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蜀，女，汉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街××院××302，身份证号码：×××312X，系深圳市××区××时尚服装店业主。
委托代理人张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丽华鞋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道××号××大厦××楼，登记证号码：××××093。
法定代表人邓某，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肖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晓蜀因与被上诉人丽华鞋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华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知民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丽华公司系第1815147号、3809517号、3086374号商标注册人。第1815147号商标“BELLE”注册有效期自2002年7月28日至2012年7月27日止。第3809517号商标“”注册有效期自2007年1月28日至2017年1月27日止。第3086374号商标“”注册有效期为自2004年2月21日至2014年2月20日止。上述三个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第25类，商品类别包括鞋、靴等。2011年12月27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丽华公司将上述三个商标转让给富××有限公司（RICHS0ARLIMITED）。
2009年10月8日，丽华鞋业贸易有限公司授权新××鞋业（深圳）有限公司，在中国内地（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制止侵犯第1815147号、3809517号、3086374号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并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该授权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证据保全、办理公证、代为缴纳和收取诉讼费用及证据保全担保金等权利，该授权至全部委托事项办理完毕之日效力终止。
根据中国行业企业信息发布中心的调查统计：丽华公司生产的“百丽”牌女皮鞋荣列2006年度－2009年度全国市场同类产品销售额第一名。根据中国商业联合会、中华全国商业信息中心所作“全国大型零售企业产品销售”调查统计：丽华公司生产的“百丽”牌女皮鞋荣列2006年度－2008年度同类产品市场综合占有率第一名。
2011年，本案丽华鞋业贸易有限公司到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深圳市中××房地产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做出（2011）××知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于2012年5月7日生效。该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1、丽华鞋业贸易有限公司享有第1815147号“BELLE”、第3809517号“百丽”、第3086374号“BeLLE”注册商标专用权，上述商标处于法律规定的保护期之内，丽华公司对上述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2、2010年10月16日，位于深圳市××区××路××服装批发城××楼××号铺的商铺所销售的3双“百丽”女鞋，并非丽华公司或其授权公司生产。其中被控侵权女鞋上使用“BeLLE”、“BELLE”，与丽华公司的“BeLLE”、“BELLE”注册商标相比较，两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属于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丽华公司注册商标相同商标的情形；被控侵权女鞋上使用的标识，与丽华公司的“百丽”注册商标相比较，两者不构成近似，不属于侵犯丽华公司“百丽”注册商标的商品。因此被控侵权商品属于侵犯丽华公司“BELLE”、“BeLLE”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3、涉案铺位实际经营人销售了上述侵权商品，侵犯了丽华公司享有的第1815147号“BELLE”、第3086374号“BeLLE”注册商标专用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4、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与涉案铺位实际经营者构成共同侵权。理由如下：涉案铺位在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承租并经市场监管部门核准的经营地址范围内，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对其经营管理的涉案铺位出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应当承担法律上以及合同上的管理义务，有义务对其市场内的商户进行监管，负有市场准入的审查义务。在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提交的其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亦约定承租方必须自行办理营业执照，门店应当悬挂营业执照。但深圳市××服装批发有限公司在明知其出租的涉案商铺无证经营的情况下既未督促其办理相应的证照，也未采取巡查、警示等任何措施防范侵犯商标权行为的发生，其消极的不作为为涉案商铺实际承租人实施被控侵权行为提供了实质性帮助。因此，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在其所经营场所内出租相关铺位获取利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对其所经营场所内的相关租户经营活动尽了任何监督、管理或注意义务，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对被控侵权行为的发生主观上有过错、客观上为侵权行为的发生提供了便利，与涉案商铺实际经营者构成共同侵权。5、深圳市中××房地产有限公司为涉案商铺的房产所有人，其与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亦为租赁场所办理了营业执照，丽华鞋业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深圳市中××房地产有限公司为被控侵权行为提供帮助，深圳市中××房地产有限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基于上述事实，该生效民事判决书判令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丽华鞋业贸易有限公司第1815147号“BELLE”、第3086374号“BeLLE”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并赔偿丽华鞋业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
又查，2009年1月5日，本案李晓蜀与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李晓蜀承租位于深圳市××区××路××天地××楼××外贸服装批发城××楼××号铺位，承租期限自2009年1月5日至2011年1月14日。该租赁合同同时约定，李晓蜀应保证对其商品具有合法的所有权，严格按合法的渠道进货，……不得销售假冒伪劣商品，不得销售明知是侵犯他人商标专利等合法权利的产品……，因李晓蜀行为所引起的一切纠纷，由李晓蜀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
2012年6月18日，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向李晓蜀出具《收款收据》，证明其收到“315铺”交来的“（2011）××知民初字第××号、第617号赔偿金￥12100”。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侵害商标权纠纷。丽华公司在2011年12月27日之前系第1815147号、3809517号、3086374号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依法享有上述注册商标的专用权。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以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丽华公司核准注册的商标核定使用在第25类商品上（包括服装、鞋等），因此，他人未经丽华公司许可，不得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丽华公司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
上述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10月16日，位于深圳市××区××路××服装批发城××楼××号铺的商铺所销售的3双“百丽”女鞋，属于侵犯丽华公司“百丽”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涉案铺位实际经营人销售了上述侵权商品，侵犯了丽华公司享有的第1815147号“BELLE”、第3086374号“BeLLE”注册商标专用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租赁合同，以及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向李晓蜀出具的《收款收据》，可以认定涉案商铺的实际经营者为李晓蜀。因此，李晓蜀侵犯了丽华公司享有的第1815147号“BELLE”、第3086374号“BeLLE”注册商标专用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上述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因认定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主观上有过错、客观上为侵权行为的发生提供了便利条件，与李晓蜀构成共同侵权，从而判令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赔偿丽华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该生效民事判决书仅判决了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并没有处理不是该案的直接侵权人李晓蜀的侵权责任。因此，李晓蜀向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所支付两个案件赔偿金人民币12100元，并非是承担其作为直接侵权人的侵权责任。李晓蜀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丽华公司属于重复获利的答辩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丽华公司已经当庭明确表示放弃。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本案中，丽华公司未能提供李晓蜀因侵权所得的利益或者丽华公司因李晓蜀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的证据，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被控侵权商品的类型、价格、李晓蜀的侵权情节、过错程度、经营方式以及丽华公司注册商标的声誉、丽华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李晓蜀赔偿丽华公司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晓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丽华鞋业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丽华鞋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李晓蜀负担。
李晓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知民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晓蜀的上诉理由：原审既然认定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是共同侵权，就证明了被上诉人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的就是共同侵权之诉，而被上诉人当庭放弃了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则其已丧失了该权利。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决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赔偿被上诉人人民币5000元的侵权责任，在法律上说明三点：一是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构成了共同设权；二是这5000元是共同侵权的赔偿，而不是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在共同侵权中应赔偿的份额；三是这5000元赔偿的依据，是因为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侵权所得或其所受损失的情况下，法院酌情判决的。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已经代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交纳了共同侵权的赔偿款。被上诉人现在已不是商标权利人。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重复诉讼，重复获利，且其现在己不是商标权利人，根本无权起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在涉案商铺中的侵权销售数量大、获利程度高，其租赁的商铺面积大、租金高，也说明其侵权收益高。二、上诉人在涉案商铺中2009年便承租商铺，长期无照经营，侵权恶意性严重。三、本两案已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曾经立案起诉，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仅仅判决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根据其侵权过错赔偿5000元的侵权责任，对上诉人的侵权责任没有进行分配。因此，原审法院的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为本案事实。
另查，被上诉人起诉认为，丽华鞋业贸易有限公司是“百丽”、“BELLE”及“BeLLE”在第25类鞋、靴商品上的商标专用权的商标权人。上诉人销售假冒“BeLLE”、“BELLE”商标的劣质商品，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商标专用权，请求法院判令：1、上诉人立即停止销售侵犯被上诉人在第25类鞋、靴商品上拥有的“百丽”（第3086374号）、“BELLE”（第1815147号）及“BeLLE”（第3809517号）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为侵害商标权纠纷。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第1815147号“BELLE”、第3086374号第3809517号“BeLLE”注册商标的商标注册人。该两个商标处于保护期之内，依法应予以保护。因此，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2010年10月16日，位于深圳市××区××路××服装批发城××楼××号商铺销售的“百丽”女鞋，被控侵权女鞋上使用“BeLLE”、“BELLE”商标，所使用的商标与被上诉人的“BeLLE”、“BELLE”注册商标在视觉上无差别，属于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被上诉人注册商标相同商标的情形。因此，被控侵权商品属于侵犯被上诉人“BELLE”、“BeLLE”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上诉人系涉案铺位实际经营人，上诉人销售了上述侵权商品，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主张的第1815147号“BELLE”、第3086374号第3809517号“BeLLE”注册商标专用权。被上诉人在本案起诉时主张上诉人侵犯第3086374号“百丽”注册商标专用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上诉人不能证明其销售的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停止销售侵权商品并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重复诉讼的问题。被上诉人就上诉人侵犯其涉案商标权，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深圳市中××房地产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案号：（2011）××知民初字第××号。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认为：涉案铺位在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承租并经市场监管部门核准的经营地址范围内，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对其经营管理的涉案铺位出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应当承担法律上以及合同上的管理义务，有义务对其市场内的商户进行监管，负有市场准入的审查义务。在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提交的其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亦约定承租方必须自行办理营业执照，门店应当悬挂营业执照。但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在明知其出租的涉案商铺无证经营的情况下既未督促其办理相应的证照，也未采取巡查、警示等任何措施防范侵犯商标权行为的发生，其消极的不作为为涉案商铺实际承租人实施被控侵权行为提供了实质性帮助。因此，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在其所经营场所内出租相关铺位获取利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对其所经营场所内的相关租户经营活动尽了任何监督、管理或注意义务，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对被控侵权行为的发生主观上有过错、客观上为侵权行为的发生提供了便利，与涉案商铺实际经营者构成共同侵权。深圳市中××房地产有限公司为涉案商铺的房产所有人，其与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亦为租赁场所办理了营业执照，丽华鞋业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深圳市中××房地产有限公司为被控侵权行为提供帮助，深圳市中××房地产有限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基于上述事实，该生效民事判决书判令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丽华鞋业贸易有限公司第1815147号“BELLE”、第3086374号“BeLLE”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并赔偿丽华鞋业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因此，本院认为，上述（2011）××知民初字第××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仅对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进行了处理，并不涉及该案上诉人李晓蜀的直接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上诉人李晓蜀向深圳市妮××服装批发有限公司所支付上述已经生效案件赔偿金，并非承担其作为直接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定。上诉人主张重复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侵权赔偿问题。我国法律规定，侵权赔偿依据权利人因侵权造成的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获得的利润，两者均无法确定的情形下，适用法定酌情原则在50万元以下确定赔偿额。原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上诉人的违法所得，根据上诉人侵权程度、侵权行为情节以及被上诉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酌情确定赔偿额为人民币1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春 辉
代理审判员 杨 馥 维
代理审判员 叶 艳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申思（兼）
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