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金婺知初字第300号
原告：杨黎明。
被告：金华市锦程人才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维厚。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邓宸平。
原告杨黎明为与被告金华市锦程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侵害作品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9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杜小媛独任审判，于同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黎明及被告金华市锦程人才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维厚及委托代理人邓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黎明诉称：其系《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近期，其浏览互联网时偶然发现上述作品被被告于2012年5月31日刊载于其单位所经营的“嵊州人才网”，利用于商业赢利活动。刊载该作品的网址详见：http：／／www.zjszrc.com／show-
news.asp？Newid=975.被告未经原告（著作权人）授权，擅自将原告作品刊发于其所经营的网站，利用于商业赢利活动，其行为已侵犯了原告对《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获酬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等相关规定，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民事责任。为此，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网站上的涉案文章；2.被告在《金华日报》上向原告公开致歉，以消除影响；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公证费800元、诉讼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后经本院释明，原告于2013年12月11日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被告在《金华日报》上向原告公开致歉，并消除影响。”
被告金华市锦程人才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其并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法律责任。其下属的嵊州分公司在经营的嵊州锦程人才网网站上转载涉案文章的时间早于原告作品登记时间，且原告的登记证书上没有作品的具体内容，不能确认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原告。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黎明”和“杨黎明”就是原告杨黎明本人。被告转载该文来源于天涯社区网站，且该网站无禁止转载的规定也无作者姓名。另，嵊州锦程人才网是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网站，为上网用户提供公开性、共享性信息服务，所有网民阅读网站信息均免费，被告也没有从《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其转载该文系合理使用，未给作者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和经济损失，且被告在接到应诉通知后，已删除了涉案文章。综上，原告的诉请不应获得支持。
为证明各自的主张，原、被告均提供了相关证据。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相关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也依法对相关证据进行了审核，现具体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2013）浙甬天证明字第4421号公证书一份，证明被告的侵权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转载使用了涉案文章，而非被告侵权。
2.原告提供2010年11月1日广州日报、《时代青年·悦读》杂志2012年第三期、国家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复印件（经与原件核对无误）各一份，证明原告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异议。广州日报上署名的是“黎明”，《时代青年·悦读》上署名的是“杨黎明”，他们是否同为本案的原告有疑问，国家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上的作品名称是否与报刊上的文章相一致也无法证明。
3.原告提供2011年第十二期《茶·健康天地》杂志的第67页复印件（经与原件核对无误）一份，证明“黎明”就是原告的笔名。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异议；因为原告所主张的是《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一文的作者，而并非本案涉案作品。
4.原告提供公证费发票一份，差旅费发票四张，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了公证费800元，交通费124元。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支付的费用不一定是特定于本案的。
5.被告提供嵊州锦程人才网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摘录一份，证明嵊州锦程人才网是非经营性网站。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网站的非经营性。
6.被告提供天涯社区、九一人才网、微博博主“人生路漫漫”、猫扑网刊载本案涉案文章的页面打印件各一份及百度搜索页面打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文章被告是转载于天涯社区，该文章已被众多网站转载，没有署名作者，也没有禁止转载的注明。被告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均予确认，上述证据能证明被告的下属分司在其网站上登载了一篇标题为《办公室舆论的威力》的文章，未署原告姓名，但其内容与之前原告杨黎明在《时代青年·悦读》杂志2012年第三期上发表的标题为《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的内容完全相同与原告杨黎明以黎明的笔名在广州日报上首次发表并享有著作权的标题为《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的内容基本相同。原告为保全本案证据申请公证，支付公证费800元的事实。但原告所花的交通费124元并非特定于本案的支出。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该网站向上网用户无偿提供具有公开性、共享性信息服务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证据6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本院根据已确认的具有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和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杨黎明曾以黎明为其笔名。《广州日报》于2010年11月1日刊登了标题为《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作者署名“黎明”，全文约1200字。《时代青年·悦读》杂志2012年第三期也刊登了一标题为《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作者署名“杨黎明”，全文约1350字。经原告杨黎明申请，国家版权局依《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的规定，于2013年7月18日向原告杨黎明颁发了登记号：国作登字-2013-A-00097022的《作品登记证书》，就杨黎明的《办公室舆论的威力》的文字作品予以登记，并载明该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0年8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0年11月1日。
被告成立于2004年8月4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许可的经营项目：收集、整理、储存和发布人才供求信息；开展职业介绍；开展人才信息咨询（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1月26日）。一般经营项目：开展国内劳务派遣；受用人单位委托在法律法规允许范围内从事无需许可审批的劳务外包服务（不含涉外劳务）；企业管理咨询（除金融、证券、期货、认证认可等业务咨询）；网站建设（除互联网信息服务）；物业管理；家庭服务（上述经营范围不含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禁止、限制和许可经营项目）。
隶属于被告的金华市锦程人才服务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在其开办的嵊州锦程人才网（www.zjszrc.com）登载了一篇标题为《办公室舆论的威力》的文章，但未署名该文章的作者。经审查比对，被控侵权文章与《时代青年·悦读》杂志2012年第三期刊登的标题为《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内容完全相同。《广州日报》上的《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除个别地方进行了修改和删减外，其余内容与前二者内容相同。原告杨黎明称，当时其在《广州日报》上投稿时的内容与其在《时代青年·悦读》杂志2012年第三期上发表的《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内容完全相同，但编辑对其部分内容进行了修改和删减。
另查明，原告为保全涉案网站上涉案文章的证据，申请公证，支付公证费800元。在本案诉讼期间被告下属分公司已在相应网站上删除了涉案文章，停止了侵权行为，原告对此亦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杨黎明是否享有《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三、被告民事责任的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杨黎明提供了其笔名为黎明的有关证据并提供署名为黎明的《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的2010年11月1日的《广州日报》、署名为杨黎明的《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的2012年第三期《时代青年·悦读》杂志及关于《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的《作品登记证书》，作为证明其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被告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原告合法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被告关于其下属分公司转载涉案文章的时间早于原告作品登记时间且登记证书上没有作品的具体内容，不能确认原告即为涉案文章作者并合法享有该文章著作权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2：
原告系《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的著作权人，享有对该文章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取报酬权等权利，且上述权利均在保护期内。被告下属的分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涉案网站上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但未提示该作品的来源，也未标明作者姓名，构成了对原告署名权的侵犯。同时被告下属的分公司将涉案作品置于公开的信息网络，亦侵犯了原告对其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了他人可以自由使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而不经著作权人同意，也不必向其支付报酬但仍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的合理使用之情形，而被告下属分公司的涉案使用情况，不符合任一法定的合理使用之情形。另，被告抗辩主张涉案网站信息均免费，其也没有从涉案文章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本院认为，网民阅读被告下属公司网站信息是否收费及网站开办者有无从中获利，均不能作为判断其是否侵权的依据，只能作为侵权成立情况下确定赔偿数额的考量因素。
综上，被告下属分公司的上述行为显然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著作权。
关于争议焦点3：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被告的下属分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开办的网站登载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且其登载的作品未署原告的姓名，已构成侵权。因被告的下属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理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被告下属分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已删除了涉案文章，停止了侵权行为，被告无需再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请本院不再予以支持。
原告要求被告在《金华日报》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其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本院考虑涉案作品的字数及价值、原告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性质、后果、被告网站的性质和规模及原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同时参考相关稿酬支付标准等因素，酌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3000元（含合理开支）。
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其不侵权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八条第（一）、（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华市锦程人才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在《金华日报》上刊登声明的义务，以消除影响并向原告杨黎明公开致歉（声明内容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公开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金华市锦程人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被告金华市锦程人才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杨黎明经济损失3000元（含合理开支）；
三、驳回原告杨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0元，依法减半收取160元，由原告杨黎明负担55元，被告金华市锦程人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款汇至金华市财政局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营业中心，银行账号：19699901040008737，或直接交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室。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杜小媛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吴昱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