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6民终1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海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东环路***号。法定代表人：贾树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东，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逸，男，1966年2月26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委托诉讼代理�：周克剑，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义，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光伟，男，1969年6月5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洪海，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被上诉人石光伟、胡洪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赤，辽宁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振安区安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珍珠街****号。法定代表人：冀艳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东海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逸、石光伟、胡洪海、丹东市振安区安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简称安诚公司）抽逃资金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5）元民三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树良、诉讼代理人马俊东，被上诉人乔逸及其诉讼代理人周克剑、被上诉人石光伟、胡洪海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马赤，被上诉人安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5）元民三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决支持海逸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海逸公司与安诚公司之间不具有债权债务关系，乔逸、石光伟、胡洪海以海逸公司名义向安诚公司返还600万元及利息5万元，属于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2.股权转让价格与公司财产是�遭受损失没有关系。公司是独立的法人，股东股权转让不会使公司财产增减。3.不能以贾树良、马振媛的股权转让款及补偿款与此前海逸公司交纳的土地出让金是否基本对等为由否定乔逸、石光伟、胡洪海抽逃出资。4.贾树良在股权转让时是否知悉海逸公司账面上没有流动资金，不能作为否定乔逸、石光伟、胡洪海抽逃出资的理由。5.海逸公司新增加注册资本与原股东抽逃出资无关，不能以此免除原股东的法律责任。6.海逸公司交纳685万元土地出让金后，对公司而言，是产生效益还是减值是不确定的，但乔逸、石光伟、胡洪海的行为已经导致公司财产损失。7.一审判决认为乔逸、石光伟、胡洪海与贾树良、马振媛签订的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使用权买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乔逸辩称，1.贾树良以股权转让形式取得的公司实际上是一个土地项目转让�海逸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前只从事一项经营行为即在宽甸通过招、拍、挂取得了一块土地。取得土地以后，乔逸等原三位股东与贾树良夫妻二人经协商将这块地或者将这块土地的开发权转让给贾树良夫妻，双方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来转让土地开发项目，双方转让的价款就是445万元，并不是按照公司注册资金800万元转让的，所以双方的股权转让实际是一个项目转让，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相关指导意见也指出，类似这样的土地项目转让一定要看实质，区别于一般的公司转让、区别于一般公司有经营行为的转让；2.双方的转让行为并没有损害海逸公司的权益，没有对公司造成损害。根据《公司法》第12条的规定，适用这一条有一个前提是损害公司权益，公司转让之后实际由贾树良与妻子夫妻二人持有，他们以445万元取得注册资金800万元的公司，公司权益也就是现在股东�权益。他们明知这个公司转让就是项目转让，并且转让之前也未对公司进行过任何的审计，现在又以公司原股东抽逃注册资金为由要求返还，不符合公平原则，其他观点同原一审意见。石光伟、胡洪海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1.虽然被上诉人将600万元借款还给了安诚公司，但又马上缴纳了685万元土地出让金，保证了公司注册资金充足，没有减少。2.被上诉人在公司成立后总计投入885万元取得开发土地使用权及开发项目后，股权转让以445万元成交，石光伟、胡洪海在转让中只收回了投资成本380万元，没有获利，没有将转出的600万元借款加在股权转让款中。上诉人仅凭财务报表断章取义追究被上诉人抽逃出资并且要求返返资金，违反公平原则。安诚公司辩称，维持一审判决，海逸公司在上诉状中并没有将安诚公司列为上诉人，也没提出单独的上诉请求，安诚公司在本次庭审中应列为原审被告。海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乔逸、石光伟、胡洪海共同返还海逸公司451万元并支付利息48万元（利息自2010年5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安诚公司与乔逸、石光伟、胡洪海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海逸公司系由乔逸、石光伟、胡洪海于2010年5月11日以货币出资设立的以房地产经营开发为主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乔逸投资408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51%；石光伟投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25%；胡洪海投资192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24%。以上注册资金合计800万元，其中600万元是向安诚公司借款，公司成立后，又于2010年5月13日以海逸公司的名义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安诚公司返还600万元并支付利息5万元。海逸公司成立后，计划在宽甸满族自治县金属镁厂与搪瓷轴厂原厂址地块进行会员式酒店房地产项目的开发，项目占地面积约10亩。该项目属于政府招商引资项目。2009年11月4日，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第26期县长办公会议针对海逸公司的投资计划，决定：由投资方承担金属镁厂与搪瓷轴厂的转制费用，土地出让金超出该费用部分给予返还；县政府负责占地的招拍挂手续，确保投资方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在政府权限范围内，免收县级收取的各项行政事业性收费；政府负责该项目的基础设施配套，即水、电、路、暖、通讯及土地平整等五通一平工作。2010年7月11日，经乔逸、石光伟、胡洪海在公司现有资金的基础上筹措资金，海逸公司向宽甸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交纳了685万元土地出让金。2010年8月10日，宽甸满族自治县财政局根据2009�11月4日县长办公会议精神，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返还海逸公司3813874.3元。该笔款项由海逸公司出借于宽甸满族自治县招商引资局200万元，返还借款于本溪鑫源经贸有限公司180万元。2010年11月3日5日，宽甸满族自治县招商引资局应海逸公司、乔逸的要求，将借款200万元返还于乔逸个人。2011年4月8日，乔逸与贾树良，石光伟、胡洪海与马振媛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乔逸将其在海逸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贾树良，石光伟、胡洪海分别将其二人的全部股份转让给马振媛。贾树良与马振媛系夫妻关系。2011年4月11日，贾树良就海逸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人民币：贰佰肆拾伍万元，2450000.00元，上款系：购海逸房地产股份款（100%股）欠款，待营业执照变更完即付款。已付贰佰万元正，尚欠贰佰肆拾伍万元正。”2011年4月19日，�逸公司的股东由乔逸、石光伟、胡洪海变更登记为贾树良、马振媛，贾树良出资40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1%，马振媛出资39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9%。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由乔逸变更登记为贾树良。2012年7月11日，贾树良与乔逸签订《补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以贾树良为甲方，以乔逸为乙方，约定了以下内容：“甲乙双方于2011年4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将海逸房地产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本协议仍然承认上述协议的合法有效，经双方协商针对乙方不再参与该项目投资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原来约定，乙方在出让股权后再行入股海逸房地产，由于双方主客观原因，乙方在征得甲方同意的前提下不再入股，并同意该项目所有投资由甲方独立完成。二、甲方同意除股权转让款之外再给予乙方一定的补偿，补偿金额为230万元�三、付款方式，协议签订之日甲方给乙方130万元，剩余100万元一个月内付清。四、原欠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在二个月内付清。五、乙方确保原乙方与政府签订的协议及会议纪要所给予该项目所有优惠政策，甲方同样享受。六、乙方原合作伙伴石光伟、胡洪海不得对该项目及本协议有任何异议，出现异议由乙方全权负责解释和解决。七、双方共同遵守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对方保留索取赔偿的权利或向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提起诉讼解决。”该协议由双方签名捺印并由赵峰镝作为见证人签名。协议签订后，贾树良分期给付乔逸260万元。2013年，因贾树良未按《补偿协议书》约定给付乔逸剩余款项170万元，乔逸起诉贾树良至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要求贾树良给付其170万元并支付利息，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3）宽民二初字第00434号�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贾树良与乔逸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偿协议书》为合法有效，判决：一、贾树良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乔逸170万元；二、驳回乔逸的其他诉讼请求。贾树良、乔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4）丹民三终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3）宽民二初字第004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判决贾树良向乔逸支付股权转让款170万元的利息。该判决为生效判决。2014年，贾树良起诉乔逸至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主张乔逸并未按照《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要求乔逸向其返还230万元补偿款，并向其交付乔逸与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4）宽民二初字第01103号民事判决，判决乔逸于判决生效后30�内返还贾树良230万元，驳回贾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乔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件目前处于审理状态中。海逸公司取得宽甸满族自治县金属镁厂与搪瓷轴厂原厂址地块土地使用权后，于2013年7月19日正式开工建设“香城百合”小区。目前，工程处于收尾阶段。2014年12月11日，海逸公司以“乔逸利用职务之便，侵占政府拨付的建筑补助专项款381.39万元”为由，向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报案。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经调查认为乔逸没有犯罪事实，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宽公（刑）不立字[2015]00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2015年6月15日，海逸公司注册资本增至2800万元，并办理了注册资本的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乔逸、石光伟、胡洪海三位股东向安诚公司借款600万元用于出资设立海逸公司，在海逸公司出资成立后，又以海逸公司的名义向安诚公司返还600万元及利息5万元，这实际是将股东对公司的出资转出，而海逸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实际与安诚公司之间并不具有债权债务关系，所以，这种行为应认定属于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但区分上述三位�东是否构成抽逃出资行为，仍应结合三位股东的行为是否对公司的财产造成了实际减少，是否损害公司的财产权益，该行为与公司财产的减少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三位股东是否存在过错等情节进行认定。关于乔逸、石光伟、胡洪海的行为是否对公司的财产造成了实际减少，是否损害公司的财产权益一节。海逸公司成立后，经以上三位股东筹措资金，海逸公司于2010年7月11日，向宽甸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交纳了685万元土地出让金用于取得宽甸满族自治县金属镁厂与搪瓷轴厂原厂址的约10亩土地的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实际已经转化为海逸公司的资产，并由海逸公司在贾树良成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后进行了开发利用。三位股东以445万元的价格转让其三人在海逸公司的全部股权于贾树良、马振媛，该价格低于公司成立时股东的出资额。通过法庭调查，能够认定贾树良在股权转让时已经知悉海逸公司账面上没有流动资金。《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项目”，实际就是指宽甸满族自治县金属镁厂与搪瓷轴厂原厂址的约10亩土地的开发建设，《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会议纪要所给予该项目所有优惠政策”及“230万元”，实际就是贾树良作为控股股东以海逸公司能够享受政府返还的补贴款3813874.3元及其他优惠政策为前提，贾树良再给付乔逸补偿。实际上，贾树良、马振媛需要支出的股权转让款及补偿款与海逸公司此前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基本对等。从以上情况不难看出，乔逸、石光伟、胡洪海与贾树良、马振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使用权买卖。该土地使用权已实际转化为公司的固定资产，对公司而言，该固定资产能够在将来产生一定的经济利益，公司的财产不必然因乔逸、石光伟、胡洪海的转出�资行为而减少，而海逸公司又于2015年6月15日增加注册资本至2800万元，由此可见，海逸公司的财产利益并未因此遭受损失。如上所述，海逸公司对乔逸、石光伟、胡洪海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安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十条决定：“删去《规定（三）》第十五条。”即2011年2月16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五条规定的：“第三人代垫资金协助发起人设立公司，双方明确约定在公司验资后或者在公司成立后将该发起人的出资抽回以偿还该第三人，发起人依照前述约定抽回出资偿还第三人后又不能补足出资，相关权利人请求第三人连带承担发起人因抽回出资而产生的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已经删除，故不论乔逸、石光伟、胡洪海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安诚公司均不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海逸公司的该节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海逸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乔逸、石光伟、胡洪海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贾树良、马振媛时，各方没有对公司进行析产、审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了股东抽逃出资的认定，即股东的行为符合四种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第十四条规定了股东抽逃出资对其他股东、公司、债权人的责任。从这两个条文的规定来看，主要目的在于保障公司对外债权债务的履约能力及守约股东的股权利益。本案中，虽然海逸公司原股东乔逸、石光伟、胡洪海存在转出出资的行为,但亦有筹资买地的行为，且海逸公司原股东已将全部股权以4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贾树良、马振媛夫妻。在股权转让时，转让方与受让方虽未对海逸公司的资产进行析产、审计，但贾树良、马振媛夫妻也未对此主张过权利，表明在股权转让的当时，贾树良、马振媛夫妻对海逸公司资产状况是明知并认可的，其二人已依约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现贾树良、马振媛夫妻业已对受让股权前海逸公司拥有的资产进行了开发利用，并对海逸公司增加注册资金至2800万元。因此,发生股权整体转让的海逸公司不应再对原股东的出资问题主张权利。而且海逸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原股东的行为导致了公司现有利益受损，或存在公司外债�人主张债权。因此，海逸公司要求乔逸、石光伟、胡洪海返还出资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20元，由丹东海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白审 判 员  徐 蕙代理审判员  梁文玉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