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9民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天坤，男，195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陕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安，男，195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陕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先兰，女，196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陕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萍，女，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陕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小莉，女，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陕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巧云，女196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陕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明香，女，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陕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英，女，197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陕县。
共同诉讼代表人：薛天坤，住宁陕县。共同诉讼代表人：王友安，住宁陕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党育民，陕西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宁陕县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陕县。
法定代表人：刘小清，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辉汉，男，195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陕县。
上诉人薛天坤、王友安等人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宁陕县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生产资料公司”）、谢辉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石泉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2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薛天坤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党育民、被上诉人生产资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小清、被上诉人谢辉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天坤、王友安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石泉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2民初80号民事判决，改判《售房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生产资料公司、谢辉汉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首先，认定1998年宁陕县国有资产管理局评估报告总价错误；其次，对售房协议四界中包含的院坝和大门三角地两处土地面积没有认定价值，亦没有进行评估，故2003年法院委托评估资料的评估价值错误；第三，认定“宁陕法院执行中召开公司职工会议”、“宁陕法院作出公告公开向社会变卖，公告及查封期间，薛天坤等作为公司员工并未到法院提出购买意向”以及“法院通知和执行王小英和其家人腾房”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谢辉汉属善意购买与案件事实不符。首先，谢辉汉的实际购买价格低于其在宁陕法院执行庭对其谈话笔录中陈述的报价和《售房协议》中涉及的房屋、土地的评估价值。其次，谢辉汉是公司股东，参与了配合法院执行河堤东街房产的工作，对关口路19号房产的情况熟知，也明知刘小清超越权限出售公司唯一不动产的事实。第三，关口路19号房产并未被设立任何抵押担保，宁陕法院(2003)宁民初字第66号判决书和宁陕县农行申请执行书也均未涉及该房产，宁陕法院对此的执行行为不当。3.一审法院认定刘小清与谢辉汉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薛天坤、王友安等人利益情形错误。首先，公司河堤东、西两街的房屋被法院执行后，尚有剩余资产可以支付法院执行费用，刘小清、谢辉汉对此的抗辩理由与其工作职责不符，一审法院采纳其抗辩意见不当。其次，刘小清、谢辉汉向法院提交的申请书虚列了公司债务，两人恶意编造债务骗取法院帮助其房屋过户变更登记。第三，关口路19号房产地段市场价上涨幅度大，刘小清、谢辉汉在查封期间未经过任何公开形式竞价出售，低价出售公司资产，损害了股东的利益。第四，公司仅有刘小清、谢辉汉两人参与配合法院执行事务。4.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驳回薛天坤、王友安等人起诉错误。首先，本案主体特殊，薛天坤、王友安与刘小清、谢辉汉均为同一公司股东，故薛天坤、王友安并不属于合同一方当事人。其次，刘小清、谢辉汉履行职务行为时故意违反公司章程，损害集体或股东利益，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条、《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认定售房协议无效。
生产资料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谢辉汉属于善意购买正确。首先，宁陕法院在执行案涉房屋时曾向社会公开发布过变卖公告，但公告期间无人购买导致变卖程序无疾而终。因此，宁陕法院同意生产资料公司自行变卖，此种变卖实属在法院的监督下进行，符合199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8条之规定。变卖价格虽低于评估价，但几乎是改制时价格的两倍，且从司法实践来看，对于在指定期间无人购买的被变卖财产适当降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薛天坤、谢辉汉等人将房屋与土地割裂开来重复计价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且与地随房走的买卖原则相悖，本案审理的是合同效力的问题，购买房屋是否涉及院坝和门前地块不是确认合同效力的审理范围。第三，双方对宁陕法院执行卷中记载的内容均无异议，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曾在生产资料公司办公室召开过会议，会议不仅处置其他财产还对案涉房屋的变卖进行了告知，但公司股东无人提出异议，即薛天坤、王友安等人对案涉房屋的出售是明知的。第四，在执行过程中，薛天坤、王友安等人并未提出公司还有20多万元商品的事实，且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到底是查封变卖房屋还是其他财产是法院依职权决定的事情，生产资料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无权选择。法院公告期间虽有人询问但无人购买，此种情况下谢辉汉购买案涉房屋并无恶意。2.本案买卖房屋的程序合法。案涉房屋虽然是公司财产，但当时已经被法院依法查封并进入变卖程序。在未经法院同意的情况下任何人均无权擅自处分被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虽然售房协议注明出售人是生产资料公司，但实际是宁陕法院对查封财产委托授权给公司处置。这种处置是法院的职权行为，无须征得被执行人的同意，公司股东会根本没有权利做出任何处理决定，因此，谢辉汉在法院购买被查封房屋的行为合理合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辉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自己购买的是宁陕法院查封的公司资产，过户手续和移交手续都是由法院办理。改制后的房屋都是带土地一起出售，房屋买卖的价格高低与合同的效力没有关系。
薛天坤、王友安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生产资料公司与谢辉汉签订的《售房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生产资料公司、谢辉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8年，原宁陕县生产资料公司进行企业改制，宁陕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对其资产进行了评估。1998年底至1999年，宁陕县生产资料公司员工王友安、熊明香、吴巧云、柯小莉等各自分别向公司缴纳了集资、入股款。1999年8月24日，刘小清、薛天坤、王友安、谢辉汉、王小英、叶萍、蒲朝慧、侯先兰、柯小莉、吴巧云、熊明香共同签名制作了生产资料公司发起人协议书、章程及股东名册。当日，会议通过了生产资料公司章程并上报宁陕县体制改革领导小组。1999年8月30日，宁陕县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下发了《关于批准改建设立生产资料公司的通知》。1999年10月9日，生产资料公司向宁陕县人事管理局出具《生产资料公司人员安置说明》，载明：“依据省委、省政府两个决定，县政府（1998）06号文件及其县供销社系统改制实施方案，生产资料公司改制方案，将原生产资料公司改建为有限责任公司，原生产资料公司十五名职工安置如下：一、刘小清、谢辉汉、薛天坤、蒲朝慧、王小英、叶萍、侯先兰、柯小莉、熊明香、吴巧云十人组建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资料公司于1999年10月21日在原宁陕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册登记，注册号612424100095，法定代表人刘小清，公司住所宁陕县城关镇河堤东街136号。2008年12月18日，因公司逾期未参加企业年检，其营业执照被吊销。
2.2000年2月14日、2001年6月27日，生产资料公司以其位于宁陕县城关镇河堤西街24号和关口街36号房产为借款担保，向中国农业银行宁陕县支行（以下简称“宁陕县农行”）借款550000元逾期未还，宁陕县农行遂诉至宁陕县人民法院。2013年5月28日，宁陕法院作出（2003）宁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产资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宁陕县农行清偿借款550000元（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11030元，其他诉讼费用5640元，共计16670元，由宁陕县农行负担3000元，生产资料公司负担13670元。判决生效后，宁陕县农行申请执行，宁陕法院向生产资料公司发出限期执行通知书，随后于2003年9月8日作出（2003）宁执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依法查封生产资料公司所有的位于宁陕县城关镇河堤东街36号楼房第一层门面用房共10间。二、依法查封生产资料公司所有的位于宁陕县城关镇河堤西街24号楼房的第一间门面用房和第二层办公用房共10间。三、依法查封生产资料公司所有的位于宁陕县城关镇关口路19号砖木结构平房20间。限被执行人10日内履行给付义务，逾期依法将上述查封的一、二项房产折价抵偿给申请执行人，第三项房产依法变卖，抵偿债务。”2003年10月9日，宁陕法院执行人员召集宁陕县农行相关负责人、生产资料公司职工，在生产资料公司对（2003）宁执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内容及相关要求作以告知说明。此后，宁陕县农行、生产资料公司对（2003）宁执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所查封的一、二项房产价格进行了协商，经宁陕县农行申请，宁陕法院分别向蒲朝慧、柯小莉、叶萍、王小英发出购房通知，并向宁陕县房产管理部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房管理部门为购房人蒲朝慧、柯小莉、叶萍、王小英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
3.2003年10月16日，宁陕法院向社会发出公告，对所查封的第三项房产公开变卖，并限有意购买者于2003年11月26日前与宁陕法院联系。2003年11月5日，宁陕法院具函委托宁陕县房管所对所查封的关口路19号20间房屋价格进行评估。2003年12月9日，宁陕县恒安有限责任房产评估事务所对该房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76881.60元。此间，2003年12月1日、12月5日，仅谢辉汉和原生产资料公司退休人员朱治友到宁陕法院询问过房屋变卖情况并提出购买意向。2003年12月15日，生产资料公司向宁陕法院提交申请，请求与法院共同协商出售所查封的20间房屋。同日，生产资料公司与谢辉汉签订《售房协议》，载明：“甲方：生产资料公司乙方：谢辉汉，公司职工。依据宁陕法院（2003）宁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和（2003）宁执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将查封本公司位于县城城北水坝的自有仓库20间，参照原改制的评估价及房屋的残值情况，拟定价60000元，依法出售给谢辉汉，有关税费由乙方承担，待交清房价款后，凭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由法院负责交空房。附四界：东：与西万路本房石坎滴水为界；南：与公司六间楼房前小水沟中心为界；西：与高石坎为界；北：大门外三角地与山根为界。生产资料公司（公章）乙方：谢辉汉（签名）证明人：宁陕法院（公章）”协议签订后，谢辉汉交付了购房款。2003年12月23日，宁陕法院向宁陕县房屋管理所及国土资源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其为谢辉汉办理房产及土地使用过户登记手续。而后，宁陕法院向王小英、王永义发出限期腾房通知，要求其腾空占用谢辉汉所购买的房屋未果。2004年4月21日，宁陕法院对王小英等占用房屋进行了强制执行，将房屋腾空交由谢辉汉。
4.1998年6月11日，宁陕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对生产资料公司房屋建筑物进行了评估，并制作了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该表所载营宿楼（即河堤东街36号房屋）评估价格为125174元，河堤西街办公楼（即河堤西街24号房屋）评估价格为145192元。宁陕法院对上述房产查封后，宁陕县农行与生产资料公司协商将河堤东街36号营业用房以129000元分别卖给了柯小莉（69000元）、蒲朝慧（60000元），将河堤西街24号房屋以145000元卖给王小英、叶萍。1989年12月12日，生产资料公司城关镇关口路19号房屋产权证登记了公司六项房产，其中第一项103.84平方米、第六项376.25平方米房产为谢辉汉《售房协议》所购房产。1998年6月11日，宁陕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对生产资料公司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载明，谢辉汉所购买的（第一项103.84平方米、第六项376.25平方米）公司仓库评估价值为380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1.王永安、柯小莉、吴巧云、熊明香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刘小清是否具有代表生产资料公司资格参加本案诉讼；3、本案所涉及《售房协议》是否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关于焦点1,1998年，原宁陕县生产资料公司进行企业改制。1999年8月24日，公司员工王永安、柯小莉、吴巧云、熊明香、刘小清、谢辉汉等共同起草成立生产资料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单。王永安、柯小莉、吴巧云、熊明香自1998年至1999年期间以集资、股金等方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王永安、柯小莉、吴巧云、熊明香作为生产资料公司发起人及组建人之一，其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2,2008年12月，生产资料公司因为参加企业年检，其营业执照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但该公司并未解算、注销，营运证照的吊销并不影响其作为民事主体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法定义务。此间，生产资料公司股东大会并未更换企业法定代表人，刘小清作为公司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焦点3,2003年9月8日，宁陕法院为执行已生效民事判决书，作出（2003）宁民执字第3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生产资料公司的三处房屋。房屋查封后，宁陕法院执行人员召集了申请执行人宁陕县农行相关负责人和生产资料公司股东，对该裁定内容及所查封房屋处理方式进行了明释告知。而后，生产资料公司通过与宁陕县农行协商，将所查封的一、二项房产基于宁陕县国有资产管理局评估价格出售给了公司职工即本案柯小莉、王小英、叶萍等。对所查封第三项房产的处理，宁陕法院委托相关机构进行了价格评估，并作出公告公开向社会变卖。公告及查封期间，薛天坤等作为公司员工并未到宁陕法院提出购买意向。为履行法定的给付义务，生产资料公司通过协商将所查封的关口路19号20间房屋以60000元出售给谢辉汉，谢辉汉购房价格虽略低于法院评估价格，但明显高于宁陕县国有资产管理局评估价格。对比宁陕法院执行一案中，生产资料公司和宁陕县农行变卖给柯小莉、王小英、叶萍等房屋价格，按照公平等价原则，谢辉汉购房价格相对合理，属善意购买。薛天坤、王友安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负责人刘小清与公司股东谢辉汉恶意串通，低价售房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薛天坤、王友安等人认为谢辉汉购买房屋未经过全体股东会议同意，生产资料公司及其负责人刘小清无权出售房屋，要求确认售房协议无效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薛天坤、王友安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薛天坤、王友安等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薛天坤、王友安等人提交证据如下：1.宁陕法院(2003)宁法通字3号通知、2014年6月17日的执行通知，证明宁陕法院并未给王小英、王永义发《关于关口路19号的腾房通知》；2.2018年5月4日拍摄的照片及《通道、院坝土地面积实地测量》，证明关口路19号除了房屋之外还有院场和其他土地，总面积537.1平方米。生产资料公司及谢辉汉对法院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薛天坤、王友安等人的证明目的，对前三张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关口路19号包含院子及门前土地的事实，对自行丈量面积不认可，认为应当以协议上的面积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法院通知真实合法，但不能达到薛天坤、王友安的证明目的，对编号（一）（二）（三）的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定，《通道、院坝土地面积实地测量》属于薛天坤、王友安等人自行测量的面积，故不予认定。
生产资料公司和谢辉汉未提交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宁陕法院作出（2003）宁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的时间应当为2003年5月28日，一审认定此节事实有误，应予更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生产资料公司与谢辉汉签订的《售房协议》是否无效。经审查，生产资料公司与谢辉汉签订《售房协议》背景如下：宁陕县农行因与生产资料公司抵押借款合同纠纷诉至宁陕法院，宁陕法院经审理后于2003年5月28日作出（2003）宁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2003年9月8日，宁陕法院为执行该生效判决作出(2003)宁民执字第3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生产资料公司分别位于河堤东街36号10间、河堤西街24号10间以及关口路19号20间的三处房屋。房屋查封后，宁陕法院在生产资料公司办公室就裁定的内容及三处房屋的具体处理方式对宁陕县农行负责人及生产资料公司股东进行了告知。随后，经生产资料公司与宁陕县农行协商，将原抵押于宁陕县农行的河堤东街和河堤西街房屋参照宁陕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的评估价格出售给了生产资料公司的部分职工，宁陕法院向宁陕县房管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其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针对涉案的关口路19号房屋，宁陕法院发出公告依法向社会公开变卖，并委托相关机构对该房屋进行了价格评估。因公告期内无人购买，生产资料公司向宁陕法院申请共同协商出售该处房屋，生产资料公司将房屋卖与谢辉汉，宁陕法院向宁陕县房管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其协助办理有关过户手续。由此可见，谢辉汉与生产资料公司签订的《售房协议》实为在法院执行生效判决过程中由双方协商而签订。现薛天坤、王友安等人认为《售房协议》属于生产资料公司和谢辉汉恶意串通行为且损害了其他人的合法权益，故协议无效。首先，宁陕法院在执行生效判决时曾就民事裁定的内容及三处房屋的具体处理方式对生产资料公司股东进行了告知，并就涉案关口路19号房屋向社会公开发布了变卖公告，但薛天坤、王友安等人并未提出书面异议且在公告期间无人购买涉案房屋。因此，薛天坤、王友安等人作为生产资料公司股东对变卖涉案房屋一事应当知晓。其次，《售房协议》约定的价格虽然低于法院当时评估价格和执行笔录中的最初报价，但高于在1998年企业改制之时国有资产管理局对公司资产的评估价格。对比法院同期执行过程中生产资料公司和宁陕县农行同样参照的1998年国有资产管理局的评估价格变卖的河堤东、西两街的另两处房屋，关口路19号房屋20间的变卖价格在当时情况下基本合理。第三，涉案关口路19号房屋20间在公告期满无人购买的情况下，由生产资料公司出售给谢辉汉符合199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8条之规定。因此，薛天坤、王友安等人认为双方之间的《售房协议》属于双方之间恶意串通行为且损害了其他人的合法权益，故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薛天坤、王友安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薛天坤、王友安、侯先兰、叶萍、柯小莉、吴巧云、熊明香、王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