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正林智能开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红旗街阳光景都*号****室。
法定代表人：马俊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虹。
委托代理人：苏国山，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中华，男，汉族，1985年12月31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田国辉，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清兰，女，汉族，1964年5月28日生。
委托代理人：田国辉，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正林智能开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林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经开民初字第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虹、苏国山，被上诉人张中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田国辉，被上诉人胡清兰的委托代理人田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中华、胡清兰一审诉称：2015年5月份，张中华受雇于张磊为正林公司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世纪大街与珠海路交汇处长春市总部基地项目做弱电施工，后张磊与正林公司解除合同，张磊给张中华、胡清兰结算一部分人工费，余下部分由正林公司直接给张中华、胡清兰结算。正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俊平给胡清兰打电话说张磊不干了，并确认张中华、胡清兰继续做剩下的“弱电施工”。施工期间，胡清兰与正林公司签订了《弱电施工清包合同》，并结算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9月上旬，正林公司电话通知张中华、胡清兰停止施工，并组织相关人员进行了工程验收，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现正林公司拖欠张中华、胡清兰工程款157546元，故张中华、胡清兰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正林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157546元并给付自张中华、胡清兰主张权利之日起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正林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张中华、胡清兰的诉讼请求。1.张中华、胡清兰原系张磊的雇佣人员，其起诉的工程款中一部分属张磊承包的工程款，张中华、胡清兰不具有诉权。2.张中华、胡清兰与正林公司的现场项目经理签订的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张中华、胡清兰以此合同进行的施工质量不合格且未完工，合同约定的给付工程款时间未到。故张中华、胡清兰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张中华、胡清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7日案外人张磊与正林公司签订一份《弱电施工轻包合同》，张中华、胡清兰受雇于张磊，之后由于产生矛盾，正林公司与张磊解除合同，并进行了结算。剩下的工程由张中华、胡清兰进行施工，2015年7月9日签订一份《弱电施工轻包合同》、2015年7月25日《长春总部基地弱电项目劳务清包合同》、2015年8月3日《长春总部基地弱电项目劳务清包合同》，该工程未完工，正林公司通知张中华、胡清兰停工，并组织人员对已完成工程进行验收并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庭审中正林公司确认工程量就是张中华、胡清兰提供的验收报告所记载的工程量。上记事实有胡清兰、张中华、正林公司陈述及《弱电施工清包合同》、《长春总部基地弱电项目劳务清包合同》、关于张磊清包合同终止与结款节点的说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为凭。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签订的《弱电施工轻包合同》、《长春总部基地弱电项目劳务清包合同》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2015年8月3日签订的《长春总部基地弱电项目劳务清包合同》，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该合同未经正林公司方签字盖章，因此该合同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付款方式应根据其他合同的履约习惯进行付款。根据正林公司当庭确认，张中华、胡清兰确实对部分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亦对施工完工的部分进行了验收，因此正林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故张中华、胡清兰要求正林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依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工程款应根据合同约定价格结合完工部分予以确定，根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张中华、胡清兰尚欠工程款152786元，根据约定应扣5%的质保金，即145147元，正林公司应给付。正林公司主张有部分款项尚未到支付期限及存在质量问题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正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胡清兰、张中华工程款145147元；二、驳回胡清兰、张中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9元，由正林公司负担3178元，胡清兰、张中华负担271元。
宣判后，正林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胡清兰、张中华所主张的2015年7月9日《弱电施工清包合同》与2015年7月25日《长春总部基地弱电项目劳务清包合同》，系胡清兰、张中华与案外人张磊施工期间所签，两份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因胡清兰、张中华在此期间受雇于张磊，应当由张磊支付，不应向正林公司主张。2.胡清兰、张中华所主张的7月23日竣工报告，因第一点原因，加之此份报告单为抽测质量所用不能作为最终工程量确认，且因工程单价未予确定无法计算具体工程款，故此部分工程款不应由正林公司予以支付。3.8月20号报告单因正林公司与案外人张磊与8月3日约定付款应在甲方客户验收后进行发包方决算，验收报告没有建设单位签字确认，故此部分工程款不应予以支付。4.9月10日两张单据所记载内容未予决算，不应支付工程款。5.胡清兰、张中华所计算的工程价款均是胡清兰、张中华单方计算的，并不是双方决算数额，一审法院庭审期间胡清兰、张中华已经对此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的数额没有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清兰、张中华承担。
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
1.2015年8月3日胡清兰与正林公司签订《长春总部基地弱电项目劳务清包合同》（以下简称8.3清包合同）约定：“工程地点由发包方通知。付款办法：1.监控430点布线、立杆、安装、熔接、土方量、管井等所有工作，每点施工费300元；2.广播系统40点布线安装等所有工作，每点施工费200元。所列工程合同价款总金额13700元。合同有效期限：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截至质保期满为止。”该合同未加盖正林公司公章。
2.正林公司向张中华、胡清兰出具九份《竣工验收报告》，报告记载验收意见均为“已完成”，质量评定均为“合格”。施工单位处张中华签字并手写日期，甲方项目部处王佳黎（正林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签字并手写日期，且加盖正林公司总部基地项目部专用章。
第一份：开工日期2015年8月31日，竣工日期2015年9月2日，工程位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总部基地B区1-9号楼可视对讲垂直主干线缆安装，项目包括1-9号楼可视对讲垂直主干线缆的布设、接线端子压制。工程金额260×65元/节点=16900元。该报告中刘鹏凯（接任王佳黎工作的项目经理）手写标注“主要对9号楼进行抽查检测，9号楼测试10户，线通无问题，关于单价没有合同约定，还需要领导马总确定。”张中华与王佳黎签字日期为2015年7月23日。
第二份：开工日期2015年8月9日，竣工日期2015年8月13日，工程位于总部基地B区地下车库停车场分流岛制作含道阀预埋件、线缆布设，因合同未包含此项目双方协商给予1500元制作费。张中华与王佳黎签字日期为2015年8月5日，2015年9月10日刘鹏凯在建设单位处签字并手写日期。
第三份：开工日期2015年8月9日，竣工日期2015年8月13日，因原合同未包含总部基地B区1-7号楼网络运营项目分纤箱安装，经双方协商对1-7号楼16个分纤箱安装每个按20元结算，工程量为16×20元/个=320元。张中华与王佳黎签字日期为2015年8月9日，2015年9月10日刘鹏凯在建设单位处签字并手写日期。
第四份：开工日期2015年8月9日，竣工日期2015年8月13日，因原合同未包含总部基地监控工程监控杆颜色更改项目，将双方协商对22根监控杆打磨重新涂黑色漆按每根50元计算，工程量为22×50根=1100元。张中华与王佳黎签字日期为2015年8月10日，2015年9月10日刘鹏凯在建设单位处签字并手写日期。
第五份：开工日期2015年8月9日，竣工日期2015年8月13日，工程位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至南区丙三街、西至世纪大街、南至珠海路、北至规划路D区网络工程。工程金额为19230元。张中华与王佳黎签字日期为2015年8月20日。
第六份：开工日期2015年8月31日，竣工日期2015年9月2日，工程位于总部基地D地块AB座室内皮纤入户项目。工程量为A座16-20楼138户×55元/户=7590元，B座16-20楼140户×55元/户=7700元，工程金额为15290元。张中华与王佳黎签字日期为2015年9月3日。
第七份：开工日期2015年8月9日，竣工日期2015年8月13日，工程位于总部基地B区电梯控制系统。工程量为B区1-7楼17部电梯×50元/每部1138户=2550元。张中华与王佳黎签字日期为2015年9月4日，2015年9月10日刘鹏凯在建设单位处签字并手写日期。
第八份：开工日期2015年8月9日，竣工日期2015年8月13日，因合同原因未包含总部基地D地块AB座桥架开孔，AB座∮20孔共2574个，200*100孔共34个。张中华与王佳黎签字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张中华主张其和刘鹏凯口头商定打孔单价为4元/个，故其在报告中标记总价2324元×4元/个=9296元。
第九份：开工日期2015年8月9日，竣工日期2015年8月13日，长春总部基地B区D区含AB座高层监控工程、背景音乐工程，已完成工程量如下：B区地面共计35个点位除设备未安装、3个点位因现场原因未施工，其余已完成；B区地下车库包含电梯监控共计80个点位，除8.9号楼8个电梯监控未施工，1-7号楼17个点位已安装到位，其余点位除设备未安装其他工程已完工；D区地面监控共计29个点位，除7个点位因现场原因未施工外，其余除设备未安装外其他已完工；D区AB座高层共计282个点位，因现场原因A座5层6个监控点、16层6个监控点、AB座地下一层二层共计66个点位未施工，除设备未安装其他点位已施工完毕；BD区地面背景音乐共计40个点位，除线缆未布设其他已施工完毕。以上施工完成量包含路由管道制作，预埋件安装，集结点预制板制作，线缆布设，管道井修复，管道井清理等工程项目。除因现场原因不能施工点位以外其余点位已完成工程量80%。
3.王佳黎二审出庭向法庭陈述：王佳黎于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9月27、28日左右正林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负责张中华、胡清兰施工的弱电工程。九份报告均是在二人实际施工完成后王佳黎签署，一部分报告中有具体金额，一部分只有工程量没有具体金额。其中四份报告的签证时间（张中华与王佳黎手写的时间）早于报告中打印的开工时间是因为报告单从甲方结算而来，用的为模板，把日期写错了，实际是王佳黎签字日期完工的。第八份报告总部基地D地块A/B座桥架开孔的具体单价王佳黎不清楚，仅是针对工程量做了签证。关于第九份报告，正林公司未在8.3清包合同中盖章是因为签合同时正林公司法人马总说胡清兰签完后再拿到公司盖章，后来因负责签署合同的迟海军突然被辞退，合同就一直没盖章，但长春总部基地B区D区含AB座高层监控和背景音乐工程就是按照该合同履行的，每个点位的施工内容是穿线和安装设备，不包含调试，调试由厂家负责，施工人员配合调试。
本院认为：1.正林公司将弱电施工工程劳务分包给张中华、胡清兰，并针对二人已完工程做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正林公司应当按照《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清包合同约定的价款向张中华、胡清兰给付工程款。虽然正林公司主张其与胡清兰签订的清包合同中有两份是在张磊施工期间所签订，应由雇佣二人的张磊支付工资，而非由正林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因正林公司的项目经理王佳黎证实二人施工的部分与张磊施工的部分无关，且系根据二人实际工程量作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又因清包合同签订时间是否在张磊施工期间与正林公司是否需要向二人支付工程款并无必然联系，故正林公司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正林公司还主张应待案涉整体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向张中华、胡清兰给付工程款，因案涉工程未完工时张中华、胡清兰即被要求停工，不存在将工程全部完工的可能，且在正林公司向二人出具的《竣工验收报告》中对已完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二人现仅就已完工部分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正林公司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正林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因第一份报告的签字日期早于报告中记载的开工日期，本院对于该份报告不予采信。第二份至第四份报告虽然王佳黎与张中华的签字日期也早于合同记载的开工及竣工日期，但上述报告后经正林公司后期的项目经理刘鹏凯签字确认，表明正林公司对张中华、胡清兰施工的该部分工程予以认可。虽然正林公司主张王佳黎利用职务之便与张中华伪造报告，并表示将追究王佳黎的刑事责任，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在法院规定期限内未向公告机关报案，故正林公司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正林公司还主张第六份和第七份报告中结算价格明显偏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正林公司主张第八份报告和第九份报告中的工程未进行实际结算，不应给付工程款的问题。因打孔属于合同外施工部分，第八份报告中亦未记载打孔总价款，张中华主张其和刘鹏凯口头商定打孔单价为4元/个，该价格并不高于打孔市场价格，故本院对张中华主张的单价予以认可，即打孔工程款为9296元（2324元×4元/个）。对于第九份报告，虽然正林公司未在8.3清包合同中加盖公章，但王佳黎二审出庭陈述双方实际按照该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该报告中监控及背景音乐工程系8.3清包合同内部分，已完工程量为：（1）除线缆未布设其他已施工完毕的点位：BD区地面背景音乐40个；（2）除设备未安装外其他已施工完毕的点位：B区地面32个+B区地下车库55个（80-17-8）+D区地面监控22个（29-7）+D区AB座高层204个（282-6-6-66）=313个；（3）安装到位的点位：B区地下车库1-7号楼监控17个。按照8.3清包合同约定监控每点施工费300元、广播系统每点施工费200元，按照报告中记载的每点位已完部分占每点位全部工程量比例为80%计算，监控及背景音乐部分工程款为86620元（=300元/个×313个×80%+200元/个×40个×80%+300元/个×17个），张中华、胡清兰仅主张85600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八份《竣工验收报告》工程款总额为人民币134886元，（=1500+320+1100+19230+15290+2550+9296+85600），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预留5%作为质保金，故正林公司应向张中华、胡清兰支付工程款128141.70元（=134886×95%）。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经开民初字第23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经开民初字第2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吉林正林智能开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被上诉人张中华、胡清兰给付工程款128141.7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中华、胡清兰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656元，由上诉人吉林正林智能开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13.73元，被上诉人张中华、胡清兰负担1242.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徐 锐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千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