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国财（严国才）。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元庆。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文兵，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成芳。
委托代理人卢克军，海安县吉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严国财、顾元庆因与被上诉人马成芳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墩民初字第00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严国财、顾元庆系夫妻关系，马成芳与严国财、顾元庆皆系宝祥村经济合作社成员。1998年4月3日，马成芳与宝祥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了宝祥村2.34亩土地（包含案涉115号的1.26亩），后海安县人民政府向马成芳颁发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载明以下主要内容：马成芳为承包人，承包人在承包期内享有土地承包权、经营使用权；1998年4月3日签发，有效期三十年。
本案讼争的115号承包地位于宝祥村十组，东西长、南北窄，整块田南北宽度大体相等，东西长度东侧略长于西侧。2001年马成芳因家中劳动力紧张，将讼争1.26亩土地交给严国财、顾元庆耕种，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办理土地流转手续。2014年马成芳欲收回其承包的115号土地，遭到严国财、顾元庆拒绝，双方为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经村干部和墩头镇大调解中心调解未果。2014年7月8日海安县墩头镇宝祥村经济合作社与海安县墩头镇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作出处理建议书，建议严国财于今年秋收（水稻收割完毕）时将115号责任田（1.26亩）交还原承包人马成芳。2014年11月28日海安县墩头镇宝祥村经济合作社、民调委员会、村民委员会与海安县墩头镇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作出关于马成芳与严国才土地承包纠纷处理决定，该决定载明：“2001年，马成芳由于工作原因，一人不能负担农田种植，遂将其115号责任田（1.26亩）交由严国才代种……因严国才夫妻二人拒不接受宝祥村经济合作社的处理建议且故意多次躲避镇村工作人员。11月5日镇调处中心、村经济合作社、村调委会和该村民小组等部门和单位联合配合将已丈量应属马成芳的田块种麦，故作出如下决定①严国才必须将原马成芳承包田归还马成芳②损坏马成芳已种植的农作物按价赔偿③如不服从本决定，可依法诉讼”。
根据案件审理需要，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对海安县墩头镇农经站站长梅从友及副站长顾桂琴进行调查，于2015年3月9日对宝祥村村委会主任杨者祥和宝祥村民调治保主任王子洪进行调查，分别制作了调查笔录。梅从友和顾桂琴陈述农村集体土地二轮承包是1997年进行的，此后未曾重新分田，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以承包经营权证书为准，若有个别田地调整，应经法定程序，实践中农业税的缴纳主体并无统一规则，故无法以农业税的缴纳来确定承包权归属。杨者祥和王子洪陈述1997年农村集体土地二轮承包时115号土地承包给了马成芳，实际也交付了马成芳，对于马成芳将115号土地交由严国财、顾元庆代种的事情双方并未告知村里，2005年未曾重新分田，仅核对了田地实际耕种情况，并未涉及确权内容。
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马成芳在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时，与宝祥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了该村10组的2.34亩土地（包含讼争115号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并由海安县人民政府签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故马成芳从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时起即对讼争土地依法拥有承包经营权。严国财、顾元庆辩称村组织向其实际交付了该讼争土地，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现严国财、顾元庆以宝祥村经济合作社于2005年登记的海安县农村集体土地第二轮承包归户信息卡上记载的115号承包地在其名下为由，抗辩马成芳对讼争土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述土地经村经济合作社二次确权，划给了严国财、顾元庆承包。严国财、顾元庆在庭审中认为宝祥村于2005年登记的海安县农村集体土地第二轮承包归户信息卡能起到确权的作用，却否认宝祥村于1997年登记的农村集体土地第二轮承包分户档案卡片能够佐证115号承包地的归属，说明严国财、顾元庆的证明标准并不一致。原审法院经调查发现2005年时宝祥村并未重新对土地进行确权划分，2005年时制作的归户信息卡仅是对当时实际耕种情况进行的摸底登记，不作他用，更不能用以证明农村承包土地的权属。故严国财、顾元庆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马成芳于1998年取得了海安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有效期为三十年，严国财、顾元庆对此并未予以否认。后马成芳虽于承包期内将115号承包地交由严国财和顾元庆代种，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流转手续，亦未履行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的法定程序，故该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仍为马成芳，其主张行使对115号的1.26亩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于法有据，严国财、顾元庆不得妨碍。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马成芳享有海安县墩头镇宝祥村10组115号1.26亩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严国财、顾元庆不得妨碍马成芳行使上述权利。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严国财、顾元庆负担。
宣判后，严国财、顾元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土地已由其耕种至今，其中上缴相关规费并享有粮食直补等待遇。而且在墩头镇2005年土地确权清册中，案涉土地已经记载于其名下，足以说明政府已将案涉土地确认为其实际承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马成芳承担。
马成芳答辩称：1.其在二轮土地承包时，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了案涉土地，并由政府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无可非议。2.在其将案涉土地交由严国财、顾元庆代耕期间，2005年所在村就实际耕种情况摸底登记，不能证明严国财、顾元庆享有农村土地承包权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案涉讼争地块，马成芳有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故其依法享有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后马成芳将讼争地块交由严国财、顾元庆耕种，但双方未签订流转协议，对土地流转的性质未能作出明确约定。虽然严国才、顾元庆已耕种该地块多年，并上缴相关规费、享有粮食直补等待遇，但该事实不能证明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方面，国家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作了较为严格的规定，相关流程和程序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要式规范，但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流转协议，亦未依法履行法定的流转手续。另一方面，2005年承包归户信息卡无相关单位的公章。同时，原审法院依职权向墩头镇农经站及该村委会的主要负责同志调查了解，均证实1997年二轮承包后未重新分田，2005年的信息登记仅是核对田地的实际耕种情况，并未涉及确权内容，故严国财、顾元庆主张对讼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依据不足，马成芳要求确认对讼争地块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严国财、顾元庆不得妨碍其使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严国财、顾元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严国才、顾元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红晏
审 判 员 曹 璐
代理审判员 刘 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邱 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