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11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志强，无职业。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4年2月25日被抓获，同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胡远华，湖北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志强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鄂武东开刑初第003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熊志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菲、黄燕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志强及其辩护人胡远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左右，被告人熊志强从袁作敏（另案处理）处借得自制手枪1支，并于同月从“勇子”（另案处理）处获得子弹2发，后将上述枪支和子弹放置于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上街村熊家林17-3号的家中。2014年2月23日13时许，熊志强之子熊某甲（九岁）从上述家中卧室枕头下拿出该装有子弹的自制手枪玩耍，持枪朝邻居熊某庚（女，八岁）头部射击，致熊某庚头部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熊某庚符合枪弹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经鉴定，熊志强持有的自制手枪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具有致伤力，认定为枪支。
案发后，熊志强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熊某庚的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45万元，并获得谅解。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熊志强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熊志强在接受公安机关首次讯问时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2、证人熊某甲（熊志强之子）的证言：2014年2月23日13时许，我在奶奶房间内和熊某庚、熊某乙看电视时，想拿枪吓唬她们玩，我到爸爸房间的枕头下拿了枪返回到奶奶房间，把枪的弹匣下下来，发现里面只有三颗子弹，弹头和弹壳都是黄色的。我把子弹又装上去，用左手拉了一下枪栓，右手拿枪向熊某庚的旁边放了一枪，熊某庚当时就倒下了，头在流血。枪是黑色的，大概20公分长，爸爸曾从枕头下拿出枪吓唬过我，所以我知道枪在枕头下。
3、证人熊某乙的证言：2014年2月23日，我看见熊某甲从他爸爸床上的枕头下拿出一把枪，他将一个前尖后圆的金黄色子弹放进枪里，拉了一下枪，然后对着熊某庚的右额头打了一枪，当时枪声很响，还冒白烟，熊某庚就倒在地上，眼睛还睁开着，但没说话，我看见熊某甲将枪放在吃饭的桌子上。
4、证人熊某丙的证言：2014年2月23日13时许，我和熊某丁正在看别人打牌，熊某甲和熊某乙过来说熊某庚的头破了，和熊某丁以及他老婆立即赶到熊某甲家，我看到熊某庚躺在熊某甲奶奶住的房里的地上，头上直冒血，人已无知觉，熊某丁抱起熊某庚就送医院了，途中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5、证人熊某丁的证言：2014年2月23日13时许，我在邻居家玩，熊某甲和熊某乙找到我，说我女儿熊某庚的头破了，我赶紧跑到熊志强家，看到熊某庚靠在西边的墙边，我叫她，她就倒下去了，我冲过去看她，发现她额头上有一片白色东西，后来知道是脑浆，喊她没反应，我就抱着她叫了车子送到了医院。
6、证人余某的证言：2014年2月23日14时许，我在家里二楼的阳台上洗头，突然听到“嘣”的一声，接着听到熊某甲在哭，我擦干头发走到阳台，看到熊某庚的爸爸抱着熊某庚走了，我下楼看到堂屋靠墙的桌子上放着一把枪，我就去找熊某甲的奶奶，回来后就没看到这把枪了。
7、证人汤某的证言：2014年2月23日14时许，我听说儿子熊某甲把熊某庚头打破了，我回到家里，熊某甲说是用桌上的黑色铁质枪打的，我就把枪藏起来了，当时枪只有下半部分在，滑膛不知道去哪了，枪里也没有子弹。我估计这把枪是老公熊志强放在家里的，我将枪转移到我母亲家里去了，后来我带警察去母亲家取了枪。
8、证人项某的证言：2014年2月23日14时许，我女儿汤某打电话说熊某甲在家里用枪把别人家的小孩打伤了，她到了我住的小区后，将一把黑色的铁制手枪交给我，让我帮她收好，她就走了。我看到枪上面的东西都没了，只有一半。
9、证人程某的证言：2014年2月23日12时许，我在回家路上碰见熊某甲，他哭着对我说他用枪把熊某庚打伤了，其回家后看见房门口有血，在打扫过程中我发现一个长约8公分、宽约3公分的铁片片，还有一个小铁质圆珠子，我就将这些东西交给熊某戊，让他把这两个东西给扔了，熊某戊拿着这些东西就甩到了屋子右边的池塘里去了。
10、证人熊某戊的证言：2014年2月23日14时许，我在奶奶家听说熊某甲用枪把熊某庚头打破了，二叔说受伤的小孩快不行了，我到了奶奶房间里看到奶奶手里拿着一个小东西，有点像子弹壳，我就拿了，奶奶说还有东西，我看到是手枪枪管部分和一个实心椭圆形的金属弹头。枪管是金属黑色的，枪头断裂处有被涂过胶水的痕迹，弹壳长度大概有一厘米，黄铜色的空心圆柱形，弹头也是黄铜色的圆锥形。我怕警察发现了，就从奶奶手里将东西拿了，然后趁警察进来的时候溜出屋，将弹头、枪管、弹壳丢在出门左手边十米远的鱼塘里去了。
11、证人熊某己的证言：我帮熊志强联系过律师，但只跟这个女律师通过电话，在2014年2月25日9时许，熊志强给我打电话，他说约好了一个律师，并说他正和这个律师在一起，准备在中午和这个律师签了委托书后，就和律师一起去自首，我就在这个电话里跟熊志强所说的律师通了话（这是我第一次与这名女律师通电话），我在电话里面谈的是让她帮熊志强去公安机关自首，律师说要跟我见面以后再谈，通完电话后，我因为家里有事情就没跟律师见面，之后我再联系不上熊志强了，后来熊志强就被你们公安机关抓了。
12、证人殷某的证言：案发后，熊志强的大哥与我联系过，他希望我送熊志强去自首，并聘请我为辩护律师，我同意并和他谈了相关的委托事宜，并告诉他我随时准备好带熊志强去公安机关自首，后来熊志强的大哥说没有联系上熊志强，让我等他电话，我一直没有等到消息，也没有去花山和左岭这两个地方。在熊志强被抓之前，我肯定没有和熊志强本人见过面，但有没有通过电话其记不清了。
13、扣押物品清单、扣押决定书、提取物品登记表、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2月24日，公安机关从项某处提取手枪套筒座1个，手枪弹匣1个；次日，公安机关从案发不远处的水塘中提取弹簧1根、手枪套筒1个。公安机关对提取物品进行了拍照取证并予以扣押。
14、提取痕迹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2月23日，公安机关对熊某甲进行检查并提取其左膝前处疑似血痕、右膝前处疑似血痕、左鞋外侧疑似血痕、右鞋前侧疑似血痕各1处。同日，公安机关对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上街村熊家林17-3号房屋进行了勘查，从西侧卧室内的电暖器底座提取疑似血痕1处、距离地面24CM处的墙壁上提取疑似血痕1处，次日，公安机关对该房屋进行复勘，从西侧卧室内西北墙角处墙面上提取疑似血痕1处、摆放的一张三屉桌的抽屉面板上提取疑似血痕2处。公安机关对上述勘查现场进行了拍照取证。
15、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公物鉴（枪）字（2014）24号物证检验意见书、武公物鉴（法）字（2014）10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武公物鉴（物）字（2014）484号物证鉴定书、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鄂公刑技化（2014）87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送检的套筒座、套筒及弹簧能组装成一支自制手枪，该自制手枪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具有致伤力，认定为枪支；熊某庚符合枪弹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在送检的标记“墙上疑似血痕”、“电热扇底座上疑似血痕”、“熊某甲裤子左膝前处疑似血痕”、“熊某甲裤子右膝前处疑似血痕”、“熊某甲左鞋外侧疑似血痕”的检材中均检出人血痕，且其DNA分型均与“熊某庚血样”DNA分型一致，在排除近亲与双胞胎的前提下，支持上述检材均检出熊某庚血痕，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送检的枪套筒座附着物中检出锑、锡、铅和钡等射击残留物元素成分。
16、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熊志强指认袁作敏就是借给其枪支的人。
17、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调查笔录、授权委托书、收条、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回单及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被告人熊志强的亲属向被害人熊某庚的近亲属赔偿损失人民币45万元并获得谅解。
18、被告人熊志强和熊某甲、熊某庚的基本身份信息材料，证明熊志强犯罪时已成年。案发时，熊某甲已满九周岁未满十周岁，熊某庚已满八周岁未满九周岁。熊某庚没有双胞胎兄弟姐妹。
19、被告人熊志强的供述：我儿子熊某甲打死熊某庚的枪是我于2013年12月份左右找袁作敏借的，是一把黑色铁制的仿64的手枪。我又找“勇子”要了两颗子弹，枪和子弹借回来后没有击发过。平时枪是放在卧室床头的柜子里，我没有教过熊某甲用这把枪，也没在他面前拆卸过这把枪。2014年2月22日晚上睡觉前我把枪放在床上的枕头下，上了弹夹，弹夹里有2颗子弹，但没有上膛。2014年2月25日11时许，我在珞瑜路的九峰收费站跟殷律师电话联系，准备跟律师一起去投案，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警察抓了。
原审认为，被告人熊志强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1支，且枪支造成1名幼女死亡的严重后果，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熊志强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五）项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熊志强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涉案的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1支予以没收。
上诉人熊志强诉称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熊志强的辩护人提出熊志强有自首情节。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的意见：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左右，上诉人熊志强从袁作敏（另案处理）处借得自制手枪1支，并于同月从“勇子”（另案处理）处获得子弹2发，后将上述枪支和子弹放置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上街村熊家林17-3号的家中。2014年2月23日13时许，熊志强之子熊某甲（九岁）从上述家中卧室枕头下拿出该装有子弹的自制手枪玩耍，持枪朝邻居熊某庚（女，八岁）头部射击，致熊某庚头部受伤。熊某庚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熊某庚符合枪弹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经鉴定，熊志强持有的自制手枪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具有致伤力，认定为枪支。公安机关于2014年2月25日将熊志强抓获归案。案发后，熊志强的亲属代为赔偿熊某庚的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45万元，并获得谅解。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经一审、二审当庭质证、认证，审核属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熊志强的辩护人提出熊志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公安机关与熊志强亲属做了大量工作，希望熊志强能投案自首。但熊志强并未到公安机关自首，也未委托他人代为投案或以信电投案。公安机关经侦查，在案发两天后将熊志强抓获时，亦无证据证实其已准备投案或正在投案途中，归案后也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相关法律规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熊志强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手枪1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且造成1名幼女死亡的严重后果，情节严重。熊志强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熊志强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熊志强的辩护人提出熊志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袁 锐
审判员 张 勇
审判员 黄毅平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