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总（系石狮市新创新纺织品商行业主），男，197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荣栋、黄峥嵘，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浚材，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务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招治，女，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务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星，女，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务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仁，男，1967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
上诉人陈清总因与被上诉人黄浚材、陈招治、黄明星、王良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3）狮民初字第3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陈清总系个体工商户“石狮市新创新纺织品商行”业主。自2009年开始，被告黄浚材以石狮市七彩星服装厂的名义向原告购买布料，期间有陆续支付货款。2011年11月10日，双方进行结算，被告黄浚材确认尚欠原告货款998355元，并以欠款人的名义出具《欠条》一份交由原告收执，《欠条》载明：“兹结至2011年11月10日结欠晋江市永和镇茂亭山后村陈清总货款计人民币玖拾玖万捌仟叁佰伍拾伍元整（￥：998355元）。注：此张欠条作为欠款人或单位凭证，签字永久生效。如因本交易引起纠纷，由供货方所在当地法院解决。此据！欠款人（单位）七彩星”。之后，被告黄明星也在该份《欠条》的“欠款人签字”一栏中签名。结算过后，双方未再发生业务关系。后经原告催讨，被告黄浚材共支付欠款128099元，至今尚欠870256元未付。因催讨未果，原告以黄浚材、陈招治、王良仁、黄明星为共同被告，于2013年10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立即一次性共同偿付原告货款870256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支付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原审判决另查明，原告与被告黄浚材进行布料买卖业务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被告黄浚材与被告陈招治系夫妻关系，被告王良仁与被告黄明星系夫妻关系。石狮市七彩星服装厂系被告黄浚才开办的，以家庭经营为组成形式的个体工商户，该厂成立于2005年6月23日，于2010年3月18日被注销登记。
原审判决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债务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
原告陈清总主张，本案是四被告共同向原告购买布料的，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清楚。从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可以看出七彩星服装厂在2010年3月份就已经注销。被告黄浚材也承认经营模式是家庭经营。被告黄浚材、黄明星在《欠条》上签字的事实，可以确认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和四被告。被告黄浚才与被告陈招治、被告黄明星与被告王良仁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产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四被告应承担共同偿还本案债务。
被告黄浚材认为，本案债务是石狮市七彩星服装厂所欠的，石狮市七彩星服装厂是本人开办的，该厂经营倒闭已被注销了，对于本案的债务，本人愿意承担偿还责任。
被告黄明星认为，《欠条》是七彩星服装厂欠的，本人只是该厂的出纳，本人只是应原告的要求在《欠条》上签名，本案债务不应由本人承担，与王良仁更没有关系。
原告辩证认为，被告的答辩完全是为了规避黄明星和王良仁应承担的责任。本案是四被告共同向原告购买布料，日常经营时也是黄明星和王良仁共同向原告订购布料的。黄明星主张仅是财务人员与事实不符，否则她应注明是财务而非在借款人处签字。
被告陈招治、王良仁未到庭质辩，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
原审判决认为，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原告提供的石狮市七彩星服装厂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查询单、《欠条》以及被告黄浚材提供的石狮市七彩星服装厂的营业执照及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查询单等综合来看，本案的债务应为原石狮市七彩星服装厂所欠。石狮市七彩星服装厂系被告黄浚材以家庭经营形式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原告提起诉讼时，石狮市七彩星服装厂已经被注销工商登记，原告以黄浚材个人为被告，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债务为债权人陈清总与债务人黄浚材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被告黄浚材也不持异议，因此，本案的债务应按被告黄浚材、陈招治的共同债务处理。被告黄明星自愿在《欠条》以“欠款人”的名义签名，系其个人行为，其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与被告王良仁无关，被告王良仁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为，被告黄浚材以石狮市七彩星服装厂的名义，向原告购买布料，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石狮市七彩星服装厂系被告黄浚材开办的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该厂被注销后，被告黄浚材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及《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的债务应按被告黄浚材、陈招治的共同债务处理，由被告黄浚材、陈招治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以及该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双方结算的时间是2011年11月10日，原告的起诉时间是在2013年10月21日，已给被告充分的准备时间。原告请求被告还款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黄明星自愿在《欠条》以“欠款人”的名义签名，系其个人行为，其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被告王良仁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黄明星主张只是应原告的要求在《欠条》上签名，其无需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陈招治、王良仁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作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浚材、陈招治、黄明星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陈清总欠款870256元，并支付自2013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陈清总其他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告陈清总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清总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石狮市七彩星服装厂只是被上诉人黄浚材以家庭经营形式开办的个体工商户错误。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经营的石狮市新创新纺织品商行之间素有业务来往，七彩星实际上是四被上诉人共同经营，根据欠条及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王良仁一直以“七彩星王良仁”的名义向上诉人购买布料，并在上诉人销售单的客户处签名，王良仁也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黄明星在欠条上签名系其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与被上诉人王良仁无关有误。被上诉人黄明星一审中抗辩其只是出纳，应上诉人要求在欠条上签名荒谬。被上诉人黄明星应是石狮市七彩星服装厂的实际经营者之一。三、诉争债务发生在四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浚材答辩称，货款确实是其欠的，被上诉人黄明星、王良仁都是其雇员，于本案欠款无关，现无偿还能力，无力偿还本息，欠条也未约定利息，请求延期还款。
被上诉人黄明星答辩称，其只是被上诉人黄浚材雇佣的出纳与会计，其只是在欠款单上签名，实际上不是欠款人。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良仁答辩称，其是被上诉人黄浚材的雇员，负责采购和裁床。若有收到货，其就会在收货单上标注有收到货，只是代收人，不是实际收货人，与本案欠款无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招治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认为石狮市七彩星服装厂的实际经营人是四被上诉人，四人以家庭名义对外经营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创新布业销售单三份，证明被上诉人王良仁在上诉人销售单的客户签名栏签名确认，王良仁在七彩星注销前后均是实际经营者，结合一审欠条，四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黄浚材认为，对销售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销售单在其厂不只10个人签字，只要是其员工有收到货，都会在销售单上签名，王良仁只是其员工，不是厂的经营者。被上诉人黄明星、王良仁认为，与黄浚材的质证意见一致，任何员工均可以签，黄明星也签过销售单。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应由四被上诉人共同偿还欠款的理由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11月10日，石狮市七彩星服装厂作为被上诉人黄浚才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已于2010年3月18日被注销登记，欠条中欠款人（单位）处载明“七彩星”，被上诉人黄浚材、黄明星在欠款人签字处签名确认，故应认定本案欠条的欠款人为被上诉人黄浚材、黄明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本案欠条出具时间发生于被上诉人黄浚材、陈招治及被上诉人王良仁、黄明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陈招治、王良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浚材、黄明星明确约定本案欠款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欠款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应认定本案欠款系被上诉人黄浚材、陈招治及被上诉人王良仁、黄明星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黄浚材、陈招治、王良仁、黄明星共同偿还欠款余额870256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3）狮民初字第371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黄浚材、陈招治、黄明星、王良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陈清总欠款87025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3年10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原审原告陈清总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3元，由被上诉人王良仁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3元，减半收取6251.5元，由被上诉人黄浚材、陈招治、黄明星、王良仁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倪德利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镇城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