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0790号
上诉人（原审反诉原告）石维础。
委托代理人喻森，泗阳县诚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张亚军。
委托代理人毛振明，宿迁宏强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系张亚军连襟。
石维础与张亚军、孙宝学（已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04年2月12日作出（2003）泗民一初字第1125号民事判决。石维础、孙宝学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4年6月9日作出（2004）宿中民一终字第166号民事裁定，发回泗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期间，石维础以张亚军、孙宝学为被告提出反诉，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0日作出（2004）泗民一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石维础、张亚军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孙宝学死亡，张亚军撤回上诉，本院于2011年5月9日作出（2010）宿中民终字第0444号民事裁定，再次发回泗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在审理中原告张亚军申请撤回本诉，反诉原告石维础放弃要求孙宝学的继承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4）泗民初字第0504号民事判决：驳回反诉原告石维础的诉讼请求，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石维础负担。石维础不服，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维础及其代理人喻森、被上诉人张亚军其代理人毛振明参加了诉讼，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审反诉原告石维础诉称，2001年与张亚军、孙宝学合伙经营药品期间，自己在合伙中投入86738.5元，其他开支4193元，孙宝学投入27826元，其他开支600元，张亚军投入30311元，其他开支3585元，最后自己回收现金11391元、药品13920元，分得应收账款10721.6元，孙宝学回收现金20075.4元，药品13920元，其余现金、药品及利润均被张亚军占有。因孙宝学已死亡，请求判决张亚军返还各项费用共计50006.82元。
原审反诉被告张亚军辩称，石维础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石维础的反诉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2001年5月18日至2001年12月22日，张亚军、石维础、孙宝学三人合伙做药品生意，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2001年12月16日、19日、22日，三人进行了三次结算。12月16日结算清单反映：孙宝学出资25000元，张亚军出资32881元，石维础出资45662元；“实际货源库存”40838元；“三人实际售货”，孙宝学18540.5元、石维础16241.6元、张亚军26508.15元。12月19日的结算清单反映：“许明先”贷款由张亚军归还。12月22日结算清单反映：（一）张亚军出资32881元、回收“药品资金”20744元、支出其他费用3585元；孙宝学出资“现金”25000元，回收“药品资金”20075.4元，支出其他费用600元；石维础出资“现金”39702.7元、回收“药品资金”25719.9元（14328.9元＋11391元）。（二）石维础在泗阳医药公司进药合计5138元、“葛于亮”1660元由孙宝学、张亚军承担。（三）“石茂臣”、“王军”药品款被张亚军收800元，应从张亚军出资药品款中扣除800元，从石维础实际出资款中增加800元。
12月19日和22日的结算清单反映：“院部张亚军25000元”“张亚军在卫管办所借的25000元”由三人承担。后孙宝学向本院起诉要求张亚军归还借款23349元，该案中，石维础是孙宝学委托代理人。2003年3月14日，（2003）泗法民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确定张亚军归还孙宝学23349元。
关于石维础投入、回收现金、药品、药品款数额问题。石维础总的投入分为两部分，一是药品出资。12月22日结算结论中，“出资现金”39702.7元，“泗阳医药公司”进药5138元，“葛于亮”1660元，“石茂臣、王军”800元，合计47300.7元。三合伙人对上述项目的性质及数额都签字确认。二是招待费及协调关系开支合计3775元，属于经营活动中通常情形，应予认定。因其之前并未纳入结算，应当补充进去。所以，石维础总的投入为51075.7元。其余证据不足，不能认定。
石维础回收现金、药品、药品款。一、收到现金。石维础主张收到张亚军药品回收款为11391元，张亚军则主张为12391元，差异在于2001年10月10日张亚军代石维础支付酒款1000元，因2001年12月14日石维础向张亚军出具欠条，表示“欠到张亚军（私人往来账结清）壹仟柒佰玖拾壹元整”，此代付酒款已结清在2001年12月14日欠条数额内，所以应认定石维础收到张亚军现金为11391元。二、回收药品款。根据12月22日的结算，应认定为14328.90元。上述一、二两项合计25719.9元。三、合伙终止结算分得药品13720元。
关于孙宝学投入、回收现金、药品、药品款数额问题。孙宝学总的投入为25600元，包括“出资现金”25000元和“开支”600元。石维础、孙宝学主张，孙宝学另外还有购药出资2824元，张亚军否认，主张该项药品价款为2570.40元，是张亚军付款，2001年12月22日结账对此已确认。对此，三合伙人签字确认的结账结论对孙宝学投资已确定为25000元，在（2003）泗民一初字第1125号案件审理中，石维础、孙宝学都陈述过孙宝学出资为25000元，现在却主张另外还有投资，张亚军不认可。对此2824元投入主张，不予认定。
孙宝学回收现金、药品、药品款。一是“回收药品资金”20075.4元；二是合伙终止结算分得药品11349.3元。
关于张亚军投入、回收现金、药品、药品款数额问题。张亚军出资，需考虑四部分内容，一是12月22日结算中明确反映出的“出资现金”32881元；二是“开支”3585元；三是结算中未作反映的“被骗”的15000元。对于“被骗”的15000元，应属于经营合伙事业的损失，应纳入合伙账务结算由合伙体承担，当然，如果此笔损失挽回，也应作为合伙体收益分配。此笔款项由张亚军支出，但未纳入12月22日的账务结算中，应补充进去。四是“石茂臣、王军”款800元，此款之前未予处理，根据结账结论，应从投资款中扣除。所以，张亚军总的投入为50666元。张亚军主张贷款16000元和“卫管办借款”25000元也是其合伙投入的组成部分。对此，因为张亚军实际投入和支出的款项，都是凭据结算，比如收货条据、收款条据，如果此两笔款额支出，当然也应有相应条据。如果没有账目凭据径行认定为合伙投入款，则会导致账目重复计算。所以，张亚军应以实际投入或支出的凭据参与合伙结算，而不能将某款项独立作为投入纳入结算。
张亚军回收现金、药品、药品款。一是“回收药品资金”20744元；二是经手售出药品26508.15元；三是合伙终止结算分得药品15768.7元（药品库存40838元-石维础分得药品13720元-孙宝学分得药品11349.3元）。
综上，三人合伙总投入为127341.7元，总收入107377.3元（合伙终止后库存药品40838元＋回收药品资金66539.3元），亏损总额19964.4元，三人平均承担，每人6654.8元。石维础总投入为51075.7元，占有总收入为39439.9元（回收药品款25719.9元＋分得药品13720元），亏空11635.8元，应获补偿4981元。孙宝学总投入25600元，占有总收入为31424.7元（回收药品款20075.4元＋分得药品11349.3元），增长5824.7元，应挺出12479.5元。张亚军总投入50666元，占有总收入为36312.7元（回收药品款20744元＋分得药品15768.7元），亏空14153.3元，应获补偿7498.5元。张亚军、石维础的补偿款均应由孙宝学支付，因孙宝学已故，张亚军就本诉部分已撤回起诉，反诉中石维础已明确放弃要求孙宝学的继承人承担责任，故石维础要求张亚军返还50006.82元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结算清单、泗阳法院（2003）泗民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书、（2003）泗民一初字第1125号、（2004）泗民一重初字第16号案件卷宗内证据交换和庭审笔录、一、二审民事判决书、裁定书、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账务记录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张亚军、石维础、孙宝学三人合伙从事营利性活动，应当按约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根据当事人关于合伙投入、支出及盈亏分配的主张，应当认定张亚军、石维础、孙宝学三人对合伙投入、支出、盈利、亏损平均承担。在本起纠纷案件处理中，三人对每人的投入和占有的收益争议很大。因没有规范的账务记录，对相关条据反映的账务，三人陈述差异很大，有的甚至截然相反。12月16日、19日、22日三次结账，虽然都不能认定为是最终的、全部的账务结算，但每次结算都有特定项目账务的结论，都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特定项目账务的结算，不具有无效情形，当事人也没有依据法律规定主张撤销和变更，应当认定能够反映当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能够反映特定合伙账目的客观情况。所以，应当根据相关账目结论认定有关事实。当事人在本起纠纷案件中提出反悔，予以否认，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不能得到支持。但是对结算结论没有反映出来的账目，则应根据现有证据进行补充，对结算中未明确的账目，则应根据其性质进行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石维础的诉讼请求；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石维础暂缴纳567元），由反诉原告石维础负担。
上诉人石维础提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三人合伙投入、占有资金、经手药品、分得药品数额，不持异议，但原审未将张亚军经手药品26508.15元纳入，致合伙盈亏计算错误，请予纠正。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01年5月18日至2001年12月22日，张亚军、石维础、孙宝学三人合伙做药品期间，石维础总的投入为51075.7元，占有现金25719.9元（含收到张亚军现金为11391元），分得药品13720元；孙宝学投入25600元，占有现金20075.4元，分得药品11349.3元；张亚军投入50666元，占有现金20744元，经手药品26508.15元，分得药品15768.7元的事实清楚，上诉人石维础与被上诉人张亚军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石维础提出“原审未将张亚军经手药品26508.15元纳入，致合伙盈亏计算错误，请予纠正”，被上诉人张亚军辩解称此为重复计算，自己经手药品已经将销售款交付给了石维础。经查，张亚军所称交付给石维础的11391元，已在2001年12月22日“三人合伙药品结算清单”中计入了石维础收到回收药品款25719.9元中，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亦未就其经手出售26508.15元药品资金已经交回合伙体提出证据。张亚军经手药品26508.15元，应计入张亚军在合伙结束后实际占有额中，上诉人石维础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判对合伙盈亏计算错误，应予纠正。具体计算为：三方总投入127341.7元，其中石维础投入51075.7元，孙宝学投入25600元，张亚军投入50666元。合伙结束后合伙体资产为133885.5元（石维础占有39439.9元，孙宝学占有31424.7元，张亚军占有63020.85元），按出资比例计算，石维础少占14260.46元，孙宝学多占4509.17元，张亚军多占9751.24元。
本院认为，张亚军、石维础、孙宝学三人合伙经营药品，对盈亏计算应按三方投入与合伙结束后实际占有合伙体资产计算，张亚军多占合伙体的资金应退还给少占合伙体资金的石维础，方能体现公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泗阳县人民法院（2014）泗民初字第0504号民事判决。
二.张亚军退还给石维础多占合伙体资金9751.24元。
原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石维础负担846元，张亚军负担204元。
上诉案件按理费1050元，由石维础负担846元，张亚军负担2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仲 佳
审判员 庄业富
审判员 罗红兵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