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定中民一终字第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洮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下称临洮疾控中心）。法定代表人陈瑞琴，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汪生虎，该中心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田国平，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洮县龙门镇卫生院，（下称龙门卫生院）。法定代表人蒲万忠，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任理忠，该院公卫科科长。委托代理人田国平，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续东，男，汉族，2003年11月6日生，甘肃省临洮县人，学生。法定监护人孙红桃，女，汉族，1983年3月6日生，甘肃省临洮县人，系孙续东母亲。委托代理人赵治平，男，汉族，1978年1月1日生，甘肃省临洮县人。原审被告张向龙，男，汉族，1980年1月28日生，甘肃省临洮县人，个体医生。上诉人临洮疾控中心、龙门镇卫生院因医疗事故损害责任纠纠一案，不服临洮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3年2月28日，临洮县卫生局、临洮县教体局根据定西市《关于在全市范围内开展小学一年级学生麻腮风疫苗免疫接种工作的通知》文件精神，联合下发文件由被告临洮疾控中心、各乡镇卫生院、相关学校组织实施麻腮风疫苗接种工作。临洮县龙门镇大寨子小学向接种疫苗对象发放了《2013年麻疹-腮腺炎-风疹疫苗接种通知单》。按照通知单要求应由接种疫苗对象家长签名并由家长带接种对象到接种点接种。2013年3月7日，被告张向龙未审查原告接种通知单家长签名是否为原告家长签名和原告家长未到接种点的情况下，在原告就读的临洮县龙门镇大寨子小学内为原告接种了麻腮风疫苗。当晚原告自觉轻微头晕及发烧（具体温度未测量）。2013年3月12日，原告上学期间无法独立穿脱裤子，次日，原告下肢无力，被家人送往临洮县人民医院治疗，2013年3月14日，又被家人送往兰州大学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吉兰-巴雷［格林-巴利］综合症；2、呼吸衰竭；3、支气管肺炎”。住院治疗34天，支付医疗费155264.07元，于2013年4月17日出院。医院建议联系康复医院治疗。被告龙门卫生院已向原告报销40000元。原告在兰州大学第二人医院治疗期间购买人免疫球蛋白18瓶，支付药费10098元，但用于治疗12瓶。2013年4月22日，原告又被家人送往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格林-巴利综合症”，住院治疗35天，于2013年5月27日好转出院，支付医疗费19092.47元，被告龙门卫生院已向原告报销5727.74元。2013年5月27日，原告又去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6天，于2013年7月2日好转出院，支付医疗费16038.34元。被告龙门卫生院已向原告报销医疗费5215.34元。2013年7月2日，原告再次去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治疗21天，于2013年7月23日出院，支付医疗费9207.38元。2013年5月21日，临洮疾控中心申请定西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专家组对孙续东病历进行调查诊断。2013年5月31日，该专家组作出《关于孙续东接种麻腮风疫苗后出现格林巴利综合症的调查诊断结论书》认为：“患儿孙续东，诊断病名为格林巴利综合症，与预防接种的关系是极有可能，为接种麻腮风疫苗后的异常反应病例。”甘肃省卫生厅作出《关于支付孙续东等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补偿金的通知》，认定：“定西市临洮县孙续东临床诊断为‘格林巴利综合症’，不排除与麻腮风疫苗预防接种的关系，损害程度二级，一次性补偿柒万元整。”2013年8月16日，甘肃鑫正大律师事务所委托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续东构成一级伤残；被鉴定人孙续东存在完全护理依赖。”2013年12月11日，甘肃鑫正大律师事务所又委托甘肃仁龙司法物证鉴定所对医疗因果关系和医疗过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续东的疾病后果，可考虑为接种后的异常反应，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由于接种时未能注意到被鉴定人孙续东处于格林巴利综合症的潜伏期或前驱期，接种单位违反了医疗注意义务，医方存在过错。”原告为上述鉴定支付鉴定费11000元。审理中，本院向甘肃仁龙司法物证鉴定所发出释明的函，该鉴定所回函：“本次医方接种疫苗过程中，医方违反了在接种疫苗前的注意询问病史义务、观察义务。”另查明，原告为治疗、鉴定支付交通费796.5元。原告出现格林巴利综合症后，有关部门组织为原告捐款5000元，合作医疗人财保险报销原告医疗费68323.11元、民政大病救助原告医疗费19000元。原告对被告辩称已经农村合作医疗报销53426.03元当庭予以认可。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病历、出院证明、门诊收费票据、发票、证明、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交通费票据；被告提供的临卫发（2013）25号文件、临龙卫院发（2013）25号文件、临疾控发（2013）63号文件、《关于孙续东接种麻腮风疫苗后出现格林巴利综合症的调查诊断结论书》、定疾控免疫发（2013）139号文件、甘卫疾控函（2013）406号《关于支付孙续东等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补偿金的通知》；当事人陈述等。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张向龙向原告接种麻腮风疫苗，没有严格审查原告的《2013年麻疹-腮腺炎-风疹疫苗接种通知单》签名是否为原告家长签名，并在原告家长未到接种点，没有详细询问原告病史和原告身体情况下，为原告接种麻腮风疫苗，导致原告患格林巴利综合症，作为组织实施接种工作的被告临洮疾控中心、龙门卫生院实施接种工作不规范，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张向龙是按照被告临洮疾控中心、龙门卫生院组织进行接种的医生，其在执行职务中造成原告受到损害，其责任应由被告临洮疾控中心、龙门卫生院承担民事赔偿。原告监护人在原告出现病症后，五天后才送医，未及时治疗原告疾病，其监护人也有过错，应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的医疗费按其医疗费票据，予以确定，但应减除原告购买的人免疫球蛋白6瓶而未用于治疗的药费3366元。且被告龙门卫生院已向原告报销的医疗费53426.03元、合作医疗人财保险报销原告医疗费68323.11元、民政大病救助原告医疗费19000元，亦应从被告向原告赔付的赔偿款中减除。原告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符合相关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请求的护理费参照2013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每年24804元，从原告住院之日至定残之日，计算为10533.2元。原告请求赔偿食宿费，因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一）项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致人伤残的，为残疾赔偿金，故对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按照定西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专家组认定原告接种疫苗后患病是异常反应和甘肃省卫生厅的通知，只补偿原告70000元的主张，因甘肃省卫生厅的通知不具有终局性，并且该专家组诊断结论“疫苗接种是引起格林巴利综合症的主要病因之一”。另外，被告张向龙没有审查原告的接种通知单的签名和原告家长未到接种点的情况下，实施接种疫苗中存在过错，故被告主张不能成立。被告主张给原告捐款9000元，但原告认可收到捐款5000元，因被告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故应按原告认可的数额确认，对此捐款应认定为社会对原告的赠与，不计入已赔偿款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孙续东医疗费202334.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40元、营养费1890元、护理费10533.2元、交通费796.5元、伤残赔偿金90134元、后续护理费496080元、鉴定费11000元共计817807.96元，由被告临洮疾控中心、龙门卫生院赔偿原告监护人孙红桃654246.14元（已报销和救助支付140749.14元），剩余经济损失163561.82元由原告监护人孙红桃自负。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月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孙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43元，由原告监护人孙红桃负担2328元，被告临洮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临洮县龙门镇卫生院负担9315元。宣判后，疾控中心、龙门卫生院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审理和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是教育和卫生行政机关安排实施的预防接种项目，实质为具体行政行为，不是医疗行为，也不是民事行为，原审以普通医疗损害赔偿民事案件受理和审理，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是执行临洮县卫生局、临洮县教体局的行政安排实施疾病预防控制工作，不是医疗行为，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不适格。3、原审对被上诉人在诉前单方委托作出的鉴定没有进行必要的审查、质证，没有对鉴定人进行质询，在判决中予以认定，违反技术鉴定证据的认证程序。4、原告为具有一定民事行为能力的人（10周岁以上），法庭没有调取、听取原告的意见，程序不当。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疫苗接种的异常反应是疫苗和个体差异的反应，并非一审认定的是因上诉人及接种人的过错导致。2、上诉人既不是本次预防接种项目的责任主体，也不是接种实施主体，不应当承担接种异常反应的任何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组织实施接种没有依据，也与事实不符。3、疫苗接种通知单是学校负责向家长通知和签单，不是上诉人负责，上诉人对告知义务和签单真实性不承担任何义务。4、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异常接种反应是由于接种前告知不当导致的，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接种前患有不适宜接种的疾病。5、原审认定上诉人实施接种工作不规范，没有依据。三、被上诉人单方委托形成的甘肃仁龙司法物证鉴定所及甘肃天平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程序违法，结论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四、原审判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各项损失817807.96元的80%即654246.1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五、原审没有将临洮县教体局及小学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导致参与本次疫苗接种组织的最重要的单位没有参与本案审理，相关事实和责任无法界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孙续东、张向龙服判未作答辩。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疾控中心、卫生院与被上诉人孙续东之间因接种疫苗发生异常反应导致孙续东一级伤残的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医疗卫生人员在实施疫苗接种前，应当告知受种者或者其监护人所接种疫苗的品种、作用、禁忌、不良反应以及注意事项，应当询问受种者的健康状况以及是否有接种禁忌、是否有相关病史等情况，并如实记录告知和询问情况。但是实施接种的张向龙医生并没有严格按照操作规程进行，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接种工作存在过错。根据有关中介机构的鉴定结论，孙续东的疾病后果可考虑为接种后的异常反应，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临洮县卫生局、临洮县教体局文件精神，临洮疾控中心负责本次疫苗预防接种的业务指导、技术培训及现场指导等工作，龙门卫生院负责辖区预防接种的组织和实施工作，由于临洮疾控中心现场指导不力，龙门卫生院实施接种存在疏漏，其对张向龙的职务行为给孙续东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临洮疾控中心、龙门卫生院关于其执行的是行政安排实施的疾病预防控制工作，不是医疗行为，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甘肃仁龙司法物证鉴定所及甘肃天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结论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因在一审开庭审理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对鉴定意见书本身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作为负责本次疫苗接种的宣传、发放和回收接种通知单等工作的学校也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但由于被上诉人主动放弃追究临洮县大寨子小学的责任，且原审已经判由被上诉人孙续东自行承担了20%的民事责任，处理适当，故上诉人关于要求追加临洮县教育局及小学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为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1643元，由上诉人临洮疾控中心、龙门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林审判员  ＸＸ悌审判员  黄 莉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