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
负责人：庄显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久兰，女，蒙古族，1956年8月26日生，住辽宁省阜新蒙古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莲，女，蒙古族，1977年10月3日生，住辽宁省阜新蒙古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雷明，男，蒙古族，1979年11月30日生，住辽宁省阜新蒙古自治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美玲，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忠，男，1974年3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日鑫物流有限公司，住长春市二道区。
法定代表人：冯金宇，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广忠，男，1974年3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
原审被告：马毅，男，1978年10月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原审被告：长春市泉顺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汽车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孙国臣，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长春市朝阳区。
负责人：张建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庄重。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吉林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5）绿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久兰原审诉称：2013年12月3日9时25分刘广忠驾驶日鑫公司所有的×××号车沿合新镇工业园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长春武玉配件有限公司门前时驶入道路左侧，与沿合新镇工业园路由南向北行驶王玥驾驶的×××号车相撞，相撞后×××号车又与马毅驾驶的泉顺公司所有的×××号宇通牌大型客车相撞，造成三车损坏，×××号车驾驶员王玥及车内乘客王云龙，金文玉、陈际受伤的交通事故。长春市交警支队绿园区交警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3]第058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广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马毅承担次要责任，王玥、陈际、王云龙、金文玉不承担责任。王云龙伤势较重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零八医院救治，被诊断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下肺挫伤、脑梗塞（右侧多发）双肺肺炎。住院治疗46天，出院时建议经济条件允许继续治疗。2014年3月11日，王云龙因脑梗塞再次于长春市绿园区医院治疗，因病情较重，该医院建设到上级医院专科治疗2014年3月16日办理了出院手续，于2014年3月27日病逝。原告系王云龙的配偶、儿子和女儿，其父母早已过世，事故发生后，经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云龙胸部外伤构成十级伤残，王云龙的脑梗塞与此次外伤存在因果关系，鉴于王云龙以前就存在脑梗塞的疾病，此次事故占次要责任。后被告刘广忠给王云龙90000.00元赔偿并达成协议。×××号车投保的被告都邦保险吉林分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医药费。经多次协商，因多方事故，就相关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1.医疗费70623.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00元，护理费5538.09元，误工费11510.54元，交通费1000.00元，鉴定费3580.00元、死亡赔偿金76969.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丧葬费8752.80元、复印费11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08184.38元，扣除刘广忠已支付90000.00元和都邦保险吉林分公司支付的10000.00元，为108184.3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刘广忠原审辩称：事故发生无异议，我已与原告达成和解，和解金额为94000.00元，现金给了王云龙的家属。
日鑫公司答辩意见与刘广忠一致。
都邦保险吉林分公司原审辩称：要求提供死者的身份注销、死亡证明、火化发票、尸检报告等手续，我方垫付1万元。此案涉及其它三名伤者，也起诉我司，我司医疗部分不再赔付。受伤人王云龙，2013年2月3日发生事故，住院46天后已好转，在2014年3月11日因脑梗到长春绿园区人民医院再次治疗，绿园区医院建议到上级医院治疗，2014年3月16日办理出院，2014年3月27日死亡，期间间隔11日未治疗，这由可能是造成他死亡的原因，且死亡有脑梗史，与此次事故没有相关性，王云龙十级伤残，医疗已终结，损害后果已固定。我司不应承担王云龙的死亡及赔偿。
马毅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泉顺公司原审辩称：与都邦保险吉林分公司意见一致。
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原审辩称：事故无异议，对×××号大客车，在我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20万无异议，我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其它费用我司不予承担。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12月3日9时20分刘广忠驾驶×××号中型普通货车沿合心镇工业园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长春武玉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门前时驶入道路左侧，与沿合心镇工业园路由南向北行驶王玥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相撞后×××号车后部又与马毅逆向停放的×××号宇通牌大型客车相撞，造成三车损坏，×××号车驾驶员王玥及车内乘客王云龙，金文玉、陈际受伤。长春市交警支队绿园区交警大队认定，刘广忠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马毅承担次要责任，王玥、王云龙、陈际、金文玉不承担责任。被告日鑫公司系×××号车登记所有权人，2013年6月1日日鑫公司将该车出售给刘广忠，刘广忠系该车实际所有权人。2012年12月17日刘广忠为×××号车向被告都邦保险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泉顺公司系×××号车的登记所有权人，被告马毅是该车的驾驶员，该车肇事时未投保交强险，但在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2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当日王云龙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零八医院救治，被诊断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下肺挫伤、脑梗塞（右侧多发）双肺肺炎，住院治疗46天。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3月16日，王云龙再次于长春市绿园区人民医院治疗，出院后于2014年3月27日病逝。三原告分别系王云龙的配偶、儿子和女儿。原告自行委托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4年3月20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为王云龙此次胸部外伤为十级伤残；王云龙的脑梗塞与此次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此次外伤在王云龙脑梗塞后果中起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都邦保险吉林分公司为王云龙垫付了10000.00元医药费。2014年3月17日原告与被告刘广忠、王玥签订《交肇事协议书》一份，约定：刘广忠一次性赔付伤者王云龙90000.00元，包括前期垫付3000.00元，刘广忠再付87000.00元，王云龙及其家属收到一次性赔付款后不再向刘广忠提出其他条件和要求（包括死亡）。刘广忠一次性赔付款不包括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协议签订后，刘广忠将协议约定的赔偿款87000.00元给付原告。2015年1月27日，事故中伤者陈际出具声明一份“保险公司赔付的交强险钱壹万元，所有人放弃。”王玥、金文玉表示同意陈际的此声明。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原告主张各项损失的合理性。（1）王云龙住院及门诊共花费70506.47元，（64786.04+240+1259.05+3297.12+650+6+268.26）有票据为凭，且为合理花费，予以确认。（2）王云龙住院共计5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5100元（100元/天×51天）。（3）护理费：原告住院共计51天，护理费参照2013年度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5538.09元[108.59元/天×51天]。（4）死亡赔偿金，死者王云龙为农业户口，死亡赔偿金按2013年度吉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92424.20元（9621.21元/年×20年）。（5）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00元，结合王云龙住院天数及实际情况，法院支持800.00元。（6）复印费81.50元，有票据为凭，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事故导致王云龙死亡，根据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后果的参与度和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8）丧葬费，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丧葬费应为21432.00元。（9）律师代理费5000.00元，不超过吉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予以支持。（10）鉴定费3580.00元，有票据为凭，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根据死亡赔偿金的性质，误工费已计入死亡赔偿金，故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此次外伤在王云龙脑梗塞后果中起次要责任，故除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代理费以外，法院保护以上其他费用的40%，即本院保护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8202.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00元、护理费2215.24元、死亡赔偿金76969.68元、交通费320.00元、复印费32.60元、丧葬费857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0元、鉴定费3580.00元。二、各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本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刘广忠驾驶的×××号车在都邦保险吉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被告马毅停放的×××号车未投保交强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30242.59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复印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108110.32元。《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涉及同起事故伤者另案三名原告石久兰、陈际、金文玉在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损失分别为20418.30元及3864.00元。又因石久兰、陈际、金文玉同意放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一万元，故被告都邦保险吉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本案原告10000.00元（已支付），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原告106204.12元[108110.32÷（108110.32+3864.00）×110000.00]。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的被告马毅停放的×××号车未投保交强险，《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被告马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泉顺公司为肇事的×××号车登记所有权人和管理权人，该车应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泉顺公司作为该车营运利益的获得者和运行危险控制者之一，应与马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被告马毅和泉顺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按比例连带赔偿原告4978.39元[20242.59÷（20242.59+20418.30）×10000.00]，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原告1906.20元（108110.32-106204.12）。因被告刘广忠负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故本案原告的合理损失，超过强险保险限额的费用以及属于保险理赔的律师代理费、律师代理费5000.00元、鉴定费3580.00元，应由其赔偿70%即16690.94元[（20242.59-4978.39+5000.00+3580.00）×70%]。根据原告与刘广忠签订《交肇事协议书》，刘广忠已赔偿给原告完毕，故刘广忠、日鑫公司无需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因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被告马毅停放的×××号车在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超出强制险赔偿范围应由马毅、泉顺公司承担的部分（不包括律师代理费、鉴定费）由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4579.26元[（20242.59-4978.39）×30%]。不属商险理赔范围的律师代理费、鉴定费，由马毅、泉顺公司自行承担30%，为2574.00元[（5000.00+3580.00）×30%]。即马毅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9458.59元（4978.39+1906.20+2574.00）。本案中因原告诉讼请求为108184.38元，故以上赔偿项目超出原告诉讼请求部分，视为原告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原告106204.12元。二、被告马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损失1980.26元（108184.38-106204.12）。三、被告长春市泉顺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二项负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4元（原告已预交），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承担2418元，由马毅、长春市泉顺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共同承担46元。
宣判后，都邦保险吉林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律师代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为：一、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了基本立案原则。交强险系法律强制性规定，具有社会保障性，是机动车必须投保的险种。被上诉人马毅、泉顺公司未履行法定义务，才造成了受害人不能得到法定的保险责任限额内的无过错赔偿，本应由保险承担的责任由于被上诉人马毅、泉顺公司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而转嫁他人，违背公平原则。二、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第四条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属于责任免除项，一审将案件受理费判予被上诉人违反该条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是受害人提起的侵权之诉，当事人请求上诉人作为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可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就其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另行主张追偿权，故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用是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情况确定的诉讼费用各自负担的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如认为诉讼费用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亦可就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另行主张追偿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乔政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