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5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根弟。
委托代理人倪训玲。
委托代理人郑舜卿，上海钱翊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
负责人黄观峰。
委托代理人杜如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宝山分院。
法定代表人任建强。
委托代理人王海，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月玲。
委托代理人刘廷涌，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根弟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6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孔根弟及其委托代理人倪训玲、郑舜卿、被上诉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如海、被上诉人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宝山分院（上海市宝山区吴淞中心医院，以下简称吴淞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海、被上诉人曹月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廷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09年5月26日16时08分许，曹月玲驾驶登记在案外人浙江省宁波市北仑甬抚特殊钢销售有限公司名下的牌号为浙B8XX**小型轿车行驶至本区永清路出淞青路约200米处时与骑电动自行车至此的孔根弟相撞，致孔根弟受伤、车辆损坏。后经交警部门认定，曹月玲负事故全部责任。
本案所涉浙B8XX**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
二、原审法院在（2011）宝民一（民）初字第599号生效民事判决中查明，孔根弟于2009年5月26日至6月16日在吴淞医院行左胫骨上段、腓骨下段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09年11月19日，吴淞医院查明孔根弟存有内翻畸形，建议过2-3个月再做矫正手术；2010年11月7日，孔根弟至长海医院住院行左胫腓骨骨折内固定取出、左膝关节内翻畸形矫形内固定、取同侧髂骨及人工骨植骨术，于同年11月22日出院，又至上体伤骨科医院行左膝关节矫形术后，于同年11月29日出院，共住院22日；孔根弟在长海医院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86，392.30元（不含住院期间伙食费182元、陪客费55元）。在上述判决中原审法院认为，孔根弟虽因交通事故造成左胫骨等处骨折，但根据其在长海医院的就诊记录及鉴定结论，可以认定吴淞医院对孔根弟的诊疗过程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孔根弟在长海医院进行的再次治疗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此次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应由吴淞医院全额承担。并据此判决由吴淞医院赔偿孔根弟医疗费86，39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未包括2009年5月26日至6月16日在吴淞医院住院的22天。
三、孔根弟为治疗本次伤情，又于2012年12月18日至2012年12月23日至上海长海医院行左小腿矫形术后内固定装置取出术，期间住院5天。除前案已经处理的医疗费外，还发生住院及门急诊医疗费共计17，581.18元（不含住院期间伙食费79元）；原告为就医、鉴定及诉讼所需，发生交通费525元；购买机动轮椅车花费6，600元，购买转动轴花费400元，修车换真空泵及油管等花费85元，购买矫形鞋花费90元。
四、前案中，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淞医院在对孔根弟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孔根弟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该过错的参与度大小进行法医学鉴定，该中心于2011年8月25日作出鉴定意见，认定吴淞医院在对孔根弟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孔根弟的膝关节内翻畸形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系主要因素），参与度拟为75%-85%；与孔根弟目前左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系次要因素），参与度拟为20%-30%。本案中，原审法院又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孔根弟本次伤情的伤残程度及相对应的“三期”予以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孔根弟本次伤情构成XXX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至定残日，护理七个月，营养六个月，赔偿时应考虑其本身原有疾病（左足弓消失）有小部分参与度；孔根弟为此发生鉴定费1，800元。2013年8月，孔根弟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损失如下：医疗费17，670.18元（含住院期间伙食费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20元／天×27天）、交通费525元、误工费213，147元（49.5月×4，306元／月）、护理费30，142元（7月×4，306元／月）、营养费7，200元（6月×1，200元／月）、残疾赔偿金241，128元（40，188元／年×20年×0.3）、精神损害抚慰金62，338.40元、辅助器具费7，175元（残疾车6，600元、矫正鞋90元、转动轴400元以及修车费85元）鉴定费1，800元，上述费用要求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优先受偿）；同时由曹月玲、吴淞医院与天安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审理中，天安保险公司虽对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在法庭给予的合理期限内提出书面重新鉴定申请。
五、孔根弟系上海市非农家庭户口，于2007年6月取得上海市特种作业操作证，作业类别及操作项目为电工。审理中，孔根弟自认其自2010年5月开始每月领取退休金约为2，000-3，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孔根弟虽因交通事故造成左胫骨等处骨折，但根据前案判决确认的相关事实及相关鉴定意见，可以认定吴淞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侵权行为与曹月玲在交通事故中的侵权行为间接结合导致目前人身损害后果，故吴淞医院与曹月玲应当按照各自过错大小和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天安保险公司作为涉案全责机动车的保险人应就曹月玲的侵权责任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和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则由曹月玲作为全责机动车驾驶人予以赔偿。
关于孔根弟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1、医疗费，根据孔根弟提交的医药费单据以及相关就医记录，确认医疗费总额为17，581.18元（不含住院期间伙食费79元）。依据前案判决确认的相关事实和赔偿依据，该些费用均与吴淞医院的医疗过错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应由吴淞医院全额承担。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合孔根弟两次住院的诊疗目的、治疗情况以及前案中吴淞医院承担的费用情况，确认孔根弟在上海长海医院住院5天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由吴淞医院承担，在吴淞医院住院22天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则由本起交通事故相关责任方予以承担。3、交通费525元，孔根弟主张属合理范围，应当予以支持。4、误工费，孔根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结合相关鉴定意见确认的误工期限及其持有的特种作业操作证以及庭审中孔根弟自认领取退休金的情况，其实际误工损失应当参照2011年度上海市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40，455元／年的标准计算49.5个月并扣除相应的退休金，酌情支持误工费为89，877元。5、护理费，根据相关鉴定意见，酌情支持8，400元。6、营养费7，200元，依据相关鉴定结论，孔根弟的主张属合理范围，应当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241，128元，根据孔根弟的户籍性质并结合相关鉴定意见，孔根弟主张按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孔根弟伤残情况，对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前案的判决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9、辅助器具费，其中为购买矫形鞋发生90元，系孔根弟为治疗和康复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应当予以支持；但根据鉴定意见所载孔根弟的伤残情况，其购买的机动轮椅车已经超出了合理损失范畴，故对购买轮椅车的相关费用，酌情支持2，000元。10、鉴定费1，800元，有相应凭据，予以支持。上述3-10项费用共计366，020元，依据相关鉴定意见确认的医疗过错参与度结合本案案情及前案审理情况，酌情确定由吴淞医院按20%的责任比例承担73，204元。由此，上述1-10项费用共计384，141.18元，应由吴淞医院承担90，885.18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6，2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77，056元。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天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孔根弟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辅助器具费共计116，200元；二、天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孔根弟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和鉴定费共计177，056元；三、吴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孔根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和鉴定费共计90，885.18元；四、对孔根弟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孔根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对于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认为过低，其中，误工费要求按照本市近三年平均工资计算，且不能扣除孔根弟每月领取的养老金；护理费要求按照本市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标准予以计算；孔根弟受伤后构成残疾，因此在指定的门店购买了残疾人用车，所发生的费用属于合理损失，应当获赔。故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合法有据，孔根弟购买的轮椅车已经超过合理赔偿的范围，不应得到支持。故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淞医院答辩称：同意天安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曹月玲要求本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曹月玲提出，孔根弟受伤后垫付了医疗费等共计40，477.29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孔根弟表示，同意在本案中对上述费用一并处理，由天安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曹月玲即可。天安保险公司表示，对相关票据已经进行了审核，对费用予以认可，同意一并处理，直接赔付40，477.29元给曹月玲。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误工费系指受害人受到损害后实际收入的减少，本案当中，孔根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后的实际收入减少情况，但考虑其年龄及受伤前的职业情况，原审法院参照本市建筑业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所作之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本市司法实践，孔根弟提出的计算标准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辅助器具是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补偿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置的生活自助器具。本案当中，孔根弟所购买的残疾车虽系残疾人专用，但并非属于必要的支出，故原审法院对该项支出酌情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本案当中，曹月玲提出其垫付的医疗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鉴于孔根弟对此不持异议，而天安保险公司亦已核实过相关证据，并同意直接赔付给曹月玲。就赔付金额，各方也已达成一致意见，此系相关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相关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孔根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被上诉人曹月玲垫付的医疗费40，477.29元，在本案当中一并予以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6678号民事判决；
二、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付曹月玲医疗费人民币40，477.2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08元，由孔根弟负担人民币1，277元，由曹月玲负担人民币2，696元，由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宝山分院负担人民币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7.45元，由上诉人孔根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伊红
代理审判员 姚 敏
代理审判员 王屹东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