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到，住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
委托代理人：李建，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江林，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达文，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
委托代理人：赖清松，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花王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站。
法定代表人：李世到。
委托代理人：李建，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江林，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世到因与被上诉人崔达文、原审被告广州市花王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二初字第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达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世到支付货款128691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起诉之日2014年9月12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2.花王公司对李世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世到、花王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因花王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否定崔达文提交的欠条，涉案欠条也不存在影响其证明效力的因素，故原审法院对该欠条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涉案欠条所载内容，可以确认截止至2014年7月22日止，李世到尚欠崔达文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期间货款1286916元、花王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等事实，现李世到没有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花王公司也没有履行保证责任义务，故崔达文请求李世到、花王公司连带清偿货款及从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李世到、花王公司辩称崔达文有延迟交货和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因李世到、花王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以上情形与本案欠条所涉货物有关，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李世到、花王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自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李世到向崔达文一次性支付货款128691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8月15日起计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花王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李世到、花王公司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8191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世到负担，花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受理费、保全费崔达文已预交，崔达文要求被告将其应负担的部分迳付给崔达文，原审法院不予退回）。
判后，上诉人李世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对于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有误，李世到与崔达文之间应当是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李世到已向原审举证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应当是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崔达文是根据李世到发出的订单数量及提供的鞋子款式进行定做生产的。具体每一款鞋子都会根据市场情况而有针对性地定做，而非简单的一买一卖。而且生产鞋子需要符合一定的行业标准，甚至国家标准，如果仅仅是卖鞋子，却没有什么明显限制。李世到书写欠条的行为，是确认与崔达文之间确实发生了如此数量的定做业务，符合民事行为中的诚实信用原则；而对比之下，李世到向崔达文发出的订单中已对于定作物质量问题有了基本约定，但崔达文却在庭审中否认这些以订单形式体现的合同，继而推卸相关的质量担保义务、按时交货义务，则是一种缺乏诚信的行为。2.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是本案李世到主张崔达文因定作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而减少报酬的法理基础。李世到确认欠条不等同于放弃了这一抗辩权利。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首先，崔达文交付的成品鞋，都是没有按照订单规定的时间交货：其中李世到要求2O14年3月10日交货的，崔达文是在4月2日才开始交付第一批，直到5月18日才陆续交付完毕。另一批应当在2014年4月18日交货的，崔达文迟延到4月27日及30日才交付。其次，延迟交货导致李世到被下游批发商催货，很多鞋子未能及时检验就要发货。再有，按照行业交易习惯，如果鞋子零售流通环节中发现质量问题的，也是层层上溯退回。所以崔达文在2014年7月找到李世到对账时，其在4、5月份所交的鞋子才刚刚到零售商的手里，有关这批鞋子的质量问题还未“爆发”。然而，在崔达文提出诉讼后，李世到才陆续收到鞋子质量问题的投诉。李世到理所当然地要以质量问题提出抗辩，要求崔达文适当地减少报酬。然后这一符合法律规定的抗辩权利，却未在原审得到依法处理。3.李世到在原审中已经依法定程序提起质量鉴定申请，但原审未予接纳，导致本案缺乏对质量问题认定的事实基础。李世到根据崔达文送货单的统计，这批普遍存在质量问题的鞋子总货值是446185元。李世到已经在法律规定的时间里向原审法庭提出了质量鉴定的申请。如果没有质量鉴定报告，李世到肯定是申诉无门，恳请二审法院能尊重李世到这一抗辩权利。综上所述，李世到实事求是，对于确有质量问题的部分货款，依法请求法庭支持予以减免；而有关鞋子质量问题的鉴定，则是厘清双方责任的基础，不能因为审判效率而漠视了最基本的价值诉求一公平。李世到上诉请求：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李世到向崔达文支付不涉及质量问题的部分货款840731元，而不需支付存在质量问题的货款446185元。
被上诉人崔达文答辩称：1.同意原审判决。2.双方之间的欠款原审双方均易确认，双方均没有异议。3.李世到的上诉请求是存在质量问题，崔达文认为质量问题与本案欠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应该另案处理。李世到提出有存在质量问题也并没有相应的证据，其目的是拖延诉讼达到拖延还款的目的。
原审被告花王公司发表意见称：同意李世到上诉请求及上诉主张。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2日，李世到向崔达文出具了一份欠条，该欠条中载明：李世到欠崔达文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货款1286916元，花王公司对该欠款负连带还款责任，逾期还款将按起诉时银行利率计付。李世到在该欠条上签字并按下指印，同时花王公司在签字处盖上公章。
另查明：花王公司单方制作的采购单中载明了供应商、下单日期、出货日期、商标、款名、颜色、面料、内里、码数、件数、总数、客户等信息，但未涉及到货物的金额。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5月14日的送货单中仅仅载明了货号、颜色、码数、件数、数量，但在送货单中并无注明货物的单价以及金额。
再查明：二审期间，李世到提交了一份关于花王公司收到有质量问题货物的明细统计表，该表列明了存在质量问题货物的收货日期、货号、颜色、面料、单价、数量、货款、总额等，存在质量问题货物的金额共计446185元。李世到提交了一份仓库人员对鞋子质量问题的书面反映的照片复印件。
庭审中，李世到和花王公司均对上述所欠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提出崔达文的货物存在质量不合格以及延迟交货等问题。崔达文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李世到和花王公司提交的仅仅是部分送货单；而对于采购单、质量问题货物的明细统计表等均为李世到和花王公司单方制作，因此崔达文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花王公司仓库人员对鞋子质量问题的书面反映的照片复印件，崔达文对该证据的来源不清楚，里面记载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谓的质量问题是外观可以判决的，如果对方认为货物有质量问题，收货的时候应该提出。李世到现在才提出有货物质量问题已经超过质量异议期。花王公司确认该证据是由上诉人的仓管人员归纳的。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未对查明事实部分作详细阐明确实存在一定瑕疵，但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事实的认定及相关论述是正确的。根据欠条所载明的内容，李世到拖欠崔达文货款1286916元，花王公司负连带保证责任。而对拖欠货款的事实，李世到和花王公司均没有异议。因此，原审法院据此确认欠条的法律效力并支持崔达文请求返还货款的诉请并无不当。
针对李世到在上诉中提到的货物质量不合格以及延迟交货等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采购单、质量问题货物的明细统计表等系李世到和花王公司单方自行制作，在这些单据上并无崔达文的签名确认，因此本院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其次，根据送货单载明的日期显示，最后的送货时间是发生在2014年5月14日，而写下欠条的时间是在2014年7月22日，在这两个月期间，李世到并没有以书面形式或其他主动作为的方式向崔达文提出关于质量不合格及延迟交货等问题，而正是李世到写下欠条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其对收到货物及货物质量进行最终的确认。最后，至于货物是否到了零售环节才发现存在有质量问题，该情况对拖欠货款的事实并不产生影响。如在零售环节因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李世到和花王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李世到提出在拖欠货款中扣减质量问题货物的款项446185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世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92元，由上诉人李世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卫东
审 判 员 宁建文
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一鸣
兰冰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