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终字第1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绪淦。
委托代理人闫建军，济宁任城振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根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仰臣，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传友。
上诉人崔绪淦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济中区民初字第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1年9月6日，济宁市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将其总承包的山东凯赛里能高科公司“办公楼、餐厅、路面、传达室”工程，由其职工崔绪淦作为承包人进行实际施工。双方并签订了“承包施工经营协议书”。该合同的第八条约定了承包人的权利，“3、资金实行专款专用（由分公司在公司内部银行开设账户），甲方（济宁市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拨付的资金在按比例上缴后（如甲方供料单位上缴比例相应调整），其余资金有权合理分配。”该协议书第十条约定了“承包额的核实与承包结算考核”，“1、根据公司有关文件精神，分公司经与承包人协商，确定以最终总结算值为计算依据，承包人向分公司缴纳8%作为承包上缴款。所余为总承包值，税金包括在上交款内，其他盈余全留、亏损自负。…。7、承包人按照施工合同的要求，向建设单位收取工程款，分公司除留该协议中所定比例的上缴款，其余款项，均由承包人自行安排支付工料款，施工中直至竣工后，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均由承包人完全负责。对第三方造成的债权债务最终由承包人负担，并承担法律责任。”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宜。
协议签订后，原告崔绪淦即按照约定组织人员予以施工，并已竣工。
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对于应付的工料款等，由承包人崔绪淦在相关发票上签字后，到济宁市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部门挂账。公司除留相应的上缴款，其余款项由原告自行安排支付工料款，即财务部门根据崔绪淦本人在结算单上签字予以实际付款。
2006年4月5日，济宁市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宁建建设有限公司。2006年5月11日，又更名为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2012年3月6日，经原告崔绪淦与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核对，并形成了“凯赛工地资金支出明细”。核对账目过程中，发现被告财务部门在对外付款过程中，基本上均按照双方的约定对外付款，即只有原告崔绪淦在发票、结算单上均签字的情况下，被告才予以付款。但也存在着原告崔绪淦仅在发票上签字，而未在结算单上签字，被告就付款的情形；也存在发票、结算单上均没有原告的签字，被告也付款的情形。根据该明细，在该两种情形下，被告的付款数额合计为1696665元。
现原告崔绪淦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696665元。庭审中，被告称“项目经理必须在发票上签字。但在实际支付上面，由于当时公司财务制度不严格，也可以签也可以不签。”并称在原告对欠款认可的情况下，对外支付是完全有法律及合同依据的。庭后，本院要求被告于2013年1月4日提交相关的支付凭证。2013年1月15日，被告未提交支付凭证，提交了自制的“凯赛和正大工地账目”，其中原告崔绪淦仅在发票上签字，而未在结算单上签字，被告即付款的合计为1561083.53元；在发票、结算单上均没有原告的签字，被告即付款合计为198040.81元。
原审法院认为，济宁市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与原告崔绪淦签订的“承包施工经营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工程已竣工，故，上述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全面履行应尽的义务。依据该协议，“资金实行专款专用（由分公司在公司内部银行开设账户）”，“分公司除留该协议中所定比例的上缴款，其余款项，均由承包人自行安排支付工料款”，因此，被告财务部门对外实际付款，须经原告崔绪淦在发票、结算单上均签字认可的情况下方可进行。对于原告既没有在发票上签字认可，也未在结算单上签字同意支出，被告即付款的部分，原告对收款人收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也未在本院指定的时间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财务部门未按照约定，擅自支付的款项的行为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可另行处理。对于原告崔绪淦仅在发票上签字，而未在结算单上签字的部分。本院认为，虽然被告财务人员违反了双方约定对外支付了该部分工程款，但鉴于该部分款项所对应的发票均经崔绪淦签字确认，系崔绪淦的应付款项，且被告已实际支付，因此，应认定该款项系被告代原告支付给了相关客户，因此，如果原告有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已另行支付完毕，原告可向相关客户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崔绪淦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但数额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崔绪淦工程款198040.81元，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崔绪淦其他的诉讼请求。如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69元，由原告崔绪淦负担17727元，由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42元。
宣判后，崔绪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将结算单上没有上诉人签字的1561083.53元支付，证据不足，上诉人一审时对该款支付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也没有按期提交支付凭证，故认定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了1561083.53元工程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基于其认定的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1561083.53元的事实，认为如果上诉人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另行支付完毕，上诉人可向相关客户另行主张也是错误的，因为如果出现重复支付的话，过错在被上诉人，相应后果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应该让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工程款被上诉人已全额支付完毕，并不存在拖欠上诉人款项的事实，因被上诉人财务管理不健全，导致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部分工程款，被上诉人为了息诉，没有上诉；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发票项下的款项已实际全部支付是正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双方签订的承包施工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甲方拨付的资金在按比例上交后，其余资金上诉人有权合理分配。但上诉人崔绪淦在发票上签字认可的款项均是涉案工程应当支出的款项，被上诉人在法律上负有对债权人付款的义务。一审法院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明细而认定上诉人在发票上签字而支款单上未签字的工程款数额，说明双方已对被上诉人财务账目中的支付凭证进行了核对。涉案工程已完工多年，上诉人虽对结算单上没有上诉人签字的款项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支付提出质疑，但一审时并未提供因自己付款而造成对债权人重复付款的证据，二审时仅提供了落款为时间为“2005年9月28日”收款人为“付庆明”的2万元的收条、落款时间为“2004年12月7日”收款人为“孟某”的42000元的收条各一份，但付庆明未出庭作证，上诉人签字挂账的发票也没有孟某的款项，对该二份收条本院不予采纳。故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本人已实际支付工程款，应认定被上诉人已将结算单上的款项实际支付。但一审判决关于出现重复支付的情况下由上诉人另行主张的观点不对，如果出现重复支付的事实，则过错应在于被上诉人，应由被上诉人向收款人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8元，由上诉人崔绪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先东
审 判 员 史宝磊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