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521刑初34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昊洋，男，1994年2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中专文化，经商，户籍地邵东县，现住邵东县。因故意伤害，于2018年5月8日被邵东县公安局决定予以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邵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曾秋媚，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8）3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昊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对被告人刘昊洋在有期徒刑三至五年内判处刑罚。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昊洋及其辩护人曾秋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7日，被告人刘昊洋与曾某1因招牌制作费发生争吵。同日下午，曾某1父亲约村干部朱某、申某1，驻村辅警申某3华帮助调解此事。被告人刘昊洋不愿参加，谎称在邵东，但在火厂坪镇新华路农业银行附近被村干部发现，被告人刘昊洋驾驶粤Ｙ×××××的白色大众捷达小车离开，行驶约200米后，被告人刘昊洋开车返回至曾某1身后一辆车后停车，接着加速往前行驶，至曾某1处急打方向，开车撞向站在路牙处的曾某1、申某3华。申某3华避开，曾某1被撞至引擎盖上再摔至地上。被告人刘昊洋的车继续前行撞上门面。经邵阳市昭阳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曾某1受伤致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面部多处皮肤擦伤，肢体多处皮肤擦伤，已构成轻伤壹级。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举出了被害人曾某1的陈述，被告人刘昊洋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朱某、申某1、申某2、杜某的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医院诊断书，申某3华出具的情况说明，提取笔录，派出所情况说明，指认现场照片，抓获经过及被告人刘昊洋的户籍资料等证据材料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昊洋故意杀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昊洋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建议对被告人刘昊洋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内判处刑罚。
被告人刘昊洋对开车撞到被害人曾某1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不是故意所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辩护人曾秋媚辩称：（1）被告人刘昊洋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因被告人刘昊洋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事实上也只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后果。（2）被告人刘昊洋作案后明知有人报警，未逃离现场，应视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刘昊洋及其家属已赔偿了被害人邓某1、曾某1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邓某1、曾某1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被害人曾某1给被告人刘昊洋位于邵东县火星路的“小米手机店”做了招牌，因制作费用双方发生争执，此后曾某1多次讨要制作费用未果。2018年5月7日，曾某1与父亲又到被告人刘昊洋店里讨要招牌制作费，双方发生了争吵。同日下午，曾某1父亲约村干部朱某、申某1、申某2、驻村辅警申某3华帮助调解此事。申某3华打电话给被告人刘昊洋要求其参与调解，被告人刘昊洋谎称在邵东，此后朱某一行准备去找被告人刘昊洋的父母协商，在农业银行路边发现被告人刘昊洋的车子，朱某便走过去欲喊刘昊洋，刘昊洋则迅速驾驶粤Ｙ×××××白色大众捷达小车离开，行驶约200米后，被告人刘昊洋又开车返回停在曾某1身后一辆车后，但只一下就接着加速往前行驶，至曾某1处急打方向，开车撞向站在路牙处的曾某1、申某3华。申某3华避开，曾某1被撞至引擎盖上再摔至地上。被告人刘昊洋的车继续前行撞上门面。曾某1受伤致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面部多处皮肤擦伤，肢体多处皮肤擦伤，经鉴定已构成轻伤壹级。
案发后，被告人刘昊洋的家属赔偿了邓某1卷闸门、玻璃门的经济损失7000元，取得了被害人邓某1的谅解。
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刘昊洋及其家属与被害人曾某1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刘昊洋赔偿了被害人曾某1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5000元，被害人曾某1对被告人刘昊洋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邵某2司某所[2018]临鉴字第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8年5月14日，邵阳市昭阳司法鉴定所鉴定曾某1受伤致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面部多处皮肤擦伤，肢体多处皮肤擦伤，已构成轻伤壹级。
2、被害人曾某1的陈述，证明2018年5月7日下午5点半左右，村干部来为他处理与刘昊洋制作招牌的费用纠纷，但刘昊洋不肯来与他们协商，恰好村干部看到刘昊洋的车子停在了农业银行门口，就准备喊刘昊洋下车来协商，但刘昊洋不听，往S315线开去。之后，他就和驻村辅警一起在马路边讲这个事情，驻村辅警一直劝他在调解时要心平气和的协商，这时他看到刘昊洋的车子停在他旁边的小货车后面，接着就看到刘昊洋加速前进，车子开到他身边时，就一把方向盘往他所在的位置开来，将他撞倒了。之后他就不记得了，等他有意识的时候，他就坐在地上被旁边人扶着，刘昊洋的车就停在了马路中间，后来他就被120救护车送到了医院。
3、被告人刘昊洋的供述，证明因招牌制作费用他与曾某1多次协商未果。2018年5月7日下午，他想去邵东耍，在农业银行附近时，看到曾某1店子里有很多人，他就将车停在农业银行门口看了十多分钟，后来接到村干部电话约他协商，他谎称自己在邵东县城，没有答应，但是村干部看到他在农业银行门口，就过来和他打招呼，他没有理会就走了，他将车开了二百米左右在邮政银行附近将车掉头，准备和曾某1等人去协商，当时他心想反正他只出5500元钱，曾某1同意他就给钱，不同意就不给。他掉头过来之后刚好停在一辆小货车的左后方，车头朝火厂坪星火路方向，他看到曾某1站在他车子前面的小货车的前方，他停了几十秒钟发现车子停在路中间，他想将车子停在曾某1旁边的路边，然后起步，但是当时油门加大了点，方向盘打多了，他驾驶的车子就撞到了曾某1，然后他就慌张了，车子又撞到了农业银行对面的门面的墙上，之后车子就熄火了，然后他就往后溜到了新华路农业银行处的斑马线附近才停下来，他一直坐在驾驶位置没有下来，直到派出所的人来了将他传唤至公安机关。
4、证人朱某、申某1、申某2的证言证明，他们都是火厂坪镇旸畅村的村干部。2018年5月7日下午，曾某1的父亲打电话给申某2，讲让村里帮忙协调刘昊洋与曾某1因装修引发的经济纠纷。当天下午五时许，他们三人去了曾某1位于星火路的坚美铝材店，之后驻村辅警申某3华也过来了，一起讨论了解情况之后，就给刘昊洋打了电话，要刘昊洋过来协商此事，刘昊洋说在邵东县城耍，不愿意过来调解。然后他们三人与申某3华、曾某1、曾某1的母亲一起去准备朝阳新城找刘昊洋的父母协商，走到农业银行的时候，曾某1的母亲看到刘昊洋的车子停在农业银行的门口，朱某与申某2就往刘昊洋停车的位置走过去想与刘昊洋商量一下，刘昊洋坐在车子上，看到他们过去就加大油门往三星加油站方向开走了，开走的时候油门加的特别大，看到刘昊洋开走后，他们就又往刘昊洋家的方向走，走了一分钟左右听到车子加足油门的声音，接着他们听到“嘭”的一声大响，他们转过身看到一台白色小车撞在农业银行对面的一间门面上，之后就看到那台白色小车倒回马路上，倒的速度也很快，当时就有人拦住那台白色小车，不让那台白色小车走，接着他们认出就是刘昊洋的车子，当时看到曾某1坐在地上，前额有血迹，之后公安民警就过来了。
5、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她是“e家人”鞋店的老板。2018年5月7日下午5时许，她在农业银行附近的“e家人”鞋店门口阶基上和别人聊天，当时她看到有一辆车身有小米手机标识的小轿车以很快的速度开往邮政银行方向，大约过了一分钟，这辆白色小车又掉头开了过来，停在她店门口左侧马路边一辆货车的左后方，大概停了半分钟，就加速起步，以很快的速度往前开，然后突然右转弯，撞向站在那辆货车右前方的男子，那名男子被撞到小轿车的引擎盖上，然后又摔倒在地，接着白色小车撞向她店子与隔壁店子的公共墙上。接着那辆白色轿车就倒回马路上准备离开，但是被旁边的老百姓拦住了，过了几分钟，派出所的民警就过来了。
6、申某3华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他是火厂坪派出所派驻旸畅村的辅警，2018年5月7日下午5时许，旸畅村的村干部朱某打电话给他要他去协调处理曾某1与刘昊洋的经济纠纷，他打电话给刘昊洋，刘昊洋不愿意调解，他与村干部申某2、申某1、朱某以及曾某1、曾某1的母亲就准备一起去刘昊洋家找刘昊洋的父母协商，当走到火厂坪农业银行时，曾某1的母亲看到了刘昊洋的白色小车，申某2与朱某就一起朝白色小车走了过去，当他们走过去的时候，那辆车就加足油门，快速的往三星加油站方向开走了，大概过了一分钟，他看到刘昊洋的车子又开了回来停了下来，接着，看到刘昊洋加大油门往右打方向盘直接朝着曾某1撞了过来，因车速太快，曾某1来不及反应就被车子撞在了身上，自己往旁边躲了一下没有撞到，之后车又撞在农业银行对面一门面上，接着车子往后倒回马路，被他与周围的群众拦住了，当时车上就刘昊洋一个人，他当时就将刘昊洋控制并报告了所里。
7、辨认笔录，证明朱拓华、曾某1辨认出驾驶小车撞人的是被告人刘昊洋。
8、医院诊断书，证明被害人曾某1受伤后在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
9、提取笔录及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5月7日18时许，邵东县公安局火厂坪派出所民警在新华路口火厂坪农业银行前，提取了刘昊洋驾驶的粤Ｙ×××××白色小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并在行车记录仪上下载了十段录像资料。当时存放在火厂坪派出所，随后带至邵东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刻录成光盘。同时注明：行车记录仪上显示时间为2016年1月1日0时许，实际时间为2018年5月7日18时许。
10、行车记录仪视频资料，证明2018年5月7日下午5时许，被告人驾驶粤Ｙ×××××白色小车撞向被告人曾某1及撞坏附近门面玻璃门时的状况。
11、指认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邵东县农业银行附近，被告人刘昊洋指认了开车撞人的具体位置及撞坏附近门面玻璃门的状况。
12、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5月7日18时许，邵东县公安局火厂坪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农业银行附近有人开车故意撞人。接警后，该所民警赶往，将已经被该所辅警申拓华和群众控制的刘昊洋依法传唤至邵东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接受调查。
13、邵东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处，邵东县公安局关于撤销对刘昊洋行政处罚的决定。证明邵东县公安局于2018年5月8日决定对刘昊洋予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刘昊洋的行为涉嫌犯罪，已移送审查起诉，于2018年7月17日决定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
14、邓某1出具的收条及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刘昊洋的家属已赔偿了邓某1卷闸门、玻璃门的经济损失7000元，取得了被害人邓某1的谅解。
15、曾某2出具的收条，证明2018年5月18日，被告人刘昊洋的家属已支付定做的小米招牌款7180元给被害人曾某1的父亲曾某2。
16、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申请书，证明被告人刘昊洋已赔偿了被害人曾某1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5000元，取得了被害人曾某1的谅解，被害人曾某1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17、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刘昊洋出生于1994年2月7日，作案时已成年。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昊洋为泄愤，故意驾车撞人，不计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昊洋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昊洋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昊洋及其辩护人辩称，刘昊洋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被告人刘昊洋因定做广告牌款与被害人曾某1发生纠纷，心生怨恨，案发当日不愿意参加调解，驾驶粤Ｙ×××××白色小车加速撞向曾某1。被告人刘昊洋明知开车撞人可能出现致人死亡的后果，还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系故意的一种，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从行车记录仪上下载的录像资料中，也可以清晰的看被告人刘昊洋故意撞向曾某1，并没有采取任何制动措施，甚至还朝曾某1打了方向，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此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该案系经济纠纷所致，只造成被害人轻伤后果，可认定情节较轻。辩护人还辩称被告人刘昊洋作案后明知有人报警，未逃离现场，应视为自首。经查被告人刘昊洋作案后即被在场的辅警申某3华和现场群众控制住，然后带至派出所，不是自首，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昊洋及其家属已赔偿了被害人邓某1、曾某1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邓某1、曾某1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昊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5月8日起至2021年11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新燕
人民陪审员 石 崇
人民陪审员 谢植福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胡昌禄
代理书记员 莫金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