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陕71行终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第十中学唐城市临潼区人民正股你泽，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北关振华路**号。法定代表人王周敏，校长。委托代理人刘中波，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莲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团结东路6号。法定代表人赵延霞，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周文学，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宝丽，陕西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瑞杰，男，汉族。上诉人西安市第十中学（以下简称第十中学）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莲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莲湖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王瑞杰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8）陕7102行初6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十中学委托代理人刘中波，被上诉人莲湖区人社局委托代理人周文学、赵宝丽，原审第三人王瑞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王瑞杰于2007年到原告第十中学处工作，并与原告签订有劳动合同书，最后一份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1日到2017年8月31日止，从2007年开始第三人一直在原告单位从事水电工工作。2017年3月2日下午2时许，原告后勤主管发现门口横幅松动让王瑞杰把横幅紧好，在上梯子时不慎从梯子上坠落，导致左脚受伤，事故发生后，王瑞杰被送往陕西省地勘局职工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王瑞杰于2017年8月10日向被告莲湖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当日予以受理。2017年8月11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举证通知书，原告于8月16日签收，2017年8月23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情况说明，2017年9月4日被告对第三人王瑞杰进行了调查。2017年9月19日被告莲湖区人社局作出莲人社工决〔2017〕1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第三人王瑞杰工伤予以确认，并于2017年9月21日向原告和第三人进行了送达。原告认为被告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为程序不合法、证据不足，侵害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诉请如上。另查明，王瑞杰身份证所载出生日期为1956年3月25日，户籍地址为西安市户县蒋村镇蒋村西一组。第三人王瑞杰2010年10月参加鄠邑区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办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手续并缴纳养老保险费用，从2016年4月领取鄠邑区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经社保机构查询，第三人王瑞杰未参加陕西省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莲湖区人社局工伤认定行为是否合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意见规定（二）》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莲湖区人社局具有作出本案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本案中，第三人王瑞杰在原告第十中学未就其工伤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情况下，于2017年8月10日向被告莲湖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等材料。被告莲湖区人社局在审查上述材料后受理第三人工伤认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的事实，本案第三人王瑞杰于2017年3月2日下午2时，在上梯子紧原告门口横幅时发生坠落，经陕西省地勘局职工医院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第三人作为原告聘用的电工，签订有劳动合同的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认为第三人已达到退休年龄，劳动合同应当终止，故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不应认定为工伤。本院认为，本案中，第三人王瑞杰虽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但其一直在原告单位从事水电工工作，其身份信息也可以证明王瑞杰为进城务工农民，西安市鄠邑区养老保险经办中心出具的《未参保证明》也证明王瑞杰未参加陕西省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虽然第三人参加并领取了鄠邑区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在资金来源、发放机构、保障能力及保障对象的范围等方面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中的“养老保险待遇”均有明显区别。且上述司法解释实施时，我国尚未建立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制度，同时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基础养老金待遇水平低，保障能力弱，并不足以支撑居民的日常养老所需。因此，王瑞杰虽已经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但其情形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第一款“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被告认定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并认定第三人王瑞杰为工伤并无不当，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告认为第三人因自身原因造成事故发生，且被告未针对其情况说明向其调查，因此被告的行政行为属于证据不足，程序不合法。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在收到第三人工伤申请后，于2017年8月11日向原告送达举证通知书，原告于8月16日收到，并于2017年8月23日向被告作出了情况说明，原告在工伤认定期间未提出认为第三人不够工伤情形的证据，因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作出该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可以根据需要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工伤认定机关提交相应的证据和事实说明，工伤认定机关根据需要才对相关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因此，对于用人单位在事实说明中提到的异议，仍需要用人单位承担相应的举证的责任，而并非工伤认定机关主动调查核实相应的事实。因此，本案被告在原告提交情况说明后，未向其调查核实并不违反工伤认定程序的规定，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法律适用方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被告莲湖区人社局在确认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对第三人王瑞杰工伤予以确认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关于程序方面，被告莲湖区人社局收到第三人王瑞杰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从受理、通知调查及《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作出到送达，均按照《工伤认定办法》规定的法定程序进行，因此，被告作出的本案行政行为程序合法。综上，被告莲湖区人社局作出的莲人社工决〔2017〕1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第十中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西安市第十中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西安市第十中学负担。上诉人西安市第十中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部分写明“第三人王瑞杰于2007年到原告第十中学处工作，并与原告签订有劳动合同书”，属于查明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原审第三人王瑞杰于2010年10月参加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已办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手续，从2016年4月开始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并认定原审第三人王瑞杰为工伤是错误的，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三、对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瑞杰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尚不明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莲湖区人社局仅依据一份《劳动合同》就进行工伤认定，属于程序不合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特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8）陕7102行初611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莲人社工决[2017]1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莲湖区人社局辩称，一、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严格执行《工伤保险条例》及《工伤认定办法》相关规定，给予双方充分的权利并按照程序进行了调查后作出的工伤认定，故被上诉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二、适用法律正确。王瑞杰参加的新农保及随后并入的城乡居民养老保险，都不属于社会保险法规定的基本养老保险制度，是对养老保险制度的一种补充，所以王瑞杰不存在退休也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规定及人社部发[2016]29号《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意见（二）》第二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及[2012]行他字第13号中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关于王瑞杰受到工伤完全是其本人造成的意见，被上诉人并不认同。工伤认定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对于王瑞杰受伤的事实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自杀的情形，故王瑞杰受伤的事实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陕7102行初611号判决书及被上诉人作出的莲人社工决[2017]1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依据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王瑞杰述称，本人于2007年9月下旬到西安市第十中学工作，有工资单为证；本人是一名复退军人，在上诉人处工作了十年，现因公致残，经市人社局工伤鉴定中心认定为九级伤残，有鉴定书为证，但上诉人不承认劳动关系，并否认莲湖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是错误的；本人领取的是城乡居民的保障金，这个保障金的原名是新农保，并非城镇职工养老保险，也不是退休金，上诉人将城乡居民和城镇职工混为一体是错误的，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8）陕7102行初611号行政判决及莲湖区人社局作出的莲人社工决[2017]1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第三人王瑞杰自2013年起与第十中学签订《劳动协议书》。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伤认定办法》的有关规定，莲湖区人社局具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能否进行工伤认定。一般情况下，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进行工伤认定时，应当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进行认定，但是为了保障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获得医疗救治，最高人民法院、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先后做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王瑞杰在发生事故时已领取城乡居民养老待遇，莲湖区人社局认为王瑞杰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决定符合上述规定，且莲湖区人社局作出的对王瑞杰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第十中学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王瑞杰与其单位之间应属劳务关系，不应认定工伤，本院认为该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是有前提的，即只有用人单位与招用的已享受养老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时，双方才按劳务关系处理，用工争议和工伤认定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第十中学的观点是对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综上，第十中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西安市第十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君审判员 辛 晶审判员 张丽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