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
法定代表人王佐林。
委托代理人李琳。
委托代理人沈巧怡，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曰健。
委托代理人黄天，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熠昊，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以下简称同济口腔医院）、上诉人胡曰健因人事争议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四（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济口腔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琳，上诉人胡曰健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熠昊、黄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同济口腔医院、胡曰健于2006年7月18日订立期限自2006年7月17日至2008年7月16日的聘用合同，合同约定胡曰健应聘为口腔内科教师、医生。2008年7月17日，双方续签了期限为2008年7月17日至2010年7月16日的聘用合同。2010年8月2日，双方续签了期限为2010年7月17日至2012年7月16日的聘用合同，该份合同约定胡曰健的工作岗位为医生，专业技术职务为医师。2012年11月1日，同济口腔医院作出解除聘用关系的决定，未转移胡曰健的档案材料。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0年6月9日，同济口腔医院作为乙方与甲方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订立《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2010年委托培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应乙方委托，经全国统一研究生入学考试，录取胡曰健为口腔临床医学专业委托培养硕士研究生，学制三年，实行脱产学习。同日，同济口腔医院作为甲方与乙方胡曰健订立《同济大学口腔医学院教职工在职进修培养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履行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保管乙方的人事档案、工资、医疗保险等关系。2.按照规定给乙方发放工资及四金，保证乙方在读期间享受其应得的待遇，但不承担其学习的有关费用。3.不得无故中止乙方的定向培养。二、乙方履行的权利和义务：1.必须遵守国家法律，遵守学院的规章制度。2.刻苦学习，保证按时取得学历、学位。3.乙方在读期间要求转专业、提前毕业或延长学习期限、自动退学等，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办理相应手续，否则按违约处理。4.乙方毕业后，必须按时回到甲方工作，毕业后在甲方服务至少五年。如乙方五年之内离开甲方，离院前须将在读期间甲方所支付的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全额返还给甲方。同时根据已完成的服务年限，以甲方在乙方在读期间所支付的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总额为基数进行赔偿。不足一年，按总额的50%赔偿；一年至两年，赔偿40%；两年至三年，赔偿30%；三年至四年，赔偿20%；四年至五年，赔偿10%。……”
胡曰健于2013年7月15日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人事争议仲裁，要求同济口腔医院支付违法解除聘用合同经济补偿人民币11，407.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支付2012年10月工资1，755元、自2012年11月起至裁决之日按每月1，755元支付未及时办理离职和转移档案手续给胡曰健造成的损失。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沪劳人仲（2013）办字第531号裁决：一、同济口腔医院支付胡曰健解除聘用合同经济补偿11，407.50元；二、同济口腔医院支付给胡曰健2012年10月工资1，755元；三、同济口腔医院支付胡曰健从2012年11月起至裁决之日止未及时办理离职手续和转移档案的损失16，440.52元。同济口腔医院对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同济口腔医院诉称，胡曰健于2006年7月进入同济口腔医院工作，末次聘用合同期限为2010年7月17日至2012年7月16日。2010年6月9日，同济口腔医院与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签订《2010年委托培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约定胡曰健脱产学习三年。同日，同济口腔医院与胡曰健签订《同济大学口腔医学院教职工在职进修培养协议书》，约定同济口腔医院按照规定给胡曰健发放工资及四金，保证胡曰健在读期间享受应得的待遇，但不承担其学习的有关费用，胡曰健毕业后必须按时回到同济口腔医院工作。协议签订后，同济口腔医院按约每月支付胡曰健工资1，755元至2012年9月，同时缴纳社保金和住房公积金。胡曰健毕业前，同济口腔医院要求与胡曰健签订《同济大学口腔医学院教职工在职进修培养补充协议书》，但胡曰健拒绝签订，按照相关规定，视作胡曰健自动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故同济口腔医院有权自当日起停发工资。由于是胡曰健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同济口腔医院无需支付补偿金。同济口腔医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不同意支付胡曰健解除聘用合同经济补偿11，407.50元；2、不同意支付胡曰健2012年10月工资1，755元；3、不同意支付胡曰健2012年11月至2013年8月12日未及时办理离职手续和转移档案的损失16，440.52元。
胡曰健辩称，胡曰健从未拒绝签订补充协议，也不知道补充协议的内容，且同济口腔医院解除合同时，离胡曰健毕业时间尚有半年，同济口腔医院系违法解除，故不同意同济口腔医院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
原审审理中，同济口腔医院提供了《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职工在职培养补充规定》、《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职工在职进修培养补充协议书》，以此作为与胡曰健解除人事关系的依据；胡曰健表示对补充规定和补充协议的内容均并不知情，亦未表示过拒绝签订补充协议，且胡曰健于2013年7月毕业，按规定最迟可至2013年1月签订补充协议。同济口腔医院在原审庭审后补充提供了2012年10月5日的院党政联席会议记录节选的复印件和下发补充规定通知的截屏打印件，用以证明《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职工在职培养补充规定》的制订过程和在网上公示的事实；胡曰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因双方坚持各自诉辩意见，调解不成。
原审法院认为，同济口腔医院未能证明其制定的《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职工在职培养补充规定》已经过民主程序并向胡曰健公示或告知的事实，亦不能证明胡曰健拒绝订立《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职工在职进修培养补充协议书》的事实，故同济口腔医院解除聘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鉴于此，同济口腔医院不同意支付胡曰健解除聘用合同经济补偿11，407.5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同济口腔医院于2012年11月1日解除双方的聘用合同，理应按约定支付胡曰健2012年10月的工资，同济口腔医院现不同意支付胡曰健2012年10月工资1，75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上海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实施〈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若干问题的通知（二）》规定，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或者终止，用人单位未按《条例》规定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有效证明或未及时办理退工手续，影响劳动者办理失业登记手续造成损失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失业保险金有关规定予以赔偿。我国劳动合同法则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据此，同济口腔医院应按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当年度失业保险金标准，支付胡曰健2012年11月16日至2013年8月12日未及时办理离职手续和转移档案的损失7，280.08元（计算方式：755元×4.5月＋885元×4月＋885元÷31天×12天）。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胡曰健解除聘用合同经济补偿11，407.50元；二、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胡曰健2012年10月工资1，755元；三、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胡曰健2012年11月16日至2013年8月12日未及时办理离职手续和转移档案的损失7，280.08元。
判决后，同济口腔医院、胡曰健均不服，上诉于本院。
同济口腔医院上诉称及辩称，同济口腔医院在原审中已经提交院党政联席会议记录，证明《同济口腔医院职工在职培养补充规定》系同济口腔医院经过合法程序制定，且提交了院网截屏、同济口腔医院发给胡曰健的邮件及同批参加在职培养员工王鹏签署的补充协议书，用于证明胡曰健对上述补充规定系知晓且拒绝签订。胡曰健在明知补充规定内容的情况下，拒绝在同济口腔医院指定的期限内签订上述补充协议书，按照补充规定的内容，视为胡曰健自动与同济口腔医院解除聘用合同关系，因此不存在同济口腔医院违法解除的情形。按照胡曰健与同济口腔医院之前签订的协议约定，胡曰健学业期满后应该回到同济口腔医院服务5年，而胡曰健却在同济口腔医院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又考取博士学位，客观上表明胡曰健没有回同济口腔医院工作的意愿，故胡曰健违约在先，也不存在同济口腔医院违法解除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属实，侵犯了同济口腔医院合法权益，要求撤销原判，坚持其原审时诉请。
胡曰健上诉称及辩称，因同济口腔医院扣押胡曰健中级专业技术资格证书等证件，未办理离职手续和转档手续的行为发生后，胡曰健一直积极寻找其他医疗机构求职，各医疗机构虽有意录用胡曰健，但都因胡曰健缺少医生行医必须的任职证件、个人档案及退工手续，无法对胡曰健予以录取。同济口腔医院违法解除行为实际上造成了胡曰健2012年11月16日至2013年6月无法工作，理应由同济口腔医院支付工资损失。因口腔医生收入较高，故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8月12日应按上海市2012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予以赔偿，而之前应按同济口腔医院支付的月工资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按失业救济金赔偿不当。同济口腔医院没有告知胡曰健签订补充协议书，且胡曰健毕业是在2013年6月，而同济口腔医院已于2012年11月解除其聘用合同，属违法解除，同意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判决。要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判决，判令同济口腔医院支付延迟退工损失等19，670.8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同济口腔医院与胡曰健于2010年6月签订了《同济口腔医院教职工在职进修培养协议书》，该协议中对双方的各自权利义务已作了明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济口腔医院对上述协议书内容需要另行变更、补充相应内容，应当与胡曰健进行协商，在双方协商一致情形下另行签订相应协议。同济口腔医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胡曰健拒绝签订补充协议。同济口腔医院虽在原审审理中提供了院党政联席会议记录复印件等证据，以证明《同济口腔医院职工在职培养补充规定》系合法制定，然胡曰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同济口腔医院无充分证据证明胡曰健已知晓该规定和签收该规定，故同济口腔医院以此为由与胡曰健解除聘用合同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令同济口腔医院支付胡曰健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因同济口腔医院于2012年11月1日与胡曰健解除聘用合同，而工资支付至2012年9月，故原审法院判令同济口腔医院支付胡曰健2012年10月工资亦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同济口腔医院与胡曰健解除聘用合同，应在规定时间内为胡曰健办理退工手续和档案转移手续，而同济口腔医院未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同济口腔医院未及时办理相关手续，影响胡曰健领取失业救济金，故原审法院判令同济口腔医院按失业救济金标准支付胡曰健损失无不妥。因胡曰健未提供证据证明由于同济口腔医院未及时办理相关手续，致其无法就业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故胡曰健要求同济口腔医院支付经济损失19，670.80元，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和胡曰健各半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树良
审 判 员 姜 婷
代理审判员 沈明霞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