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2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甲，男，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谢端门、黄薇，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甲，女，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严某乙，女，1972年11月20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系被上诉人严某甲胞姐。
上诉人林某甲因与被上诉人严某甲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5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严某甲、被告林某甲于2000年10月登记结婚，婚后于2003年4月28日生育一女林某乙。原被告于2006年9月29日达成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女儿林某乙由被告抚养，同时约定“男方若再婚并生育，女方若无再育，则女方可提出取得孩子的监护权”。2015年6月份，婚生女林某乙小学升入初中学习，随后婚生女林某乙一直跟随原告生活。
另查：（1）被告与原告离婚后，已再婚并生育一子。（2）原告系专科学校教师，被告系具有副高职称闽江大学教师，二人均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其中被告月实际收入7000多元。（3）婚生女林某乙与原告生活期间，被告支付一笔学费5250元。（4）经法庭征询婚生女林某乙意愿，其明确表示愿意跟随原告生活。
原判认为，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本案原、被告作为婚生女的父母，离婚后对婚生女仍有抚养的权利。原、被告虽于离婚协议中约定婚生女由被告抚养，但同时约定“男方若再婚并生育，女方若无再育，则女方可提出取得孩子的监护权”，现被告已再婚并育有一子，离婚协议约定的变更抚养关系条件业已成就。原告系专科学校教师，具有稳定的居所和收入来源，能够为婚生女提供稳定的学习成长环境，且婚生女因小学升入初中学习已于2015年6月份起跟随原告共同生活一个多学期，对生活环境已有所适应，婚生女跟随原告生活对其健康成长无不利影响。经法庭征询婚生女林某乙的意愿，其明确表示愿意跟随原告生活。故原告诉请变更婚生女由其抚养，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第一、二款的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父母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子女抚养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抚育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本案原、被告作为婚生女林某乙的父母，对婚生女林某乙都负有抚养和教育的义务。婚生女自2015年6月小升初起一直跟随原告共同生活，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5年7月起婚生女抚养费的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每月按4000元标准给付抚养费，并每年按20%递增，该标准明显高于福州地区人均生活消费水平，不予采纳。根据原告所提交的婚生女就学、生活等实际需要，结合被告作为高校教师工资收入情况，参考福州地区人均生活消费水平，按每月1800元标准给付抚养费为宜。庭审过程中，被告主张婚生女跟随原告生活期间每周探视婚生女一次，原告亦无异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第一款、第二款、第16条第（3）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婚生女林某乙由原告严某甲负责抚养教育；二、被告林某甲自2015年7月1日起每月20日前按月1800元的标准给付婚生女林某乙抚养费，至婚生女林某乙十八周岁止（自2015年7月1日起自本判决生效前的抚养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当月的抚养费一并支付，应扣除被告在此期间给付的学费525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林某甲每周星期六可探视婚生女林某乙一次，原告严某甲予以协助配合；四、驳回原告严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林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婚生女林某乙的抚养权变更，上诉人极为痛心，但愿意尊重女儿的选择，服从一审判决。2、一审关于每月1800元的抚养费标准明显偏高，请求更改为每月800元的抚养费，婚生女的额外培训费等愿在被上诉人提出协商的前提下承担一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规定，子女抚养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但一审未综合考虑上述各项标准。其一关于子女的实际需求，婚生女十年时间都由上诉人直接抚养，上诉人对其每月的实际生活需求较为了解，仅上诉人单方就承担每月1800元明显高于女儿实际需求。其二关于父母的负担能力，被上诉人作为母亲现单身，且被上诉人一审中表明其每月固定收入可达9000余元，而上诉人因再婚再育，还有一个三岁小儿需要抚养。另上诉人作为家中长子现父母健在，父亲于2016年3月被确诊为肺癌；上诉人的岳父也被确诊为肝硬化失代偿期。上诉人的负担能力明显低于被上诉人，且上诉人认为家中有两位重病老人需要照顾的情形亦属于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况，可适当降低比例”。其三关于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根据福建省统计局数据显示，2015年福建省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8850元，即每月1570元，一审要求上诉人单方每月支出1800元明显高于当地实际生活水平。另，被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由于女儿就读于私立学校，学费高昂，并参加了众多的培训班，费用繁多，上诉人认为此作为非每月固定的消费支出不应计算到每月需固定支付的抚养费中，但上诉人再次表明只要女儿认为对自己是有益处的消费支出，经被上诉人提前协商，上诉人愿意各半承担。3、一审关于上诉人自2015年7月1日起支付抚养费的起算点判定有误，请求更改自抚养关系变更之日起支付。离异以来，上诉人才是女儿的实际抚养人，2015年7月，经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同意女儿暂时与被上诉人生活一段时间，该期间上诉人仍对女儿关爱有加，多次以现金形式交付女儿带去母亲处，虽留有凭证的仅一审认定的5250元，但一审判决将此作为上诉人因举证不能而需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不服；10年来，被上诉人从未按约定支付过抚养费，而作为实际抚养人现如今确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其暂时与女儿生活的全部费用，明显于法无依，于情不通，于理不合。4、一审将上诉人的探视权限制在每周星期六一次极为不合理。一审将探视权的时间、次数都做了限制于上诉人而言实属残忍，请求二审改判每周至少一次的探视权。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自婚生女林某乙抚养权变更之日起每月按800元的标准给付抚养费至婚生女十八周岁为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上诉人每周至少可以探望婚生女一次，被上诉人予以协助配合；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严某甲答辩称：1、关于婚生女林某乙的抚养权变更，服从一审判决。2、一审判决的每月1800元抚养费不是太高，而是偏低。被上诉人之所以没有选择上诉是不想让女儿看到父母一次次对簿公堂，同时需要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女儿的生活和教育。（1）上诉人提供的收入证明只是打印件，没有单位盖章，只能体现上诉人的部分收入（即津贴和国库工资），而没有包含年终奖和财政拨补，并不是上诉人的所有收入。且上诉人提供的收入材料主要是2015年部分月份部分收入，2016年收入与2015年收入相比有上浮。（2）上诉人在一审中自称月收入7000元，明显低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是市属高校的教师，固定收入结构相同，都是包括国库工资＋院内津贴＋年底奖金＋财政拨补，上诉人的职称比被上诉人高，从上诉人提供的材料来看，其2015年9月的国库工资加院内津贴比被上诉人高901.16元，加上年终奖和财政拨补（被上诉人2015年的年终奖和财政拨补为20673.55元），上诉人的月收入至少比被上诉人高1300元。（3）上诉人自称的月收入7000元不包含公积金收入，上诉人提供的收入打印件显示上诉人2015年12月的公积金是2162元，公积金应纳入固定收入。（4）上诉人描述的家中情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况。上诉人称父亲生病，但上诉人的父亲是国家单位公务员局级退休干部，母亲是国有银行退休职工，均有退休金和医疗保险，治疗费用大部分由国家负担，不用上诉人负担。（5）上诉人目前有两套房产，一套是大三房，另一套是给再婚后的小儿子买的学区房，而被上诉人只有一套一居室小公寓。（6）目前婚生女林某乙的教育费、生活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支出每月合计6000多元。3、一审判决抚养费的起算点从2015年7月起符合法律规定。婚生女从2015年6月小升初起跟随被上诉人生活，并独立抚养，事实明确，故一审判定上诉人从2015年7月起支付抚养费合法、合情、合理。另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支付抚养费，不符合事实。在2015年6月底前，婚生女实际上是二人共同抚养，孩子周末和节假日都和被上诉人生活在一起，课外培训费也是由被上诉人负责支付，实际支付已远远超出当时协议上的费用。4、关于探视权问题，被上诉人主张维持一审“每周末探视一次”的判决。上诉人提出探视时间一周至少一次，不符合实际情况。（1）上诉人在非周末时间探视婚生女，会影响孩子正常的学习和生活，上诉人要上班还要照顾再婚的小儿子，也无暇探视女儿。（2）从2015年6月底起，上诉人探视孩子的次数就寥寥无几，平均两个月才见一次，现提出每周至少探视一次不知用意目的何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婚生女林某乙与被上诉人生活期间，上诉人支付的费用除了学费5250元外，还有其他费用，只是没有留下凭证。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上诉人月实际收入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月实际收入不止7000多元，对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婚生女林某乙与被上诉人生活期间，上诉人除支付学费5250元外，还支付了其他费用，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的收入情况，目前没有明确的收入证明予以证实，一审按照上诉人自认的每月7000多元认定并无不当，至于被上诉人提出公积金应纳入固定收入，经查，公积金系个人住房消费支出的专项基金，无法用于日常生活消费，故不宜将公积金列入作为抚养费计算基数的月总收入中。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上诉人的工资卡历史明细清单，以证明上诉人2013年至2015年近三年的月平均工资为7158.81元；2、户籍证明，以证明林某丙与上诉人系父子关系；3、林某丙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病理报告复印件，以证明上诉人父亲林某丙患“左侧腺癌、双侧肺炎”等疾病，需长期手术治疗；4、黄某某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以证明上诉人岳父黄某某患“肝硬化失代偿期、门脉高压性胃病并出血、双肾结石”等疾病，需要长期服药治疗。被上诉人质证称：1、工资卡可能不止只有一张，而且工资是逐年递增的，上诉人只提供了2013年至2015年的明细，但没有提供2016年的明细；2、对户籍证明无异议；3、对林某丙疾病证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作为降低婚生女抚养费的理由；4、对黄某某疾病证明书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要先证明上诉人和黄某某的关系。本院认为，一审已认定上诉人月实际收入7000多元，与上诉人的工资卡历史明细清单不存在矛盾，上诉人在二审中再提供此清单无意义，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供的户籍证明、上诉人父亲的疾病证明书等虽然可以证明上诉人父亲的患病事实，但上诉人自认其父亲有退休金和医保，且除了上诉人外，还有其他子女作为赡养人，故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适当降低抚养费比例的情形，故该户籍证明和上诉人父亲的的疾病证明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和黄某某之间的关系，黄某某的疾病证明书等和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变更婚生女林某乙由被上诉人负责抚养教育，符合上诉人林某甲和被上诉人严某甲的离婚协议约定和婚生女的意愿，且双方均表示服从，本院予以确认。因婚生女改由被上诉人直接抚养，上诉人应履行其法定义务，承担相应的抚养费。一审判决上诉人每月支付抚养费1800元至婚生女十八周岁止综合考虑了婚生女的实际需要（目前就读于私立中学，学费一学年一万余元，还参加课外培训）、上诉人的负担能力（每月实际收入七千余元）和本地的生活消费水平，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中关于有固定收入的，抚养费一般可按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的规定，上诉人提出改为抚养费每月支付800元无依据且明显偏低，提出额外培训费等在被上诉人提出协商的前提下承担一半缺乏可操作性，不予采纳。婚生女从2015年6月起实际跟随被上诉人生活，由被上诉人抚养，期间上诉人除了支付一笔学费5250元外，无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婚生女的其他生活、教育费用，故上诉人应从2015年7月1日起而不是法院判决婚生女抚养权变更之日起即按每月1800元的标准支付抚养费，已支付的5250元应予扣除。另外关于探视权，双方在一审时均同意每周探视一次，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每周星期六可探视婚生女一次，此明确规定乃对探视权之保障而非限制，如上诉人因故未能在星期六行使探视权，可与被上诉人及婚生女协商另定时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5元由上诉人林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代理审判员 杨淑艳
代理审判员 陈 青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涂腾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