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鄢贵秀，女，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务农。
委托代理人应维新，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九梅，女，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务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桂，女，195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务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兴旺，男，194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务农。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朱贵龙，男，汉族。
上诉人鄢贵秀因与被上诉人肖九梅、陈桂桂、肖兴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鄢贵秀及委托代理人应维新、被上诉人肖九梅、肖兴旺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朱贵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鄢贵秀与肖兴旺、陈桂桂系邻居，因排水问题，双方产生纠纷，经所在村委会干部协调，双方达成“陈桂桂家帮鄢贵秀家挖好排水沟，鄢贵秀家拿掉房子顶上的排水管”的一致意见。肖九梅系肖兴旺、陈桂桂的女儿。2013年6月5日11时许，肖九梅到鄢贵秀家中因排水问题争执后发生打架。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6月15日，鄢贵秀在建宁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多处软组织挫伤、交通性脑积水、陈旧性腔隙性脑梗塞、颈椎退行性改变，支付医疗费人民币（下同）4313.14元。2013年8月16日至2013年8月24日，鄢贵秀在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诊断：脑积水、轻度脑萎缩，治疗费用38554.92元。建宁县公安局于2013年12月19日鉴定鄢贵秀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三级。案件审理中，肖九梅、肖兴旺、陈桂桂申请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1400元。
针对鄢贵秀的交通性脑积水与2013年6月5日的损伤，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因排水问题产生纠纷导致打架的事实，双方无异议，但对于鄢贵秀的交通性脑积水是否系打架造成，双方各持己见。建宁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记载“摘要案情：2013年6月5日11时22分，在建宁县城关派出所接到报案称：在建宁县溪口镇渠村村部门口有人打架。经出警了解，系鄢贵秀与肖九梅因房屋漏水发生纠纷，后双方发生争执并引发打架，在打架过程中鄢贵秀头部被打伤”、鄢贵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鄢贵秀头部等处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头皮挫伤及面部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但派出所的四份笔录记载内容中当事人均明确表示未持器械，也未提及鄢贵秀头部被打伤的事实。本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肖九梅、陈桂桂、肖兴旺申请对鄢贵秀的交通性脑积水与2013年6月5日损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予以鉴定，原审法院征求当事人一致意见后，委托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根据目前的病史资料分析，不能确定鄢贵秀脑积水与2013年6月5日的外伤有无关联。原审法院对鄢贵秀予以释明：其诉健康权受害，属侵权法律关系，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未明确鄢贵秀的交通性脑积水与2013年6月5日的外伤之间有因果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对于其交通性脑积水的后果与肖九梅等三人的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在其一方，并征求其是否需要作进一步鉴定，鄢贵秀表示不予进一步鉴定。原审法院认为，打架发生后鄢贵秀到医院诊疗，医生诊断其交通性脑积水等疾患，但司法鉴定结论认为，根据病史资料分析，不能确定鄢贵秀的脑积水与2013年6月5日肖九梅等三人对其实施侵害造成的外伤有无关联，侵权损害赔偿的构成要件之一是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要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鄢贵秀的交通性脑积水与肖九梅等三人的伤害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鄢贵秀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鄢贵秀主张其交通性脑积水系肖九梅等三人打伤造成，不予认定。
针对陈桂桂、肖兴旺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1、派出所笔录记载：鄢贵秀陈述“肖九梅与鄢贵秀发生争吵后，肖九梅、陈桂桂一起动手打鄢贵秀”；肖九梅、陈桂桂、肖兴旺陈述“陈桂桂未参与打架，而是劝架”。原审法院认为，鄢贵秀的笔录系事发当日而作；本案肖九梅、陈桂桂、肖兴旺系一家人，存在身份上的利害关系，且其三人的笔录系事发后二日而作，除三人自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陈桂桂未参与打架，四份笔录记载内容，不能明确排除陈桂桂的参与只是拖劝而未动手打架。2、对肖兴旺未直接参与打架的事实，鄢贵秀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肖兴旺打电话给肖九梅，叫肖九梅去找鄢贵秀，发生打架后，肖兴旺在场未劝阻，起了呐喊助威的作用，由此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肖兴旺未实施侵权行为，不是本案的侵权行为人，鄢贵秀的理由不成立。
针对2013年6月5日发生打架的过错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鄢贵秀与陈桂桂、肖兴旺系邻居，本应和睦相处，互谅互让，彼此尊重。两家因排水问题产生纠纷，并经所在村委会主持下达成了“陈桂桂家帮鄢贵秀家挖好排水沟，鄢贵秀家拿掉房子顶上的排水管”的调解意见，双方本应自觉履行各自义务，但双方未及时主动履行各自义务，在纠纷仍未解决的情况下，不是通过合法途径进一步解决纠纷，而是各不相让，最终导致矛盾恶化，双方均有过错。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鄢贵秀与肖九梅、陈桂桂因邻里排水纠纷发生打架，致鄢贵秀受伤，肖九梅、陈桂桂二人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肖九梅、陈桂桂引发打架，应负主要责任，对鄢贵秀的损失，肖九梅、陈桂桂应当赔偿80%。鄢贵秀在建宁县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损失确定为：医疗费4313.14元、误工费885.8元（10天×32335元／年）、护理费885.8元（10天×32335元／年）、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天×20元）；鄢贵秀虽未提供交通费用票据，但鄢贵秀家居农村，在县城医院住院治疗，实际存在往返情况，结合当地客运票价酌定交通费80元；鄢贵秀主张营养费，无医生证明意见，不予支持；涉案打架未造成严重后果，鄢贵秀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鄢贵秀以肖兴旺打电话给肖九梅，叫肖九梅去找鄢贵秀，发生打架后，肖兴旺在场未劝阻，起了呐喊助威的作用为由，要求肖兴旺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肖兴旺未实施侵害鄢贵秀健康的行为，鄢贵秀要求其承担赔偿的诉求，于法不符，不予支持；鄢贵秀对其交通性脑积水是否系2013年6月5日鄢贵秀、陈桂桂打架造成，举证不能，故对鄢贵秀要求赔偿其在福建省立医院治疗交通性脑积水的相应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鄢贵秀损失确定为6364.74元。肖九梅认为，其被鄢贵秀打伤，住院治疗5天，医疗费2000多元、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费用应由鄢贵秀支付，但其未向本院提出书面反诉申请，本案中不予处理。司法鉴定费用1400元，系肖九梅、陈桂桂、肖兴旺为自身抗辩事实举证的支出，应由三人自行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的规定，判决：一、肖九梅、陈桂桂连带赔偿鄢贵秀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5091.79元（6364.74元×8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鄢贵秀要求肖兴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三、驳回鄢贵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元，由鄢贵秀负担400元，肖九梅、陈桂桂负担45元。
上诉人鄢贵秀不服建宁县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通过法庭调查，可以查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3年6月5日有发生厮打的事实没有争议；2、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可以证明派出所干警出警后在第一时间即了解到上诉人是头部等被打伤；3、建宁县医院病历也能证明医院在第一时间行外科检查时上诉人是头部等多处受伤，而受伤当天6月5日的CT检查未发现有脑积水，2天后才检查出有交通性脑积水；4、建宁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也是认定上诉人头部等处受伤，且认定上诉人头部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以上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2013年6月5日头部被被上诉人打伤，因果关系是明确的。根据所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规则，应当认定上诉人所患交通性脑积水是被上诉人殴打造成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被上诉人肖兴旺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打架，但在当天早上肖兴旺打电话给肖九梅，叫她去找上诉人，发生打架后肖兴旺在场且未劝阻，起着呐喊助威、壮胆的作用，存在过错。在司法实践中及理论界主流观点均也认为呐喊助威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双方产生纠纷后，已经村委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协议要求被上诉人应当先履行挖好排水沟的义务，但被上诉人没有挖排水沟，也是被上诉人人多势众冲到上诉人家门口拉扯殴打上诉人，过错在于被上诉人，因此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5856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肖九梅、陈桂桂、肖兴旺答辩称，一、2013年6月5日双方打架并无持器械，只是互相拉扯，并没有发生厮打，没有伤及上诉人的头部，上诉人的脑积水与被上诉人无关，且交通性脑积水是病理现象引起，上诉人头痛症多年前就存在，是其自身的一种慢性病，与被上诉人无关。二、肖兴旺未直接参与打架，上诉人也无异议，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陈桂桂也只是劝架，未拉扯上诉人，其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鄢贵秀与被上诉人肖九梅、陈桂桂、肖兴旺因邻里排水纠纷发生争吵，继而打架，致鄢贵秀受伤的结果，双方均有过错，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被上诉人肖兴旺、陈桂桂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经查，三被上诉人均认为肖兴旺未对上诉人实施侵害，上诉人一、二审时亦予以认可，也没有证据证明肖兴旺在一旁呐喊助威，故肖兴旺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行为人，鄢贵秀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鄢贵秀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证实陈桂桂与肖九梅一起动手打其，三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但根据笔录记载的内容，再结合上诉人的伤情，不能排除陈桂桂只参与劝架而未参与打架。故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肖九梅、陈桂桂共同对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并无不当，三被上诉人提出陈桂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肖九梅、陈桂桂引发打架，主观上有过错，应负主要责任，对鄢贵秀的损失，原判认定肖九梅、陈桂桂承担80%，鄢贵秀自行承担20%的比例适当，鄢贵秀提出其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鄢贵秀的交通性脑积水与被上诉人肖九梅、陈桂桂的侵权行为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在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建宁县医院的诊断、建宁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均证实上诉人的头部有外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出要求对上诉人脑积水与被上诉人侵权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上诉人亦表示同意，在鉴定部门得出鉴定意见，即不能确定鄢贵秀脑积水与2013年6月5日的外伤有无关联，上诉人未提出进一步的鉴定，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的交通性脑积水与肖九梅、陈桂桂的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提出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治疗脑积水的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肖九梅、陈桂桂的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医疗费4313.14元、误工费885.8元、护理费88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共计6364.74元，肖九梅、陈桂桂应连带赔偿5091.79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鄢贵秀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经济损失58568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元，由上诉人鄢贵秀负担400元，被上诉人肖九梅、陈桂桂负担4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学 斌
审 判 员 林 广 伦
代理审判员 沈 珺 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天明（代）
附法律文书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