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73民终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青，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业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137号信和广场25-26层。
法定代表人：沈卫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舜杰，男，1983年2月21日出生，兴业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员工，住上海市闸北区。
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
上诉人赵春青因与被上诉人兴业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国际信托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1783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春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兴业国际信托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赔偿赵春青经济损失至少10000元及两审合理支出10500元，共计20500元，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的道歉方式、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数额等不足以弥补赵春青因兴业国际信托公司侵权而产生的损失，没有充分考虑赵春青的知名度、涉案作品的艺术性、侵权人的主观过错和侵权后果等。
兴业国际信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不同意赵春青的上诉请求，侵权微博的受众少，也未因微博的发表获得经济收益。
微梦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述称其在二审中坚持原审答辩意见。
赵春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业国际信托公司、微梦公司停止侵权；2.兴业国际信托公司、微梦公司在侵权微博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3.兴业国际信托公司赔偿赵春青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共计45000元。诉讼中，赵春青放弃了第一项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浪网2005年5月27日发布的题为《10大‘兵法’避免汽车自燃》的文章中，载有涉案漫画，系太阳照射汽车，车里的人被晒成“黑人”的形象，并附文字“你闻闻，哪来的糊味……”。图片下方署名“本版漫画赵春青/绘”。
赵春青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漫画的电子版图片，其主张为涉案漫画的底图，该图片清晰，图片尺寸为1575*1098，大小为372.9KB。
兴业国际信托公司对赵春青就涉案漫画享有著作权不予认可，表示新浪网站中署名“赵春青绘”并不必然代表此处的赵春青即为本案一审原告本人，且赵春青提交的电子版图片显示修改时间为2014年，晚于我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时间，故赵春青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权属。
（2015）许天证民字第4193号公证书载明：2015年4月10日，打开名为“兴业信托”的新浪微博，该微博粉丝数为1950。其中2013年9月8日发布的微博中配有涉案图片，微博配内容“[柠檬去除车内异味]……”。该微博转发数为0，评论1。该微博的认证单位为兴业国际信托公司。
赵春青认可涉案微博在本案一审开庭之前已经删除。
此外，赵春青主张4500元的律师费支出及500元的公证费支出，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
上述事实，有赵春青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图片电子版、公证书以及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作品的发表情况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赵春青提交了图像清晰、辨识度较高的涉案漫画的电子版文件，结合其于2005年在相关网站中的发表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赵春青为涉案漫画的作者，对该漫画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兴业国际信托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新浪网中署名的赵春青并非一审原告本人，亦未能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他人，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兴业国际信托公司作为涉案微博的经营者，应当对其微博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其未经许可，使用赵春青享有著作权的漫画用于其经营的新浪微博中，未为其署名，侵犯了赵春青依法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向赵春青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兴业国际信托公司虽然辩称其微博内容系公益性质，其使用涉案漫画系合理使用，但从其微博内容来看，其使用涉案漫画仅系为配合微博中关于清洁汽车的主题，并非公益性质，亦不符合著作权法中关于合理使用的十二种情形，故无法通过合理使用抗辩来豁免其责任。赔礼道歉应以在“兴业信托”新浪微博上发布声明为宜。关于赔偿损失，鉴于双方在本案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赵春青的经济损失或兴业国际信托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非知名作品，但系漫画形式，独创性程度较高；2.兴业国际信托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系用于微博，网络关注度不高，几乎无转发和评论，未有证据证明兴业国际信托公司具有明显的侵权恶意；3.兴业国际信托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时间较长，未有证据显示其上传配图后在短时间内即已删除。赵春青虽然主张律师费，但未能提交相应票据及代理合同，且其系以同类型批量案件的方式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法院合并对案件审理时就每案准备的证据及发表的意见基本相同，故一审法院在根据律师的实际出庭情况确定律师费时，会考虑到上述情况确定数额。关于赵春青主张的公证费，其亦未能提供公证费的票据，但考虑到公证已实际作出，在确定就本案支出的费用时，一审法院将考虑涉案公证书包含大量案外漫画，故酌情对其主张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由兴业国际信托公司一并承担。赵春青主张赔偿数额过高的部分，不再予以支持。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管理者，系为新浪微博用户提供微博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并未对涉案微博进行任何编辑、修改，且本案未有证据证明赵春青给其发送了要求删除涉案微博的通知书。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微博信息的海量性及微博本身的开放性特征，微梦公司难以注意到涉案微博上载有涉案作品以及该行为构成侵权，涉案作品现已删除，故微梦公司并无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赵春青对微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微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裁判。判决如下：一、兴业国际信托公司在其新浪微博网站上连续二十四小时发表声明，向赵春青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核实，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赵春青的申请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兴业国际信托公司承担）；二、兴业国际信托公司赔偿赵春青经济损失1500元及合理支出1000元；三、驳回赵春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兴业国际信托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四百六十三元，由兴业国际信托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情况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持续的时间、造成的影响以及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和市场价值、律师费和公证费的证据情况等因素，判定兴业国际信托公司承担赔礼道歉并赔偿赵春青相应的经济损失、合理支出的侵权责任，其中，一审酌情判决的赔礼道歉方式合适、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赔偿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赵春青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过低、道歉方式不足以消除影响等主张，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春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五十元，由赵春青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振华
审 判 员 仪 军
审 判 员 陈 勇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洹
书 记 员 王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