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5民终1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69号。
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骞，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宗良,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自兰,女,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女,200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吴某1母亲,住安徽省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男,201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吴某2母亲,住安徽省和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心，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女,198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200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法定代理人：丁某,系黄某母亲，住安徽省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如松,男,195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大勤,女,195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训贵，和县历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刚,男,197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河东区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八湖镇河北崖村。
法定代表人:徐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县飞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和县和城金盾停车场。
法定代表人:宫恒荣，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宗良、闵自兰、张某、吴某1、吴某2、徐玉刚、丁某、黄某、黄如松、余大勤、临沂市河东区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和县飞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3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临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吴锦龙及吴宗良等人户籍地属于农村，且吴宗良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受害人吴锦龙工作证明缺乏劳动合同及纳税证明予以佐证，租房合同系事故发生后签订，不足以认定受害人吴锦龙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受害人吴锦龙及吴宗良等人均系农村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吴宗良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
吴宗良、闵自兰、张某、吴某1、吴某2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起交通事故有两名受害人，即黄义军和吴锦龙，黄义军户籍为非农户口，属于城镇居民，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的（2018）皖052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民事判决确定黄义军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的相关指导意见也有相应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受害人吴锦龙一家早在几年前就一直在和县县城租房居住，两个孩子也一直在城镇生活、学习，按照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合情、合理、合法，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临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某、黄某、黄如松、余大勤辩称，本起事故造成两人死亡，其中受害人黄义军是非农业户口，受害人吴锦龙在同一起事故中死亡，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临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玉刚、利达公司、飞龙公司未作答辩。
吴宗良、闵自兰、张某、吴某1、吴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40491元(被告徐玉刚、利达公司、人保临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丁某、黄某、黄如松、余大勤以继承受害人黄义军遗产限额为限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飞龙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7日0时47分许，黄义军驾驶车牌号为皖Ｅ×××××号重型普通货车，行驶至G42沪蓉高速(安徽段)上行线682KM+200M处，撞上了因交通管制停放在慢车道上徐玉刚驾驶的鲁Ｑ×××××号（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致皖Ｅ×××××号重型普通货车上驾驶员黄义军及车内乘员吴锦龙二人当场死亡，皖Ｅ×××××号重型普通货车和鲁Ｑ×××××号（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两车受损。本起事故经六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做出认定，黄义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玉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吴锦龙不负事故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皖Ｅ×××××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飞龙公司（实际所有人为黄义军，两者之间是挂靠关系）；本起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鲁Ｑ×××××号（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利达公司，该车在人保临沂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50万元（主车100万元，挂车5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徐玉刚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吴宗良系受害人吴锦龙父亲、闵自兰系受害人吴锦龙母亲、张某系受害人吴锦龙妻子、吴某1（2009年9月4日出生）系受害人吴锦龙女儿、吴某2（2011年11月28日出生）系受害人吴锦龙儿子，除吴宗良、闵自兰、张某、吴某1、吴某2外，吴锦龙无其他直系亲属。另查明，黄义军系非农户口，其在和县历阳镇城西巢宁路南侧有住房。丁某系黄义军妻子、黄某系黄义军儿子、黄如松系黄义军父亲、余大勤系黄义军母亲，除丁某、黄某、黄如松、余大勤外，黄义军无其他直系亲属。黄义军、吴锦龙家人在本起事故发生后各收到利达公司给付35000元。在案件审理中，利达公司请求就其给付吴锦龙家人的35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及人保临沂分公司予以同意。被告丁某、黄某、黄如松、余大勤要求人保临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预留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义军驾驶车牌号为皖Ｅ×××××号重型普通货车撞上了因交通管制停放在慢车道上徐玉刚驾驶的鲁Ｑ×××××号（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致皖Ｅ×××××号重型普通货车上驾驶员黄义军及车内乘员吴锦龙二人当场死亡，皖Ｅ×××××号重型普通货车和鲁Ｑ×××××号（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两车受损。本起事故经六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做出认定，黄义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玉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吴锦龙不负事故责任，应予确认。因鲁Ｑ×××××号（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临沂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50万元（主车100万元，挂车50万元，含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故人保临沂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对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予以支持，考虑到受害人吴锦龙在本次事故中当场死亡，同时不承担事故责任，酌定为60000元。原告主张处理受害人吴锦龙丧葬事宜费用为5000元，予以支持。因本起交通事故中另一受害人黄义军系非农户口，故原告主张吴锦龙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予以采纳；吴锦龙的女儿吴某1（2009年9月4日出生）、儿子吴某2（2011年11月28日出生）尚未成年，需吴锦龙抚养，故原告要求给付被扶养人吴某1、吴某2生活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吴某1、吴某2的生活费按安徽省城镇标准计算，予以采纳。原告主张丧葬费29551元，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安徽省实际情况，原告的具体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860940元〔632800元（31640元／年×20年）+被扶养人吴某1生活费103700元（20740元/年×10年÷2）+被扶养人吴某2生活费124440元（20740元/年×12年÷2）〕；2.丧葬费29551元；3.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955491元。因肇事车辆在人保临沂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150万元（主车100万元，挂车50万元）含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并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原告的损失应由人保临沂分公司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侵权人依照各自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人保临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上述1—4项合计为955491元，同时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黄义军当场死亡，故丁某、黄某、黄如松、余大勤（损失1058671元）主张人保临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预留50000元，予以采纳，故人保临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6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268647.3元（因徐玉刚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895491元×30%），人保临沂分公司需赔付原告328647.3元，因原告在本起事故发生后收到利达公司给付35000元，并且原告及人保临沂分公司同意就该35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人保临沂分公司共需赔付原告293647.3元；人保临沂分公司需给付利达公司35000元。因另一侵权人黄义军在本起事故中已死亡，丁某、黄某、黄如松、余大勤系受害人黄义军的法定继承人，故原告主张丁某、黄某、黄如松、余大勤应在继承受害人黄义军的遗产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因黄义军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故丁某、黄某、黄如松、余大勤应在继承受害人黄义军的遗产份额626843.7元（895491元×70%）内承担赔偿责任；飞龙公司辩称其和黄义军无挂靠关系，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故飞龙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当对上述626843.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宗良、闵自兰、张某、吴某1、吴某2293647.3元；二、被告丁某、黄某、黄如松、余大勤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吴宗良、闵自兰、张某、吴某1、吴某2626843.7元（此款以被告丁某、黄某、黄如松、余大勤继承受害人黄义军的遗产限额为限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和县飞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626843.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丁某、黄某、黄如松、余大勤、和县飞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总额为626843.7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临沂市河东区利达运输有限公司35000元。案件受理费13000元，减半收取6500元，由被告徐玉刚和被告临沂市河东区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200元,由被告丁某、黄某、黄如松、余大勤与和县飞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3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丁某、黄某、黄如松、余大勤于2018年3月28日向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提起赔偿诉讼，请求判决徐玉刚、利达公司、人保临沂分公司共同赔偿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合计396678.3元。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皖052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认定黄义军为非农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城镇标准计算。该案民事判决现已生效。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范围，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是否充分；2.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受害人吴锦龙与黄义军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死亡，属于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情形，可以以相同标准计算并确定死亡赔偿金数额。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黄义军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并确定吴锦龙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依据充分，并无不当。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性质均为受害人未来收入的损失，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系受害人未来收入中用于家庭成员消费需要而减少部分的损失，在计算赔偿费用时，两者在适用城镇标准或农村标准上应当保持一致。本案中，受害人吴锦龙系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审判决结合本案事实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妥。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具体情节、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承担责任的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中，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了受害人吴锦龙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近亲属在精神上遭受了严重的损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60000元，较为适当。
综上，人保临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军
审 判 员 张茂进
代理审判员 俞家佳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陶 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