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刑初字第124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乙，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本市普陀区。辩护人许光宇、顾戈，系上海市长宁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上海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某某，男，199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暂住本市普陀区。辩护人詹可岩，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长检诉刑诉[2015]1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乙、李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由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乙、李某某及辩护人顾戈、詹可岩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需要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至12月间，为帮助被告人张某乙申请小额贷款，被告人李某某为张某乙提供产权人同为“张某乙”的上海市宝山区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信息(又称“套房信息”)，并帮助张某乙伪造房屋产权证，后介绍张某乙利用该房产证明材料至本市多家公司借款及为他人提供借款担保，骗取钱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万余元，被告人李某某从中牟利。具体事实如下：1、2013年8月1日，被告人张某乙与维某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骗取借款34644.50元。2、2013年8月14日，被告人张某乙与融某某积家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某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骗取借款20000元。3、2013年9月13日，被告人张某乙与中某某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某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骗取借款20000元。4、2013年10月18日，被告人张某乙与深圳市中某某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某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骗取借款15270元。5、2013年11月4日，被告人张某乙与深圳市海某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某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骗取借款17964.44元。6、2013年12月25日，被告人张某乙为竹某某向上海长宁长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某公司”)提供借款担保，骗取竹某某担保费10000元。2015年3月4日，被告人张某乙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年4月10日，被告人李某某在本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否认诈骗事实。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证人沈某某、成某某、翟某某、顾某某、张某某、曹某、盛某某、丁某、“张某乙”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宣读及出示了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案发经过表及工作情况、相关的维某公司、融某某公司、中某某公司、中某某公司、海某某公司、长某公司报案材料、借款合同及协议、房屋产权信息、房屋产权证复印件、银行划款凭证、还款证明以及被告人张某乙、李某某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某乙、李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乙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张某乙、李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以下并处罚金之刑罚。被告人张某乙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自愿认罪。被告人张某乙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被告人张某乙犯合同诈骗罪不持异议。被告人张某乙是初犯，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张某乙有期徒刑二年以下。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的辩解是：其没有为张某乙提供套房信息和假证件，只是帮助张某乙介绍贷款，当中有两笔贷款与其无关。被告人李某某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定性无异议，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参与本案合同诈骗的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李某某是否参与诈骗，关键看其是否向张某乙提供了套房信息，如果主观上不知道这个信息是假的，帮着张某乙贷款，只能认定为非法牟利。证人沈某某、成某某有参与犯罪事实的情节，本案犯罪资金的去向与他们有很大关联，所以其证词没有客观性。李某某不知道张某乙房产信息是假的，要求张某乙参与长某公司的担保，其没有欺诈行为。张某乙与李某某之间的关系是介绍贷款关系，李某某有时代贷款申请人张某乙提交材料，不应当承担任何刑事责任。李某某中介贷款按双方约定非法收费，虽然有时候是百分之二十五，但该费用与贷款的中介费用有关，不一定与提供套房信息有关。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至同年12月期间，被告人张某乙因负债需要被告人李某某中介向小贷公司申请小额贷款，李某某认为张某乙工资低、无房产汽车，贷款难以批准，需要“包装”贷款。为此，被告人李某某为被告人张某乙提供产权人同为“张某乙”的上海市宝山区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信息(又称“套房信息”)，并帮助被告人张某乙通过他人伪造该房屋产权证。之后，通过被告人李某某等人介绍，被告人张某乙利用上述房产证明材料至本市多家公司借款及为他人借款提供担保等手法，实际骗得借款或好处费共计11万余元；其中，被告人李某某参与骗得钱款共计6万余元，并从中牟利。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2013年8月1日，通过被告人李某某介绍，被告人张某乙利用“张某乙”的房产与维某公司签订借款5.5万元的合同，实际骗得借款34644.50元。被告人李某某从中分得部分赃款。2、2013年8月14日，被告人张某乙与融某某公司及“特定借款人”安小燕签订借款3.1万余元的协议，实际骗得借款2万元。3、2013年9月13日，通过他人介绍，被告人张某乙与中某某公司及“特定借款人”史景奎签订借款2.8万余元的合同，实际骗得借款2万元。4、2013年10月18日，通过他人介绍，被告人张某乙与中某某公司签订借款2万元的合同，实际骗得借款15270元。5、2013年11月4日，通过被告人李某某介绍，被告人张某乙利用“张某乙”的房产与海某某公司及“特定借款人”耿延超签订借款3万余元的协议，实际骗得借款17964.44元，被告人李某某从中分得部分赃款。6、2013年12月25日，通过被告人李某某介绍，被告人张某乙利用“张某乙”的房产为竹某某向长某公司借款提供担保，后竹某某通过他人支付给李某某担保费8000元，张某乙从中分得6000元。2015年3月4日，被告人张某乙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15年4月10日，被告人李某某在本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否认参与诈骗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乙多次供述，其因负债急需用钱，通过李某某中介向小贷公司借款，李某某认为其工资低、无房产汽车，贷款批不出来，可以想办法寻找套房信息。后李某某提供了相同姓名“张某乙”的本市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地产信息，让其去本市宝山区房产交易中心拉产调，选好房产后，其按照李某某提供的制假人员电话联系后制作了假房产证。李某某当时帮沈某某老乡找到过套房信息，做出假房产证，后来贷款没有成功。成某某知道其做假房产证的事情。竹某某贷款时李某某找其用上述假房产证担保。其和李某某资金往来只有贷款方面给他的好处费，没有相互借款、消费等。2013年8月，经李某某介绍，其用假房产证担保从维某公司借款5.5万元，加上套房信息好处费2000元，其给李某某好处费12300元。在维某公司借款时，其将假房产证给工作人员看过，房产信息登记表是李某某给维某公司的。2013年8月，其向融某某公司借款3万余元，实际借款2万元，当面给李某某中介朋友5000元。2013年9月及10月，经其前妻朋友介绍，其用假房产证分别向中某某公司借款28240元、中某某公司2万元，分别给介绍人好处费各2000元。2013年11月，李某某让其准备房产信息登记表等材料，其与海某某公司签订合同借款3万余元，实际借款2万元，其转账给李某某好处费4000元，李某某知道其用假房产证。2013年12月，李某某介绍其以假房产证为竹某某贷款提供担保，其和竹某某到长某公司办理贷款手续时，李某某和另1名中介人等在车里，担保成功后李某某转账给其好处费6000元；等等。证人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左右，其看到张某乙有1张产调(房产交易中心信息表)，张某乙说是李某某帮他提供有具体房产地址、相同姓名“张某乙”的套房信息，他再去房产交易中心调取房产信息。因老乡刘志军、邵某某需要贷款额度高点，其找李某某帮忙找相同姓名的套房信息，李某某提供了“刘志军”套房信息及制假房产证人电话，刘志军联系后做出假房产证，去中国银行贷款因故没有成功。其通过李某某也为邵某某以同样方式做过套房。2013年8、9月，其通过成某某转账给李某某为刘志军、邵某某寻找套房好处费各2500元。证人成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知道张某乙用假房产证贷款，张某乙制假房产证需要的套房信息是李某某帮他提供的，其问过李某某套房信息来源，李某某没有说。在2013年9月10日、25日，其帮沈某某或者沈某某老乡转账给李某某两笔2500元，是李某某帮忙提供套房信息等包装贷款的好处费，沈某某老乡贷款没有成功。证人盛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张某乙与维某公司签订了个人消费信托贷款及服务合同，向公司贷款5.5万元，张某乙提供本市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作为担保。张某乙连同本金、月息、罚息等共计还款19255.50元，以后就不还款了，后来查明借款的张某乙不是上述房产证上面的张某乙。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张某乙与海某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向海某某公司借款3万余元，实际本金为2万元，张某乙提供本市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作为担保。张某乙还款2000余元后就不还款了。证人(真正的)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与李云共有本市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未将该房屋抵押或担保贷款。证人翟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竹某某向长某公司贷款，以“张某乙”本市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作为担保，后竹某某不还款，长某公司才知道张某乙冒名担保上述房屋。证人顾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经其与曹某介绍，竹某某向长某公司贷款，需要上海房产作为担保，曹某找到担保人，需要支付担保费。2013年12月，其陪同竹某某去长某公司签订合同，李某某带来担保人，以“张某乙”本市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作为担保，合同签订后，竹某某给其担保费，其给李某某1.2万元或者1.3万元担保费。证人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经其介绍，顾某某客户竹某某向长某公司贷款，需要上海房产作为担保，其联系李某某找到担保人后，顾某某带竹某某、李某某、担保人去长某公司签订合同。事后，顾某某告诉其竹某某已经支付给李某某或者担保人担保费1.5万元。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告知竹某某贷款需要提供上海房产作为担保，后竹某某通过短信发给其张某乙的身份证及本市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证照片，其通过房产交易中心网站查询没有发现问题，但该信息只显示房屋产权人姓名，没有身份证号码。之后，张某乙和竹某某来长某公司办理了合同手续。维某公司、融某某公司、中某某公司、中某某公司、海某某公司及长某公司报案资料、相关的借款合同及协议，房屋产权信息、房屋产权证复印件、银行划款凭证、还款证明等证实，被告人张某乙通过被告人李某某或他人介绍，采用提供虚假的本市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地产信息等手法，分别与维某公司、融某某公司、中某某公司、中某某公司及海某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或协议，获得借款后部分归还或不予归还等；被告人张某乙还通过被告人李某某介绍，以上述虚假房产资料为竹某某向长某公司借款提供担保，获取好处费等。另有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案发经过表、工作情况说明以及被告人李某某供述等证据，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到案经过等相关事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乙伙同被告人李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提供虚假房产信息等方法，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钱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定性正确，主要事实清楚。本案互相印证的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李某某为被告人张某乙提供了产权人同为“张某乙”的“套房信息”，并帮助被告人张某乙通过他人伪造该房屋产权证，后通过被告人李某某等人介绍，被告人张某乙利用提供虚假房产证明资料等手法骗得多家公司借款及为他人借款提供担保，被告人李某某从中牟利。因此，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依法应当予以认定。被告人李某某的相关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不予采信。在本案部分犯罪事实中，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参与被告人张某乙骗取融某某公司、中某某公司、中某某公司钱款，事实不清，现有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李某某的相关辩解，予以采信。被告人张某乙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公诉人及被告人张某乙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合法有据，予以采纳。为维护经济合同管理秩序，保护公私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乙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4日起至2016年12月3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二、被告人李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2016年10月9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三、责令被告人张某乙、李某某退赔违法所得后，分别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陆发宝
人民陪审员 倪初莹
人民陪审员 顾鸿昌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晓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被告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被告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被告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