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东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丹铁刑初字第00012号
公诉机关丹东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吴成国，男，195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系中国民用航空东北地区管理局办公室调研员（正处级）兼中国民航东北地区管理局机关服务中心总经理，政协沈阳市大东区第十四届委员会委员，因涉嫌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于2014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受贿罪于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铁路公安局丹东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张薇、张春微，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丹东铁路运输检察院以丹铁检刑诉（2014）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成国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2日召开庭前会议，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丹东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泽浦、宋春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成国及其辩护人张薇、张春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丹东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1995年中国民用航空东北地区管理局（以下简称民航东北局）投资建设沈阳裕宁大厦（以下简称裕宁大厦），1995年至2008年，被告人吴成国由民航东北局委派先后担任裕宁大厦工程建设总指挥部财务处处长、副总指挥，并代表裕宁大厦以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与裕宁大厦与辽宁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二建）的经济纠纷诉讼，裕宁大厦同时委托辽宁华昊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昊所）律师李某某（另案处理）代理案件诉讼。期间，被告人吴成国利用代表民航东北局从事裕宁大厦建设管理工作以及参与诉讼的职务便利，在代理费计算、代理协议签订及履行等方面，多次为李某某谋取不正当利益，并收受李某某给予的好处费合计人民币4051650元，其中于2006年9月29日收取2476650元；于2006年11月27日收取19万元；于2006年11月28日收取1085000元；于2010年7月27日、28日收取30万元。2014年5月22日，吴成国被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沈阳铁路运输分院反贪局传唤到案。案发后，吴成国主动向检察机关上缴了赃款3751650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另案犯罪嫌疑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成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应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人当庭提出，被告人吴成国受贿数额达4051650元，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其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及庭审中，对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等主要犯罪情节的供述避重就轻，应酌情从重处罚；其于案发后能主动退缴赃款375165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成国针对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当庭表示认罪。同时提出以下辩解：2010年7月27、28日李某某汇给其30万元，是其向李某某借款且已归还；其未利用职务便利为李某某谋取利益，李某某给其钱是出于奖励或赠予；其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吴成国的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1、指控吴成国于2010年7月27、28日收受贿赂30万元仅有被告人的供述为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不应认定。
2、吴成国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犯罪情节轻微。在代理费计算、代理协议签订和履行、提前支付代理费及未主张违约金等方面，吴成国均是履行职务，非为李某某谋取利益。
3、吴成国系初犯，犯罪主观恶性较小，又具有坦白、积极退赃等情节，应依法、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6至2004年间，民航东北局投资建设裕宁大厦，并委派本单位工作人员被告人吴成国先后担任裕宁大厦工程建设总指挥部财务处处长、副总指挥。期间，吴成国和华昊所律师李某某（另案处理）作为沈阳裕宁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宁公司）的代理人参与了与省二建的经济纠纷诉讼。后因裕宁大厦项目产权变更，民航东北局与裕宁公司、中国民航物资设备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间就返还建设投资款形成另一债务关系，吴成国同时还代表民航东北局负责向裕宁公司、物资公司追索债权。
2004年至2005年初，物资公司和裕宁公司拟以“与省二建纠纷案件的债权本息共计人民币27837718元和因该案产生的未偿付债务（律师费、咨询费）约800多万元全部打包转让给民航东北局，用以偿还欠该局的1720万元债务”为主要内容，与民航东北局签订债权债务打包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打包转让协议）。期间及此后至2010年，吴成国利用具体负责经办追索相关债权的职务便利，多次为李某某谋取利益，并收受李某某给予的财物。具体事实如下：
在民航东北局与裕宁公司、物资公司签订打包转让协议、与李某某签订风险代理协议期间，吴成国明知打包转让协议书中所列“800余万元债务”不实，而予以掩饰、隐瞒；在风险代理协议履行期间，吴成国明知协议约定本单位债权优先受偿，而应李某某请托在债权尚未全部受偿时，向本单位财务部门出具违背协议内容的书面说明，要求支付代理和咨询费共计2090400元；明知所保管的房产证系李某某用于担保风险代理协议违约责任而提供，却在协议履行期间私自返还给李某某；明知风险代理协议约定李某某逾期履行应支付违约金，而予以掩饰；明知深圳市星竹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竹公司）未参与代理活动，而应李某某请托要求本单位财务部门向星竹公司支付代理费共计1755.5万元。此后，吴成国多次收受李某某给予的钱款计人民币4051650元。其中2006年9月29日收受2476650元，同年11月27日收受19万元，同月28日收受1085000元，2010年7月27日、28日共收受30万元。
2014年5月22日，吴成国到检察机关接受询问，检察机关于次日以涉嫌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对其立案侦查。同年7月11日、10月30日吴成国及其亲属将其所收3751650元缴予检察机关，现由检察机关扣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民航东北局文件证明：吴成国于1996至2004年间先后任裕宁大厦工程建设总指挥部财务处处长、副总指挥。
2、被告人吴成国及另案犯罪嫌疑人李某某均供述：二人曾作为裕宁公司的代理人参与了与省二建的经济纠纷诉讼。
3、民航东北局局长办公会议记录及吴成国所书“关于用土地债权偿还我局欠款的情况汇报”证明：裕宁大厦项目产权变更后，吴成国代表民航东北局负责向裕宁、物资公司追索债权；吴成国在本单位局长办公会上，对打包转让协议书所列“800余万元债务”的真实情况予以掩饰、隐瞒。
证人高某某的证言印证了上述书证关于吴成国代表民航东北局负责向裕宁、物资公司追索债权的内容。
4、裕宁公司财务账及原始凭证、裕宁公司与华昊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与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恒生所）签订的《专项服务协议》、与沈阳市志喜造价咨询公司（以下简称志喜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关于审核咨询费的协议》证明：
⑴在签订打包转让协议时，李某某等代理案件仅为裕宁公司清回债权5001860元。依裕宁公司与华昊、恒生所、志喜公司间的协议，裕宁公司此时应支付服务费2433803.86元，实际已支付3953826.96元。
⑵依裕宁公司与华昊、恒生所间的代理协议，李某某和恒生所为裕宁公司实现全部债权本息34246832元后，方可收取代理费7260932.82元。
被告人吴成国供述及其于案发前亲笔书写的“有关费用清单”、另案犯罪嫌疑人李某某的供述均印证了上述书证内容，并证明吴成国明知此情况。
5、民航东北局与物资、裕宁公司签订的打包转让协议证明：为解决相互间债权债务，三方约定物资、裕宁公司将与省二建纠纷案件债权本息共计27837718元和“因该案产生的未偿付债务（律师费、咨询费）约800多万元”全部打包转让给民航东北局，用以偿还所欠1720万元债务。
6、（风险代理）协议书证明：民航东北局与华昊所（李某某）约定，华昊所（李某某）负责牵头打包转让协议后续执行工作，保证民航东北局债权优先受偿，2005年春节前收回现金400万元，2005年12月30日前收回现金1100万和220万元的实物资产，逾期承担违约金，并提供房产担保。民航东北局在1720万元债权优先受偿后，对剩余财产不再享有受偿权。
7、华昊所与民航东北局所签“确认函”证明：华昊所（李某某）于2006年8月3日完成（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全部现金和资产清收任务。
8、民航东北局财务账及原始凭证、吴成国所书“关于支付律师代理费、审核咨询费的说明”及“关于办理转帐业务的情况说明”证明：
⑴2005年1至3月，民航东北局收回400万和1190400元两笔欠款后，吴成国于3月2日向单位财务处出具书面说明称：根据与华昊所2004年10月所签原则协议，华昊所已按约将首批回款400万元交付本单位，余下回款1190400元应支付给华昊所及志喜公司。民航东北局遂支付给华昊所、志喜公司代理和咨询费共计1190400元。
⑵2005年8至12月，民航东北局收回欠款90万元后，吴成国于8月25日向单位财务处出具书面说明称：依与省二建及华昊所所签协议的原则，经协商，民航东北局与华昊所共同确认，省二建抵债的资产、现金等由华昊所负责清收，民航东北局不再受偿，只负责办理相关转帐业务。民航东北局遂先后支付给华昊、恒生所律师费共计90万元。
证人高某某的证言印证了上述书证关于吴成国出具说明的内容，并证明其因相信吴成国所书说明而签署意见。
被告人吴成国及另案犯罪嫌疑人李某某均供述：民航东北局债权全部受偿前，李曾向吴提出先支付部分代理费的要求。
9、另案犯罪嫌疑人李某某供述：吴成国归还了其用于担保风险代理协议违约责任而提供的房产证。被告人吴成国亦供认。
10、被告人吴成国供述：其未汇报过华昊所违约。其觉得到2006年8月3日管理局债权已实现，就没计较这事。
证人高某某、车某某的证言印证了吴成国关于未汇报华昊所违约的供述。
11、民航东北局局长办公会议记录、吴成国所书“关于全额收回我局在裕宁大厦所投资金的情况汇报”证明：吴成国在本单位局长办公会上，对李某某逾期履行代理协议予以掩饰。
12、民航东北局财务账及原始凭证证明：民航东北局根据华昊所出具的“代理费付款函”和华昊事务所与星竹公司所签“咨询服务合同”，于2006年9月至2008年3月间共支付给星竹公司代理费、咨询费1755.5万元。
13、证人李某甲（李某某的妹妹）的证言证明：星竹公司系其与其妹李某乙共同开办。民航东北局于2006年9月至2008年3月间付给星竹公司代理费、咨询费1755.5万元，系应其兄李某某要求代为收款。
证人李某乙（李某某的另一妹妹）的证言印证了上述证言。
14、证人车某某的证言证明：因相信吴成国汇报及“咨询服务合同”、“代理费付款函”，而同意付给星竹公司1755.5万元。吴成国未汇报“咨询服务合同”和“付款函”不真实。
15、被告人吴成国及另案犯罪嫌疑人李某某均供述：李某某要求吴成国将部分代理费付给星竹公司，并为此提供了“代理费付款函”和“咨询服务合同”。吴成国明知星竹公司未参与相关代理活动。
1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一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卡由吴成国持有并使用。
17、被告人吴成国及另案犯罪嫌疑人李某某均供述：李某某于2006年9月29日、11月27、28日通过银行分别转入王某某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卡2476650元、19万元、1085000元，2010年7月27、28日转入吴成国的招商银行卡30万元。
检察机关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银行个人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印证了上述事实。
证人孟某（李某某之妻）的证言印证了李某某于2006年11月27日向王某某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卡转款的事实。
证人李某甲、李某乙的证言印证了李某某于2010年7月27日、28日向吴成国的招商银行卡转款的事实。
18、被告人吴成国曾供述：2010年李某某本人及通过李某甲等六次向其招商银行卡转入30万元，是给其的奖励和报酬。该款不是其为买房而向李某某所借。其未曾向李某某借钱。
19、被告人吴成国供述：其将李某某转入其所持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卡账户内的款项以其妻子和女儿的姓名转存，及用于投保家庭财产保险。
证人邵某某、吴某的证言，及银行个人业务存、取款凭条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财产保险单印证了吴成国的上述供述。
20、检察机关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4年7月11日、10月30日，吴成国及其亲属将其所收3751650元缴予检察机关。
21、吴成国的身份证、民航地区行政机构公务员考核过渡审批表、干部任免审批表、民航东北局文件、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沈阳市大东区委员会秘书处书面证明，证明被告人吴成国的自然身份及任职情况。
针对被告人吴成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吴成国所提2010年7月27日、28日李某某汇给其30万元，是向李某某借款且已归还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部分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的辩护意见。
经查，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吴成国确于2010年7月27日、28日分六次收到李某某汇给的30万元。虽另案处理的犯罪嫌疑人李某某辩解称该30万元是借款且已归还，但无任何证据支持，且不符合常理。针对李某某相关供述，吴成国曾于庭前供认该款为李某某给其的奖励和报酬，并明确否认曾向李借款。虽其当庭翻供持与李某某相同的辩解，但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提出任何证据。综合全案证据，足以认定该款与其他375万余元均为吴成国收受李某某的财物。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吴成国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未利用职务便利为李某某谋取利益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吴成国在本单位对外签订打包转让协议、签订和履行风险代理协议期间，多次利用其具体负责追索相关债权的职务便利，在办理关联李某某利益的事务中实施了掩饰、隐瞒事实、私自返还担保物凭证等行为。上述事实表明被告人吴成国主观上具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相应行为。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吴成国所提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具有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
经查，吴成国无自动投案、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或者主动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等行为，不具有自首、坦白情节，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吴成国当庭自愿认罪，且主动退缴所收375165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成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吴成国受贿所得赃款部分已被检察机关扣押，其余部分依法应当继续追缴。根据吴成国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成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25年5月27日止）
二、被告人吴成国受贿所得赃款中已追缴的三百七十五万一千六百五十元由扣押机关依法上缴国库，其余三十万元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黄 河
审判员 冷春美
审判员 姜武增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馨予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才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