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10民终1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中银大道***号*层、二层204至217、三层。
负责人：解建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国刚，山西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永成，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吉县人，现住吉县。
委托代理人：巨海鹏，山西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侯俊东，男，197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河津市人。
原审被告：山西大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空港新区通达路西。
法定代表人：郭喜，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永成，原审被告侯俊东、山西大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吉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8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运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国刚，被上诉人郭永成的委托代理人巨海鹏，原审被告侯俊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大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3日10时许，侯俊东驾驶大运公司的×××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大运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以下共同简称肇事车辆），从山西省河津市，途径国道209线732公里加650米路段处，由南向北超越前方同方向左转弯行驶的郭永成驾驶自己购买的卓里牌农用三轮车时，由于采取措施不当与该三轮车相撞，致郭永成受伤，双方车辆损坏，发生一起交通事故。经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1611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候俊东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永成负次要责任。本起事故致郭永成左肱骨干骨折并神经伤、左锁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左肱骨近端骨折等身体多出骨折，先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和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经山西省临汾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郭永成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右肱骨近端骨折致右肩关节功能丧失达25.9%应构成十级伤残;左侧正中神经轻度部分性损害,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应构成十级伤残。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临汾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牵引车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半挂车保险限额为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侯俊东持有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能否驾驶肇事车辆及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和公安部第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第五条第七项约定的免责条款内容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公安部第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内容显示：A2驾驶证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和半挂汽车列车。公安部《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14）》3.2定义：机动车系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包括汽车及汽车列车、摩托车、轮式专用机械车、挂车……；3.3定义：汽车系由动力驱动，具有四个或四个以上车轮的非轨道承载的车辆，主要用于载运人员和/或货物（物品）、牵引载运货物（物品）的车辆或特殊用途的车辆……；3.3.2定义：载货汽车系设计和制造上主要用于载运货物或牵引挂车的汽车，包括装置有专用设备或器具但以载运货物为主要目的的汽车；3.4定义：挂车系设计和制造上需由汽车或拖拉机牵引，才能在道路上正常使用的无动力道路车辆，用于载运货物、特殊用途；3.4.3定义：半挂车系均匀受载时挂车质心位于车轴前面，装有可将垂直力和/或水平力传递到牵引车的联结装置的挂车；3.5定义：汽车列车系由汽车（低速汽车除外）牵引挂车组成的机动车，包括乘用车列车、货车列车和铰接列车；3.5.3定义：半挂汽车列车系铰接列车，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由此，本案肇事车辆×××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大运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组合为半挂汽车列车，系A2驾驶证的准驾车辆。半挂汽车列车为机动车，侯俊东在持有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该半挂汽车列车，并未再牵引挂车，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和公安部第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亦不属于本案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第五条第七项约定的免责条款的内容。故保险公司提出的因侯俊东在持有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2、郭永成损失数额的认定。（1）医疗费189834.03元，系郭永成因本案事故受伤治疗支出的实际费用,本院予以认定；（2）护理费1989元=36307（居民服务行业标准）÷365天×20天×1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山西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20天（住院天数）；(4)营养费1800元=30元×60天（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结合医疗机构意见及《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确定）；（5）伤残赔偿金60174.4元=27352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11％；（6）被扶养人生活费38897.9元：其中父亲郭小顺6704.2元=8029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5年（1938年7月27日出生）×16.7％，母亲贺东子6704.2元=8029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5年（1939年2月17日出生）×16.7％，女儿郭乐25489.5元=16993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年（2002年11月3日出生）×50％；（7）误工费29001元=46632元（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5天×227天（定残前一日）；（7）交通费、住宿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为5000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郭永成伤残等级及侯俊东在事故中的责任，该院酌情认定3000元；（9）三轮车修理费1500元，系实际损失，该院予以认定;（8）鉴定费1500元，系郭永成因查明本案本起事故造成其人体损伤程度的实际支出，该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永成因本起事故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1611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侯俊东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郭永成负次要责任，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该院予以采纳。肇事车辆系候俊东于2016年2月25日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在大运公司购买的车辆，其通过大运公司对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侯俊东一方责任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侯俊东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郭永成的损失共计334696.33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鉴定费1500元由侯俊东负担，其余333196.33应由人寿财险运城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111500元，剩余221696.33元由人寿财险运城公司按照70%的主要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55187.43元。综上，郭永成的合理损失共计334696.33元，由侯俊东承担1500元，人寿财险运城公司承担266687.43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侯俊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郭永成鉴定费15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郭永成各项损失共计266687.43元。三、驳回原告郭永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5元，由原告郭永成负担33.94元，由被告侯俊东负担5301.06元。
人寿财险运城公司不服（2017）晋1028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驾驶人侯俊东在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时，持有的是实习驾照。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条例》第22条第三款及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5条规定。2、《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款第5项明确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责任免除。其公司一审中提供了郭永成盖章确认的投保单，已经说明郭永成对保险人免责事项明确知晓并予以认可该条款，故其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综上，其公司认为“驾驶人实习期间不能驾驶半挂牵引车”既有法律规定又有部门规章更有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仅在交强险内承担111500元。
郭永成答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国务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3款、公安部第139号令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5条第1款基本上都引述了“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不论是从法律、部门规章还是保险条款都清楚规定和表明：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或者不能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而非保险公司所表述的“驾驶人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半挂牵引车”。2、公安部第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规定：A2的准驾车型名称虽然只有“牵引车”三个字，但是准驾的车辆却是“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因此，A2驾驶人（含实习期）在非高速公路上单独驾驶牵引车与挂车组成的汽车列车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公安部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14）》3.2对机动车的定义为：机动车系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包括汽车及汽车列车、摩托车……。3.5.3对半挂汽车列车定义为：半挂汽车列车系铰接列车，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上述定义可看出：半挂汽车列车就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组合成的汽车列车，属于机动车的一类。本案中侯俊东A2驾驶证在非高速公路上单独驾驶准驾的半挂汽车列车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保险公司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拒赔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侯俊东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大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侯俊东驾驶×××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晋MX9**号挂大运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郭永成驾驶的单里牌农用三轮车相撞，致郭永成受伤，双方车辆损坏。事故发生时，侯俊东持有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侯俊东持有的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可否驾驶×××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晋MX9**号挂大运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公安部139号令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人寿财险运城公司主张侯俊东在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时，持有的是A2驾驶证，违反了公安部139号令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驾驶的车辆不得牵引挂车之规定，该行为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五项免责条款规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故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14）》定义均为机动车系以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包括汽车及汽车列车、摩托车、拖拉机运输机组、轮式专用车、挂车。本标准规定了机动车包括汽车列车。半挂汽车列车系铰接列车，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侯俊东驾驶的肇事车辆系×××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晋MX9**大运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组合的半挂汽车列车，按公安部相关规定，其类型属于机动车。据此，本案争议的车辆系机动车，而非公安部139号令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A2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亦非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3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
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宇霞
审判员 遆海鹏
审判员 吉 磐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