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浒关分区大同路10号1003室。法定代表人游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杰，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桂霞。委托代理人晏景中。上诉人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翌湾公司）与上诉人韩桂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民初字第00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翌湾公司委托代理人谢杰、韩桂霞委托代理人晏景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桂霞一审诉称：2015年2月11日，韩桂霞通过网络在翌湾公司购买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其中348ML×6包装的是384件，570ML×6包装的是752件），收货后发现购买的商品存在三个问题。第一、没有标注关于“有多种矿物质”信息的营养成分表，即没有按照《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要求标注相关内容，虽然争议食品是饮用水，属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但争议食品标签中宣称“含有多种……矿物质元素”涉及营养信息，就必须按照国家标准第七项的规定“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如果在其包装上出现任何营养信息时，应按照本标准执行”的要求标注营养成分表。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食品标便函【2014】208号），也证明争议食品必须依据此食品安全标准执行。第二、争议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不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国家标准，没有达到标签标注“含有”的应当有的营养要求。百岁山产品标签中宣称“含有多种……矿物质元素”涉及营养信息，此“含有”二字要达到一定的标准才能使用。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附录表C.1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声称的要求和条件，声称“含有”多种矿物质是指3种或3种以上矿物质含量符合“含有”的声称要求。根据涉案食品的标签标示的内容，矿物质镁、钙、钾、钠，均没有达到“含有”的程度，不具有产品宣称的营养成分，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作为销售商，翌湾公司应当知道该争议食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第三、翌湾公司宣传产品的网页页面声称所售产品“富含多种微量元素”，但矿物质含量未达到“含有”的程度；网页声称所售矿泉水采用千年未被改变和触动过的百岁山天然矿泉水源，收到的产品采用的水源地并非百岁山，而是鳌峰山。翌湾公司提供产品存在欺诈行为。据此，请求法院判令：1、翌湾公司赔偿货款13048元，同时赔偿运费及交通费等5328元；2、翌湾公司赔偿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价款的十倍损失，即130480元；3、因翌湾公司存在欺诈，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应惩罚性赔偿39144元。综上，翌湾公司应赔偿188000元；4、翌湾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翌湾公司一审书面答辩称：翌湾公司销售产品符合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强制标准，理由如下：1、深圳市景田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严格按照《饮用天然矿泉水GB8537-2008》以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标准生产，相关检验的程序亦符合《饮用天然矿泉水GB8537-2008》的要求；2、涉案产品为六连包装的饮用天然矿泉水，六连包的外包装只提供保护的食品储运包装，不能使用包括GB7718-2011以及GB28050-2011在内的预包装标签标准；3、韩桂霞起诉后，深圳市景田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向拥有食品检测资质的惠州市食品药品检验所送检涉案产品，在有效检测报告中明确标明涉案产品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豁免条件，不适用其规定；另外根据卫生部营养标签通则的问答（十三）关于包装饮用水中的特征性指标，如偏硅酸、碘化物、硒、溶解性总固体含量以及主要阳离子含量范围等，不作为营养信息。因此饮用天然矿泉水无需按《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来标示和判定；4、韩桂霞提及的关于恒大冰泉的政府函件，对此件真实性有异议，其只是政府机关的内部文件，不能作为案件定案的依据；5、根据现行食品安全法规定，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应当建立在三个前提基础上，一是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二是销售方明知产品不符合法律规定而故意销售，三是消费者受到人身财产损害。本案中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要求，属于合格产品，产品已经履行了相关全部食品监督程序，供应商提交了合法合格的检验报告，韩桂霞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人身财产损失，故其要求十倍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6、翌湾公司销售的矿泉水产品标签上的描述与《饮用天然矿泉水GB8537-2008》中关于饮用天然矿泉水的定义一致，是国家对于饮用天然矿泉水的基本定义，没有进行任何虚假及夸大宣传，原告提供网页描述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描述没有任何欺诈消费者的文字，百岁山产品来源于不同水源地，没有对消费者进行任何误导性宣传，没有侵犯消费者的任何权利，韩桂霞以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为由要求赔偿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1日，韩桂霞通过翌湾公司在淘宝开设的天猫超市购买“百岁山”牌饮用天然矿泉水，规格分为“570ML×6”和“348ML×6”两种，其中348ML×6包装384件，570ML×6包装752件，共计支付货款13048元、运费3324元。韩桂霞在购买时，翌湾公司在销售网页上对其所售产品的介绍内容为：“百岁山天然矿泉水采用千年未被改变和触动过的百岁山天然矿泉水源，为世上少见的优质矿泉水源之一，……采于地层百米深处的花岗岩裂隙水。水源经百余年深层循环，富含了偏硅酸、锂、钙、钾等多种有益于人体健康的微量元素……”翌湾公司销售的产品以每六瓶矿泉水用塑料薄膜包装成一个销售单元，每四个六连塑包装的销售单元装入一个大箱的方式装箱由心怡科技物流运送给原告。韩桂霞收到的产品均是以六瓶矿泉水用塑料薄膜包装成一个销售单元的形式。六连塑包装上标有“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源自地下深层岩石裂隙中，含有多种有益人体健康的矿物质元素”字样。该六连塑包装上另外还标有天然矿物质含量：钙Ca2+2.0-15mg/L、钠Na+1.0-15mg/L、钾K+0.5-10mg/L、镁Mg2+0.1-10mg/L，未标注营养成分表；包装标示的产品水源地为广州市从化鳌头镇鳌峰山。因外包装塑料薄膜的颜色不一致，在透明部分可以看到包装内部分矿泉水的标签内容。韩桂霞收到产品后，以购买的百岁山矿泉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虚假宣传为由向苏州市高新区（虎丘）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投诉，苏州市高新区（虎丘）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3月12日收到投诉材料，同年4月1日以已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组织调解为由作出工商[2015]第3010号不予受理消费者投诉告知书。韩桂霞因投诉支出特快专递费25元、交通费317元、餐饮费31元、住宿费159元。原审法院另查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5.2当某营养成分含量标示值符合表C.1的含量要求和限制性条件时，可对该成分进行含量声称，声称方式见表C.1。附录A.1食品标签营养素参考值（NRV）及其使用方法中营养成分钙的营养素参考值为800mg、钠的营养素参考值为2000mg、钾的营养素参考值为2000mg、镁的营养素参考值为300mg；A.3列出营养成分含量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数计算公式。附录C中表C.1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声称的要求和条件中，项目矿物质（不包含钠）的含量声称方式为“×来源，或含有×”，含量要求为每100ml中≥7.5%NRV，限制性条件：含有“多种矿物质”是指3种和（或）3种以上矿物质含量符合“含有”的声称要求。根据翌湾公司所售产品的营养标签所标示的矿物质最高含量，按A.3百分数计算公式换算成营养素参考值，镁、钙、钾、钠所占百分比均小于7.5%NRV,含量没有达到C.1表可以标示“含有”声称时NRV应达到7.5%以上的限制性条件。原审法院还查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2.7营养声称指：对食品营养特性的描述和声明，如能量水平、蛋白质含量水平。营养声称包括含量声称和比较声称。2.7.1含量声称指：描述食品中能量或营养成分含量水平的声称。声称用语包括“含有”、“高”、“低”或“无”等。4.1所有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强制标示的内容包括能量、核心营养素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7.“下列预包装食品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包装的饮用水。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如果在其包装上出现任何营养信息时，应按照本标准执行。”《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十四）“包装饮用水是指饮用天然矿泉水……，这类产品主要提供水分，基本不提供营养素，因此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对饮用天然矿泉水，依据相关标准标注产品的特征性指标，如偏硅酸、碘化物、硒、溶解性总固体含量以及主要阳离子含量范围等，不作为营养信息。”（八）符合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如包装饮用水，“如果有以下情形，则应当按照营养标签标准的要求，强制标注营养标签：1…，4.标签中有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的。”2014年10月13日，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给予食品药品监管总局科技标准司《关于商请明确恒大冰泉（长白山天然矿泉水）产品标签标示相关问题的函》的《关于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有关问题的复函》中重申了营养声称中的“含量声称用语包括‘含有’、‘高（或富含）’、‘低’、‘无’等。预包装食品标签上标示‘富含某营养成分’或类似用语属于营养声称范畴，应当按照GB28050-2011要求标示。”《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1条适用范围：“本标准不适用于为预包装食品在储藏运输过程中提供保护的食品储运包装标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饮用天然矿泉水》（GB8537-2008）第3.1条关于“饮用天然矿泉水”的定义为：“从地下深处自然涌出的或经钻井采集的，含有一定量的矿物质、微量元素或其他成分，在一定区域未受污染并采取预防措施避免污染的水……”。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翌湾公司所售产品的六连包包装上的标签是否是食品储运包装标签；二、翌湾公司销售产品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三、翌湾公司销售的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原审法院认为：一、翌湾公司销售的产品六连塑包装上的标签不应认定为食品储运包装标签。理由：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的规定，销售单元包含若干可独立销售的预包装食品时，直接向消费者交付的外包装（或大包装）标签标示要求。该销售单元内的独立包装食品应分别标示强制标示内容。外包装（或大包装）的标签标示分为两种情况：……二是若外包装（或大包装）易于开启识别、或透过外包装（或大包装）能清晰识别内包装物（或容器）的所有或部分强制标示内容，可不在外包装（或大包装）上重复标示相应的内容。本案翌湾公司发售的产品，根据其包装方式、包装物的透明程度等，应当属于上述问答中的销售单元，是可以直接提供给消费者的预包装食品，其外包装上的商品说明属于食品标签，并非是GB7718-2011国家标准第1条规定的用于储藏运输过程中以提供保护和方便搬运为目的的食品储运包装标签。该标签应当执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二、翌湾公司在销售涉案产品过程中对韩桂霞构成销售欺诈。理由：一是翌湾公司在销售时提供虚假信息。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翌湾公司在淘宝天猫超市销售产品的相关页面，明确表明所销售的矿泉水水源采自百岁山（百岁山位于广东××××自然保护区），而韩桂霞收到的产品，品牌名称一致，但取水水源位于广州市从化鳌头镇鳌峰山。翌湾公司称其百岁山产品来源于不同水源地，却没有在网上商店产品说明中予以说明，故翌湾公司在销售时告知消费者的产品水源地与实际销售给消费者的产品水源地不一致，系为消费者提供虚假信息。翌湾公司辩解没有对消费者进行任何误导性宣传的意见，原审法院未予采纳。二是翌湾公司所售产品营养标签上的“含有”声称不符合国家标准规定的条件。在所售产品销售单元的六连塑外包装印制的商品说明标签上，宣称含有镁、钙等多种矿物质元素。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及其问答修订版的说明，食品标签上标注“含有”某种营养成分的用语，属于食品营养声称中的含量声称，该标签为食品营养标签，应执行GB28050－2011国家标准。该国家标准规定天然矿泉水可以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但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如果标签中标注了“含有”多种矿物质的用语，则食品中矿物质的含量水平必须符合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附录C.1表中矿物质含量声称的限制性条件：即3种和（或）3种以上矿物质含量符合“含有”的声称要求（每100ml中≥7.5%NRV）。但翌湾公司所销产品的标签所标示的矿物质最高含量也没有达到“含有”的声称要求。翌湾公司作为专业食品销售企业，其对“含有”用语在《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中的特定含义与通常仅指存在意义上含有的定义之间的区别，以及所售产品营养标签中不能宣称“含有”多种矿物质，应当推定明知。在明知情况下，翌湾公司仍然销售，系误导消费者的行为。翌湾公司称所售产品标签上的描述引自国家标准《饮用天然矿泉水GB8537-2008》中关于饮用天然矿泉水的定义，但作为食品营养标签，应当执行GB28050-2011的标准；翌湾公司所说国家标准天然矿泉水定义中的含有仅为表述矿泉水的客观情况，属于定义性表述，与GB28050-2011国家标准“含有”的特定含义明显不同，翌湾公司所称对该处的引用属于引用不当，以此辩解没有误导消费者，理由不能成立。三是国家有权机关对天然矿泉水中矿物质成分“不作为营养信息”的问答不是否定营养标签上的“含有”用语系营养声称。《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回答：“对于包装饮用水中的偏硅酸、溶解性总固体含量以及主要阳离子（K+、Na+、Ca2+、Mg2+）含量范围等，不作为营养信息”。此处不作为营养信息，系指这些营养成分微量，基本不提供营养素，所起到的营养功能极其有限，在衡量人体需要的营养含量、功能时不作为营养信息看待。但不能以此为理由，依据GB28050-2011国家标准第7条规定，反向推导出在营养标签上出现的这些矿物质营养成分“不作为营养信息”，进而认定营养标签上的“含有”用语不属于营养声称，即可得出“不按照本标准执行”的结论。GB28050-2011国家标准对矿物质属于营养素，“含有”用语属于营养声称中的含量声称，有明确而清晰的规定。国家食品主管部门-国家卫生计生委针对恒大冰泉标注了“含有”等类似情形如何认定也有明确的复函。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如果营养标签中使用“含有”用语，则宣称“含有”的矿物质含量应当符合国家标准规定的较高含量要求。天然矿泉水中矿物质含量为微量的情形下，却在标签中使用了“含有”用语，如果认定该“含有”用语不属于营养声称，明显违背了GB28050-2011国家标准的规定，也会造成在营养标签中具有特定限制性使用条件的“含有”用语的滥用。据此，在食品营养标签中使用“含有”用语的，应认定为营养声称，执行《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规定。翌湾公司辩解从问答中的“不作为营养信息”，即可推导出饮用天然矿泉水标签无需按GB28050-2011标示和判定的意见不能成立，对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未予采纳。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真实情况的权利。翌湾公司销售产品过程中，使用虚假和不实信息，诱使消费者购买商品，可以认定存在欺诈行为，构成销售欺诈。翌湾公司应当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赔偿韩桂霞的损失。三、翌湾公司销售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理由如下：食品安全法中的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营养标签也是食品安全的重要内容。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是翌湾公司销售产品营养标签上宣称“含有多种矿物质元素”，是否违反了食品安全法以及有关营养标签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而是否认定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八），符合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标签中有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的，应当按照营养标签标准的要求，强制标注营养标签。翌湾公司所售产品系可以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天然矿泉水，但营养标签上却宣称“含有”多种矿物质元素，因“含有”用语属于营养声称，翌湾公司销售的产品应当在食品营养标签上标示GB28050-2011国家标准规定强制标示的内容，即强制标示包括能量、核心营养素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等营养成分表。翌湾公司销售产品没有标示，则违反了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规定。但是，翌湾公司销售的产品没有标示包括能量、脂肪、蛋白质等需要强制标示的营养成分表，并不表明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为，天然矿泉水作为包装饮用水的一种，主要提供水分，基本不提供能量、脂肪、蛋白质、钠等营养素，这也是人人皆知的生活常识，标签不标示需要强制标示的内容不会影响到矿泉水的食品安全，也不会在食品安全上对消费者购买和食用矿泉水造成误导。翌湾公司销售的产品营养标签上存在的瑕疵，不会对消费者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不能以此标签瑕疵来认定被告销售的产品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韩桂霞购买翌湾公司出售的饮用天然矿泉水，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自成立时依法生效。翌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韩桂霞有权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合同。但其并未行使，而是依据买卖合同起诉翌湾公司主张权利，应当视为其以自己的行为放弃行使撤销权，双方的买卖合同依然有效。因翌湾公司存在销售欺诈，韩桂霞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要求翌湾公司增加赔偿产品价款三倍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翌湾公司所售产品并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韩桂霞要求翌湾公司按照食品安全法规定赔偿其食品价款十倍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翌湾公司所售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情况下，韩桂霞只要求退款，不要求退货，明显不符合买卖合同有偿、对价原则，因此，原审法院对韩桂霞只退货款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但翌湾公司给韩桂霞造成的运费损失3324元以及韩桂霞向有关国家机关维权所花费的交通费317元、住宿费159元、特快专递费25元等合理费用，翌湾公司应予赔偿。此外，韩桂霞还要求翌湾公司赔偿餐饮费31元，因每日餐饮属于人体正常需求，不是翌湾公司行为带来的损失，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翌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翌湾公司赔偿韩桂霞运费等损失3825元，增加赔偿韩桂霞产品价款三倍的损失39144元；驳回韩桂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0元减半收取2030元，由韩桂霞负担1530元，翌湾公司负担500元。韩桂霞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要求赔偿货款的问题。产品质量法与合同相比是特别法，应当优先适用，而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消费者造成损失的，还是应当赔偿损失。2、关于十倍赔偿的问题。案件的基本事实确认涉案产品的标签存在夸大的虚假信息，此为误导消费者，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综上，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翌湾公司赔偿上诉人货款13048元、赔偿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价款的十倍损失即130480元；一、二审相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翌湾公司负担。翌湾公司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韩桂霞及代理人在该领域中属于职业性的诉讼人员，是以此谋利。2、翌湾公司在销售涉案产品过程中没有消费欺诈的故意，也没有进行相应的虚假陈述或者隐瞒情况，本案的产品是深圳景田公司生产的合法饮用水，水源地取得过采矿许可证，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翌湾公司在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是韩桂霞是因产地原因做出的错误购买行为，即使导致韩桂霞作出错误购买行为，涉案合同也是可撤销的合同，因此，翌湾公司认为原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消费欺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关于涉案产品的产地问题，本案所涉产品的品牌名称为“百岁山”，同时该商标也被评为中国驰名商标，涉案产品其中的产地之一也就是水源地地名为百岁山，商标名称与产地名称在这里实际上是相同的。翌湾公司描述成产品来自百岁山，实际强调其品牌性，并不能因此给消费者造成混淆。4、涉案产品是属于豁免标注营养成份的产品，产品质量不存在任何问题。翌湾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韩桂霞无任何证据证明出示给原审法院的产品系在上诉人处购买的商品，故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2、本案所涉产品是合格产品，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且产品标签上的描述与相关行政部门制定的《饮用天然矿泉水GB8537-2008》中关于饮用天然矿泉水的定义一致，没有进行任何虚假及夸大宣传。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7条、《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第（十三）规定，饮用天然矿泉水可以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无需按《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来标示及判定。3、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一条的规定，本标准不适用于为预包装食品在储藏运输过程中提供保护的食品储运包装标签、散装食品和现制现售食品的标示。现涉案产品为六连包装的饮用天然矿泉水，六连包的外包装只是提供保护的食品储运包装，不能适用包括GB7718以及GB28050在内的预包装标签标准。4、翌湾公司在原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拥有食品检测资质的惠州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出具的有效检测报告明确涉案产品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豁免条件，原审法院在未有相反证据推翻该检验报告的情况下，未予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5、翌湾公司没有消费欺诈行为。涉案矿泉水共有四处水源地，因该矿泉水品牌“百岁山”为中国驰名商标，在广大消费者中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在上诉人销售的网络页面上，描述水源出自百岁山是向消费者表明该矿泉水是驰名商标，而非欺诈。6、韩桂霞支付的运费是消费者应当支付的款项，原审法院未判决韩桂霞退货的情况下，该费用不应由翌湾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韩桂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韩桂霞二审答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韩桂霞及我本人是职业性诉讼，系人生攻击，我方只是一个聪明的消费者而已。2、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确实清楚，在一审时韩桂霞向法庭提交一份光盘，记载了对涉案矿泉水的网上下定单及收货的过程。3、关于欺诈部分：翌湾公司作为一个电商，其在网页上发布的产品信息应当是真实的，在网页上也明确显示销售的产品水源地是位于广东惠州罗浮山自然景区，但收到的产品的水源地位于广州市从化鳌头镇鳌峰山。此外，翌湾公司所称的涉案产品符合豁免标示条件，但是GB28050也明确规定了不豁免的条件，涉案产品标签上宣称含有多种矿物质元素以及营养含量的信息，根据相应的国家主管机关认定此信息也是属于营养信息，因此不在豁免之列。既然是营养信息，那么实际产品就必须要达到GB28050-2011含有的声称条件，但是根据产品包装上的矿物质的含量范围如钾、钠、镁的测算，实际得出这些矿物质没有达成声称的矿物质含量，即每100毫升含有7.5NRV。总之，涉案产品既没有标注营养成份表；也没有达到标注含有的条件，具备十倍赔偿的实质性要件。上诉人翌湾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商标证书复印件1份，证明所涉案的产品商标名称为百岁山；证据二、驰名商标证明复印件1份，证明该商标已经在中国享有驰名商标称号；证据三、（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813号民事判决1份，证明韩桂霞的代理人晏景中根据同一事实曾经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上海市浦东新区法院就同一案件事实，驳回晏景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证据四、采矿许可证复印件2份，证明所涉产品拥有合法的水源；证据五、惠州市食品药品的检验报告原件1份。在一审当中上诉人提交过该份检验报告的复印件。经公开质证，韩桂霞对翌湾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个案件也是产品的标签问题，标签是否要标注营养成份表，请求法院向国家卫计委核实。但根据相关部门的回复函是应该要标注。对证据四采矿许可证无法核实真实性，请求法庭核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产品的生产日期批次是否与涉案产品一样，具体检验的产品标签是什么也无法核实。本院认证意见：鉴于韩桂霞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证据三中裁判文书的当事人及相关事实均与本案不同，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四因翌湾公司未提供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的关联性是指证据与案件待证事实之间的客观联系，本案的待证事实主要指翌湾公司在销售涉案产品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以及涉案产品的质量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采矿许可证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之间无直接的客观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证据五，该鉴定报告系国家机关作出的检验结果，且翌湾公司在二审提供了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深圳市景田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生产的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彩膜装六连包）的营养标签属于GB28050-2011规定的豁免范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翌湾公司所销售六连包装上的矿泉水的标签是否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及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的相关规定；2、翌湾公司所销售的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的标准；3、翌湾公司在所销售的产品中是否对韩桂霞存在欺诈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翌湾公司所销售六连包装上的矿泉水的标签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及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的相关规定。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涉案六连包的矿泉水，属于可以直接提供给消费者的预包装食品，其外包装上的商品说明属于食品标签，并非是用于储藏运输过程中以提供保护和方便搬运为目的的食品储运包装标签，应当按照《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作出相应的食品标签标示。但是，涉案六连包的矿泉水可以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理由如下：一、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规定，包装饮用水是指饮用天然矿泉水、饮用纯净水及其他饮用水，这类产品主要提供水分，基本不提供营养素，除非在其包装上出现任何营养信息，否则可以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而根据饮用天然矿泉水的国家标准（GB8537-2008）3.1条的规定，饮用天然矿泉水是指从地下深处涌出的或经钻井采集的，含有一定量的矿物质、微量元素或其他成分，在一定区域未受污染并采取预防措施避免污染的水。虽然涉案天然矿泉水在外包装上印制的“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源自地下深层岩石裂隙中，含有多种有益人体健康的矿物质元素”，但该表述未脱离天然矿泉水的定义，故不能将该表述理解为是对营养信息的含量声称。二、根据饮用天然矿泉水的国家标准（GB8537-2008）8.1.1的规定，预包装产品标签还应标示产品达标的界限指标、溶解性总固体含量以及主要阳离子（K+、Na+、Ca2+、Mg2+）含量范围，也就是说，涉案六连包矿泉水外包装中天然矿物质含量的标示符合上述标准的要求，不属于对营养特性的描述和声明。且《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回答：对于包装饮用水中的偏硅酸、溶解性总固体含量以及主要阳离子（K+、Na+、Ca2+、Mg2+）含量范围等，不作为营养信息。三、广东省惠州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出具的检验结果证实深圳市景田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生产的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彩膜装六连包）的营养标签属于GB28050-2011规定的豁免范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翌湾公司销售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一百五十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在一、二审中，韩桂霞既未对涉案矿泉水本身的内在质量提出异议，也未就涉案天然矿泉水对其人体健康造成的危害提出初步的证明，仅是对涉案矿泉水预包装的产品标签提出异议，但对其该主张，本院未予以支持，因此，韩桂霞基于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主张十倍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翌湾公司在销售涉案矿泉水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翌湾公司在淘宝天猫超市销售产品的相关页面明确“百岁山天然矿泉水采用千年未被改变和触动过的百岁山天然矿泉水源”，但韩桂霞实际收到的矿泉水的水源地系广州市从化鳌头镇鳌峰山，并非百岁山的所在地广东惠州罗浮山自然保护区，两地分属不同水源地，但翌湾公司对此并没有明确加以说明，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客观上诱导了消费者。故对翌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翌湾公司主张韩桂霞非适格原告的问题。韩桂霞在一审时提供的订单、发货单、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韩桂霞是涉案矿泉水的买受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故翌湾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韩桂霞主张赔偿货款损失的问题。由于韩桂霞在一审时，未提出解决合同的主张，也未将涉案矿泉水退还翌湾公司，故其主张赔偿货款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基于此，原审法院将韩桂霞购买涉案矿泉水时支付的运费认定为损失，具有合理性，故翌湾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运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230元，由上诉人韩桂霞负担3170元、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4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振亚代理审判员  张 熠代理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24页/共2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