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民二终字第00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某工贸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保税区某塑料公司。
上诉人某工贸公司与被上诉人某塑料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源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胡晟、董俊武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工贸公司于一审诉称：2011年11月，某工贸公司因在与宜昌某制药公司交易中获得了两张出票人为某制药公司，收款人为某工贸公司，付款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伍家支行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10500053220022274和10500053220022266，出票金额分别为300万元和500万元，到期日为2012年5月10日。由于某工贸公司财务人员不慎将两张汇票及配套的两张盖有某工贸公司公章的空白《委托书》遗失，某工贸公司遂于2011年11月21日向票据纠纷的管辖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在公示催告期间，某塑料公司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进行权利申报。某工贸公司认为某塑料公司拾得票据进行套现构成不当得利，双方之间并无交易往来和支付对价的行为。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某塑料公司立即支付汇票金额800万元或返还两张汇票。2、某塑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某塑料公司于一审辩称：某工贸公司并非最后持票人，无权提起公示催告程序和本案诉讼程序。某工贸公司提供的诉状及证据显示，其陈述的票据丧失时间为2011年11月16日，于同年11月21日以票据遗失为由向银行申请挂失支付，并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而事实上，该票据于2011年11月10日出票后，即已通过余姚市某进出口公司将票据背书转让给某塑料公司。某塑料公司在2011年11月11日受让票据当日即已向出票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伍家支行进行查询，并被告知该票据事项真实，暂无挂止冻。故某工贸公司称2011年11月16日票据遗失与事实不符。某工贸公司并非合法持票人，无权主张票据权利。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某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1年11月10日，出票人某制药公司出具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10500053220022274和10500053220022266，出票金额分别为300万元和500万元），收款人为某工贸公司，付款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伍家支行，到期日为2012年5月10日。某工贸公司持有上述两张汇票后，在背书人签章栏中盖上某工贸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在两份《委托书》及《证明》上加盖了某工贸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公章。
2011年11月11日，转让方某进出口公司（甲方）、受让方某塑料公司（乙方）与担保方某电器公司、韩某（丙方）签订一份《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本案所涉两张800万元的汇票以753.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承诺上述汇票系其合法持有，真实有效，无挂失止付等任何票据纠纷。如上述汇票出现假票、错票、背书瑕疵、背书人或者被背书人填写不规范及被他人公示催告除权判决支付等各种原因引起的到期不能兑现等情况，则甲方应即全额退还乙方转让款，并从收款日起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6‰支付相应利息，承担相关案件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执行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所有费用。丙方为甲方债务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自即日起至甲方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止。无论甲方向乙方作任何还款承诺或甲乙双方达成任何还款协议，丙方仍继续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也相应顺延至甲方对乙方的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止。丙方担保系独立担保，不受主合同效力的影响。某进出口公司、某塑料公司、某电器公司、韩建平分别在该协议上签章确认。
同日，某塑料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宁波分行慈溪支行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伍家支行查询本案所涉两张汇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伍家支行答复称该两张汇票系该行签发，事项真实，暂无挂止冻、他查，真伪自辩。某塑料公司遂于当日与宁波某有限公司签订《代付款协议》，约定某塑料公司委托某有限公司在2011年11月11日之前代付上述两张汇票转让款，扣除贴息后合计753.6万元（其中10500053220022266号票据为471万元，10500053220022274号票据为282.6万元），付至指定帐户即某进出口公司帐户，账号为77650188000010223，开户银行为光大银行宁波余姚支行。某塑料公司和某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签章确认。当日，某有限公司通过网上银行付款方式依约向某进出口公司帐户汇入票据转让款753.6万元。
2011年11月21日，某工贸公司以本案所涉两张汇票被财务人员不慎遗失为由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伍家支行申请挂失止付，填报票据丧失时间为2011年11月16日，丧失地点为宜昌市。之后，某工贸公司向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3日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伍家支行发出（2012）鄂伍家岗民催字第2-1、3-1号《停止支付通知书》，并在人民法院报发出公告。在公示催告期间，某塑料公司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进行权利申报。某工贸公司遂提起诉讼。
原审另查明：某塑料公司持有本案所涉两张汇票以及加盖某工贸公司公章的《委托书》和《证明》，载明内容为：某工贸公司委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伍家支行将该两张汇票的指定承兑贴现款汇入某进出口公司账号。
原审认为：本案所涉两张汇票经某工贸公司申请公示催告后，利害关系人某塑料公司申报权利，从而公示催告程序终结，某工贸公司依法提起票据返还请求权之诉。争议焦点是：某塑料公司是否为正当持票人以及某工贸公司能否享有票据返还请求权。
1、关于某塑料公司是否为正当持票人的问题。原审认为：首先，从票据表面记载来看，本案两张汇票票面的各项绝对记载事项完备，记载方式符合要求，不存在影响票据权利的瑕疵。收款人某工贸公司在汇票上进行了空白背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之规定，某塑料公司取得该空白背书汇票符合法律规定。
其次，从票据的流转来看，本案两张汇票的出票日为2011年11月10日，某塑料公司于次日从某进出口公司处取得该汇票和某工贸公司出具的以某进出口公司为委托收款人的《委托书》时，立即通过银行进行了查询，在被银行告知该汇票真实、无权利瑕疵的情况下，某塑料公司又与某进出口公司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某塑料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认定其在取得票据时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系善意取得。同时，根据某工贸公司《委托书》的指示，以及某塑料公司与某进出口公司《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的约定，某塑料公司于当日即委托某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某进出口公司支付转让对价。故某塑料公司在2011年11月11日取得该两张汇票系善意且支付了对价，属于合法取得票据，依法享有票据权利。
而某工贸公司迟至2011年11月21日才向付款行申请挂失止付，申报票据遗失时间为2011年11月16日，其关于票据遗失的诉讼主张在时间上缺乏合理性。至于某工贸公司提出的遗失空白《委托书》的诉讼理由，也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并且，即使某工贸公司未填写内容，但其加盖公章的行为对善意相对人而言，也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归属于某工贸公司。
结合上述两方面，某塑料公司取得该两张汇票形式上合法，善意且支付了对价，应当认定为正当持票人。某工贸公司主张其遗失汇票及空白《委托书》的诉讼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2、对于某工贸公司能否享有票据返还请求权的问题。原审认为：票据返还请求权只有在票据系被盗、遗失而被他人恶意或因重大过失而取得，且该相对人明确的情况下，才能由正当持票人提起票据返还请求权诉讼。否则，只能通过对票据丧失的补救措施来实现对其权利的保护，即通过公示催告的程序或直接以付款人为被告提起付款请求权诉讼，而不能提起票据返还请求权诉讼。本案中，某塑料公司并非恶意或因重大过失取得该汇票，某工贸公司无权要求某塑料公司返还汇票或支付票据金额，即某工贸公司享有票据返还请求权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某塑料公司为正当持票人，某工贸公司依法不享有票据返还请求权。原审法院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某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某工贸公司负担。
某工贸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下列事实：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某进出口公司处分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或者说某塑料公司从某进出口公司受让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没有查清。某工贸公司取得票据后次日即被案外人转让不合常理，753.6万元交易价格以及某进出口公司是否存在、与某塑料公司有无利害关系等事实不明，某塑料公司取得本案票据合法性的重要事实不清；某进出口公司处分某工贸公司承兑汇票无权利来源，某塑料公司与某工贸公司从无联系，某塑料公司无理由相信某进出口公司能够处分票据权利因而不具有善意；某进出口公司是否收到某塑料公司转让款、某塑料公司是否支付对价事实不清；某塑料公司提供的《委托书》、《证明》的来源不明；原审关于某塑料公司取得票据权利的相对方和权利依据等问题没有查清，且自相矛盾。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某塑料公司依据转让协议而善意取得，另一方面认为通过进行空白背书进行转让，前者依据合同法，转让人是某进出口公司（如果认定依据为转让协议，则票据背书转让不连续），后者依据的是票据法，转让人是某工贸公司。原审判决认定某塑料公司取得票据权利，其事实依据究竟是转让协议还是票据背书含糊不清。
2、某进出口公司与本案有着直接利害关系，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通知其参加诉讼。理由同前，某进出口公司处分的是某工贸公司承兑汇票，收到的是某塑料公司价款，某进出口公司得到了巨额财产而没有任何合法依据，本案当事人与该公司均有利害关系，某进出口公司应当依法参加本案诉讼；原审判决认定某进出口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如果某塑料公司有理由相信某进出口公司代表某工贸公司，那么代理人应当以被代理人名义进行转让，但某塑料公司提供的转让协议的转让方是某进出口公司，显然，某进出口公司是以自己名义转让他人的承兑汇票，原审法院如认定该转让行为合法，同样应当通知某进出口公司参加诉讼，否则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重要事实均无法查清。
综上，某进出口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
某塑料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关于某塑料公司与某进出口公司之间票据转让是否真实问题，《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具有各方签章，某进出口公司在一审并未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某进出口公司工商登记查询资料以及付款回单证实了票据的流转事实。关于某塑料公司与某进出口公司之间权利流转依据问题，《委托书》和《证明》上均加盖有某工贸公司公章，某工贸公司对此并未否认。某塑料公司收到两份文件及票据后，向有关银行查询了票据的应注意事项，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且权利来源合法。关于票据转让对价款是否支付问题，《代付协议》及《付款人回单》已经证明汇票对价已经按照某工贸公司指令支付到了指定账户。关于转让协议与空白背书问题，某塑料公司根据某工贸公司盖章的《委托书》和《证明》与某进出口公司签订票据转让协议完全符合交易逻辑，某工贸公司作为前手背书人进行空白背书来授权后手背书人的行为，与某进出口公司作为受托收款人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并不矛盾；2、本案虽然涉及到某进出口公司，但本诉是票据返还之诉，某进出口公司并非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某进出口公司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法院也可以通知其参加诉讼。由于本案现有证据已经证明有关事实，无需通知其参加诉讼。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某工贸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所谓票据丧失，是指票据并非出于失票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丧失票据。其中票据物质形式没有发生根本变化、仅脱离原持票人的占有，为票据遗失或票据相对丧失。在此情形下，票据权利人并未当然丧失票据权利，仍可通过法定救济措施实现票据权利，唯有非重大过失或非恶意持票人凭籍票据流通性取得票据时，失票人方丧失其票据权利。具体于本案分析如下：
基于票据无因性以及票据行为独立性的法理，票据法律关系与基础原因关系相分离而无效力上牵连，因此票据法律关系当事人不能以基础原因关系事由进行票据法上抗辩。但我国票据法采相对无因性制度，即在票据法律关系当事人为直接具有票据基础法律关系的当事人的情形下，票据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以以基础原因关系进行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亦表明持票人的票据权利仅在直接前手享有基础原因关系抗辩权的情况下方受限制，否则仅根据票据的文义性即可判断最后手被背书人即持票人为票据权利人。于本案事实而言，从票据背书的连续性看，某工贸公司与某塑料公司为票据直接前后手关系，某工贸公司为背书人，某塑料公司为被背书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条关于“依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连续背书的第一背书人应当是在票据上记载的收款人，最后的票据持有人应当是最后一次背书的被背书人”的规定，某塑料公司作为连续背书的被背书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是合法的持票人。依据前述法理及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只有当某工贸公司与某塑料公司之间存在基础原因关系的抗辩事由时，某塑料公司方不能向某工贸公司主张票据权利，但不妨碍法律对其票据权利的保护，仍可向其他票据债务人主张权利。而事实上，某工贸公司将票据交由某进出口公司并出具《证明》与《委托书》，某进出口公司另与某塑料公司订立《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所发生的基础原因关系存续于某工贸公司与某进出口公司、某进出口公司与某塑料公司之间，某工贸公司与某塑料公司并非基础原因关系的相对方，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某工贸公司即便享有基础原因关系的抗辩权，也仅对某进出口公司产生效力，并不及于某塑料公司，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的情形。何况，从某进出口公司与某塑料公司所订立《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看，某塑料公司所支付款项进入了某工贸公司向某进出口公司出具《委托书》中所载账户，并无某进出口公司违约而使某工贸公司产生抗辩权的约定事由。更何况，《证明》和《委托书》中已明确载明“由此造成的经济纠纷由我公司承担”、“如因此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和经济责任，由我单位承担责任”，进一步地表明即便存在所谓的抗辩事由和抗辩权，某工贸公司也明示予以放弃。
如前所述，某塑料公司基于票据所享有的票据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某工贸公司与某塑料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基础原因关系，从实际履行的角度看亦不存在基础原因关系抗辩权。某塑料公司虽未直接从某工贸公司处获得票据，但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四十九条关于“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规定，在某工贸公司于票据上背书人处签字加盖章并委托某进出口公司处理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票据权利已从某工贸公司处依其真实意思表示而释出，某工贸公司对签章后票据进入流通后其不再享有票据权利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某塑料公司基于对票据背书连续性及《证明》、《委托书》以及付款人对票据真实性进行确认的信赖，支付合理对价获得票据，并无重大过失，亦不存在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五条和第十六条所规定事由，取得票据物的所有权以及票据权利进而形成票据权利外观后，成为合法的持票人。
另从诉讼程序的角度看，票据法律关系与基础原因关系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程序法上属于非必要的共同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的，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的规定，某工贸公司关于将有某进出口公司参与的基础法律关系与本案票据法律关系合并审理的主张，因无另一方当事人某塑料公司的同意而不能成立，某工贸公司可以某进出口公司为相对方另行诉讼。
综上所述，某塑料公司合法取得票据，并无重大过失或者侵占恶意，其票据权利应予确认并受法律保护。某工贸公司作为票据法上债务人及某塑料公司的直接前手，基于本案查明事实不能行使第二次请求权的抗辩，也不能否定某塑料公司的持票人权利，更不能基于物上请求权主张票据的返还。某进出口公司是否参加本案的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票据法律关系所涉事实的查明，该公司亦不是票据关系当事人，无需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某工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源俊
代理审判员 胡 晟
代理审判员 董俊武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