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3刑终81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学强，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湖北省随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3月12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游，湖北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地址湖北省武汉市徐东大街137号湖北能源大厦27楼。
主要负责人张宏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猛，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葛兴民，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78年12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住湖北省随县。系本案被害人张某3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2002年2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住湖北省随县。系本案被害人张某3之子。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张某1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1953年1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住湖北省随县。系本案被害人张某3之父。
上述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三，随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万永华，男，1967年6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住随县。系牌号鄂Ｓ×××××的江淮牌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
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审理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学强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1、张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鄂1321刑初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学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锦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学强及其辩护人胡游、上诉人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及其代理人张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万永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11日下午，李学强驾驶牌号鄂Ｓ×××××的江淮牌轻型厢式货车沿新3**国道由湖北省枣阳市往随州市区方向（由西往东）行驶。17时30分许，当李学强驾车行驶至新3**国道1300KM+700M十字路口（随县尚市镇苏家路口）处时，与由南往北行驶的张某3驾驶的牌号鄂Ｓ×××××的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张某3（男，公民身份号码）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学强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报警，后在现场等待交警处理。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进行处置，用吹气式酒精浓度检测仪对李学强进行酒精测试，检测结果显示：李学强呼出气体中的酒精浓度为0mg/100ml。
事故发生后，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后，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的随县公交认字[2018]1803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学强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靠右行驶，遇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3无责任。李学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并向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审理后，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随公交复字[2018]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随公交认字[2018]第1803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法律条款引用不当，身份证号数字、文字存在错误，报警、目击证人笔录等相关证据还应进一步完善。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随公交认字[2018]第1803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撤销。由办案单位在规定期限内重新调查并重新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重新调查后，于2018年3月27日重新作出随县公交重认字[2018]第1803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学强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确保安全，未保持安全车速，遇交叉路口时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3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案发后，经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作出[2018]交鉴字第0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死者张某3系因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外伤，导致颅脑功能障碍而死亡。
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肇事车辆“鄂Ｓ×××××”轻型厢式货车事故前的瞬间速度进行鉴定后，出具[2018]交鉴字SZ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鄂Ｓ×××××”轻型厢式货车事故前的瞬间速度约为76km/h。
经查，李学强于2014年9月22日取得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驾驶证在有效期内。肇事车辆牌号鄂Ｓ×××××的江淮牌轻型厢式货车系万永华所有。2014年12月25日，万永华以2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卖给李学强，双方并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予以确认。李学强以万永华的名义在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为该车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一份，该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财产损失”项下赔偿限额分别为110000元、10000元、2000元；还在上述保险公司为该车办理了赔偿限额为15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种。上述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3于1976年8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殁年41周岁，户口性质为“农业人口”，居住于随县尚市镇尚市店居委会水管处住宅楼一楼西，生前在湖北金辉铝业有限公司务工。其妻子王某，1978年12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户口性质为“农业人口”，夫妻二人住址一致。被害人张某3和王某夫妻二人生育一子，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2002年2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随其父母共同生活。张某3的父亲张某2，1953年1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户口性质为“农业人口”，户籍地为随县尚市镇星申村五组，现居住随州市曾都区东城办事处舜井道社区居委会三峡物资公司小区3幢一单元401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由其长子张某3和次子张某4二人共同赡养。
又查明，案发后，随县法律援助中心委托湖北世博公正资产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害人张某3所驾驶的鄂Ｓ×××××豪爵牌红色两轮踏板摩托车在该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价值进行价格鉴定评估。湖北世博公正资产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依法对鄂Ｓ×××××豪爵牌红色两轮踏板摩托车进行评估后，出具的鄂世博公正价报字[2018]第0029号《鄂Ｓ×××××两轮踏板摩托车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鄂Ｓ×××××豪爵牌红色两轮踏板摩托车在价格鉴定评估基准日的损失价值为人民币4970元。
经审核，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明细如下：1.丧葬费27951.50元，2.死亡赔偿金63778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80846元。其中，（1）张某3的父亲张某2的生活费应计159570元；（2）张某3之子张某1应为21276元；4.财产损失4970元，5.鉴定费500元，6.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交通费及误工费3000元。以上共计855047.50元。
还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学强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30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万永华、程某1、彭某的证言；2.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绘制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拍摄的《现场照片》、作出的随县公交认字[2018]1803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随公交复字[2018]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3.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2018]交鉴字第0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随县公安局对被告人李学强进行呼气式酒精浓度检测结果单、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交鉴字SZ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关于对湖北军安[2018]交鉴字SZ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湖北世博公正资产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鄂世博公正价报字[2018]第0029号《鄂Ｓ×××××两轮踏板摩托车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4.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关于被告人李学强到案情况说明》、《驾驶人员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5.肇事车辆购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复印件；6.被害人张某3的户口簿、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1、张某2的居民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7.房屋买卖合同、见证书、出生医学证明、房产证复印件各一份；8.随县尚市镇星申村村委会、随州市曾都区东城办事处舜井道社区居民委员会、随县尚市镇旭益村村民委员会、随县尚市镇尚市店居委会、湖北金辉铝业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张某3在湖北金辉铝业有限公司的工作证复印件；9.交通费票据、鉴定费票据；10.被告人李学强的供述和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学强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确保安全，未保持安全车速，遇交叉路口时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害人张某3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合法损失，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1、张某2针对被害人张某3因交通事故而死亡所请求的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关于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提出的“肇事车辆并非为承保车辆”的意见，经查，李学强因鄂Ｓ×××××号江淮牌轻型厢式货车发动机损坏，于2017年底更换了发动机，但未向车辆登记机关及保险公司进行报告。另经现场查看肇事车辆，发现该车底盘大梁存在“☆LJ11RABC176031378☆”和“☆LJRBBB8B9005591☆”两个车辆识别代号，其中，“☆LJRBBB8B9005591☆”为鄂Ｓ×××××号货车登记信息中的车辆识别代码，而“☆LJ11RABC176031378☆”则为私自打印的车辆识别代码。被告人李学强私自更换车辆的发动机并涂改车辆识别代号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但其更换发动机或涂改车辆识别代号并未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不属于《机动车商业保险条例》中规定的责任免除范围。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提出的“车辆损失鉴定过高，应当以保险公司定损数额为准”的意见，案发后，湖北世博公正资产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依法对此次交通事故中被害人张某3所有的鄂Ｓ×××××豪爵牌红色两轮踏板摩托车的损失进行了价值评估，鉴定程序合法，所评估的车辆损失价值客观真实。万永华虽是肇事车辆鄂Ｓ×××××号江淮牌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但该车已于2014年底卖给被告人李学强，万永华对该车辆已不再具有占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故万永华在该起交通事故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对于本案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余下经济损失按双方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被告人李学强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在遇交叉路口时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3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故确定被告人李学强承担的赔偿比例为70%。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项下赔偿112000元，下余经济损失743047.50元，由被告人李学强赔偿70%，计款520133.25元。该款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项下赔偿150000元，下余赔偿款370133.25元由被告人李学强赔偿。被告人李学强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30000元赔偿款，在执行中予以扣减。
案发后，被告人李学强在事故现场等候公安机关的处理，且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具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被害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被告人李学强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综合考虑被告人李学强所具备的上述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李学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学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1、张某2的经济损失262000元。三、由被告人李学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1、张某2的经济损失370133.25元。被告人李学强已垫付的30000元赔偿款在执行中予以扣减。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学强上诉称：其具有认罪悔罪、积极赔偿等量刑情节，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
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上诉称：肇事车辆不是在我公司承保的车辆，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学强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学强的妻子黄明艳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1、张某2经协商达成了赔偿协议，由黄明艳代为赔偿23万元，除已支付的30000元赔偿款外，再另行支付赔偿款20万元整，且已履行完毕，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1、张某2出具了谅解书，对原审被告人李学强的行为予以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学强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遇交叉路口时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致一人死亡且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上诉人李学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认罪悔罪、积极赔偿的量刑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了其具有的各种量刑情节而对其判处刑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原审被告人李学强的妻子黄明艳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1、张某2经协商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后剩余的部分民事责任达成了赔偿协议，且已履行完毕，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1、张某2出具了谅解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决定对上诉人李学强予以从轻处罚。关于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上诉提出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李学强私自更换车辆的发动机并涂改车辆识别代号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属另一行政违法行为，不属于《机动车商业保险条例》中规定的责任免除范围，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8)鄂1321刑初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学强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8)鄂1321刑初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学强的量刑部分及第三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学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原审被告人李学强的刑期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大富
审判员 陈赤锋
审判员 彭建伟
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申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