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7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旅环球（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曾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方国际旅游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河内市还剑郡、福新防、阮思简路70号。
法定代表人：武南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北京龙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松林，北京龙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旅环球（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称国旅环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方国际旅游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南方旅游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8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旅环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南方旅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南方国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二审法院应全面审核本案证据，依法查明事实真相，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我公司不欠南方旅游公司任何接待费，接待费均已付清。南方国旅公司为我公司提供旅行团接待服务时，都是先交款后提供服务。二、南方国旅提供的证据都是复印件或者打印件，并无证据原件，境外形成的证据也没有经过公证认证，更没有我公司的确认，不能仅凭杨某想的证人证言就认定事实。杨某想只是我公司一般员工，并非财务人员，我公司与南方旅游公司是否还有款项未结清应由我公司财务人员确认，并加盖财务章，且杨某想在质证时也认可有些旅行团我公司是不知情的，是杨某想个人行为，是南方国旅公司在未取得我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进行的接待，应与我公司无关。另外，《确认合约书》上，都显示甲方主体为航天国旅智慧出行，并非我公司，我公司与南方旅游公司长达10个月左右的合作中，南方旅游公司都把名字写错，并声称是笔误，明显不符合逻辑。
南方旅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客观存在，我公司为国旅环球公司的旅游团提供了地接服务，接待服务的费用金额也通过邮件等方式予以确认，请求依法驳回国旅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
南方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国旅环球公司支付拖欠的旅行团接待费708755元；2.本案诉讼费由国旅环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0日、16日,南方旅游公司与国旅环球公司曾以电子会签的方式签订《旅游组团代理合同》。该合同显示双方合作的主要内容为：南方旅游公司作为国旅环球公司的地接社向国旅环球公司组织成行的旅游团（含旅游者个人）提供接待服务，国旅环球公司向南方旅游公司支付相关合作费用。合作期间由南方旅游公司提供《确认合约书》，每一份《确认合约书》上都显示：“乙方为越南-
南方国际旅游与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为武南芳经理（0084913267148），甲方为航天国旅智慧出行，立书人和联络人为小杨。甲方委托乙方负责接待。双方同意以下内容，并依议定内容履行之。行进中，团员不得要求更换或取消以下内容。如自行取消，则以自动放弃论之，不另退费。”每一份《确认合约书》都明确约定团号、人数旅游行程明细：航班号：团号：接团名称：客户代表名字：出发人数：…团费：地接：单房差：”，并在团费明细处都有被告智慧出行的确认章，部分合约书团费以人民币结算，其余皆以美元结算，部分以美元结算的合约书有约定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另外，上述合约书都附有每个客户详细信息，包括房间、姓名、护照号码或身份证号、出生日期、性别、证件有效日期。关于上述《确认合约书》中甲方记载为“航天国旅智慧出行”的问题，南方旅游公司称系笔误，实际均为国旅环球公司;国旅环球公司对《确认合约书》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都不认可的,认为其没有盖章、未见原件且甲方记载的都是航天国旅。
庭审中，南方旅游公司、国旅环球公司均申请杨某想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当庭视频连接证人杨某想，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证人身份后，由杨某想当庭发表了证人证言。杨某想作证称，自己和赵宏斌之前都为航天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航天国旅）员工，当时就与南方旅游公司有业务联系，后其与赵宏斌一同进入国旅环球公司工作。自己于2015年12月1日与国旅环球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不存在同时在两家公司就职的情况。两家公司都有关于“智慧出行”的旅游项目。所有《确认合约书》上显示的“甲方：航天国旅”均为笔误，实际履约方均为国旅环球公司。“立书人：联络人：小杨”指的就是自己。南方旅游公司已实际履行了所有旅行团接待义务，国旅环球公司已经支付南方旅游公司接待费用550多万元，实际还有70多万元未支付。2016年12月其从国旅环球公司离职，南方旅游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是其离职之前制作的。目前其仍在从事越南旅游的线路，但离职后与南方旅游公司没有业务联系。
南方旅游公司认可上述证人证言，国旅环球公司虽认可证人为杨某想本人，但不认可其证言，认为杨某想与南方旅游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不认可杨某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但国旅环球公司未对此进一步举证。
双方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于两方面：一是双方实际产生的接待费总额问题；二是国旅环球公司已付接待费总额问题。
关于双方实际产生的接待费总额问题。南方旅游公司认为依据国旅环球公司员工杨某想提供的结算单，国旅环球公司应支付的接待费总额应为6214067元；国旅环球公司则认为该结算单计算有误，不认可该数额，且杨某想自2015年12月1日起入职，此前杨某想在航天国旅工作，故不认可杨某想入职之前部分系国旅环球公司产生的费用，认为之前部分团费与国旅环球公司无关，坚持认为所有招待费用均已结清。
一审法院根据南方旅游公司提供的142份《确认合约书》，结合双方约定的当时汇率全部折算为人民币并按月统计团费数额如下：2015年11月团费为173218元，12月为277701元，2016年1月为987281元，2月为968289元，3月为521637元，4月为212698元，5月为160695元，6月为243019元，7月为1455145元，8月为1141826元，以上总计6141509元。鉴于国旅环球公司认可证人杨某想的身份，亦认可杨某想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底期间在国旅环球公司处工作，且国旅环球公司没有对其提出的杨某想与南方旅游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的事项举证，故法院对南方旅游公司在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8月期间向国旅环球公司组织的旅行团或个人提供服务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结合南方旅游公司提供的《确认合约书》，确认上述期间国旅环球公司应付款项总额为5968291元。
关于国旅环球公司已付接待费总额问题。南方旅游公司提交汇款明细，证明国旅环球公司已付接待费数额为5505312元。环球旅游公司则认为该数额并不准确。经过逐笔对账，国旅环球公司对于包括2015年12月31日南方旅游公司委托广西森林国际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代收的409120元的电子回单在内的其他汇款明细皆认可，双方争议款项主要集中于两笔。第一笔为杨某想个人账户向南方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南芳个人账户支付的30000元，南方旅游公司将该费用计入了国旅环球公司已支付的
5505312元接待费内；国旅环球公司则否认该款项系其支付的接待费，称从未委托杨某想支付一笔30000元的费用给南方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南芳，认为该笔款项系杨某想的个人行为，亦能证明杨某想与南方旅游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可信。第二笔为交易时间显示为2015年12月31日的广发银行现金管理电子回单上中备注扣除的38961元款项。南方旅游公司认为，该笔款项中扣除的38961元系2015年9、10月份双方未结算尾款，故未包含在国旅环球公司已付接待费总额5505312元内；国旅环球公司则认为不应当扣除，双方之前的一个电子回单上注明该笔款项用于芽庄定金，如果其拖欠南方旅游公司2015年的接待费，该笔款项就应该用于支付当时拖欠的费用，而该笔款项注明为2016年的定金，侧面显示国旅环球公司并不拖欠南方旅游公司2015年任何款项，故对南方旅游公司该扣除行为不予认可，认为38961元应当计入其已付款项。
对第一笔费用，考虑到双方交易过程中支付方式较多且不固定，存在作为联络人的杨某想个人向南方旅游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可能性，南方旅游公司及杨某想均认可系国旅环球公司支付，国旅环球公司也并未就此提供相反证据，故法院认定杨某想该笔30000元费用应视为国旅环球公司支付的费用。对第二笔费用，南方旅游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于2015年9、10月期间存在合作关系，故法院对国旅环球公司答辩意见予以采信，该笔款项不应当扣除。综上，本院确认国旅环球公司已向南方旅游公司支付款项554427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服务合同是指服务提供者与服务接受者之间约定的有关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作内容判断，南方旅游公司实际上是为国旅环球公司组织的旅行团或个人提供旅游服务，南方旅游公司与国旅环球公司之间并不直接发生服务关系，故法院认为应按照合同纠纷的案由处理为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南方旅游公司已经按照约定为国旅环球公司组织的旅行团或个人提供了服务，但国旅环球公司应付款项尚未付清，故法院对南方旅游公司要求国旅环球公司支付拖欠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南方旅游公司主张的拖欠款项数额有误，法院根据查明的金额重新计算后予以确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国旅环球（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南方国际旅游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拖欠的旅行团接待费四十二万四千零一十八元；二、驳回南方国际旅游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国旅环球公司对南方旅游公司提供的《旅游组团代理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国旅环球公司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南方旅游公司为其组织成行的旅游团提供地接服务的合作关系，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南方旅游公司按照国旅环球公司的要求为其组织成行的旅游团提供了相应的地接服务，国旅环球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费用。国旅环球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合作方式是先付款后提供服务，故不拖欠任何旅行团接待费。南方旅游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根据证据规则，国旅环球公司对其上述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现国旅环球公司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国旅环球公司的员工杨某想亦证明国旅环球公司尚拖欠南方旅游公司旅行团接待费，故国旅环球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国旅环球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杨某想为国旅环球公司与南方旅游公司之间涉案合作项目的主要经办人员、联络人员，南方旅游公司有理由相信杨某想有权代表环球国旅公司对双方之间往来的《确认合约书》及账目予以确认，国旅环球公司仅以杨某想非财务人员即否认杨某想与南方旅游公司之间的业务、账目核算系职务行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南方旅游公司对其提交的《确认合约书》等境外形成的电子证据未进行公证、认证，但上述证据可以与杨某想的当庭证言及经杨某想确认的账单相互印证，而国旅环球公司未能提供双方之间履约的具体确认单，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确认环球国旅公司尚拖欠南方旅游公司旅行团接待费424018元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国旅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8元，由国旅环球（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雪
审判员 李蔚林
审判员 王军华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孙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