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安中刑一终字第00025号
原公诉机关汉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男，汉族，系被害人陈某甲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汉族，1939年9月6日出生，系被害人陈某甲丈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女，汉族，1967年3月19日出，系被害人陈某甲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女，汉族，1975年7月26日出生，系被害人陈某甲次女。
诉讼代理人陈某某，汉阴县司法局“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卫贵，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于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汉族，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汉阴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监护人）包某某，女，生于1986年6月29日，系被告人廖卫贵之妻。
辩护人曾辉，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汉阴县人民法院审理汉阴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廖卫贵故意杀人一案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丁、李某乙、李某丙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4）汉阴刑初字第000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被告人廖卫贵及其监人包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5日18时许，被告人廖卫贵在家吃晚饭后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携带身上，将其母、妻子和儿子反锁在家里后来到其父及祖父、母的坟前转了一圈，在返回途经汉阴县汉阳镇长岭村千步梯灵宝寺附近时，见一辆小汽车从此经过，其持菜刀和树枝在车上拍打。后见从此经过的王某某、王某甲姐弟，其手持树枝向王某甲身上打了一下。王某某和王某甲即逃跑，廖卫贵追王某某未遂；又遇见被害人陈某甲（死年七十岁）迎面走过来，廖卫贵说“你个大鬼小鬼快闪开”。陈某甲答：“我是过路的”。廖卫贵手持菜刀向陈某甲的背、腿、头部边砍边喊：“我砍死你杂种”。当即将陈某甲头颅砍掉，致其当场死亡。作案后廖卫贵狂跑回其父的坟地，将菜刀及自己穿的带血外衣丢弃在树林中，回家洗漱睡觉。21时许，廖卫贵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陈某甲被他人持锐器反复砍击头、面、颈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颈部皮肤、肌肉、血管、神经、颈椎及颈髓断离并失血性休克死亡。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陕司精鉴字（Ｑ046）法精神医学鉴定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廖卫贵患有癔症性精神障碍，其2014年2月5日涉嫌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廖卫贵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0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廖卫贵在精神异常但未完全丧失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的情况下，用菜刀将被害人陈某甲当场砍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廖卫贵在癔症性的幻视、幻听影响下作案，其辨认和控制能力有非常明显的削弱，但应当负刑事责任，依法应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廖卫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廖卫贵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赔偿被害人陈某甲丧葬费24426元（已支付10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上诉共同提出：1、原判对被告人量刑畸轻；2、原判没有判赔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打印费，属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卫贵及其监人包某某上诉提出：其患有严重精神病，不能控制自己，没有杀人的故意，其不负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廖卫贵持菜刀将被害人陈某甲杀死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实
1、汉阴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2月5日19时许，刑警大队接110指挥中心指令，汉阳派出所辖区发现一具无头女尸，接到指令即出警赶赴现场侦查取证。
2、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2月5日21时许，汉阴县公安局汉阳派出所干警李某戊、刘某某、冯某某、成某某在廖卫贵家中将其抓获。
3、证人王某甲证实，2014年2月5日18时许，她和弟弟王某某在汉阳镇长岭村千步梯处，见一个穿灰色风衣中年男子左手拿了一把菜刀，右手拿了一根树枝迎面走来。那男的用树枝向她身上打了一下她就跑，她回头见那人在边追边骂王某某，王某某跑远了那人没追上，她就在那里等王某某。听那人边骂人边向下走来，她害怕，就躲在千步梯附近的一块地里。听见那人顺千步梯往下走边骂：“大鬼小鬼都让开”。反复的说那样的话，声音很大。见那人走过去后她出来去找王某某，见王某某和父亲从千步梯向上走来，当她和王某某及父亲从千步梯往回行至望江亭下百步台阶处，看到有几个人在围观，去见有一具尸体，她即报了警。
4、证人王某某所证内容与证人王某甲所证内容一致
5、证人吴某某证实，2014年2月5日18时许，他和女友乘坐杨某某的一辆面包车从汉阳镇向长岭方向去，车行至长岭村灵宝寺门口处，见一穿灰色风衣的男子左手拿着一把菜刀，右手拿一根一米多长的树枝，那男子见车驶来就用菜刀向车上砍，用树枝抽打车身，他就拔打110报了警。
6、证人李某甲（系被害人陈某甲丈夫）证实，2014年2月5日，本村村民戴某某家搬家，陈某甲去给戴某某家帮忙洗碗，去时膀子上戴了一付袖套，头上戴了一顶毛线帽子，裤腰上拴有几把家门上的钥匙，陈某甲小时背部被豹子咬有两处伤疤。他去戴某某家送礼吃完饭回了家，没有见陈某甲回家，晚上听本村村民江国顺说千步梯望江亭那地方死了一个人。次日早，他到千步梯去看死的那人，经他辨认，那具女尸是其妻子陈某甲。
7、证人吴某甲证实，2014年2月5日，她家搬家请陈某甲给帮忙洗碗。17时许，陈某甲离开她家。陈某甲回家要经过千步梯。当天陈某甲身穿一件绿色上衣，膀子上戴了一付袖套，头上戴了一顶紫色的毛线帽子。
8、证人杨某甲（系被告人廖卫贵母亲）证实，廖卫贵以前没有患过精神病，2014年正月初，坎下韩红清到她门上哭，廖卫贵的孩子可能有病哭了一夜，廖卫贵忌讳，很生气。案发当天下午，廖卫贵把她和其媳妇及儿子锁在房子里就走了，直到天快黑时才回家，她家里只有一把菜刀，不见了。
9、证人包某某（系被告人廖卫贵之妻）证实，廖卫贵以前没有病，2014年2月1日（正月初二），坎下一个老太太来家里找廖卫贵哭诉。2月3日她的孩子耳朵痛，廖卫贵说是那老太太来家里哭冲了孩子，就开始胡言乱语、脾气暴躁、骂人。2月5日，廖卫贵反复说那个老太太要死了，还要拉上他和儿子给她垫背。15时许，廖卫贵把她和儿子及母亲锁在家里就走了，其走时上身穿一件灰色长风衣，下穿军绿色裤子。18时许，廖卫贵回家吃完饭又将她和儿子锁在卧室里，向厨房和母亲房间里泼水扫完地洗漱睡觉时，被公安人员带走。
10、证人潘某某证实，2014年2月5日，廖卫贵来他家三次说韩红清正月初二到他家里哭，要请道士来做超渡。其性格急躁、激动。当日17时许，他站在院子听见对面树林里有个人在说“大鬼小鬼都给我让开”。还听见一个女的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见廖卫贵穿一件灰色长风衣从对面树林里走了过来。
11、证人陈某某地证实，2014年2月5日18时40分，村主任张某某打电话说千步梯那死了一个人，有一个疯子拿刀在乱砍人，让他去看。他去后见千步梯的路上躺着一具尸体，尸头不见了。警察来后有人向其反映见廖卫贵下午提了一把菜刀在灵宝寺旁边转，还拿刀砍人家的面包车，他带警察到了廖卫贵家。
12、证人刘某某证实，廖卫贵和他同关押在一个监室。廖卫贵刚进来时经常不睡觉，整天说他是孙悟空，专门杀妖怪；其性格暴躁，经常偷偷打睡在他旁边的人或者咬他人。
13、证人孟某某所证内容与证人潘某某证实的内容一致。
14、辨认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将廖卫贵的照片与其他男子照片混杂编号，经证人王某某辨认后其确认编为2号照片的人是2014年2月5日18时许手持菜刀和树枝追赶他的人。
15、物证及辨认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在距廖卫贵家房屋东南侧20Ｍ处的树林中，提取沾附有血迹的菜刀一把，经混杂编号经廖卫贵辨认，其确认编为6号的菜刀，是其从家里所取追赶杀人时所持的菜刀。
16、安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公（司法）鉴（法医）字（2014）028号ＤＮＡ签定意见书签定意见：在提取送检的被告人廖卫贵黑色皮鞋上血痕、灰色风衣上血痕、黑色袜子上血痕、菜刀上血痕、死者头部血样、死者颈部血样中检出女性ＤＮＡ，为同一女性个体所留。
在送检死者儿子李某某血样，死者丈夫李某甲血样，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李某某是李某甲与该女性个体的生物学子女。
17、汉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汉）鉴（法）字（2014）00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结论：死者陈某甲被他人持锐器反复砍击头、面、颈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颈部皮肤、肌肉、血管、神经、颈椎及颈髓断离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1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案件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汉阴县汉阳镇长岭村17组千步梯，北起汉阳中学西侧的巷道约20ｍ，南至灵宝寺50ｍ处，见水尼阶梯东侧路沿上有一黄色毛巾，毛巾南有滴落血迹，路沿东一棵柏树距路沿78㎝，东侧距柏树45㎝处有一具上着绿色外衣，下着黑色裤的无头女尸。地面上有大量血迹，尸体南侧地面有一紫色帽子，尸体东侧地面有三盒郁美净儿童霜及一盒舒肤佳香皂，在尸体东侧50㎝处草丛中见尸体头部，该头部有多处锐器创口。千步梯西侧有一小路通向被告人廖卫贵家。
19、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陕司精鉴字（Ｑ046）法精神医学鉴定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廖卫贵患有癔症性精神障碍。其2014年2月5日涉嫌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20、被告人廖卫贵供述，2014年2月5日18时许，他在家吃完饭后到厨房案板上拿一把菜刀蔵在身上准备去给父亲上坟。他把房屋大门锁住，把妻子、儿子和母亲锁在屋里后来到父亲的坟地砍了几根柳树枝拿在手上。走到灵宝寺门前的乡村道路处时，迎面驶来一辆车，他向路边一闪，车差点把他撞了。他就用菜刀和树枝向车身尾部拍打，那辆车没有停，向前驶去。他向千步梯下去，边跑边喊：“我叫廖家满娃子，我代表中国人”。先遇到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他用树枝打了那个女的几下，那两个人就跑了。他追了几步没追到。又看到一个穿花棉袄的老婆婆迎面走来，他就说：“你个大鬼小鬼快闪开”。那老太婆说：“我是过路的”。他以为是过路的妖怪，就用左手拿的菜刀向那人的背部、腿上、脸上、颈部砍去，边砍边喊：“我砍死你，杂种”。把那人的头都砍掉杀死了。嗣后，他害怕，就跑到父亲的坟地，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柳树上，把菜刀扔进树林里。后回家给母亲跪下磕头说“今天自己差点把命送了”。之后他扫完屋里的地洗漱后睡觉了。21时许，公安人员来将其抓获。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中质证、认证，能够证明被告人廖卫贵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卫贵因患有癔症性精神障碍，在其发病但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已行为能力的情况下，持菜刀将被害人陈某甲杀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及诉讼代理人共同提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廖卫贵患有癔症性精神障碍，其作案时辩认和控制能力减弱，系限定责任能力人，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判处，原审对其所判徒刑适当。故对其此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其提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经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对其请求判处交通费、住宿费、打印费等诉讼请求，虽符合法律规定，但鉴于被告人廖卫贵及家庭无赔偿能力，原审没有支持其此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廖卫贵及其监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廖卫贵虽患有癔症性精神障碍，但其发病时仅为辩认及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减弱，而非完全丧失；且其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亊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忠全
审判员 李佑会
审判员 陈 平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胡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