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2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站前街道铁西街芙蓉小区长春车辆段院内锅炉房。法定代表人：徐建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革，男，194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东，吉林路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3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上诉人王文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确认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对王文革的财产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文革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遗漏。王文革在一审庭审阶段举证的事发现场室内图片及暖气图片，经庭审后实地证实，漏水暖气是王文革自行添加的，其楼上五楼及楼下二楼相同户型在该位置并没有暖气，该行为违反了《长春市城市供热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五项规定：热用户不得擅自改变供热用途和改动供热设施，王文革应当自行承担因其擅自添加的暖气漏水引起的一切损失；第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错误。在室内暖气漏水原因不能进行鉴定的情况下，王文革没有尽到举证义务，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王文革室内暖气漏水系冻裂、且与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维修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室内暖气作为王文革自行维修、管理范围，其漏水原因可能由于老化、人为等各种原因，即使是冻裂，也可能是由于其擅自添加的暖气位置不当、窗户未关等各种原因导致。所以，在王文革对于室内暖气漏水原因未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因长热集团吉林长铁�用事业有限公司维修楼道内暖气管道不及时导致王文革暖气冻裂是错误的，王文革应当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第三、原审判决的损失认定缺乏客观依据。一审庭审中王文革放弃了损失鉴定，并且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存在，没有举证任何原始票据及损失情况证明。由于该事项属于王文革应当举证的事实范围，在其没有举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称“原告提交的照片等证据，可见原告室内的部分地板、地砖被暖气漏水浸泡，致不同程度的变形、空鼓”，且“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地板、地砖被泡及暖气冻裂的损失计3000元”，均缺乏客观依据。王文革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存在及损失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王文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第一、王文革没有私自添加暖气，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房屋交付使用已经长达20年，不能以楼上、楼下邻居的暖气位置来证明王文革私自添加暖气。造成损失的原因是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违约停止供热，又没有及时通知王文革，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明显存在过错；第二、一审法庭是结合双方举证情况并依据生活常识来认定本案事实。王文革家是铸铁暖气，在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违约停止供热之前，并没有漏水现象，在天气寒冷、暖气内的水结冰的情况下，会导致铸铁暖气冻裂是生活常识。在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庭根据举证情况结合生活常识认定是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违约停止供热，导致本案事实发生，是完全正确的，生活常识完全可以作为法庭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之一；第三、关于王文革的损失数额，一审�庭有权酌定。这是法官所享有的自由裁量权，那种不管什么损失都必须经过鉴定，否则法官不能裁判的观点是错误的，鉴定结论也仅是证据的一种，法官也可以不采纳，具体到本案，为了节约司法成本，为双方当事人考虑，一审法庭行使自由裁量权，酌定保护了王文革的部分损失，并无不妥。王文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向其赔偿地板、地砖、暖气的财产损失12000元；2.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向其退还暖气费2565.19元；3.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向其赔偿房租损失7500元；4.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革名下朝阳区建设街百菊小区7栋403室房屋（采暖收费记录为宏达小区7栋楼2单元401室），建筑面积113.33平方米，由长热集团吉林长�公用事业有限公司负责供暖，已进行分户改造。2017年11月21日，位于走廊的王文革家暖气回水管因不明原因脱落漏水，邻居发现后致电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维修人员到现场后，未对脱落水管进行维修，仅关闭了王文革家室外的暖气供水管和回水管阀门。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称当日及次日均在王文革家的门上张贴了己方的联系方式，但王文革称并未看到。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抗辩该回水管脱落部分应由王文革自行购买零件，其再予安装，但王文革主张按《长春市城市供热管理办法》应由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负责维修、管理。事发时该房屋由案外人赵野承租，因工作关系其不常在此居住，在发现暖气不热、室内温度极低后，赵野与王文革家属共同拨打过长热集团吉林长�公用事业有限公司电话报修。2018年2月1日上午，在赵野再次电话报修一个多小时后，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回电称其维修人员已去过现场，脱落回水管需热用户自行维修。此后不久，王文革家暖气片漏水，导致室内地板、地砖被泡，并殃及楼下邻居。庭审中，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否认其维修人员当时将王文革家暖气的供水管打开。另查明，王文革家发生渗漏的暖气片安装于室内阴面厨房内，暖气片表面发生多处裂痕，在供、回水阀门关闭期间，放置于暖气片附近位置的塑料瓶内存水已完全结冰。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文革提出过对暖气片裂痕原因进行鉴定的申请，因无具备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该申请被一审法院立案部门退回。据王文革提交的照片等证据，可见王文革室内的部分地板、地砖被暖气漏水浸泡，致不同程度变形、空鼓。据�文革陈述，其装修时间应在二十年前，原始票据现无法查找。王文革还提出了财产损失评估申请，经一审法院将鉴定过程、费用等事项对其释明后，王文革放弃了该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根据《长春市城市供热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供热系统实现分户控制的，热用户室外供热设施由热经营企业负责维修、管理，热用户室内供热设施由热用户自行维修或者委托维修。在本案中，王文革作为热用户，其供水管、回水管及相应阀门均安装于室外，该部分供暖设施应由热经营企业即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负责维修、管理。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在查明王文革回水管已脱落的情况下，未履行自己的维修义务，却只简单地将用户的供、回水�门关闭，停止了对王文革进行供热，明显欠妥。此后的两个多月，为东北的低温严寒天气，依据生活常识和暖气片所处室内特定位置，可以判定王文革暖气片内积水不能循环继而结冻后发生涨裂的客观事实。在王文革家人及租户多次报修后，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维修人员到现场将供水阀打开，只告知用户自行维修脱落的回水管，仍未履行维修义务。因此，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的行为直接导致了王文革暖气设施的渗漏，理应对王文革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王文革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对包括供暖等室内设施应尽必要的管理、注意义务。房屋停止供暖后室内温度极低，其既已注意到瓶中水已完全结冻，则应依常识及时察看暖气设施是否完好，更应在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门维修时家中留人予以配合，�意、排除漏水隐患。因此，王文革疏于管理自家暖气设施，未防止损害的发生及扩大，亦应承担部分责任。综合对前述事发经过的评判，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的过错明显大于王文革，应承担本次损害主要责任，王文革承担次要责任。王文革主张的地板、地砖、暖气财产损失属客观存在，但损失数额并非巨大，鉴定费用可能超过损失数额徒增当事人诉累，故王文革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王文革诉请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根据王文革陈述、照片等证据及双方过错比例，酌定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赔偿王文革地板、地砖被泡及暖气片冻裂的损失计3000元。因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关闭供水管完全停止了供热服务，故不存在测温问题。王文革未享受相应服务要求退还暖气费，系依据双方供暖合同而主张了长热集团吉林�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的违约责任，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按照已查明的事实予以一并处理，确认此间的暖气费2565.19元由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向王文革予以退还。另外，王文革主张的房租损失，应待实际发生后再行协商或告诉，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赔偿王文革财产损失3000元，向王文革退还暖气费2565.19元；二、驳回王文革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漏水暖气系王文革自行添加，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虽暖气漏水原因不能进行鉴定，但一审依据生活常识和暖气片所处室内特定位置对漏水原因作出的分析认定符合客观规律，据此判决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因未妥善履行维修义务而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第三，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虽上诉对损失数额提出异议，但二审中未在限期内提交损失鉴定申请，自行放弃鉴定权利，本院认为一审酌定损失数额合理，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热�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长热集团吉林长铁公用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欣代理审判员  董惟祎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