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川民再3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生，男，汉族，1975年5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安县。委托代理人：黄应军，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廖天虎，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罗照文，男，汉族，1959年3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北川县。委托代理人：曹荣，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一审原告）：绵阳川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县花荄镇银河大道。法定代表人：陈小宁，总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纵横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安县花荄镇文胜路西段宏丰苑。法定代表人:林清，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唐国豪，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林生因与被申请人罗照文及原审原告绵阳川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银房地产公司）、二审上诉人四川纵横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绵民终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16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应军，廖天虎、被申请人罗照文及其委托代理人曹荣、二审上诉人纵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国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生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绵民终字第49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林生向罗照文抵销1077097元的债权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6月1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林生与姚果青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具有法律效力。（一）2012年2月10日，姚果青向川银房地产公司借款100万元并实际履行，姚果青享有川银房地产公司1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债权。2013年1月23日，姚果青将对川银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林生，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移交了债权凭证等相关手续，姚果青亦收到申请人现金支付的转让款100万元，《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姚果青对川银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应由林生享有。二、林生与姚果青债权转让的通知已到达债务人川银房地产公司，川银房地产公司应当向林生履行义务。根据川银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川银公司在本案起诉到法院之前就已知晓林生与姚果青债权转让事宜，后为确保川银公司知晓债权转让事实，林生又于2014年3月11日通过公告送达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川银公司。故川银公司最迟应于2014年3月11日即已知晓林生与姚果青债权转让一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通知书到达债务人即对债务人生效，债务人应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起向债权受让人履行义务。故2014年3月11日债权转让通知书到达川银公司时川银公司对姚果青的债务就应向林生履行。三、林生与姚果青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川银公司的时间先于川银公司与罗照文债权转让通知到达林生的时间，林生向罗照文主张抵销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川银房地产公司对林生受让姚果青债权的事实在川银房地产公司起诉前（起诉时间是2014年2月13日）已知晓，但川银房地产公司不签收书面通知，林生方于2014年3月11日通过公证送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林生受让姚果青债权已于2014年3月11日生效。2014年1月25日川银房地产公司向罗照文转让债权的事实,林生于2014年3月20日一审开庭时方知悉，即使开庭视为送达，其生效时间也应是在2014年3月20日。故林生受让姚果青债权在前。此外，川银房地产公司既然在2014年1月25日将对林生的债权转让给罗照文，为何在2014年2月13日又以川银房地产公司名义起诉，证明川银房地产公司是在2014年3月11日后2014年3月20日前将对林生的债权转让给罗照文。据此证明林生受让姚果青债权生效时间先于罗照文受让川银房地产公司的债权生效时间。3.姚果青的债权不存在重复受偿的问题。姚果青对川银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在2013年1月23日就已转让给林生，林生已支付转让款。姚果青与廖明、崔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房抵债协议》的原因是配合安县法院该案承办人邱涛法官作庭外调解时签订，廖明、崔艳是罗照文指定的人，是为解决罗照文的问题。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林生于2013年1月23日即享有对川银房地产公司100万元的债权及利息，并已通知川银房地产公司，转让协议已生效。林生所负川银房地产公司债务履行时间是在2013年12月29日，故林生主张抵销1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有事实依据。林生受让姚果青债权后与川银房地产公司之间具有互负债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林生在一审法庭辩论期间主张与川银房地产公司所负债务抵销合法有效。2.林生有权向罗照文主张债权抵销。即使川银房地产公司已将债权转让与罗照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此，林生主张与川银房地产公司所负债务抵销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生有权向罗照文主张债权抵销。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罗照文答辩称，一、罗照文不是林生的债务人，林生请求行使抵销权，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即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因罗照文受让了债权，与林生产生债权关系，林生与罗照文无债权关系，不形成互负债务、互享债权。一审开庭审理时川银房地产公司明确表示与林生的债权已转让予罗照文，罗照文也申请参加了诉讼，由罗照文直接向林生收取该笔债权。因此，林生要求抵偿罗照文的债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林生只能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绵阳川银房地产公司偿还受让姚果青的债权。（二）姚果青与崔艳和廖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川银房地产公司与崔艳、廖明的以房抵债的民事行为均有效。本案中姚果青的100万元债权连续转让三次，仅2014年6月12日债权转让方有效，且廖明、崔艳受让债权后，以债权人的身份与川银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6月21日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并将该协议备案于安县涉及高利贷领导小组办公室，故截止2014年6月21日，姚果青与川银房地产公司的100万债权及资金利息已彻底清结。此外，《债权转让协议》和《以房抵债协议》及《房源初选单》等证据经姚果青，廖明，崔艳和川银房地产公司签字盖章，川银房地产公司的陈小宁等四位股东和安县人民政府设立的涉及高利贷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安县公安局副局长）李文签字同意后，才予以办理，因此，只能认定姚果青的债权已经以房抵债。故林生对川银房地产公司无债权，其主张抵销权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同时，林生亦一直未向川银房地产公司申报或主张债权，由此证明姚果青没有向林生转让债权。（三）一、二审判决均判令林生向罗照文支付欠款，并没有判决林生向川银房地产公司抵销欠款。况且川银房地产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明确表示放弃对林生欠款催收的实体权利，由罗照文向林生主张权利，如果申请人林生受让姚果青10770**元债权真实，林生2014年2月25日在收到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时，就应当书面或口头通知罗照文要求抵销，而林生既没有向法院提出请求要求抵销与罗照文的债务，也没有向罗照文提出要求抵销，罗照文也没有收到林生任何要求抵销债务的通知。参照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当事人在诉讼中主张法定抵销权若干问题研讨意见》第三条：林生以对川银房地产公司享有债权为由主张法定抵销，一般应在一审举证期间届满前提出，川银房地产公司对林生主张法定抵销的债权持有异议，或者林生超过举证期限主张抵销川银房地产公司不接受的，法院对林生主张法定抵销不予处理，林生可依对川银房地产公司享有的债权另行向川银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即使林生与川银房地产公司债权真实，也无法在本案中要求抵销。一是没有通知受让人，二是没有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故只能另案主张。（四）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系与罗照文的债权抵销属于新的诉讼请求，已超出原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应不予审理。川银房地产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是要求申请人林生偿付欠款1453849元，而林生收到起诉状副本后，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既未提起反诉，也未通知罗照文要求抵销，仅在法庭辩论中抗辩称与川银房地产公司抵销债务。再审期间又提出新的诉讼请求，要求与罗照文的债权相互抵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之规定，申请人林生在申请再审中提出与罗照文的债权相互抵销明显是一个新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之规定，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已超出了原诉讼请求，故请求驳回林生的再审请求。纵横公司的述称理由与林生的申请再审理由一致。川银房地产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果青与川银房地产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川银房地产公司所欠姚果青债务是否已经结清?两份《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债权让与的生效时间应如何认定？林生对本案讼争债权能否行使抵销权？行使抵销权的条件是否成就？因上述争议事实的认定，需要姚果青参与诉讼方能查清，但因原审审理中姚果青并未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致姚果青与川银房地产公司之间是否已将债务还清，以及姚果青与林生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转让关系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绵民终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及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州区人民法院（原名安县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张蜀俊代理审判员  牟桂红代理审判员  陈明克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崔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