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简世银，男，汉族，1968年10月1日生。
委托代理人翟静静，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存银，男，汉族，1971年6月18日生。
委托代理人黄国胜、陶世琴，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维祥，男，汉族，1972年12月30日生。
委托代理人左海强，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简世银因与被上诉人杨存银、孙维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光山县人民法院（2013）光民初字第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简世银及其委托代理人翟静静，被上诉人杨存银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国胜，被上诉人孙维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左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1日上午10时许，原告在被告孙维祥承建的“东方祥瑞公共租赁房”单元楼替人刮仿瓷，由于缺水，遂下楼提水。途中遇简世银雇佣的挖机师傅简永波在单元楼门前挖坑取土，堆成石堆，原告经过时土堆上的石头突然滚落，将原告右腿砸成粉碎性骨折。原告当即被送往光山县人民医院治疗，2013年10月10日出院，住院治疗101天，花医疗费28242.93元，门诊费845.27元，出院医嘱需二次手术治疗。原告受伤住院期间，孙维祥为其垫付医疗费等31000元。后经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杨存银的伤残等级为八级，鉴定费700元。另查明，2013年7月1日上午，孙维祥承建的“东方祥瑞公共租赁房”工地请简世银平整土地，简世银没时间，安排简永波到工地施工。再查明，杨存银是农业家庭户口，自2009年8月20日起在光山县小户型商居楼居住，2010年杨存银与高明、杨小芳签订购房合同，购买了该商居楼套房。杨存银系做刮仿瓷等建筑行业工人，有一男孩杨某某，2003年12月19日生。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因有过错侵害他人人身造成伤害，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简永波在平整土地过程中造成原告受伤的事实存在，故简世银对杨存银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以侵权为由起诉并无不当，原、被告主体适格。被告孙维祥将承建的“东方祥瑞公共租赁房”工程工地请简世银平整土地，在从事具有一定安全隐患的工作时，未设立安全警示标志，造成通行人员伤害，对杨存银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杨存银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未尽注意义务，应适当减轻被告方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及证据分析，本院认为责任划分应以被告简世银承担60%、孙维祥承担20%、原告杨存银承担20%为宜。尽管杨存银系农村户口，但是在城镇买房居住已达两年以上，且以城镇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可比照城镇户口的标准计算相关费用。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经确认为：医疗费29088.20元（28242.93元＋845.27元）、误工费计算至鉴定前一日为9154元（29054元／365天×115天）、护理费7022.68元（25379元／365天×101天）、营养费1010元（10元／天×10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30元（30元／天×101天）、交通费400元、鉴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139135.27元（20442.62元／年×20年×30%＋13732.96元／年×8年×50%×30%），合计189540.15元。后期康复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0元。被告简世银应承担原告损失114724.09元（189540.15元×60%＋10000元）；孙维祥应承担原告损失42908.03元（189540.15元×20%＋5000元），扣除孙维祥已支付的31000元还剩11908.0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简世银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4724.09元；二、被告孙维祥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908.03元；上述一、二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齐。三、驳回原告杨存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杨存银承担200元，被告简世银承担500元、孙维祥承担350元。
一审宣判后，简世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杨存银的损害后果与挖掘机驾驶员的行为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2、上诉人简世银是接受被上诉人孙维祥的雇佣，按照孙维祥的指示进行施工，施工现场的安全应由工地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孙维祥负责；3、被上诉人杨存银是在接受孙维祥雇佣过程中受伤的，其损害应由孙维祥负担；4、一审划分责任承担比例不当，应由杨存银与孙维祥共负责任；5、被上诉人杨存银是农村户口，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杨存银答辩称：1、简世银是挖掘机驾驶员的雇主、孙维祥是承建商及简世银的雇主，一审判决二人赔偿杨存银的损失，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2、杨存银于2010年在光山县城购买他人住房，而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孙维祥答辩称：1、杨存银一审期间选择的是健康权诉讼，而不是雇员损害赔偿；2、一审判决后，孙维祥出于对伤者的同情才没有上诉；3、从一审卷宗看，证明杨存银城镇标准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综上，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合议庭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对于杨存银损害赔偿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2、杨存银是否应依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由于建设的原因，在孙维祥承建的住宅楼前，形成了土堆，孙维祥遂联系简世银，要求其开挖掘机将楼前土堆平整出一块场地供车辆出入。在杨存银与挖掘机之间有3到4米高、60米左右长的土堆，挖掘机驾驶员和杨存银均表示在事故发生时，彼此看不见对方。以上事实有一、二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杨存银的雇主受雇于被上诉人孙维祥，但提起雇员损害赔偿之诉还是侵权之诉，受害人有选择权，故被上诉人杨存银一审选择侵权之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存银的损害是由于土堆堆放及挖掘机施工共同造成，孙维祥与简世银应属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行为，对于各方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本院认为，作为施工现场的总管理人及土堆所有人的孙维祥，应对其管理不善及所有的堆积物致人损害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作为现场施工人的简世银，应对其没能尽到注意义务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作为受害人的杨存银，应对其擅自进入施工场所自负部分责任。各方的赔偿责任比例，本院酌定孙维祥承担50%的责任、简世银承担30%的责任、杨存银自负20%的责任为宜。一审采信的鉴定结论，将杨存银两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直接晋升为八级伤残不当，本院依法认定杨存银的伤情为两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录B第2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杨存银的残疾赔偿金计算系数应为25%。从购房合同、所在居委会证明及务工情况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杨存银居住于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被上诉人杨存银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9088.20元、误工费9154元、护理费7022.68元、营养费10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3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102213.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732.96元，合计166350.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2000元。后期康复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3）光民初字第8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变更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孙维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杨存银各项损失91175.47元（166350.94元×50%＋精神抚慰金8000元），扣除孙维祥已经垫付的31000元，被上诉人孙维祥还应支付被上诉人杨存银60175.47元。
三、变更上述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诉人简世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杨存银各项损失53905.28元（166350.94元×30%＋精神抚慰金4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诉讼费5046元，由上诉人简世银承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孙维祥承担2500元，由被上诉人杨存银承担5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买戈良
审 判 员 杜亚平
代理审判员 付 巍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