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少民终字第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某。
法定代理人：方某，居民，系被告方某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居民，系被告方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居民，系被告方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居民，系被告方某某之母。
被诉人（原审原告）石某某。
法定代理人：石某朋，系原告石某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刘某某，系原告石某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傅文仁，山东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丽，山东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中学。法定代表人：徐某胜，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津章，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某某、方某、张某某与被上诉人石某某、被上诉人某中学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少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于勇军担任审判长、与助理审判员杨克、高广鹤共同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4年6月4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某某和上诉人方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方某，被上诉人石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傅文仁、张晓丽和被上诉人某中学委托代理人王津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人（原审原告）石某某在一审中诉称：原告与被告方某某原系被告某中学初二一班的学生。2011年9月20日下午，原告与方某某在第三节地理课上，和其他两名同学组成一组讨论问题时发生争执，方某某将原告的胳膊扭伤，经胶南市开发区医院诊断为左肱骨骨干骨折，并做复位钢板内固定术，住院17天。2012年7月，原告在青岛市立医院做了左肱骨骨干骨折内固定取出术，住院5天。原告出院后，经胶南市开发区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残程度构成九级伤残。原告系未成年人，在被告某中学课堂上被同学打伤，某中学对原告未尽到保护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3108.61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某、方某、张某某在一审中辩称：事情发生在课堂上，被告某中学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石某某在上课时谈论被告方某某的糗事是该伤害发生的直接原因，被告方某某作为分组讨论的负责人制止不当造成伤害，原告应当与被告方某某承担同等的责任。原告按照工伤评残等级评残，应该按照工伤赔偿标准赔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中学在一审中口头辩称：事情是因原告在上课时违反课堂纪律，被告方某某制止时意外导致原告受伤，学校本身不存在过错，学校在此事的处理中尽到管理教育职责，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原告石某某与被告方某某原系被告某中学初二一班的学生。2011年9月20日下午第三节地理课上，原告与方某某及其他两名同学分组讨论问题时发生争执，方某某上前将原告的胳膊扭伤。原告随即被老师送往胶南市开发区医院治疗，经胶南市开发区医院诊断为左肱骨骨干骨折，住院治疗17天。2012年7月9日，原告在青岛市立医院做了左肱骨骨干骨折内固定取出术，住院治疗5天。在原告治疗期间，被告方某某、张某某支付原告赔偿款30984元。2013年2月，经胶南市开发区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左上肢损伤构成九级伤残。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4558.61元、护理费3872元（32145元／年÷365天×2人×2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20元／天×22天）、残疾赔偿金128580元（32145元／年×20年×20%）、鉴定费8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828元，以上共计163108.61元。另查，被告方某某没有个人财产。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医院病历、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单据、胶南开发区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伤残鉴定意见书、被告方某某、方某、张某某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复印件及收到条1张、被告某中学提交的有关该事故处理过程说明1份及双方家长在处理该事情时的录音光盘1张等证据在案佐证，且经本院开庭质证和审查，可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判断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主要有以下几点：1、行为人是否实施侵权行为，即判断侵权行为是否已经实施完毕。2、行为人实施行为是否产生了损害结果。3、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4、侵害的是法律保护的合法民事权益。行为人的行为构成侵权后，主观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方某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与原告言语发生争执，遂上前将原告的胳膊扭伤，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造成了损害后果，且其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行为符合侵权的构成要件，应承担过错责任。原告对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本案发生在学校上课期间，被告方某某先因言语与原告发生争执，后又上前扭伤原告胳膊，学校均未及时对方某某进行制止、告诫，未尽到应尽的教育、管理、保护义务，对本案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法院认为以被告方某某承担70％的民事责任、某中学承担30%的民事责任为宜。因被告方某某系未成年人且无个人财产，应当由其法定监护人即本案被告方某某、张某某予以承担，方某某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标准和数额，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4558.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残疾赔偿金128580元、鉴定费830元，经法院审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护理费3872元过高，因原告未提交二人护理证明，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伤情，护理费应按护工标准且1人护理计算，应为132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法院认为，综合考虑原告伤情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以2000元为宜；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结合原告住院天数、地点及护理人数等因素，交通费以300元为宜；原告主张的住宿费828元，系原告在青岛市立医院住院期间，护理人员在医院外住宿产生，不应支持。综上，原告石某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8028.61元，由被告方某某、张某某承担70%，数额为110620.03元，扣除该二被告提前给付的30984元，为79636.03元；由被告某中学承担30%，数额为47408.58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方某某、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石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9636.03元，被告方某某、张某某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某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石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7408.58元；三、被告方某某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石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62元，由被告方某、张某某共同负担2493元，由被告某中学负担1069元。因原告已预交，由各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各自承担的数额。宣判后，被告方某某、方某、张某某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方某某、方某、张某某上诉称：一、依据事实和规定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应重新划分。一是被上诉人石某某应当与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伤害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被上诉人石某某违法课堂纪律，上诉人方某某制止方式不当造成的，其应承担同等责任。二是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学校未尽到管理、告诫和制止的职责，属于重大过失行为，应承担主要责任。二、伤残鉴定依据的标准错误。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的《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来进行残疾程度鉴定和确定赔偿，按该标准被上诉人石某某不够成伤残。
被上诉人石某某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石某某不应承担责任。2011年9月20日下午在第三节地理课上因学习问题发生了争执，上诉人方某某将被上诉人石某某胳膊扭伤，被上诉人石某某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伤残鉴定和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石某某的伤残等级鉴定机构是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申请重新鉴定，说明是认可鉴定结论。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某中学答辩称：发生争执时老师当时不在附近，被上诉人石某某同学确实是违法了课堂纪律，上诉人方某某去制止而发生争执。一审法院对于某中学在此次伤害事故中所承担的比例划分正确，应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某中学承担此次伤害事故主要责任缺乏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学生伤害事故是发生在学校开展教育教学活动组织学生分组讨论问题时，被上诉人石某某与上诉人方某某及其他两名同学分组讨论问题时发生争执，纠纷的起因是缘于被上诉人石某某对上诉人方某某使用了不恰当的语言，上诉人方某某上前扭被上诉人石某某的胳膊致伤，使纠纷事态扩大并恶化，该做法有违学生道德规范和公序良俗。上诉人方某某与被上诉人石某某均系上中学的学生，对自己的行为及产生的后果应有较高的分辨和控制能力，应该认识到用不恰当的语言伤人及其后产生的扭胳膊容易造成身体受到伤害。从造成被上诉人石某某胳膊扭伤的原因力来分析，应系上诉人方某某扭胳膊的力与被上诉人石某某反抗的力二人合力造成。上诉人方某某在受到语言攻击发生争执后采取不适当的处理方法对伤害的发生具有直接的过错责任，对由此给被上诉人石某某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石某某对其自身伤害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其应自担部分损失。被上诉人某中学组织学生分组讨论问题，这类教学活动本身不具有“内在危险性”。但教师还必须履行以下三方面的注意义务：事先提醒的注意义务；在课堂上指导监督的注意义务；事故发生后及时采取救护措施的义务。即事前提醒、事中监督、事后处理。结合本案教师在组织学生分组讨论问题时应负课堂上指导监督和管理的注意义务，教师应现场维持纪律和秩序。不得私自把管理学生的任务交给学生。本案被上诉人石某某与上诉人方某某分组讨论问题时发生争执，上诉人方某某上前扭被上诉人石某某的胳膊致伤行为的发生虽然具有一定的突发性，但若教师在课堂上指导监督和管理到位并非不能避免。故应认定学校未尽在课堂上指导监督和管理的注意义务，事故的发生与其教育、管理不到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某中学对本案伤害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综合本案案情确定以上诉人方某某承担50%的责任（158028.61元×50%，扣除该二被告提前给付的30984元，为48030.3元），被上诉人石某某自担10%的责任，被上诉人某中学承担40%的责任（158028.61元×40%）较为适宜。原判确定的损害赔偿责任比例不当，本院应予调整。上诉人该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上诉人称伤残鉴定依据标准错误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少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少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方某某、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石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8030.3元，上诉人方某某、张某某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少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某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石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211.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62元，共计7124元，由上诉人负担3562元。由被上诉人石某某负担712.4元。由被上诉人某中学负担2849.6元。其中2849.6元因被上诉人石某某已预交，上诉人方某某、张某某和被上诉人某中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石某某。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勇军
代理审判员 杨 克
代理审判员 高广鹤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 佳
书 记 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