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3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107国道高邑县中韩段东侧。法定代表人：马焕章，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焕章，男，195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向辉，男，198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兰，女，198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现代城东区。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樊俊平，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裕华区汇丰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裕华东路108号付10号。法定代表人：孙万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闫新磊，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李洁，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王瑞芳，女，195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原审被告：郭雪峰，男，198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现代城东区。原审被告：姜玲，女，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上诉人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美公司）、马焕章、马向辉、马兰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裕华区汇丰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源贷款公司）及原审被告王瑞芳、原审被告郭雪峰、原审被告姜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焕章及万盛美公司、马焕章、马向辉、马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樊俊平、被上诉人汇丰源贷款公司委托代理人闫新磊、委托代理人李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盛美公司、马焕章、马向辉、马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万盛美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197501元依据不足。根据万盛美公司与被上诉人约定的还款计划表，万盛美公司需要在2017年10月10日之前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298303元。事实上，截止到2017年9月23日，万盛美公司已经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264780.25元，对万盛美公司已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额，一审判决及被上诉人均予认可。也就是说，如果万盛美公司正常按照还款计划表还款的话，自2017年10月10日起，万盛美公司还需要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002607.95元，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197501.03元”。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万盛美公司尚欠其借款本金1248192.47元。万盛美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的时间为2017年9月23日，还款本金数额为10万元。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是在该案件进入诉讼程序之后，才从该公司财务处得知万盛美此笔还款10万元的事实。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认可2017年9月23日的还款，也认可欠付本金应做相应扣减。即使按照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数额应为1248192.47元-100000元=1148192.47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本金1197501.03元没有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利息起算时间错误。上诉人是从2017年10月10日开始拖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利息起算应该从2017年10月10日起算，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9月23日；三、本案存在混合担保，保证人马焕章、马向辉、马兰对抵押物价值以外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既有人保，也有物保，属于典型的混合担保。由此可见，在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情形下，保证人承担只是一种补充责任。虽然万盛美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有权选择行使担保物权或向保证人主张连带保证责任。但是此种约定不能对抗担保法相关规定。债权人应当先实现物保。如果债权人放弃物保的，则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份额之外的部分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汇丰源贷款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通过石家庄微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介绍与推荐，于2017年1月20日与被上诉人签订汇借字第20170400801010号《借款合同》，同时与石家庄微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融资咨询服务协议》。正如上诉人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所称《借款合同》附件《还款计划表》对上诉人的应还款金额约定非常明确，但何故上诉人每次还款的金额都会比约定还款金额多出一部分，而多出的部分金额正好与《融资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的每月应还咨询服务费一致。那是因为上诉人知道每期的还款金额除《借款合同》约定的应还本息外，还需增加上述《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每月应还咨询费，为了方便上诉人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还款，当时三方口头约定，上诉人只需将《借款合同》下每期应还本息及《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下每期应还咨询费合并付至被上诉人指定账户即可，由被上诉人按期将咨询费代还至石家庄微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因此，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自第一次还款时起，共计付至被上诉人指定账户金额为2264780.25元，但其中有107141.1元是上诉人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付的咨询服务费，已由被上诉人代交。上诉人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合同》项下本息2157639.15元。二、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通过还款明细表可以发现，上诉人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时间是2017年9月23日，还款金额10万元，由于上诉人的还款金额不足以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当期（即2017-8-11至2017-9-10）应还本息323929元，因此，被上诉人将最后一次还款金额按照《借款合同》第9.3条的约定，即先息后本的原则还至实际还款日当日，即2017年9月23日，同时将上诉人应付的咨询服务费按照约定（资金实际占用情况）亦付至2017年9月23日，上诉人最后偿还的10万元在扣减利息、逾期利息、咨询服务费后剩余金额冲减本金。因此，上诉人利息付至2017年9月23日，剩余本金1197501.03元。三、关于保证人马焕章、马向辉、马兰的担保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第10.1条约定，保证人马焕章、马向辉、马兰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根据《借款合同》第10.4条约定，无论借款债权是否存在物的担保，借款人应向贷款人履行债务时，贷款人有权选择行使担保物权或向保证人主张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应当履行保证责任。根据《物权法》第176条之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此，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马焕章、马向辉、马兰对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石家庄裕华区汇丰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公司偿还截至2017年10月11日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1248192.47元，并按照年化利率24%支付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2、被告马焕章、王瑞芳、马向辉、姜玲、马兰、郭雪峰对被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原告对抵押物优先受偿；4、被告公司、马焕章、王瑞芳、马向辉、姜玲、马兰、郭雪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借款期限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12月10日止，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4%，贷款用途是用于购买原材料，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如被告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被告公司按剩余贷款金额*1.4%/30*200%*逾期天数（超过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原告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或解除合同、要求被告公司立即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并赔偿损失和承担违约责任；无论借款债权是否存在物的担保，借款人应向贷款人履行债务时，贷款人即原告有权选择行使担保物权或向保证人主张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应当履行保证责任；马焕章、马向辉、马兰在保证人处签字。2017年1月20日，被告公司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将被告公司名下五层瓦楞纸板生产线设备1套抵押给原告，但未办理抵押登记。2017年7月31日，被告王瑞芳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对被告公司借款30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月20日借给被告公司款3000000元。被告公司于2017年2月9日-2017年9月23日期间共计还款2264780.25元（2017年9月23日前的利息已还清）。截止2017年12月14日，被告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197501.0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依约发放了贷款，因被告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公司还本付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率标准超过了年利率24%，故逾期还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马向辉、马焕章、马兰、王瑞芳对被告公司的上述还本付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抵押的设备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故对原告要求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未向本院递交证据证明担保人配偶为被告公司贷款提供担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姜玲、郭雪峰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的保证人马焕章、马向辉、马兰应承担抵押物价值以外的补充责任，因上述三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有权选择行使担保物权或向保证人主张连带保证责任，故对被告相关辩述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97501.03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24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马焕章、马向辉、马兰对被告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述还本付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王瑞芳对被告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述还本付息（被告公司抵押设备被拍卖变卖实现价值以外部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34元，减半收取801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承担117元，由被告承担129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石家庄裕华区汇丰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与石家庄微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咨询服务协议》及《收款证明》，证明每期除上诉人应还本金利息外，还有月利率0.6%的咨询服务费由被上诉人代缴给石家庄微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每次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都是按照还款的部分本金及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以每月1.4%为标准支付利息，以及以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以每月0.6%为标准支付咨询服务费的。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对该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方代理人称未见过此协议，需要庭下核实。后，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回复核实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月20日，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与石家庄裕华区汇丰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汇借字第20170400801010号《借款合同》的同时，还与石家庄微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融资咨询服务协议》，双方约定，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为解决资金困难，委托石家庄微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提供融资咨询服务，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融资咨询服务费，月服务费率为0.6%。在还款过程中，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每月按照还款的部分本金及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以每月1.4%为标准支付利息，同时以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以每月0.6%为标准支付咨询服务费，还款方式是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将每期应还本金利息及咨询服务费合并付至被上诉人指定账户，被上诉人按期将咨询服务费代还至石家庄微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上诉人万盛美公司与被上诉人汇丰源贷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万盛美公司与石家庄微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咨询服务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对合同成立及生效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截止到2017年9月23日，上诉人万盛美公司偿还2264780.25元借款的内容及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2、混合担保中，保证人是否应当在抵押物价值之外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万盛美公司与被上诉人汇丰源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被上诉人依约发放了贷款，截止到2017年9月23日，上诉人共计还款2264780.25元，对此双方并无争议。上诉人在实际履约的过程中，除按照《借款合同》附件《还款计划表》进行还款外，同时将每期应还咨询服务费合并付至被上诉人指定账户。被上诉人还提交石家庄微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在案佐证，因此本院认可偿还的2264780.25元中包含本金、利息以及咨询服务费。关于逾期利息起算时间问题，上诉人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7年9月23日，还款金额十万元，对此双方并无争议。由于上诉人的还款金额不足以偿还当期应还本息，按照《借款合同》第9.3条的约定的偿还顺序，十万元在偿还截止到2017年9月23日为止的逾期利息、利息及咨询服务费后，剩余金额偿还当期本金。因此，利息的起止日期应为2017年9月23日。关于混合担保中，保证人是否应当在抵押物价值之外承担保证责任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根据《借款合同》第10.4条约定，无论借款债权是否存在物的担保，借款人应向贷款人履行债务时，贷款人有权选择行使担保物权或向保证人主张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应当履行。因此，被上诉人汇丰源贷款公司有权选择行使担保物权或向保证人主张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万盛美公司、马焕章、马向辉、马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河北万盛美纸业股份有限公司、马焕章、马向辉、马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正文审判员  赵军霞审判员  张国顺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李翔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