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黑监民再字第1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秀华，女，194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委托代理人：林柏树，黑龙江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亚萍，女，195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广兰，女，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再审申请人王秀华因与被申请人张亚萍、王广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绥中法民再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黑高民申复字第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秀华的委托代理人林柏树，被申请人张亚萍、王广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1997年12月15日，一审原告张亚萍诉至原绥化市人民法院（现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称，1995年4月21日，王秀华借其5万元，约定利息3分，要求王秀华还款给付利息。王秀华辩称，5万元是其给亲属抬的钱，3分利息，是其出的欠条，钱是其儿媳王广兰做买卖用。王广兰辩称，王秀华借钱是给其用了，应由其还。原绥化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5年4月21日，王秀华在张亚萍处借款5万元，约定3分利息，并出借据一份，每半年给付一次利息，现已付一年利息1.8万元。本金5万元和二年利息一直未给付。要求王秀华偿还本金和二年利息。王秀华以此款是给其儿媳王广兰做买卖借的钱，认为此款应由王广兰偿还。王广兰承认应由其偿还，但因经济困难无力给付，张亚萍表示如能按期给付本金5万元可放弃二年利息3.6万元。原绥化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原绥化市人民法院作出（1998）绥城民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一、王秀华、王广兰欠张亚萍人民币5万元，此款于1998年5月末给付1万元，1998年12月末给付1万元，1999年2月末给付3万元。王秀华、王广兰负连带责任。二、如未按约定日期偿还此款，追加二年利息3.6万元。2001年8月8日王秀华申诉至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称，原调解书将其错列为被告，债权与债务主体应是张亚萍与王广兰，其未收到调解书。张亚萍提供借条不是原件，内容不真实，调解协议上的签名不是其签名。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98年2月25日双方经调解达成协议。再审中，经王秀华申请对原调解书送达回证上的指印委托黑龙江省公安厅进行指印鉴定，结论为＂送检卷宗第45页送达回证上王秀华姓名处所留指印不是王秀华所留。"原卷宗有欠据复印件一份，张亚萍称其已将原件交至法院，王秀华称其出具的欠据中写明其为"经手人"，此复印件与原件不符。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调解书未向王秀华本人送达，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本案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时均对债权债务关系认可，原调解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1）绥北民再字第4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1998）绥城民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二、王秀华、王广兰给付张亚萍欠款人民币5万元及利息3.6万元，以上欠款王秀华、王广兰负连带责任。判后，王秀华不服，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原审错列其为被告，借贷主体是张亚萍与王广兰，不是其与张亚萍。张亚萍举示借据是经过删减字迹后的复印件，不是原件，与事实不符。张亚萍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王广兰辩称，其和张亚萍不熟悉，以前用钱是王秀华办的，如果其去借也不一定能借来。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1997年12月5日，张亚萍以王秀华欠其5万元及剩余利息为由诉至法院。王秀华称"此笔欠款是其给出的欠条，但该借款是为其儿媳王广兰所借，钱应该由其儿媳王广兰偿还，因其是给她抬钱做买卖"。原审追加王广兰为本案共同被告。王广兰称该款是其婆婆为其所借，并被其做买卖所用，同意由其偿还。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王广兰承认在张亚萍处所借的5万元是王秀华为其所借，并承认该笔借款被其做买卖所用，故该笔借款应由王广兰给付，王秀华亦承认该笔借款是其为其儿媳所借，并由其书写出具借据，即便是经手人，也应负保证责任。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绥中法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01）绥北民再字第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1998）绥城民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二、王广兰给付张亚萍欠款人民币5万元及利息3.6万元；王秀华对以上欠款本息在王广兰不能给付时负连带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4020元由王广兰负担，王秀华承担连带责任。鉴定费300元由张亚萍负担。鉴定支出车费1200元由王秀华负担，二审鉴定费及实际支出费由王秀华负担。判后，王秀华仍不服，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称，借条复印件有覆盖痕迹，借条是用横格纸写的，复印件中间变白纸，覆盖掉借款人王广兰和经手人的内容，借条复印件没有与原件核对无异字样，经手人负保证责任错误。张亚萍辩称，借条原件交给法院了，借条复印件未做删改，王秀华与王广兰应负连带责任，共同偿还债务。王广兰未到庭答辩。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王秀华为其儿媳王广兰在张亚萍处借款，并由其书写借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广兰应付此款。王秀华即便是经手人，亦应对借款负保证责任。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绥中法民再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绥中法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二、王秀华付款后可向王广兰追偿。判后，王秀华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9年9月10日作出（2009）黑民申复字第294号民事裁定，指令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王秀华与张亚萍系同事关系。1998年2月25日，双方因债务纠纷达成和解协议，王秀华、张亚萍及王广兰均同意和解协议并无异议。2001年12月10日，王广兰陈述其和张亚萍不太熟，自己去借也不一定能借来此款。2009年10月14日，王秀华承认于1995年4月21日给张亚萍出具借款5万元的借条一张，同时亦承认借条复印件中除"借条"和"半年付"五个字之外的其他文字均系其亲笔书写。另外，王秀华主张自己是经手人，且借条原件中有其亲笔书写的"借款人王广兰"和"经手人"字样。王广兰承认其是张亚萍的债务人，同意偿还欠款。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王广兰承认欠张亚萍5万元借款，且张亚萍对王广兰偿还借款的行为无异议，王广兰是借款合同的债务人，其负有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本案中，王秀华与张亚萍系多年同事，其儿媳王广兰与张亚萍关系不熟，5万元借款在当地属于较大数额借贷。王秀华虽为经手人，但基于债权人的信赖，其亲笔出具借条的行为促成了借款合同的成立及履行。因此，王秀华对该债务的履行起保证作用，应认定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外，王秀华与张亚萍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王秀华应履行协议约定的连带责任。据此，王秀华与王广兰均为借贷关系的债务人，应依法共同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连带义务。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绥中法民再字第30号民事判决：维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绥中法民再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判后，王秀华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其是借款的经手人，不是债务人，也不是保证人。原审法院推定其起保证作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无据。2.借条是拼凑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张亚萍答辩称，其与王秀华是一个单位职工，是王秀华亲笔写的借条，其才将5万元现金交给王秀华，约定利息3分，王秀华说借钱是给儿媳妇做买卖用，因为王秀华给出的欠条，只能管王秀华要。要求法院维持原判。王广兰答辩称，5万元是其借的，3分利，借条是王秀华写的，借款人民币5万元，借款人是王广兰，经手人是王秀华。本院再审期间，王秀华向本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称其未参加过绥化市人民法院1998年度绥城民初字第16号卷宗中的两次开庭，也未在开庭笔录上按指印，笔录系伪造形成，要求对两次开庭笔录上的指印进行鉴定。根据王秀华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指印鉴定。2016年1月20日，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鉴中心（2015）技鉴字第172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下方右侧留有的指印、检材2落款"王秀华"签名字迹处留有的指印均是王秀华右手食指所留。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进行质证。王秀华质证认为，其未在原审两次开庭笔录上按指印，笔录系伪造形成，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要求重新鉴定。张亚萍对鉴定意见无异议。王广兰未到庭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王秀华虽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并要求重新鉴定，但该鉴定程序及鉴定人员均合法，王秀华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王秀华与张亚萍系同事关系。1995年4月21日，王秀华在张亚萍处借款5万元，并在借条上亲笔书写了"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00元王秀华1995年4月21号"的内容。另查明，王秀华在原绥化市人民法院城关法庭1998年1月18日庭审中回答法庭询问其对张亚萍诉请意见时称：5万元是其给亲属抬的钱，当时讲的是三分利息，欠条是其出的。还查明，在原绥化市人民法院城关法庭1998年2月25日庭审中王广兰承认王秀华在张亚萍处所借5万元被其所用，并同意由其偿还。庭审中达成的调解协议记载：被告王秀华、王广兰欠原告张亚萍5万元，此款在1998年5月末给付1万元，1998年12月末给付1万元，1999年2月末给付3万元。如不能按期给付，被告给付3.6万元利息。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鉴中心（2015）技鉴字第1729号鉴定意见书确认：原绥化市人民法院城关法庭1998年1月18日、1998年2月25日两次庭审笔录上落款王秀华签名字迹处的指印均为王秀华所留。因此，王秀华在庭审中对借款事实的陈述，以及与王广兰作为欠款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承诺，均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王秀华辩称原审两次庭审笔录系伪造形成的没有事实根据。虽然王秀华在诉讼中始终辩称5万元是给其儿媳王广兰抬的钱，钱王广兰用了，应由王广兰偿还。但经查，王秀华给张亚萍出具的借条上并没有为其儿媳王广兰借款的内容，亦无王广兰的签名，5万元借款虽被王广兰实际使用，但使用人并非等同借款人。王秀华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借条是其出具的，调解中亦承诺与王广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可以认定王秀华系5万元的借款人，其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审认定王秀华系保证人并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王广兰虽不是5万元的借款人，但其承认王秀华所借5万元为其实际使用，在原审法院将其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后，其表示愿意承担偿还5万元借款的责任。故王广兰的行为属债务加入，其应与借款人王秀华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原审认定王广兰系借款人、王秀华系保证人均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绥中法民再字第30号、（2003）绥中法民再终字第145号及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01）绥北民再字第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维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绥中法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绥中法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秀华、王广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亚萍人民币5万元及利息3.6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10元由王秀华、王广兰负担。一审鉴定费300元由张亚萍负担。鉴定支出车费1200元由王秀华负担，二审鉴定费及实际支出费由王秀华负担（王秀华已实际支付）。本院再审鉴定费3600元及实际支出费由王秀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林成代理审判员  李雪松代理审判员  王革滨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