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和平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立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青，河北典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雷，河北典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顺千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拥军路（文化广场名品街）第*栋第*层***室。
法定代表人：杜红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祝接龙，重庆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婷婷，重庆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钢公司）、上诉人湖北顺千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千皇公司）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石钢公司不服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荆州中民四初字第00020－1号民事裁定和（2014）鄂荆州中民四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顺千皇公司不服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荆州中民四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孙刚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赫、牛卓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青、尹雷，上诉人顺千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钢公司一审时诉称：石钢公司为从事钢材生产销售的公司。在2012年7月至9月期间，石钢公司从客户处收到作为钢材货款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130005127190089、3130005127190090、3130005221929321，票面金额合计650万元），石钢公司在按购销合同约定向购货方交付钢材后，发现该三张银行承兑汇票丢失。后石钢公司向该三张汇票的付款行所在地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在公告期间该三张汇票均由持票人提出异议申请。石钢公司在法院看到该三张汇票背书及相关证据显示，该汇票由石钢公司背书给了顺千皇公司，但事实上，石钢公司与顺千皇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石钢公司也从未收到顺千皇公司支付该三张汇票的对价。顺千皇公司不法取得该三张汇票，侵犯了石钢公司财产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顺千皇公司向石钢公司支付票号为3130005127190089、3130005127190090、3130005221929321银行承兑汇票的汇票款项共计650万元及利息损失；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顺千皇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23日，洛阳银行签发金额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为3130005221929321，出票人为河南泰恒钢铁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河南和昌物贸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1月23日。该汇票记载经背书转让，顺序依次为河南九冶钢构有限公司、宁波中京联合实业有限公司、无锡和茂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和茂公司）、顺千皇公司、常州典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等，以上背书连续。2012年8月16日，南京银行签发金额3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两张，票号分别为：3130005127190089、3130005127190090，出票人为南京苏源新天贸易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南京竹安工贸实业有限公司。该汇票记载经背书转让，顺序依次为南京苏马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东华汽车实业有限公司供应分公司、石钢公司、顺千皇公司、常州典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上背书连续。2012年11月，石钢公司以上述三张银行承兑汇票遗失为由，分别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法院受理后，在公告期内，相关利害关系人已申报权利，前述法院均已作出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后石钢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顺千皇公司向石钢公司支付该三张汇票的汇票款项650万元及利息损失并由顺千皇公司负担诉讼费用。
票号为3130005221929321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的第三手无锡和茂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其公司与石钢公司存在钢材买卖业务关系，其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将票号为3130005221929321承兑汇票作为购买钢材货款给付石钢公司。无锡和茂公司还证实，其与顺千皇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从未将该张汇票给付顺千皇公司。
票号分别为3130005127190089、3130005127190090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的第二手东华汽车实业有限公司供应分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其公司与石钢公司存在钢材买卖业务关系，其公司于2012年9月3日将上述两张承兑汇票给付石钢公司。
2012年9月3日、9月4日，案外人邢玲持加盖“石家庄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委托个人收款证明》、《银行承兑汇票转让承诺书》等材料与顺千皇公司进行票据买卖，邢玲向顺千皇公司交付包括涉案三张票据后，顺千皇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并将款项按邢玲指令汇入邢玲个人帐户。顺千皇公司与涉案三张票据背书人无锡和茂公司、石钢公司（即其前手）间均没有真实的商品交易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期间，顺千皇公司提供了两份《委托个人收款证明》原件，根据石钢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作出《鄂三真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WO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两张《委托个人收款证明》加盖的“石家庄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与提供的同署名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该鉴定完成后，顺千皇公司又申请对本案涉案的票号为3130005127190089、3130005127190090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上的粘单被背书人为顺千皇公司项下的“石家庄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及“王立平”印文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作出《宁金司（2015）文鉴字第124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票号为3130005127190089、3130005127190090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上的粘单被背书人为顺千皇公司项下的“石家庄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及“王立平”印文与进行比对的样本印文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
原审法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的鉴定费用由申请人石钢公司预交，金额为24000元。该鉴定作出后，顺千皇公司又申请对本案涉案的票号为3130005127190089、3130005127190090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上的粘单被背书人为顺千皇公司项下的“石家庄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及“王立平”印文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但顺千皇公司未交纳本次鉴定费用，最终该费用亦由石钢公司交纳。但石钢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实该笔鉴定费用金额的相关票据。另外，石钢公司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实其交纳公示催告申请费用的相关票据。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中是否存在经济犯罪嫌疑的问题。对于涉案金额均为300万元、票号分别为3130005127190089、3130005127190090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上粘单被背书人为顺千皇公司项下的“石家庄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及“王立平”印文真伪问题，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两份银行承兑汇票上的粘单被背书人为顺千皇公司项下的“石家庄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及“王立平”印文与进行比对的样本印文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根据该鉴定意见能够确认，有伪造者伪刻石钢公司财务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在票据上签章以获取非法利益，本案存在票据的伪造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票据上的记载事项应当真实，不得伪造、变造。伪造、变造票据上的签章和其他记载事项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第一百零二条第一项规定，伪造、变造票据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七条还规定，伪造、变造票据者除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行政责任外，给他人造成损失的，还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伪造票据的行为与石钢公司票号为3130005127190089、3130005127190090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相关损害结果之间存在本质的必然联系，根据前述规定，本案石钢公司主张的部分事实存在经济犯罪嫌疑，石钢公司的该部分损失问题，可通过刑事追赃等途径由票据伪造者承担。石钢公司对于顺千皇公司有关票号为3130005127190089、3130005127190090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损失的起诉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予驳回，依法移送刑事侦查机关处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石家庄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被告向原告支付票号为3130005127190089、3130005127190090银行承兑汇票的汇票款项共计60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起诉。退还石家庄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案件受理费48400元。
原审法院同时认为：经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邢玲向顺千皇公司提交的两份《委托个人收款证明》上的“石家庄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不是石钢公司的真实印章，因此，该两份《委托个人收款证明》无法证明石钢公司作出了对邢玲进行授权委托的真实意思表示，案外人邢玲出让涉案票据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关于顺千皇公司对票号为3130005221929321承兑汇票是否属于善意取得的问题。石钢公司的前手无锡和茂公司在该票据被背书人栏内未记载石钢公司的名称，并且顺千皇公司与石钢公司之间从未有过业务往来，双方无真实的商品交易行为，在此情况下，邢玲声称受托代理石钢公司交付票据，顺千皇公司理应对其是否具有代理权进行查证核实，以尽到一个善意相对人应有的审慎注意义务，但顺千皇公司怠于查实，在未经票据持有人合法背书的前提下仍继续进行交易，主观上无疑具有过错。因此，顺千皇公司在本案中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本案不能适用善意取得制度，顺千皇公司应该将票号为3130005221929321承兑汇票返还给石钢公司。由于该承兑汇票事实上已无法返还，故顺千皇公司应向石钢公司赔偿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经济损失。
另外，关于石钢公司交纳的鉴定费用及公示催告申请费的处理问题。石钢公司对此提交了部分证据，但直至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前，石钢公司没有将上述费用的负担问题作为明确的诉讼请求提出，故原审法院对于上述费用的负担问题不作判定。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湖北顺千皇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石家庄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人民币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经济损失（利息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从汇票到期日2013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湖北顺千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石钢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石钢公司以顺千皇公司非法取得石钢公司三张银行承兑汇票且未向石钢公司支付对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顺千皇公司支付对价并赔偿损失。石钢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受理。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伪造签章行为人应对石钢公司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顺千皇公司取得石钢公司银行承兑汇票未向石钢公司支付对价，构成对石钢公司的侵权。伪造签章行为人与顺千皇公司的行为都是对石钢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了石钢公司受损失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伪造签章人与顺千皇公司应对石钢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石钢公司有权单独要求伪造签章行为人或顺千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伪造签章人即使构成犯罪，不妨碍石钢公司向顺千皇公司主张权利要求赔偿，也不应妨碍到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原裁定；2、石钢公司向顺千皇公司支付票款650万元及自汇票到期日第二天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由顺千皇公司负担。
顺千皇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涉及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原审法院仅对两张汇票的交易认定涉嫌经济犯罪，另一张汇票是同样的交易，却没有认定涉嫌经济犯罪。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2、驳回石钢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石钢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邢玲与顺千皇公司交易的银行承兑汇票共5张，除涉案3张票据外，另两张票据票面金额各10万元，5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670万元。2012年9月3日、9月4日，顺千皇公司按《委托个人收款证明》的指定，向邢玲在中国农业银行渝北万隆支行的账户付款共647.17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石钢公司以涉案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的伪造签章行为人与顺千皇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主张伪造签章行为人与顺千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单独请求连带责任人之一的顺千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石钢公司的请求权基础并非票据权利，而系因票据所代表的财产权利受侵害而主张侵权赔偿，故本案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顺千皇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及责任的大小。对于涉案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的丢失事实，石钢公司在庭审时陈述，2012年十一放假之后，石钢公司在南京办事处的仓库保管员李一鸣未回单位上班亦无法联系，后发现包括涉案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在内的一些票据丢失，石钢公司在向票据支付地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过程中，经持票人申报并出示涉案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得知后手为顺千皇公司，遂对顺千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同时石钢公司亦向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报案，该检察院已立案，至今未侦破，李一鸣亦下落不明。顺千皇公司对买卖票据的过程则陈述，石钢公司在重庆的负责人李一鸣与顺千皇公司的财务人员认识，2012年9月，李一鸣委托重庆中信银行的员工邢玲到荆州进行票据买卖，邢玲将《银行承兑汇票转让承诺书》、加盖石钢公司印章的《委托个人收款证明》、邢玲的身份证复印件、5张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顺千皇公司，于2013年9月3日、9月4日完成了票据买卖，顺千皇公司将价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邢玲银行账户，邢玲收取了佣金之后将剩余款项转给李一鸣。经原审法院赴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核实及委托鉴定，目前能够确定的事实是：1、李一鸣已被刑事立案。2、《委托个人收款证明》及涉案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上的石钢公司印章均为伪造。因相关刑事案件尚在侦查中，石钢公司失去对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控制的真实原因不得而知。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石钢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单位员工非法侵占银行承兑汇票，邢玲持石钢公司印章均为伪造的《委托个人收款证明》和银行承兑汇票与顺千皇公司进行票据买卖，伪造签章行为人与顺千皇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顺千皇公司是否应对石钢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石钢公司员工非法侵占石钢公司持有的涉案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造成了石钢公司遭受财产损失的事实，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非法侵占票据的石钢公司员工是侵权责任主体。其次，非法侵占票据的石钢公司员工与伪造石钢公司印章的行为人是否为同一人无证据证实，有待刑事案件查明。如非同一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七条关于“伪造、变造票据者除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行政责任外，给他人造成损失的，还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规定，伪造签章行为人亦为侵权责任主体，如两人有共同意思联络，则构成共同侵权。第三，广义的共同侵权包括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行为关联的共同侵权、共同危险行为、拟制的共同侵权四种类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条文体例架构下，第八条至十二条对广义共同侵权行为分别进行了规范，第九条是对教唆、帮助行为即拟制的共同侵权作出规定，第十条是对共同危险行为作出规定，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是对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即行为关联的共同侵权作出规定，故第八条虽未明确规定须有共同意思联络，从条文架构所体现的立法本意解释，第八条是对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作出的规定。本案中，非法侵占票据、伪造石钢公司签章、邢玲与顺千皇公司的票据买卖均属不同行为，仅以票据购买人顺千皇公司未尽注意义务，未鉴别印章的真伪，未与《委托个人收款证明》所载明的委托方石钢公司核实转让票据是否石钢公司的真实意思，将款项支付至邢玲个人账户等事实，均不足以认定顺千皇公司与伪造签章行为人有共同侵害石钢公司票据财产权的共同意思联络。而顺千皇公司对五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670万元已支付647.17万元的合理对价，与共同侵权成立的要件共同意思联络更加疏远。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票据上有伪造、变造的签章的，不影响票据上其他真实签章的效力”，顺千皇公司经支付合理对价取得的涉案三张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连续、完整，有伪造的签章亦不影响票据的效力，顺千皇公司的购买行为本身不构成侵权行为。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所规定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成立，以帮助行为人的主观故意为前提，即帮助人明知其行为是在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在刑事案件尚未终结，不能确定顺千皇公司存在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主观故意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顺千皇公司存在拟制的共同侵权行为。第五，非法侵占票据、在票据上伪造签章均涉嫌构成犯罪，顺千皇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有待于刑事案件的终结和相关事实认定，在存有上述诸多事实无法查证和疑点而检察机关已经立案侦查的基础上，在本案中对顺千皇公司民事责任无法判定。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裁定驳回石钢公司对顺千皇公司支付票号为3130005127190089、3130005127190090银行承兑汇票的汇票款项共计60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涉案三张银行承兑汇票是基于相同事实所引发的诉讼，石钢公司取得票号为3130005221929321的银行承兑汇票为空白背书，尽管该汇票上不存在伪造石钢公司印章的事实，但非法侵占石钢公司持有的银行承兑汇票仍然涉嫌经济犯罪，亦应驳回石钢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判决顺千皇公司应赔偿石钢公司票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是规定所有人对物的追回权，银行承兑汇票作为代表货币财产权利的权利凭证，在顺千皇公司完成连续的背书之后，顺千皇公司即成为票据权利人，即便顺千皇公司取得银行承兑汇票非善意，石钢公司对非善意取得人的物的追回权应限于票据本身，但石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票据已经流转至其他持票权利人，原审法院判决顺千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并依前述理由采取相同处理方式。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荆州中民四初字第00020－1号民事裁定；
二、撤销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荆州中民四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
三、驳回石家庄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被告向原告支付票号为3130005221929321银行承兑汇票的汇票款项5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起诉。
退还石家庄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就一审判决预缴的案件受理费9600元；退还石家庄钢铁有限责任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和湖北顺千皇实业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刚
代理审判员 胡晟
代理审判员 牛卓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