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0刑初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良，绰号“幺弟”，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2001年6月1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东省顺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5年4月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沈大超，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曾从刚，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内检公诉刑诉〔2016〕3号起诉书控指被告人郑良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3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熙、代理检察员陈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良及其辩护人沈大超、曾从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4日3时许，被告人郑良骑车经过水巷子路口与被害人张某甲、易某某驾驶的摩托车迎面相遇，郑良望向张某甲、易某某二人。双方在水巷子路口停车，张某甲、易某某质问郑良为何望向他们，双方因此发生言语冲突，后持刀互殴。打斗过程中，易某某胸部、左肩及张某甲腹部被郑良刺伤，郑良腹部被对方刺伤，郑良受伤后骑车逃离现场。易某某、张某甲均被送往隆昌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易某某当日因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张某甲因肠系膜上动脉穿通伤失血性休克、横结肠穿通伤被评定为重伤二级，郑良腹部受轻微伤。案发后，郑良先后逃逸至隆昌县圣灯镇、龙市镇，宜宾市屏山县清平彝族乡藏匿。同月8日10时，郑良在宜宾市屏山县清平彝族乡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法医学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人朱某某、陈某某、徐某某、郑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被告人郑良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郑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郑良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向本院提起公诉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良辩称被害人先持刀将其捅伤，其才持刀将二被害人杀伤。
被告人郑良的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被害人张某甲的伤是郑良造成的，不排除系被害人易某某造成的可能；2.郑良具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骑车折返挑衅被告人，先持刀捅刺被告人，在本案起因上具有一定过错。4.被告人积极赔偿，获得易某某家属、张某甲的谅解，可从轻处罚。
庭审中，公诉人提出：郑良先刺伤张某甲的腹部，继而与易某某进行打斗，有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足以认定；本案起因上，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4日3时许，被告人郑良驾驶黑色踏板摩托车从大南街往水巷子方向行驶，与被害人张某甲、易某某驾驶的摩托车迎面相遇，郑良望向二被害人。郑良在水巷子路口停车后，张某甲驾驶摩托车折返质问郑良为何望着他们，双方因此发生言语冲突继而持刀互殴。打斗过程中，易某某胸部、左肩及张某甲腹部被郑良刺伤，郑良腹部被易某某刺伤，郑良受伤后骑车逃离现场。易某某、张某甲被送往隆昌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易某某因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某甲肠系膜上动脉穿通伤失血性休克、横结肠穿通伤均被鉴定为重伤二级，郑良腹部受轻微伤。案发后，郑良先后逃逸至隆昌县圣灯镇、龙市镇，宜宾市屏山县清平彝族乡藏匿。同月8日10时许，郑良在宜宾市屏山县清平彝族乡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辩护人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证实2015年8月4日3时32分，隆昌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群众朱某某报案称有两人被杀伤。经调查，一陌生男子与易某某、张某甲发生言语冲突，后双方持刀互殴。易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某甲受重伤，公安机关随后立案侦查。同月8日10时许，郑良在宜宾市屏山县清平彝族乡大石村向公安机关投案。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良，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被害人易某某，男，1993年8月30日出生；被害人张某甲，男，1995年12月28日出生。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隆昌县金鹅镇大南街123号门面旁人行横道处。人行横道东面1.2m处地面上发现一处1.5m×1.1m大面积血泊，血泊中发现一把单刃猎刀，猎刀刀刃上发现血迹。血泊北面1.2m处地面上发现一把双刃长刀。血泊西面1.2m处地面上发现一块黑色摩托车脚踏板，血泊西面2.3m处人行道上停放着一辆黄色雅马哈脚踏板摩托车。血泊西面8.4m处地面上发现一1m×0.3m擦拭血迹。人行横道北面人行道上发现一把小刀和一处0.2m×0.15m血泊，大庙街123号大门东面地面上发现一把黑色匕首。
4.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易某某左三角肌后侧有4.3cm×1.5cm的创口，左肩胛骨外上侧有4.1cm×1.6cm的创口，均深达肌层，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胸骨中下段有6.0cm×2.7cm创口，进入胸腔，胸骨中下段及右胸第五肋骨不完全性骨折，断面平整，右肺上叶内侧缘有1.3cm的整齐破口，心包右侧有2.5cm×0.8cm整齐破口，右心室前侧有2.5cm创口，创道进入左心室；死者口唇、面色及十指苍白，胸腔内大量积血及血凝块，脾脏苍白皱缩。说明易某某胸部、左三角肌后侧、左肩胛骨外上侧损伤系单刃锐器刺戳形成，受伤后失血征象明显。易某某系生前遭受单刃锐器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5.法医学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单刃猎刀、现场血泊、双刃长刀、现场擦拭可疑血迹和摩托车上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的干扰前提下，支持上述血迹为易某某所留假设；送检的小刀和现场的小血泊上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的干扰前提下，支持上述血迹为张某甲所留假设。
6.理化鉴定报告，证实死者易某某的胃及胃容物未检出安定、乐果、甲氰菊酯、毒鼠强成分。
7.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甲肠系膜上动脉穿通伤失血性休克属重伤二级；横结肠穿通伤属重伤二级。
8.法医学活体鉴定意见书，证实郑良左上腹部有一1.3cm×0.2cm瘢痕，属轻微伤。
9.通话清单，证实2015年8月4日郑良与陈某某通话情况。
10.病历材料,证实：易某某于2015年8月4日3:44分被送入隆昌县人民医院，经诊断为胸部锐器伤、失血性休克、开放性血气胸，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某甲于2015年8月4日3:44分被送入隆昌县人民医院，经诊断为腹部锐器伤，失血性休克。
11.广东省顺德市人民法院（2001）顺刑初字第5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2001年6月18日郑良因故意伤害罪被广东省顺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5年4月8日刑满释放。
12.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郑良家属赔偿被害人易某某母亲刘某甲、张某甲经济损失各20000元，后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再赔偿刘某甲、张某甲各100000元。刘某某、张某甲对郑良的行为表示谅解。
13.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8月10日公安机关在隆源新府21幢楼下对郑良作案时所驾驶摩托车依法予以扣押。
1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8月10日11时许，公安机关在隆源新府对郑良作案时所骑摩托车上的疑似血迹予以提取。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某乙、刘某乙、黄某甲、陈某甲均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郑良；徐某某、郑某甲、张某甲均从5把刀具中辨认出案发当晚其各自所持刀具。
16.侦查实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8月4日故意伤害案案发现场遗留的摩托车脚垫与郑良的摩托车相互吻合。
17.指认现场笔录，证实2015年8月12日，郑良带领侦查人员到隆昌县金鹅镇大南街水巷子路口指认其同被害人张某甲、易某某发生言语冲突、打斗的地点。
18.视频资料及其制作说明、照片，证实2015年8月4日3时29分，郑良骑一辆黑色踏板摩托车从大南街往水巷子方向行驶，张某甲驾驶黄色踏板摩托车搭乘易某某从水巷子往大南街方向行驶，郑良一直望向对方二人。郑良在监控画面由右上角停车，张某甲驾驶摩托车折返停在郑良旁边。3时30分，双方发生打斗，易某某受伤倒地，张某甲逃跑至公路对面打电话，郑良驾驶摩托车从原路逃离现场。3时31分，张某甲受伤倒在公路对面人行道上。
19.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大南街123号经营一家副食品店。2015年8月4日3时30分许，一年轻小伙子骑一辆小摩托停在其店子门前人行道上，后有两个年轻小伙子骑着一辆小摩托停在后面。其进店子拿货，转身看见一个年轻小伙子蹲在马路边上，后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还有个年轻小伙子跑到马路对面在打电话，也倒了下去。另外一个小伙子和他骑的摩托车不见了，其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
20.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4日3时20分许，其在面馆门口看见对面水果副食店门口睡着一男子，面馆隔壁也睡着一男子。
2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4日3时许，其接到郑良电话赶到隆源新府小区，见郑良用手捂住胸口，称因多看了两个骑摩托车的男子几眼，对方折返后双方发生争执并相互拔刀打斗。其将郑良送到圣灯镇老家后，刘某乙也赶了过来。郑良先后到石碾镇刘猛之妻的诊所、龙市镇医院处理伤口。其将郑良送到老家后，看到床头柜上有一把猎刀，上面还有很多血。证人刘某乙、黄某甲（刘某乙之妻）、黄某乙（面包车司机）的证言亦相互印证。
22.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4日4时许，陈某某开车将其弟弟郑良送到家中，郑良胸部受伤流血，床头柜上放着一把猎刀，刀柄上有血。
2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4日4时许，陈某某打电话说郑良出事了，其和老婆向兰开车接到陈某某后在石碾镇一诊所找到郑良，后又到龙市镇一诊所继续医治。尔后，将郑良送到宜宾他岳父家。证人向某某（张某乙之妻）的证言亦相互印证。
24.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4日6时许，朋友张成学打电话说他朋友受伤，其将他们带到龙市镇一诊所处理伤口。证人薛长恩（隆昌县龙市镇槐树村卫生室医生）的证言亦相互印证。
25.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3日晚上其和郑良一起喝酒直到次日凌晨，后先回到郑良隆源新府小区的住处休息。
26.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4日晚，丈夫郑良和张某乙两个人来到宜宾其父家中。郑良胸口有伤，称因骑摩托车会车时多看了对方几眼，双方发生争执并持刀互殴。证人黄某乙（系卢某某之弟）、魏义英（系黄某乙之妻）、黄某丙（系卢某某之父）的证言亦相互印证。证人唐某某（宜宾市屏山县清平乡医生）的证言亦证实郑良到其诊所救治情况。
27.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3日3时许，其和张某甲、易某某等人在歌城唱完歌后，张某甲骑一辆黄色木兰踏板车搭载易某某离开。之后，其接到张某甲的电话说他在水巷子被人杀伤，其与郑某甲、黄某丁赶到水巷子见张某甲腹部受伤躺在地上，身下有把小猎刀；易某某胸部受伤也倒在地上，手里还捏了一把猎刀。证人郑某甲、黄某丁的证言亦相互印证，并证实另外丢弃在案发现场的黑色匕首和银色猎刀是他二人的。
28.证人谢某某、汤某某、廖某某、黄某丁、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易某某、张某甲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的情况。
29.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实2015年8月4日2时许，其与易某某骑车经过水巷子时，易某某说有一男子一直看他们。其就掉头将摩托车停下，并质问该男子，其将车钥匙挂在腰上，对方误以为其拿刀就去摸刀，并持刀刺中其腹部，其往后跳开。易某某也拿出刀同对方打斗，后易某某受伤倒地。其打电话给徐某某后就昏倒在地。
30.被告人郑良的供述,证实2015年8月4日3时许，其喝酒后到一家店子买香烟时遇到两个陌生男青年，就看了他们一眼。其中一个男青年与其发生语言冲突，两个男青年向其靠拢并拿着刀，其把自己的猎刀也拿出来，其感觉胸口很痛，就拿起刀乱舞。其怕他们喊人来，就骑摩托车走了。其打电话叫朋友陈光锡送其回乡下老家，后到陈光锡老家福庆寨，听朋友说医院死了人。其就想去看看女儿，朋友张成学开车送他到宜宾老丈人家，后警察来找过他，其就打电话投案了。
关于本案相互打斗细节。被告人郑良辩称被害人先持刀将其捅伤，其才持刀将二被害人杀伤。辩护人亦提出相同意见，并提出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被害人张某甲的伤是郑良造成的，不排除系被害人易某某造成的可能。公诉人提出，郑良先刺伤张某甲的腹部，继而与易某某进行打斗，有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二被害人骑车折返后，张某甲与郑良发生言语冲突，张某甲被郑良刺中后跳闪躲避，易某某持刀从侧后向前靠上与郑良打斗。打斗过程中，郑良将易某某刺伤，并被易某某刺伤。张某甲与易某某之间并无肢体接触，能够排除张某甲被易某某误伤的可能性。前述事实有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因此，对郑良及辩护人前述意见，本院不支持。对公诉人的前述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良与被害人张某甲、易某某因言语冲突持刀捅刺致易某某死亡、张某甲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郑良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二被害人仅因郑良目光对视即驾车折返质问挑衅，在本案起因上具有一定过错，可对郑良酌情从轻处罚。郑良积极赔偿，获得张某甲及易某某家属谅解，亦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8日起至2030年8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宋 斌
审判员 方 红
审判员 舒泽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小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的，致人重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