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群英薯业科技研发中心，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陈其恒，该中心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李庆毕，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光秀，女，1974年3月10日生，土家族，农民，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周大猛，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维树，男，1969年1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水丰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冯永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华美，男，1967年2月8日生，苗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彭水群英薯业科技研发中心（以下简称薯业研发中心）与被上诉人冉光秀、孙维树、彭水丰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裕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彭法民初字第0124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群英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12月8日对上诉人薯业研发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庆毕、被上诉人冉光秀的委托代理人周大猛、被上诉人孙维树，被上诉人丰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华美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薯业研发中心将其位于彭水县绍庆街道镇南村七组的红薯储藏窖建设工程发包给孙维树负责施工。同年9月，孙维树雇佣冉光秀为其做工，工价为每天120元。2013年10月27日下午16时30分，冉光秀与另一名工人用人力斗车运输混凝土浇筑房梁，当人力斗车经过搭建的跳板时，跳板断裂，两人从五米高的楼层摔到地面，冉光秀当场受伤。当日，冉光秀被送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入院诊断为：1.胸11椎体爆裂性压缩性骨折；2.脊髓损伤；3.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冉光秀住院治疗157天，于2014年4月2日出院，孙维树垫付了全部医疗费共计115303.09元。2013年12月2日，孙维树挂靠丰裕公司承接薯业研发中心实验综合楼工程。2013年12月27日，薯业研发中心和丰裕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工期为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3月25日，工程范围为种薯储藏窖及实验综合楼及附属设施建设。孙维树于2014年1月27日在薯业研发中心领取工程款295440元，丰裕公司收取管理费5900元。2014年4月21日，冉光秀经重庆彭水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冉光秀胸椎爆裂性压缩性骨折伤残程度属八级；2.冉光秀肋骨骨折伤残程度属十级；3.冉光秀需要后续医疗费18000元。冉光秀缴纳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250元，共计1550元。孙维树不服该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彭水县人民法院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冉光秀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2014年8月11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冉光秀胸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等级评定为Ⅷ（八）级，共6肋骨折的伤残等级评定为Ⅹ（十）级。孙维树缴纳鉴定费1050元，冉光秀从彭水到重庆鉴定花去交通费1200元。2014年5月13日，薯业研发中心和丰裕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对原合同工期更改为2014年5月18日至2014年8月30日。另查明：冉光秀系彭水县万足镇爱国村村民，自2010年8月起在彭水县绍庆街道白云社区一组租住居民宁环容的房屋生活至今，主要以在工地上打工为生。冉光秀与其丈夫宁良平于1997年12月16日生育长女宁某甲，现就读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民族中学校；于2003年11月5日生育二女宁某乙，现就读于彭水县绍庆街道隆鑫希望小学校；于2005年2月19日生育三子宁某丙，现就读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绍庆街道白云小学。庭审中，孙维树和丰裕公司一致确认冉光秀受伤时，丰裕公司没有承包薯业研发中心的工程，冉光秀受伤后，孙维树才挂靠丰裕公司。
冉光秀一审诉称：2013年8月，孙维树承包薯业研发中心地处彭水县绍庆街道镇南村七组的红薯储藏窖的建设工程。同年9月，孙维树雇佣冉光秀为建筑工人，约定日工资120元。2013年10月27日下午，冉光秀与另一名工人用人力斗车运输混凝土浇筑房梁，当人力斗车经过搭建的跳板时，跳板断裂，致使冉光秀和另一名工人从五米高的楼层摔倒到地面。冉光秀当场受伤，被送往彭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住院治疗157天。冉光秀出院后，于2014年4月21日经彭水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胸椎爆裂性压缩性骨折，伤残程度属八级，肋骨骨折伤残程度属十级，需要后续医疗费18000元。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共识，请求法院判决薯业研发中心、孙维树与丰裕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115303.09元、误工费21360元、护理费9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10元、残疾赔偿金15633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984.57元、鉴定费1550元、后续医疗费18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389666.86元。
孙维树一审辩称：1.孙维树只是薯业研发中心聘用的管理人员，不该承担责任。事发时孙维树并未挂靠公司，后因薯业研发中心要求孙维树挂靠有资质的公司才能领到工资，丰裕公司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挂靠合同，合同没有履行。2.冉光秀在做工过程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应该承担责任。3.冉光秀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在城镇，冉光秀的误工费标准由法院认定，冉光秀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比较合理。
薯业研发中心一审辩称：1.薯业研发中心已将红薯储藏窖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丰裕公司，孙维树是丰裕公司的驻工代表，孙维树雇佣冉光秀系职务行为，因此本案应由丰裕公司承担责任；2.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没有异议，误工费以孙维树的意见为准。
丰裕公司一审辩称：冉光秀受伤时，丰裕公司没有承包薯业研发中心的工程。无论薯业研发中心是否将工程发包给了孙维树，均应承担责任，而丰裕公司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冉光秀的损失应由谁赔偿及其合理损失的认定问题。关于冉光秀的损失应由谁赔偿的问题。冉光秀受孙维树雇佣运输混凝土浇筑房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冉光秀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所遭受的损失，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孙维树承担赔偿责任，冉光秀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跳板断裂而摔伤，系其不可预见的危险，自身没有过错，不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薯业研发中心将建筑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孙维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薯业研发中心和孙维树应对冉光秀的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和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之规定，对于冉光秀的损失，酌定薯业研发中心和孙维树各赔偿50%即189112.26元。冉光秀受伤时丰裕公司没有实际承包薯业研发中心的红薯储藏窖工程，与冉光秀受伤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冉光秀的合理损失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医疗费115303.09元，护理费9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10元、后续医疗费18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200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冉光秀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对误工费酌定为80元／天，支持误工费14240元（178天×80元／天）。冉光秀自2010年8月起在彭水县绍庆街道白云社区（属于彭水县城镇规划范围）一组租房居住，以在工地上打工为生，其子女也在彭水县县城内的学校读书，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残疾赔偿金156339.2元（25216元／年×20年×31%），被扶养人宁某甲（扶养年限2年）、宁某乙（扶养年限8年）、宁某丙（扶养年限9年）的生活费共计52462.23元（17814元／年×19年×31%÷2）。对冉光秀请求的鉴定费1550元，予以支持。综上，冉光秀的合理损失为378224.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彭水群英薯业科技研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冉光秀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89112.26元；二、被告孙维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冉光秀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89112.26元，扣除孙维树已经支付的115303.09元，还应赔偿原告冉光秀73809.17元；三、被告彭水群英薯业科技研发中心和被告孙维树对原告冉光秀的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四、第三人彭水丰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冉光秀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8元（冉光秀已预交1174元），减半收取1174元，由孙维树和薯业研发中心负担。
薯业研发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薯业研发中心将种薯储藏窖工程早在开工时就发包给了有施工资质的丰裕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后面补签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是2013年9月18日，孙维树是丰裕公司的驻工代表，薯业研发中心没有发包工程给孙维树个人，不应当担责。
冉光秀、孙维树、丰裕公司辩称：发生事故后，薯业研发中心才要求孙维树挂靠丰裕公司施工，否则不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在冉光秀受伤之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涉案种薯储藏窖工程已经验收并结算，薯业研发中心向孙维树直接预付工程款60余万元，于2014年1月27日将工程余款295440元打入丰裕公司账户。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薯业研发中心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及其责任大小的问题。首先，针对孙维树在冉光秀受伤之前是否挂靠丰裕公司施工的事实问题。一方面，冉光秀受伤时间是2013年10月27日，丰裕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7日；故冉光秀受伤在前，《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在后。另一方面，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前，针对涉案红薯窖工程的造价预算及工程款支付，薯业研发中心是与孙维树个人联系；而丰裕公司并未给孙维树出具相关授权手续，让薯业研发中心有理由相信孙维树是代表丰裕公司与其发生的联系。因此，薯业研发中心对其主张孙维树在冉光秀受伤之前就已经挂靠丰裕公司施工的事实，与已查明事实不符，且无据可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针对薯业研发中心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冉光秀因受孙维树雇佣运输混凝土浇筑房梁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冉光秀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所遭受的损失，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孙维树承担赔偿责任。冉光秀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跳板断裂而摔伤，自身没有重大过错，不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薯业研发中心将建筑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孙维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薯业研发中心应对冉光秀的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冉光秀受伤时，丰裕公司没有实际承包薯业研发中心的红薯储藏窖工程，丰裕公司与冉光秀受伤无关联，不应当承担责任。再次，针对薯业研发中心承担责任大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和第十四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一审酌定薯业研发中心和孙维树各赔偿50%，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薯业研发中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元，由上诉人彭水群英薯业科技研发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谭中宜
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
代理审判员 庹华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谢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