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西刑初字第486号
公诉机关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甘肃省合水县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25日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闫琳，甘肃君洹律师事务所律师。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5）2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闫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23日凌晨，被告人杨某因二楼住户顾某家噪声影响到自己孩子的休息，遂持自家菜刀在顾某面部砍两刀、肩部砍一刀，致顾某面部受伤。经鉴定属重伤二级，十级伤残。指控被告人杨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赔偿顾某医疗费20000元，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建议对被告人杨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
被告人杨某辩解，其是被顾某媳妇从二楼推到一楼的，顾某背部伤是其砍的，面部伤是夺刀过程中致成；顾某及家人冲到其家，其属于防卫。当庭自愿认罪，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
辩护人认为，第一、本案只有被告人与被害人双方近亲属的言词证据，没有目击证人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被害人的陈述及家人的证言存在串供的可能；被告人可能存在正当防卫的情节。第二、杨某系初犯，且当庭自愿认罪，有防卫过当情节；杨某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本案又系邻里纠纷引发。综上，可对被告人量刑三年，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顾某系邻居关系，上下楼居住。2015年2月23日凌晨，杨某嫌二楼住户顾某家噪声影响到自己一岁孩子的休息，遂到二楼敲门找顾某理论，顾某出门跟随杨某下楼，顾某妻子李某随后跟出。杨某、顾某在1、2楼楼梯处发生争执，李某叫顾某没事就回家不要和人吵架，顾某准备回家时，杨某持自家的菜刀向李某头部击打，顾某阻拦，杨某持刀在顾某面部砍了一刀，顾某抓住杨某持刀的手及刀刃并用身体将杨某挤到102东户窗台处，李某边呼喊边帮顾某夺刀，后双方家人听到喊声后来到现场，顾某、李某与杨某在抢夺菜刀过程中致102户的阳台玻璃破碎，顾某面部被杨某砍两刀、肩部一刀。后顾某在家人的帮助下夺下杨某手中的菜刀，顾某家人分别拨打110、120报警，杨某返回自己家中。
顾某被120急救车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1、左肩部刀砍伤；2、颜面部多处刀砍伤；3、右手多处刀割伤；4、鼻骨骨折；5、多处软组织损伤。杨某的伤情经庆阳市中医医院诊断为：1、脑震荡；2、额部皮肤挫裂伤。2015年4月8日，杨某家属支付顾某医疗费20000元。
2015年5月28日，经庆阳市西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顾某面部损伤属重伤二级，十级伤残；杨某头面部损伤属轻微伤。
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顾某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杨某赔偿顾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今后医疗费等损失共计85000元（含杨某亲属已支付的医疗费20000元），协议已履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顾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2月22日晚12时许，其邻居杨某敲开门让其下楼，妻子李某阻挡，杨某便持刀砍在其面部、肩部，致其受伤的事实经过；还证明一年前杨某上二楼曾因其店内学徒影响家人休息之事二人发生过争吵。
2、证人证言：（1）任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23日凌晨0时许其听见喊叫、吵嚷、玻璃破碎的声音，下楼看到地上躺着顾某，头上全是血，其表弟杨某坐在他家客厅地上，满头是血，其随后拨打120、110急救电话，将两人拉去医院救治的事实；（2）李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22日晚12时许，其邻居杨某敲门，其丈夫顾某开门后跟着杨某下楼，其也跟着下楼，走到一楼楼梯口时，其让顾某没事就赶紧回家，杨某用一个硬物在其后脑勺右侧击打一下，顾某阻拦，杨某便在顾某面部打了一下，顾某面部流血，两人因撕扯将102室阳台窗户打碎了，其一边喊人一边拉架，顾某抢夺杨某放在怀里的菜刀，杨某的母亲、妻子出来抱住顾某的双腿，顾某将杨某压倒在地，其公公、婆婆、妹妹、妹夫都下来了，其在顾某帮助下将菜刀从杨某怀中夺下交给其婆婆，其妹妹顾2拨打电话报警，杨某的母亲及妻子将顾某拉开，杨某被拉回家中，顾某躺在地上晕了过去，顾某面部有两处刀伤，背部有一处刀伤等事实；还证明一年前杨某上二楼曾因其店内学徒影响家人休息之事与顾某发生过争吵的事实；（3）顾2、丑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22日二人在顾某家过年。23日凌晨，顾2听见有人敲门，其哥顾某与嫂子李某下楼去了，随后听见其嫂子喊顾某让人打了，二人与父母下楼看见一楼东面窗户聚了一堆人，顾2给110打电话报警，丑某看见妻哥顾某把一个小伙压在身下并喊快夺刀，蔡某用手电筒在顾某脸上照了一下，发现其哥顾某左侧脸部的肉从两边分开了，额头中间也有刀伤，满脸是血，顾2又给120打电话，李某配合顾某将杨某手中的刀夺下，随后110、120车来后将顾某送往医院急救等事实经过；还证明其听妻哥顾某称一楼杨某嫌二楼他们说话声音太大把他们吵了，便上来叫顾某夫妻下去说事时发生厮打的事实；（4）杨1、杨2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23日凌晨，二人听见儿媳妇范某喊其儿子杨某和人打架了，二人先后出去看见二楼顾某家六口人围住杨某拳打脚踢，杨某和顾某头面部全是血，顾某与姐夫丑某前后拦腰抱住杨某，杨某摔倒在地，顾某压倒在杨某身上，二人过去拉架，不知谁在杨1背部蹬了一脚，杨2与范1扶杨某进了一楼家里，随后110民警到场的事实，同时证明双方曾因二楼顾某家人半夜吵闹影响家人正常休息之事发生过纠纷的事实；（5）范1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23日凌晨，二楼住户响动大惊醒了其正在睡觉的孩子，其丈夫杨某称他到二楼看一下怎么回事。五六分钟后其听见防盗门好像被人推开了，就喊公公、婆婆，随后出去看见单元楼道口有五、六个人围住杨某拳打脚踢，其与婆婆上前拉架，被一老年女人摔到外面，其到家里给母亲打电话让她们过来，便去哄孩子，随后110民警与其姐、杨某先后进到家里，其看见杨某头上、脸上都是血的事实；还证明二楼顾某家晚上经常吵闹影响家人正常休息，其孩子很小，给顾某说过几次，顾某态度不好也不改正，双方发生过纠纷的事实；（6）顾3、蔡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22日，家里来了些亲戚到次日凌晨走了，家里人准备休息时，听见儿子被人持刀砍伤，二人下到一楼发现女儿顾2、女婿丑某在场，一楼住户杨某持刀被其儿子顾某压在身下，顾某喊快夺刀，一楼杨某的妻子及母亲抱着其儿子腿，顾3夺刀未果，蔡某跑上二楼、三楼喊人，顾2报警，蔡某从三楼下来时媳妇李某接给其一把菜刀，其儿子顾某躺在地上，随后110民警到场，蔡某将菜刀交给民警的事实；（7）王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23日凌晨1时许，其接到朋友顾某妻子李某电话称顾某被人用刀砍伤了。其赶到医院帮着顾某检查住院后，其开车赶回顾某家取衣服时，看见单元院子有人在用汽油清洗血迹。事后听顾某称因他家来了几个亲戚说话聊天时间有些晚，打扰了一楼杨某家人休息，杨某便把顾某叫到楼下，李某跟着下去双方就打了起来，顾某以为杨某拿的木棒，脸上被砍了一刀，知道杨某拿的刀，才开始夺刀叫人，双方家人便赶到现场的事实。
3、受案登记表，证明案发后被害人顾某报案的事实；顾某、杨某的住院病历复印件、伤情诊断证明、出院证及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笔录、伤情照片等书证，证实顾某、杨某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杨某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扣押物品清单、作案工具照片，证实作案工具的外形特征及作案工具已依法扣押的事实。扣押物品清单、领条，证明杨某父亲杨1案发后支付顾某医疗费20000元的事实；
4、庆阳市西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明顾某面部损伤属重伤二级，十级伤残；杨某头面部损伤属轻微伤。
5、物证：菜刀一把。
6、调解协议、收、领条，证实被告人杨某赔偿被害人顾某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85000元（含已支付的20000元）已履行的事实。
7、被告人杨某的供述与辩解，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某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23条之规定，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辩解顾某面部伤是其夺刀过程中致成的，与其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述：其在顾某背部砍了一刀，在一楼楼道又在顾某脸部砍了一刀及被害人顾某的陈述、李某证言证明的事实不符；杨某辩解及辩护人认为杨某是被顾某媳妇从二楼推到一楼的，顾某及家人冲到其家，杨某存在正当防卫的情节。审理认为，杨某被推到一楼，仅有杨某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杨某因嫌被害人顾某家噪音影响其孩子休息找顾某理论时，与顾发生争吵，在顾的妻子李某叫顾离开时，杨某持刀击打李某，顾阻拦时，杨某持刀在顾的面部砍了一刀，后在双方夺刀过程中杨某又在顾的面部砍两刀、肩部砍一刀，致顾重伤。证明杨某并不是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而是持刀主动砍伤他人，而非被动防卫，其故意伤害他人的目的明显，杨某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认为，本案只有被告人与被害人双方近亲属的言词证据，没有目击证人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审理认为，杨某持刀致被害人重伤的事实，有其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李某等人的证言及医院的诊断证明，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笔录，鉴定意见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辩护认为，被害人家人的证言存在串供的可能，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不能成立。辩护认为杨某系初犯，因被告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犯罪性质严重，不宜认定为初犯，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认为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意见正确，并建议可对被告人量刑三年，并适用缓刑的意见适当，均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华
审 判 员 郑亚妮
人民陪审员 杨 雯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卢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