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泽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人民西路**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丹江口市长兴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六里坪镇。法定代表人：周元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亮，湖北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千，湖北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泽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江口市长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泽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李海霞，长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亮、陈光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泽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长兴公司赔偿泽佳公司因货物质量造成的损失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4812161.32元。2、长兴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泽佳公司反诉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泽佳公司在法律规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内向长兴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首先，泽佳公司与长兴公司2011年2月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若长兴公司提供货物出现产品质量问题，泽佳公司可直接扣除长兴公司货款。长兴公司对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泽佳公司有权从长兴公司货款中直接扣除产品质量赔款。其次，泽佳公司提交的2012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长兴公司回复给泽佳公司的45份产品索赔单传真原始件，充分证明泽佳公司在法律规定的两年质量异议期内向长兴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一审法院以泽佳公司书面答辩中表述“2012年4月以后，泽佳公司每月以传真方式向长兴公司发送索赔明细，但长兴公司拒绝接收”等理由未予认可该45份传真件。泽佳公司认为，上述答辩状表述虽与事后提交的证据不一致，但法院审理案件应以事实为依据，泽佳公司答辩时未找到相关证据，事后积极补充证据，提交了原始的传真件，一审法院不能因此否定证据的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上述45份传真件满足法律、法规规定的原件形式要求，应按原件使用并予采信。2、泽佳公司要求长兴公司赔偿其因货物质量问题遭受的损失4812161.32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提交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首先是双方所签采购合同明确约定泽佳公司有权对长兴公司供货中的不合格产品在货款中直接扣除，扣费标准以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扣除泽佳公司费用为准。其次是双方往来账，可以证明对质量问题扣款的交易习惯是双方认可的。再次是2011年-2015年泽佳公司下游采购商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向泽佳公司退货索赔明细、2011年-2015年泽佳公司向长兴公司索赔明细。一审法院无法从这些证据中筛选、确认哪些是长兴公司供货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赔偿，无法计算出其损失大小及金额，但一审法院忽略了两个重要问题：一是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的扣款明细中明确了具体扣款的产品名称、型号；二是泽佳公司提交的长兴公司的传真回函中明确了具体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型号、数额，具体赔偿额是可以确定的。（二）一审程序违法。1、泽佳公司提出变更保全标的物，一审法院未作答复。长兴公司在一审时申请冻结了泽佳公司在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的278万元的应收货款，该行为严重影响了泽佳公司财务现金流安排和安全生产，导致泽佳公司工人工资无法发放，且生产因缺乏流动资金而瘫痪，企业已无法正常运转，鉴于泽佳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第一次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以设备置换保全标的物，一审法院未予答复，泽佳公司又于2016年4月20日再次提出以房产和车辆进行置换，一审法院拒绝予以变更。2、泽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法院在电信部门调取45份传真件的数据传输记录情况，以佐证该45份传真件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拒收调查取证申请。长兴公司答辩称，1、泽佳公司不具有反诉原告的主体资格。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向泽佳公司行使质量侵权纠纷诉讼、泽佳公司承担了对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后，泽佳公司再据此向长兴公司行使追偿权。2、本案争议的产品是否是长兴公司所供产品缺乏证据证明。3、泽佳公司称其与长兴公司约定不合格产品在付款中直接扣除属虚假陈述，双方并无此约定，且《采购通则》第四十四条明确约定“第三方指控产品有缺陷引发的质量纠纷向泽佳公司提出索赔或起诉的处理方式和责任承担的三种方式，经调查、技术鉴定和技术仲裁后，……”本案中并没有查明或通过技术鉴定认定产品质量问题由哪一方过错造成。而且长兴公司供给泽佳公司的产品均为毛坯半成品，成品质量纠纷究竟是毛坯半成品的问题，还是二次加工造成的质量问题无依据。4、究竟多少产品质量不合格缺乏依据。《采购通则》规定是抽样检验，而检验报告是送样鉴定，不能说明长兴公司供货中有多少是不合格产品。5、泽佳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45份传真件是2012年1月-2014年4月长兴公司发给泽佳公司传真件，不具备证据的基本要件，且在一审开庭后几个月才提交。另外，经双方最后一次对账，2012年1月30日前的所有产品质量问题都已解决，2012年1月30日之后，长兴公司只向泽佳公司供过四次货，所以泽佳公司反诉请求的质量索赔也只能针对之后的四次供货。6、一审程序并无违法。泽佳公司为拖延时间曾提起管辖异议，案件从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移送至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因此在变更保全措施的问题上，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谨慎处理并无不当。泽佳公司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5个多月才提出，已超出了举证期，一审法院未调取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泽佳公司支付货款2697649.59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由泽佳公司承担。泽佳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长兴公司支付泽佳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损失4812161.32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鉴定费由长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0年3月始，长兴公司与泽佳公司建立汽车制动毂、差壳等毛坯半成品买卖关系。泽佳公司提供了2011年1月5日长兴公司作为供应方、泽佳公司作为需求方签订的汽车零部件采购合同及采购通则。汽车零部件采购合同约定：合同为开口合同。标的、采购份额、价格(见其他附件)、交货时间、地点由泽佳公司采购部物料科采购订单通知。质量标准和标识要求：需求方图纸的技术标准以及相关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执行。供应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产品质量法执行。供应方必须满足需求方今后服务三包的要求。期限从产品出厂到售后服务的全过程，以质量部同供应方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为准。检验标准、方式、地点及期限：按需求方验收、方法以及供需双方共同确认的标准执行。结算方式、时间、地点：采用银行承兑结算方式，自发出挂账当月末的二个月开始付款，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违约责任按双方签订的采购通则执行。本合同签订认定供应方认同采购通则的条款内容。其它未尽事宜均按采购通则执行。采购通则对汽车零部件采购合同的签订、供货要求、产品质量、检验与试验、货款支付条件、索赔及责任处理等作出了规定。长兴公司对汽车零部件采购合同无异议，但对采购通则提出异议称该通则中“周元海”的签名非本人所签。2012年2月28日长兴公司与泽佳公司经对账形成《供泽佳公司对账单》确认：泽佳公司欠款金额为1500368.80元，同时载明“以上账目截止2012年1月30日已核对无误”。2012年2月25日、同年3月25日、同年4月25日长兴公司先后向泽佳公司供货计款3255122.93元，以泽佳公司出具的收条、入库单及增值税发票为证。2011年3月28日、同年4月25日、2012年9月26日长兴公司向泽佳公司供货520件，以长兴公司提供的入库单为证，计款170352元(327.60元×520件)。上述货款共计4925843.73元。2012年2月至5月期间，泽佳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2200000元，冲减差壳价款28194.14元，长兴公司以泽佳公司尚欠货款2697649.59元（1500368.80元＋3255122.93元＋170352元―2200000元―28194.14元）诉至法院。泽佳公司以长兴公司供货质量有问题致其被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扣款4812161.32元给其造成损失为由反诉要求长兴公司赔偿其损失4812161.3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建立买卖关系并签订汽车零部件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一、关于泽佳公司提供的采购通则的真实性问题。长兴公司以采购通则中“周元海”的签名非本人所签系泽佳公司伪造而否定该通则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汽车零部件采购合同约定“违约责任按双方签订的采购通则执行”、“本合同签订认定供应方认同采购通则的条款内容”、“其它未尽事宜均按采购通则执行”。长兴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长兴公司对泽佳公司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答辩中仅对该采购通则第五十三条约定管辖条款主张无效，并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亦是依据该采购通则中有关约定管辖条款确定本案管辖法院而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虽然双方当事人对“周元海”签名持有异议，但是在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元海签字认可的汽车零部件采购合同中明确“供应方认同采购通则的条款内容”，违约责任及“其它未尽事宜均按采购通则执行”。足以说明在双方业务关系过程中该采购通则客观真实存在，且相关内容与汽车零部件采购合同一致，并未因该采购通则的存在导致双方当事人对约定的权利义务产生根本歧义。故一审法院对泽佳公司提供的采购通则予以采信。二、关于长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自2010年3月始连续性发生交易。双方亦签订了长期业务关系的开口合同即汽车零部件采购合同，长兴公司分批分期向泽佳公司供货，泽佳公司“采用银行承兑结算方式，自发出挂账当月末的二个月开始付款”，分批分期付款。在持续发生的供货关系中双方不断发生业务，不断对账、结算，不断付款，系同一合同项下形成的多笔债务，故应以最后一批款项履行期限到期计算诉讼时效时间。长兴公司自2012年9月26日最后一次向泽佳公司供货的履行期限“自发出挂账当月末的二个月开始付款”届满之日起至2014年9月2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泽佳公司辩称长兴公司每批次供货数量、品种不同，履行期限不同，属于独立债务，应就每批次分别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长兴公司主张泽佳公司尚欠货款2697649.59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2012年2月28日长兴公司与泽佳公司经对账共同确认：截止2012年1月30日泽佳公司欠款金额为1500368.80元，双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长兴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25日、同年3月25日、同年4月25日先后3次向泽佳公司供货计款3255122.93元。泽佳公司对该供货事实无异议，但称该部分供货是因长兴公司供货质量不合格，而应泽佳公司的要求以该部分供货弥补给泽佳公司造成的损失，但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以该部分供货弥补损失的共识，长兴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泽佳公司的该辩称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足采信。2012年9月26日长兴公司又向泽佳公司供货155件，计款50778元，以泽佳公司出具的由张霞签字的入库单为证，泽佳公司称该入库单是已作废的单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1年3月28日、同年4月25日长兴公司向泽佳公司供货365件计款119574元，以泽佳公司出具的张霞签字的两份入库单为证。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两批供货未包含在2012年2月28日的对账单中。泽佳公司对该两份入库单中张霞的签名无异议，辩称该两批供货系因长兴公司发错了货已全部退回；虽然泽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理由，但是长兴公司主张的该两批供货365件计款119574元，因长兴公司在双方多次对账时未提供该两份入库单主张货款，长兴公司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且在双方最后一份2012年2月28日对账单中明确载明“以上账目截止2012年1月30日已核对无误”，应认定为双方对2012年1月30日前泽佳公司的欠款总额1500368.80元的确认，所以长兴公司又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对账前所发生的该两批供货货款119574元与双方当事人对账所确认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述经对账确认和对账后发生的供货共计4806269.73元（1500368.80元＋3255122.93元＋50778元）。2012年2月至5月期间，泽佳公司支付货款2200000元，冲减差壳价款28194.14元，泽佳公司尚欠长兴公司货款2578075.5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长兴公司要求泽佳公司支付2011年3月28日、同年4月25日供货365件计款119574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泽佳公司反诉要求长兴公司赔偿因供货质量问题造成的4812161.32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泽佳公司反诉称长兴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供货，泽佳公司按长兴公司出具的发票支付货款，不合格产品在付款中直接扣除，扣费标准以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扣除其费用为准。双方在数次对账中对这种交易习惯是认可的，因此长兴公司应当承担因供货质量问题导致泽佳公司被下游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扣款损失4812161.32元的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泽佳公司反诉请求的4812161.32元损失是否是长兴公司供货产品造成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以及该损失的构成、金额计算，泽佳公司提供了2011年-2015年泽佳公司的下游采购商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向其退货索赔明细、2011年-2015年泽佳公司向长兴公司的索赔明细(证据三)及2011年1月13份索赔明细、2015年1-6月6份索赔明细单(证据六)，但无法从上述明细中筛选、确认哪些是长兴公司的供货产品引发的质量事故造成的损失赔偿，亦无法计算出其损失大小及金额。泽佳公司提供的2015年3月30日襄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据五)以此证明长兴公司供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该检测是泽佳公司单方送检，送检样品是否是长兴公司的产品亦不能确定。泽佳公司主张的对长兴公司不合格产品在付款时按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的扣款标准(即东风商用车公司质保系统计算标准及方法)直接扣除的交易习惯，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数份对账单看，确实冲减了部分不合格产品的三包索赔费，但是经双方对账、确认，长兴公司认可后予以扣减的，而非直接扣款。在汽车零部件采购合同及采购通则中对质量损失的计算是否参照东风商用车公司的标准计算没有明确约定，泽佳公司主张的计算方法没有合同依据。泽佳公司庭后提供的2012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长兴公司回复给泽佳公司的产品索赔单的45份传真(证据七)，泽佳公司在其书面答辩状中称“2012年4月以后，泽佳公司每月以传真方式向长兴公司发送索赔明细，但长兴公司拒绝接收”，而泽佳公司对其逾期提供该45份传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且对该45份传真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未提供其它相关证据予以印证，长兴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泽佳公司反诉主张因长兴公司供货质量给其造成4812161.32元的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次，从双方实际履行看，长兴公司所供货存在部分不合格产品，双方经对账确认亦实际扣减了部分三包索赔款，是本案客观存在的事实。泽佳公司因长兴公司供货产品质量遭到其下游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的索赔扣款，泽佳公司应及时通知长兴公司并提出质量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采购通则第十七条明确“如果供应商提供的合同货物存在缺陷或瑕疵，泽佳公司质量部应及时向供应商发出通知，并提供有关的一切信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汽车零部件采购合同及采购通则对产品质量检验期间均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的约定，对长兴公司产品质量问题，泽佳公司应在合理期间或自收到长兴公司供货(2012年9月26日最后一次供货)之日起两年内通知长兴公司，但泽佳公司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在法律规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内向长兴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泽佳公司在法律规定的质量异议期限经过后于2015年6月反诉主张质量异议并请求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泽佳公司辩称以电话、传真向长兴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其所提供的传真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长兴公司亦未认可。故泽佳公司对此提出的主张不能认定。泽佳公司应当承担其怠于主张权利、怠于调取、固定证据致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长兴公司在对泽佳公司的反诉请求答辩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主张泽佳公司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混淆了质量异议期间为除斥期间与诉讼时效期间的概念，故长兴公司以除斥期间主张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泽佳公司尚欠长兴公司货款2578075.59元，泽佳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相应货款的民事责任，长兴公司对该部分货款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泽佳公司反诉要求长兴公司赔偿质量损失4812161.32元，无充足的证据证明且泽佳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内向长兴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其反诉主张质量异议并请求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泽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丹江口市长兴工贸有限公司货款2578075.59元；二、驳回丹江口市长兴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湖北泽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能按本判决确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82元，丹江口市长兴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湖北泽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268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649元，由湖北泽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泽佳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汽车零部件采购合同。证据二、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向泽佳公司开具的追赔通知书及湖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泽佳公司已实际向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支付产品质量问题赔偿款1600余万元，其中包含泽佳公司向长兴公司反诉请求的480余万元赔偿款。长兴公司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是一审开庭前形成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泽佳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虽然不属于新证据，但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且泽佳公司均提供了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期间，长兴公司提交了产品合格证、《湖北省产品执行标准证书》，拟证明其向泽佳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合格产品。泽佳公司质证认为，上述产品合格证系长兴公司单方印制，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2010年3月，双方建立合作关系后，泽佳公司向长兴公司采购的产品均由泽佳公司提供图纸、规格后，长兴公司按泽佳公司要求生产，而《湖北省产品执行标准书》中所登记的产品为2003年至2006年的产品型号，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长兴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载明的产品编号均非本案诉争产品编号，长兴公司亦未说明该编号产品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长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泽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1、申请向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调查收集“2010年至2015年泽佳公司因长兴公司汽车零部件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泽佳公司受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索赔的基本信息资料，包括汽车故障描述、原因件型号、供货商名称、赔偿金额、产品标记、处理结果及原因件故障照片等详细的维修资料”。2、申请向中国电信集团湖北省电信公司十堰市分公司调查收集以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元海名义登记的传真号码0719-57××××9和以凌汉成名义登记的传真号码0719-57××××3与泽佳公司名义登记的传真号码0719-31××××1、3578769之间在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数据传输记录，以佐证泽佳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45份传真件的真实性。本院到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并无泽佳公司申请调取的具体维修资料。另，电信部门仅能提供传真数据传输的时间点，不能提供数据传输的具体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本院对泽佳公司要求到电信部门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审期间，泽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申请对至今仍存放于泽佳公司仓库的长兴公司所供产品进行抽样鉴定，以确定长兴公司产品为不合格产品。本院认为，双方建立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为两年多时间不间断供货，所供货物为分期分批次供货，泽佳公司存放于仓库的产品并不局限于某一批次，且泽佳公司已将长兴公司产品交付第三方使用，在此情况下，对仓库存放的产品进行抽样检验得出的鉴定结论亦不能说明长兴公司供货的所有批次均不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本院泽佳公司的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泽佳公司对于一审判决本诉部分判项无异议，仅就反诉部分提起上诉，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泽佳公司要求长兴公司赔偿其因供货质量问题遭受的损失4812161.32元能否得到支持。泽佳公司为支持其反诉主张至少应证明：1、长兴公司向泽佳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2、泽佳公司产生实际损失4812161.32元；3、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泽佳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支持其主张。首先，泽佳公司用以证明长兴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主要是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的索赔明细单，以及襄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但该两份证据无法证实长兴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其一，泽佳公司向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提供的货物并非仅由长兴公司一家供应商提供，而泽佳公司提交的索赔明细中包含多家供应商向其提供的产品，泽佳公司与长兴公司就哪些产品属于长兴公司提供并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泽佳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所索赔的产品编号系长兴公司产品编号；其二，长兴公司向泽佳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制动毂毛坯半成品，泽佳公司委托其他公司对毛坯半成品进一步加工为成品后再供应给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从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向泽佳公司出具的索赔明细来看，其中“故障形态”栏中描述的有“纵向开裂”、“底部开裂”、“加工尺寸稍差或异常磨损”、“有砂眼”等多种情况，从上述故障原因的描述并不能认定是长兴公司所供货物质量存在问题所致；其三，泽佳公司提供了襄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因该检验属泽佳公司单方委托，送检样品是否是长兴公司产品不能确定，且该检验报告并未得出长兴公司产品不合格等结论性意见。其次，从合同约定来看，采购通则第五章“检验与试验”第二十一条“泽佳公司在供应商交付合同货物后及时对供货产品进行抽样检验，泽佳公司有权按事先提供的产品质量验收标准对产品外观、尺寸、性能等进行检验”，第二十二条“泽佳公司接收产品不能以签字或盖章为最终验收，最终验收取决于质量验收，只有验收合格的产品数量才是实际交货数量”之约定表明，泽佳公司收到长兴公司货物后应及时进行抽样检验以确定是否符合产品质量要求并确定实际交货数量。采购通则第十一章“责任及处理”第四十四条还规定，“如果第三方指控安装车桥上的产品有缺陷，导致了汽车、人身和财产的损失，并因此向泽佳公司提出索赔和起诉，泽佳公司应立即通知该供应商，供应商应积极参与调查、技术鉴定和技术仲裁，提供一切必要的信息……”,该条还明确区分了产品责任属于供应商全部过错、泽佳公司过错或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形，并约定了相应的处理方式。可见，在因产品质量问题遭到第三方指控索赔时，泽佳公司应及时通知供应商并在确定过错大小的情况下确定损失赔偿责任。泽佳公司接收长兴公司货物后怠于行使抽样检验以确定货物是否符合质量要求的权利，在进行二次加工并交付第三方使用、遭到第三方扣款时亦未及时通知长兴公司以确定过错责任方并协商确定解决方案。再次，从双方实际履行来看，长兴公司所供货存在部分不合格产品，双方已经对账确认并实际扣减了部分三包索赔款。该履行情况符合双方所签采购通则中关于责任及处理的约定，亦可见在双方索赔过程中存在对账、确认的过程，而非泽佳公司所称直接从货款中扣除。另外，在汽车零部件采购合同及采购通则中对质量损失的计算是否参照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的标准计算没有明确约定，泽佳公司主张的计算方法缺乏合同依据。综上，虽然泽佳公司二审时补充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赔偿款项，但泽佳公司无证据证实长兴公司所供产品确有质量问题，其在遭到第三方索赔后，在并未确定造成产品质量问题的过错方及过错大小的情况下，直接将第三方向其索赔的数额全部向长兴公司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泽佳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泽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9元，由湖北泽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辉献审判员  陈 茁审判员  张 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华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