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焦刑三初字第00001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焦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焕立，曾用名刘国锋，男，1975年5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郸城县，原籍河南省郸城县，汉族，初中肄业，农民，住孟州市。因犯抢劫罪，于1995年7月24日被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7年5月2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3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孟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郭凌利，河南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焦作市人民检察院以焦检刑诉（2013）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焕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媛、代理检察员吕小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焕立及其指定辩护人郭凌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被告人王焕立与被害人王某甲的女儿王某乙结婚，并入赘到王家。后因家庭琐事，王焕立与王某甲多次发生矛盾。2013年9月16日晚，被告人王焕立在其家中又与王某甲因琐事发生口角，王某甲追打王焕立，王焕立恼怒之下将王某甲甩翻在地，并用手卡王某甲颈部，又用木棍连续猛击王某甲头部致其昏迷，随后王焕立用棉门帘将王某甲包裹住抛至其家沼气池内。
经法医鉴定，王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吸入性窒息而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实被告人王焕立犯故意杀人罪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焕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焕立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杀害王某甲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当，应为故意伤害罪。其主观上没有杀害王某甲的故意，是在二人发生厮打后其在不能控制自己情绪的情况下将其打死。其辩护人辩称：1、王焕立有自首情节，其在明知他人报案的情况下而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本案是由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王某甲有一定过错，王焕立的行为已经得到被害人王某甲的亲属的谅解，其认罪态度好。请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9年，被告人王焕立与被害人王某甲（殁年61岁）的女儿王某乙结婚，并入赘到王家。后因家庭琐事，王焕立与王某甲多次发生矛盾，王某甲经常吵骂王焕立、王某乙及其子女。2013年9月16日晚，被告人王焕立在家中与王某甲又因琐事发生口角，王某甲先追打王焕立，王焕立恼怒之下将王某甲甩翻在地，并用手卡王某甲颈部。后又再次将王某甲弄翻在地，用木棍连续猛击王某甲头部致其昏迷，后王焕立用棉门帘将王某甲包裹住抛至其家沼气池内。
经法医鉴定，王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吸入性窒息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提供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证人王某丙证言、孟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110接处警记录、孟州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其姐王某乙和王焕立于十几年前结婚，和其父王某甲在一起生活。近几年，王某甲在家一直找事，只要谁不听他的话就打骂谁。2013年09月16日晚8点多，王某乙给王某丙打电话说：“王焕立说我回家的话就把我打死，我现在往康大义的竹园跑哩，你打个车来接我，咱爸在地上躺哩”，王某丙就和其丈夫杨某某乘出租车去王某甲家，王某乙又给王某丙打电话说不用来了，家里的事处理了，王焕立也在电话中说不用来了，家里的事处理了，王某丙夫妻就坐出租车回家了。在当晚十一点多，王某丙和杨某某又打车去王某甲家，通过大门的猫眼，看到王焕立趴在地上擦地上的血，王焕立听到王某丙二人来了，就把过道的灯关了，然后开门让二人进家。王某丙害怕王焕立情绪再激动把王某乙和孩子杀了，就给王焕立做思想工作，一直到凌晨两点多，王焕立说：“你们走吧，我不会害老婆、孩子”，后王焕立把他家的电动车钥匙给王某丙，二人就骑车走了。王某丙和杨某某找到柴某某、申某某商量后，于凌晨六点到孟州市谷旦派出所报案。
2、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王某乙和王焕立结婚一二年后，其父亲王某甲就开始看不惯王焕立，差不多每天都要唠叨。2013年9月16日晚八点多，王焕立在街屋的前檐下缝衣服，王某甲在院子里把唱戏机的声音开的很大，王某甲在院子里转并开始唠叨，没事找事，王某乙就出门去街上转了。到九点多钟，王某乙回到家看到王某甲在地上躺着，王焕立在王某甲的北边蹲着，地上还有血，其看到王某甲在地上一动不动，害怕王焕立伤害自已，就从家里跑了出来。出来后给其妹妹王某丙打电话说：“你快来吧，家里出事了，咱爸在地上躺哩”，王某丙问出什么事了，王某乙说：“你快来接我，我在康大义的竹园等你”。后王焕立给王某乙打电话要其回家，如果不回家小心两个孩子。这样王某乙就回到家里。到家后看到王某甲还是在地上躺着，身上发出有声音，王焕立在王某甲身边站着，见王某乙就开始骂。王某乙告诉王焕立给王某丙打电话了，王焕立说再给她打电话不要让她来，这样王某乙给王某丙打电话说不要来了，王焕立也在电话里给王某丙说不要来了。王某乙在屋里坐了很长时间后，王某丙和杨某某来到王某甲家，王某丙让王某乙去卧室看两个孩子睡觉，王焕立、王某丙、杨某某在屋里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后，王某丙、杨某某骑电动车走了。
3、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09月16日夜里10点左右，其在孟州市西环路饭店上班时，其妻王某丙打电话说：“张营村我姐给我打电话说要出事哩，叫我去哩，你来一下咱们一块去。”这样二人就坐出租车往张营村王某甲家去。路上王某乙和王焕立都打电话说不让去了，没有事了，走到孟州市汽车站时又回家了。到家后，王某丙给王某甲、王某乙、王焕立打电话，打不通，怀疑家里要出事，二人又叫出租车往张营村王某甲家去，到大门口后，王某丙顺猫眼往里边看，当时门楼里边的灯是亮着的，王某丙叫王焕立开门，并对杨某某说：“他在门楼底下擦血哩，估计出事了”，这时门楼里边的灯关了，王焕立就把门打开了。进去后，王焕立叫去屋里说事，王焕立两只脚踝处有血，两个手臂上也有血，王某丙和杨某某对王焕立说了些安慰的话，叫他好好过日子，最后王焕立说：“老汉只当走没影了，外人问了就这样说”，到凌晨两点多，王焕立叫杨某某和王某丙走，还答应不再伤害他老婆和孩子，后二人骑王焕立家的电动车走了。二人直接到柴某某家，又打电话叫来了申某某，商量以后王某丙就去孟州市谷旦派出所报案了。
4、证人王某丁（王焕立大女儿）证言，证实王某甲总是没事找事，打王某丁和王某乙、王焕立，王某甲只要生气就叫王某丁去王某乙、王焕立屋里睡觉。2013年09月16日下午放学回家，王某甲在家里吵，并让王某丁去王某乙屋里睡觉。
5、证人柴某某、申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9月17日凌晨2点左右，王某丙和杨某某骑着一辆电动车来到其家中，主要讲王某乙家里生气，随后王某丙和杨某某就准备去王某乙家，但之后王焕立不让他们去，后来王某丙由于担心王某乙家里出事，和杨某某就又去王某乙家，王某丙通过大门猫眼看到王焕立在地上擦血，就叫王焕立把门开开，王焕立把家的灯关掉了。接着王焕立就把门开开了，王某丙和杨某某就进到了王某乙家，当时也没见到王某甲。后柴某某给申某某打电话，申某某到柴某某家后，王某丙说要是不报警，害怕王焕立害家里其他人。这样，凌晨五点左右，王某丙去孟州市谷旦派出所报案了。
证人宫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9月16日晚十时许，其开出租车拉杨某某和王某丙往孟州市谷旦镇张营村去，走到孟州汽车站转盘附近，又不去了，就把二人送回家了。大概晚上11时许，又送杨某某和王某丙夫妻两个人到谷旦镇张营村。送到以后停有十分钟，自已就开车走了。
证人马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0点多，其正在张营村大街东头剥玉米，看到王某乙从张营大街西头往东走来，王某乙的脸上表情很不好，像是和谁生气的样子，王某乙走到前面不远的加油站又拐了回来，在拐回来的时候又从其面前经过往西走了。其听村里人说王某甲和王焕立经常因为家里的事情吵架，但具体因为什么事不清楚。
8、证人王某戊证言，证实案发当晚9点多，其出门就在街门口闲转时，碰到了王某乙，见她往西边去了，其转了一会回来走到了王某乙家的门口，看见王某乙的丈夫王焕立在他家门口站着在打电话，王某戊说：“怎么回事，有啥不能好好说。”王焕立说：“你管闲事。”王某戊就往西边走了。
9、证人王某己证言，证实王焕立是其家西邻居，案发当晚8点钟左右，听见王焕立家有人吆喝两声。王焕立家的矛盾也就是一些家务事，从今年春节过后一直闹到现在，两、三天就听见王某甲吆喝几声。他们家的矛盾早都有了。从这两、三年王某甲得脑血栓病以来，他们家的矛盾开始激化了。今年他们家闹的就更厉害了，门口人都不敢去看。王某甲找王焕立事，就是些做饭用油多了，吃的鸡蛋多了，剩饭倒了这些小事。
11、孟州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及勘验检查情况。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9月17日12时30分至12时50分，被告人王焕立对藏匿被害人王某甲的地点进行辨认。
13、焦作市公安局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提取笔录及清单，证实在案发现场所提取木棍上的血迹、沼气池西沿地面上的血迹、王焕立裤子、鞋、右脚面上的血迹等检材上的生物物质为王某甲所留；不排除王某丙与王某甲具有生物学遗传关系。
14、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关于王某甲硅藻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王某甲体内未检出硅藻成分；孟州市公安局送检的红色棉门帘中检出沼气池内硅藻成份。
15、焦作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王某甲体内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
16、孟州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吸入性窒息而死亡。
17、孟州市公安局整体分离痕迹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现场门楼过道内提取的两根木棍为同一整体。
18、物证一条黑色短裤、一双黑色布鞋、一条迷彩裤、一根较长木棍、一根较短木棍、一个门帘、一双拖鞋及照片等，当庭均经被告人王焕立辩认。无异议。
19、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王焕立因犯抢劫罪，于1995年7月24日被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7年5月26日减刑后刑满释放。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焕立的身份情况。
21、王焕立、王某丙、王某乙三人通话详单，证实了王焕立作案前后三人之间通话的情况。
22、被告人王焕立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2013年09月16日晚因家庭矛盾与王某甲发生争执，王焕立拽住王某甲的胳膊将其甩倒在地，持木棍朝其头上连续击打，致木棍折断后继续击打，后又将王某甲用自家棉门帘包裹后抛弃于门前的沼气池内。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一致，并能相互印证。
23、被害人王某甲女儿王某乙、王某丙的谅解书，证实其对被告人王焕立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关于被告人王焕立辩称其行为不是故意杀人罪，是故意伤害罪的理由，经查，因家庭矛盾王焕立与王某甲发生争吵、厮打，其持木棍连续击打王某甲头部，后又将其抛弃于自家的沼气池内，其明知该行为会致王某甲死亡，并且希望这种结果的发生，故其有杀害王某甲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该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焕立辩护人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焕立实施故意杀人行为以后，未主动投案，王某丙报案后，公安侦查人员到王焕立家中，并对其讯问，其供述了犯罪事实，但仍未供述藏匿王某甲的地点，故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由婚姻家庭纠纷引起，王焕立的行为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焕立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致矛盾激化后不能理性处理，以残忍手段殴打被害人王某甲，后将其抛弃沼气池内，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焕立犯罪性质严重，情节恶劣，手段残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起，充分考虑案件起因、被害人王某甲对矛盾的激化负有责任、被告人王焕立的主观恶性和悔罪表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意见，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焕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焕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徐利民
代理审判员 宋德勇
代理审判员 蒋扬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