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宿中商终字第0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天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迎宾大道东方明珠城4楼80号。
管理人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仲春辉，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经济开发区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行政中心1525室。
法定代表人刘瑞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解兆明，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迁市天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沭阳经济开发区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区担保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商初字第0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地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仲春辉、王辉，被上诉人开发区担保公司委托代理人解兆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发区担保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1月20日，根据天地建筑公司的申请，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董事会向该行会计结算部发出《股权质押通知书》，同意天地建筑公司以在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贰佰万元股份作为质押物，就开发区担保公司为其担保贷款提供反担保，要求会计结算部办理止付手续。当日，开发区担保公司与天地建筑公司均收到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有价证券质押借款质物登记止付通知书》，天地建筑公司将股金证交付开发区担保公司持有。2010年1月22日，开发区担保公司与天地建筑公司签订贷款担保合同，约定由开发区担保公司为天地建筑公司在银行贷款提供担保。贷款金额贰佰万元，贷款期限自2010年1月22日至2011年1月22日止。合同约定天地建筑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的，按逾期贷款万分之8.3／日计算违约金。同日，天地建筑公司与开发区担保公司签订《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以天地建筑公司在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投资的贰佰万元股权作抵押，向开发区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质押担保范围：最高贷款限额人民币贰佰万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费用。同日，开发区担保公司与天地建筑公司到宿迁市沭阳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出质登记，但登记部门以沭阳农村合作银行系合作银行为由，告知开发区担保公司与天地建筑公司无法登记。上述合同签订后，开发区担保公司依约定为天地建筑公司向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贷款贰佰万元提供担保。但贷款到期后，天地建筑公司没有按期还款，致使开发区担保公司向银行履行担保责任，代天地建筑公司还本金及利息合计2008145.95元。后开发区担保公司向天地建筑公司催要并要求承担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并诉至法院，经沭阳县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后天地建筑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开发区担保公司向管理人申报为有财产担保债权，但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公布的债权登记中没有认定开发区担保公司的债权为有财产担保债权，开发区担保公司对此持有异议。请求法院确认开发区担保公司在（2011）沭商初字第012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对天地建筑公司享有的债权范围内，对天地建筑公司在原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投资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72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
开发区担保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开发区担保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天地建筑公司《营业执照》（均系复印件），证明开发区担保公司与天地建筑公司主体身份；
2、《贷款担保合同》复印件、《保证金账户划款明细》复印件、《特种转账借方传票》复印件、沭阳县人民法院（2011）沭商初字第0120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开发区担保公司为天地建筑公司贷款200万元提供担保以及履行保证责任的事实；
3、《天地建筑公司贷款决议》、开发区担保公司与天地建筑公司签订的《抵（质）押反担保合同》、宿迁市沭阳工商行政管理局《情况说明》、《股权质押通知书》复印件、原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有价证券质押借款质物登记止付书》、《股金证》复印件、袁润东出具的收到股金证《收据》，证明天地建筑公司提供质押反担保的事实；
4、、沭阳县人民法院（2011）沭执字第0966-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1）沭执字第0664／0957／0966／1063号解除冻结股权通知书，证明涉案200万股权在2011年9月5日前被法院冻结，2011年9月5日法院解除冻结后提取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质押）物品登记簿》，证明涉案股权已经在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进行了登记，完全达到了物权公示的效力，应当认定质权设立；
5、开发区担保公司工作人员钱红雷、宿迁市沭阳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人员魏海珍证言，证实开发区担保公司与天地建筑公司曾就股权质押登记向宿迁市沭阳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登记手续的事实。
天地建筑公司一审辩称：股权质押应当办理工商登记才具有对抗其他债权人的效力，管理人在审查开发区担保公司债权申报资料的时没有发现能够证明其享有抵押权或质押权的有效证据，因此管理人将开发区担保公司的申报债权确定为普通债权。另外，管理人被指定时，涉案的股权已经变卖，不存在质权。
天地建筑公司一审未提供证据。
天地建筑公司对开发区担保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沭阳县人民法院（2011）沭商初字第0120号民事调解书并没有载明开发区担保公司享有股权的质押权；对证据3中的天地建筑公司股东会贷款决议没有异议，《抵（质）押反担保合同》是两名合同，天地建筑公司认为是抵押合同；对于宿迁市沭阳工商行政管理局《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不认可，该《情况说明》的产生日期为2012年12月24日，距贷款反担保合同签订时隔二年时间，如果正常行为应当在不能办理登记的当时出具，而不是在二年后出具；对于《股权质押通知书》、原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有价证券质押借款质物登记止付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均是沭阳县农村合作银行的内部文件，不具有公开性，不能产生公示的效力；对于《股金证》、袁润东出具的收到股金证《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开发区担保公司向袁润东返还股金证的行为应当视为返还质物；对开发区担保公司提供的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开发区担保公司的主张，法院查封股权和股金证的交还没有关联，另外法院查封时开发区担保公司没有提出异议证实股权没有被质押，股权（质押）物品登记簿是银行自行制作，不是法定的公示机关，不具有公示性；对证据5两名证人身份无异议，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开发区担保公司已经超出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人证言证实开发区担保公司工作人员到宿迁市沭阳工商行政管理局试图办理质押登记并无天地建筑公司的人员陪同，在咨询后即离开，并没有正式的提出办理质押登记的申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0日，天地建筑公司向原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申请，以其持有的该行贰佰万元股份作为开发区担保公司为其担保贷款的质押物。原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表示同意，并向该行会计结算部发出《股权质押通知书》，要求办理止付手续。同日，原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发出《有价证券质押借款质物登记止付书》，对天地建筑公司的投资股贰佰万元办理止付手续，并登记于该行（质押）物品登记簿。天地建筑公司将股金证交付开发区担保公司占有。2010年1月22日，天地建筑公司与开发区担保公司签订《抵（质）押反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天地建筑公司向沭阳农村合作银行借款，以其在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投资的贰佰万元股权作质押，向开发区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并就质押的财产、担保期限、担保范围等作出约定。同日，开发区担保公司与天地建筑公司签订《贷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天地建筑公司在沭阳农村合作银行贷款，开发区担保公司为其贷款提供担保，贷款金额为贰佰万元，期限自2010年1月22日至2011年1月22日；天地建筑公司提供在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投资的贰佰万元股权作为抵（质）押物向开发区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天地建筑公司不能按担保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按逾期贷款万分之8.3／日计算违约金……。开发区担保公司携带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到宿迁市沭阳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质押登记，登记部门因沭阳农村合作银行系合作企业，告知无法登记。后开发区担保公司为天地建筑公司向原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担保贷款200万元。天地建筑公司没有按约定还款，开发区担保公司于2011年1月23日归还贷款本息合计2008145.95元。开发区担保公司向天地建筑公司追偿未果，以天地建筑公司、袁润东、纪文华、袁振茂为被告向沭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沭阳县人民法院调解，并作出（2011）沭商初字第012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天地建筑公司于2011年4月10日前归还开发区担保公司代偿款2008145.95元与违约金（违约金自2011年1月23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八点三以2008145.95元为基数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及律师代理费29515元；二、袁润东、纪文华、袁振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23128元，减半收取11564元，由天地建筑公司、袁润东、纪文华、袁振茂负担。后天地建筑公司没有履行给付义务。
原审法院另查明：天地建筑公司现正在破产清算阶段，管理人为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2011年，原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涉案股权经开发区担保公司同意转让，同年9月17日开发区担保公司将天地建筑公司交付的《股金证》交于天地建筑公司的股东袁润东，后涉案股权转让得款720余万元，已存入管理人账户。后原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更名为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担保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将开发区担保公司的债权确定为普通债权，开发区担保公司对此存在异议，引起诉讼。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原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质权是否依法设立；如果依法设立，开发区担保公司对于涉案股权转让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原审法院认为：开发区担保公司与天地建筑公司签订的《抵（质）押反担保合同》虽然合同名称为抵押、质押两用合同，但在签订合同之前开发区担保公司与天地建筑公司即以质押名义在原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办理止付手续，并将相关《股金证》交付开发区担保公司，故该合同实为质押合同。天地建筑公司就其对原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享有的股权设定质押提出申请，已登记于原江苏沭阳县农村合作银行（质押）物品登记簿，在原江苏沭阳县农村合作银行办理了登记止付手续。两名证人证言证实开发区担保公司曾就涉案质押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因登记部门的原因未予办理登记，开发区担保公司作为天地建筑公司的债权人，对该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事实可予认定。天地建筑公司经开发区担保公司同意对涉案股权进行了转让，开发区担保公司为天地建筑公司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并履行了保证责任，对天地建筑公司享有的追偿权在涉案质权转让款的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开发区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调解不成，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开发区担保公司对天地建筑公司享有的沭阳县人民法院（2011）沭商初字第012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债权，在天地建筑公司对原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投资的贰佰万元股权转让所得款72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地建筑公司负担。
天地建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关于事实认定方面，一是未查清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的企业性质，未查清该企业的投资能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股权”，该投资权益能否转让、办理质押登记等，进而无法判断质押合同的效力；二是原审判决省略了沭阳县工商局拒绝办理涉案股权质押登记的原因，仅仅表述“因登记部门的原因未予办理登记”，而事实上沭阳县工商局是根据国家工商总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规定，仅对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办理出质登记，对涉案的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的所谓“股份”不属于出质登记范围而拒绝办理出质登记。
关于法律适用方面，一是涉案“股权”不属于可质押的权利范畴，该股权质权不符合物权法定的原则；二是参照动产质押，涉案股金证的交还以及“股权”的转让使被上诉人已丧失了对该“股权”的占有和控制，因此，即便可以设定质权，也因股金证的交还以及“股权”的转让而消灭；三是涉案“股权”质押没有在法定登记机构进行登记，不能成立，不能对抗第三人。
综上，为维护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及整个破产案件的公平、公正，特具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开发区担保公司二审辩称：
一、“股权”并非有法律意义的和非法律意义上的区分，《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的“其他股权”的外延当然既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也包括其他企业性质的股权。涉案质押合同并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的情形，当然有效。二、股金证的交还以及“股权”的转让，系在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相关案件过程中提取2000000元转让款并予以冻结的条件下，开发区担保公司同意的。不能据此认为开发区担保公司已经丧失对该“股权”的占有和控制。因此，参照动产抵押的相关法律规定，涉案质权并未消灭。三、沭阳县工商局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规定未办理登记，并不能认为江苏农村合作银行的“股权”不属于物权法出质登记范围。股权作为一种财产性权利，法律允许转让，当然也应当允许担保，在仅有物权法原则性规定的情况下，司法实践应当从一般法理出发，对符合物权法原则性规定条件下的探索予以肯定，从而为市场经济的完善起到一个助推器的作用。本案中，开发区担保公司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因登记部门的原因未予办理，但天地建筑公司自签订《质押登记合同》后，一直将《股金证》交开发区担保公司，且登记于原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质押物登记簿，并办理了登记止付手续，类似的登记并非开发区担保公司一家，而是十几家，因此，应当认定上述登记已经起到《物权法》要求的公示作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只属于行政规章，如果以不完善的行政规章为依据，既不符合《物权法》原理，也与当前全国上下大力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激发企业热情的锐意改革精神背道而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开发区担保公司与天地建筑公司在一审中皆认可，涉案股权转让款最初由沭阳县人民法院保管，后于2012年7月转至天地建筑公司管理人账户。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股权”是否属于可质押权利范围，涉案质押合同是否有效；二、如属于可质押权利范围，质权是否因未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而不成立；三、在双方履行质押合同过程中质权是否因返还《股金证》而消灭。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股权”属于可质押权利范围，涉案质押合同有效。理由在于，涉案“股权”具有财产价值，可以流转，并可以登记公示，具备了质押财产的特征，且属于《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的权利质权的范围。相应地，涉案的质押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所涉财产具备质押条件，故涉案质押合同亦有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质权业已设立。理由如下，一、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抵（质）押反担保合同》；二、涉案质押已至原江苏沭阳县农村合作银行办理了质押登记；三、原江苏沭阳县农村合作银行即时出具的《股权质押通知书》及备案的《有价证券质押借款质物登记止付书》可印证质押登记情况；四、天地建筑公司同时向开发区担保公司交付了权利凭证即《股金证》；五、当事人曾向工商行政管理机申请登记，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认为涉案权利不属于权利质押登记范畴而未予登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开发区担保公司对涉案质押财产享有优先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双方履行质押合同过程中质权并未因返还《股金证》而消灭。因开发区担保公司返还《股金证》系基于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变现财产的需要而返还，并非放弃质权行为，且涉案股权的变现价款亦由沭阳县人民法院掌控，故涉案质权的效力及于变现所得价款，并未因返还《股金证》而消灭。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宿迁市天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振亚
代理审判员 周栋才
代理审判员 仲召虎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晓青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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