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宁05民终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海，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拓静、李凌文，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虎，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上诉人李刚、李文海因与被上诉人杨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8）宁0522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刚及李刚、李文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拓静、李凌文，被上诉人杨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刚、李文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杨虎未完成正立面墙砖面积约20平方米，并据此酌情扣除3000元劳务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的付款条件不成就，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劳务费。l、经一审查明杨虎未将涉案工程全部完工，双方对于未完成的工程范围存在较大争议。李刚与被上诉人对于未完成的工程范围并未进行确认。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前提下，即采纳被上诉人单方口头陈述，认定被上诉人除正立面外墙砖约有20平方米未完成，其他工作均已完工，该认定明显错误。2、李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完工支付劳务费用5万元，基于被上诉人未完成承包范围内全部劳务的事实，没有达到双方所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判决上诉人李刚支付劳务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已经完成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具体表现为墙体、柱子明显倾斜，门框尺寸大小不一等。工程末完工、未经上诉人验收，被上诉人即退出工地，致使施工被迫中断，而上诉人为了解决上述质量问题必须进行返工、修复，已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被上诉应承担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组织工人施工过程中，因对当地不熟悉，提出由李刚雇佣部分当地工人，工资由被上诉人承担。但是被上诉人仅支付部分工资，李刚替被上诉人垫付部分人工工资、伙食、住宿费等，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工资的责任，对于上诉人垫付的各项费用，也应予以扣减。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李文海承担担保责任的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在涉案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中，对于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并未明确约定，担保人的担保范围在合同中也没有写明，那么担保人到底是为谁担保，担保什么都是不明确的。即使按照法律规定，确定了担保人的连带责任保证方式，也不能就此推定上诉人李文海是对李刚的付款责任承担担保责任。李文海担保的范围不明确，一审判决李文海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认定李刚支付前期工程工人工资3万元，支付后期工程工人工资1万元，后期工程工人工资19万元未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李刚与杨虎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第三条第1、2款中涉及到李刚与何斌之间劳务费的处理，约定何斌委托杨虎与李刚协商处理前期劳务费11万元，全部支付给杨虎。但是该合同中并没有何斌的签字，且杨虎所提供的委托书，全部内容包括委托人签字均是打印的，根本不能证明是何斌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李刚与杨虎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第三条第1、2款中处分案外人何斌权利的约定是无效的，杨虎无权代表何斌与李刚协商前期工程的问题。2017年10月4日，李刚向杨虎支付劳务费4万元，有杨虎出具的收条为证，该4万元应作为李刚已付给杨虎的劳务费在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刚支付杨虎1万元后期劳务费是错误的。四、一审程序不合法，应予以纠正。2018年3月28日，杨虎申请马某某、李某乙出庭作证。而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5日向马某某、李某乙送达出庭通知书。法庭通知证人出庭的时间早于杨虎提出申请的时间，不符合逻辑。一审对于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存在违法的情形，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杨虎工程已经干完的依据。被上诉人杨虎针对以上上诉意见答辩称：何斌提供的委托书原件已经交给一审法院。李刚没有垫付工人工资，我的设备现在还被工人扣着，说的是工资付清来拉设备。本案工程我提供劳务，李刚供料，按照合同约定我已经全部干完了。不存在质量问题，李刚买什么材料我们怎么干。李刚是李文海的哥，李文海担保了我的全部工钱。我打的4万元收据，其中3万元是关于前期工程的，1万元是后期工程的。一审证人出庭程序合法。杨虎一审诉讼请求：李刚、李文海连带支付杨虎后期工程劳务工资19万元，并由李刚、李文海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9月1日，杨虎与李刚签订了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杨虎接替原施工人何斌在位于海原县李刚自建楼房工地进行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工作，双方约定工人工资11万元，施工时支付3万元，剩余8万元于2018年12月20日付清。同时双方约定由杨虎继续完成楼房的剩余施工工作，并约定人工工资20万元，完工后支付工人工资5万元，剩余15万元于2017年12月20日付清，由李文海提供担保。现全部工程除正立面外墙砖约有20平方米未完成，其他工作均已完工。工程完工后，李刚支付前期工程工人工资3万元，支付后期工程工人工资1万元，共计4万元，剩余前期工程工人工资8万元，于2018年12月20日支付，后期工程工人工资19万元已到期且至今未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劳务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杨虎作为劳务提供人已向李刚提供了劳务活动，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李刚作为劳务接收人，除酌情扣除未完工的正立面外墙砖的粘贴工作劳务工资3000元外，应向杨虎支付剩余工人工资，即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李刚拖欠杨虎工人劳务工资不予支付，已违背了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现杨虎依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主张权利，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杨虎与李文海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应认定李文海的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应对李刚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此李文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刚进行追偿。李刚辩称，杨虎所干的活质量存在问题，柱子、墙体倾斜，从一层到三层的构造柱没有打，而且混凝土的标号不够，存在偷工减料问题，工程自9月4日开始，10月15日完工，一直到2017年11月7日双方发生纠纷时工程还没有完工，存在违约行为，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工程所用的混凝土及建筑材料均是李刚联系和提供，不存在质量及偷工减料问题，因此其辩称不成立，不予支持。李文海辩称因杨虎对承包的工程未按期完工，存在违约，其担保责任已免除，因此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李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杨虎劳务工资18.7万元；2、李文海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李文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刚进行追偿。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杨虎负担50元，李刚负担2000元。二审中，上诉人李刚、李文海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委托书各1份，证明：杨虎提供的委托书不合法，李刚与杨虎在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第三条第1、2款中关于将前期应付给何斌的11万元劳务费付给杨虎的约定未经何斌本人认可，李刚与杨虎在分包合同中处分何斌权利的约定系无效约定。证据二、杨虎出具的收条1份，证明：2017年10月4日，李刚向杨虎支付劳务费40000元，基于双方在分包合同中处分何斌权利的无效约定，该40000元均系李刚向杨虎支付的后期工程劳务费。证据三、收条5份，证明：李刚于2017年7月1日向木工马耀龙支付工资5000元，于2017年9月10日向钢筋工马伟雄支付工资10000元；在杨虎撤出工地后，未结清工人工资，李刚又替杨虎向罗小军、罗某某、李某甲三人垫付工资共计6950元。五人工资合计21950元应从李刚应付杨虎的劳务费中予以核减。证据四、视频4段及照片8张（李刚及代理人拍摄），证明：1、杨虎未将合同范围内的外墙正立面粘砖、一楼地坪等工程全部完工；2、杨虎已经完成的劳务项目存在诸多质量问题：部分已经抹灰的墙体能够看见砖的痕迹，墙体抹灰部分厚、部分薄，内墙墙体倾斜且凹凸不平；外墙窗框抹灰粗糙、不平整；房屋一楼、三楼的卫生间门洞尺寸不一致，不符合使用条件；所有窗户均未做横梁；内墙的砌筑不完整，靠近房顶的部分有30-40厘米没有砌，达不到两个房间隔离、隔音的效果。证据五、海原县李旺信用社活期账户明细历史查询单1份，李刚与杨虎短信聊天记录截图4张，证明：2017年6月2日，杨虎向李刚借款10000元，李刚将9500元转入杨虎信用社账户，杨虎至今未向李刚偿还，该9500元应抵消李刚应付的相应劳务费。证据六、收条1份，证明：因李刚将杨虎未完成的正立面外墙粘砖另行发包给虎某某，向虎某某支付劳务费6000元，应从杨虎劳务费中予以扣减。证据七、证人李某甲、罗某某当庭证言各1份，证明：1、杨虎曾雇佣罗某某、李某甲在涉案工地干小工，其二人离开工地时，工程尚未完工，且已经完成的工程没有按照施工标准完成；2、杨虎退出工地后，未结清工资，李刚替杨虎向其二人垫付了工资共计6000元。证据八、证人虎某某证言当庭证言1份，证明：李刚将其自建楼外墙正立面未完成的粘砖包给虎某某，为此支付劳务费6000元。证据九、证人何某某证言当庭证言1份，证明：2018年3月初，李刚将杨虎未完成的工程发包给何某某施工，何某某完成了地下室内墙粉刷和地坪，劳务费大概七千元。被上诉人杨虎针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委托书上指印是何斌本人按的，故委托书真实有效，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也有效。证据二收条的4万元其中3万元是前期工程的，1万元是后期工程的。证据三马耀龙、马伟雄的收条是假的，我2017年10月4日打4万元条子的时候马耀龙、马伟雄的收条李刚已经给我了；罗小军、罗某某、李某甲三人要工资扣了我的设备，我给罗小军、罗某某打了欠条。我给他们打的欠条，李刚给钱我不认。对证据四不认可，质量问题与我无关，我是按合同约定干的活，没有问题。证据五的9500元不是借款，这个钱是前期给地下室砌体工人付的工资，短信不能证明任何问题。证据六收条不认可，虎某某我不认识，我只剩下20平米的砖没贴完，这20平米砖劳务费不值6000元。对于证据七、八、九中罗某某、李某甲、虎某某证言的质证意见同上述质证意见，证人何某某我也不认识，他所说的在李刚那儿干的工程都没有在我的合同范围内，所以那些费用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杨虎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李刚、李文海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李刚、李文海一审对于证据一中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委托书的内容已经予以认可，现又以此作为证据证明相反的事实，本院对李刚、李文海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二欲证明的事实与李刚、李文海一审认可的事实相矛盾，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三，马耀龙、马伟雄的收条均明显早于本案合同签订时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罗某某、李某甲当庭陈述该收条与本案无关；罗小军未到庭对收条的情况进行说明，其收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5份收条的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证据四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无拍摄时间，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五不能证明转款的用途，不足以说明该款项与本案有关联性，对去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六与证据八相互印证，且杨虎对其中部分事实予以认可，其证明的内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故对该二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以确认。证据七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九何某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个人陈述不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证人马某某、李某乙的出庭程序存在不当，经审查一审审理程序，一审庭前通知证人的时间早于杨虎申请书的落款时间，马某某、李某乙的出庭程序确存在瑕疵，故该两位证人的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杨虎、李刚、李文海签订本案合同后，杨虎除正立面外墙砖部分未完成，其他合同内容均已完工。除以上事实外，二审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斌出具的委托书，虽然内容及落款姓名均为打印，但落款姓名上按有何斌本人指印，故该委托书委托的内容合法有效。杨虎依据该委托书与李刚签订本案合同，合同中明确注明杨虎代替何斌领取前期劳务费11万元，杨虎、李刚及李文海均在合同上签字确认，故其三人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合同虽约定杨虎将后期工程完工后李刚向其支付劳务费，但杨虎施工至尾声时双方发生争议，杨虎离开工地，李刚另找他人完成杨虎剩余工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杨虎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李刚应就杨虎已经完成的工程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李刚支付杨虎4万元劳务费，其中3万元为前期工程劳务费，1万元为后期工程劳务费，该事实在一审中李刚、李文海已经当庭予以认可。故一审依据建筑劳务分包合同认定后期劳务费20万元，李刚已支付1万元，仍下欠19万元，并无不当。杨虎自认楼房正立面外墙砖约有20平方米未完成，结合李刚提交的虎某某当庭证言及李刚给虎某某支付劳务费的凭条可以证明，对于杨虎未完成的正立面墙贴砖，李刚找虎某某另行施工完成，李刚支付劳务费6000元，该费用应在李刚欠付杨虎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李刚欠付杨虎劳务费19万元，扣除上述6000元，李刚仍应支付杨虎劳务费18.4万元。上诉人上诉认为杨虎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李刚替杨虎另支付部分人工工资，相应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经核，上诉人对其该上诉主张并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在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中，各方对于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并未明确约定，但依据合同本意，李文海应为李刚在合同中的全部付款责任提供担保。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认定李文海对李刚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李文海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欠妥，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8）宁0522民初67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杨虎劳务费18.4万元；三、上诉人李文海对李刚欠付杨虎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上诉人李文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李刚进行追偿。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李刚、李文海负担3970元，被上诉人杨虎负担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宏审判员  杨 涛审判员  孙 静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李姗姗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