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8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某，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汤原县大亮子河母树林场场长，现任汤原县木良林场场长，住黑龙江省汤原县。因涉嫌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6年8月23日被汤原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8月7日被汤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于帆，黑龙江鸿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7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汤原县大亮子河母树林场生产副场长，现任汤原县中心苗圃副主任，住黑龙江省汤原县。因涉嫌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6年5月30日被汤原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30日被汤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汤原县大亮子河母树林场，组织机构代码91230828129971879M，住所地黑龙江省汤原县大亮子河林场。
法定代表人张荣义，汤原县大亮子河母树林场场长。
诉讼代表人兰云清，汤原县大亮子河母树林场负责人。
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审理汤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汤某大亮子河母树林场以及原审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一案，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黑0828刑初18号刑事判决，认定：一、被告汤某大亮子河母树林场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胡某某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汤某大亮子河母树林场非法卖出水曲柳所得人民币5335.2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宣判后，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某提出上诉。经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黑08刑终70号刑事裁定：一、撤销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17）黑0828刑初18号刑事判决；二、发回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汤原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黑0828刑初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丛惠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于帆，上诉人李某某，原审被告汤某大亮子河母树林场诉讼代表人兰云清，证人杨某、梁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11月份，时任汤某林业局局长的王某（已死亡）对时任被告单位亮子河林场场长被告人胡某某和生产场长被告人李某某说，愿海寺建设需要水曲柳木材，要求亮子河林场在冬季采伐期间予以提供。2009年12月份，时任生产场长的李某某在亮子河林场东南沟20林班内发现有水曲柳树木，向时任场长胡某某进行请示，在无相关采伐手续的情况下，安排现场员荣某和油锯手于某，非法采伐6棵国家重点保护植物水曲柳，并全部卖给愿海寺，得款人民币5335.20元。经佳木斯市林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鉴定：采伐现场共有6株水曲柳树木的伐根，立木蓄积6.342立方米，水曲柳是国家二级珍贵树种。被告人胡某某于2016年6月2日在汤某木良林场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李某某于2016年5月16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质证的证人于某、荣某、康某、张某1、梁某、杨某、张某2、吕某、愿慈、董某、张荣义、焦某1证言，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某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笔录及指认照片，亮子河林场2010年销售愿海寺的水曲柳木材情况说明，佳木斯市林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林业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国家林业局关于未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火烧枯死木行为定性的复函(2003年3月3日)、黑龙江省林业厅关于病腐木认定清理标准的通知(2008年9月22日)，户籍证明、现实表现，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到案情况说明，职务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工作简历，汤某大亮子河母树林场林权证、营业执照，林木采伐许可证，记账凭证、原木发票、木材运输单，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汤某大亮子河母树林场违反国家规定，非法采伐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的珍贵树木水曲柳6株，立木蓄积6.342立方米，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某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某所起作用相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国有林业企业事业单位申请采伐许可证时，必须提出伐区调查设计文件，采伐林木的单位或者个人，必须按照采伐许可证规定的面积、株数、树种、期限完成更新造林任务；关于灾害木的采伐相关法律法规也作出明确规定，也要以申请取得采伐许可证为前提。因此，被告人胡某某的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李某某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汤某大亮子河母树林场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胡某某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对被告单位汤某大亮子河母树林场违法所得人民币5335.2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胡某某称：其无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故意，其已要求李某某按照规程办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采伐前水曲柳的自然状况；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李某某称:所有生产按林业规程作业，并经上级检查验收合格，有据可查，当时采伐的是灾害木、风折木，鉴定也没有鉴定出活立木，利用灾害木完成县里工作，上诉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汤某大亮子河母树林场违反国家规定，非法采伐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的珍贵树木水曲柳6株及上诉人胡某某、李某某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清楚。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本院庭审质证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胡某某、李某某申请证人杨某、梁某出证作庭，并提交相关书证，证明内容如下：
1.证人杨某证实，2009年，我任林业局资源股股长。灾害木、病腐木经病防部门认定，逐级上报才能采伐，这是现在的规定，当年没有逐级上报的过程。我们的伐区开一次采伐证，如果伐区内有灾害木直接采伐，但是不能超我们伐区每年采伐面积和数量；伐区外的需要打报告，逐级上报，予以采伐。
2.证人梁某证实，2009年，我在亮子河林场任技术员。如果伐区内发现少量的灾害木，现场员可以调整。按母树林抚育技术规程，灾害木是必须清理的，现场员现场调号后进行采伐，不需要相应的手续。当年，20林班确实发生了风灾，存在灾害木。
3.2009年度天然母树抚育（卫生）伐作业设计书证明，采伐的水曲柳是在伐区内，现场员发现灾害木后可以采伐。
天然母树林抚育管理质量检查验收评定（第4.2.8）证明，灾害木不清理要进行扣分，清理灾害木属于清理范围之内。
黑龙江省林业厅关于印发《森林采伐更新技术规程》的通知证明，灾害木的清理规程及发现错挂漏挂树木，应由现场技术人员纠正后再采伐，不需要二次审批。
天然母树抚育管理技术规程第（6.2.1）证明，灾害木无法恢复结实能力，应当予以采伐；第（6.3.2）也是应当清除的标准。
汤某大亮子河母树林场2009年度珍稀树种基地建设作业设计证明，20林班有风折木、病腐木以及清除灾害木的条件和标准。
出庭检察员建议对上述证据中与国家法律法规不符的部分不予采信，依法作出裁判。
上述证据经本院庭审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中关于采伐灾害木不需要相关许可的内容因与国家相关规定相悖，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汤某大亮子河母树林场违反国家规定，非法采伐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的珍贵树木水曲柳6株，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上诉人胡某某、李某某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准确认定采伐时水曲柳的自然生长状况和采伐时间，不能排除胡某某、李某某当时采伐的水曲柳系灾害木的可能，但其二人在没有相关许可的情况下，虽为完成上级领导交办工作任务按照相关政策及规程采伐灾害木并通过检查验收，但其二人行为触犯国家相关规定，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对上诉人胡某某、李某某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综合全案考虑，其二人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具体犯罪情节较轻，原判已对单位作出刑事处罚，对其二人不适用刑罚的处罚方法，也能达到预防其二人再次犯罪的效果，可以对其二人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18)黑0828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及第二项、第三项对上诉人胡某某、李某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18)黑0828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对上诉人胡某某、李某某的量刑部分。
三、被告人胡某某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彦斌
审判员 郭建峰
审判员 姜 良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刘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