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金光，男，196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代理人陈德明，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珍，女，194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代理人陈锦滨，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金光与上诉人林秀珍相邻关系纠纷一案，双方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初字第228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金光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德明、上诉人林秀珍的委托代理人陈锦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莆田县土地管理局为案外人林玉笋（系林金光父亲，已死亡）办理了位于秀屿区东峤镇珠川村东肖四间旧房屋的土地使用证（荔集字第302516号）。1983年，林金光通过分家析产取得该房屋使用权。2013年间，林秀珍趁林金光全家外出打工的情况下，林秀珍擅自将林金光旧房屋一间（约30平方米）拆除，并占用林金光旧房屋的通道，翻建新房屋四层，致林金光旧房屋无法通行。2014年，林金光家新房屋通往村道处，即林秀珍新建房屋南侧墙体外，距村道4米处设置一落差为60厘米高的台阶及围墙墙体，长约3.5米，致林金光家机动车无法通行，妨碍林金光通行，致双方发生纠纷，林金光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林秀珍拆除坐落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珠川村东肖72号属于林金光地块的房屋，并将该地块归还林金光使用。2、林秀珍拆除位于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珠川村东肖72号即林秀珍家房屋前的台阶，并恢复原状。3、林秀珍拆除侵占通往林金光家旧房屋通道上房屋，并恢复原状。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持己见，致本案无法调解。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林金光通过分家析产取得位于秀屿区东峤镇珠川村东肖74号的房屋4间旧房的使用权及通道的通行权，系诉争房屋的合法使用�人，其对该房屋拥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他人不得妨害。林秀珍擅自拆除林金光旧房屋一间及原通道建造房屋，侵犯了林金光的合法权益，林秀珍辩称其拆除林金光的旧房屋一间系林金光建新房时其以自家菜地互换而来，并申请证人林某甲出庭予以证实，因林金光予以否认，而林秀珍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故林秀珍主张林金光诉讼主体不适格及其拆除林金光旧房屋一间系其用自家菜地与林金光互换来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林秀珍拆除林金光旧房屋一间及占用该房屋通道，建成新房屋四层，并已居住，考虑该房屋属整体结构，难以分割，故林金光请求判令林秀珍返还被占用的旧房屋一间及恢复历史形成的通道（旧埕地）的土地使用权及通行权，应适用经济赔偿的方式救济，故林秀珍应酌情赔偿林金光该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林金光新房屋位于�房屋北侧，现有通道已改为林秀珍新建房屋南侧，但林秀珍在房屋落成后又在该房屋南侧设置落差为60公分的围墙墙体及台阶四个，造成林金光新房屋通行不便，应予拆除。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林秀珍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林金光因旧房屋被拆除及该房屋的通道被占用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六万元。二、林秀珍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其位于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珠川村东肖新建房屋南侧墙体外（距村道4米）至南侧水沟埂间所设置的围墙墙体及台阶（长约2.8米），使其恢复为通道。三、驳回林金光的其他诉讼�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林秀珍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林金光与上诉人林秀珍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金光上诉称：1、林秀珍对其拆除林金光一间厢房并在厢房宅基地上新建房屋的事实没有异议，应依法对其侵权行为进行制裁，且其新建房屋没有经过有权机关审批，属违章建筑，应予拆除。2、林秀珍新建的房屋侵占公用历史通道，并设置台阶，侵害林金光的相邻权。原审判决虽然恢复该通道原状，但未判决该通道的宽度、长度、坡度，将引发新的争议。3、林秀珍所新建的房屋未经有关机关审批，属违章建房，且其建房用地也侵占公共通道、埕地及林金光的宅基地。原审判决驳回林金光要求拆除林秀珍新建房屋的诉讼请求，助长林秀珍的违法侵权行为，损害法律的严肃性和权威性。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拆除林秀�坐落于秀屿区东峤镇珠川村东肖新建房屋中侵占林金光旧房屋地块上所建的房屋，并将该地块返还林金光。2、林秀珍拆除其坐落于秀屿区东峤镇珠川村东肖新建房屋南侧墙体至南侧水沟埂间3米宽的通道上的围墙墙体及台阶，恢复平坦通道至村道。3、林秀珍拆除侵占通往林金光旧房屋通道上的新建房屋，恢复旧通道原状。
上诉人林秀珍辩称：1、林秀珍新建的房子不构成侵权。新建的房子是在林秀珍自己的旧房子和所购买的埕地上建造的，并没有侵犯林金光的所有权。2、林秀珍新建的房子不影响林金光的通行。
上诉人林秀珍上诉称：1、秀屿区东峤镇人民政府《关于林金光反映房屋被强拆和道路被堵塞等问题的情况反馈》及原审中证人林某乙、林某甲的证言均可以证实林金光房屋前只有一条一米左右的人行道通向村道，但林秀珍新建的房屋现在在南侧留有一条宽�三米的道路，足以让林金光通行。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林秀珍新建的房屋造成林金光通行不便是错误的。2、秀屿区东峤镇人民政府《关于林金光反映房屋被强拆和道路被堵塞等问题的情况反馈》及原审中证人林某甲的证言可以证实林秀珍用自己位于林金光厝前一块祖埕地与林金光交换旧房的地，且林金光的旧房也已坍塌，原审法院未经评估就判决由林秀珍赔偿林金光人民币6万元，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金光的诉讼请求，并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金光承担。
上诉人林金光辩称：1、林秀珍在新房门前设置台阶，影响林金光的通行。林金光建造的两栋房子都有相应的产权证明，林秀珍建造的新房子未经审批。原来的通道有4-5米宽，机动车可以通行。林秀珍陈述其新建的房子没有影响林金光的通行，与事实不符。2、林秀珍主张其用�埕地与林金光的旧房互换，却无法确认是用哪块地互换，其主张用地互换不是事实。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林金光对“2013年间……原告旧房屋无法通行”有异议，认为被拆除旧房屋的面积只有约20平方米；对“2014年，原告家……致双方发生纠纷”有异议，认为不是距村道4米，该台阶距村道旁水沟的西侧大概为9.1米，台阶宽度约为1.9米，斜坡长度约为1.3米；上诉人林金光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林秀珍对“2013年间……原告旧房屋无法通行”有异议，认为林秀珍不是擅自拆除该旧房屋的，而是经过与林金光土地互换后拆除的；林秀珍新建的房屋没有占用林金光旧房屋的通道，林金光还是可以通行的；林金光房屋门前的土地，不全是林金光的，有部分是林秀珍的；林金光在林秀珍新房未建前，是通过林秀珍和其他人家的埕地通行�，该地块不是通道，是属于林秀珍和其他人家的私人埕地；被拆除的该旧房屋的面积约15平方米；对“2014年，原告家……致双方发生纠纷”有异议，认为台阶距村道水沟的西侧大概有9.1米，台阶宽度约为1.9米，斜坡长度大概1.3米；上诉人林秀珍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诉人林金光、上诉人林秀珍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现场丈量的情况，本案争议的台阶宽度约为1.9米。一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林秀珍将该台阶覆盖成泥土斜坡，该斜坡宽度约为1.9米，长度约为1.3米，斜坡底部距离村道旁水沟的西侧约为9.1米。另外，根据荔集建字第30251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结合纠纷现场实际情况，上诉人林秀珍新建房屋时，拆除并占用林金光旧房屋一间，面积约为15平方米（7.5米／2×4米）。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损害他人的合法财产，应当承担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林秀珍将上诉人林金光的旧房屋一间拆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林金光请求拆除上诉人林秀珍新建的房屋，归还其旧房屋被拆除占用的土地，恢复通往该旧房屋的通道，因上诉人林秀珍在该旧房屋被拆除的位置上已经建造成四层新房屋并居住，原审考虑到该新建的房屋属整体结构、难以分割且上诉人林金光可以从上诉人林秀珍新建房屋南侧通道通行的问题，判决由上诉人林秀珍以经济赔偿的方式折价赔偿上诉人林金光的损失，是合理的，上诉人林金光的上述诉求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但被拆除的该旧房屋面积约为15平方米，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30平方米，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虽然原审判决对被拆除旧房屋的面积认定有误，但考虑到农村土地的实际价值及旧房屋有土地证予以确认的事实，原审判决酌情由上诉人林秀珍赔偿上诉人林金光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林秀珍上诉称其已用自己位于上诉人林金光厝前的一块祖埕地与上诉人林金光交换，但因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林秀珍所建造的台阶，根据本院现场查看的情况，该台阶现已由上诉人林秀珍填土覆盖，建成长为1.3米、宽为1.9米的斜坡，考虑到上诉人林秀珍新建房屋南侧埕地地基已全部抬升的实际情况，保留该斜坡更便于双方的通行，故该斜坡应予以保留。但该斜坡现宽度只有1.9米，为了上诉人林金光通行的方便，本院酌定由上诉人林秀珍在原台阶、现泥土斜坡的位置旁，再拆除1.1米的围墙墙体，将该斜坡通道宽度拓宽至3米，同时，斜坡的坡度不得超过15°。上诉人林金光上诉要求上诉人林秀珍拆除台�并恢复平地原状，考虑到上诉人林秀珍新建的房屋已建成并将整座房屋及房屋南侧埕地的地基全部抬升以及原台阶已经填土建成斜坡的情况，上诉人林金光的该请求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因拓宽后的斜坡（坡度不得超过15°）通道已经可以保证上诉人林金光的通行，故拓宽后的斜坡通道（宽度为3米）左右两侧的围墙墙体并不妨碍上诉人林金光的通行，可不予拆除，原审判决拆除该围墙全部墙体不合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部分事实发生变化，原审判决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初字第22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初字第22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林秀珍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原台阶、现为泥土斜坡（该斜坡底部距离村道旁的水沟的西侧为9.1米）的位置旁，拆除1.1米的围墙墙体，拓宽成宽度为3米、坡度不得超过15°的斜坡通道，以方便上诉人林金光的通行；
四、驳回上诉人林金光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林秀珍的上诉请求。
如果上诉人林秀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林金光、上诉人�秀珍各负担人民币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忠
代理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锴琪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三条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
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
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
第三十六条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
第八十四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