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3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崇超，男，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水秀，女，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陈凌凡，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旺，男，199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大贺、常楠，福建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崇超、杨水秀因与被上诉人黄兴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8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崇超、杨水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黄兴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唐崇超、杨水秀并未在《转让协议》的受让人处签字，《转让协议》尚未成立。《转让协议》约定的是唐崇超、杨水秀向黄兴旺购买房屋，因此，该协议需要黄兴旺在转让人处签字且唐崇超、杨水秀在受让人处签字后才成立，但黄兴旺提供《转让协议》转让人处并无黄兴旺的签字，唐崇超、杨水秀也未在受让人处签字，该《转让协议》未成立。二、案涉房屋是唐崇超于2016年5月23日向案外人王爱英直接购买，并非向黄兴旺购买，黄兴旺未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无权向唐崇超、杨水秀主张任何费用。三、退一步讲，即使法院最终认定该《转让协议》成立且生效，但关于《转让协议》中首付款含定金和转让费55万支付方式的约定，在《转让协议》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对首付款支付方式及转让费支付方式作了变更，即首付款含定金和转让费55万支付方式口头上重新进行了约定，最终转让费约定的履行方式为黄兴旺指定案外人刘艳华作为转让费的收款人，且唐崇超、杨水秀已按新约定依约履行了支付义务。唐崇超举证提交的“唐崇超与黄兴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短信聊天记录、“黄兴旺建设银行账号尾号为＃6×××45的流水”可以很明确地证明在《转让协议》签订后，17万元款项支付方式变更为黄兴旺指定案外人刘艳华作为转让费的收款人，且黄兴旺也已知晓唐崇超、杨水秀已经履行了全部转让费的支付义务，已将17万元款项按照黄兴旺指示足额支付给了案外人刘艳华。假设是唐崇超委托案外人刘艳华将17万款项支付给黄兴旺，黄兴旺在没收到17万款项的情况下，肯定是直接要求唐崇超、杨水秀支付转让费，而不会有黄兴旺跟唐崇超在微信聊天记录里的对话方式。且从常理上讲，《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转让费的收款账号，如无另行约定，唐崇超、杨水秀不可能不直接将钱转给《转让协议》中指定的账户，而是将钱转给第三人，再由第三人付给实际收款人，如此操作一点都不利于保护唐崇超、杨水秀自身权益，也违背日常生活中的交易习惯。原审判决对唐崇超、杨水秀提交的“唐崇超与黄兴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只字未提，且原审判决均以案外人刘艳华与本案无关，驳回唐崇超、杨水秀的申请，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决唐崇超、杨水秀需向黄兴旺支付转让费8万元，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黄兴旺答辩称，一、《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事实经过：2016年6月6日，黄兴旺与唐崇超于市行政服务中心一楼签订了由黄兴旺提供的《转让协议》并按手印。落款签名处的转让人与受让人签反，属于形式上的瑕疵，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转让协议》上“唐崇超”的签字字迹和所按指印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转让协议》中“唐崇超”是唐崇超的签名字迹与唐崇超书写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字迹；《转让协议》中“唐崇超”的签名字迹上所按红色指印是唐崇超右手食指所留。唐崇超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二、涉案房屋并非由唐崇超、杨水秀向王爱英直接购买，是由黄兴旺与王爱英签订购买协议且支付了定金后，又转让给唐崇超、杨水秀。《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和双方约定的转让费的金额与唐崇超、杨水秀和王爱英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和向其转的的首付款均相互印证。三、关于改变《转让协议》更改支付方式，唐崇超、杨水秀对其主张并没有完成举证任务，唐崇超、杨水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微信聊天记录属于“电子证据”，此类证据容易被篡改，且由于微信注册无实名制，也不能确定其聊天的对象。况且唐崇超、杨水秀提供的仅是截图的片段，不能表达完整性。“双方聊天记录”并不能看出唐崇超、杨水秀想证明的事实。聊天记录只能反映刘艳华消失，双方都找不到她。双方并没有提到房屋转让费一事，也没有认可剩下转让费的支付方式，更没有提到具体的钱数。即使微信聊天证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根据唐崇超、杨水秀提供的补充证据第6页，唐崇超、杨水秀发给的图片应该是关于案外人刘艳华欠唐崇超、杨水秀钱的借条，可以推断出唐崇超、杨水秀想通过债权抵消对黄兴旺的转让费。这一行为严重损害了黄兴旺的利益。
黄兴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唐崇超、杨水秀向黄兴旺继续支付剩余转让费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14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2.唐崇超、杨水秀支付黄兴旺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3日，厦门丹厦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黄兴旺、王爱英三方签订了一份《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编号：S0039614），约定内容为：王爱英为出售方，黄兴旺为购买方，厦门丹厦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为居间方；王爱英将位于湖里区的房产出售给黄兴旺，购房款共计193万元；协议签订当日，黄兴旺应向王爱英直接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黄兴旺于2016年6月22日前向王爱英支付43万元（含定金）。同日，黄兴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爱英支付定金5万元。
黄兴旺提供一份《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现有黄兴旺购买王爱英［350204195805235026］位于湖里区的房产，黄兴旺与王爱英于2016年5月23日签订《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编号：S0039614］购买该房产。今有杨水秀［350825199003034161］、唐崇超［362525198603285434］同意在《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编号：S0039614］的基础上，支付人民币拾柒万元整转让费向黄兴旺转让购买该房产，同意承担和履行《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编号：S0039614］约定的相关价格、义务和责任。杨水秀、唐崇超承诺2016年6月22日前办理过户，过户当日配合黄兴旺办理过户手续，首付款含定金合转让费伍拾伍万元整转账至黄兴旺账上［建行6217001930001096545］，其余房款通过银行按揭给房东，如因杨水秀、唐崇超的原因造成无法过户属杨水秀、唐崇超违约，黄兴旺有权没收定金。此据，转让人：唐崇超，受让人：黄兴旺，2016年6月6日。”黄兴旺陈述《转让协议》落款处其与唐崇超的名字签反了。唐崇超否认《转让协议》中“唐崇超”的签名字迹系其本人书写字迹及该签名字迹上所按指手印系其本人所留。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转让协议》上“唐崇超”的签名字迹是否系唐崇超本人的书写字迹及该签名字迹上所按指手印是否系唐崇超所留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转让协议》中“唐崇超”的签名字迹与唐崇超书写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字迹；《转让协议》中“唐崇超”的签名字迹上所按红色指印是唐崇超右手食指所留。唐崇超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意见。
2016年5月23日，厦门丹厦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唐崇超、王爱英三方签订了一份《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编号：S0042220），约定内容为：王爱英为出售方，唐崇超为购买方，厦门丹厦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为居间方；王爱英将位于湖里区的房产出售给唐崇超，购房款共计193万元；协议签订当日，唐崇超应向王爱英直接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唐崇超于2016年6月22日前向王爱英支付43万元（含定金）。同日，黄兴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爱英支付定金5万元。2016年6月6日，唐崇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爱英支付购房首付款38万元。
诉讼过程中，唐崇超、杨水秀于2016年11月8日申请追加案外人刘艳华为本案被告，经审查，唐崇超、杨水秀与刘艳华之间的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没有证据表明刘艳华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唐崇超、杨水秀追加刘艳华为共同被告的申请。
唐崇超与杨水秀于2012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至今系夫妻关系。
庭审中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6月6日唐崇超与黄兴旺签订了《转让协议》，且《转让协议》中转让人处的签字系唐崇超本人所签，双方约定转让费为17万元；唐崇超与杨水秀未直接支付过任何的转让费给黄兴旺；黄兴旺自认从案外人刘艳华处收到跟本案有关的转让费9万元。涉案房屋所有权于2016年6月7日转移登记至唐崇超、杨水秀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刘艳华是否为黄兴旺指定作为转让款的收款人；黄兴旺要求唐崇超再支付转让费8万元是否有相应的法律依据。
黄兴旺与唐崇超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转让协议》约定唐崇超应支付给黄兴旺转让费是17万元，黄兴旺自认从案外人刘艳华处收到跟本案有关的转让费9万元，故黄兴旺请求唐崇超支付剩余转让费8万元，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唐崇超没有证据证明刘艳华系黄兴旺指定作为转让款的收款人，故唐崇超以其已全额支付转让费给刘艳华，抗辩其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约定的义务，不予采纳。因《转让协议》未约定利息，故黄兴旺请求唐崇超支付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14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兴旺请求唐崇超支付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唐崇超所负上述债务发生于其与杨水秀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其与杨水秀的夫妻共同债务，杨水秀应就唐崇超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唐崇超、杨水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兴旺支付剩余转让费8万元；二、驳回黄兴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唐崇超、杨水秀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黄兴旺提交三组证据，1、佣金确认单；2、身份证；3、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
唐崇超、杨水秀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佣金确认单没有办法证明黄兴旺向丹厦支付了佣金。对于证据2、3，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这两份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形成时间是在二审之前。也没有办法证明黄兴旺向王爱英购买房屋。
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唐崇超称其已向刘艳华支付了该笔17万元转让费，但其提交转给刘艳华的转帐记录中，并无该笔款项，而是存在多笔款项，包括6月6日7万元，6月7日2万元，7月2日4.7万元，7月5日9.4万元，7月7日4.6万元等。唐崇超确认除本案房产买卖外，唐崇超与刘艳华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其在与黄兴旺的微信往来中，将其出借给刘艳华50万元的借条拍照发给黄兴旺看。
本院认为，围绕唐崇超、杨水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案涉《转让协议》的内容上看，该协议的目的为黄兴旺将从王爱英处购买的房产转让给唐崇超，事实上黄兴旺为转让人，唐崇超为受让人。唐崇超虽然是在转让人处签字，但该签字与指印确实为其本人所留，签字位置不准确并不影响唐崇超签订《转让协议》、认可协议内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
其次，《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讼争房产必须由黄兴旺名下过户至唐崇超名下。该房屋现已过户至唐崇超、杨水秀的名下，唐崇超签订《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黄兴旺未履行约定义务的情况。
再次，唐崇超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刘艳华、唐崇超达成其将应付给黄兴旺的17万元付给刘艳华，再由刘艳华付给黄兴旺的协议，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转让协议》中应支付的17万元支付给刘艳华。在唐崇超与刘艳华存在较多的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唐崇超以其陆续多笔支付的款项超过了17万元而称其已支付该17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兴旺在与唐崇超的微信沟通中虽然也表示要找刘艳华要钱，但也向唐崇超明确表示刘艳华不给钱，就只能找唐崇超要，合同是唐崇超签的，黄兴旺没理由找刘艳华拿钱。因此，单凭“唐崇超与黄兴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不能得出黄兴旺指定刘艳华为讼争转让费收款人的结论。唐崇超、杨水秀主张双方当事人对转让费的支付方式作了变更，黄兴旺指定刘艳华作为转让费收款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刘艳华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裁定驳回唐崇超、杨水秀追加刘艳华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唐崇超、杨水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唐崇超、杨水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审 判 员 柯艳雪
审 判 员 章 毅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潘婉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