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商终字第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书，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军，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建，农民。
委托代理人：魏成华，山东省曹县华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长书因与被上诉人刘汉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5）单商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长书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军，被上诉人刘汉建及其委托代理人魏成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汉建原审诉称，经李某介绍，其承揽了王长书两层楼房的建筑业务，并约定王长书按建筑面积以每平方米140元的价格支付报酬。刘汉建自2014年农历6月26日开工，到2014年农历第二个9月8日完工。经王长书验收，刘汉建共完成建筑面积为1019.8平方米，刘汉建应得报酬为142772元。王长书现已经支付刘汉建报酬共计116500元，尚欠26272元未支付。后刘汉建又为王长书进行了10天的新开窗、新开门等工作，每日报酬为104元，共计1040元，王长书也未支付报酬。上述钱款经刘汉建多次催要，王长书拒不清偿。请求依法判令王长书支付刘汉建报酬共计27312元。
王长书原审辩称，已结清刘汉建报酬并多支付了部分报酬。刘汉建建造的房屋有质量问题，王长书保留向其追偿的权利。请求驳回刘汉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10月间，刘汉建经中间人李某介绍为王长书建造两层楼房。纠纷双方及李某约定：王长书按每平方米140元的价格支付给刘汉建报酬，且支付报酬时必须经李某过付。工程完工后，经三方共同丈量验收，王长书的建筑总面积为1019.8平方米，应得报酬为142772元。纠纷双方对以上事实无异议。
原一审时，对证人李某进行了调查，证人证明其经手支付给刘汉建报酬为80000元，分别是：打好地基时，支付了6000元；建造楼房第一层时，支付了13000元；2014年阴历9月份（阳历9月24日-10月23日）支付了30000元；房屋建成后，支付了30000元；因刘汉建工人急需用钱支付了1000元；另外20000元是收获花生时王长书直接支付给刘汉建并告知了李某；除外，王长书支付给刘汉建多少钱，李某不知道。该调查笔录经纠纷双方质证均无异议。
在王长书提交的对账单中有三项关于30000元的记录，分别是：“花园：借钱30000元拿家用”、“9月21日花园收现金30000元”、“（花元收到30000元叁万元）”，花园系刘汉建的小名，“花园：借钱30000元拿家用”即是涉案争议的30000元。刘汉建陈述“对第一个30000元（对账单右上角）不知道；第二个30000元是阴历2014年9月21日，王长书及李某去刘汉建家借车归还的；第三个30000元是阴历2014年9月初8后，是王长书及李某在王长书家给的”；王长书陈述“第一个30000元是其自己写的，时间记不清了，有当时银行的对账单，当时从银行支取后就给了刘汉建（注：其出示的银行对账单看不出时间）；第二个30000元是刘汉建本人书写，是在王长书家支付的，没有经过李某，时间是阴历2014年9月21日（阳历2014年10月14日）；第三个30000元是刘汉建本人书写，李某在场，是在房屋完工后支付的；对于后两个30000元，双方对王长书已经支付、刘汉建业已收到且有刘汉建签字均无争议，但双方陈述的支付地点及事由不相符。对于争议的30000元（王长书自己书写），王长书在原一审接受调查时陈述“经我的干亲家李某介绍，我什么都不管，140元一平方米，刘汉建领钱必须经过李某同意，后来有一个20000元、一个30000元是在李某不在场的情况下我交给刘汉建，但是这两笔钱李某都给我打电话了，让我给刘汉建。后来这个30000元是我和李某在我家给的刘汉建，刘汉建没有签字，然后我们又把刘汉建送到家，回来时我想起来刘汉建没签字，又给刘汉建打了电话，刘汉建说没事，你写上就行了，打电话时李某也在场”。王长书陈述支付争议30000元的时间，是在归还第二笔30000元（2014年阴历9月21日）、第三笔30000元（2014年阴历9月初8（阳历10月31日）］中间给的，因房屋正在建设中，忘了让刘汉建签字；刘汉建则陈述没有让王长书出具欠条的原因是王长书说先欠一段时间。
重审中，经王长书申请，证人李某亦出庭作证。证人证明在建房过程中，王长书预支过部分工钱，其经手支付刘汉建工钱总共80000元（6000元、13000元、1000元、两个30000元），其中的30000元支付时间是房屋建二层的时候，李某跟着刘汉建、王长书去刘汉建家开车，支付刘汉建钱后，李某就出去了，签没签字不知道，在从刘汉建家回来与王长书去买罗马柱的路上，到半路上，王长书说这30000元刘汉建没签字，李某说打电话问问刘汉建，王长书打通电话后李某听到刘汉建说“没事”，王长书接着说“那我回去就给你写上了”；另外一个30000元是结工后，刘汉建签的字，也没签年月日。证人证言经双方质证，刘汉建对原一审中证人李某的调查笔录无异议，对重审中证人“关于王长书、刘汉建通电话”的证言不予认可，其仅收到刘汉建支付的2次30000元，其他无异议；王长书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
另查明，2014年阴历9月份是闰九月，共有两个9月，刘汉建的房屋自2014年农历6月26日开工，2014年农历后9月8日完工。双方在中间人李某的参加下于2014年11月16日对房屋进行了验收。
在建造房屋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在建造房屋过程中，王长书是分段式支付报酬，每预支一项工钱，刘汉建在王长书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结款。后纠纷双方因报酬是否结算完毕发生争议，刘汉建主张王长书尚欠其报酬27312元（新开门、开窗10×104元），王长书辩称已经结清，并提供了对账单一份。根据对账单上显示，王长书支付刘汉建的各项费用累计总额159433元（36450元＋92983元＋30000元），刘汉建在起诉状中自认其已得报酬116500元，而根据刘汉建当庭陈述“除了王长书自己书写的30000元及楼板款10000元外其余均认可”即扣除以上两项可得出刘汉建已得的报酬。针对对账单中“楼板钱10000元”，双方均认可为支付楼板厂的费用，应从对账单累计总额中扣除，即149433元（159433元-10000元）。结合对账单中的每项支出进行计算，扣除争议的30000元，刘汉建已得报酬应为119433元（159433元-30000元），对于刘汉建应得报酬119433元，纠纷双方均无异议，对于刘汉建是否得到149433元，双方各持已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长书是否欠刘汉建款项27312元（杂工钱1040元＋建房尾款26272元）。
刘汉建主张其建造两层楼房应得报酬为142772元，后又为王长书新开窗、新开门，计杂工钱1040元，刘汉建自认已得报酬116500元，王长书还欠27312元。王长书抗辩称刘汉建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报酬已结清，并且多支付了一部分，双方各持不同意见。
关于对账单中“楼板钱10000元”。双方均认可为支付楼板厂的费用，应从对账单累计总额中扣除，即149433元（159433元-10000元），予以确认。
关于对账单中争议的30000元。王长书申请的证人李某证实“在王长书家支付刘汉建钱后，李某就出去了，签没签字不知道”，虽然后来又证明“在从刘汉建家回来李某与王长书去买罗马柱的路上，到半路上，王长书说这30000元刘汉建没签字，李某说打电话问问刘汉建，王长书打通电话后李某听到刘汉建说“没事”，王长书接着说“那我回去就给你写上了”，但李某与王长书系干亲关系，且系孤证，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其关于争议30000元证言的证明力不强。王长书抗辩“已结清应当付给刘汉建的报酬，并且多支付了一部分”，不符合常理；对王长书进行调查时，其表示自己所书写的对账单上争议的30000元，记不清什么时间支付给刘汉建，对如此大额的款项交付刘汉建记不清时间，与对账单上十几元、上百元等小额的还账都由刘汉建记帐相比明显不符合常理。王长书在对账单右上角书写30000元，既不符合书写顺序，也不符合常理。对涉案争议的30000元，因刘汉建不予认可，王长书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刘汉建主张房屋完工后给王长书新开门、开窗杂工钱1040元（10×104元）未支付，王长书主张新开门、窗是包含在整个工程之中。重审中，刘汉建申请证人郝某出庭作证，证人证明楼房主体建好工程就完工，进行的新开门、开窗，建楼房的工钱跟开门、开窗无关，记不清用了几个工人；刘汉建一天给150元报酬，共干某1天，后来其有事就没干，后来的事就知不道了。原审法院认为，该证人干某1天就离开了，而刘汉建自认用了十个工日干完杂工，故证人证明新开门、窗单独结算证明力不强。刘汉建主张杂工钱单独结算，王长书对此否认，且刘汉建未能举证证明干杂工所需的工时和计酬方式，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而刘汉建未能提供王长书应支付1040元报酬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纠纷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有效，对此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各自的义务。刘汉建已收到王长书支付的款项为119433元（159433元-30000元-10000元），王长书尚欠刘汉建23339元（142772元-11943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王长书应当支付刘汉建报酬23339元。刘汉建主张王长书欠其报酬26272元，多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王长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汉建报酬共计2333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元，由被告王长书负担。
上诉人王长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刘汉建经中间人李某介绍为王长书建设房屋，经双方共同验收，刘汉建共完成建筑面积1019.8平方米，应得报酬142772元，而王长书实际支付149433元，付超6661元。案涉账务清单第一页右栏最上角记载的30000元，是王长书与李某共同将该款交付刘汉建后，经过刘汉建同意在该清单上书写的，李某系双方的中间人，与双方均很熟悉，其证言可以厘清案件事实，应作为定案依据。二、刘汉建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支持其诉请，应由其补充证据，而不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王长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汉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汉建答辩称，一、王长书所述多支付刘汉建6千余元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二、案涉对账单由王长书自行书写的30000元字样，其书写位置异常、书写时间不清，亦不符合记载顺序的基本规律，王长书所述系经刘汉建同意后所添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李某与王长书系干亲关系，其证言属于孤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纠纷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且案涉承揽费用的总额为142772元，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以及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刘汉建向王长书交付工作成果后，王长书负有向其支付报酬142772元的义务。现纠纷双方对王长书已支付119433元的事实无争议，针对剩余23339元款项的支付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王长书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王长书主张其已实际支付了30000元，并自行补记于账务清单中，因该清单由王长书持有，该争议内容系王长书自行书写，款项数额亦超过应付款数额，王长书据此主张实际支付争议款项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王长书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虽系案涉承揽工程的介绍人，但并未经手所有款项的支付，其关于争议款项的陈述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其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依现有在案证据，王长书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争议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王长书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上诉人王长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崔 冰
代理审判员 朱晨曦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