于两次变更建设规划范围。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辅助综合楼A一E五幢住宅楼及附属工程，于2005年8月－9月相继竣工并通过验收。在施工期间，原告派员对建设工程的施工及工程进度进行监督，对于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增减工程，由原告（建设单位）、被告（在建设单位栏或监理单位栏内签字）及监理部门共同签证确认。被告于2004年11月17日取得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辅助综合楼A一E五幢住宅楼的商品房预售证。随后，被告陆续与原告单位职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办理个人住房银行按揭贷款手续。被告在与原告单位职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根据原告的要求，在双方约定商品房售价的基础上，每平方米增加售价60元，增加售价部分由原告向职工收取（共收取1474067元），归原告所有，由被告代缴税金，待后由原告返还。2005年1月2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关于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辅助宿舍楼土地问题的处理意见函》中叙述：“在双方签订的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辅助综合楼的《合作开发协议》中明确，项目开发所需土地由甲方（原告）提供，为使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辅助宿舍楼销售给甲方职工，甲方通过土地转让方式将甲方用于项目开发的14308.4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以28万元／亩，合计60116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被告），实际上乙方不用支付该土地转让金给甲方，待项目建成后乙方按照双方约定价格全部出售给甲方及甲方职工，该宗土地款视为乙方已向甲方付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乙方追要上述土地款”。同日原告时任局长黄健南在该函上签字：“同意处理意见，请按有关规定协办”，并加盖单位公章。到2006年3月20日止，被告将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辅助综合楼A-
E五幢住宅楼180套商品房全部交付原告单位购房职工使用。在被告进行该房地产项目建设期间，共支付给被告人民币22105526.73元，其中通过代收职工团购房款后统一汇款11202764.45元（汇单汇款用途为工程款，但双方公文往来叙述及原告提供的已付被告房款明细中均表述为购房款）、办理购房职工银行房款按揭款8565000元、购房职工个人直接支付购房款2338462.28元。但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支付了购买单层商铺价款。邮政商务中心综合楼约于2004年9月开工。在该项目施工期间，原、被告于2004年11月4日召开会议，约定了商品房及商铺的销售价格，其中商品房综合均价每平方米1590元，商铺综合均价每平方米9000元。该建设工程于2006年1月9日竣工通过验收后，商品房及商铺由被告负责销售。由于销售状况不好，经双方于2006年6月7日协商同意，将商品房售价降至1300元仍然滞销。在大部分商品房尚未售出，不能确定合作开发收益，不具备合作开发项目结算条件的情况下，原告要求提前结算。经协商，双方于2006年11月25日签订《邮政商务中心合作开发项目结算协议》，商定在该合作开发项目中，以确定原告单方固定结算数额（556.54万元）的方法与被告进行提前结算（其中506.54万元为原告土地投资款，另外50万元作为原告参与合作开发的固定利润），由被告用9间商铺的价值，抵偿原告在该合作开发项目的单方结算款。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辅助楼A一E五幢住宅楼180套商品房及其配套工程全部交付原告购房职工使用和邮政商务中心综合楼进行提前结算后，原、被告签订的两个《合作开发合同》，除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辅助楼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增减工程需要进行最终结算外，合同约定的内容已全部履行完毕。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辅助楼增减工程至今未进行最终结算的原因，是由于双方对最终需要进行结算的范围及依据存在分歧，被告认为邮政物流配送中心A一E五幢住宅楼及其配套工程，是包干造价范围内的建设工程，被告已按与原告约定的团购商品房售价履行完毕；邮政商务中心综合楼也已进行提前结算并履行完毕。不需要对该两项建设工程进行全面结算。因此，被告要求与原告只对邮政物流配送中心A一E五幢住宅楼及其配套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增减工程及买卖商品房结算尾款进行最终结算。原告则要求被告提供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辅助楼及其配套工程、邮政商务中心综合楼、单层商铺的施工图和竣工图纸，包括土建、结构、水电、消防、道路、绿化、路灯、给排水等全套完整的资料进行全面结算。由于双方各持己见，至今未进行最终结算。单层商铺是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规划设计范围内其中一项建设工程。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中没有对单层商铺作出明确约定，仅在双方于2006年5月26日召开的《关于梧州市邮政局和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作项目（邮政商务中心综合楼）的会议记录）中载明：“单层商铺的报建手续应在6月20日前完成，6月底之前完成工程预算的编制及审核，并进行开工建设。双方于6月15日前签订邮政商务中心及物流中心辅助宿舍楼的补充协议。”但双方至今未签订该补充协议。单层商铺于2006年9月开始施工，2007年1月竣工通过验收。单层商铺建成后，一直由被告管理使用。原告于2007年6月22日发函催促被告签订单层商铺《合作开发协议》，遭被告拒绝。2010年12月，被告分别向梧州市房、地产管理部门申请，并分别取得了23间单层商铺的房、地产权属证书。原告认为被告侵犯其单层商铺及值班室的合法财产权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限时提供正式完整的结算资料，尽快结算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辅助综合楼项目工程尾款（包括单层商铺及值班室）；2.判令被告将单层商铺及值班室（501.98平方米）交付给原告使用；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2011年4月29日，该院根据原告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对被告梧州市广宇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位于梧州市新湖一路52号一层1-23号商铺（共23间）进行查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本案合同性质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还是合作开发合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经过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变更了土地使用权人，被告已取得合法土地使用权，并先后办理了广宇花园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的立项、规划设计、建设施工等一系列行政审批手续及商品房销售行为，这是不可逆转的客观事实。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双方私下签订的《新兴三路4、5、7号地块合作开发补充合同》约定的内容，显然违反国家法律对城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实行强制性管理的有关规定，且《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已实际履行完毕。依法应认定该“补充合同”为无效合同。在土地使用权依法转让过程中，如果原、被告双方要确立实质意义上的合作开发关系，既可以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合作开发关系，也可以在《合作开发合同》中，明确由原告以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作为合作开发建设项目的投资，由被告负责投入项目建设资金，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享利润，共担风险。而原、被告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不但明确转让土地使用权，而且约定了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没有就土地使用权转让后合作开发作出约定。双方签订的邮政物流配送中心《合作开发协议》，只明确约定该建设项目A—E五幢住宅楼及其附属工程，由被告建设完工后，将商品房全部按土建成本价格，定向销售给原告单位职工。在建设施工中的原材料市场价格变化及安全施工等风险责任，均由被告独自承担。该建设项目占用的20亩土地使用权开发成本600多万元，没有列入项目开发成本，除由原告自行加收职工团购商品房价款每平方米60元，共收取1474067元，可视为收回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外，其余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则由原告从单位职工团购商品房售价中予以消化，让购房职工从中受益。被告虽未支付邮政物流配送中心建设项目所占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但也没有从中受益。因此，随着被告按约定履行了原告单位职工团购商品房义务后，原告承诺视为被告已支付该建设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由于双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原告在转让土地使用权时约定的利益，所以，在实施项目建设过程中，也不能反映双方合作开发的实质。如建设项目的行政报批和项目建设是被告单方行为；项目建设资金是被告投入；商品房是被告负责销售；特别是项目建设及市场风险责任是被告单方承担。原、被告双方在邮政商务中心综合楼合作开发建设中，双方虽以合作方式进行该项目建设，但未对投资风险责任作出约定。在当时商品房销售价格走低，经下调售价后数月仍有大部分商品房尚未售出，经营收益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具备合作开发建设项目结算条件的情况下，根据原告的要求，被告同意明确单方结算数额，由原告在收回土地投资成本的基础上，给予固定利润50万元，对该合作开发项目进行了提前结算，而后续的商品房经营风险则由被告独自承担。从原、被告双方在邮政物流配送中心《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以及邮政商务中心综合楼《合作开发合同》的履行结果看，原告在合作开发中，是只享受固定利益，而不承担合作开发风险的一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根据这一规定，本案应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
原告在土地使用权依法转让给被告后，仍以土地使用权人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虽然与国家有关法律相悖，但其转让土地使用权给被告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的前提条件，是解决本单位职工带有福利待遇的团购商品房问题，是附有条件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因此，对于《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属于原告享有的利益，依法应予保护。对此，被告在该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已全部按双方约定的内容履行完毕，如邮政物流配送中心的五幢住宅楼及附属工程，已全部建设完工，并按约定售价（土建成本）将商品房全部销售给原告单位的职工。目前，邮政物流配送中心建设工程已变成现实中的邮政生活小区。邮政商务中心综合楼合作开发项目，双方已提前结算并履行完毕。被告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对此，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二）单层商铺财产权属问题。对于单层商铺财产权属问题，根据有关证据反映，被告不但是该建设项目的建设单位，也是项目建设投资者，单层商铺建设完工至今是被告管理使用，并取得了合法的房、地产权属证书，权属明确。在单层商铺施工过程中，虽然原、被告双方共同商谈过报建、开工时间、编制预算造价、另行签订补充合同等问题，并由原告参与施工过程中的监督管理。但由于单层商铺既不属于变更建设规划范围，也不属于施工期间发生的增减工程，双方又未确立有效的合作开发或买卖关系。尽管原告参与了上述工程监管行为，但充分反映了原、被告之间只是存在单层商铺买卖要约关系，而没有成就合意承诺交易行为的情况下出现的权宜之策，不能作为原告取得单层商铺财产权属的依据。因此，原告将单层商铺列入结算范围，并提交了涉及单层商铺建设造价的结算证据，要求与被告进行结算。由于原告既不能说明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又不是经双方确认的有效证据，更不是有关部门作出的审计结论，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故不予认定。鉴于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由被告在受让土地上建设的单层商铺，理应属于被告的财产。原告认为单层商铺是双方以合作开发形式由被告代建的建设工程，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与被告结算邮政物流配送中心及邮政商务中心建设工程尾款的诉讼主张，由于双方对结算的范围及依据分歧较大，缺乏认定事实的有效依据。且该债权债务关系中，原告是债务人，被告是债权人，通过何种方式，何时主张债权权利，应该由债权人自行决定。此外，该债权债务关系与单层商铺财产权属争议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作出认定和处理。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梧州市邮政局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98年5月13日，梧州市邮电局与广西梧州中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新兴三路1-01地块部分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约定广西梧州中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每亩27.88万元的价格，将其位于梧州市新兴三路开发区北面的1-0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梧州市邮电局。邮电分营后，此地块分给上诉人邮政局。2003年5月22日，梧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出《收回闲置土地告知书》给邮政局，认为因邮政局已超过两年未建设使用该地块，经梧州市国土资源局认定为闲置土地，拟无偿收回邮政局上述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又查明，2003年11月3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合作项目名称“梧州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辅助综合楼”；项目开发内容“1、五幢总建筑面积约24000平方米的辅助综合楼，包括土建、水电安装、消防、防雷、装修工程，每幢楼均为框架结构，地层设置架空层，架空层以上为六层半住宅楼。2、与辅助综合楼相配套的室外生活小区（占地约20亩）供电、给排水、道路、绿化以及生活设施的开发建设”；合作方式“该项目为甲、乙双方合作开发项目，甲方负责提供项目开发所需土地，乙方负责项目的开发建设。项目建设完工后，乙方按本协议约定的开发成本价全部出售给甲方”；项目开发成本“整个项目的开发建设费用采取单价全包干的形式，即按辅助综合楼实际住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捌佰陆拾元人民币的综合单价计，其中复式住宅楼按实际复式住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捌佰捌拾元人民币的综合单价计，架空层不再另外计算开发建设费用。建筑面积的计算方法以1998年出版的《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广西壮族自治区单位估价表》的计算规则为准。”。
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邮政局与广宇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了4份协议，分别是：2003年10月1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03年11月3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2003年12月5日签订的《梧州市邮政局新兴三路4、5、7号地块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以及《邮政商务中心合作开发合同》。其中，《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核心内容是邮政局出售其位于梧州市新兴三路1-0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给广宇公司，土地使用权成交价格为约1050万元，在签订合同后400天内，用现金或等价房产抵出让金；之后的《合作开发协议》约定五幢辅助综合楼及与辅助综合楼相配套的室外生活小区供电、给排水、道路、绿化以及生活设施，采取单价全包干的形式给回邮政局；《邮政商务中心合作开发合同》则约定邮政局投入土地13亩合计450万元，广宇公司投入资金3200万元建设邮政商务中心，但在大部分房产尚未销售的情况下，于2006年11月25日双方又签订《邮政商务中心合作开发项目结算协议》，约定按照556.54万元的价格进行提前结算，其中506.54万元为邮政局土地投资款，另外50万元作为邮政局参与合作开发的固定利润，由广宇公司用9间地层商铺抵偿给邮政局。从上述四份协议以及结算协议的内容看，邮政局在与广宇公司联合开发过程中的主要义务是提供土地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所分配的最主要利益是按土建成本价获得五幢辅助综合楼及与辅助综合楼相配套的室外生活小区供电、给排水、道路、绿化以及生活设施、邮政商务中心综合楼等房产以及固定利润，邮政局只获取固定利益、不参与实际开发、不承担风险。因此，虽然双方在2003年12月5日签订的《梧州市邮政局新兴三路4、5、7号地块合作开发补充协议》订明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纯属为了办理合作项目的报建手续需要，双方按照已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实施。但是，双方之后的一系列行为：2005年1月20日广宇公司发出的且邮政局同意的《关于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辅助宿舍楼土地问题处理意见函》、邮政局代收职工团购房款后统一汇款11202764.45元、办理购房职工银行房款按揭款8565000元、购房职工个人直接支付购房款2338462.28元、广宇公司将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辅助综合楼A-
E五幢住宅楼180套商品房全部交付邮政局单位购房职工使用、邮政局向其职工收取商品房每平方米增加60元的售价共1474067元归邮政局所有等一系列行为，进一步表明邮政局与广宇公司签订的多份合同的实质表现为邮政局只获取房产和固定利润等固定利益，而不参与实际开发，更不承担合作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邮政局已将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广宇公司名下，广宇公司已实际开发建设并对外销售，且广宇公司与邮政局就邮政商务中心项目提前结算清楚，及广宇公司根据双方于2003年11月3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把五幢辅助综合楼及与辅助综合楼相配套的室外生活小区供电、给排水、道路、绿化以及生活设施按双方约定的包干单价全部出售给邮政局及其职工，广宇公司已全部支付了新兴三路1-0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对价，因此，广宇公司与邮政局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依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将案由定为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邮政局认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单层商铺以及值班室是否应交付给上诉人的问题。从2003年11月3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关于双方合作开发项目内容为五幢辅助综合楼及与辅助综合楼相配套的室外生活小区供电、给排水、道路、绿化以及生活设施，并要求广宇公司将合作项目五幢辅助综合楼及与辅助综合楼相配套的室外生活小区供电、给排水、道路、绿化以及生活设施按协议约定的开发成本价全部出售给邮政局及其职工的约定看，该协议约定的合作开发项目内容并没有涉及单层商铺，更没有约定将单层商铺也按开发成本价出售给邮政局及其职工的，而且2007年6月22日邮政局还发函给广宇公司要求签订单层商铺的合作开发协议，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最终并没有就单层商铺合作开发或买卖价格达成一致意见，更没有就此签订买卖合同。在单层商铺施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共同商谈报建、开工时间、编制预算造价、另行签订补充合同等行为，以及邮政局参与施工过程中的监督管理的行为，只能反映双方存在单层商铺买卖的要约表示，目的是确保邮政局购买这些商铺后，使商铺功能符合其工作需要。由于2003年11月3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项目内容没有包括单层商铺，双方也没有就单层商铺的买卖价格达成一致，邮政局主张《关于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辅助宿舍楼土地问题处理意见函》中所述的项目包括单层商铺，广宇公司只有将全部项目包括单层商铺在内按成本价出售给邮政局，才能视为乙方向甲方付清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依据不足，本院对邮政局该主张不予采纳。对邮政局要求广宇公司将邮政物流配送中心单层商铺及值班室交付给邮政局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结算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对邮政局要求与广宇公司结算梧州邮政物流配送中心及工程尾款的请求在本案不作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可以依本案确定的法律关系自行结算，或另行起诉。综上，上诉人邮政局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94元，由上诉人梧州市邮政局负担。
邮政局不服，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性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严重违背基本事实。双方签订的《新兴三路4、5、7号地块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土地使用权始终没有转让给广宇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纯属为了办理合作项目的报建手续需要，并非双方真实意愿。双方是委托代建关系和合作开发关系。邮政商务中心综合楼是邮政局以土地作为投资与广宇公司合作开发的建设项目，合同中虽未约定风险责任，但约定了先收回投资后分纯利润，提前结算是经双方协商一致且不是在项目处于亏损的情况下签订结算协议，不能说邮政局不需要承担风险责任。邮政物流配送中心住宅楼项目是邮政局委托广宇公司代建的建筑工程，不存在发包方接收楼房还要为承包方承担建设风险的问题。在邮政局的土地上建设单层商铺及值班室，双方又没有确立合作开发关系，房产当然属邮政局所有。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单层商铺及值班室是代建财产，权属归申请人所有，并请求判令被申请人在再审判决生效后十五天内将完整的工程规划、验收资料交给申请人。
被申请人广宇公司答辩称，申请人认为双方确立的合同关系是委托代建和合作开发关系，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从《合作开发合同》的形式看，双方确立的是合作开发合同关系；从《合作开发合同》的内容看，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邮政物流配送中心宿舍楼《合作开发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作的方式、项目建设具体内容、项目建设要求等，但由于该合同只是反映申诉人单方的固定利益，依法应定性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邮政商务中心综合楼建设项目，虽然基本符合合作开发的法律特征，但从合同履行结果看，由于在提前结算中只是明确申请人单方的合作开发利益，申请人也是只收取固定利益，不承担后续经营风险的一方。从申请人在一审、二审、再审过程中反复无常的诉讼理由看，申请人对待民事诉讼的态度是随心所欲的，双方签订的《新兴三路4、5、7号地块合作开发补充协议》，明显违反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是无效证据。单层商铺不是变更建设规划增加建设的工程，也不是项目建设的附属工程，更不是为申请人“代建”的财产，而是被申请人根据开发项目规划设计独立报建、独自投资建成的房产，不但一直行使该财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能，而且拥有合法的房、地产权属证书，产权理所当然属被申请人所有。在双方确立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中，被申请人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没有损害申请人的任何合法权益。此外，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提交完整的工程规划、验收资料不知本意是什么，况且在本案中已经提供了有关的建设工程规划及验收资料。申请人的理由缺乏理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由于双方均未能举证否定原审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2、单层商铺及值班室的归属问题。
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定性，双方当事人先后于2003年10月18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03年11月3日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2003年12月5日签订了《梧州市邮政局新兴三路4、5、7号地块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以及《邮政商务中心合作开发合同》。其中《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约定明确，内容合法。随后双方依该合同约定，办理了土地使用权人变更登记手续，被申诉人取得了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并完成了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工作，随着开发建设的商品房进入市场营销环节，土地使用权已经依法分割为业主共同享有，基于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产生的一系列法律效果，是不可逆转的客观事实，邮政局事实上已经丧失了土地使用权。而之后的《合作开发协议》约定五幢辅助综合楼及与辅助综合楼相配套的室外生活小区供电、给排水、道路、绿化以及生活设施，采取单价全包干的形式给回邮政局及《邮政商务中心合作开发合同》则约定邮政局投入土地13亩合计450万元，广宇公司投入资金3200万元建设邮政商务中心，但在大部分房产尚未销售的情况下，于2006年11月25日双方又签订《邮政商务中心合作开发项目结算协议》，约定按照556.54万元的价格进行提前结算，其中506.54万元为邮政局土地投资款，另外50万元作为邮政局参与合作开发的固定利润，由广宇公司用9间地层商铺抵偿给邮政局。本院二审根据上述四份协议的履行情况和结算协议的内容，认定邮政局只获取房产和固定利润等固定利益，不参与实际开发，不承担合作风险进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正确。2、关于单层商铺及值班室的归属问题。2003年11月3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合作开发项目内容并没有涉及单层商铺，2003年12月5日签订的《邮政商务中心合作开发合同》也没有涉及单层商铺，且该合同双方已确认履行完毕，按照2007年6月22日邮政局发函给广宇公司要求签订单层商铺的合作开发协议，原判认定双方并没有就单层商铺合作开发或买卖价格达成一致意见、没有就此签订买卖合同进而不支持邮政局要求广宇公司将邮政物流配送中心单层商铺及值班室进行交付的请求也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判事实清楚，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邮政局申请再审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梧民一终字第29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创祥
审判员 吴松周
审判员 李庆春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剑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