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0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县第一高级中学，住所地许昌县。法定代表人田建伟，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李全爱，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民，男，1953年10月16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书兴，河南天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帅，河南天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昌县第一高级中学因与被上诉人陈新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县人民法院（2014）许县民重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昌县第一高级中学的委托代理人李全爱，被上诉人陈新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书兴、刘帅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新民自1978年起在被告许昌县第一高级中学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7月，被告对其内部进行清理整顿，原告停止在被告处工作，双方未办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的养老保险、社会保险均由原告个人缴纳。2013年5月25日，原告向许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1、为其补交1994年至2012年7月的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和住房公积金；2、由被告支付原告2008年1月至2012年7月的双倍工资51300元、由被告支付原告36个月的经济补偿金34200元。2013年11月8日，许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如下裁决：“1、被申请人许昌县第一高级中学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陈新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250元和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0450元，共计43700元。2、被申请人许昌县第一高级中学为申请人陈新民缴纳2001年8月至2012年7月的社会基本医疗保险金，所缴金额按相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数额缴纳。3、申请人陈新民个人承担部分的社会基本医疗保险金，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被申请人许昌县第一高级中学，由被申请人许昌县第一高级中学连同用人单位承担部分的社会基本医疗保险金一并交至相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4、补缴社会基本医疗保险金的滞纳金，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5、被申请人许昌县第一高级中学在支付上述费用后，终止与申请人陈新民的事实劳动关系。”2013年12月31日，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我院。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原告陈新民自1978年起一直在被告许昌县第一高级中学工作，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劳务关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其辩称理由不成立；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补发许昌县最低工资差额46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但该证据应由被告负举证责任，被告无证据反驳，故原告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双倍工资513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被告未提供已书面通知原告拒付工资的证据，因此本案发生劳动争议之日即为原告主张支付双倍工资之日，原告该项诉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被告辩称该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双倍工资中下余一倍工资11950元／月=10450元，驳回原告此项中其他诉讼请求；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684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双方自劳动关系建立起满一年视为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2年7月，被告辞退原告，单方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当按照原告的工作年限和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7003＋9509）÷12=888元的标准双倍支付原告赔偿金，该赔偿金为34888元／月2=60384元，驳回原告此项中其他诉讼请求；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补交原告医疗保险、养老保险的请求，其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原告垫交的养老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本应被告为原告缴纳的养老保险金额为15996.96元，由原告垫付，被告应当将原告垫付的养老保险费用支付给原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原告已垫交的养老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原告应享受的失业待遇23808元的诉讼请求，参照《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落实﹤失业保险条例﹥有关问题的通知》（豫政办（1999）39号）中关于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的政策，《河南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用人单位和本人按规定累计缴费时间满一年不足五年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十二个月；累计缴费满五年不足十年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十八个月；累计缴费时间十年以上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二十四个月。重新就业后再次失业的，缴费时间重新计算，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合并计算，但是最长不得超过二十四个月。”第二十三条：“失业保险金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确定，并自失业人员办理失业登记的次月起按月发放。”第二十四条：“失业人员领取失业保险金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停止领取失业保险金，并同时停止享受其他失业保险待遇：……（四）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第四十六条：“用人单位不按规定缴纳失业保险费或者不按规定及时为失业人员转移档案关系，致使失业人员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或者影响其重新就业的，用人单位应当赔偿由此给失业人员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于2012年7月被被告辞退，至2013年10月原告年满60岁时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原告应当享受从2012年8月至2013年10月期间15个月的失业待遇，失业待遇为950元80%15个月=11400元，被告应当赔偿原告上述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补缴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原告的诉求应当由公积金管理部门解决，对此项诉求不予支持。遂依法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二、判令被告许昌县第一高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新民工资差额4650元，双倍工资10450元、赔偿金60384元，垫付的养老保险费用15996.96元，失业损失（待遇）11400元，共计102882.96元。三、驳回原告陈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许昌县第一高级中学负担。上诉人许昌县第一高级中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差额、赔偿金、垫付的养老保险费用、失业待遇不符合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上诉人支付工资差额、赔偿金、垫付的养老保险费用、失业待遇等诉讼请求没有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属于当事人在诉讼中新增加的请求，是独立的劳动争议，一审应告知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或驳回起诉。2、一审判决双倍工资未超过诉讼时效违反法律规定。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时效应从入职的第2个月开始计算，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我国劳动合同法在2008年1月1日颁布实施，被上诉人在此时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本案仲裁时效为2009年1月至2010年1月。被上诉人在2013年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3、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申请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而在向法院起诉时却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一审判决支持经济赔偿金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新民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诉讼中增加的工资差额、赔偿金、垫付的养老费用、失业待遇等诉讼请求，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法院在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时，不受仲裁请求内容的限制，应对全案进行审查。被上诉人增加的诉求与仲裁事项具有不可分性，法院应当合并审理。2、被上诉人主张的双倍工资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多年来一直反映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双倍工资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从法律规定来看，用人单位适用双倍工资赔偿后，如仍不能促使用人单位补签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的责任应持续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止。3、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将经济补偿金变更为赔偿金，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适当，应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向本院出示。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新民要求上诉人许昌县第一高级中学支付工资差额、赔偿金、垫付的养老保险费用、失业待遇虽系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新增加诉讼请求，但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基于同一法律事实而产生，合并审理有利于提高纠纷解决效率，减少诉讼成本，原审对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予以审理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新增诉讼请求必经仲裁前置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陈新民主张双倍工资差额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上诉人许昌县第一高级中学拖欠双倍工资差额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的权利处于持续损害状态，被上诉人未告知将不履行相应的劳动法律义务，或劳动者知悉权利受到侵害怠于履行申请仲裁的权利，原审参照适用劳动合同法中关于用人单位拒付工资仲裁期限的规定，认定本案未超过劳动仲裁时效并无不当。关于赔偿金的支付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从该规定可以看出，经济补偿金实行分段计算。因赔偿金是按经济补偿金标准的2倍计算，赔偿金也自然随经济补偿金实行分段计算。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而之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未就此类情形作出规定。被上诉人陈新民自1978年在被告处工作至2012年7月，我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施行，故计算陈新民赔偿金的年限应从2008年1月起至2012年7月止共5年，即上诉人许昌县第一高级中学应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8880元（888元／月5个月2），被上诉人陈新民过高的请求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计算赔偿金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许昌县人民法院（2014）许县民重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驳回原告陈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许昌县人民法院（2014）许县民重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许昌县第一高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新民工资差额4650元，双倍工资10450元，赔偿金8880元，垫付的养老保险费用15996.96元，失业损失（待遇）11400元，共计51376.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许昌县第一高级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利花代理审判员  刘贺举代理审判员  肖永强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扬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