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慈溪市亮角落广告策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映珍。
委托代理人：陈邦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慈溪市三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小波。
委托代理人：郎慈甬。
上诉人慈溪市亮角落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角落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慈溪市三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3）甬慈浒商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三联公司、亮角落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合同编号为LJL20121128的《嘉富中心LED显示屏承揽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三联公司出资，亮角落公司建设制作LED显示屏，三联公司负责此项目的各项合法审批手续；同时对LED显示屏的规格、质量、价款等作了约定；屏体建设完工日期为2013年1月10日前，合同标的的总价款为970544元，双方约定合同签订三日内及钢架完成安装屏体前各支付332460元，工程验收合格二十日后支付141295元，验收合格一年后支付24935元，另外钢构费用139394元在LED显示屏全部工程验收合格三个月后支付；如亮角落公司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完工，每误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如亮角落公司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则三联公司应以书面形式向其发出通知指明其违约责任，如亮角落公司收到该通知后五天内继续其违约行为，并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三联公司有权向亮角落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书，提出终止部分或全部合同；合同同时约定了遇到不可抗力影响时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合同签订后，三联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同月5日支付工程款132460元，同月7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亮角落公司依约进场完成了前期的脚手架搭建工作，之后工程一直停滞不前。期间三联公司多次催促亮角落公司施工，亮角落公司于2013年3月10日出具工程建设施工承诺书1份，承诺书载明因亮角落公司原因延误施工，并承诺工程钢架部分推延至2013年3月31日前完工并安装到位（除刮风下雨外），同时承诺如逾期未完工按合同规定的违约责任处理。三联公司随后向亮角落公司发送了关于嘉富中心LED显示屏工程的函，告知亮角落公司已违约，要求亮角落公司在收到本函后三日内进场施工，并在2013年3月31日完成屏体安装前的钢架工程建设，否则三联公司将依法解除与亮角落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但之后工程仍未有所进展，后亮角落公司于2013年4月拆除了脚手架。亮角落公司花费了脚手架搭建及拆除人工费6000元、钢结构设计费12000元。根据三联公司、亮角落公司庭审中的陈述，查明案件所涉工程施工流程大致分为三部分：第一，搭建脚手架等前期工作（亮角落公司已经履行）；第二，安装钢结构（钢结构为悬挂显示屏的基础）；第三，在钢结构上安装显示屏及配套设施，安装软件并进行调试、验收等。亮角落公司仅完成了上述的第一部分工作量，并已于2013年4月拆除脚手架。三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合同项目的各项合法审批手续。三联公司向城管部门谎称建筑物外立面渗水需要修复以应付城管部门的监管，亮角落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受城管部门的严密监控，并督促及时拆除脚手架，且城管部门明确告知该部位未经审批不得悬挂户外广告。
三联公司以亮角落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其重大经济损失为由，于2013年11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三联公司、亮角落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合同编号LJL20121128的《嘉富中心LED显示屏承揽合同》；2.亮角落公司返还三联公司工程款332460元，赔偿三联公司自支付日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以应返还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亮角落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三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依据，亮角落公司不同意解除双方的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因合同要继续履行所以不必返还工程款，且三联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存在，请求法庭驳回三联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后在诉讼过程中，变更其辩称意见为：因为三联公司未办理悬挂电子显示屏的审批手续，故合同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其同意解除合同，但其因定制LED显示屏支付的预付款100000元、搭建脚手架支付的租赁费18900元、钢结构的设计费用12000元、搭建脚手架的人工费用6000元，该部分费用应由三联公司承担，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亮角落公司在原审中反诉称：2012年11月29日，三联公司、亮角落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LJL20121128的《嘉富中心LED显示屏承揽合同》1份，由三联公司委托亮角落公司建设制作电子显示屏体及相关部件。其中合同约定三联公司负责此项目的各项合法审批手续，三联公司应在开工前确保安装场地具备安装条件（包括相关审批手续）并为亮角落公司完成安装工作提供水源、电源、显示屏及设备存放地、通行证等条件，否则工期顺延。合同签订后，亮角落公司即与深圳市联建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签订LED电子显示屏定制合同书，委托该公司制作显示屏，并支付预付款100000元，且已于2013年1月15日制作完毕，同时亮角落公司向他人租赁钢管后于2013年1月12日动工搭建钢管架，因三联公司未办妥此项目的审批手续，要求亮角落公司晚上施工，但还是遭城管部门干预而未能完工，且因亮角落公司要求显示屏制作方推迟发货，面临追究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局面，致亮角落公司遭受严重经济损失。虽亮角落公司多次催促三联公司尽快办理工程审批手续，但三联公司一直未办妥，造成亮角落公司至今无法履行合同。亮角落公司认为因三联公司未按约办妥工程审批手续，致亮角落公司无法安装显示屏，应当由三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亮角落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实际已支付相关款项，同时产生了一定损失。请求判令：1.三联公司、亮角落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编号为LJL20121128的《嘉富中心LED显示屏承揽合同》；2.三联公司因违约赔偿亮角落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后因亮角落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故事实上撤回了第一项反诉诉讼请求。同时，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亮角落公司称其第二项反诉诉讼请求是基于合同继续履行基础上主张的损失。亮角落公司称尚有本案合同期待利益以及其将对案外人所承担的违约责任等损失，将另行主张。
三联公司针对亮角落公司反诉口头答辩称：1.亮角落公司的反诉请求存在矛盾，亮角落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是亮角落公司支付LED的预付款，如亮角落公司的第一项反诉诉请即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得到支持，就不会产生经济损失；2.亮角落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不能成立，双方约定完工时间为2013年1月10日，但亮角落公司至今未进行任何建设，已经逾期一年，并且三联公司多次通过口头、书面方式通知亮角落公司履行，亮角落公司也多次出具过限期履行的承诺，但至今仍未履行，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三联公司可以解除合同；3.亮角落公司主张因三联公司没有办理审批手续，导致亮角落公司因城管部门的干预而无法施工的事实不存在；4.亮角落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无相应事实依据，要求三联公司赔偿损失无相关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亮角落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三联公司、亮角落公司之间应按照承揽合同约定完全履行。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因三联公司未办理制作户外广告的相关审批手续导致电子显示屏无法安装在合同约定位置，即合同目的事实上已经无法实现，且现三联公司、亮角落公司对解除合同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应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承揽合同履约过程中，三联公司、亮角落公司双方均有不同程度的违约行为：三联公司未按约定完成户外广告的审批手续，导致合同实际上已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最终无法实现，系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另一方面，亮角落公司作为一家广告策划公司，对有关悬挂户外广告的相关规定应系熟知，且承揽合同签订时恰逢本市针对户外广告进行严格整治时期，其应认识到在未获得审批情形下该承揽合同系无法履行的，其对三联公司是否办妥审批手续的审查既是为合同权利同时也是义务，但其在明知三联公司未办妥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形下盲目进场施工，存在自身的过错因素。同时，根据证据显示，亮角落公司因其自身原因确实存在迟延施工情形，且其实际施工进程业已逾期，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衡量三联公司、亮角落公司的上述行为，对合同解除导致的损失可由三联公司承担60%的责任，亮角落公司承担40%的责任。三联公司主张其支付的332460元工程款应由亮角落公司返还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三联公司的利息损失及亮角落公司因履约而支出的费用均属于双方的损失，应由三联公司、亮角落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三联公司主张其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系合理，其中的40%应由亮角落公司承担。现该院能够确认的亮角落公司损失有脚手架搭、拆的人工费6000元、钢结构设计费12000元，合计18000元，其中的60%计10800元应由三联公司承担，可在亮角落公司应返还三联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亮角落公司花费钢管租赁费虽系事实，但主张的租赁金额缺乏依据；亮角落公司又主张为定作电子显示屏而预付案外人的100000元也应在返还的款项中扣除，但因该款仅为合同预付款，现亮角落公司也称面临被案外人追究违约责任，即其与案外人的合同纠纷尚待解决，最终的损失金额尚未确定，故亮角落公司的其它损失可一并另行主张。亮角落公司要求三联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的反诉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三联公司与亮角落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LJL20121128的《嘉富中心LED显示屏承揽合同》；二、亮角落公司应返还三联公司工程款332460元，扣除三联公司应承担的脚手架搭、拆人工费6000元、钢结构设计费12000元，合计18000元中的60%计10800元，亮角落公司尚应返还三联公司321660元；三、三联公司的利息损失为：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12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以1324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12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亮角落公司应赔偿三联公司上述利息损失中的40%；上述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款项偿付义务，亮角落公司均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四、驳回三联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三联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合计4430元，由三联公司负担430元，亮角落公司负担4000元。
亮角落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合同签订和履行时，三联公司承诺审批手续一定能办成，但三联公司一直未办妥审批手续。办妥审批手续是履行合同的前提，也是三联公司的义务，因此未办妥审批手续是无法履行合同和导致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原审判决三联公司承担60%损失不公平，三联公司应承担80%损失。另外，亮角落公司为履行合同，而与案外人签订了定制显示屏合同，亮角落公司为此预付的100000元预付款无法收回，该部分损失也应计算在本案损失中，原审未认定该损失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三联公司答辩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三联公司、亮角落公司在涉案承揽合同履约过程中均有不同程度的违约行为，三联公司未按约定完成户外广告的审批手续，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亮角落公司作为一家广告策划公司，对有关悬挂户外广告的相关规定应系熟知，但其在明知三联公司未办妥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形下盲目进场施工，也存在一定过错，且亮角落公司因其自身原因存在迟延施工情形，且其实际施工已逾期，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根据本案实际，对合同解除导致的损失判决三联公司承担60%责任，亮角落公司承担40%责任，基本合理。亮角落公司认为应由三联公司承担80%责任，不予支持。亮角落公司认为其为定作电子显示屏而预付案外人的100000元也应计算在损失中，因其与案外人的合同纠纷尚未处理，损失金额尚未确定，原审认为亮角落公司对此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亮角落公司要求该损失在本案中处理，不予支持。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0元，由上诉人慈溪市亮角落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