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金花，女，汉族，1977年5月25日，系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金花电机厂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姜晓东，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玲芝，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光华，男，汉族，1980年5月10日生。
委托代理人沈春娟（系成光华之妻），女，汉族，1981年4月4日。
上诉人孟金花与被上诉人成光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孟金花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3）武前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成光华诉称，双方长期有业务往来，由成光华供给孟金花各类型号换向器，截止2011年9月4日，孟金花累计结欠成光华货款288056元，现要求孟金花支付成光华货款288056元，本案诉讼费由孟金花承担。
孟金花辩称，成光华陈述的其累计结欠成光华货款288056元不是事实，双方货款已结清，孟金花不欠成光华货款，成光华起诉孟金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成光华的诉讼请求。
成光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入库单26张，金额为238065元，成光华认可入库单上的单价是后添加的，原因是原材料价格浮动。
2、2010年度及2011年度账本各一本，分别记载成光华与孟金花以及其他客户的往来情况。其中，2010年度与孟金花共发生货款交易776112元，2011年度与孟金花发生往来分别是2月份58580元、3月份156672元、4月份66860元、5月份114004元。
3、录音及录音稿各一份，证明成光华之妻沈春娟向孟金花要账及要求孟金花对遗失的5万元入库单打欠条以及双方的结算方式等。
4、证人寿某的证言，证明双方结账后就把入库单收回，其后付款，入库单没有收回，就未结账未付款以及成光华丢失5万元入库单的事情；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成光华的货由其送至孟金花处，由孟金花出具一张单子带给成光华以及听成光华说过遗失5万元入库单的事。
孟金花质证意见：1、成光华所提供的26张入库单所载明的货物均收到，但入库单不能证明孟金花结欠成光华货款。2、账本系成光华单方形成，不符合证据要求，不能客观、真实地证明本案事实。3、录音证据反映的时间不明、地点不明、录音在场人不明、内容不清晰，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且沈春娟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4、证人寿某、陆某与双方存在利害关系。
法院针对成光华提供的账本及其录音，依职权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分别制作调查笔录：1、杨某某确认在录音中有其在场，时间在2011年12月份以后，在场是因其向孟金花催款以及凭入库单结账的事实；2、王某某证明成光华提供的账本内容与其往来一致；3、周某某证明其与成光华提供的账本内容与其往来一致，以及该行业凭票结算的习惯；4、陆某某证明其与成光华提供的账本内容与其往来一致，以及结算前无单价，只有数量，因原材料价格变化频繁以及凭单结算的习惯；5、倪某某证明其与孟金花的结算方式为凭单结算，结算后收回单子，单子在，表明账未结、款未付；6、庞某某证明凭单结算的习惯。
对成光华提交的证据，法院认证如下：1、根据双方发生交易地及行业的交易习惯，双方凭票结算，结算时购买方从供货方收取相关凭证，然后支付相应的价款，此种交易方式在交易中通常采用；2、从证人证言及调查笔录以及成光华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孟金花也采用此种交易方式；3、从录音的内容和时间可以确认孟金花仍结欠成光华货款。
孟金花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账户明细清单一份，其中载明2010年6月5日汇入成光华之妻沈春娟账户50000元，2011年8月22日汇入沈春娟账户73900元，孟金花陈述在此期间另向成光华支付两笔款项，分别是66700元及4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
成光华质证意见：认可收到该四笔款项，但这些款项均为支付2011年6月份前的货款。
对孟金花提交的证据，法院认证如下：1、在2011年6月5日和2011年8月22日，其通过汇款方式向成光华之妻账户汇入123900元以及另外两笔款项，但不能证明其支付的款项支付的是2011年6月份至9月份的货款，其付款行为仅是双方交易行为中的一部分，该行为不能从双方交易的全过程中割裂开来。2、从成光华提供的账本记载中，其与孟金花2011年2月份至5月份的往来金额为396116元，在此期间孟金花付款，不能排除其支付的为2011年6月份前的货款。3、从成光华提供的入库单金额为后添加的情况来分析，一般情况下，在单价未确认前支付货款有悖常理。4、从录音内容和时间来分析，孟金花辩称其已付款货款明显与事实不符。
通过双方的陈述、答辩、举证质证及法院的调查、认证，一审查明以下案件事实：
双方之间从2006年起发生业务往来，由成光华供给孟金花各类型号换向器。双方交易采取的是由成光华向孟金花送货，孟金花及孟金花委托的工作人员验收后开出入库单并把入库单交给成光华，成光华凭入库单与孟金花结算货款，结算后入库单即由孟金花收回。因原材料价格上下有浮动，入库单仅载明货物的品名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及金额一档则是空白。成光华现持有从2011年6月至9月期间的入库单26张，其中21张入库单为客户联（票号为NO0000311、0000312、0000313、0000316、0000317、0000318、0000319、0000320、0000323、0000324、0000325、0000326、0000327、0000328、0000329、0000330、0001783、0001784、0001785、0001787、0001788），5张入库单为记帐联（票号为NO0000314、0000315、0000322、0001786、0001717）。
根据成光华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常州市武进区价格认证中心对该批换向器的价格进行评诂，2013年6月3日，该中心出具武价证鉴字（2013）第022号鉴证结论书，该批换向器的价格为214129元。
诉讼中，法院向孟金花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孟金花提供其与成光华之间的往来账簿，孟金花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该证据。
一审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由成光华向孟金花提供各类型号换向器后，孟金花理应及时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法院的调查，双方在长期的交易中，采取的不是送货后即付款的方式，而是由成光华凭孟金花签收后出具的入库单与孟金花进行结算，结算后入库单即由孟金花收回，现成光华持有26张入库单，孟金花应该给付相应的货款。因双方对所供货物的价格持有争议，法院按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结论确认入库单的货款为214129元。成光华另主张孟金花还应支付因入库单遗失而尚未支付的货款50000元，因成光华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对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孟金花辩称其货款已全部付清，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孟金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成光华货款214129元。二、驳回成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5620元、鉴定费1700元，合计7320元，由成光华负担1900元，孟金花负担5420元。
上诉人孟金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双方以入库清单进行货款结算与事实不符。理由：双方在合作中存在多种结算方式，本案成光华提供的入库清单既无单价又无金额，不能作为双方结算凭据。二、一审认定孟金花所付款项不能排除以前需要支付的货款，该认定与客观事实相悖，理由：成光华提供的26张入库清单所发生的事实时间在2011.6.1
--2011.8.28，孟金花举证付款日期是2011.6.5和2011.8.22，两者日期一致。因此，该期间付款应视为孟金花已支付清成光华货款。
被上诉人成光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二审中，成光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孟金花表示对一审审理中法院依职权向其他与之发生业务往来6位客户进行了调查核实（杨某某、王某某、周某某、倪某某、陆某某、庞某某），并分别制作调查笔录程序方面并无异议，但对查证结果持异议，理由：1.被调查对象的选择，没有任何代表性；2.证明的内容并不同一；3.在笔录的形成上，具有高度的指引性，并认为6位客户仅能证明其自身的结算情形，不适用本案。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相互之间存在货物卖买关系不持异议，由于双方之间并无书面买卖合同，因此，对双方之间的货款结算方式各持异议。
成光华一方认为其供货后由孟金花一方出具入库清单，由于存在市场价格波动，单价与金额均不载明，双方完成货款结算之时依据实时市场价结算，货款结算完成后孟金花一方即收回入库清单。因此，成光华现控制的26张孟金花一方出具的入库清单均为成光华一方的应收款，应视为债权凭证，孟金花一方应履行相应的支付货款义务。
孟金花一方认为成光华一方所称并不是事实，双方之间并无此类交易方式，成光华现控制的26张入库清单时间点为2011.6.1--
2011.8.28，期间，孟金花于2011.6.5--2011.8.22已支付完毕其所欠货款。因此，其不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
针对上诉人孟金花的上诉理由，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本案四个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事实，是否程序确当并具有证明效力；二、一审法院的调查事实所证实的其他与孟金花发生业务往来6位客户的结算方式对上诉人孟金花与成光华结算方式是否具有关联度与证明力。三、上诉人孟金花举证的付款的事实是双方确定的事实，孟金花一方认为所付款项即支付本案涉案款项，成光华一方认为孟金花所付款项为支付2011年6月前货款。因此，孟金花所付款项是否为支付本案所涉货款。四，本案一审确认货款金额为214129元是否与事实相符。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二审中，上诉人孟金花表示对于一审依职权向其他与之发生业务往来6位客户进行了调查核实并无异议，对于其持异议部分，本院认为，一审调查的6位客户均与上诉人孟金花存在或者是供货关系、或者是其它业务关系，对此孟金花亦不予否认，因此，孟金花认为一审调查对象存在选择性、笔录制作存在指引性的质疑并不成立，本院对上诉人孟金花该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审中，上诉人孟金花认为一审依职权调查核实6位客户的结算方式虽然存在成光华主张的结算情形一致，但并不能证明成光华主张的结算方式对成光华诉讼请求能够予以支持，理由是每个客户结算方式存在差异，但孟金花一方未举证双方之间存在其它结算方式。本院认为，成光华与其他客户均为孟金花一方的业务对象，其他客户确认的结算方式对本案存在相当证明力，具有概然性的证明效力。本院中，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上诉人孟金花虽对此结算方式持异议，但由于未举证其它结算方式。在目前情形下，成光华一方主张的结算方式可以予以确认。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成光华提交26张入库清单时间为2011.6.1--2011.8.28，孟金花于2011.6.5--
2011.8.22支付了货款，双方并不持异议。孟金花一方认为所付款项即支付本案涉案款项，成光华一方认为孟金花所付款项为支付2011年6月前货款。本院认为，依据一审依职权查证事实，双方确认的交易的习惯是成光华一方供货后由孟金花一方出具入库清单，货款结算完成后孟金花一方即收回入库清单。以此确认的事实，成光华一方现控制的26张入库清单系结算涉案货款的结算赁证。上诉人孟金花认为其于2011.6.5
--2011.8.22支付了货款可以抵冲涉案货款的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案涉案26张入库清单确系没有载明单价与金额，属该买卖关系之瑕疵。但双方之间存在货款结算关系需进行结算。一审对涉案货物价值进行了价格评估与实际情形相符，本案货物价值214129元应予确认。
综上，本案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涉案货物关系。上诉人孟金花虽抗辩成光华所陈述的交易方式并不存在且双方货款已结清，但双方自2010年以来一直存在事实上货物买卖关系，以往双方结清货款后，孟金花一方即不再控制入库清单，上诉人孟金花针对上述问题未予合理解释。现成光华一方控制26张入库清单，依据双方交易习惯及一审依职权查证事实均表明被上诉人成光华所陈述的交易方式符合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形。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孟金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1元，由上诉人孟金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卫
审 判 员 邵泽宇
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