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1刑初767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志明，男，198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浙江省台州市仙居县。2014年8月21日因犯抢夺罪被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因本案于2017年6月14日被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6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卫东，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以富检未诉刑诉[2017]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志明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志明及辩护人王卫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年初，被告人崔志明在隐瞒其已婚的状况下与周某发展成情人关系并致周某怀孕，为防止其有私生子的事情败露，被告人崔志明遂产生了将新生婴儿送养的想法。2013年7月，被告人崔志明与陆某4取得联系，约定待婴儿出生后交由陆某4之女陆某2抚养，并收取“营养费、辛苦费”等共计人民币35000元。2013年9月，被告人崔志明以将孩子交由自己的父母抚养为名，将刚满月的婴儿带至杭州市富阳区老人民医院门口交给陆某2等人。因陆某2一方不确定婴儿的健康状况，双方约定由陆某2将婴儿带回抚养一段时间后再确定是否收养。2013年11月，陆某2一方决定收养该婴儿，被告人崔志明遂至杭州市富阳区玉长城肯德基店内，收取陆某2支付的费用共计人民币36000元,用于自己和周某的日常开销。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志明以获利为目的，贩卖儿童，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崔志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王卫东对被告人崔志明某成拐卖儿童罪没有异议，但被告人崔志明具有自首情节，且主观恶性较小，愿退缴违法所得，希望法庭考虑以上情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年初，被告人崔志明在隐瞒其已婚的状况下与周某发展成情人关系并致周某怀孕，为防止其有私生子的事情败露，被告人崔志明遂产生了将新生婴儿送养的想法。2013年7月，被告人崔志明与陆某4取得联系，约定待婴儿出生后交由陆某4之女陆某2抚养，并收取“营养费、辛苦费”等共计人民币35000元。2013年9月，被告人崔志明以将孩子交由自己的父母抚养为名，将刚满月的婴儿带至杭州市富阳区老人民医院门口交给陆某2等人。因陆某2一方不确定婴儿的健康状况，双方约定由陆某2将婴儿带回抚养一段时间后再确定是否收养。2013年11月，陆某2一方决定收养该婴儿，被告人崔志明遂至杭州市富阳区玉长城肯德基店内，收取陆某2支付的费用共计人民币36000元,用于自己和周某的日常开销。
2017年6月14日，被告人崔志明陪同妻子周某至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三山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在院内等候，后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实其于2011年认识被告人崔志明，2012年底两人发生性关系，2013年8月5日，其在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土黄镇中心卫生院生下一男婴，小孩父亲为被告人崔志明，小孩取名为崔浩宇。小孩满月后，其与被告人崔志明将小孩带至杭州某宾馆，崔志明告诉其他父母会帮其抚养小孩后便将婴儿带离。后其因为崔志明父母反对其与崔志明保持关系，所以一直未与崔志明父母联系，其与被告人崔志明一直在杭州临平打工，期间其要求与孩子见面或者买东西给孩子时，崔志明均表示小孩状态很好，不需要其担心。2016年9月，其初次与崔志明父亲崔某联系时，得知其儿子并非在崔志明父母家中，其问被告人崔志明后才知道崔志明当时已将孩子送给陆某2。当月，其与被告人崔志明在浙江省仙居县登记结婚。2016年11月，其找到陆某2要求带回其儿子，遭陆某2拒绝后，其聘请律师向陆某2提起诉讼等情况。
2．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富阳区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其单位于2017年5月31日收到周某提交的要求撤销收养登记证的申请书，后代理人徐某2律师提交了“送养新生儿协议”、手机短信和录音文字稿，其单位核实相关材料后，发现可能涉及买卖儿童和报假案的情况，故将相关情况反映给公安机关的事实。
3．证人陆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富阳区鹿山街道陆家村人，其因自身没有生育能力，故一直想收养小孩。2013年7月，其父亲听说有人要送养小孩，后被告人崔志明找到其父亲，说他朋友已经怀孕，希望将婴儿送给其，其当时表示同意。后在婴儿出生前，崔志明联系其父亲说婴儿的母亲想要营养费，但是没说具体金额，其当时是同意的。2013年9月7日，被告人崔志明在富阳鹳山山脚将婴儿交给其一家人，双方约定由其带回抚养一段时间，确定婴儿健康后再决定是否收养。2013年11月初，崔志明电话联系其询问婴儿健康状况，其当时说婴儿是健康的，并决定收养婴儿，崔志明即要求其给婴儿母亲30000元营养费、给他5000元路费和辛苦费，其当时同意，双方约定几天后在银泰肯德基见面。后其书写了一份送养新生儿协议书，其与崔志明在约定地点见面时，其要求崔志明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将36000元和一条香烟交给崔志明，多给的1000元和香烟是其额外感谢崔志明的。后于2016年11月，崔志明联系其说孩子的母亲想看看小孩，其拒绝后，崔志明带着周某到商业城找到其，并告诉其孩子是崔志明和周某所生，周某当时并不知道孩子被送养。2017年年初，其给孩子办理落户并取名为陆某1等情况。
4．证人陆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富阳区鹿山街道陆家村人，2013年7月左右，在陆某5桥头开小吃店的台州人跟其说他有个朋友快要生孩子了，但是母亲不想要孩子，托其问问陆某5有没有人想领养小孩。后其听说村里的陆某4家里想领养孩子，其便告诉了台州人，当时其看到台州人去找陆某4后其便离开的情况。
5．证人陆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陆某2的父亲。2013年3、4月时，其听村里的陆某3说有人要送养小孩，其考虑到女儿陆某2无法生育，就想收养这个小孩。后其与对方见面，对方是在陆某5开饭店的，自称有朋友将生孩子想送养，并且不要钱的，其当时说“白给的话不要的，营养费要付一点的”，对方小伙子就说营养费的话要4、5万，其说只能给3万，并且要求孩子不能与亲生父母来往，后对方还要求5000元运费，所以最后谈好的价格是35000元。2013年9月初，对方小伙子在在富阳老人民医院门口将婴儿交给其一家人，其还带婴儿去人民医院进行了体检，因为当时小孩头上有点问题，其家人决定抚养一段时间后再确定是否收养。至于收养的费用，是后来其女儿陆某2交给对方的，所以具体情况其不太清楚，其只知道陆某2还多给对方1000元和一条硬中华表示感谢等情况。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陆某2的前夫，其与陆某2虽已离婚，但两人仍一起居住。2013年6月左右，其岳父陆某4听说有人要送养小孩，陆某2与其商量后决定收养该小孩。2013年9月，其与陆某2等人一起在富阳老人民医院门口接到小孩，并带孩子到人民医院进行了检查，检查后对方男子便离开的情况。
7．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崔志明的父亲，崔志明和前妻梅某的关系一直不好，2012年开始崔志明与周某一起在外生活，后崔志明与梅某离婚，2016年9月左右，崔志明与周某结婚，其当时才第一次与周某见面并知道了崔志明与周某生过一个孩子的情况。
8．接受证据清单、出生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周某于2013年8月2日在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土黄镇土黄中心卫生院生育一男婴，婴儿父亲为被告人崔志明的情况。
9．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经杭州市富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陆某1是被告人崔志明和被害人周某的生物学之子的情况。
1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民事调解书，证实被告人崔志明与前妻梅某于2005年9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7月14日经法院调解离婚，被告人崔志明与周某于2016年9月19日登记结婚的情况。
11．民事起诉状、行政起诉状，证实周某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请求法庭判令将杨琪峰交由周某抚养的情况。
12．谅解书，证实周某对被告人崔志明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崔志明从轻处罚的情况。
13．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崔志明被公安机关书面传唤归案的情况。
14．说明，证实被告人崔志明系在妻子周某接民警通知后陪同前往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三山派出所的，并自愿在派出所院内等候的情况。
15．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崔志明的前科情况。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崔志明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崔志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09年认识周某并共同生活，其与前妻关系一直不好，周某于2012年11月左右怀孕，但当时其还未离婚，故其家里人并不知道周某的事情，周某亦不知道其是有妻子的人。2013年6、7月，其回富阳时，听到陆某5的陆某3在聊天时说别人抱养小孩的事情，其就起了念头想把周某将生的孩子抱给别人。半个月后，其跟陆某3说其有个朋友已经怀孕，因家里人不同意故要将生下来的婴儿送养，并让她帮其留意有没有人想收养婴儿。几天后，陆某2的父亲陆某4来找其，其与陆某4谈好婴儿出生后送养的事情，陆某4还说到时候会给其辛苦费，但是没说具体数额。8月8日，婴儿已经满月，其电话联系陆某4，并说好愿意送养。9月4日左右，其与周某带着婴儿一起到富阳，其跟周某说将婴儿送到其父母处让其父母帮忙抚养后单独将婴儿带出，其在富阳老人民医院门口将婴儿交给陆某2、陆某4、杨某，并一起带婴儿到人民医院进行了体检。后其与周某一起去临平打工。2013年10月中旬，其接到陆某2电话让其到富阳银泰肯德基见面，见面后陆某2说婴儿是健康的，但为保险起见，要求其在一份新生儿送养协议上签字，协议上写着如果送养人反悔的话要按照杭州市人均收入的20倍补偿对方，并约定给孩子母亲35000元营养费。其签字后，陆某2交给其36000元和一条中华香烟，陆某2说30000元是给孩子母亲的营养费，6000元和香烟是给其的辛苦费，其拿着钱便离开了富阳。后其一直瞒着周某将孩子送养的事情，2016年8月，周某知道了这件事情，但其已经取得了周某的原谅，2016年9月，其与周某登记结婚，2016年10月，其与周某到富阳找陆某2要求把孩子带回，但是陆某2不同意，所以其与周某向法院提起了诉讼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崔志明某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由杭州市富阳区民政局移送的案件，案发后，民警通知周某至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三山派出所接受询问，接通知后，被告人崔志明主动陪同前往派出所，并在派出所院内等候，民警见后，将其书面传唤到案。故被告人崔志明的归案过程具有主动性，其在未受到任何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主动将本人置于公安机关的控制之下，且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志明以获利为目的，贩卖儿童，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人崔志明具有自首情节，本院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崔志明认罪态度较好，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崔志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崔志明的犯罪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表现，依法确定其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志明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2020年6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崔志明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36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庶 明
人民陪审员 姜 仲 民
人民陪审员 申屠赟杰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王 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