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牛，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女，汉族。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杜菊香，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绍秀，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金林，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洋保险襄阳中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号。
代表人罗涛，太平洋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金牛、王红因与被上诉人吴绍秀、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宜城民三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7日上午，吴绍秀乘坐其丈夫刘世福驾驶的无号牌48型“爱俊达”牌两轮助力车沿2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金牛驾驶的鄂FAXXX**“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也沿207国道随后同向行驶。11时40分许，当案外人刘世福驾车行驶至宜城市小河镇黄集村6组路段左转弯时，金牛驾驶的鄂FAXXX**“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避让不及，与案外人刘世福驾驶的无号牌48型“爱俊达”牌两轮助力车追尾相撞，造成吴绍秀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4年5月13日，依据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查明的事故事实，宜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集体研究后作出宜公交认字（2014）第05022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牛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刘世福承担次要责任。吴绍秀不负事故责任。吴绍秀受伤后，被送往宜城市人民医院救治，入院后完善术前准备后行开颅血肿清除术，术后行营养神经、预防感染、对症治疗。住院43天，开支医疗费60606.13元。出院诊断：三级脑外伤，左侧颞顶枕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叶挫伤出血，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左侧颞枕骨线性骨折。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休息三月，不适随诊。出院后，吴绍秀遵照医嘱多次到宜城市人民医院、宜城市中医医院复诊，共开支门诊医疗费1554.94元。2014年12月16日，吴绍秀因头痛头晕二次入住宜城市人民医院住院26天，开支住院医疗费23931.42元。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治疗。2、如头痛加重来诊。3、半年后行颅骨修补术。出院后，吴绍秀遵照医嘱先后2次到宜城市人民医院、宜城市中医医院复诊，开支医疗费703.04元。医疗费共计86795.53元。就医期间，吴绍秀及其陪护人员共开支就医交通费1500元。2014年7月20日，受宜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宜城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宜价鉴字（2014）70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评定吴绍秀乘坐的48型“爱俊达”牌两轮助力车受损后的财产损失为1018元，吴绍秀支付鉴定费500元。2014年11月12日，襄阳中立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襄中立司鉴所（2014）法医初鉴字第109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吴绍秀因本次事故造成身体多处伤残，伤残等级分别为2、5、7、10级，综合赔偿指数为100%，加强营养期限为伤后90日，后续治疗费为50000元，吴绍秀支出鉴定费3000元。2015年2月11日，金牛、王红对吴绍秀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提出异议，认为吴绍秀在伤残鉴定时已经神志清醒，精神、食欲均可，检查合作，且自述简单的生活能够自理，主张吴绍秀不构成一级伤残，并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5年4月1日，受法院的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同济司法鉴定（2015）法医临床L028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评定吴绍秀的伤残等级为4级，计算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0.72，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金牛、王红开支鉴定费2200元，为吴绍秀及其陪护人员预支交通费2239.80元。
原审另查明，金牛、王红系夫妻关系。金牛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鄂FAXXX**“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王红，该机动车在太平洋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参加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公安机关调处期间，金牛、王红夫妇以交纳事故委付金、垫付医疗费及其他费用等方式，为吴绍秀垫支医疗费27000元。太平洋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之间。审理中，事故双方当事人对宜公交认字（2014）第05022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事实及责任均未提出异议，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并酌定由鄂FAXXX**小型客车一方对吴绍秀受伤后产生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吴绍秀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产生的损失，首先由太平洋保险襄阳中支公司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在鄂FAXXX**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审理中，吴绍秀与太平洋保险襄阳中支公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合法权益，应予确认。不足部分，虽然王红不是侵权人，但基于夫妻关系，应当与金牛按照70%的责任份额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吴绍秀主张的误工期间，吴绍秀伤后构成4级伤残，应当认定其在定残前处于持续误工状态，截至2014年11月12日评定伤残前一日止，吴绍秀共误工189天。审理中，吴绍秀要求将误工时间计算至重新鉴定的定残前一日止。金牛、王红申请重新鉴定的意义在于解决伤残程度的争议，而未对伤残评定时机提出异议。因此，吴绍秀要求将误工期间计算至重新鉴定的前一日止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吴绍秀的护理费用，吴绍秀在审理中没有提交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状况，结合吴绍秀在伤残评定前持续就医的实际，酌定其伤残评定前的护理费用参照湖北省2015年度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下称《赔偿标准》）中与护理行业最相近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人均工资收入标准28729元计算。伤残评定后，大部分依赖护理的相应护理级别为80%，吴绍秀要求按照72%计算，予以支持。对于本次诉讼支持的护理年限，综合吴绍秀的伤情、年龄及其当前的健康状况，酌情支持10年。10年后，吴绍秀可根据其身体状况另行主张权利。对吴绍秀主张的赔偿项目，现分项审查如下：1、医疗费。吴绍秀主张的医疗费开支为87266.37元，经审查有效医疗费收据，吴绍秀的医疗费开支应为86795.53元。其中，太平洋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垫付10000元，金牛、王红垫付27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损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予以采信，但吴绍秀依据宜城市玛丽龙头医院的白条收据主张的医疗费398.54元，以及依据药店开具的购药发票主张的医疗费72.30元，因票据形式不合法，没有相应病历资料相印证，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绍秀主张按照每天2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该请求未超过襄阳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现行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予以采信。3、护理费。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参照《赔偿标准》公布的、与护理行业最相近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人均工资收入标准28729元计算，吴绍秀伤残评定前的护理费约为14876.19元（78.71元／天×189天）。伤残评定后的后期护理费为206848.80元（28729元／年×10年×72%）。两项合计221724.99元。4、误工费。吴绍秀为农村居民。参照《赔偿标准》中公布的“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收入26209元计算，吴绍秀误工189天的误工费约为13572.09元（71.81元／天×189天）。5、营养费。吴绍秀因本次事故造成身体多处伤残，结合其就医历程，酌定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数额酌情支持营养费1400元。6、伤残赔偿金。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参照《赔偿标准》中公布的“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10849元计算，原告4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72%的残疾赔偿金为156225.60元（10849元／年×20年×72%）。7、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人损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原告的伤残程度等因素，酌情支持20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吴绍秀提交的票据与证据形式要件不符，且更换周期及次数没有相应证据印证，不予支持。9、鉴定费。吴绍秀因申请伤残鉴定开支鉴定费3000元，因申请车辆损失鉴定开支鉴定费500元，合计3500元，有鉴定费收据与鉴定意见书相印证，予以采信。10、交通费。吴绍秀主张的就医交通费为2803.40元。经审查，部分燃油票据与就医实际不符，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结合吴绍秀的住院时间、就医次数和地点，酌情予以支持1500元。11、财产损失。吴绍秀维修受损摩托车，开支维修费1018元，有物价评估意见相印证，予以采信。以上损失合计507136.21元。审理中，吴绍秀自愿放弃财产损失1018元，太平洋保险襄阳中支公司自愿在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含已垫付的10000元）。不足部分386118.21元，金牛、王红应当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270282.75元，但金牛、王红在重新鉴定期间开支的鉴定费2200元、交通食宿费用2239.80元，吴绍秀应当按照责任比例分担30%，即1331.94元。扣减该费用和金牛、王红已经垫付的27000元，金牛、王红还应当赔偿吴绍秀241950.8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绍秀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所产生的人身损害损失共计507136.21元，由金牛、王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再赔偿241950.81元。二、驳回吴绍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吴绍秀负担1080元，由金牛、王红负担2520元。
宣判后，金牛、王红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吴绍秀现年已达59岁，年龄较大，从公平角度考虑应将护理年限调整为3至5年较为适宜。同时，被上诉人及其亲属生活在农村，其主要护理人员还是依赖其家人，只能按农林牧渔年工资26209元计算护理费用，原审判决按与护理行业最相近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计算护理费错误。二、原审判决按72%计算被上诉人护理指数不当，大部分护理依赖至多按70%计算。三、原审判决支持吴绍秀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应定为5000元为宜。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吴绍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未作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期间，吴绍秀与太平洋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已就交强险赔偿达成调解，原审法院另行制作调解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牛、王红上诉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吴绍秀部分损失提出异议，本院仅对此进行审查。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吴绍秀身体多处伤残、需终身护理，原审法院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酌情支持吴绍秀精神抚慰金20000元适当。关于后期护理期限和标准，被上诉人吴绍秀现年58岁，病情日趋稳定，原审判决按居民服务标准酌情支持其10年护理费，与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相符。关于护理费的赔偿指数，吴绍秀系因交通事故致残需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法律对交通事故所致大部分护理依赖的赔偿比例并无明确规定，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之规定，大部分护理依赖的赔付比例为80%。原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吴绍秀主张的72%确定赔付比例，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金牛、王红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金牛、王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勇
审判员 杜丹丹
审判员 陈淑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余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