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润湖南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麓谷大道698号。法定代表人张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河清，湖南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阳立群，男，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世春，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天鼎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环保中路169号创合科技园A栋4-6楼。法定代表人陈旭军。再审申请人华润湖南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阳立群、朱世春及原审被上诉人湖南天鼎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终5462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湘民申17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河清、阳立群、朱世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天鼎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阳立群与天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不能证明湖南省肿瘤医院的应付货款由被申请人阳立群、朱世春所有；二、二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且未予查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被申请人朱世春为本案适格当事人，且认定朱世春、阳立群有权直接向湖南省肿瘤医院主张权利，既缺乏事实依据，也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再审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终542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阳立群、朱世春再审答辩称：一、湖南省肿瘤医院的应付货款属于朱世春、阳立群所有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经营目标与承包合同》证明阳立群与天鼎公司实际是挂靠关系。阳立群与天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旭军的银行往来凭证证实，天鼎公司对湖南省肿瘤医院的应收货款仅起到“过桥”的作用。朱世春在《送货协议书》上供货商处签名，2014年4-6月的业务往来票据证明该货款属于朱世春、阳立群所有。《购销合同书》是阳立群、朱世春以天鼎公司名义签订。李倩、程珊珊、欧胜民的证人证言证实朱世春是阳立群的合伙人，天鼎公司在货款到账后三个工作日内扣除向其缴纳的各项费用后的余额随时向朱世春、阳立群支付。二、湖南省肿瘤医院的应付货款属于朱世春、雅阳立群所有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法律依据作为支撑。三、朱世春与阳立群是合伙关系，是本案适格当事人。阳立群、朱世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一审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05843号民事裁定书中有关冻结天鼎公司在湖南省肿瘤医院已有的货款611860元为阳立群、朱世春所有；2、撤销一审法院(2014)岳民初异字第05843-1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润公司因与天鼎公司、陈旭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案件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4)岳民初字第05843号民事裁定书，并向肿瘤医院发出(2014)岳民初字第058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肿瘤医院暂停支付对天鼎公司的货款300万元（协助执行通知书下达之日，天鼎公司在肿瘤医院已有货款611860元）。阳立群、朱世春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岳民初异字第0584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阳立群、朱世春的执行异议。阳立群与天鼎公司签订《经营目标与承包合同》约定：天鼎公司聘请阳立群为产品销售经理，天鼎公司在阳立群开展业务的所有货款到账三个工作日内，办理相关手续，扣除阳立群应向天鼎公司缴纳的各项费用，余额由天鼎公司支付给阳立群。一审法院认为：阳立群、朱世春提出异议，认为天鼎公司在肿瘤医院已有货款611860元为其所做的业务货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阳立群与天鼎公司存在合作及承包关系，且阳立群是否与天鼎公司进行结算，阳立群、朱世春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阳立群、朱世春证据并不能达到其主张“该款项为其所有”的证明目的。故对阳立群、朱世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华润公司辩称驳回阳立群、朱世春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天鼎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故不到庭应诉，应视其对阳立群、朱世春的诉请主张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阳立群、朱世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由阳立群、朱世春负担。阳立群、朱世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1562号民事判决；2、改判撤销一审法院（2014）岳民初异字第05843-1号执行裁定，确认一审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05843号民事裁定书中冻结天鼎公司在湖南省肿瘤医院的货款611860元为阳立群、朱世春所有。事实与理由：1、阳立群和朱世春系合伙关系，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2、阳立群和天鼎公司于2012年2月22日签订《目标经营及承包合同》，虽名义上为承包合同，实质为挂靠合同，阳立群与朱世春并非天鼎公司的员工，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天鼎公司未支付过工资或购买过社会保险，因此，不存在内部承包关系。《目标经营及承包合同》约定天鼎公司仅向阳立群和朱世春收取管理费及代扣代缴税费，在货款到账后三个工作日内扣缴相关费用后，可随时付款。由此可见，阳立群和朱世春仅是借用天鼎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所有货款应属阳立群和朱世春所有。华润公司二审辩称：1、本案所涉货款为天鼎公司所有，阳利群在与天鼎公司结算前，无权对此债权主张权利。阳利群向天鼎公司主张的合同款项，与本案所涉应付货款完全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2、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阳立群和朱世春所涉应付款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3、朱世春与本案毫无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湖南省肿瘤医院的应付货款归阳立群和朱世春所有还是归天鼎公司所有。本案中，虽然湖南省肿瘤医院与天鼎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书》，但其实为阳立群借用天鼎公司名义与湖南省肿瘤医院签订，该合同亦为阳立群等履行，天鼎公司仅向阳立群收取管理费。湖南省肿瘤医院支付货款到天鼎公司账上后，天鼎公司扣除管理费后亦支付给阳立群。因此，从本案的客观情况来看，涉案货款应归阳立群和朱世春所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156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一审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05843号民事裁定书中有关冻结湖南天鼎医药有限公司在湖南省肿瘤医院已有的货款611860元为上诉人阳立群、朱世春所有；三、驳回阳立群、朱世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280元，由湖南天鼎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在天鼎公司与湖南省肿瘤医院之间的送货协议书中，有朱世春签字经手。阳立群本人在诉讼中陈述，其与朱世春是合伙关系，朱世春与天鼎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阳立群和朱世春对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一方当事人方能基于合同向相对方主张权利。本案中，天鼎公司与湖南省肿瘤医院签订了《购销合同书》，该合同仅在天鼎公司与湖南省肿瘤医院之间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人不能依据该合同向合同一方当事人主张合同权利。虽然依据阳立群与天鼎公司签订的《经营目标与承包合同》约定，天鼎公司聘请阳立群为产品销售经理，阳立群与天鼎公司之间存在借用资质或者挂靠关系，但阳立群也只能依据《经营目标与承包合同》向天鼎公司请求支付货款，而不能直接向湖南省肿瘤医院请求支付货款。且根据阳立群与天鼎公司签订的《经营目标与承包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天鼎公司在阳立群开展业务的所有货款到账三个工作日内，办理相关手续，扣除阳立群应向天鼎公司缴纳的各项费用，余额由天鼎公司支付给阳立群。由此可见，阳立群仅享有向天鼎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且其对天鼎公司所享有的只是普通债权，该普通债权从性质上不具有专属性和优先性，必须借助于天鼎公司的履行行为才能实现，故阳立群对天鼎公司所享有的一般债权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此外，虽然朱世春与阳立群之间存在内部合伙关系，但朱世春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天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原二审判决据此确认朱世春对涉案货款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终542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5843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280元，由湖南天鼎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衡辉审 判 员 肖志维审 判 员 刘文涛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聪书 记 员 姜 眉附：本案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