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3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建国北路639号19楼。
代表人：董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浩，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夏立成，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
法定代理人：黄国辉。
原审被告：余海丹。
原审被告：温正涂。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5）温平巡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5月19日上午，余海丹驾驶浙C×××××号轿车由平阳县万全镇驶往昆阳镇方向，10时许，行经平阳县万全镇光山村路段，车头碰撞从相向停放在道路左侧客车尾部由左往右横过道路的黄某，造成黄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某和余海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黄某被送往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自2013年5月19日住院至同年5月31日出院，共住院12天，被诊断为“肺挫伤、气胸，左侧肱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2013年9月5日，黄某因过敏性紫癜入住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过敏性紫癜、紫癜性肾炎、幽门螺旋杆菌感染”，于2013年9月24日出院，共住院19天，二次治疗共支付医疗费27120.43元。期间，余海丹支付黄某赔偿款18000元。2014年7月28日，黄某的伤情经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二个十级伤残，其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分别为75日、75日，黄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48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安邦保险公司申请对黄某的医疗费的合理性和关联性进行鉴定，2015年7月31日，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温医大司函（2015）123号函件，函件载明，黄某因过敏性紫癜于2013年9月5日住院治疗，过敏性紫癜是一种毛细血管变态反应性疾病，其发病可能与血管的自体免疫损伤有关，详细的发病原因目前尚不明确，故无法对治疗的合理性和关联性进行鉴定。另查明，黄某随父亲居住于平阳县昆阳镇平瑞路114号，就读于平阳县××阳镇第二小学。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黄某休学一年。浙C×××××号轿车系温正涂所有，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赔偿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
黄某于2015年5月26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5月19日上午，余海丹驾驶温正涂所有的浙C×××××号轿车由平阳县万全镇驶往昆阳镇方向，10时许，行经平阳县万全镇光山村路段，车头碰撞从相向停放在道路左侧客车尾部由左往右横过道路的黄某，造成黄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平公交认字（2013）第09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某与余海丹双方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温正涂所有的浙C×××××号轿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强制险和商业险。为此，黄某起诉要求判令：（1）余海丹、温正涂连带赔偿黄某包括医疗费、伤残补助金、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3295.70元；（2）安邦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先予支付上述款项，免赔或不足部分由余海丹、温正涂承担；（3）本案受理费由余海丹、温正涂承担。
安邦保险公司在原审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浙C×××××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黄某诉请的部分不合理，第二次住院与本案事故无关。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
余海丹、温正涂在原审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对保险情况同意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黄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黄某18000元，交纳交警队的押金为20000元。
原判认为，对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予以采纳。根据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温医大司函（2015）123号函件，黄某的过敏性紫癜可能与血管的自体免疫损伤有关。该函件的最终结论为“详细的发病原因目前尚不明确，故无法对治疗的合理性和关联性进行鉴定”。在黄某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治疗病历、医疗费发票的情况下，要排除该治疗与本案的关联性，举证责任在于安邦保险公司、余海丹和温正涂。现无法对黄某治疗的合理性和关联性进行鉴定，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安邦保险公司、余海丹和温正涂承担，故对黄某治疗过敏性紫癜而造成的损失，予以认定。根据本次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余海丹承担60%事故责任，黄某自负40%事故责任。安邦保险公司、余海丹和温正涂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6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结合黄某的诉讼请求，认定黄某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医药、诊疗、住院费），根据黄某提供的票据原件，经审核为27120.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31日×30元／日）；3.营养费2250元（75日×30元／日）；4.护理费9150元（75日×122元／日）；5.交通费酌定870元；6.住宿费1560元；7.残疾赔偿金，黄某为未成年人，居住于平阳县××阳镇，在昆阳镇第二小学就读，其生活和消费环境均为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计96943.20元（40393元／年×20年×12%）；8.鉴定费1480元。黄某主张的补习费用损失、误工费和后续治疗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某的上述1-7项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为142423.63元，安邦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保险金1200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应由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60%即13454.18元［（142423.63-120000元）×60%］。黄某上述第8项经济损失1480元，应由余海丹承担60%即888元（1480元×60%）。综上，余海丹多支付了17112元（已支付黄某的18000元-应承担的鉴定费888元），安邦保险公司应支付黄某的保险金为116342.18元（交强险赔偿金额120000元＋商业险赔偿金额13454.18元-余海丹多支付的17112元）。余海丹多支付的17112元由其与安邦保险公司自行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邦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某保险金116342.18元；二、驳回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0元，减半收取2175元，由黄某承担930元，余海丹承担1245元。
宣判后，安邦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黄某第二次住院系进行过敏性紫癜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过敏性紫癜是一种毛细血管变态反应性疾病，其发病可能与血管的自体免疫损伤有关，详细发病原因目前尚不明确，无法对黄某第二次住院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合理性和关联性进行鉴定，故退回就该案的鉴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黄某第二次住院与本次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黄某一方，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被上诉人黄某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为未成年人，不符合在城镇连续务工满一年可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黄某的残疾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当庭撤回关于住宿费这一项的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某答辩称：一、过敏性紫癜的诱因是很多的，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伤导致免疫力下降，后诱发了过敏性紫癜，免疫力下降亦是过敏性紫癜诱发的一种病因。二、被上诉人出生在平阳，一直随父母生活在城镇中，我在昆阳经营店铺也有十几年了，所以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三、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而住院，需要陪护，因此产生住宿费是很正常的。
原审被告温正涂答辩称：一、其不懂医学，其认为本案已经鉴定了，应以鉴定为准。二、关于残疾赔偿金，其认为是否应该适用城镇或者农村标准有法律的规定，应按照法律规定来认定。三、被上诉人黄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相应的住宿费也是很正常的，被上诉人在原审主张住宿费也是有依据的。综上，其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余海丹答辩称：同意温正涂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国家8年制及7年制临床医学教材《内科学》关于过敏性紫癜的病因问题，证明被上诉人黄某第二次住院治疗过敏性紫癜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被上诉人黄某认为，一、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过敏性紫癜的诱因是很多的，其中一种可能性是因为免疫力下降所引起的。被上诉人黄某在本次交通事故前从未患有××，是因为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导致黄某的免疫力下降，进而诱发了过敏性紫癜。因此，其认为过敏性紫癜与本案交通事故是有关联的。在一审时也申请过鉴定，但鉴定机构不予鉴定而退回了。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原审被告温正涂、余海丹均认为，由法院依法判决。本院认为，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提供的国家8年制及7年制临床医学教材《内科学》中写到“过敏性紫癜的病因尚不完全确定，感染（细菌、病毒、寄生虫等），食物（牛奶、鸡蛋、鱼虾等），药物（抗生素类、磺胺类、解热镇痛药等），花粉、虫咬及预防接种等均可作为致敏因素，使敏感体质者机体产生变态反应，进而引起血管壁炎症反应”。根据该教材的内容，无法排除交通事故受伤可能诱发过敏性紫癜，故无法证明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主张的被上诉人黄某第二次住院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黄某第二次住院治疗过敏性紫癜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已经作出温医大司函（2015）123号函件，认为过敏性紫癜详细的发病原因目前尚不明确，故无法对黄某第二次住院的合理性和关联性进行鉴定。根据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过敏性紫癜的发病原因有许多种，具体的病因尚无法确定，故无法排除过敏性紫癜的诱发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的可能性，故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黄某第二次住院治疗过敏性紫癜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缺乏相应的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黄某的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黄某在一审提供的昆阳镇第二小学的证明、其父亲黄国辉的房产证及昆阳镇联东菜市场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黄某的父亲在昆阳镇联东菜市场经营熟食铺及被上诉人黄某系随其父母生活在昆阳镇的事实，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黄某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厉 伟
代理审判员 潘文舒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