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3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跃龙，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清华，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花，女，汉族，1973年6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汉族，1983年3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好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龙，男，汉族，1988年3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好有，男，汉族，1956年10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开封分公司。
负责人白广安，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孙金花、王涛、王春龙、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开封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孙金花于2015年6月23日向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涛、王春龙、永安保险公司、太平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停车费、鉴定费、评估费共计10000元。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牟民初字第206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清华，被上诉人孙金花，被上诉人王涛及王春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好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6日09时10分，王涛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豫B×××××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中牟县韩潘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赵寨村洪小兵家门口处时，与同向孙金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电动三轮车又撞到洪小兵家门口停放的婴儿车上，造成孙金花及婴儿车内婴儿洪安安受伤，并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以公交认字（2015）第003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涛负事故全部责任，孙金花、洪安安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孙金花在中牟县人民医院住院38天，支付医疗费7123.36元；诊断意见为：1、头面外伤；2、左眼外伤；3、左侧鼻骨骨折；4、多处软组织损伤；此外，孙金花在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支付门诊费372元。孙金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中牟县牟发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评估，材料修理费合计520元；此外，孙金花支付停车费26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孙金花申请，该院委托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孙金花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评估，该所于2015年9月22日出具郑严实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金花目前情况不构成伤残，无需治疗；孙金花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
该院另查明：王涛驾驶的豫B×××××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的所有人为王春龙；该车分别在太平保险公司办理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在永安保险公司办理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且不计免赔；发生事故时上述两险均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王涛为孙金花先行垫付医疗费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涛违反道路通行规定，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本次事故，致洪安安、孙金花受伤，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王涛负事故全部责任，洪安安、孙金花无事故责任，孙金花、王涛对该事故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太平保险公司作为豫B×××××号小型普通客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公司，依法应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孙金花要求太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永安保险公司作为豫B×××××号小型普通客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承保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或者在保险凭证上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依法应在其承保限额范围内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之外的不足部分按王涛所负全部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故孙金花要求永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太平保险公司、永安保险公司关于王涛系无证驾驶，太平保险公司、永安保险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王涛作为事故发生时豫B×××××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在本次事故中负事故全部责任，存在过错，而王春龙作为豫B×××××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的所有人，放任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的王涛使用该车，存在一定的管理过错，均应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之外的不足部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孙金花要求王涛、王春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之外的不足部分，由王涛、王春龙分别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孙金花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项目及数额，该院结合孙金花的诉讼请求及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为：医疗费7495.36元（7123.36元＋3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30元／天×住院38天）、误工费2644.59元（2014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5402元／年÷365天×住院38天）、护理费2644.59元（2014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5402元／年÷365天×住院38天×1人）、交通费200元、车辆损失520元、停车费260元，共计14904.54元；上述损失项目及数额，首先由太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孙金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5701.82元（10000元×8635.36元÷15144.93元（孙金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8635.36元＋洪安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6509.57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孙金花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5489.18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孙金花车辆损失520元，合计11711元；然后由永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按王涛所负全部事故责任赔偿孙金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933.54元；孙金花的停车费260元，由王涛赔偿70%即182元、王春龙赔偿30%即78元；鉴于王涛于事故发生后为孙金花先行垫付医疗费8000元，且王涛当庭请求由太平保险公司对其直接返还，而孙金花亦同意由太平保险公司对王涛直接返还，故扣除王涛应赔偿的182元，王涛超额垫付医疗费7818元，该款由太平保险公司在其赔偿孙金花的损失总额中扣除直接返还给王涛；综上所述，太平保险公司赔偿孙金花各项损失3893元，返还王涛先行垫付款7818元，永安保险公司赔偿孙金花各项损失2933.54元，王春龙赔偿孙金花各项损失78元。孙金花要求赔偿的其他项目及数额，证据不足，理由不当，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开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金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车辆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千八百九十三元，返还王涛先行垫付款人民币七千八百一十八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金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二千九百三十三元五角四分；三、王春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金花停车费共计人民币七十八元；四、驳回孙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涛负担35元，由王春龙负担15元；保全费90元，由王涛负担63元，由王春龙负担27元。
宣判后，永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对无证驾驶行为的放纵，于法不符，于理相悖。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永安保险公司与王春龙签订《保险单》时已对投保人尽到了告知义务，且本案驾驶人王涛并非保险单签订人。投保人出借车辆时应对借车人询问是否持有驾驶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永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金花对永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次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赔偿责任应由王涛、王春龙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孙金花、王涛、王春龙、太平保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孙金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安保险公司是为拖延理赔时间。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春龙答辩称：办理保险时保险公司并未向王春龙说明相应的免责条款。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涛答辩称：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永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亦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 铸
审判员 刘俊斌
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赵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