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州中民开终字第00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沙市英慧纸业助剂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江津东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蒋立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运芝、杨波，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县康博消毒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新市镇梅林村后庄。
法定代表人：高水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田民，浙江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州市众发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东岳小区玉兰园1栋1-2楼5号。
法定代表人：李忠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军、毛俊，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军。
委托代理人：李泉源，荆州市沙市区碧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荆州市沙市英慧纸业助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慧助剂公司）、德清县康博消毒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博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州市众发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发物流公司）、李庆军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4）鄂沙市民初字第0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英慧助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运芝、杨波，上诉人康博化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田民，被上诉人众发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军、毛俊，被上诉人李庆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泉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12年11月28日，英慧助剂公司与康博化工公司在荆州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英慧助剂公司向康博化工公司供应20吨次氯酸钙，运输方式为由供方代办运输至需方，交货地点为需方指定仓库，包装标准为25公斤编织袋装。为履行该购销合同，2012年12月3日，英慧助剂公司找到长期为其运输货物的李庆军，让其负责运输该批次氯酸钙并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书》，合同约定英慧助剂公司作为康博化工公司的委托人，李庆军为承运人，将20吨漂粉精危化品运输至康博化工公司仓库，运输费6000元由康博化工公司支付，李庆军应指派符合危险物品运输车辆承运，货物运输途中的一切责任由承运人承担。李庆军因不走浙江线，联系从事物流信息服务的李某，由其帮忙找到跑浙江线的司机贺某，贺某通知其姐夫田某承运，田某聘请司机周某驾驶鄂D×××××大货车到英慧助剂公司装货，装货时李庆军在场，鄂D×××××大货车系田某所有挂靠入籍在众发物流公司，该货车没有危化品运输资质。田某向李庆军支付了信息费800元。该车上还有一台准备运往浙江的减速机。2012年12月4日上午，田某、周某即驾驶鄂D×××××大货车从荆州出发开往浙江德清。同年12月5日下午3点许，车辆到达德清县新市镇梅林村梅林街往后庄的路口，因通往康博化工公司的道路狭窄，货车不能通行，康博化工公司自行提供拖拉机和装卸工转货至仓库。当日下午3时22分，康博化工公司装卸工在下货过程中袋装漂粉精发生燃烧，因风大，漂粉精又为具有易燃易爆特性的危险化学品，火势较大，货车很快即被烧毁，连带烧毁了若干衣物及现金，减速机烧坏。后德清县公安消防大队赶到灭火施救，处理现场。2013年1月13日，德清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荆州开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发出德安监函（2013）1号《关于我县一起火灾事故情况的函》，确认“生产的次氯酸钙为25公斤装的编织袋包装，袋上无任何标志标识，不符合《次氯酸钙包装要求》（GB19109-2003）第3.1条‘不允许使用袋类包装进行包装’的要求”，且运输车辆也为“非危险化学品车辆”。2013年1月25日，德清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德公消火认字（2013）第1-001号），认定“起火原因：可排除人为放火、货车或拖拉机电气线路故障、生产用火不慎、雷击引发火灾，不可排除吸烟或漂粉精自燃引发火灾。”
在诉讼中，众发物流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运输车辆鄂D×××××大货车的损失进行鉴定，荆州市沙市区价格认证中心已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价格鉴定结论书》（沙价鉴字（2013）11号），鉴定为117230.77元。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不持异议。随车运输的减速机返厂维修费及运费损失共计35500元。
一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众发物流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英慧助剂公司、李庆军、康博化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众发物流公司的损失的问题；3.众发物流公司损失范围如何确定。
一、关于众发物流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本案当事人讼争的法律关系属于货运合同法律关系，在货运法律关系中存在三个民事主体，即托运人、承运人、收货人。从英慧助剂公司与李庆军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看，英慧助剂公司属于20吨漂粉精的托运人，李庆军如果自己运输或者委托他人运输，则李庆军属于承运人，但是，李庆军在该货物运输协议上附注栏明确留下的车辆号码和司机联系方式均属众发物流公司及其司机，李庆军将众发物流公司车辆及司机引至英慧助剂公司仓库并经英慧助剂公司认可装货，英慧助剂公司同意将20吨漂粉精交与众发物流公司的司机田某装货运输，则应视为英慧助剂公司认可李庆军将本次运输业务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让给众发物流公司，众发物流公司成为本案的实际承运人。众发物流公司司机田某另支付李庆军800元“信息费”，表明李庆军退出了该运输合同的履行，李庆军不再享有该运输合同权利义务。故，众发物流公司作为承运人其在运输合同中财产受损，与本案被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向法院起诉而主张有关权利，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英慧助剂公司、李庆军、康博化工公司应当如何承担众发物流公司损失的问题。
英慧助剂公司作为货运合同的托运人，其作为漂粉精的生产企业对该物质具有易燃的化学性能应当了解，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英慧助剂公司应当按照国家有关漂粉精（化学名称次氯酸钙）的包装的规定妥善包装，但英慧助剂公司违反了《次氯酸钙包装要求》（GB19109-2003）第3.1条“不允许使用袋类包装进行包装”的规定，且没有将有关危险物品的名称、性质和防范措施以书面材料提交给承运人。托运人英慧助剂公司违反货运合同中的法定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众发物流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英慧助剂公司承担20%的责任。众发物流公司作为承运人对自己承运的货物应当查明货物种类、性质，其前往英慧助剂公司装货，从英慧助剂公司的企业名称即能知晓该公司是化工企业，其生产的产品应当为化工产品，但众发物流公司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故对其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自行承担20%责任。对于收货人，康博化工公司在货物到达其所在地后，系因康博化工公司要求改变交货地点并自行安排车辆、人员进行转运、收货，在转运、收货过程中发生了火灾，显然康博化工公司对于众发物流公司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康博化工公司承担60%责任。
三、关于众发物流公司损失范围如何确定的问题。
众发物流公司主张其损失包括车辆损失费、减速机修理费及运费、手机及衣物费、被烧毁钱币、车辆施救费、车辆停放费、停运损失、交通住宿费共为405700元。一审认为，车辆损失经该院委托荆州市沙市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为117230.77元，应按此数额予以支持。减速机修理费及运费共计35500元，众发物流公司业已垫付，应予支持。手机及衣物费众发物流公司虽然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考虑到众发物流公司长途货运必然会携带换洗衣物，故酌情支持500元。被烧毁钱币因众发物流公司仅提供部分残币，且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残缺污损人民币兑换办法》进行部分兑换，故酌情支持1000元。车辆施救费、车辆停放费因众发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停运损失因众发物流公司所提供的台账系单方面记账，无法证明实际情况，不予支持。交通住宿费众发物流公司虽然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考虑到众发物流公司车辆烧毁必然会往返两地处理相关事宜，故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一审对众发物流公司诉请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车辆损失费117230.77元、减速机修理费及运费35500元、衣物费500元、被烧毁钱币费1000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合计157230.77元。众发物流公司自行承担31446.14元，由康博化工公司赔偿众发物流公司94338.50元，由英慧助剂公司赔偿众发物流公司31446.14元。对众发物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众发物流公司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损失应由康博化工公司、英慧助剂公司和众发物流公司共同承担，康博化工公司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众发物流公司和英慧助剂公司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李庆军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德清县康博消毒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荆州市众发仓储物流有限公司损失94338.50元；二、荆州市沙市英慧纸业助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荆州市众发仓储物流有限公司损失31446.10元；三、驳回荆州市众发仓储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85元，由荆州市众发仓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77元，德清县康博消毒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431元，荆州市沙市英慧纸业助剂有限公司负担1477元。
上诉人英慧助剂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明显缺乏证据，且与事实不符。①对于证人证言部分证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证；②就本案运输合同而言，上诉人仅与李庆军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明确了合同内容，鄂D×××××号大货车及司机的联系方式是本合同的履行内容，一审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采信了未出庭的所谓证人证言，明显属于证据不足；③李庆军装货时是否在场，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得出的结论，明显与事实不符；④鄂D×××××号大货车在上诉人处装货时是否有减速机，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认定众发物流公司具备主体资格错误，其根本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更不具有原告身份。①上诉人与李庆军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中明确约定由李庆军委托车辆，所以说车辆只能说是李庆军委派的，是李庆军在履行协议，而不能说是主体变更，而且在协议中也没有表明原告的身份。一审认定，“英慧助剂公司认可李庆军将本次运输业务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让给了众发物流公司，众发物流公司成为本案的实际承运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②从物权角度来讲，众发物流公司不是涉案鄂D×××××号车辆的所有权人，其无权以原告身份向法院提起诉讼；③本案的实际运输人并不是众发物流公司，而是荆州市新生货物运输有限公司。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错误。①从事故原因讲，是康博化工公司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②上诉人将该批货物交由李庆军指派的车辆后，货物灭失等风险已经转移至康博化工公司；③上诉人只是为康博化工公司代办运输，托运人为康博化工公司，一审认定上诉人为托运人与事实不符。4.一审判决认定损失范围与法相悖。一审判决认定减速机修理费及运费共计35500元并计入损失范围没有依据，依法应不予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4）鄂沙市民初字第0106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众发物流公司对上诉人的起诉。
针对上诉人英慧助剂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众发物流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1.上诉人称原审认定部分事实缺乏证据，实际上都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基于相互印证的证据材料，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推定，该推定可以作为裁判的依据。上诉人认为不符合客观事实可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2.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存在问题。我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经原审法院认证采信，原审判决对原告系本案权利人的有关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上诉人承担20%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依法作出裁量是可行的，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4.原审法院并不是只能依据直接证据认定损失范围，依据间接证据和日常经验推定也是可以认定损失范围的。
针对上诉人英慧助剂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李庆军答辩称：我方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定性准确。1.我方一直认为本案不应以运输合同纠纷为案由来进行审理。我方与英慧助剂公司签订的货运合同实际上是无效合同。因中康公司是实际不存在的法人主体。货运协议上约定要加盖公章才能生效，但本案中的协议只有李庆军本人的签名，没有加盖公章，不能证明李庆军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查明李庆军将众发物流公司的司机与车带到英慧助剂公司，实际承运与李庆军没有关系。本案案由应为侵权纠纷。2.众发物流公司向李庆军支付信息费，就是承认李庆军退出货物运输业务，英慧助剂公司将货物交给众发物流公司，也说明英慧助剂公司认可李庆军将运输业务转让给众发物流公司。因此，李庆军不能作为本案的被告，人民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对李庆军的诉求，维持原审判决。
针对上诉人英慧助剂公司的上诉理由，康博化工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的第一点事实及理由我们是认同的，但对李庆军装货时是否在场我方不能确认。我方愿意相信李庆军装货时是在场的。2.对第二点上诉理由不具备主体资格，我方是认同的。3.对第三点上诉理由我方全部不认可。4.对第四点上诉理由我方是认可的。
上诉人康博化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①上诉人改变交货地点并自行安排车辆、人员转运收货，与事故发生无必然联系，不应认定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②众发物流公司应向李庆军主张违约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证明李庆军将本次运输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众发物流公司，且经英慧助剂公司同意。一审认定众发物流公司实际承运，就视为英慧助剂公司认可李庆军将本次运输业务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众发物流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③英慧助剂公司违法包装危险化学品，选任承运人有重大过失，同时未依法尽到提示义务，是事故的主要过错责任人；李庆军托运包装缺陷的货物，选任承运人有重大过失，且指示缺位；众发物流公司不具备相应承运资质，没有依法配备押运员、灭火器等，自身也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庆军不用担责，系认定事实错误；④众发物流公司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予以支持3000元，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当事人不符合客观事实，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4）鄂沙市民初字第01069号民事判决，驳回众发物流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针对上诉人康博化工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众发物流公司答辩称：康博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关于认定事实方面，火灾事故认定书是确定火灾事故责任的重要证据，但不是唯一的证据，原审法院以火灾事故认定书为证据之一依法作出裁量并进行责任认定有充分的法律依据。需要注意的是，原审判决认定康博化工公司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并不是因为上诉人改变交货地点，安排车辆转运，而是转运收货的行为直接导致了火灾事故的发生。其中，不排除吸烟等因素。2.关于违约的问题，李庆军当庭明确承认他当时是到了装货现场，属于自认。李庆军当庭也认可原审法院关于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认定。关于英慧助剂公司的责任问题，原审法院依法有据作出裁判，我方无异议。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适用错误没有依据，不应得到采信。
针对上诉人康博化工公司的上诉理由，英慧助剂公司答辩称：总体上来讲，本案火灾的发生责任在康博化工公司，康博化工公司应该进行赔偿。1.就运输关系而言，双方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五条已经明确约定，英慧助剂公司是康博化工公司的代理人，英慧助剂公司行为产生的责任应由康博化工公司承担。2.在整个长途运输过程中没有发生事故，说明英慧助剂公司的产品及包装并不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是在康博化工公司雇请车辆进行转运时工作人员吸烟的行为造成的。根据民法通则关于委托代理人以及侵权赔偿的相关规定，本案火灾的责任应由康博化工公司承担。其余方面不作答辩。
针对上诉人康博化工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李庆军答辩称：上诉状中称众发物流公司应向李庆军主张违约赔偿责任，我方认为没有法律依据，称李庆军指示缺位也是错误的。李庆军向众发物流公司介绍业务，把该公司司机及车辆带到英慧助剂公司，收取信息费就自然而然的退出了，整个运输过程李庆军都没有参与。德清县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排除雷击、人为放火，但不排除吸烟、自燃引发火灾。吸烟是康博化工公司的工作人员所为，自燃是由于货物未用铁盒子包装，且当时有人证明是从卸货的师傅脚底开始起火，李庆军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英慧助剂公司为履行与康博化工公司的购销合同，联系为其长期运输货物的李庆军，2012年12月3日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书》。协议约定委托方为英慧助剂公司，承运方为中康物流，双方在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委托方英慧助剂公司代表黄汉芳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了单位印章，承运方由李庆军在代表签字栏签名，未加盖印章。英慧助剂公司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中康物流为荆州市中康物流公司，而在其提交的答辩状中又称其为上海市中康物流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经李庆军二审当庭确认，中康物流既非在工商行政主管部门登记或备案的企业法人，又非是其作为个体工商户所起字号，中康物流并不存在。
2.经证人李某、彭某、江某一审出庭作证，并经当事人李庆军出庭陈述印证，在荆州物流行业存在以下交易习惯：物流公司在接到货主托运货物的要求后，如果是自己走的运输线路，即由自己进行承运，如果不是自己走的运输线路，就介绍给走该条线路的其他物流公司承运，从中收取信息费；与物流合作时间较长的货主，对该项交易习惯均知情并认可。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相同。
经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否明显缺乏证据，与事实不符存在错误。2.众发物流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3.损失责任如何承担。
1.关于一审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是否明显缺乏证据，与事实不符存在错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通观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有当事人李庆军等的陈述、证人李某等的证言、购销合同、货物运输协议书、赔偿协议、车辆挂靠入籍经营书等书证证明，有公安消防部门、安监部门、价格认证单位的认定书、函、鉴定意见及物证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与佐证，不存在部分证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询及一审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采信未出庭的所谓证人证言的情形，亦不存在对相关事实的认定无证据证明存在错误的情形。虽然一审法院根据其查明的事实对英慧助剂公司认可李庆军将本次运输业务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让予众发物流公司的论证尚存牵强之嫌，但其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二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支持其主张，其该项上诉理由的主要部分不能成立。
2.关于众发物流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因英慧助剂公司长期与李庆军存在货运业务关系，故其对上海市中康物流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或荆州市中康物流公司并不存在的事实是知情的，但其仍以中康物流为承运人与之签订货物运输协议书，并在该协议中约定“由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二审庭审中，李庆军对其在该协议的签字过程进行了陈述，认为双方只是按照惯例事后走的程序，不认可自己为承运人。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在协议书第五条中的约定不可能实现，且双方对托运承运的主体没有达成合意。其次，李庆军当庭陈述，因双方长期进行货运合作，英慧公司对其不走荆州至江浙线亦为知情，其还陈述了介绍众发物流公司作为承运人并收取信息费的事实和将众发物流公司的承运车辆与司机介绍给英慧助剂公司以及接洽装货的情形，而根据在荆州长期从事物流业务的证人李某等人的出庭证实，在荆州物流行业内存在本院二审查明的交易习惯。本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相关的证人证言，确认李庆军当庭陈述的主要部分应属合理可信。据此，可以认定众发物流公司作为本案的承运人英慧助剂公司是知情并同意的。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和合同相对性原则可知，本案中，英慧助剂公司与众发物流公司已形成了货物运输法律关系。综上，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3.关于本案损失责任承担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照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及相关规范要求，根据英慧助剂公司、众发物流公司、康博化工公司在本案中存在的过错程度和违约情形，分别确定了三方对本案造成损害的责任承担比例，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385元，由荆州市众发仓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77元，德清县康博消毒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431元，荆州市沙市英慧纸业助剂有限公司负担1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1元，由上诉人荆州市沙市英慧纸业助剂有限公司负担600元，上诉人德清县康博消毒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4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冀松
审判员 徐 凯
审判员 刘国平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熊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