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1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临清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古楼新村2988号中央帝景A区**号。法定代表人：李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宁，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震，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苏子德，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工作人员，住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民，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法山，男，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上诉人临清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苏子德、原审第三人王法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8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农商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18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而签订，本案一审诉讼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提起的虚假诉讼。1.第三人在担保期限内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恶意转移担保财产的行为，目的是为了逃避对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第三人于2016年9月21日向上诉人出具个人保证担保函，对临清众达通用机械有限公司（第三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3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且保证“在保证期间内，不以任何理由将个人家庭财产变卖、赠与、转让他人或以任何形式处置给任何第三人。”2017年1月11日，在第三人保证期间内，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第三人所有的涉案房屋，明显属于恶意逃避担保责任。2.房屋买卖协议的条款内容随意，价款支付、交房时间及房屋附属物现状约定不明，不符合二手房交易基本习惯，不具备法律规定的主要条款。房屋买卖协议对于房屋的现状，附属物的情况根本没有提及，并且对于房屋价款的支付方式、时间都没有明确约定，而关于房屋实际的交付时间仅约定“余款交清后应买方要求随时交房”，购买房屋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应属家庭重大事项，如此随意约定交房时间并且完全不考虑房屋现状及附属物，不符合房屋交易基本习惯，协议应属双方恶意串通伪造。3.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房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上诉人有充分理由认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系虚假交易。被上诉人称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定金5万元，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其妻子代怀静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7年1月7日支取现金3万元，卡上余额为20197.86元，单从该卡显示金额被上诉人自有财产即可支付定金，为何又从被上诉人朋友肖某的父亲肖太广账户借款2万元。并且该账户2017年3月3日收入26万元，于3月25日大额消费支出15万元，被上诉人在有支付足额房屋款的能力下，不付清房款及时要求第三人交付房屋，反而向朋友借款2万元、7万元，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后近4个月才付清全款，不符合被上诉人购买房屋的目的，向朋友借款反而画蛇添足。被上诉人用于支付的房款都是来源于借款，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在第二次开庭时证人出庭拟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房款都是他出借给被上诉人的，而且至开庭作证之日从来没向被上诉人催过还款。证人证言更加强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虚假交易的可能性，并且上诉人甚至怀疑证人系与被上诉人、第三人三方勾结。基于以上事实，可以明显看出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为了帮助第三人逃避担保责任，两人捏造房屋买卖的事实，并且恶意提起诉讼，意图损害上诉人权利，涉嫌虚假诉讼罪，请法院查明事实，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处理。二、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被上诉人仅提供了缴纳取暖费、物业费、水电费单据，但以上单据均显示缴费人为第三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三、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取得应当经依法登记，目前涉案房屋产权仍然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在没有变更登记公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上的理由取得房屋所有权，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一审法院仅以“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就判决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人在原审两次开庭均未到庭，而原审法院仅在庭外对第三人进行了调查，第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仅是依据第三人的认可作出的，对上诉人的意见置之不理，未作出任何分析。被上诉人主张其与第三人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欲取得房屋所有权是依据买卖合同依法履行的结果，其双方之间争议不符合物权确认争议的构成要件，本案诉讼在性质上不属于确认之诉，人民法院不能以房屋买卖合同及其他证据判决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物权确认之诉应符合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即以物权归属发生争议为前提，而涉案房屋不存在权属争议，房屋所有权目前仍归第三人，被上诉人对第三人仅享有债权，而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因此原审判决确认房屋所有权为被上诉人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本案诉讼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提起的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苏子德辩称，一、答辩人在购房前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并实际支付了全部房款，答辩人不存在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帮助第三人逃避担保责任的行为，本案更不是虚假诉讼。1.答辩人在购房前与第三人根本就不认识，也不知道第三人存在担保债务的情况，且答辩人系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心内科主任，工作繁忙，收入较高，具有较高的社会地位与诚信度，不存在帮助第三人恶意逃避担保债务的动机与可能性。2.答辩人买房时现场查看了房屋，对房屋的位置、现状、附属物情况清楚了解，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交易标的明确，房屋价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明确，交房时间明确，合同内容虽然简单，但具备房屋交易合同的基本条款。双方约定“余款交清后应买方要求随时交房”，付款时间由买方根据资金情况确定，房款的支付及交房时间均由买方控制，对买方没有任何风险，交易完全符合一般人的基本习惯。3.答辩人夫妻二人均在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工作，且均系医院中层领导，收入较高，具有购房的能力。答辩人的老人在农村居住，答辩人准备为老人买房接城里居住，答辩人经朋友肖某介绍得知第三人准备卖房，答辩人见该房屋位置较好，价格合适，且能够直接居住，就决定购买该房屋。答辩人支付房屋定金时妻子代怀静的工行卡中虽有50197.86元的现金，当时，答辩人的岳父正准备在冠县买房，答辩人也在青岛为女儿买房，答辩人手头还需留有部分资金用于日常生活与应急使用，故支付定金时只让妻子取了3万元，然后借了朋友肖某2万元。代怀静的工行卡于2017年3月3日收入26万元，系为女儿在青岛购买车位向妻妹代怀新借的钱。2017年3月25日的三笔消费支出正是在青岛为女儿购买车位支付的车位款。答辩人购买本案争议房屋时也正为女儿在青岛购房，需要资金较多，故才向朋友借款，这是非常正常与合理的事情。答辩人与肖某系二、三十年的朋友关系，双方的经济条件都较好，彼此非常信任，肖某也不需用资金，不向答辩人催要款项非常正常，若催款才不正常。4.上诉人怀疑第三人恶意转移财产，并与答辩人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纯属对答辩人的诬蔑，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怀疑没有任何道理。二、答辩人已经实际占有诉争房屋，第三人将房屋交付给答辩人后，答辩人将旧家具搬到该房屋使用，并将老人接过来居住，物业费、水电费、取暖费均由答辩人交纳。取暖费系根据房产证交纳，故发票只能写第三人的姓名，但物业费、水电费等单据中只写的房号，并没有写第三人的姓名。上诉人至今仍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并交纳该房屋的水电等费用。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判决结果公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王法山未答辩。苏子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3620号民事裁定，解除对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临房权证青私字第××号房产的查封措施；2.确认位于临清市曹岗街194-3号楼1单元4××号的房产（房产证号为临房权证青私字第××号）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产位于临清市青年办事处曹岗街194-3号楼4楼，房产证号为临房权证青私字第××号，成套住宅建筑面积为130.52平方米，地下室建筑面积为29.01平方米，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法山。沪农商银行诉临清众达通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达公司）、王法山、王艳红、刘新利、王玉清、刘长山、王玉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临清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鲁1581民初362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众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沪农商银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的约定计付）。二、被告王法山、王艳红、刘新利、王玉清、刘长山、王玉兰对上述款项的偿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该判决已生效，沪农商银行已申请执行。该案审理过程中，依沪农商银行申请，法院作出（2017）鲁1581民初3620号民事裁定，并于2017年9月5日依法查封了涉案房产。苏子德于2017年9月7日提出异议，称该房产已自王法山处购得并于2017年8月3日办理完过户手续，请求法院解除查封措施。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鲁1581民初3620号之一民事裁定，认为不动产登记薄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苏子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让涉案房产已记载于登记簿，故驳回其异议请求。苏子德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1月11日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讼中，原告称其与第三人王法山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当日向第三人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于2017年2月10日支付购房款20万元，于2017年5月7日将剩余购房款7.8万元全部支付给第三人，第三人于2017年8月3日搬出后将该房屋及相关手续交付给原告实际占有与使用，此后的水电暖费、物业费等费用均由原告予以交纳；原告于2017年8月份到临清市地方税务局缴纳了因该房屋转让所发生的契税、个人所得税等税费，因法院查封该房产导致未办理完毕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房屋转让款，缴纳了因该房屋交易所发生的全部税费，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该房屋已归原告所有。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七组证据并申请证人肖某到庭作证，被告沪农商银行进行了质证。第一组证据为原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证明第三人已于2017年1月11日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原告，价款为328000元，肖某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签字。被告对于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首先，该协议不具备房屋买卖合同应具备的主要条款，没有明确约定价款是否包含附属物，原告也无证据证明交易价格328000元是否符合市场价；其次，协议书签署的时间是2017年1月11日，在第三人借款担保期间，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系恶意串通。第二组证据为涉案楼房房产证复印件、土地证复印件（原件在临清市不动产管理局），证明涉案房屋性质情况。被告对以上证据提出异议，请法庭核实复印件与原件是否一致，如果该复印件系真实的，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第三人，原告无权主张房屋所有权。第三组证据为第三人为原告出具的三份购房款收据，证明原告于2017年1月11日支付第三人购房定金5万元，于2017年2月10日支付购房款20万元，于2017年5月7日支付购房款78000元，原告将房款全部付清。被告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第三人实际收到了收条上所写明的房款，不能证明原告实际支付房款的事实，原告应提供转账记录才符合交易习惯。第四组证据：1.原告妻子代怀静的身份证复印件、代怀静与原告的结婚证复印件；2.原告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原告在2017年2月9日、2月10日分多笔在此卡取款共计89000元；3.代怀静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在2017年1月7日取款3万元；4.代怀静齐鲁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在2017年2月4日取款5万元；5.原告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在2017年2月4日取款15000元，2月5日取款3400元，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原告取款时间与第三人收款条记载的时间一致，原告已将相应款项支付给第三人，除上述银行卡记载的取款信息外，其余款项均系原告手中持有的现金。被告对于结婚证复印件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不能证明取款记录显示的款项用于支付房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五组证据：1.肖太广浦发银行的交易明细，该银行账户2017年1月9日取款2万元，2017年5月6日取款69000元，肖太广是原告朋友肖某的父亲，原告因购房于2017年1月9日向肖某借款2万元，于2017年5月7日向肖某借款7万元，肖某在其父亲的银行卡取款后将现金直接交付给原告；2.肖某出具的证明以及原告为肖某出具的借条两份（借条为复印件）；3.肖某、肖太广的身份证复印件；4.冠县范寨镇温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肖太广、肖某系父子关系。被告对于该组证据提出异议，对银行交易明细、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不能证明取款记录显示的款项用于支付房款，银行明细及身份证复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借条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如果原告代理人所述系借款用于购房，证明原告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购买涉案房屋；对于村委会证明不予认可，村委会不是出具亲属关系的合法主体，不具有合法性。第六组证据：1.原告缴纳房屋契税、个人所得税的单据各1张，证明原告于2017年8月3日因该房屋的交易缴纳了房屋契税、个人所得税；2.临清市地方税务局出具的《房产交易过户完税证明》复印件（原件在房产科），证明原告已经按法律规定履行了纳税义务；3.临清市方顺房地产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代理费发票1张，证明原告委托该公司代理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4.山东博林地理信息收取测绘费的单据1张；5.房产过户申请表复印件2张（原件在房产科）。以上证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在房产管理部门于2017年8月3日申请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房产管理部门于2017年8月31日已经审批，提交资料齐全，符合受理条件，在复审时该房产于2017年9月5日11时被法院查封。被告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取得了房屋所有权，也不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系合法的；对于证据2《房产交易过户完税证明》复印件不予认可；对于证据3、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5，因原告提交的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七组证据：1.原告于2017年12月20日缴纳取暖费的单据1张；2.2017年物业费单据1张；3.2017年9月至12月份缴纳水费的单据4张。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已经实际占有并居住使用。被告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取暖费单据缴费人为王法山，证明涉案房屋系第三人合法所有并使用，物业费及水费单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经法院询问第三人王法山，其认可将涉案房屋卖于原告并交付的事实，对于原告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在第二次庭审时申请证人肖某到庭作证。肖某系原告朋友，与第三人也认识，证人称其介绍原告与第三人买卖涉案楼房，并作为证明人在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上签字。证人认可原告分三次向第三人支付购房款共计328000元，证人均在场，楼房已交付原告；证人认可原告因购买涉案楼房向其借款两次，共计9万元，原告书写的借条原件在证人处，原告尚未偿还该款项。原告对于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首先，在第一次庭审时，原告方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申请证人出庭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十五日前提出，原告在二次开庭时申请证人出庭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其次，证人与原告及第三人均认识，并且与原告的关系非同一般，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可信性。再次，根据证人当庭陈述，对2017年所发生的时间点均陈述没有差别、对事实陈述记忆清晰，不符合常理，其在开庭前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记忆，且证人在陈述证明内容时首先对自己出借款的来源作了详细的陈述，充分说明证人在出庭前与原告作了充分的沟通，因此该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纳。结合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实际支付了款项。被告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发生在借款担保期间，第三人明确作出了不转移个人家庭财产的承诺，第三人向原告转让其名下的房产具有恶意转移财产的目的，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和第三人的交易系善意的；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涉案房产，也不能证明已经全部支付了合同约定价款，原告向肖某借款说明原告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去支付，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存在虚假；如果交易是真实的，现在所有权仍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也仅仅是一般债权，原告不能取得房屋所有权，可以向第三人主张返还已支付的款项，而不能主张物权；综上，原告所主张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而被告在借款担保案件中已经通过法院采取合法的查封措施，依法能够排除原告的主张。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与众达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证明第三人系众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向被告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9月20日。2.第三人及其妻子王艳红向被告出具的《个人保证担保函》一份，证明第三人及其妻子对众达公司向被告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承诺担保期间不以任何形式转移个人家庭财产。以上两份证据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第三人在担保期间恶意转移财产，与没有支付能力的原告签订所谓房屋转让协议，该协议应为无效。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称对上述情况并不知情，原告购买涉案房屋时也不知道第三人具有债务或者其他担保债务；即使第三人存在债务或者为其他债务提供担保，第三人与其债权人之间的约定也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原告，第三人虽然对众达通用汽车公司在被告处的债务提供了担保，属于保证性质，第三人的财产并未设立抵押担保，且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也并没有向相关的财产登记部门进行备案或者公示，所以原告购买第三人的房屋价格是合理的，购买行为是善意的，不存在任何与第三人串通的情况；原告及其妻子均系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工作人员，具有购买涉案房屋的经济能力。法院依法调取了临清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保存的涉案楼房的相关材料，包括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不动产登记询问表、房屋转让所得税完税证明、存量房（商品住房买卖）完税证明、《房产交易过户完税证明》、原告及其妻子代怀静的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王法山及其妻子王艳红的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临清市方信房地产工程测绘院作出的平面图、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涉案房屋成交价格为228000元）。原告对上述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对《房屋买卖合同》作出说明，称该合同并非第三人与原告实际履行的买卖合同，是为了避税而签订，实际履行的合同是原告提交的合同。被告对上述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完税证明并不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合法，《房屋买卖合同》载明涉案房屋交易价格为228000元，结合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交易并不属于正常的房屋买卖，原告代理人自称是为了避税而压低价格，恰恰说明二人在交易中达成了共识，可以推定此交易为恶意串通，双方的交易应当以备案登记的为准，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证明第三人系与原告恶意串通，转移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其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第三人书写的收到条，银行交易明细，缴纳取暖费、税费及物业费的收据及申请证人到庭作证，第三人对此均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购房款，购得涉案房屋并于2017年8月实际占用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原告作为买受人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转让协议》，付清全部购房款，并实际占有该楼房，且已向临清市地方税务局缴纳相关税费，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系该房产在过户过程中被法院查封，而非原告自身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原告请求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撤销（2017）鲁1581民初3620号民事裁定的请求，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临房权证青私字第××号房产为原告苏子德所有，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二、驳回原告苏子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沪农商银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苏子德提交了房屋现场照片四张以及曹岗居民小区194号物业管理办公室出具的2018年2-5月交纳涉案房屋电费的四份收据，拟证明苏子德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沪农商银行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上述照片，上诉人方没有见过被上诉人，不能确定照片中的人是不是被上诉人，照片中的房屋也不能证明是涉案房屋，如果照片中的人是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内，也不能证明其实际占有和居住，照片记录的只是这一刻，而不是生活状态，且没有拍摄时间，不能证明是在法院查封之前；物业费收据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缴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只能拟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项内容，而不能证明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只有同时具备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才能够得到支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关于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系为补充证明其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结合该证据与本案案件事实有关联，且与本案一审已质证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主张苏子德与王法山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以及虚假诉讼的事实是否成立；二、苏子德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三、苏子德对执行标的物即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综合本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及说明，涉案房屋转让协议对交易标的、价款及支付方式、房屋交付时间及办理过户等事宜均有涉及，具备法律规定的买卖合同内容的一般条款。在房屋交易双方基本权利义务明确的情况下，基于双方合意约定“余款交清后应买方要求随时交房”，即剩余房款的支付时间由买方根据资金情况过付，房屋交付的时间亦由买方确定，对买方而言目的系规避己方风险，对卖方而言也不存在权利义务明显失衡，未明显有违房屋交易的基本习惯。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买方按上述协议约定支付了购房价款，至于买方苏子德对自有资金的支配和向肖某借款支付部分购房款的行为，亦未明显不符常理和交易习惯。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的有关主张不足以推翻一审对苏子德与王法山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以及买卖合同履行情况的认定。即使王法山出卖房屋的行为存在有损上诉人利益的恶意，因无据证实苏子德在明知王法山存在担保债务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购买王法山资产，亦无据证实苏子德与王法山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故对上诉人主张苏子德与王法山恶意串通，故意转移被执行财产并进行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所有权是最典型的物权，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执行标的即涉案房产为不动产，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涉案房产所有权的继受取得，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只有在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之后，买受人才能取得所有权，未经依法登记，不产生法律效力。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苏子德与王法山之间就转让涉案房产所有权达成合意，且协议约定的价款和交付内容已履行完毕，但因涉案房产仍登记在王法山名下，物权变动并未完成，故苏子德尚不能成为物权法所指的不动产所有权人，苏子德在本案中请求确认其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我国相关司法解释的基本精神，在普通金钱债权执行中，无过错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具有排除执行等物权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了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保护的要件，一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是买受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是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是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之前，无过错买受人苏子德与王法山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且付款、转移占有房屋已实际履行完毕，虽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不存在苏子德消极不行使登记权利的行为或其他能够归责于买受人的原因，故苏子德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进而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对苏子德提起的执行异议主诉予以支持，以及对其超出本案审理范围的诉求不予认可，并无不当。但针对涉案房产权利确认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在理由阐述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疏漏，导致该部分裁判结果有误，应予纠正。对于沪农商银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对其上诉请求，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8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苏子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8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不得执行王法山名下位于临清市青年办事处曹岗街194-3号楼的房产（房产证号：临房权证青私字第××号），驳回苏子德有关上述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临清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苏子德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继阳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蔺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