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1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丙。
上述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国亮，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己。
委托代理人周胜飞，山东国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梓煜，山东国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某丁。
原审原告王某戊。
上诉人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己以及原审原告王某丁、王某戊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4）崂民一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王燕担任审判长并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高中日、陈克生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一审中共同诉称，被继承人王聚宪于2013年2月20日去世，在青岛市崂山区小河东村468号留有房屋一处，其法定继承人有配偶朱某，子女王某甲、王某乙、王某己、王某丁、王某丙、王某戊六人。该房屋系被继承人王聚宪与配偶朱某的共同财产，被继承人王聚宪生前未留有遗嘱。由于原告与被告就该房屋的权属产生争议，对该遗产分割未达成一致，因此诉请判令：1、依法继承分割位于青岛市崂山区小河东村468号房屋（房屋地籍号××号）；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某己在一审中辩称，1、涉案房屋并非原告朱某与王聚宪两人共同所有，而是系本案被告王某己和朱某、王聚宪共同所有。2、涉案房屋王聚宪生前留有遗嘱，已经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应归被告所有。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原告朱某与被继承人王聚宪系夫妻关系，被继承人王聚宪（曾用名王铸宪）于2013年2月20日去世。朱某与王聚宪生育子女六人，分别是长子王某甲（曾用名王国强）、次子王某乙（曾用名王建国）、三子王某己（曾用名王国信），长女王某丁、次女王某丙、三女王某戊。被继承人王聚宪名下有位于青岛市崂山区小河东村468号房屋（地籍号为××号）一处，其生前与原告朱某居住使用该房屋。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死亡证明书、亲属关系证明、地籍档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及原、被告陈述一致的笔录在案为证。
原告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主张涉案房屋系原告朱某与被继承人王聚宪的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王聚宪生前未订立遗嘱，请求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处分涉案房屋。上述原告并提交证人王某庚的书面证言一份，内容为：“本村王铸宪购买我家老房五间，经双方同意，此房共计1300元整一次性付清。特此证明。”被告王某己提出证人王某庚并非涉案房屋出售时的房屋所有权人，认为其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
被告王某己提出涉案房屋是其与原告朱某、被继承人王聚宪三人共同共有的财产，且被继承人生前订立遗嘱指定涉案房屋由其继承，为此被告王某己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一、王聚宪、朱某于1993年12月29日订立的“遗言”一份。内容为：“我在1986年和老伴商定与三子新伦合资买下现住房（五间）当时言明有我同子之母健在时居住权全有我安排，待我二人全不在时房产权全归三子新伦所有其他人不得干扰（因当时商定长子次子出资他们拒不参与）。”上述证据中口述人王铸宪（即被继承人王聚宪）、朱某，代笔人王锐宪（王聚宪的同胞兄弟），继承人王某己姓名处均有捺印。原告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提出该遗嘱的形式要件、实质要件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代书人只有一人。对该主张原告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提交了证人王某辛于2014年6月10日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内容为“2014年6月10日下午，我堂弟王某甲拿一份复印件给我看，上面说的是1993年12月29日以我父亲的名义（王锐宪）执笔写了一份房屋分配遗嘱证明让我看一下，此份遗嘱证明是否出自我父亲王锐宪之手，我看完后对佩伦说咱爹的笔迹基本和我相似，我以为这份遗嘱证明不是我父亲王锐宪所写。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被告提出1993年12月29日订立“遗言”时，证人王某辛未在现场，证人对于整个遗嘱的形成过程并不知情，因此其证言不能否认“遗言”的真实性。上述事实，有被告提交的1993年12月29日的“遗言”，原告提交的王某辛的书面证言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笔录在案为证。
证据二、王聚宪、朱某于2012年6月15日订立的“遗嘱”一份。内容为：“我们夫妻现在居住的位于小河东社区468号房子，是我们在1986年与三子王某己合资购买，当时长子、次子均已成家单过，没有参与出资。合资时我们与三子约定：这处房子有三子与我们夫妻共有，我们夫妻在世时享有居住权，等到我们夫妻均过世后，整个房子的所有权归三子所有。1992年以我王铸宪的名义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我们夫妻迁入该房后居住至今，期间房屋的维修费均由三子王某己承担。1993年12月29日，我们曾经委托王锐宪代书了一份《遗言》，主要意思与本遗嘱相同。现在因为代书人王锐宪去世，《遗言》再没有其他的见证人，而我们夫妻却因为年事已高，不能不顾虑身后大事儿。因此趁我们的头脑现在还清醒，再次委托见证人代某，我们在遗嘱上按手印，以证明我们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遗嘱，被继承人王铸宪，原告朱某姓名处均有捺印，代书人王某癸、见证人王某壬均在上述遗嘱中签字、捺印，并注明“我们见证王铸宪和朱某意识清醒，应答切题，上述遗嘱内容是他们真实意思表示，是其本人自愿在其名字上按的手印”。原告朱某认可其在上述遗嘱中有捺印一处，但记不清遗嘱中哪个手印是自己所捺。原告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该遗嘱的形式要件、实质要件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代书人王某癸、见证人王某壬均系被告王某己的同学，且此两人为原告出具了代某的过程是虚假的证明。原告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主张被继承人王聚宪和朱某未订立上述遗嘱，提出被继承人王聚宪在上述遗嘱的订立时间已经病危正在吸氧不能说话，不可能说出遗嘱的内容，该代某系被告在外打印后带到被继承人家中，被告拿着王聚宪的手按的指印，后又让原告朱某捺印，原告朱某曾经询问过被告要做什么，被告王某己称有事儿需要。原告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还提出上述遗嘱王聚宪、朱某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写，对此被告王某己予以认可。
原告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还提交遗嘱代书人王某癸、见证人王某壬于2014年3月8日分别出具的书面证言。王某癸的证言为“本人王某癸于2012年6月15日在王铸宪现住房与王某己发生一份遗言里，当代写证明人所签的字现声明作废，不作为证据因不知他家人老人现住房有争议”。王某壬的证言为：“本人王某壬于2012年6月15日在王铸宪现住房与王某己发生遗言证人所签的字现声明作废因不知现住房有争议不作为证据”。被告王某己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否则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人王某癸和王某壬的证明内容均有“不知现住房有争议，不作为证据”的内容，该表述模糊不清，且出具的时间为原、被告产生争议的时间，并非其代某及见证的时间，该两份证据无法否认遗嘱的真实性以及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证人王某子、王某壬在接受法院调查时作证表示，2012年6月15日在被继承人王聚宪家中办理遗嘱事宜时，被继承人王聚宪头脑清楚，精神状态较好，且其已经向被继承人王聚宪和原告朱某宣读了遗嘱内容，王聚宪、朱某在自己姓名等处多次捺印。证人称其于2014年3月8日为原告出具的“证明”，是在原告王某甲的要求下按照王某甲的草稿书写。书写该证明的时候，两证人并不知晓原告已经起诉的事情。原告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亦提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否则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原告朱某否认被告提交的1993年12月29日的“遗言”及2012年6月15日的“遗嘱”的真实性，经本院释明后其表示不对上述两份证据中朱某签名处指纹是否为自己的捺印进行鉴定，而被告王某己则提出上述相关事项的司法鉴定申请，为此本院委托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对被告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因该鉴定所多次联系原告朱某提取其指印样本未果，该所于2014年11月25日向朱某发出书面《提取样本通知书》，但原告朱某不予配合，故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2月5日将本院上述委托鉴定材料予以退回。
上述事实有被告提交的遗嘱，原告提交的王某子、王某壬证言，法院对王某子、王某壬的调查笔录，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的退案说明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笔录在案为证。
原审另查明，原告王某丁、王某戊向法院表示其两人不参加诉讼，但是不放弃继承的权利。上述事实，有原告王某丁、王某戊的陈述笔录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被告提交了1993年12月29日的“遗言”及2012年6月15日的“遗嘱”，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王聚宪、原告朱某、被告王某己三人共同共有的财产，且被继承人王聚宪、原告朱某均指定涉案房屋由被告王某己继承。原告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虽然原告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提交证人王某辛的书面证言用以否认“遗言”的真实性，但证人王某辛并非专业的文检鉴定人员且原告未提供相应的鉴定结论，因此王某辛的证言不能作为否定1993年12月29日的“遗言”的中代书人“王锐宪”的笔迹的有效证据。原告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提出订立2012年6月15日“遗嘱”时，被继承人王聚宪已病危不能说话，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然原告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提供证人王某癸、王某壬于2014年3月8日出具书面证言，该两证人陈述其于2012年6月15日在遗嘱上所签的字作废，且陈述“因不知现住房有争议不作为证据”，但该两名证人并未否认“遗嘱”的真实性，亦未否认其代书、见证的事实；法院对上述两名证人进行的调查时，该两名证人均表示遗嘱内容为被继承人王聚宪、原告朱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均在“遗嘱”中捺印；另原告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虽然否认“遗嘱”的真实性，但亦承认2012年6月15日的“遗嘱”中有朱某的捺印；经法院释明后，原告朱某对“遗言”、“遗嘱”中是否有朱某的捺印进行鉴定，在被告申请上述事项的鉴定后，朱某拒不配合鉴定单位提取其指印样本而导致鉴定未果，因此原告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法院对被告提交的1993年12月29日的“遗言”和2012年6月15日的“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继承人王聚宪、原告朱某于2012年6月15日订立的“遗嘱”，记载了崂山区小河东村468号房屋系被继承人王聚宪、原告朱某、被告王某己共同出资购买，亦记载了上述房屋系王聚宪、朱某、王某己的共有财产，被告提交的“遗言”、“遗嘱”两份证据中均未约定三人的出资比例，原、被告亦未提交其他出资比例的证据，因此上述三人每人享有上述房屋份额均为1／3。原告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主张王聚宪、朱某订立上述遗嘱时，被继承人王聚宪已病危、不能说话，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亦未提供上述遗嘱不是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被告提交的2012年6月15日“遗嘱”中被继承人王聚宪处分的是自己的个人财产，且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遗嘱的实质要件。原告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以遗嘱代书人、见证人为被告王某己的同学为由提出遗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遗嘱代书人、见证人不能为继承人、受赠人，也不能为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上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6月15日的“遗嘱”中的代书人、见证人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因此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上述遗嘱有两个见证人进行见证并签名，其中一人为代书人，被继承人王聚宪、原告朱某均在遗嘱上捺印对遗嘱内容予以确认，亦表明了订立遗嘱的时间即2012年6月15日，符合代某的形式要件。综上，2012年6月15日遗嘱符合代某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为有效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王聚宪于2013年2月20日去世，其订立的遗嘱中对青岛市崂山区小河东村468房屋的处分发生法律效力，即其对上述房屋享有的1／3的财产权利由被告王某己继承。被告提交的“遗言”、“遗嘱”两份证据中均记载了被继承人王聚宪、原告朱某生前对青岛市崂山区小河东村468号房屋的居住权，被告王某己亦在被继承人王聚宪、原告朱某订立的“遗言”中签字确认，因此涉案房屋由原告朱某居住并享有1／3份额，被告王某己享有2／3的份额。综上，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青岛市崂山区小河东村468号房屋（地籍号××号）由原告朱某享有1／3份额，被告王某己享有2／3的份额。二、驳回原告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原告已预交），原告承担100元，被告王某己承担200元，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给付原告人民币200元。宣判后，原审原告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1993年12月29日的遗言和2012年6月15日的遗嘱有效，是错误的。首先，关于1993年12月29日的遗言，只有代书人王锐宪一个人代书和见证，根本不符合代某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王锐宪的儿子王某辛出具证言，证明该遗言不是其父亲的笔迹，王某辛和其父亲常年生活在一起，对其父亲的笔迹相当熟悉，因此，王某辛的证言应当具有说服力和证明力，而一审判决竟违背事实和法律认定该遗言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本案中，王某癸、王某壬所代书的遗嘱是被上诉人王某己提前打印好的，交给其二人，并非代书人王某癸现场按照立遗嘱人的意思表示，如实记载立遗嘱人口述的遗嘱内容，且见证人和王某己自己也承认遗嘱是提前打印好的，遗嘱上两位老人的签名都不是本人所签。且该代某也明显不合常理：第一，王聚宪本人书写能力非常好，分家单上的签名都是其本人亲笔书写，根本没有代书的必要，且王聚宪要立遗嘱，完全可以自己书写，其不可能连名字都需要他人代签。第二，王某癸称将打印好的遗嘱念给了立遗嘱人听，出示给了立遗嘱人看，但是王某癸将王聚宪的名字错写成“王铸宪”，其不可能连自己的名字被写错都看不出来。第三，对于该遗嘱的行成过程，上诉人朱某庭审时明确说明是王某己领着两位见证人，拿着提前打印好的纸张，直接拿着其手指在纸上按的指印，该足以说明代某是无效的。二、一审判决以法院调查笔录的形式代替证人出庭作证，该剥夺了上诉人对证人质询的权利，属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以上诉人朱某不配合鉴定机构提取指印而致鉴定未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进而对1993年12月29日的遗言和2012年6月15日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定遗嘱有效，是错误的。上诉人不配合鉴定是有正当理由的，首先，被上诉人王某己在法庭上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闭庭后再提出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应再接受被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其次，被上诉人承认1993年12月29日的遗言无效，因而没有鉴定的必要。对于2012年6月15日的遗嘱，上诉人朱某已认可其在遗嘱上捺印，故也没有再进行鉴定的必要。但遗嘱的真实性并不等同于有效性，一审认定遗嘱是真实的从而得出遗嘱有效的结论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系王聚宪、朱某、王某己三人共同出资购买，证据不足。涉案房屋系1984年由王聚宪购买，当时王某己尚未结婚，按照上诉人提交的分家单的记载，王某己结婚的钱都是由哥哥负担，其不可能有钱购买房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对涉案房屋进行法定继承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某己二审时答辩称：涉案两份遗嘱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均合法有效；上诉人一审时不配合鉴定，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王某丁、王某戊未到庭进行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一、一审对1993年12月29日的“遗言”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涉案房屋出资情况的依据是否正确；二、本案中，王聚宪、朱某于2012年6月15日所立遗嘱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合法有效；三、一审是否剥夺了上诉人对证人质证的权利，其程序是否合法有效。
关于焦点一，一审时，被上诉人王某己提交了1993年12月29日的“遗言”一份，欲以证明涉案房屋系由其和王聚宪、朱某三人共同出资购买，系三人的共有财产。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遗言”并非由王锐宪代书，并提交证人王某丑的书面证言一份，欲以否认该“遗言”的真实性。但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述反驳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证人王某丑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其次，证人王某丑并非专业鉴定人员，其就“遗言”的书写所作出的个人推断不能作为否定该“遗言”效力的有效证据；再次，该“遗言”上有朱某、王聚宪的捺印，上诉人朱某虽否认其在“遗言”上的捺印，但在一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拒不配合鉴定，致鉴定未果，其理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在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否认1993年12月29日“遗言”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对此予以采信并将其作为认定涉案房屋出资情况的依据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某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王聚宪、朱某于2012年6月15日所立遗嘱虽部分内容为提前打印，但其中“小河东社区468号”以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部分系由遗嘱见证人之一王某癸书写，且根据见证人王某壬、王某癸的陈述，王聚宪、朱某当时的精神状态很好，均能够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且王某癸也将遗嘱内容念给王聚宪、朱某听，并反复征得了该二人的同意之后，才在其要求下代替其在遗嘱上签名，并最终由王聚宪、朱某捺印确认。现上诉人对该遗嘱上的捺印系由王聚宪、朱某所按没有异议，但其称该捺印系由被上诉人王某己强迫所为，并称王聚宪当时已患老年痴呆，不能正确表达其意思，但本院认为，对于该项主张，上诉人一、二审过程中始终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应认定该遗嘱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如前所述，该遗嘱也符合代某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因此，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该遗嘱的记载，诉争房屋系由王聚宪、朱某、王某己三人共同出资购买，系三人的共有财产，在未有证据证明该三人具体出资比例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其每人对该房屋享有1／3的份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其中王聚宪所享有的1／3份额依法由被上诉人王某己继承。综上，一审判决诉争房屋由上诉人朱某享有1／3份额、被上诉人王某己享有2／3份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在证人王某壬、王某癸均表示不愿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为更好地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二位证人进行调查进而形成调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对此进行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所称一审以调查笔录的形式代替证人出庭作证、剥夺了上诉人对证人质询的权利、属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予以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元，由上诉人朱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燕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陈克生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刘云龙
书记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