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刑初6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陆唯，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本市静安区。
辩护人梁伟，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7]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唯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谢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唯及其辩护人梁伟、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北京市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孙曙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6年，被告人陆唯结识被害人王红云，双方确立恋爱关系后在陆唯住处即本市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同居。2017年3月1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陆唯与王红云在陆唯住处因感情纠纷发生争执，期间陆唯实施了拳打脚踢王红云头面部、腹部、腿部等处以及持酒瓶击打王红云腰背部等暴力行为。被害人王红云于2017年3月2日凌晨3时许被确认死亡，经鉴定，王红云系生前全身多部位被他人用钝性外力反复作用致创伤性休克死亡。2017年3月2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陆唯用手机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并在原地等候民警抓捕。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110接警登记表》、《工作记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书》、《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急救部出具的《证明》、《上海市院前急救病历》、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关医院病历、急救中心记录，证人张某某、吴某、苏某、孙某某、马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陆唯的供述等证据。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陆唯采用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陆唯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
诉讼代理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陆唯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鉴于陆唯有人格障碍，具有自首情节，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对陆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被告人陆唯结识被害人王红云，双方确立恋爱关系后同居于陆唯在本市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住处。2017年3月1日下午至次日凌晨，被告人陆唯在其住处酒后因感情纠纷与王红云发生争执，陆唯用拳脚、酒瓶等多次对王红云头面部、身体、四肢等处进行击打，致王红云因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同年3月2日凌晨3时30分许，被告人陆唯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民警到场后，陆唯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上海市公安局《110接警登记表》、《工作记录》、证人张某某(民警)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2日凌晨3时39分，报警人陆唯使用号码为XXXXXXXXXXX的手机报警称，其在本市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将女友打休克了。民警接报后即赶到现场，发现一名男子坐在沙发上，一名女子躺在床上，120救护人员已经到场，告知躺在床上的被害女子已经死亡。经当场询问在场男子，男子称其叫陆唯，被害人叫王红云，两人系男女朋友关系，陆因怀疑王红云有外遇，酒后将王红云打死了。
2、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急救部出具的《证明》、《上海市院前急救病历》证实，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调度室于2017年3月2日凌晨3时35分接号码为XXXXXXXXXXX的手机呼救，要求到本市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急救。急救中心即派员于当日凌晨3时43分赶到现场，经医师检查，女性患者已无生命迹象。
3、《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本市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401室的房屋结构为二室一厨一卫，有内外两扇门，朝西开启，房门和门锁完好。进门为过道，过道北侧由西向东为厨房、卫生间、北卧室，过道南侧为南卧室。南卧室南侧东墙下为床，靠西墙为衣橱。床上有一具女尸，头南脚北呈仰卧状。床西侧地面上有一块白色毛巾，床南侧地面上发现血迹，床东侧墙面上发现血迹。衣橱为四门玻璃衣橱，北向南第二块门玻璃裂开，裂开处发现血迹。阳台与南卧室打通，阳台地面上有一个碎裂的和酒酒瓶。现场提取上述血迹、白色毛巾、和酒酒瓶等。
4、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书》证实，死者王红云系生前全身多部位被他人用钝性外力反复作用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5、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不能排除卧室床西侧白毛巾上的血迹、卧室床南侧地面的血迹、卧室衣橱镜面的血迹、卧室床东侧墙面的血迹、阳台地面和碎酒瓶上的血迹为死者王红云所留。
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陆唯是吴某的朋友。2017年3月1日中午，吴某、苏某和陆唯在一起吃饭，陆唯接到女友王红云的电话，要和陆唯见面。吴某、苏某就陪陆唯到大华的一家肯德基和王红云见面。陆唯和王红云在里面谈，吴某、苏某等在外面。过了一会儿，吴某、苏某进去，看到两人在谈话，听到是王红云的前男友过来想和王复合。后陆唯带王红云先回住处。吴某由于自己的包在陆唯家中，就和苏某走到陆唯家。16时许，吴某、苏某到陆唯家，看到陆唯和王红云在吵架，现场很乱，王红云拿了个黄酒瓶准备扔，被陆唯抢下来，陆唯还抽了王红云几个耳光。吴某、苏某见状就离开陆唯家，到小区门口吴某发现有化妆品遗忘在陆唯家，又电话联系陆唯，陆唯让吴某带一包红双喜和一瓶和酒上去。吴某、苏某带了烟酒到陆唯家，看到王红云的脸被打肿了，苏某吓哭了。吴某、苏某没多问就走了。当日21时许，陆唯打电话让吴某去陪陪他，吴某于22时许到了陆唯家，看到陆唯和王红云躺在床上，陆唯一边喝酒一边和吴某闲谈，王红云一直说自己后背疼，吴劝王去医院，王没有同意。23时50分许，吴某离开陆唯家。2017年3月2日凌晨3时57分，陆唯打电话告诉吴某，其将王红云打死了。
7、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1日下午2时许，苏某陪初中同学吴某一起到朋友陆唯家拿东西，陆唯家在四楼，进门后看见陆唯及其女友在家，陆唯的女友举起一个和酒的酒瓶要敲打陆唯，陆唯抢过酒瓶，踢了女友两脚，两人在争吵。苏某和吴某就离开陆唯家，走到小区前门，吴某发现忘记拿眉笔了，就打电话给陆唯，陆唯让吴某带酒和烟上去，苏某和吴某就买了和酒和红双喜烟上楼，进门后吴某问陆唯，他女友怎么样了。陆唯把女友从房间里叫出来，他女友的脸上有血，眼睛肿，脸也肿，样子很惨。苏某就哭了，问陆唯的女友要不要去看病，陆唯的女友说不要去看病。当时已经是晚上6时许了，苏某帮他们叫了外卖，等外卖的时候，陆唯一直在安慰他女友，然后陆唯吃了外卖，他女友没有吃。晚上7时许，苏某和吴某离开了陆唯家。3月2日上午8时许，吴某发微信告诉苏某，陆唯的女友死了。
8、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原是本市沪太路XXX弄XXX号的楼组长。33号401室的住户叫陆唯，父母离异，随父居住在401室。几年前陆唯的父亲去世，陆唯就一个人居住在此。陆唯的母亲、外婆来看陆唯，陆唯与其母发生争吵，还动手打过母亲和外婆。陆唯平时对邻居还是蛮客气的。陆唯平时经常带女青年回家，最近多半是一个矮胖的女青年，可能是陆唯的女友。陆唯这段时间没有工作，半夜唱歌，音乐很响，把酒瓶从窗口往下扔。邻居为此打过110报警。3月1日晚到2日凌晨，马某某听到陆唯在家与女子争吵的声音。据事后了解，陆唯把女友打死了。
9、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住本市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在33号401室的隔壁，其知道33号401室的住户叫陆唯，有个女子近半年一直在陆唯家，陆唯家也一直很吵，孙某某向居委会反映过这个情况。3月1日晚到2日凌晨陆唯家一直很吵，有点像砸东西的声音。
1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被害人的照片证实，王红云是王某某的姐姐，曾在湖北黄冈打工，认识了蔡明宝，没领结婚证就生活在一起。2014年两人分手，王红云到上海打工。2016年3月王红云回老家，身上有很多伤，说是摔的。9月间，王红云带男友到北京玩了一周，王某某招待过他们，王红云说准备2017年3月结婚。
11、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陆唯为情绪不稳型(冲动型)人格障碍，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
12、被告人陆唯供述，2016年间，陆唯与其女友王红云同居于本市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2017年3月1日，陆唯和王红云因感情问题在家发生争吵继而打斗。3月2日凌晨1时30分，陆唯和王红云又在家中发生打斗，陆唯用拳脚、酒瓶等多次击打王红云头面部、身体、四肢等处，还将王红云的头部撞在衣橱玻璃镜面上。王红云倒在地上，说话声音越来越轻，陆唯就用自己号码为XXXXXXXXXXX的手机拨打了120和110，急救人员到场后发现王红云已经死亡。随后民警到场将陆唯带到了公安机关。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查证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予以采纳。鉴于陆唯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陆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三月二日起至二○三○年三月一日止。)
二、查获的作案工具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郭 寅
审 判 员 王 峥
人民陪审员 金佩苹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程阳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