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民终2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殿臣，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县兴濮汽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濮阳县解放路北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李殿臣，该公司经理。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宋海刚，河南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县昌原高科天然气应用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县解放路北段地税局南侧。
法定代表人：陈付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琳璞，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殿臣、濮阳县兴濮汽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县昌原高科天然气应用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原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8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宋海刚，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梁琳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5月23日，昌原公司登记设立，濮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其核发了营业执照，但未办理机构代码证。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表显示，昌原公司2015年未参加年检，但营业执照并未被吊销，也未注销登记。2002年11月30日，濮阳县人民政府为昌原公司颁发了濮县国用（2002）字第1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者为濮阳县昌原高科天然气应用开发有限公司，土地坐落为濮阳县城关××北段路西。2003年11月25日，昌原公司与案外人雷学红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昌原公司濮县国用（2002）字第149号土地证上的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18间（北屋9间、南屋5间、临街房4间）、西房厂棚12间，钢结构栅出租给雷学红用于汽车修理，租金每年5万元，租赁期限为2004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合同期内的租金已缴纳。租赁期间实际为雷学红与李殿臣合伙经营汽车修理业务。合同到期后，雷学红退出，自2009年至今，李殿臣和其经营的兴濮公司继续占用该土地房屋用于汽车修理。昌原公司于2015、2016年派出工作人员找到李殿臣，要求缴纳租金、搬出土地房屋，李殿臣口头答应支付，但至今未向昌原公司补交租金，也未搬出本案涉及的土地房屋。
另查明：濮阳县兴濮汽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5月8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殿臣，住所地为濮阳县解放路北段路西。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昌原公司举证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表、国有土地使用证、租赁合同、昌原公司工作人员刘明强与李殿臣的对话录音及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昌原公司登记设立后，虽未参加正常年检，但因为昌原公司未进行清算、也未注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所以昌原公司作为诉讼主体适格。昌原公司持有濮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以其为使用权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昌原公司持有的该证书颁发错误或存在瑕疵，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昌原公司是本案争议所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关于李殿臣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2004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被告李殿臣与案外人雷学红租赁昌原公司土地及房屋合伙经营汽修厂，合同期满之后，雷学红退出，李殿臣继续占用该土地房屋从事汽车修理，此时，兴濮公司尚未成立。2009年5月濮阳县兴濮汽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成立，2013年住所地变更为濮阳县解放路北段路西，从而证明李殿臣、兴濮公司共同占用昌原公司土地、房屋的事实，故昌原公司将李殿臣与李殿臣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兴濮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李殿臣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008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之后，李殿臣继续占用该土地房屋从事汽车修理，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从而形成事实上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名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昌原公司多次要求李殿臣、兴濮公司支付房租搬出土地房屋，李殿臣也口头予以答应，双方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李殿臣及兴濮公司已无合法权利占用昌原公司土地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昌原公司诉请李殿臣、兴濮公司搬出本案涉及的土地房屋，理由正当，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昌原公司要求李殿臣、兴濮公司仍按原合同约定的每年支付5万元租金的主张，因双方之间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双方没有书面合同约定租金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昌原公司提供了该土地及其上房屋2004年至2008年的租金标准，而租金也逐年上涨，故对昌原公司要求仍按原合同约定的每年50000元租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殿臣虽然在昌原公司向其催要租金时答应缴纳，但其事实上却并未履行自己的义务，就双方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而言，李殿臣、兴濮公司显然已构成违约，李殿臣、兴濮公司应予以赔偿。李殿臣、兴濮公司辩称其长期找不到昌原公司，其使用该土地时，对土地进行了平整和维修，投入了大量的财力，构成无因管理的理由，因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殿臣、被告濮阳县兴濮汽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搬出占用原告濮阳县昌原高科天然气应用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濮阳县××北段××土地及房屋。二、被告李殿臣支付原告濮阳县昌原高科天然气应用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5月8日的租金损失17397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濮阳县兴濮汽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濮阳县昌原高科天然气应用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5月9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租金损失332603元及自2009年5月9日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濮阳县昌原高科天然气应用开发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50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10320元，由被告李殿臣负担513元，被告濮阳县兴濮汽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807元。
上诉人李殿臣、兴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本案中原告（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其营业执照已经到期，没有办理组织机构代码证，也没有参加年检，是空壳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受理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李殿臣属于主体错误，上诉人兴濮公司自2009年依法成立，自被上诉人和雷学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实际与被上诉人发生不定期租赁的是上诉人濮阳县兴濮汽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上诉人李殿臣个人，故，被上诉人不应要求李殿臣承担返还责任。再者，本案并没有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该土地的使用费用不明确，被上诉人也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土地的费用数额是多少，仍然参照2003年的租赁合同，但是2003年的租赁合同对本案不具有法律效力。故依据2003年的租赁合同约定显然有违法律规定。3、自2003年到2008年的租赁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一直未找过上诉人，从被上诉人的注册信息显示，被上诉人的注册地就是上诉人的租赁地，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注册地从未见过被上诉人，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商谈不再租赁该地，上诉人也找不到被上诉人。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为了被上诉人的利益，自2009年，上诉人李殿臣等在使用该土地时，花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对该土地进行了平整和维修。上诉人的这种行为构成了无因管理，上诉人对土地的维修与平整投入的财力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被上诉人所称2008年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不再支付租金，被上诉人既然明知其权利从2008年开始受到侵害，但拖到2016年才主张权利，这是租赁讹诈行为。5、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在一审中，上诉人针对本案提起反诉，一审不让上诉人提起反诉，也不对上诉人进行释明，故一审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昌原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昌原公司是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具有主体资格。2、李殿臣应当作为本案被告，租赁合同到期后，李殿臣仍然占用该土地，2009年5月李殿臣建立了兴濮公司，长期占有该土地达8年期限，李殿臣没有支付过任何租金，昌原公司不断催要，均未支付。3、上诉人称一直未找到昌原公司不属实，上诉人不存在无因管理，上诉人为了自己使用在土地上投资与昌原公司无关。4、原审程序合法。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昌原公司营业执照既未被吊销，也未被注销，故昌原公司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且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也是昌原公司与雷学红所签，故昌原公司作为原告主张返还原物并支付租赁费主体适格。而李殿臣作为雷学红的合伙人，在雷学红退出后，其继续使用涉案土地，昌原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原租赁合同进行有效，应视为李殿臣与昌原公司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关系，昌原公司向租赁合同相对方李殿臣主张权利并不不当，故李殿臣作为本案被告适格。关于租赁费数额的问题，2009年后，双方虽没有续签书面的租赁合同，但原租赁合同仍为有效合同，昌原公司主张按照原合同租金数额支付租赁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责任承担主体，在兴濮公司成立之前为李殿臣个人租赁使用，故李殿臣应对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5月8日的租金损失和利息承担赔付责任。而兴濮公司成立后，李殿臣作为租赁合同相对方和兴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认定其与兴濮公司在该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期间对租赁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主项第二项表述不明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即李殿臣承担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5月8日期间的租金损失及利息，李殿臣和兴濮公司承担2009年5月9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租金损失及自2009年5月9日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互负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无因管理费用的问题，上诉人对涉案土地进行平整和维修系其自身经营需要而对租赁物进行的改善或增设他物，不属于无因管理，上诉人主张无因管理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原审卷宗及庭审笔录中均未显示，故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8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8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殿臣支付濮阳县昌原高科天然气应用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5月8日的租金损失17397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李殿臣和濮阳县兴濮汽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濮阳县昌原高科天然气应用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5月9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租金损失332603元及自2009年5月9日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互负连带责任。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550元，由李殿臣和濮阳县兴濮汽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玲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代理审判员 艾海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高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