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三终字第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良，男，汉族，1969年3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郭海斌，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旭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刘石源，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农俏俊，广东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丛龙吉，广东秉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正良与被上诉人珠海旭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张正良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三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旭日公司与张正良于2011年4月15日签订一份《华发世纪城三期商业中心租赁合同》约定：“张正良（乙方）租赁旭日公司（甲方）出租的位于珠海市昌盛路376号华发世纪城三期商业中心四区4101A号商铺房屋，建筑面积为14㎡，租期为10年零4个月，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31日止。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1日租金为每月人民币2300元，第4年开始租金每年2415元，第五年为2536元。租金当月5日前缴清，如张正良逾期交付租金的，每天按未缴纳金额的1%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十天的，旭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商铺。本租赁合同的免租期为3个月。”
合同签订后，张正良于2011年4月21日向旭日公司交付4101A房保证金及首月租金6900元。旭日公司向张正良开具了收据。旭日公司、张正良于2011年7月12日办理了商铺移交手续。张正良对商铺进行了全面装修，并于2012年5月底试业经营“云岭菌香餐厅”。以后，由于经营未能获利，张正良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向旭日公司交付租金。
旭日公司为此于2012年5月24日书面函告张正良，要求张正良自2012年6月1日起支付租金，随后旭日公司又多次致电、致函、上门收取租金，但张正良未予交付。
诉讼中，张正良认为旭日公司未能按照《华发新天地招商手册》的宣传内容完善配套营商环境，导致张正良的经营出现困难，要求旭日公司给予以减免租金，以便继续经营。
另查明，位于珠海市昌盛路376号1009、1010商铺，建筑面积总计2227.99平方米，共2间商铺物业是案外人杨立君向珠海华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杨立君（甲方）与旭日公司（乙方）于2009年12月31日签订一份《华发世纪城商业四区商铺物业租赁合同》，约定由旭日公司承租该物业用于对外租赁及物业管理；租期为20年，自2010年1月1至2029年12月31日止；租金按物业的建筑面积计算为50元／平方米／月，即月租为人民币111399.5元。甲方同意乙方自行对外转租该物业全部或部分商铺。鉴于该物业对外招商工作存在的实际困难，甲方同意给予乙方4年免租期，自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免租期内，乙方无需向甲方支付租金。
旭日公司一审时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解除旭日公司与张正良签订的《华发世纪城三期商业中心租赁合同》。二、判令张正良向旭日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及其滞纳金，直至张正良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自2012年7月6日起至2013年8月23日止，共计人民币101637元。其中：租金为人民币32200元；滞纳金为人民币69437元）。三、判令张正良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旭日公司与张正良签订的《华发世纪城三期商业中心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旭日公司已于2011年7月12日将商铺交付张正良使用。张正良经装修后亦于2012年5月底开始试业经营“云岭菌香餐厅”至今，但张正良却一直未向旭日公司支付租金，累计欠款已达32200元，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现旭日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华发世纪城三期商业中心租赁合同》有合同的约定和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旭日公司已于2011年7月12日将商铺交付张正良使用，至2012年7月5日已超过合同约定的3个月免租期。旭日公司因此从2012年7月6日开始请求支付租金有合同的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旭日公司请求计算自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8月23日累计租金数额为人民币32200元计算准确，张正良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旭日公司请求的滞纳金人民币69437元问题。旭日公司、张正良签订《华发世纪城三期商业中心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滞纳金每日1%的比率过于高，应予适当降低，又考虑张正良的经营未获利润是由于诸多因素造成的，包括大环境和小区的招商环境，从实际出发，兼顾公平原则。因此，对旭日公司的此项请求，原审法院予以调整为张正良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
至于张正良认为旭日公司未能按照《华发新天地招商手册》的宣传内容完善配套营商环境，导致张正良的经营出现困难，已构成违约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旭日公司印制的《华发新天地招商手册》并不是合同的内容条款，如果张正良认为旭日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或者对合同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可以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撤销或变更合同，但不能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其辩解意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张正良提出旭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问题。经查明，本案租赁的商铺是案外人杨立君向珠海华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杨立君与旭日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签订的《华发世纪城商业四区商铺物业租赁合同》约定了由旭日公司承租该物业用于对外租赁及物业管理，租期为20年，即旭日公司通过合同约定取得本案商铺的对外出租权利。事实上，张正良通过租赁正常使用了商铺，并无受到产权人的干扰，因此，张正良的辩解意见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旭日公司与案外人杨立君合同约定的免租期与张正良约定的免租期不一致属于不同的合同关系，不影响本案争议的结果。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旭日公司与张正良签订的《华发世纪城三期商业中心租赁合同》；二、张正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旭日公司支付2012年7月6日起至2013年8月23日期间的租金合计人民币32200元；并支付该结欠款的利息，以每期的欠款数额为基数，从2012年7月6日起至2013年8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旭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66元，由旭日公司166元，由张正良负担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张正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三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旭日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3、旭日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其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旭日公司没有按《租赁合同》约定的条件，如期交房给张正良，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如此重大事实未被一审法院认定。1、旭日公司延期交付房屋时间过长，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张正良与旭日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签订了《华发世纪城三期商业中心租赁合同》，承租该商业中心4101A号、建筑面积14平方米的商铺，是为了与张正良承租旭日公司4201、4202号商铺共同使用，经营大型餐饮业。根据张正良与旭日公司《租赁合同》约定，旭日公司应当将出租的房屋在签订合同后就交付给张正良，然而旭日公司在2011年7月12日才初步将出租房屋交付给张正良，延迟三个多月时间，严重影响了张正良的经营计划！更为严重的是，此时旭日公司所交付的房屋根本无法用于经营餐饮：（1）楼宇的环评未通过，张正良无法办理餐饮业的营业执照（见张正良一审证据八、九），直到2011年9月才通过环评；（2）燃气未通，旭日公司装修完毕也无法营业（见张正良一审证据十三、十四），直到2012年4月才正式通气。（3）停车场没有完工，用餐客人停车困难。2012年12月旭日公司还在平整停车场的场地（见张正良一审证据二十二、二十三），直到2013年10月才正式使用。其它不能让张正良正常使用承租房进行经营的问题还有许多。一直到2013年8月，旭日公司在新世纪广场电子屏幕上对外所做招商广告中，依然是：新世纪广场即将开业。说明旭日公司自己都知道，新世纪广场经营设施及条件是不完善的。由此可见，根据张正良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旭日公司将出租房屋交给张正良勉强可以交付的时间，应当是2012年4月底，而非2011年7月12日。但此时作为经营餐饮的使用条件尚不完善。可见，旭日公司延期交付房屋时间过长，已构成根本性违约。2、旭日公司要求张正良于2011年12月1日开始试营业，却未能提供租赁房屋的正常使用条件，给张正良造成重大损失。2011年10月14日，旭日公司向张正良发出《通知》（见一审张正良证据十）要求张正良于2011年12月1日试营业。为此张正良加快了装修进度，增加了装修队伍，为营业招聘了大量工作人员，并准备开业用的食材，然而到了2011年12月1日，燃气仍未开通，停车场也未做好，根本无法营业，给张正良造成了重大损失。3、旭日公司所交付的出租房屋及其辅助设施、条件并不符合《租赁合同》等相关承诺，已经对张正良构成了根本性违约。（1）交房时燃气未通，直到2012年4月才通燃气。（2）旭日公司在《租赁合同》中约定为张正良经营餐饮提供停车位，然而直至2013年10月才能提供部分停车位。因旭日公司不能提供停车位致使张正良根本无法正常经营。客人无法停车，又怎能到此用餐！张正良所承租房屋是用于经营餐饮而非住宅，任何一个方面的条件不具备都会导致张正良的经营无法进行，甚至完全达不到预期目的。旭日公司承诺的广告宣传、电视、报纸、杂志等媒体对新世纪广场进行整合推广，却根本没有进行；地下停车场设置通往商业广场的手扶梯也没有安装，承诺设置拱北口岸到新世纪广场的免费巴士也没有开通，如此等等，已使新世纪广场客流稀少，张正良经营大型餐饮店受到极大影响，经营艰难。以上事实、证据足以证实旭日公司交付出租房屋时有严重的违约行为，且违约在先，已经构成了根本性违约。然而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明显的事实进行确认，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
二、旭日公司违约交付房屋在先，张正良不交租金违约在后，一审法院只认定了张正良违约，没交租金，判令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支持旭日公司一审的诉请，不仅有悖于公平原则，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旭日公司违约交房，给张正良造成了重大损失，而且旭日公司的违约行为一直在延续，在这种情况下张正良才不向旭日公司交付租金（也无法向旭日公司交付租金），这应是张正良的一种自救和自我保护的行为。而一审法院却没有认定旭日公司违约在先的行为，只认定了张正良不交租金的违约行为，支持旭日公司的诉请，判决解除《租赁合同》显然有悖于公平原则，更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
三、旭日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张正良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旭日公司的先行违约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性违约（如前所述），如：无管道燃气的行为已使张正良无法营业，停车场未完工的行为虽然不至于使张正良完全停业，却也无法达到正常营业状态，其它：地下停车场到商业广场的电扶梯没有安装，未对新世纪广场进行商业推广，承诺的电影院、超市均未进场，如此种种已使张正良的经营无法达到正常状态，更无法完全实现合同的目的。张正良在一审中，本应对遭受到的损失问题向旭日公司提出反诉，因张正良经济情况不好，无法支付反诉的诉讼费，而没有提出反诉，但张正良遭受到的损失是显而易见的。一审中，张正良向法庭出具的旭日公司违约在先的证据更是勿庸置疑！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还判决张正良要全额向旭日公司支付租金，显然有悖于公平。张正良不是不支付旭日公司的租金，而是旭日公司的先行违约行为给张正良造成的损失已经远远大于了张正良应支付给旭日公司的租金，而且有的问题甚至到现在都在延续没有解决。导致张正良不仅没有盈利，而且月月亏损。所以，从张正良开始营业到现在，生意都不好，不能完全实现合同目的的主要责任应当归于旭日公司违约造成的。张正良无数次找到旭日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与主要负责人见面，协商有关事宜，其中包括租金问题，均无法得到机会，甚至张正良多次向旭日公司寄出的特快专递也被旭日公司拒收。这种避而不见的行为，使得双方沟通困难，无法正常交换意见。张正良认为既然旭日公司交付给张正良的用于经营餐饮业的房屋有违约行为，严重影响了张正良的正常使用、经营，就应当对合同的履行条件、条款重新进行协商，并对张正良的损失负责。
鉴于此，张正良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认定事实不清，旭日公司有先行的根本性违约行为未被认定，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故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护张正良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旭日公司答辩称：一、旭日公司迟延交房不属于根本违约。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根本违约是指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旭日公司与张正良于2011年7月12日办理了商铺交接手续，根据租赁合同第2.1款约定，旭日公司迟延交付的，起租日随交付日顺延。旭日公司迟延交房后，已按照合同约定主动将租金起算日期推迟到2012年6月1日并与张正良达成一致，远远超过了迟延交付的时间及给予张正良的免租期。商铺交付后，张正良用于餐厅经营，并未影响其实现签订合同的目的，旭日公司迟延交房不属于根本违约。其次，包括涉案商铺在内的整个华发世纪城三期商业物业已于2010年9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1年6月29日取得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备案，旭日公司向张正良交付的商铺完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交付条件。张正良所述之环评、燃气、停车场等问题均不属于合同约定内容，也不是法定的交付条件，张正良以此抗辩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最后，对于张正良提出的环评、燃气、停车场等问题，旭日公司认为：1、关于环评问题。旭日公司于2011年9月27日取得了环评批复文件，此时涉案商铺正在前期装修中，并未对张正良的经营造成任何影响。2、关于燃气问题。2011年9月30日，珠海中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完成了包括4201＋4202号商铺在内的燃气工程质量验收，已符合政府部门相关要求，张正良因自身经营需要需进行二次改造，至于何时通气完全取决于张正良自身的二次改造工程，与旭日公司无关。3、关于停车场问题。租赁合同仅约定了张正良及其顾客可以使用旭日公司提供的停车位，且需遵守旭日公司对停车位的管理及收费规定，旭日公司并未在租赁合同中向张正良承诺何时提供、提供多少个停车位。商业广场的地上停车场和停车位充裕，自张正良入驻以来旭日公司一直提供免费停车服务，从向收取过任何费用，张正良的顾客可以任意使用且无时间限制，张正良称其顾客无法停车与事实完全不符。4、关于对外招商广告问题。张正良称旭日公司招商广告中“新世纪广场即将开业”的字样说明旭日公司自己清楚商业广场的经营设施及条件不够完善，这种说法完全是张正良主观臆测，无任何事实依据。旭日公司的招商活动与本案无关，无需赘述。5、关于试营业问题。根据租赁合同第6.7款约定，张正良在合同期内依法独立经营并自负盈亏。旭日公司是以出租商铺物业的方式向张正良收取租金，只要旭日公司向张正良提供了合法的商铺，即完成了主要合同义务，至于张正良利用该商铺经营的餐厅何时开业、如何经营均属张正良自决事宜。旭日公司为了协助商业广场各商家的经营、提高整个商业广场的影响力，确实拟组织整个商业广场各商家统一开业，但这仅可作事先计划，实际执行过程中还要考虑到商业广场的整体招商情况、各商家的开业筹备情况等诸多方面因素，并非仅凭旭日公司一家之力即可促成之事。张正良经营的餐厅何时开业由其自行决定，旭日公司并没有进行任何限制，其所谓加大投资赶工装修等也均是其自行决定的，早开业、早收益，这完全属于张正良自己的经营行为。6、关于地下停车场直通商业广场的扶梯。首先，旭日公司在租赁合同中并未就此事作出任何承诺，不属于旭日公司的合同义务。其次，旭日公司早已向政府相关部门进行了申请，但规划部门考虑到安全及整体建筑结构因素未予批准，此系政府部门决策，非旭日公司所能更改。7、关于拱北口岸至商业广场免费接送巴士问题。旭日公司在租赁合同中并未就此事作出任何承诺，不属于旭日公司的合同义务。在目前旭日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旭日公司也暂无能力执行此事。8、关于商业广场的推广。首先，关于商业广场的推广并非租赁合同内容，旭日公司并未在租赁合同中作出任何承诺，商业广场的推广并非旭日公司的合同义务。其次，包括张正良在内的多个商家长期拖欠旭日公司租金、管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旭日公司甚至需要为张正良等商家向供水、供电部门垫付水电费，导致旭日公司损失巨大，经济状况十分困难，旭日公司作为一家物业公司，自身经营运转也是需要资金成本的，像张正良这样不交租金的行为，试问旭日公司收入何来，拿什么资金进行宣传推广。张正良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了旭日公司对商业广场整体的推广计划，只能以手机短信、微信及商业广场电子显示屏等方式进行宣传推广，张正良称旭日公司未进行任何推广也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
综上，旭日公司已向张正良交付了符合法定交付条件的商铺，虽有迟延但并非根本违约，且旭日公司也在租金上给予张正良优惠，免除了2012年6月前的租金，张正良以此抗辩是没有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的。
二、张正良援引《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如前所述，本案中，旭日公司交付商铺虽有迟延，但已按照合同约定的处理方式执行，并于2011年7月12日将符合交付条件的商铺交付给了张正良，且免除了张正良2012年6月前的租金，旭日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张正良至今仍不缴纳租金及各项费用，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其辩称的各项主张都不能作为其不缴纳租金的借口，不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
三、张正良称旭日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是无事实根据的。如前所述，本案中，旭日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张正良称因旭日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巨大损失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且张正良亦未能证明其损失所在、损失大小，张正良以此作为抗辩理由显然毫无依据。相反，因张正良的违约行为，旭日公司已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旭日公司考虑到了张正良的实际经营状况及商业广场的发展情况，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作出了巨大的让步，但张正良却依然拒不交租。张正良至今已使用涉案商铺两年多居然未缴纳过任何费用，这在法理和情理上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误，张正良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对原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1年4月29日，旭日公司通知张正良商铺交付日期推迟至2011年6月1日，免租期相应顺延。2011年6月24日，旭日公司再次通知张正良因张正良提出推迟进场日期的申请，旭日公司同意将进场时间推迟至2011年7月15日，免租期相应顺延。2011年7月12日，旭日公司与张正良办理了房屋交付手续。
2011年9月1日，张正良与旭日公司签订《协商备忘录》，旭日公司同意将张正良所租商铺的免租期及管理费收取日期延至2011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
2011年9月27日，珠海市香洲区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珠海华发世纪城新世纪广场商业服务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同意该项目选址于珠海市昌盛路376号华发世纪城三期商业一区、商业二区、商业三区、商业四区建设。项目具体经营内容、规模等，以《报告表》及申请材料为准。
2011年10月12日，张正良向旭日公司提交《申请书》，申请旭日公司能将免租期及缴交管理费的时间延至十二月以后。
2012年5月24日，旭日公司发函告知张正良，自2012年6月1日起，旭日公司将正式收取租金、管理费及中央空调费。
张正良在原审庭审中表示涉案餐厅从2012年5月开始试营业。旭日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张正良已经支付了一个月的租金和相当于一个月租金数额的保证金。
结合双方诉辩内容，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旭日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对此问题，本院将结合张正良提出的理由逐一分析：一、关于延期交付房屋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华发世纪城三期商业中心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旭日公司需在2011年4月1日将符合法定交房标准的房屋交付张正良，否则起租日随交付日顺延。从该约定来看，双方在合同中已经预见到可能迟延交付的情形，并对迟延交付的后果进行了约定，即在旭日公司延迟交付房屋的情况下，张正良可以顺延起租日，但不得拒付租金。在本案中，虽然旭日公司向张正良交付房屋的时间（2011年7月12日）晚于合同约定的期间，但在旭日公司迟延交付的情况下，张正良可以主张顺延起租日，同时顺延免租期。而旭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租金起算时间为2012年6月1日，已经超过张正良可以顺延的时间及免租期时间之和，故张正良以旭日公司延迟交付房屋为由主张拒付租金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楼宇环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涉案项目取得环评审批时间在2011年9月27日，但张正良在2012年3月9日办理了涉案餐厅的营业执照，而旭日公司主张收取租金的起算时间是2012年6月1日，由此可知虽然涉案项目在签订合同及房屋交付时未取得环评审批，但旭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租金的时间在张正良办理营业执照之后，故张正良以涉案项目环评直到2011年9月才通过为由拒付租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对于张正良提出的其它附属设施不符合约定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华发世纪城三期商业中心租赁合同》并未对管道燃气问题进行约定，而关于停车位问题，也仅仅是约定在租赁期间，张正良及顾客可以使用旭日公司提供的停车位，并未明确旭日公司负有提供停车位的义务。故对于张正良提出的因旭日公司未提供管道燃气和停车位而拒付租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正良提出的旭日公司承诺对新世纪广场进行宣传，推广及配备相关辅助设施问题，本院认为，双方所签的租赁合同对此均未作约定，若张正良认为重大误解或者旭日公司存在合同欺诈，可申请撤销或变更合同，不能以此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且一审判决已考虑到张正良经营的大环境及小区的招商环境，在滞纳金计算标准上予以酌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对于张正良提出的涉案商铺业主杨立君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的时间是2013年1月11日，旭日公司无权主张2012年的租金的主张。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审理的是旭日公司与张正良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在旭日公司将房屋交付给张正良使用、收益的情况下，张正良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租金。至于杨立君在取得房屋产权证之前是否有权委托旭日公司对外出租和管理的问题，因涉及杨立君与原产权人的关系，且与本案审理的租赁合同无关，本院在此不予审查。故对于张正良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正良以旭日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自己可以拒付租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2元，由张正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卫星
代理审判员 庹 佳
代理审判员 葛阳辉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