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48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博西家用电器（中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盖尔克。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诚信人才资源交流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国争。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蕾。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有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傅小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关有弟。
法定代理人：刘跃海，男，系关有弟丈夫。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跃海。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超。
上诉人博西家用电器（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西家电公司）、浙江诚信人才资源交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有缘、关有弟、刘跃海、刘超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民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院长汤海庆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金桦、丁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博西家电公司与诚信服务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蕾、吴琦以及被上诉人陈有缘的委托代理人傅小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关有弟、刘跃海、刘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陈有缘起诉称，其是义乌晋安家电商场的员工，关有弟是诚信服务公司的劳务派遣工，被派遣至博西家电公司工作，再由博西家电公司派驻到晋安家电商场担任西门子品牌促销员。关有弟与刘跃海系夫妻关系，与刘超系母女关系。2012年5月30日12时许，关有弟在上班时间无故将其刺成重伤（后经司法鉴定关有弟系精神分裂症，属于完全无刑事行为能力人），经司法鉴定，综合评定为八级残疾。关有弟的法定代理人刘跃海、刘超依法应当对关有弟造成的伤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博西家电公司作为关有弟的实际用工单位，依法应当对工作人员在工作时间造成的伤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作为劳务派遣单位的诚信服务公司应该在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据此，请求依法判令：一、关有弟、刘跃海、刘超赔偿其医疗费4568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8987.70元、营养费5508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185826元、鉴定费2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275501.89元；二、博西家电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诚信服务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博西家电公司答辩称，一、直接侵害人关有弟2011年1月经体检合格，于3月11日与诚信服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派遣至其公司从事促销工作，故关有弟为劳务派遣公司员工，其与本案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二、根据商场的排班，事发当天为关有弟休息日，非陈有缘所说的在上班时间伤人。关有弟伤人是因为经常受到排挤，再加上在休息日叫来商场，以及陈有缘介绍购买山寨手机等私人原因。另关有弟伤人行为是在精神分裂症情况下发生的，非履行职务的侵权行为，其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本案应由关有弟或关有弟家属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诚信服务公司答辩称，一、关有弟虽是其公司劳务派遣员工，但在日常工作中由博西家电公司对促销员进行管理，其不参与促销员的日常管理，与本案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现陈有缘没有证据证明其公司有过错，无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关有弟因精神病致害，事发当天为休息日，陈有缘诉状中也表明为无故伤人，故非履行职务的侵权行为，应由关有弟或关有弟家属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判决认定，陈有缘系义乌晋安家电商场厨卫部门经理。该商场的工作时间实行早晚班制，早班时间8点30分至16点30分，晚班时间13点30分至21点30分，陈有缘负责厨卫部员工的排班作息时间。2011年3月11日，关有弟与诚信服务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派遣的用工单位系博西家电公司驻浙江办事处，关有弟从事促销员工作，工作时间实行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批准的不定时工作制。期间，博西家电公司安排关有弟担任义乌晋安家电商场西门子电器厨卫部的促销员，另一员工何新兵担任西门子电器冰洗部的促销员，薪酬实行底薪加提成制。2012年5月30日12时许，关有弟从居住地来到商场的工作柜台，在向何新兵拿手机上报业绩及与陈有缘交谈的过程中，用家里带来的水果刀先后将陈有缘与何新兵刺伤，后关有弟在逃离过程中打110报警电话自首。陈有缘受伤后被送往义乌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2天，费用汇总明细清单列明医疗费用合计45680.19元。经义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陈有缘外伤致腹部的损伤构成重伤。经金华市第二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关有弟患有精神分裂症（偏执型），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刘跃海系关有弟的丈夫，刘超系关有弟的女儿。经陈有缘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金华天鉴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106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陈有缘因被刺伤腹部致脾脏破裂，膈肌破裂，行脾切除与膈肌修补术，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八级残疾、十级残疾，综合评定为八级残疾。2、陈有缘的误工损失日建议为3个月。3、陈有缘的营养期限建议为60日。4、陈有缘的护理期限建议为60日。由陈有缘交纳鉴定费2040元。根据暂住证载明，自2011年4月25日至2012年4月25日，陈有缘的暂住地为义乌市稠江街道童店三区17幢3号，自2012年6月28日至2013年6月28日，更改为义乌市稠江街道楼下村四区22幢403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由此，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本案博西家电公司系关有弟的用工单位、诚信服务公司系关有弟的劳务派遣单位及关有弟在劳务派遣期间致伤陈有缘的事实清楚，争议焦点在于关有弟是否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根据与陈有缘陈述相一致的被告方申请的证人何新兵的证言，义乌晋安家电商场的工作时间早班8时30分至16时30分，晚班13时30分至21时30分，显然关有弟案发时间12时许应属早班时间。两公司虽抗辩当天为关有弟的休息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不予采信。况且从在事发现场的证人何新兵、傅萍芳的证言来看，案发时关有弟向何新兵要手机上报业绩，并与作为厨卫部门经理的陈有缘交谈排货事宜，该些行为均属关有弟作为促销员的工作职责范围，在此过程中关有弟不管出于何种动机致伤陈有缘均与其职务有着内在联系，故可以认定关有弟在执行工作任务时致伤了陈有缘。虽然关有弟致人损害时患精神分裂症已经司法鉴定确认，但关有弟的发病无法受其意志控制，不能归咎于关有弟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作为用工单位的博西家电公司应当对陈有缘遭受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诚信服务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对员工的身体健康状况未尽详尽的考察义务，以致将患有精神疾病的关有弟录用并派遣到用工单位，故其存有选任过失，应当对合理损失承担补充责任。考虑其过错程度，酌定由其承担20%的补充责任。关于陈有缘的合理赔偿项目与赔偿数额问题。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陈有缘属农民进城务工人员，根据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明细单及暂住证明，可以认定在城镇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故赔偿标准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陈有缘提供的医疗费汇总明细清单并非付款凭证，故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请，不予支持；主张的住院伙食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未提供交通费用凭据，对主张的交通费不予支持。根据有效鉴定结论确定陈有缘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鉴定费属于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认定。综上，认定陈有缘合理损失合计206184元。由于陈有缘精神上遭受一定的伤害，结合本案的归责原则，酌定其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关有弟、刘跃海、刘超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等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博西家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有缘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合计20618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人民币216184元；二、诚信服务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赔偿款项承担20%即43236.80元的补充责任；三、驳回陈有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33元，由陈有缘负担1170元，由博西家电公司负担4263元。
宣判后，博西家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有弟与诚信服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与其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二、关有弟造成陈有缘伤害是因精神分裂症发作，事实过程与履行促销员的工作职务行为没有任何关系。三、陈有缘受伤之日为关有弟的休息日，受伤时间为中午吃饭时间，该侵害非发生在工作日和工作时间段，不属于履行工作要求；四、无论从时间、致害原因等因素都可断定关有弟侵害陈有缘一事，并非因履行职务行为造成，其无须承担任何责任；五、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由关有弟监护人承担全部责任。关有弟被鉴定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刘跃海、刘超作为关有弟的监护人，长期与关有弟生活，应当对关有弟的精神状况和精神情况有清晰的了解，也有义务监督关有弟的个人行为。即便刘跃海、刘超已经尽到监护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也仅可减轻侵权责任，而非全部免除。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诚信服务公司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有弟患有精神疾病导致陈有缘受伤，而非执行工作任务造成。根据金华市第二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关有弟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病症发作从而刺伤陈有缘；另伤人的行为是用家里带来的水果刀造成的，而且在行刺之前一直是把刀子藏在衣服袖子里，可见刺伤人的行为是早有预谋，只是恰好发生在工作场所而已。关有弟伤人当天为休息日，伤人时间为中午吃饭时间，因此该行为非发生在工作日和工作时间段。二、其在选任时已尽到应尽的考察义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补充责任。选任时的健康体检不会有精神方面的检查，关有弟入职时体检合格已经能够证明其在选任时已经尽到了对员工身体健康状况应尽的考察义务。精神分裂症（偏执型）有不易暴露的特点，关有弟在没有发病时与常人无异，且又可以隐藏症状，在选任员工时不可能发现。三、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对于关有弟患有精神分裂症这一患病事实，刘跃海、刘超长期与关有弟生活在一起应该非常清楚，该二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应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陈有缘答辩称，一、本案侵权人关有弟因突发精神疾病致陈有缘伤害，是发生在工作过程中。关有弟来上班后与何新兵谈论的是拿手机上报业绩的事情，与陈有缘谈论的是排货的事情，这些都是作为促销员的职责范围。根据证人何新兵出庭作证陈述，早班时间是上午8点30至下午4点30，晚班是下午1点30至下午9点30，案发时属于工作时间。二、精神分裂症分为五大类，本案的偏执型应该是妄想型，脑子里会觉得每个人都想害他，但是语言障碍并不是很明显，所以关有弟会带刀刺人，也会自首，这些都是符合偏执型的症状表现。突发精神疾病，既不能终止关有弟和诚信服务公司的劳动关系，也不能终止与博西家电公司的实际用工关系，因此，两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三、案发当天是否是工作时间，本案双方均没有明确的具体证据，这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关有弟当天来到了工作场所，从事了工作活动，在与陈新兵、陈有缘从事工作内容的时候发生了侵害行为。而且关有弟作为劳务派遣工，按合同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四、对员工入职前的健康体检，具体要检查哪些项目，并没有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是由诚信服务公司自行决定的。诚信服务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劳务派遣的人才资源公司，应承担入职检查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关有弟、刘跃海、刘超均未作答辩。
博西家电公司在二审中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向义乌市稠北派出所调取关有弟故意伤害案的精神病鉴定材料以及关有弟的其他笔录。陈有缘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在一审中相关材料其均已提供。
针对博西家电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根据一审在卷证据与庭审陈述，本院决定如下：因本案案卷中已经有公安机关对关有弟的讯问笔录，在本案一审中博西家电公司对该笔录作为第一次讯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对关有弟的讯问笔录仅仅是分析判断其行为是否属于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损害行为的依据之一，而本案关于该争议焦点的证据已形成充分的证据链条，本院将在裁判说理中予以阐明。陈有缘对博西家电公司的申请也提出了异议。综上，对博西家电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诚信服务公司与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有缘对其损害已经进行了工伤认定，工伤赔偿有待本案处理结果。陈有缘在本案之前曾就同一损害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2012）金义民初字第3375号民事诉讼，后被驳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陈有缘的损害是否由关有弟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二、陈有缘损害赔偿责任应否由关有弟监护人承担；三、诚信服务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是否具有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赔偿责任以其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为构成要件，该“因执行工作任务”指的是工作人员侵权行为的客观特征，不涉及对工作人员主观过错或如精神病人、童工等主体特征的认定，仅以善意第三人的外部感知与主观认识为标准，判断该行为是否为履行职务行为或者与履行职务具有内在关联。综合分析本案中关有弟的损害行为：在所属职务关系上，诚信服务公司为其用人单位，博西家电公司为其用工单位；在行为发生地上，为其工作场所，即义乌晋安家电商场；在行为发生时间上，诚信服务公司与博西家电公司虽主张关有弟当天为休息，且为午饭时间，但根据该两家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该主张的依据仅仅为从另一工作人员何新兵处了解所知，并未提供相关依据，而关有弟的劳动合同载明其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在本案第一次诉讼中，何新兵与陈有缘一致陈述本案损害行为发生在关有弟早班时间，且根据何新兵在第一次诉讼中的证词以及关有弟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的陈述，关有弟在事发前用公司专用手机上报业绩，故可认定本案损害行为发生在工作时间；在因果关系上，关有弟伤人行为虽非履行其促销员职务所必需，也属预谋在先，但公安机关情况说明中明确为因工作原因引发，根据关有弟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以及博西家电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也可证明矛盾起因于关有弟在工作中受到排挤，且关有弟连伤的陈有缘与何新兵两人均为对其履行职务具有管理或者配合责任的人员，故可认定本案损害行为与关有弟履行职务具有内在关联。依据以上四点可共同认定本案损害系由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关于争议焦点二，工作人员对其所属用人单位在人格上具有一定的依附性，统一受用人单位的教育、管理与监督，且在经济能力和活动能力上与用人单位相差悬殊，故基于保障工作人员作为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督促用人单位加强安全生产管理以及保证受害人损害能及时有效获得赔偿等利益考量，法律规定由用人单位对其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该责任为无过错的完全替代责任，即工作人员自身存在过错或者其他可归责事由不能免除或者减轻用人单位对外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故在本案中诚信服务公司与博西家电公司不得依据关有弟为精神病人而主张免除或者分担对陈有缘所应承担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用人单位对其工作人员在录用时的选任考察以及履行职务期间的教育管理，应当包含精神心理健康方面的内容，关有弟属于精神分裂症（偏执型）病人，该病例虽具有反复性与隐蔽性，但关有弟与诚信服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事发时已一年有余，其薪酬考核机制本身具有较强的竞争性，关有弟女儿刘超以及同一家电卖场工作人员曹凤、陈有缘都陈述关有弟日常有反映工作压力较大的情况，据此认定诚信服务公司在选人及管理上具有一定过错，理由充分，且与其承担的20%补充赔偿责任基本相当。综上，上诉人博西家电公司与诚信服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3元，由博西家用电器（中国）有限公司负担3410元，由浙江诚信人才资源交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海庆
审判员 金 桦
审判员 丁 胜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