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423刑初47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威，男，1997年8月27日出生于贵州省镇宁自治县，布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镇宁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镇宁自治县看守所。
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镇宁检公诉刑诉[2018]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威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8日、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镇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丽、廖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19日20时许，被告人卢威因妻子赵某1怀疑其出轨回到娘家后拒绝与其回家而心生怨恨欲杀死赵某1，遂在镇宁自治县城关镇南北大街老车站附近的一家商店内购买了一把红色木质刀柄单刃刀后来到赵某1位于镇宁自治县城关镇A村的娘家，当赵某1再次拒绝与其一起回家的要求后，卢威用购买的刀朝赵某1肚子连捅三刀，赵某2听到声响后出来阻止被卢威用刀捅了后腰部一刀，后卢威继续用刀朝赵某1杀去致赵某1身体多处受伤。后经鉴定，赵某1腹部损伤属重伤二级，肢体损伤属轻伤一级，赵某2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人口信息系统信息，扣押决定书，抓获经过，病历，证人朱某、白某、雷某、魏某的证言，被害人赵某1、赵某2的陈述，被告人卢威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刑事案件现场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等。认为被告人卢威意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他人重伤二级、轻伤一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卢威以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进行辩解。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卢威之妻赵某1在医院生产小孩回家后怀疑卢威有外遇，双方产生矛盾，赵某1坐满月子后回到娘家，卢威及家人多次劝说赵某1回家，遭到拒绝，并提出离婚。2017年9月19日20时许，被告人卢威在镇宁自治县城关镇南北大街老车站附近一商店内购买了一把红色木质刀柄单刃刀来到镇宁自治县城关镇A村赵某1娘家赵某2家，当赵某1再次拒绝与卢威一起回家的请求后，卢威用购买的刀朝赵某1腹部连杀三刀，欲将赵某1杀死，赵某2听到其女赵某1的叫声，从家中出来阻止，被卢威用刀杀后腰部一刀，后卢威继续用刀朝赵某1砍杀致赵某1身体多处受伤。卢威见赵某1伤势过重，将作案刀具丢弃在现场不再砍杀，欲抱赵某1去医院救治，后因抱不动便将赵某1放躺在地上，坐在赵某1旁边，公安机关赶到现场后将卢威抓获。经鉴定，赵某1腹部所受损伤属重伤二级，肢体所受损伤属轻伤一级，赵某2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病历，证实赵某12017年9月19日入住安顺贵航集团三〇二医院，经诊断，赵某1失血性休克、空回肠多处破裂、空回肠多段肠管断裂、多处肠系膜破裂、肠粘连、肠扭转、右乳贯通伤、全身多发刀砍伤。于2017年9月19日、9月20日分别下达病危通知书。
2、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卢威持有的单刃刀一把，刀全长29cm，刀柄为红色木柄（长12cm），刀身为金属刀身（长17cm）。
3、贵州省人口信息系统信息，证实被告人卢威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民警接警赶到现场后，被告人卢威坐在现场一言不发，民警当即上前将其控制，在控制过程中，被告人卢威并未进行反抗。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赵某2的儿媳妇，赵某1是我丈夫赵某3的妹妹。赵某1和卢威结婚后生育了一个小孩，就在赵某1生育完孩子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卢威在家里面找女人，两个人引发矛盾，为此赵某1坐完月子就回到了娘家。卢威及家人到我家来劝说赵某1，赵某1铁了心要和卢威离婚。2017年9月19日20时30分许，卢威来到我家劝说赵某1跟他回去，赵某1拒绝了。后卢威借故让我妹出去和他说几句话。大约5分钟左右，我们就听到我妹发出一声尖叫，我爸和我妈就赶紧出去，我当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等我妈跑出家门我就听到她喊赵某1肠子被杀出来了，我爸也被杀了一刀。我跑到门边，看见卢威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朝我妹的双手各砍了一刀，还用脚踢赵某1的头部。我反锁门后隔着窗子劝说卢威。之后卢威就从地上抱起赵某1，走了一小段就走不动了，把赵某1放在地上。后来110和120的就来了。卢威使用的是一把长约20厘米的水果刀，刀柄是红色木柄。
2、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镇宁自治县城关镇A村村委的调解委员。因赵某1发现卢威有外遇，坐完月子就回到了娘家，要与卢威离婚，两家发生争吵。2017年9月18日我到赵某2家劝说两家人，给年轻人点时间，让他们自己想想。
3、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18日早上我女儿赵某1一个人回到家中，说卢威在她生孩子期间有外遇，还羞辱她。当天下午卢威及家人就到我家来要求我女儿跟他们回去，后经过村委会的调解给两个年轻人三天时间考虑，看能不能继续生活下去，不然就离婚。9月19日晚上20时许，卢威一个人来到我家，要求我女儿跟他回去，我女儿没有同意。卢威就把我女儿叫到门口讲话。几分钟后我就听到赵某1的叫声，我和我丈夫赵某2就走出家门，看见我女儿双手捂着肚子，赵某2上前准备推开卢威，被卢威转身用水果刀捅了腰部一刀。这时我就叫我丈夫打电话报警，卢威就又用手上的水果刀朝我女儿身上乱捅，用脚朝我女儿的胸口及头部乱踢，我大声的喊卢威把我女儿的肠子杀出来了，卢威就用水果刀指着我，说哪个上来就杀哪个。我不敢上前就跑到村里面去喊人，村民一个个赶到我家，卢威就从我家门口抱着我女儿走了一段路，然后把我女儿放在地上，自己坐在台阶上。后来110和120的就赶到了。卢威使用的是一把不锈钢水果刀，刀柄是红色的。
4、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我在镇宁自治县城关镇南北大街江龙车站附近经营一家A店，主要经营餐具和厨具，有菜刀、尖刀等，大概十种类型的尖刀。商店人流量大，我对进出的人都没有什么印象。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证实我和卢威结婚后卢威经常在外面玩，我说过卢威几次，也被卢威打过几次。这次我从县医院分娩后回家，发现卢威带女人回过家，我觉得在卢威家很受气，坐完月子我就回到了娘家。回来的第一天卢威及家人就上门来要彩礼钱，后经村委调解说给我们点时间考虑。第二天20时许卢威来到我家，借口让我拿充电器借他，我拿着充电器走到家门口，卢威就突然用左手挽着我的脖子，右手朝我的肚子上捅了几刀，后来我倒在地上，卢威还用脚乱踩我的胸部。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2、被害人赵某2的陈述，证实卢威和我女儿赵某1是夫妻，一个月前刚刚生下一个女婴。2017年9月17日我女儿打电话叫我接她回家。第二天我女儿回到家中，告诉我们她发现卢威有外遇，还经常遭到卢威的殴打。当天下午，卢威及家人就到我家来要人，后经村委调解，决定给两个年轻人好好想想。9月19日20时许卢威一个人来到我家，叫我女儿出去和他讲几句话，不久我听到我女儿的叫声，我和妻子雷某走出家门，看见卢威左手抓住我女儿的左肩膀，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朝我女儿的腹部捅了两三刀。我跑上前准备推开卢威，卢威突然用水果刀捅了我的后腰部一刀。我妻子看到后让我打电话报警。我打电话的时候听见卢威大喊：“哪个上来杀哪个。”还用脚朝我女儿身上乱踢。我妻子就跑出去叫人，这时候卢威就把我女儿抱起，走了一段路又把我女儿放下，把刀也丢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后来110和120的就来了。卢威使用的是一把刀柄是红色，约15厘米长的水果刀。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卢威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妻子赵某1怀疑我有外遇，丢下刚满月的孩子回老外家。2017年9月18日14时许，我们两家来谈这个事情，赵某1就说我有外遇，不想跟我过下去，要跟我离婚。当天也没有把赵某1接回来。9月19日我打电话给我妻子，她不接电话。我一气之下花了25元买了一把红色手柄的水果刀，心想要是我媳妇还是不肯回家，我就拿刀杀死她和我老丈人赵某2。到赵某1家以后，我把她叫到门外，问了几遍，赵某1还是不愿意跟我回家。我一气之下就拿出水果刀，朝她的肚子上连捅三刀，接着又拿刀朝她身上乱杀了几刀，分别杀在右手手臂和左脚上，我老丈人从家里跑出来朝我背上打了几拳，问我为什么杀他女儿，我心想正好我也要杀死你的，于是就拿刀朝他的背部杀了一刀。这时我嫂子隔着玻璃劝我，我看见我妻子倒在地上，一直喊痛，我突然就不忍心了，把刀扔了抱起她，走了几步就走不动了。我就把她放在地上，当时我听见有人报警、有人打120，于是我就坐在原地等。公安到现场以后就把我带走了。
（五）鉴定意见
1、镇宁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镇）公（司）鉴（法临）字[2017]75号，证实经鉴定，赵某1腹部损伤属重伤二级。
镇宁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镇）公（司）鉴（法临）字[2018]03号，证实经鉴定，赵某1腹部以外肢体损伤属轻伤一级。
镇宁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镇）公（司）鉴（法临）字[2017]85号，证实经鉴定，赵某2损伤属轻微伤。
2、安顺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安）公（司）鉴（法物）字[2017]723号，证实在送检的“卢威左手掌心红色可疑斑迹”、“卢威右侧锁骨上窝处红色斑迹”、“卢威右踝关节内侧红色可疑斑迹”、“卢威黑白拼色长袖T恤左胸部红色可疑斑迹”、“卢威黑白拼色长袖T恤左腰部下摆可疑斑迹”、“卢威黑白拼色长袖T恤右上臂袖管外侧红色可疑斑迹”、“卢威深灰色牛仔裤前侧左裤管上可疑斑迹”、“卢威深灰色牛仔裤前侧右裤管上可疑斑迹”、“卢威白色拖鞋左鞋上红色斑迹”、“卢威白色拖鞋右鞋上红色斑迹”、“现场1号标识牌处黑色拖鞋上红色斑迹”、“现场2号标识牌处红色斑迹”、“现场5号标识牌处红色斑迹”、“现场6号标识牌处黑色拖鞋上红色斑迹”、“现场7号标识牌处红色斑迹”、“现场8号标识牌处红色斑迹”、“现场4号标识牌处单刃刀”上检出人血，支持为赵某1所留。
在送检的“卢威左手手指擦拭物”、“卢威右手手指擦拭物”、“现场4号标识牌处单刃刀”刀柄上检出赵某1及卢威DNA分型。
（六）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卢威辨认出赵某1、赵某2就是被其用刀杀伤的人；辨认出用于杀伤赵某1、赵某2的水果刀。雷某、赵某2、赵某1分别辨认出卢威就是用刀杀伤赵某1和赵某2的人。
2、刑事案件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卢威辨认出镇宁自治县城关镇A村乡村公路右侧的一间一层平房就是赵某2家；赵某2家窗户前一地点就是其用刀将赵某1和赵某2杀伤的地点；赵某2家平房大门前约3米处就是其欲将赵某1抱去医院但因抱不动，遂将赵某1放躺下的地点；赵某2家平房大门前一米处左侧就是其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镇宁自治县城关镇南北大街老江龙车站A店就是其购买作案凶器的地点。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及现场方位图，证实现场位于镇宁自治县城关镇A村赵某2家，中心现场为镇宁自治县城关镇A村赵某2家东侧院坝内，及现场概况、提取物品痕迹情况。
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被害人赵某1、赵某2的血样。公安机关在依法告知卢威的情况下，提取“卢威左手掌心红色可疑斑迹”、“卢威右侧锁骨上窝处红色斑迹”、“卢威右踝关节内侧红色可疑斑迹”、“卢威黑白拼色长袖T恤左胸部红色可疑斑迹”、“卢威黑白拼色长袖T恤左腰部下摆可疑斑迹”、“卢威黑白拼色长袖T恤右上臂袖管外侧红色可疑斑迹”、“卢威深灰色牛仔裤前侧左裤管上可疑斑迹”、“卢威深灰色牛仔裤前侧右裤管上可疑斑迹”、“卢威白色拖鞋左鞋上红色斑迹”、“卢威白色拖鞋右鞋上红色斑迹”、“现场1号标识牌处黑色拖鞋上红色斑迹”、“现场2号标识牌处红色斑迹”、“现场5号标识牌处红色斑迹”、“现场6号标识牌处黑色拖鞋上红色斑迹”、“现场7号标识牌处红色斑迹”、“现场8号标识牌处红色斑迹”、“现场4号标识牌处单刃刀”、“卢威左手手指擦拭物”、“卢威右手手指擦拭物”及卢威血样。
综合以上证据，被告人卢威因家庭矛盾故意砍杀其妻赵某1及岳父赵某2的犯罪事实，有人口信息系统信息，扣押决定书，抓获经过，病历，证人朱某、白某、雷某、魏某的证言，被害人赵某1、赵某2的陈述，被告人卢威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刑事案件现场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等证据证实。证据均为依法取得，能形成完备的证据体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威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重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威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确认。被告人卢威提出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卢威基于被害人赵某1怀疑其有外遇，自己回到娘家，经多次劝说不回家，并提出离婚，因此持刀砍杀被害人赵某1。当卢威持刀对被害人赵某1行凶时产生欲置被害人赵某1于死地的心态，在被害人赵某2进行阻止时，卢威声称“哪个上去杀哪个”，并杀了上前制止的赵某2后腰部一刀。卢威行凶时朝被害人赵某1腹部连捅三刀，从被害人赵某1伤势看，被告人卢威的客观行为反映出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而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其辩解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成立，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看见被害人赵某1伤势过重，不忍心再继续砍杀，欲送被害人赵某1到医院抢救，中止犯罪行为，系犯罪中止，依法应减轻处罚。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且被告人卢威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案件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9月20日起至2021年9月19日止。）
二、作案工具，红色木质刀柄单刃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贵 南
人民陪审员 王 明 宇
人民陪审员 吴 家 兰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薛锦锦（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