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7民终524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琼97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造强，男，199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海南省儋州市人，现住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神曼，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三泮,男，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海南省儋州市人，现住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国贸一横路2号。
负责人：徐青，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霞，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造强因与被上诉人吴三泮、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3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造强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3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吴造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三泮及�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缺乏法律依据。吴造强认为，其提交了房屋出租协议书、租住证明、工作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等作为证据，证明吴造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及有固定工作的事实，该四份证据足以证明吴造强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误工费应按照工作证明的月收入3200元来计算。一审法院以吴造强“没有交缴房屋租金、水电费用票据、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缴纳社保”为由不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不按照月收入3200元计算误工费，实属不公。二、一审法院判决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安装假肢费用的赔偿数额错误。吴造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吴造强的父母无劳动能力且无任何收入来源，一审法院不能因为吴造强的父母未到退休年龄不支持吴造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吴造强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左臂缺失，这对年仅26岁的未婚年轻人来说，给吴造强带来极其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仅判决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仅支持吴造强装配假肢的年限为20年不公平。吴造强认为，其安装假肢的期限应当计算至70周岁。综上所述，吴造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应予撤销。
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造强的上诉请求违背案件事实，毫无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吴造强提供的工作证明仅有家具店的印章，无经营者签章，也无出具日期，内容随意，在无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或者工资发放的银行转账记录、社保缴纳记录等材料印证的情况下，仅凭该份工作证明根本无法证实吴造强事发之前月工资为3200元，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二、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案件事实和证据规则。吴造强的户口为农业户口，农村居民适用城镇标准需具备事发之前在城镇区域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上述条件需同时具备，缺一不可。吴造强提供的房屋出租协议书内容矛盾，租住证明仅有居委会盖章，无负责人签字，在无房屋权属证明、租金、水费电费缴纳凭证证明的情况下，吴造强的证据根本证实不了事发之前在城镇居住。吴造强提供工作情况的材料也不能证实有固定收入，且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吴造强在家具店工作的事实，故吴造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吴造强无任何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在事发之前的真实工资收入情况，所以其主张每天130元的护理标准过高，因吴造强不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最近三年的平均�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致吴造强受伤致残，但吴造强无证驾驶无号牌的摩托车，负事故次要责任，结合当地居民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赔偿吴造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已综合考虑案件各种因素，吴造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五、一审法院驳回吴造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正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3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据此，残疾赔偿金中已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吴造强已主张残疾赔偿金，再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系重复主张。吴造强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根据。根据常住人口登记卡的信息显示，吴造强的父母为农业户口，事发时吴造强的父亲吴瑞清49岁，吴造强的母亲苏爱侬50岁，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两人有土地耕种，有生活来源。而且，吴造强提供的《疾病证明书》出具单位为卫生院，无检查报告及连续的治疗记录，根本不能显示其父母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吴造强的父母不属于法定的被扶养人。六、一审法院认定吴造强的假肢装配年限为20年合法合理。我国人身损害赔偿制度采取定型化的赔偿方式，即赔偿年限最高为20年，吴造强主张装配假肢至70周岁，违背每个人的身体特质，其过高的诉求应被驳回。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裁决。
吴三泮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吴造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额内向吴造强赔偿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2.判令吴三泮向吴造强赔偿损失人民币870092.8元；3.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内对吴三泮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10时20分，吴三泮驾驶×××中型自卸货车从木棠市场方向往美洋线方向，途经木棠镇中心学校门前路段时，适遇吴造强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同向行驶，由于吴三泮驾车未确保安全行驶，导致两车碰撞，造成吴造强受伤，×××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当日，吴造强被送往武警海南总队医院治疗，于2017年1月21日出院，在武警海南总队医院住院64天，花去医疗费79806.39元（由吴�泮垫付）。吴造强因伤被诊断为：左上肢毁损伤。事故发生后，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第4605016201601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吴三泮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吴造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7年3月3日，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接受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委托，对吴造强的伤残等级、“三期”及假肢安装费用进行评定。2017年9月4日，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作出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119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吴造强受伤致左上臂中远端处截肢评定为五级伤残。2.被鉴定人吴造强受伤致左上臂中远端处截肢装配假肢费用：国产型二自由度上臂肌电手（AEJD038），费用人民币38000元/具，使用寿命约4年/具。装配时间约为30天，每人每天人民币50元（住宿费35元、伙食费15元），另需护理人员一名，也按此收费计算。3.被鉴定人吴造强因本次受伤治疗期间的三期综合评定为：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均从受伤之日起计算。鉴定费2200元。此后，因双方未能协商处理，遂引发本案诉讼。吴造强为农业家庭户口。吴造强的父亲吴瑞清于1966年12月3日出生，现年51周岁，吴造强的母亲苏爱侬于1965年11月23日出生，现年52周岁。本案肇事车辆×××中型自卸货车，分别于2016年4月22日和2016年5月1日，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者险的保额为50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限内。吴造强在住院期间，吴三泮向吴造强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7年11月28日。吴造强为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以及其在儋州那大兴华家具店工作的事实，提交了《房屋出租协议书》、儋州市那大镇西干社区居民委员会《租住证明》、儋州那大兴华家具店《工作证明》和儋州那大兴华家具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各一份。《房屋出租协议书》记载：邓某政将那大镇北部湾海斯一街47号出租给吴造强2人居住。租金每月400元，押金800元，2015年11月7日起租，租期三年，吴造强自付水电费。本协议有效期从2015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6日为止。协议书的乙方处落款中有“吴造强”签名。《租住证明》记载：“兹有那大镇西干社区暂住居民吴造强，男，1991�11月出生，身份证号：×××，于2015年11月至今租住大洲桥北部湾海斯一街47号，落款为：那大镇西干社区居委会2017年4月20日。《工作证明》记载：”兹证明吴造强，性别：男，民族：汉，1991年11月05日出生，户籍地址：海南省儋州市××镇，居民身份证号码：×××，员工于2015年10月份起加入我单位工作，工作期间月薪人民币为3200元。因其在2016年11月18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住院治疗，事故后至今没有回来上班，工资已经全部停发。落款为儋州那大兴华家具店（年月日为空白，没有填写）。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吴造强为农村户口，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7年11月2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吴造�的各项损失，根据海南省2016年的相关统计数据的相关标准，并参照2017年4月6日海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发布的《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方法》计算如下：1.医疗费：79806.39元（由吴三泮垫付），有票据为凭，予以认可；2.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吴造强仅提交了《房屋出租协议书》、《租住证明》、《工作证明》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没有交缴房屋租金、水电费用票据、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和缴纳社保票据等证据加以印证，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和在城镇工作的事实。因此，吴造强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42116元（11843元/年×20年×60%）,其主张341436元(28453元/年×20年×60%）计算错误,对超出部分不予认可；3.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吴造强的父母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吴造强也未能提供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的证据,对吴造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28180元不予采纳；4.住院伙食补助费：吴造强主张6400元（100元/天×64天），没有超出计算标准范畴，予以采纳；5.误工费：吴造强的误工费应为18459元（37431元/年÷365天×180天）；6.护理费：吴造强的护理费应为9229.5元（37431元/年÷365天×90天）；7.营养费：吴造强主张4500元（50元/天×90天），没有超出计算标准，予以采纳；8.交通费：吴造强主张1000元,因吴造强未能提交有效的票据凭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但考虑到交通事故发生后吴造强的实际开支，酌定支持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吴造强主张60000元偏高，根据海南省经济发展水平并结合司法实践惯例，酌情支持30000元；10.左上臂中远端处截肢装配假肢费用：吴造强主张492000元偏高，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结合本案的情况，并参照司法实践惯例，对吴造强装配假肢的年限，酌定为20年。假肢费用38000元/具，使用4年/具，20年则需更换5次。故吴造强的左上臂中远端处截肢装配假肢费用应为190000元[38000元/具×（20年÷4）]；参照鉴定意见，每次装配时间约为30天，每人每天人民币50元（住宿费35元、伙食费15元），另需护理人员一名，也按此收费计算。吴造强的更换假肢后续费用为15000元（50元/人/天×30天×5次×2人）。两项共计205000元。
综上，吴造强的各项损失共计496010.89元（医疗费79806.39元＋残疾赔偿金1421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误工费18459元＋护理费9229.5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左上臂中远端处截肢装配假肢费用（后续）205000元）。其中，在交强险医疗赔偿费用项下的损失为295706.39元（医疗费7980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营养费4500元＋左上臂中远端处截肢装配假肢费用（后续）205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费用项下的损失为200304.5元（残疾赔偿金142116元＋误工费18459元＋护理费9229.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案的交通事故是因吴三泮和吴造强的交通违法行为引发的，儋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三泮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吴造强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故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应予采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吴造强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费用项下赔偿吴造强损失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费用项下赔偿吴造强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两项共计120000元。吴造强的损失经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理赔完毕后，对于其剩余的损失，即在交强险医疗赔偿费用项下的剩余损失285706.39元和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费用项下的剩余损失90304.5元，共计376010.8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应由吴三泮和吴造强按照各自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比例来分担责任。根据儋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对本案交通事故的上述责任比例认定，一审法院酌定应由吴三泮承担本案交通事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吴造强自行负担本案交通事故30%的责任。故吴三泮对吴造强剩余损失376010.89元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吴造强损失263207.62元（376010.89元×70%）。由于吴三泮的肇事车辆已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对于吴三泮应负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500000元范围内替代吴三泮赔偿吴造强损失263207.62元。吴三泮在吴造强住院期间为吴造强垫付的医疗费79806.39元和向吴造强支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共计82806.62元，应从保险公司应赔偿吴造强损失的数额中扣减，由吴三泮另行向保险公司理赔。扣减后，保险公司应赔偿吴造强的损失为300401元（120000元＋263207.62元－82806.62元）。因吴三泮应赔偿吴造强的损失，已在保险公司处得以全部赔偿，故对吴造强要求吴三泮赔偿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之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苦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造强各项损失300401元。二、驳回吴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6.54元，由吴造强负担2276.91元，由吴三泮负担789.63元；鉴定费2200元，由吴三泮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吴造强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即国家统计局发布的统计数�,证明海南人均预期寿命为76岁,吴造强安装假肢的年限应计算至70周岁。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与吴三泮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无法确定20年后的状态，安装假肢的期限应当以20年为限。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吴造强安装假肢的年限应计算至70周岁。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儋州那大兴华家具店主体信息，证明该家具店经营者为曾兴华以及联系方式和经营地址；证据2.姜志凌、李翠霞与曾兴华的通话记录；证据3.姜志凌、李翠霞的手机留存的录单列表；证据4.姜志凌的通话清单，以上证据2至证据4（附音频光盘）证明保险公司经向儋州那大兴华家具店经营者曾兴华核实，吴造强没有在该店工作。吴造强质证认为，吴造强去儋州那大兴华家具店工作是曾兴华的儿子招进去的，是做搬运工作，曾兴华本人并不认识�造强。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吴造强发生此次交通事故之前不在儋州那大兴华家具店工作。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吴造强的各项损失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1.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从吴造强提供的房屋出租协议、租住证明、工作证明等证据进行分析，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吴造强的户口虽在农村，但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之前，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吴造强请求以2016年海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为341436元（28453元/年×20年×60%），没有超出计算标准范畴，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吴造强的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误工费计算问题。吴造强仅提供一份工作证明，没有提供工资发放表或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吴造强关于每月工资32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吴造强的误工费为18459元正确。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问题。吴造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一审法院对吴造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正确。4.关于护理费计算问题。因吴造强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9229.5元并无不当。5.关于装配假肢费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规定，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超过确定的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可以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配制辅助器具。因此，�审法院按20年计算装配假肢的费用并无不当。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吴造强对本次交通事故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支持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吴造强对一审法院计算的其他费用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吴造强的各项损失应为695330.89元(医疗费79806.39元＋残疾赔偿金3414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误工费18459元＋护理费9229.5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左上臂中远端处截肢装配假肢费用（后续）205000元）。其中，在交强险医疗赔偿费用项下的损失为295706.39元（医疗费7980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营养费4500元＋左上臂中远端处截肢装配假肢费用（后续）205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费用项下的损失为399624.5元（残疾赔偿金341436元＋误工费18459元＋护理费9229.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保险公�在交强险120000元范围内理赔完毕后,剩余损失为575330.89元，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替代吴三泮赔偿吴造强损失402731.62元(575330.89元×70%=402731.62元)。吴三泮已垫付费用82806.62元,因此，保险公司应赔偿吴造强各项损失439925元（402731.62元+120000元-82806.62元=43992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造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3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3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造强各项损失439925元。
三、驳回吴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66.54元，由吴造强负担1901.54元，由吴三泮负担1165元；鉴定费2200元，由吴三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33.08元，由吴造强负担3373.08元，由吴三泮负担27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霞
审判员 杨 舟
审判员 沈美萍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曦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