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傅天华，上海欣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通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武东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周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琪，女，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艾米巴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颜三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徐庆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梦笑，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健与被上诉人上海通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衢公司）、周琪、杭州艾米巴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米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11日，通衢公司（甲方）以借款人的身份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编号：20160311-QY-
HYB-247）1份（乙方一栏为空白），内容为：乙方为在杭州龙盈互联网金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盈公司）旗下的“盈盈理财手机端理财平台”或网站平台（以下统称为龙盈平台）的注册用户且在龙盈平台中标该笔借款的出借人全体；甲方和乙方均已授权和委托龙盈公司将甲方和乙方向龙盈公司提供的信息提供给本协议各方（包括单独出具担保函、承诺函等的第三方），甲方认可龙盈公司提供的乙方名单信息；甲方充分认识并知晓本次借款的乙方为龙盈公司注册用户，且有多个出借人出借资金组成本次借款；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借款利率为年化8.20%（一年按365天或12个月计算）；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2016年5月13日止，共计2个月；借款期限最后一日为借款到期日，若实际借款划转日与本协议该约定的借款期限不一致时，以借款实际划转至甲方银行收款户或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之日为借款起息日；放款方式为本协议生效的同时，乙方即不可撤销的授权龙盈公司委托相应的第三方支付机构或监管银行等合作机构，将本协议项下乙方出借金额划转至甲方银行收款账户或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划转完毕视为借款发放成功；放款时间为借款自龙盈平台募集满后的下一个工作日划转至甲方银行收款账户或甲方指定的银行收款账户，自借款募集满标之次日开始计息；借款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按月计息，月利率=年利率/12，还款日为到期日；甲方应于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日前一个工作日16：00前将足额本金和利息存入乙方授权的龙盈公司指定还款银行账户，并授权委托龙盈公司在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日当天18：00前将其还款银行账户中的资金划至乙方的龙盈公司账户；龙盈公司账户是指单个出借人在龙盈平台进行注册时生成的个人会员账户，该账户记载个人会员在龙盈平台的活动，上述个人会员账户是个人会员登录龙盈平台的唯一账户；龙盈账户资金托管在监管银行；乙方龙盈账户收到全部本金和利息的款项时视为甲方还款成功，因银行原因造成资金到账延迟的，龙盈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或乙方（代理人龙盈公司）/债权受让方依据本协议第三条约定情形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后甲方不履行还款义务的，视为逾期，应归还借款本息总额中未付部分款项，按未归还总金额每日2‰支付从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罚息；因甲方逾期还款造成乙方或受让乙方债权的第三方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等；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由周琪、陈霖作为保证人，该保证人单方另行出具《担保函》；龙盈公司认为甲方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的能力受到严重影响和威胁时，或发生其他龙盈公司认为需债权转让提前收回借款情况的，乙方授权龙盈投资对本协议项下债权进行转让，并授权龙盈公司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甲方；乙方根据本协议转让借款债权的，除本协议项下提供借款的一方变更为债权受让人外，本协议项下其他条款不受影响，且变更内容对甲方仍有约束力，甲方仍需对债权受让人在剩余借款期限继续履行本协议下其对乙方的还款义务；本协议为线上电子协议的线下汇总协议，对应线上协议；等等。协议附件一甲方银行收款户或甲方指定的银行收款账户信息显示：借款人选择一次性打入指定账户，户名为黄道海，并列明具体的开户银行及银行账号。同日，周琪、张健分别作为保证人向全体出借人出具《担保函》1份，载明：本人同意为借款人通衢公司通过龙盈公司的龙盈平台于2016年3月14日（若与实际放款日不一致的，以实际放款日为准）向全体出借人所借的借款到期时获得的全额本金返还（借款标的为2000000元）及龙盈平台上所显示的借款融资利率8.20%（税前）的收益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担保；借款人到期不能按照借款协议及相关文件规定向全体出借人兑付全部本金及收益时，有权索偿人或其委托人凭本保函和相关凭证向本人索款时，本人将在15日内无条件垫付代偿；本担保函保证的范围为借款协议项下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以及其他所有主协议债务人的应付费用；若借款协议项下同时存在多个担保方式（包括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的，出借方有权选择其中一项或者几项来实现债权，实现担保的方式不以物的担保为绝对优先，而由出借方根据实现债权的最大可能来选择，本人对此不提出异议、不以此作为抗辩理由。债权人转让债权的，本人同意仍承担本保函载明的连带担保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还清时为止；等等。2016年3月14日，龙盈公司受案涉全体出借人的委托将借款2000000元按借款协议约定转账支付给通衢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通衢公司于次日向全体出借人出具收条1份，确认借款人已收到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同日，通衢公司（甲方）以借款人的身份签订《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1份（乙方一栏为空白），内容为：乙方为在龙盈公司旗下的“盈盈理财手机端理财平台”上借款标为货押宝247号的全体出借人；甲方已于2016年3月14日通过龙盈公司向乙方融资借款并签订编号20160311-QY-
HYB-247的《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000000元。2016年5月12日，龙盈公司受案涉借款出资的全体出借人（货押宝247号全体投资人）的委托，与艾米巴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借款协议》项下所有到期债权包括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27333.34元，合计2027333.34元转让给艾米巴公司，并约定由龙盈公司代为履行通知义务，通知原始债务人债权转让的事实，并通知履约账户变更。同日，艾米巴公司按约将转让对价款2027333.34元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龙盈公司。龙盈公司业已通过平台将约定的本息分别归还至货押宝247号全体出借人之账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艾米巴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足以证实债务人通衢公司与债权人货押宝247号投资人存在案涉的借款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龙盈公司受托将上述全部债权转让给艾米巴公司，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通衢公司及其担保人周琪、张健，且通衢公司曾作出承诺“乙方根据本协议转让借款债权的，除本协议项下提供借款的一方变更为债权受让人外，本协议项下其他条款不受影响，且变更内容对甲方仍有约束力，甲方仍需对债权受让人在剩余借款期限继续履行本协议下其对乙方的还款义务”，故艾米巴公司要求通衢公司偿还借款本息2027333.34元（暂计至2016年5月13日，后续罚息另计）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艾米巴公司主张的以借期内本息之合2027333.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罚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借款协议》约定，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视为逾期，应归还借款本息总额中未付部分款项，按未归还总金额每日2‰支付从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罚息，现艾米巴公司自认逾期罚息的约定过高，主动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之后的利息，且艾米巴公司的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予以支持。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因甲方逾期还款造成乙方或受让乙方债权的第三方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等，故艾米巴公司主张通衢公司、周琪、张健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周琪、张健自愿为通衢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理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通衢公司追偿。张健抗辩称其签署《担保函》时未看清内容，系周琪让其帮忙他才签署。但张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人，其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通衢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通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艾米巴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通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艾米巴公司借款利息27333.34元（暂计算至2016年5月13日，此后的罚息以2027333.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通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艾米巴公司律师费1500元；四、周琪、张健对通衢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通衢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3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51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16515.5元，由通衢公司、周琪、张健负担。
宣判后，张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健应周琪(系通衢公司实际控制人、负责人)之要求，在原债权人的代理人龙盈公司出具的《担保函》文件上署名作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一审庭审中，张健陈述了其签署的担保函未经担保权利人说明文件性质，亦向法庭出示了担保权利人供其签署的文件有未完整填写担保内容的情况，并且指出，相应《借款协议》上原先指定的担保人系周琪、陈霖，因债务人的原因，陈霖不愿履行担保责任，而张健作为企业员工，被企业负责人在未告知所签文件性质的情况下，要求署名。该行为本身无论是出借人(担保权利人)还是借款人，均存在过错。出借人的过错在于以不完整的合同给担保人签署，本身行为即不法；借款人作为担保人所在的企业，利用强势地位谋求担保人承担不合理的担保责任。《担保法》第30条明确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庭审中，艾米巴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表明该借款的实际收款人为黄道海；艾米巴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举证龙盈公司网上借款平台真实有效的公证文书，其申请人为“杭州坤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坤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为黄道海。艾米巴公司当庭承认坤盛公司亦是负责接受龙盈公司不良借贷资产的下游公司之一。张健明确向法庭指出，因通衢公司与龙盈公司长期有借款往来，而本案涉及的借款关系，系自2015年10月始通衢公司就同额借贷关系的展期延续，只是应龙盈公司的要求以新借旧，重新订立借款协议的方式来操作，所得借款实际用于偿还龙盈公司前笔等额贷款。故本借款协议项下所谓借款支付于龙盈公司提供的收款人。三、关于债权转让，张健在庭审中已明确阐述：根据艾米巴公司出示的原债权人(投资人)与其代理人龙盈公司签订的协议，仅在代理人充分保护了投资人的利益(本案中应视作为投资人的投资对价得到偿付)，代理人才有权代其转让债权。可见，投资人的投资得以偿付是债权转让生效的先决要件。一审中，张健从未见到投资人(原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偿付的具法律效力的证据文件，因此，张健对艾米巴公司作为原告的适格性提出质疑。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健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或发回重审，艾米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艾米巴公司答辩称：首先、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性质属于“以新贷偿还旧贷”的说法，法律意义上的借新还旧是指借贷双方在旧的借款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以新贷的款项来清偿旧贷款的行为。第一，新贷旧贷的借贷双方主体一致。第二，新贷款项直接用于偿还旧贷。本案中，原始借贷款项系网络募集获得，只要是对借款标感兴趣的投资人都可以来投，势必造成借款标的投资人存在一个不确定性，不同借款标的投资人就不可能存在一致。其次，本案借款款项系放款至借款人指定的第三方账户，并非用于归还旧贷全体出借人。因此，本案借款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借新还旧。其次，关于债权转让效力的问题，就法律关系上来讲，龙盈公司获得全体投资人行使借款权利的全权代理人身份并不以龙盈公司偿付投资人的投资对价为前提要件，根据线上借款协议的条款约定，只要是龙盈公司认为投资人债权受到影响或威胁时即有权代为行使债权转让权利，并未要求龙盈公司需要实际垫付才获得全权委托代理人资格。更何况，本案中，龙盈公司考虑到平台的名誉及行政监管因素考虑，已经实际垫付代偿了投资对价。
被上诉人通衢公司、周琪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健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中信银行2016年1月11日客户回单，证明诉争借款前次经龙盈公司出借给通衢公司的情况。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回单，证明2016年1月11日通衢公司支付给龙盈公司的借款利息。证据3、2016年3月14日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证明诉争借款发生后，通衢公司向龙盈公司支付的第二期借款利息。被上诉人艾米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信息技术服务确认函一份，证明借款人需向龙盈公司支付服务费41333.33元，并以此证明2016年3月14日借款人支付龙盈公司的钱是服务费并非预扣利息。被上诉人通衢公司、周琪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对上诉人张健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艾米巴公司认为，证据1、2，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证据3，回单上面的摘要是服务费并非是利息。对被上诉人艾米巴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上诉人张健认为费用性质如果是服务费我们不进行反驳，二审提交证据是要证明前后两笔贷款是龙盈公司给通衢公司的，是借新还旧。被上诉人通衢公司、周琪均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张健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2，记载内容系发生于案渉借款行为之前，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上诉人张健向本院提交的证据3，被上诉人艾米巴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相互结合可以表明2016年3月14日通衢公司向龙盈公司支付41333.33元服务费的事实。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健为通衢公司的案渉借款债务出具《担保函》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清楚。张健虽主张案渉借款系用于偿还通衢公司的旧有债务，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足以证明案渉借款依约交付的指定收款人与案渉借款的初始债权人系同一主体，故张健关于案渉借款系“以新贷偿还旧贷”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案渉借款债权确实存在且转让行为已经予以通知，艾米巴公司亦于本案中举证证明其支付了受让债权的相应对价，故案渉债权的转让行为对相应的债务人发生效力，张健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23031元，由张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陈 剑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