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0107民初3430号原告：陈丽珍，女，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和，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平，女，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山，海南嘉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译萱，海南嘉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丽珍与被告梁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丽珍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张忠和、被告的诉讼委托代理人王海山、黄译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丽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7月11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幼儿园转让款4000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装饰、装修损失178280.00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双方约定：被告将位于海口市××路耀华别墅C型2号海口市琼山区启智幼儿园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为人民币400000.00元，该价款包括幼儿园所需的法律文书及证件和幼儿园所有设备。合同签订后，原告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400000.00元支付给了被告，并投资178280.00元对幼儿园进行了全面装修。在经营幼儿园期间，原告发现被告在转让幼儿园时欺骗原告及教育主管部门，只是变更了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却未办理幼儿园举办者变更手续。且被告在转让幼儿园时恶意隐瞒了幼儿园即将被政府拆迁及经营场所产权存在纠纷的事实，导致原告收让幼儿园后无法正常经营。原告认为，从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来看，转让的是幼儿园的所有权，协议的目的是将幼儿园整体的经营予以转让，但是，所有权的转让就涉及办学资格，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民办学许可证”是不允许买卖的，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其次，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成立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关于海口市××路耀华别墅C型2号海口市琼山区启智幼儿园《转让协议》，因该协议转让的是幼儿园的所有权即实际是举办者的变更，依法应由教育主管部门核准后方能生效。现被告以欺骗教育主管部门的方式只是变更了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而未办理幼儿园或者变更手续，举办者变更也并未得到教育行政主管的批准手续，且实际上被告在签订协议时还存在欺诈的行为。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属无效合同，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双方均应返还，被告应该向原告返还收取的400000.00元转让款及向原告的赔偿装饰、装修损失。被告梁平辩称，一、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书》无效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一）原告与被告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起诉称被告在转让幼儿园时恶意隐瞒了幼儿园即将被政府拆迁及经营场所存在产权纠纷的事实，但事实是被告至今都不知道政府拆迁一事，没有恶意隐瞒原告。既然原告认为被告恶意隐瞒幼儿园即将被拆迁这一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原告应对其这一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幼儿园经营场所存在产权纠纷这一问题，出租方对被告隐瞒了此情况，被告对此亦不知情，更谈不上恶意隐瞒原告。因此，本案中根本不存在恶意隐瞒的情况，《幼儿园转让协议》是由双方自愿协商订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不存在欺瞒教育主管部门的情况。原告认为其与被告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的内容包括幼儿园举办者的变更，而举办者的变更须向教育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并经教育主管部门核准，被告未向教育主管部门提出变更举办者的申请便同原告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是欺骗教育主管部门的一种行为。但事实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并未提及变更举办者，被告只是将自己在幼儿园的经营管理权等转让给原告，包括设备设施以及被告在经营管理幼儿园几年期间形成的无形资产（如学生生源、优越的管理措施等），是一种经营管理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我国现行的法律、法规并没有禁止学校举办者转让其经营管理权，根据法不禁止即自由的基本原则，被告转让其经营管理权的民事行为并不违法。既然不涉及举办者的变更，也就无需向教育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并经其核准，更不存在被告欺瞒教育主管部门的情况。而且，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原告，并由原告实际经营管理和支配近两年之久，被告已经完全履行了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三）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被告并未违反《民办教育促进法》第62条的规定，《民办教育促进法》第62条规定：”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审批机关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擅自分立、合并民办学校的；(二)擅自改变民办学校名称、层次、类别和举办者的；(三)发布虚假招生简章或者广告，骗取钱财的；(四)非法颁发或者伪造学历证书、结业证书、培训证书、职业资格证书的；(五)管理混乱严重影响教育教学，产生恶劣社会影响的；(六)提交虚假证明文件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骗取办学许可证的；(七)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八)恶意终止办学、抽逃资金或者挪用办学经费的。”从前述内容可知，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并不属于上述法条规定中的任何一种情形，被告只是将自己在幼儿园的经营管理权及设备设施等转让给原告，是一种经营管理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原告主张双方之间转让幼儿园的行为属于买卖”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这一说法明显是不成立的。其次，双方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的行为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民办教育促进法》第54条：”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则只是一种规范性规定，况且本案中根本不涉及幼儿园举办者的变更，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也就不属于须批准才生效的这一类合同；且本案中关于学校的转让行为并没有造成学校资产的减少和流失，亦未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学生权益造成损害，不属于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中的任何一种情形，也未违反相关的司法解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自然应当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就已生效。二、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幼儿园转让款40万元，也无权要求被告赔偿装饰、装修费178280元。从前述内容可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合同，签订协议的双方均理应受协议约束，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被告对原告的装饰、装修费承担责任，且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前，被告就已经将幼儿园装修好并投入经营了好几年，在签订转让协议之时原来的装修和设备都是可以继续用于经营的，对于原告主张的装饰、装修款项我方不予认可。因此，在被告已经按协议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之后，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幼儿园转让款40万元，也无权要求被告赔偿装饰、装修费17828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幼儿园转让协议书；2、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3、幼儿园活动场地胶铺设及玩具安装施工合同；4、幼儿园外墙涂料丙烯壁画工程合同书；5、收据；6、送货单；7、（2009）浙衡商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8、（2012）南市民一终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9、（2016）浙0702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书；10、司法拍卖电脑截图；11、海口市琼山教育局批复（琼山教函【2015】257号）；12、证明；13、海口市琼山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办公室函；1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2、11、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6、10、12、1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7-9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6、10、11、13、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7-9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海南省幼儿园（班）办学许可证副本；2、幼儿园转让协；3、启智幼儿园2015年7月财产清单、照片、光碟（2013、2014年六一儿童节晚会的相关视频）；4、房屋租赁合同（2015年7月1日）；5、房屋租赁合同（2012年8月20日）。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中除2015年7月财产清单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内容，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28日，经海口市琼山区教育局批准，被告梁平举办海口市琼山区启智幼儿园，地址位于海口市××区耀华别墅C型2号，法定代表人、园长和举办者均为梁平，办学许可证号为：琼幼460107600116号，有效期限自2011年10月28日至2015年10月28日。2015年7月11日，被告梁平（甲方）与原告陈丽珍（乙方）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将启智幼儿园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人民币40万元，该价包括幼儿园所需的法律文书及证件和幼儿园所有的设备（不包括房地产）。甲乙双方的责任中约定，转让协议签订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幼儿园变更及法定手续，变更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在与乙方签订协议前，已经对乙方交代办幼儿园的重要性、责任性，并注意的有关事项，应当承担的责任。乙方已经清楚的指导甲方所交代的一切事项和应该承担的责任，在协议签订后，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不需要甲方承担任何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陈丽珍通过案外人孙某的账号分两次向被告梁平支付了转让款40万元。原告随后对幼儿园进行了改造和装修，并已经实际管理经营。2015年11月18日，启智幼儿园取得海口市琼山区教育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证号为：教民146010760002121号，校长（园长）为陈丽珍，学校类型为民办，办学内容为幼儿教育，有效期限自2015年11月18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但上述规定不是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而是规范民办教育机构的管理性规定，违反上述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就本案而言，民办幼儿园应当到相关部门办理证照许可，案涉幼儿园在转让前已经了办理相关办学许可手续，协议签订前，原告已实地察看了案涉幼儿园，协议签订后，原告已实际接收了幼儿园并开始经营，且在原告实际经营幼儿园期间，办园许可证仍在有效期内。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时，不存在被告隐瞒事实或者欺诈原告的情形。幼儿园已经由原告正常经营了若干年，解决了很多学前儿童的教育问题，为社会带来了积极的影响，解决很多家庭的后顾之忧，故案涉幼儿园非但没有侵害社会公共利益，相反对社会的稳定起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积极作用。因此，本案所涉及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既没有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合同生效后，为了稳定交易秩序，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秉持着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履行合同。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后，被告已经将幼儿园的园长变更为原告，原告认为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应将幼儿园的举办者也变更成自己的名字，但举办者未变更不影响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只要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办学条件，即可办理相关证照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如果原告认为被告履约不全面，可以另行向被告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而且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幼儿园举办者变更的期限，也未见原告要求被告履行过合同约定的变更义务，原告直接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故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返还幼儿园转让款400000元并赔偿装饰、装修损失17828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丽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1元，由原告陈丽珍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肖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