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4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小柏，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璇，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璐璐，女，198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北京市东方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溢彩博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22号501。
法定代表人：王璐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北京市东方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小柏因与被上诉人王璐璐、北京溢彩博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6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小柏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小柏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璐璐、溢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苏小柏以投资返还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以股权转让纠纷作出判决，苏小柏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法院认定的事实不一致，法院应当进行释明并告知苏小柏可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并未依职权告知。2.苏小柏与王璐璐之间并非股权转让关系。一审判决依据苏小柏在另案中陈述“当时王璐璐答应给苏小柏5％的收益，后来口头承诺给苏小柏25％的股份”认定苏小柏与王璐璐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并驳回苏小柏起诉。事实上本案中王璐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转让股权的比例、对价、价款如何支付、股权何时变更等事实要素与苏小柏进行过协商。王璐璐此前一直坚持苏小柏的出资是对溢彩公司的投资而非受让其个人股权的转让款。苏小柏多次出资，数额不等，根据王璐璐回复苏小柏的短信，苏小柏的出资是基于王璐璐经营琴行缺乏房租、购琴等理由，在王璐璐索要情形下支付，王璐璐未证明其与苏小柏曾对多次投资行为整合或折抵为个人股权转让款达成过一致意见。3.一审法院认定苏小柏出资的50.3万元是王璐璐的股权转让款，但王璐璐始终坚持仅收到苏小柏45.3万元，并主张该款项是股权转让对价，一审判决认定差额亦为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溢彩公司的股东为王璐璐和杨帆，苏小柏的陈述和短信均未说明转让的股份是王璐璐的股份还是溢彩公司其他股东的股份。王璐璐是溢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款项虽然支付给王璐璐，但王璐璐以溢彩公司琴行扩大规模、房租缺乏、购琴需要等名义索要钱款，并非对投资额度的约定，王璐璐不是以个人名义索要，苏小柏依据王璐璐的身份和行为有理由相信诉争款项用于溢彩公司，并非受让王璐璐股权的价款。根据惯例，投资款项应一次性支付或按约定支付，没有证据证明苏小柏支付的50.3万元对应股份的比例为25％。公司股东对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履行严格的转让程序，完成转让后应确认股东资格。王璐璐和溢彩公司均未证明曾向苏小柏出示过股权转让的书面材料和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未履行确认股东身份的程序，苏小柏的投资因溢彩公司未履行相关义务没有成立，其收取占有苏小柏投资款没有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苏小柏要求返还款项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错误。王璐璐、溢彩公司收取苏小柏投资款后未确认苏小柏股东身份，致使苏小柏投资目的不能实现。王璐璐、溢彩公司以投资琴行为名吸引苏小柏，其明知苏小柏投资方向，应对投资意向、投资比例、风险和分红进行协商，修改章程、签发出资证明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王璐璐和溢彩公司未向苏小柏出示过溢彩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未签发股东证明，也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苏小柏没有取得股东身份。同时，苏小柏未享受分红权、知情权等股东权利，王璐璐、溢彩公司未向苏小柏真实披露公司经营情况，系以自己行为不履行合同义务，苏小柏投资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返还投资款于法有据。
王璐璐、溢彩公司辩称，不同意苏小柏的上诉请求。苏小柏主张投资后未能成为溢彩公司股东、投资目的无法实现，可见其当初向王璐璐支付款项的目的是购买股权。苏小柏在微信通信记录中明确表示其占有溢彩公司25％的股份，其与王璐璐存在口头协议，标的物是明确的。一审诉讼期间苏小柏明确承认知晓其支付的款项是受让溢彩公司股份的对价。2014年苏小柏支付最后一笔款项至2015年纠纷发生期间，苏小柏未就股权转让款项提出异议。苏小柏是溢彩公司的股东，享有资产收益权、参与公司重大决策的权利和知情权，苏小柏提交的微信通信记录显示，其系因急需用钱而想撤回出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苏小柏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苏小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璐璐、溢彩公司连带返还投资款50.3万元；2.判令王璐璐、溢彩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投资款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王璐璐、溢彩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7日，苏小柏向王璐璐转账5万元；2014年1月15日，苏小柏向王璐璐转账25万元；2014年1月17日，苏小柏通过边丽华向王璐璐转账10万元；2014年4月17日，苏小柏分两笔共计向王璐璐转账1.3万元；2014年6月13日，苏小柏分六笔共计向王璐璐转账4万元。
另，苏小柏在（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3237号案件中称还有5万元是其在2014年1月15日替王璐璐支付的房屋租金。根据苏小柏（涌越）与王璐璐（鹿晴）2014年3月11日的聊天记录显示：“鹿晴：你给我的总数是多少。涌越：45万。你查查对不对？鹿晴：昨天就这个边丽华把我弄迷糊了。我觉得是你让人打给我的。涌越：边丽华是买我房的那人，我直接让她把房款打你户上了！省得再转！鹿晴：那就对了。以后账你来整理啦。”
2015年苏小柏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要求王璐璐向其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顺民（商）初字第9762号民事裁定书，以苏小柏向法院出具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裁定驳回苏小柏的起诉。苏小柏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3237号裁定书，裁定驳回苏小柏的上诉，维持了原裁定。后苏小柏据此认为王璐璐、溢彩公司取得其款项未为其出具收据，构成不当得利，于2016年向一审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该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京0108民初367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苏小柏的诉讼请求。
诉讼中，王璐璐称苏小柏支付的款项对价的是王璐璐持有的溢彩公司25％的股份。对此，王璐璐提交了其与苏小柏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5年1月29日苏小柏给王璐璐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致鹿晴、我尊敬的五哥：永远都不会忘记五哥的帮助。初识五哥乐于助人、师父喜爱、说话直率，对五哥的崇敬与信任无以复加。所以当五哥说琴行需扩大规模之事后，尽管我没那么多钱，宁可卖房凑钱，也给你五十多万。汇款当初，你也并没有承诺要给我多少股份，汇款之后也没有给我任何书面承诺，这完全是我在对五哥为人信任的状态下，丝毫没有考虑就做出的决定。我的工资条给五哥看过，五十多万是我五年多无节无休天天上班工作的全部收入。汇款前爱人曾提醒我：你给人那么多钱，也不让人给打个收条。我说不用，她不是那样的人。我耐心向爱人解释：第一，同门师兄弟，一起给师傅磕过头，我进师门又得到过五哥的帮助。第二，五哥每天礼佛诵经，上香持咒，不会是欺瞒狡猾之人，否则只会增加业障和果报。第三，任何人靠坑蒙拐骗的手段做事业永远不会成功的，真正做事的人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当然，谁不想赚钱呢？但我可以对天发誓，当时给五哥汇款的目的，赚钱赔钱绝对是排在第二位的。我不后悔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因为当初是那么无条件的信任你。而不管做生意还是做什么其他的事，诚实守信我认为是第一位的，这是做人的基础，也是做事的基础。如果这基础不在了，还能侈谈其他吗？谁又能在知道被忽悠的情况下，还冒着自己五年白干的风险去无谓的挥霍呢？记得2014年底你发微信晒今年的销售合同之事吧？那一叠叠的销售合同非常漂亮，也非常吸引人。我及时发去了祝福，祝贺你对琴行做出的努力与付出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尽管我只占你口头承诺的25％股份，我还是由衷的为你高兴。但你的回复却是：晒出的这些销售合同是几年累计的，联想到你曾经说过的厂家高端琴100台里80台都是你卖的，曾经承诺的每月让我管账管财务到最后都成了浮云，我到底该信你哪句话是真的呢？从我第一次给你汇款打钱到现在一年多了，此事让我感到恐惧，不是五十多万能否收回的恐惧，而是对你为人的恐惧。但我还是沉默了，并找了N个理由安慰自己，要对你信任。……”王璐璐回复苏小柏如下：“望京琴行准备换地方前，你决定投资，我问你资金方便吗？你说没事，有六套房，卖一套，不差这点钱！赔了就赔了。我问你你爱人会不会介意，你说这是你自己的钱，与她无关！你给我打了款，虽然没给你写收条，但是你有打款记录和凭证啊！是一样的啊！我们一起找地方，一起跟房东砍价签合同付款！装修你也来监工过，开始经营后，你偶尔也配合发发帖子，后来的招聘员工，给员工调整工资（还是你主动说给员工加点工资，要不干不长），员工考核，新品牌加入！师父入股占有多少股份等所有大事小情，我都是和你商量后得到你的同意才执行的！你和师父都在场啊！第一季度房租缺四万，你打过来四万时，我问你谁的钱，你说是你自己的私房钱，媳妇不知道！你是发过信息说实在不行换个房租低的！我也想过啊，我和师父去看了好几个地方但都不行，你有帮找过地方吗？而且我们刚养出一些客户源，还有两个月房租压着，没有特别合适的地方，我们能说换就换吗？这可不是吹口气就办了的事！这几个月的经营里，你帮转发过一条微信马？有带一个朋友什么的来看过琴吗？有主动来店里看看有没有困难吗？后两个季度明知房租交不上了，有问问我是怎么解决的吗？你有来帮我值过一天班吗？就连我们三方在一起确定转店后，你有出力帮发条广告吗？我们一起合作，为啥非要我什么都主动叫你？不过大事你都在场，我也不挑你的理了！一切都因为信任和理解！但现在都变成你指责我的理由！合作期间你一直都说工作忙，每次来去匆匆，还和我讲你爱人查你手机不方便，微信也不总开！我只好能少联系就少联系，或者赶在你上班的时间打电话给你！你愿意参与工作和管理财务我很愿意啊！但开业后你从没提过，也没时间，我就没有强求，因为我问心无愧，有账可查！甚至每天店里来了多少人都可以查监控，咱们店有，物业也有！我们的工作记录细到每天来咨询的客户！销售合同也都有客户联系方式，我们也有所有学员的电话，你可以每个都打电话问问交了多少钱！给老师的工资和奖金都有据可查！你怀疑钢琴利润，给厂家打款银行都有记录！你投了钱入股，我也是有几十万硬件投入的！……”。
苏小柏在（2016）京0108民初36798号案件2017年3月21日的庭审中陈述：2012年王璐璐说溢彩公司要扩大经营让其对公司进行投资，苏小柏为了帮王璐璐，2013年开始向王璐璐打钱，当时王璐璐答应给苏小柏5％的收益，后来口头承诺给苏小柏25％的股份。王璐璐在该案庭审中陈述：涉案款项是苏小柏对溢彩公司的投资款，双方口头达成一致，且已经付出履行，王璐璐取得款项依据是其将持有的溢彩公司25％的股份转让给苏小柏。苏小柏实际参与了经营，招聘店员并汇报收益情况，一起开会，并且自述占有25％的股权，相关口头协议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工商登记不是合同生效要件，仅是一种公示方式，双方没有约定办理工商登记，现在可以随时做工商变更。
另，在（2016）京0108民初36798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查明部分载明，苏小柏向法院提交了其与王璐璐的聊天记录，其中有王璐璐向苏小柏报告溢彩公司经营情况的内容，以及苏小柏对于溢彩公司的经营提出建议。王璐璐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通过该聊天记录说明苏小柏将款项支付给王璐璐是参与公司经营。苏小柏也陈述其将款项支付给王璐璐是为了对溢彩公司进行投资，王璐璐答应给其5％的收益。诉讼中，关于主张5％的收益，苏小柏称是王璐璐口头承诺的，但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此王璐璐称没有承诺过。
诉讼中，苏小柏称投资溢彩公司的对价是溢彩公司的股份，股份数额双方未协商。其要求返还款项的依据为双方对投资的细节如分红等事项没有具体约定，王璐璐与溢彩公司对其成为新股东未作出任何决议，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苏小柏实际没有股东资格，没有享受股东权益，投资目的并未实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苏小柏支付给王璐璐的款项数额；2.苏小柏与王璐璐、溢彩公司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3.苏小柏是否有权要求王璐璐、溢彩公司退还相应款项。
关于苏小柏支付给王璐璐的款项数额。苏小柏与王璐璐2014年3月11日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确认苏小柏支付给王璐璐的金额为45万元。根据苏小柏向王璐璐支付涉案款项的时间先后顺序计算，可以认定苏小柏向王璐璐共计支付50.3万元。
关于苏小柏与王璐璐、溢彩公司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该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苏小柏与王璐璐及苏小柏与溢彩公司之间均未签订书面的协议。通过苏小柏与王璐璐的聊天记录、苏小柏在之前案件中的陈述及苏小柏向王璐璐转账的事实可以认定，苏小柏知晓其向王璐璐支付的款项对应溢彩公司25％的股权，诉讼中王璐璐亦认可苏小柏支付的款项对应的是其持有的溢彩公司25％的股权。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是通过口头形式对苏小柏投资溢彩公司达成一致意见，苏小柏投资溢彩公司的方式为购买王璐璐持有的溢彩公司的股权，成为溢彩公司的股东。双方之间口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遵行。故合同的相对方为苏小柏与王璐璐，涉案争议纠纷为苏小柏与王璐璐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故苏小柏对溢彩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苏小柏要求解除协议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苏小柏在本案中主张其依据为双方对投资的细节如分红等事项没有具体约定，王璐璐与溢彩公司对其成为新股东未作出任何决议，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苏小柏实际没有股东资格，没有享受股东权益，投资目的并未实现，故要求解除协议，返还投资款项。对此，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自生效之日，苏小柏自然获得溢彩公司股东身份，同时享有公司法规定的作为溢彩公司股东的权利。苏小柏亦履行了己方合同义务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项，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已经履行完毕。另，双方并未约定协议解除的条件，苏小柏在诉讼中称行使的合同法定解除权，但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苏小柏要求解除与王璐璐的协议返还款项并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关于苏小柏主张的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理由，该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为公司，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与苏小柏、王璐璐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无法律上的直接联系。故苏小柏在本案中所提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小柏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苏小柏和王璐璐、溢彩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诉讼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苏小柏一审诉讼期间称，其要求返还款项，依据是解除其与王璐璐的口头协议，并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解除苏小柏与王璐璐2013年底口头达成的协议。二审诉讼期间，苏小柏称，诉争款项系其向溢彩公司的投资，王璐璐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取款项是职务行为，故要求王璐璐还款；苏小柏称，其与王璐璐或溢彩公司未约定投资的权利义务，只是王璐璐承诺投资会有5％的收益，关于溢彩公司亏损时投资款如何处理以及关于投资款如何返还，均未作出约定；针对王璐璐向苏小柏告知琴行经营情况以及苏小柏对此进行的回复，苏小柏表示，其投资确实有想获得股权的想法，目的就是获得溢彩公司的股份并获得相应的收益，其要求返还诉争款项的原因为，其想成为溢彩公司的股东、行使股东权利，但王璐璐未将股权变更至其名下，其未能行使股东权利。
苏小柏称，王璐璐承诺让其管理琴行和琴行的财务，但除了让苏小柏出钱和跑腿，也就是招聘员工和销售人员外，并没有让苏小柏实际参与到琴行的经营中。同时，王璐璐称，苏小柏对钢琴经营情况进行了解，并参与了公司重大事项的决策，洽商钢琴品牌代理事宜，苏小柏认可参与过人员招聘，曾在网上发布过广告，参与钢琴品牌代理事宜，但认为王璐璐让其参与上述行为是为了索要投资款。王璐璐和溢彩公司均对诉争股权可变更至苏小柏名下没有异议，并表示没有障碍。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苏小柏与王璐璐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2.苏小柏要求王璐璐退还诉争款项的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苏小柏与王璐璐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苏小柏主张，其向王璐璐支付的款项系向溢彩公司投资的款项，而非向王璐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苏小柏没有取得溢彩公司的股东身份，其与王璐璐未就陆续投资协商一致，故王璐璐和溢彩公司应向其返还款项。本院认为，苏小柏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苏小柏的陈述，其对通过向溢彩公司投资进而获得该公司的股份具有明确的意思表示，结合苏小柏与王璐璐的通信记录内容以及苏小柏此前陈述，苏小柏知悉其已支付款项对应王璐璐持有的溢彩公司25％的股权，且王璐璐对此并无异议，据此应认定双方对于王璐璐向苏小柏转让上述股权以及苏小柏支付对应价款具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其次，苏小柏虽称其向王璐璐支付诉争款项系向溢彩公司投资，但其对于投资的对象、权利义务内容、投资款如何结算、是否应予返还等均未能作出说明，反而通过其与王璐璐的通信以及双方陈述，能够确定双方具有股权转让的合意，并确定转让的标的物和对价，故苏小柏该主张缺乏事实基础，不能成立；再次，苏小柏要求王璐璐、溢彩公司返还诉争款项，系基于其未成为溢彩公司的股东以及未能行使股东权利，该主张系针对合同履行结果的争议，据此不足以否定其与王璐璐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事实。综上，苏小柏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苏小柏与王璐璐之间存在口头形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苏小柏要求王璐璐和溢彩公司返还诉争款项的主张。苏小柏称，其并非溢彩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溢彩公司并未就此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且未能行使股东权利，未能从溢彩公司获得收益，故其未能实际上成为溢彩公司的股东，故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要求王璐璐和溢彩公司返还诉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苏小柏与王璐璐之间形成的口头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并未就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时间等事项作出约定，故工商变更登记未能完成并非认定王璐璐、溢彩公司应返还诉争款项的依据；其次，根据苏小柏与王璐璐的通信记录及双方当庭陈述，苏小柏对琴行的经营情况进行了解，参与公司员工聘任和洽商钢琴品牌等，故其实际参与溢彩公司的经营决策；同时，王璐璐和溢彩公司在诉讼中均认可苏小柏已受让王璐璐持有的溢彩公司25％的股权，并认可苏小柏溢彩公司股东的身份。根据上述情况，苏小柏已具有溢彩公司的股东资格，其虽称溢彩公司的其他股东并未书面同意王璐璐转让股权，亦未书面放弃优先购买权，故二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但上述情况并非否定苏小柏与王璐璐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效力如何的依据。综上，苏小柏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苏小柏与王璐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苏小柏具有溢彩公司股东资格并无不当。苏小柏与王璐璐并未就诉争股权转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相关事宜作出明确约定，故苏小柏以此为由，要求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返还款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王璐璐和溢彩公司对苏小柏系溢彩公司股东以及诉争股权变更至苏小柏名下均无异议，在苏小柏已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情况下，王璐璐和溢彩公司应配合苏小柏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
综上所述，苏小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30元，由苏小柏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审 判 员 徐 硕
审 判 员 刘海云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韩悦蕊
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