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民初字第38449号
原告张寒梅，女，1969年1月12日出生，香港居民，港澳证件号码P617436（5）。
委托代理人宗雷，北京仁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金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千峰南路与南内环西街交叉口东南角华夏广场8楼。
法定代表人蔡显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岳小勤，山西锋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誉方。
原告张寒梅（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山西金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宗雷、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岳小勤、张誉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11月18日，我到被告公司工作，担任招商总监，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至2016年11月17日，地点在朝阳区东三环北路，月薪为25000元。但自2014年1月起，被告就无故拖欠我工资。我多次索要被告均无理拒绝，因此我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支付我拖欠的工资176089.72元（2014年1月16日至2015年7月）。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没有实际为我公司提供劳动，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6月原告为北京玄辰环球百货有限公司实际提供劳动，2014年7月至2015年5月原告为北京商道聚和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提供劳动，依据二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公司按月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我公司虽然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从未向原告支付过劳动报酬，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17日，其中试用期至2014年5月17日，原告担任招商总监职务，工作地点在北京市，未约定工资标准。被告未给原告办理就业许可证。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6月原告实际工作地点在北京玄辰环球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辰公司），2014年7月后在北京商道聚和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道聚和公司）。原告主张两公司均为被告下设的项目公司，其系为被告工作、与被告存在劳务关系，具体工作内容为负责被告在大同市的玄辰广场项目的招商工作，工作地点转到商道聚和公司后工作内容未变，两公司均系代被告发放工资。就此原告提交了邓丽萍向其发出的QQ邮件及邀请函予以证明，邀请函抬头写有被告公司名称，写明“邀请您加入金龟集团，聘用职位为招商总监，报到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楼安联大厦16层，薪酬为25000元每月，其中基本工资20000元，绩效工资5000元，试用期基本工资同转正工资，绩效工资转正后开始计算发放。”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后自己去玄辰公司工作了，玄辰公司与该公司无法律关系，原告是否是该公司派到玄辰公司工作的不清楚，但认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玄辰公司法定法定代表人的父亲，2014年7月该公司受让了玄辰公司持有的商道聚和公司的股权后成为商道聚和公司的股东。被告称原告所述大同项目是商道聚和公司的项目。
另查，玄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蔡丽芸，投资人为蔡丽芸、包飞剑，注册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25号1号楼16层1601室，但原告称该公司实际办公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安联大厦16层。商道聚和公司成立时间为2014年4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陈开林，注册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安联大厦8层901室，2014年7月被告受让了玄辰公司持有的商道聚和公司股份成为其股东，之后该公司登记的股东为被告、陈开林及翟鹏滨三方。审理中，原告称玄辰公司及商道聚和公司均已无办公地点不再经营，无法找到两公司，被告称不能也无义务代为通知两公司。
再查，原告主张其2014年5月17日转正后月工资为25000元，转正后被告开始每月拖欠工资，具体为2014年5月拖欠2272.72元，6、7月每月拖欠5000元，8月至2015年2月每月拖欠8334元，3月拖欠11334元、4月拖欠19145元，5－7月未发放工资。原告称工作到2015年7月底，离职时没有办理离职手续，因为商道聚和公司与出租方发生纠纷，租赁的办公地点被收回。被告称原告为商道聚和公司工作至2015年5月15日，商道聚和公司每月扣发原告8334元作为入股股金，因原告为香港人由翟鹏滨代为持有股份，工资已全额支付。就工资支付情况原告提交了交易明细予以证明，被告提交了玄辰公司2014年1月至6月的工资表、《付款申请表》及银行付款凭证、玄辰公司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的工资表予以证明。原告提交的工资卡交易明细显示其2013年12月至2014年7月收到的工资支付人为玄辰公司或蔡丽芸，8月后支付人为商道聚和公司或梁建峰（商道聚和公司工资表显示其为出纳），2014年6月收到4899.57＋12000元，2015年1月及2月每月收到5855＋10666元、3月收到5855＋19000＋8334元、4月收到13521元，2015年5月仅于27日收到5855元，之后未再收到商道聚和公司或梁建峰支付的款项。被告提交的工资表均为每月2份，玄辰公司的工资表载明总经理为陈开林，总经理助理为杨霞，招商总监为翟鹏滨及原告，制表人为邓丽萍，2014年5月的一张工资表中原告工资为6000元，扣事假857.14元、迟到／早退200元、个税43.29元，另一张工资表中原告工资为14000元，事假扣款2000元，实发12000元；6月的6000元工资表中显示原告当月仅扣个税145元，另一张工资表显示应发及实发金额均为14000元；玄辰公司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的工资表中一份原告的工资基数均为6000元，另一份工资表2014年7月原告的工资为14000元，自8月起每月的工资为19000元，但8月至2015年3月每月有“其他扣款”一项，扣款金额为8334元。2015年5月原告的6000元工资表中显示事假扣款3000元、19000元工资表中事假扣款9500元，6月工资表中无原告姓名。另被告提交了2015年3月扣发工资表，显示3月份扣发原告绩效工资3000元，未写明原因。另商道聚和公司的工资表亦显示总经理为陈开林、总经理助理为杨霞、招商总监为翟鹏滨及原告、制表人为邓丽萍。被告称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每月所扣原告的8334元系用于向商道聚和公司交纳股本金，原告、翟鹏滨及黄军民三人均与商道聚和公司约定每月以扣发工资的方式交纳股本金，因原告系香港居民由翟鹏滨代持股，就此被告还提交了商道聚和公司的董事会决议、2015年5月8日的会议纪要及给翟鹏滨开具的股本金收据（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2015年5月）进行作证，会议纪要写明参加人有陈开林、翟鹏滨、原告、梁建峰及邓丽萍，议题中有以下内容：“从2015年3月开始，陈开林、翟鹏滨、张寒梅、黄军民等4人的工资按未改制前金额计发，每月工资不再扣除投入股本金部分”，“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陈开林、翟鹏滨、张寒梅、黄军民4人投入的股本金共计450000元（其中陈开林300000元、翟鹏滨50000元、张寒梅50000元、黄军民50000元），希望集团公司尽快退回，待山西金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投入后再由个人进行投入”，“5月11日，北京公司一行8人将到大同驻场招商”。其中有陈开林、邓丽萍、梁建峰、翟鹏滨等人签字，无原告签字。对该证据原告不予认可，称公司强行扣工资作为股本金，其从未同意并多次提出异议，因此自2015年4月起公司不再扣发。
另被告还提交了原告的员工转正考核表、转正申请表，其中转正申请表中印有“金龟集团”字样，写明“本人自2013年11月18日加入金龟集团商业事业部北京玄辰商业管理公司”。
2015年7月17日，原告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假工资，并在申请书中写明“因2014年1月起单位拖欠工资申请人请求解除劳动合同”。该仲裁委向原告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遂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劳动合同书》、邀请函、交易明细、工资表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合同期限为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17日，试用期至2014年5月17日，原告岗位为招商总监，工作地点在北京市，但因原告系香港居民，被告未给其办理就业证，双方无法建立劳动关系，从而导致上述《劳动合同书》无效，双方仅能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其责任在于被告。现被告主张《劳动合同书》签订后原告未履行，自行到玄辰公司工作，后又到商道聚和公司工作，与两公司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与被告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后，原告虽到玄辰公司工作，但其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资标准、转正时间均符合《劳动合同书》及邀请函的规定，玄辰公司及商道聚和公司与被告系关联公司，两公司的业务及办公地点、主要负责人基本一致，原告在玄辰公司的转正申请表中使用了被告公司的标志，原告在其中亦写明自2013年11月18日加入金龟集团，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提出的受被告安排到两公司工作的陈述属实。被告称原告自己到玄辰公司工作、是否受该公司安排不清楚，显然不符合实际情况。鉴于原告并未与玄辰公司及商道聚和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不存在入职两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认为原告系与被告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对被告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现原告主张被告欠付其2014年5月至2015年7月劳务费，被告称玄辰公司及商道聚和公司已足额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其中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每月根据双方约定扣发股本金8334元，5月15日后原告未再提供劳务。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同意扣发其工资作为股本金，因此应予补发。2015年5月15日后原告称其继续出勤，被告称原告未出勤，因双方均无直接证据证明，本院无法确认，但直至2015年7月14日被告均未通知原告解除劳务关系，应继续向原告支付劳务费至2015年7月14日。2015年7月15日原告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的仲裁申请书中写明要求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本院不支持其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7月15日至31日劳务费的请求。2014年5月18日原告转正，之后被告应按约定向其支付绩效工资，被告无正当理由在2014年5月至7月仍按转正前每月20000元的标准支付原告劳务费，并于2015年3月扣发原告绩效工资3000元，未得到原告的同意，亦未举证说明其理由，均应予补发。综上，被告应补发原告2014年5月劳务费5000÷21.75×10=2299元，原告要求补发2272.72元，本院予以支持，应补发2014年6月、7月劳务费每月5000元，补发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每月8334元，补发2015年3月劳务费25000－13521－145（个人所得税）=11334元，补发2015年4月工资25000－145－5855=19000元，补发2015年5月、6月工资各25000元，补发7月1日至14日劳务费25000÷21.75×10=11494元，以上被告共应支付原告劳务费162438.7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西金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补发原告张寒梅劳务费十六万二千四百三十八元七角二分；
二、驳回原告张寒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山西金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22元，由原告张寒梅负担273元（已交纳），由被告山西金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49元（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岚
人民陪审员 李凤雨
人民陪审员 朱 蓓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黄 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