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民终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萍，女，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羿克，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洋洋，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法定代表人：廖启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翠，女，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庆丰镇胡王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启连，男，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庆丰镇胡王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亿豪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廖启连，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济翔，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三香，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艳萍与上诉人陕西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豪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陕西亿豪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豪物资公司）、被上诉人廖启连、被上诉人陈文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本院发回重审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陕01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艳萍、廖启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艳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羿克、赵洋洋、上诉人亿豪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陈文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被上诉人廖启连、被上诉人亿豪物资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济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向上诉人偿还借款18686913.22元；2.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以欠王艳萍本金18686913.2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2%计息至给付之日。3.请求依法判令亿豪房地产公司、亿豪物资公司、廖启连、陈文翠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艳萍与廖启连确认借款本金为1926.05万元。2016年1月23日，王艳萍与廖启连签订《借款确认书》，确认：“截止2016年1月1日，借款人（廖启连）共计欠出借人（王艳萍）人民币19260500.00元（大写：壹仟玖佰贰拾陆万零伍佰整），双方无任何异议。”2016年1月28日，王艳萍与候某作为出借方共同与廖启连、亿豪物资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再次确认欠借款本金1926.05万元。王艳萍与廖启连确认借款利息为月息1.5%，逾期违约金为未偿还金额的日千分之五，并向王艳萍承担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2016年1月28日四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6、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乙方应按未偿还部分的1.5%月息承担利息，并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前期所欠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支付当期利息。”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应按上述还款计划履行还款责任，如未能按期偿还，应按未偿还金额的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承担违约金，并承担甲方为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违约金自违约之日起按月支付，直至乙方还清全部款项。”《借款确认书》与《还款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保护。2.廖启连2016年2月6日还利息100万元不应全部认定为本金扣减，该100万元是《借款确认书》和《还款协议》签订后的唯一一次还款，理应是利息。3.《借款确认书》与《还款协议》确认的借款本金19260500元是借贷双方对前期本息借款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但其中利息是按原3%月息计算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进行计算，截止2015年12月31日，按照王艳萍庭审中提交的表3的计算结果确定，廖启连欠王艳萍本金为13434318.73元，利息为5479785.4元。综上，一审法院不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而作出“本院酌定”，对王艳萍应受保护的前期利息不予保护，属于错误裁判。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息不予认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银行利率标准判决向王艳萍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亿豪房地产公司辩称，亿豪房地产公司与王艳萍之间没有建立任何合同法律关系，廖启连个人向亿豪房地产公司所借款项是为解决亿豪物资公司资金短缺的问题，案涉款项全部投入亿豪物资公司使用，亿豪房地产公司与亿豪物资公司的经营、财务与人员管理均无关，亿豪房地产公司与廖启连之间也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情形。王艳萍以原一审程序中亿豪物资公司、亿豪房地产公司共同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为由，认定两公司之间存在财产、人格混同，但律师法并未规定多名被告不能共同委托同一律师担任代理人参加诉讼，该主张应依法驳回。亿豪物资公司、亿豪房地产公司虽然存在姓名相同的股东，但不能以姓名相同证明两家公司股东属同一人，即便存在共同股东，但各股东的股权比例、数量、注册资金也不同，不能由此认定两家公司存在人员混同，故亿豪房地产公司不承担责任。廖启连辩称，同意亿豪房地产公司的答辩意见，另外，王艳萍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因借款确认书中借款本息未分，本息不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方协议中有关利息和违约金的约定已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受法律保护，对于双方在还款协议第二条第6款及第三条中约定的未偿还部分1.5%的月利率及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总和已超过24%，廖启连认可一审法院以央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方式。2016年2月6日偿还的100万元的款项性质应属本金，而非利息，从时间节点来看，100万元款项的偿还时间正好是在还款协议签订后，且未超出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故应认定为本金。王艳萍提交的三张表均计算无误，确认按照表一计算。一审认定的借款本息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亿豪物资公司、陈文翠同意廖启连在庭审中的答辩意见。亿豪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72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艳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亿豪房地产公司为借款实际使用人并承担还款义务的事实严重错误。王艳萍与亿豪房地产公司之间没有建立任何合同法律关系，亿豪房地产公司并非借款合同相对方，没有义务承担还款责任。案涉款项系廖启连个人向王艳萍所借，所借款项全部用于亿豪物资公司，亿豪房地产公司对该笔款既不知情，也未实际使用涉案款项。亿豪房地产公司与廖启连之间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双方在财务、管理、人员、经营等方面均是独立的主体，廖启连个人所借款项不论作何用途均与亿豪房地产公司无关，亿豪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在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亿豪房地产公司作为承担债务的主体是明显错误的。（二）廖启连向王艳萍所借款项，亿豪房地产公司未使用，王艳萍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款项被用于亿豪房地产公司地产项目，一审在关键性证据严重缺失的情况下作出的认定明显错误。（三）亿豪房地产公司的答辩意见为：亿豪房地产公司与王艳萍不存在借款关系，借款实际用于亿豪物资公司，亿豪房地产公司与亿豪物资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的情形，亿豪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事实：“王艳萍称借款用于陕西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岚皋房地产开发项目……廖启连亦认可借款部分用于岚皋项目”与亿豪房地产公司答辩意见矛盾。王艳萍辩称，1.原审判决亿豪房地产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廖启连向王艳萍借款是因为其需要大量资金在岚皋县开发房地产，借款也用于了亿豪房地产公司的岚皋县房地产开发项目。原一审中，廖启连已经对该事实当庭承认。原二审中，廖启连申请的证人候某出庭作证，证明借款用于亿豪房地产公司的岚皋县房地产开发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亿豪房地产公司与廖启连、亿豪物资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人格混同的情况，亿豪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廖启连作为亿豪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已在原一审中承认借款用于岚皋县房地产开发项目，并将亿豪房地产公司的房屋在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转到自己名下，与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以此房屋为抵押。亿豪房地产公司与亿豪物资公司均为廖启连的家族企业，公司股东、主要人员均为其亲属，两公司在人员、财务、业务等方面严重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亿豪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2016年1月28日还款协议中第二条的约定，判令廖启连、陈文翠、亿豪房地产公司立即共同归还原告借款19260500元及利息（以192605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每月按2%计算，扣除已支付的100万元）；2.亿豪物资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廖启连向原告陆续借款，月利率为3%，截止2016年1月1日，廖启连共计欠原告夫妻本息38641881元，因原告与丈夫候某离婚，故将该笔债权分为两部分，其中1926.05万元归原告所有，其余1938.1381万元归候某所有。2016年1月28日，原告、候某、廖启连、亿豪物资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确认廖启连欠原告1926.05万元，欠候某1938.1381万元，亿豪物资公司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协议签订后，廖启连仅归还了100万元，原告多次催要余款未果。廖启连与陈文翠系夫妻关系，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廖启连与陈文翠应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廖启连的借款用于亿豪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岚皋县房地产项目，故亿豪房地产公司应与廖启连共同向原告归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8日，王艳萍（甲方、出借人之一）与候某（甲方、出借人之二）、廖启连（乙方、借款人）、亿豪物资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一、甲乙丙三方确认截止2016年1月1日，乙方共计欠甲方王艳萍合计人民币1926.05万元，甲乙丙三方对以上数额已核对确认，无任何异议。二、乙方偿还甲方王艳萍款项的还款计划为：1、乙方于2016年春节前偿还甲方王艳萍160万元；2、乙方于2016年3月25日前偿还甲方王艳萍200万元；3、乙方于2016年4月25日前偿还甲方王艳萍400万元；4、乙方必须于2016年4月底前偿还甲方每人借款不少于800万元；5、乙方保证于2017年2月底前偿还甲方借款本金未还部分每人30-40%，即偿还甲方王艳萍、候某每人各450万元，最少不低于340万元，余款及利息于2017年6月底前还清；6、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乙方应按未偿还部分的1.5%月息承担利息，并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前期所欠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支付当期利息。三、乙方应按上述还款计划履行还款责任，如未能按期偿还，应按未偿还金额的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承担违约金，并承担甲方为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违约金自违约之日按月支付，直至乙方还清全部款项。四、丙方为乙方的上述债务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还款期限届满后2年时止，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等。乙方不能按时向甲方偿还本金及利息的，甲方有权向丙方直接追偿。庭审中，廖启连称其共向王艳萍借款2660万元，并提供2015年1月1日与王艳萍签订的借款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廖启连用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还款协议中双方确认的欠款数额是利息滚动计算出来的。王艳萍认可其与廖启连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廖启连通过其及案外人的账户共向王艳萍转账付款32162977元。王艳萍称其总共借给廖启连本金3910万元，除上述2660万元外，还有2012年1月19日从陕西飞鹏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鹏公司）转入亿豪物资公司的1000万元、2012年3月30日从飞鹏公司转入亿豪物资公司的180万元、2012年3月15日从王艳萍账户转入廖启连账户的20万元、2012年7月10日从候某账户转入廖启连账户的50万元，并提交了上述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王艳萍对廖启连已偿还32162977元款项的数额予以认可。王艳萍另提交了飞鹏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及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飞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王艳萍，2012年1月19日飞鹏公司转给亿豪物资公司的1000万元、2012年3月30日飞鹏公司转给亿豪物资公司的180万元均系廖启连向王艳萍的借款。廖启连对上述飞鹏公司的转款无异议，并认可飞鹏公司的情况说明。另查明，廖启连与陈文翠系夫妻关系；庭审中，廖启连认可所借王艳萍的款项部分用于亿豪房地产公司的岚皋项目，但认为该项目获得的售楼款也通过廖启连还给了王艳萍，还款数额已超过王艳萍在该项目上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廖启连向王艳萍借款，2016年1月28日，王艳萍、候某与廖启连、陕西亿豪物资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廖启连确认共欠王艳萍19260500元，还款协议约定了还款的具体期限，廖启连应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未偿还部分的月息1.5%标准支付利息，并约定未能按期偿还，被告应按未偿还金额的日5‰向王艳萍承担违约金；陕西亿豪物资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廖启连未按照约定期限还款，陕西亿豪物资有限公司也未按照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均构成违约，王艳萍要求解除还款协议中分期偿还的约定、被告立即偿还所欠款项，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对于借款数额及还款数额均无争议，之所以对下欠款项数额产生争议，主要是各自所持的利息计算标准不同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即年利率36%，廖启连按此标准向王艳萍支付利息，对于廖启连已偿还的部分利息，不再调整。王艳萍主张截止2015年12月31日欠款本金为13209318.73元，因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廖启连又向王艳萍偿还1000000元，故廖启连应向王艳萍偿还欠款12209318.73万元。关于王艳萍主张的利息问题，还款协议中双方约定被告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1.5%向原告支付利息，又约定如未能按期偿还，应按未偿还金额的每日5‰标准支付违约金，上述利息与违约金之和已超过限制性标准，虽然王艳萍起诉时已主动降至按照月利率2%主张利息，但鉴于双方之前约定的借款利息（月3%）较高，结合双方的借、还款情况，廖启连此前的还款已较能弥补王艳萍的资金损失，故酌定廖启连以12209318.73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6年1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亿豪物资公司应按照约定对廖启连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亿豪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廖启连以个人名义向王艳萍借款，王艳萍称借款用于亿豪房地产公司的岚皋房地产开发项目，廖启连系亿豪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其亦认可借款部分用于岚皋项目；至于廖启连称岚皋项目获得的售楼款已还给了王艳萍，还款数额已超过王艳萍在该项目上的借款一节，因廖启连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亿豪房地产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陈文翠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廖启连系以其个人名义对外借款，该借款发生于廖启连与陈文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或妻一方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另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从事的经营活动，一般推定配偶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廖启连称借款系用于商业行为，并非排除其配偶责任的法定理由，故应认定本案借款为廖启连与陈文翠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文翠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廖启连、被告陈文翠、被告陕西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向原告王艳萍偿还借款12209318.73元；二、被告廖启连、被告陈文翠、被告陕西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向原告王艳萍支付借款利息（以12209318.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三、被告陕西亿豪物资有限公司对上述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王艳萍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103元（原告已预交），由王艳萍负担55103元，由廖启连、被告陈文翠、被告陕西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陕西亿豪物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0000元，在执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清结。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借款数额，王艳萍主张为3910万元，廖启连主张为3840万，双方当事人对王艳萍主张于2012年3月15日和2012年7月10日转给廖启连的70万元存在争议。王艳萍为此提供了分别于2012年3月15日由王艳萍建行账号转给廖启连20万元的转账凭条和2012年7月10由候某建行账号转给廖启连50万元的转账凭条，廖启连质证认为，对于转账凭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两笔款确实转给了廖启连，但属于购房款，而不是借款。对于这两份转账凭条，廖启连承认收到了款，但认为属于购房款，廖启连应当对款项的去向进行证明，其未举证证明，则不能推翻王艳萍主张的借款70万元的事实。本院确认王艳萍向廖启连出借上述70万元的事实。关于已还款，廖启连主张为37062977元，王艳萍主张为32162977元，双方争议的仅为2014年4月30日由廖启连账户转给王艳萍的490万元。对于这笔款项，廖启连提交了转账记录一份，王艳萍质证认为，该笔账系倒账不是还款，且在原审中未提出；双方之间还款均有还款凭证，这笔款仅有转账记录而没有还款凭证，不能证明是还款。为反驳廖启连举证转账记录所要证明的事实，王艳萍提交了委托书、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单、中国轻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第一项目部收款收据、陕西钟鸣阳物资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以及证明一份，以证明490万元是倒账的事实，并提出上述证据均从第三方公司调取，为复印件，但加盖了第三方公司的公章。廖启连质证认为，对委托书形式要件认可，但委托书中的主体与廖启连、王艳萍均无直接关联，不能证明委托书涉及的1000万元与案涉款项490万元相关；对于回单和收款收据三份，由于不能提供原件，对证据真实性、证明对象不予认可，且收款人、付款人以及收据中轻工建设公司与本案当事人无任何关联。王艳萍在证据登记表中指出，该公司由廖启连负责，并不属实。关于证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询，证明内容也没有反映案涉490万元是倒账，甚至没有涉及廖启连或王艳萍所称永泰劳务公司，主张倒账不能成立。对此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廖启连主张的该490万元还款，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会计对于借款还款数额会核对，但廖启连并未提供与转账记录相关的核对记录，本案曾经本院发回重审，在原一审、二审以及本案一审中法院均组织过账目核对，但廖启连均未提出该490万元还款，且王艳萍举证的上述证据也证明了490万元款项存在用于其它款项倒账的可能，因此廖启连举证的该转账记录尚不能证明该490万元就是对王艳萍借款的还款。关于亿豪房地产公司是否实际使用借款资金的问题，在原一审中，廖启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承认借款的一部分款项用于亿豪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岚皋房地产项目，本案二审中，王艳萍举证了9份出借给廖启连款项的收款收据，抬头均为亿豪集团，廖启连并不能证明亿豪集团与亿豪房地产公司无关，因此，结合廖启连原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借款资金实际用于了亿豪房地产公司。综上，本院确认以下事实，截至本案审理过程中，廖启连向王艳萍借款数额为3910万元，还款数额为32162977元。廖启连借王艳萍的款项由亿豪房地产公司进行了使用。对于一审查明的除双方借款还款数额外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廖启连应当向王艳萍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二、亿豪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关于廖启连应向王艳萍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艳萍与廖启连均认可在2015年12月31日前双方约定的债务利息为月息3%，也即年利率36%。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上述规定，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年利率未超过36%即应受到保护，因此对于廖启连已经支付给王艳萍的利息，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6%予以保护。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予以保护，超过部分不予保护。2015年12月31日前，廖启连尚欠王艳萍的未支付的利息，仅在年利率24%范围内计算的利息应予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2016年1月28日，王艳萍、候某与廖启连、亿豪物资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确认廖启连于2015年12月31日前共欠王艳萍19260500元。该还款协议确认的欠款数额是以此前双方约定的月息3%作为利率计算得出，对于未偿还的利息与已偿还的利息均按年利率36%计算，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不能作为确认双方债务欠款的依据。对于廖启连已经偿还王艳萍的款项，应先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存在争议，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先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期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该条规定，廖启连在无证据证明存在约定的情况下其偿还的款项应先抵充利息，抵充利息后有剩余的，则可以抵充本金。本案审理过程中，王艳萍依其主张的出借款为3910万元、已还款为32162977元为前提，对已还款按照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的方式进行抵充，对已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尚欠的未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提供了表2作为计算结果，算得2015年12月31日前，廖启连尚欠王艳萍本金为13434318.73元，尚欠王艳萍利息为5479785.4元。廖启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虽然对借款、还款数额以及利息利率、已还款抵充顺序均存在异议，但对王艳萍提交的表2的计算过程及计算结果确认无误。本院经审查，对双方已经确认计算过程及结果的表2的计算结果予以确认，对2015年12月31日前廖启连欠王艳萍的本金确认为13434318.73元，利息确认为5479785.4元。2016年2月6日，廖启连向王艳萍偿还了100万元。对于该款项应为偿还利息还是本金，双方存在争议。但从还款协议的约定来看，廖启连应于2016年春节前偿还甲方王艳萍160万。经核实，阴历2016年春节即为公历2016年2月8日，廖启连在2016年2月6日偿还10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约定于2016年2月8日偿还的该期借款。该还款协议还约定，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乙方（廖启连）应按未偿还部分的1.5%月息承担利息，并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前期所欠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支付当期利息。据此约定，双方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前期所欠利息，只有在2016年10月1日后，才是按月支付当期利息，在2016年9月30日前产生的利息不必按月在当期支付。由此而论，廖启连于2016年2月6日支付给王艳萍的100万元，如认定为偿还利息，则会与在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前期利息的约定相违背，提前了廖启连偿还利息的期限。综上，对2016年2月6日廖启连偿还的100万元应认定为对本金的偿还。自2016年2月6日起，廖启连尚欠王艳萍本金为12434318.73元。关于利息，除2015年12月31日前已经产生的5479785.4元利息外，2016年1月28日，王艳萍、候某与廖启连、亿豪物资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2016年1月1日起，廖启连应按未偿还部分的1.5%月息承担利息。如未能按期偿还，应按未偿还金额的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承担违约金，并承担甲方为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诉讼费等。违约金自违约之日起按月支付，直至乙方还清全部款项。鉴于2015年12月31日前，廖启连尚欠王艳萍的利息是以年利率24%计算得出，如在2016年1月1日之后仍对于该部分利息计算复利，将超出年利率24%的范围，因此，对2015年12月31日前廖启连尚欠王艳萍的5479785.4元利息不再计算复利。对于2015年12月31日前廖启连欠王艳萍的本金13434318.73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1.5%计算利息；对于逾期偿还的金额，则应自逾期之日起承担还款协议约定的未偿还部分的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由于违约金和利息之和将超出年利率24%的限制，王艳萍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作为赔偿损失性质的逾期利息，应予支持。关于还款期限，还款协议约定：“1、乙方于2016年春节前偿还甲方王艳萍160万元；2、乙方于2016年3月25日前偿还甲方王艳萍200万元；3、乙方于2016年4月25日前偿还甲方王艳萍400万元；4、乙方必须于2016年4月底前偿还甲方每人借款不少于800万元；5、乙方保证于2017年2月底前偿还甲方借款本金未还部分每人30-40%，即偿还甲方王艳萍、候某每人各450万元，最少不低于340万元，余款及利息于2017年6月底前还清”。2016年7月12日，王艳萍请求解除还款协议第二条还款期限约定的起诉状送达了廖启连和亿豪物资公司，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于王艳萍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了支持，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上诉，应认定为还款协议第二条于王艳萍请求解除的起诉状送达之日即已解除。一审法院对合同条款的解除未在判决主文中表述，应予纠正。从还款期限来看，自还款协议第二条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解除后，廖启连尚欠王艳萍的债务即应立即偿还，否则即为逾期偿还。也即在2016年7月12日，廖启连欠王艳萍的债务即应到期，逾期应承担逾期利息。按照还款协议第二条的约定，2016年2月8日，廖启连应还160万元，已还100万元，剩余60万元逾期未付，自2016年2月9日至2016年3月25日止，应按照年利率24%承担逾期利息，计为18800元；2016年3月25日，廖启连应还200万元，剩余100万元逾期未付，应自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4月25日，按照年利率24%承担逾期利息，计为20000元；2016年4月25日，廖启连应还400万元，剩余300万元逾期未还，应自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4月30日，按照年利率24%承担逾期利息，计为10000元；2016年4月底，可认定为2016年4月30日，廖启连应还800万元，剩余700万元逾期未付，应自2016年5月1日算至2016年7月12日，按照年利率24%承担逾期利息，计336000元。综上，从2016年2月9日至2016年7月12日，应承担逾期利息损失为384800元。从还款协议第二条关于还款期限的条款解除之日的次日也即2016年7月13日起，应承担以12434318.73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除上述应承担的逾期利息之外，廖启连应向王艳萍承担的期内利息为：2016年1月1日起，廖启连尚欠王艳萍本金为13434318.73元，至2016年2月5日，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为235100.58元；2016年2月6日起，廖启连尚欠王艳萍本金为12434318.73元，至2016年2月8日，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为18651.48元；2016年2月9日起，除去已经计算了逾期利息的60万元，其余本金11834318.73元的利息按照月息1.5%算至2016年3月25日，计为278106.49元；2016年3月26日起，除去已经计算了逾期利息的100万元，其余本金11434318.73元的利息按照月息1.5%算至2016年4月25日，计为171514.78元；2016年4月26日起，除去已经计算了逾期利息的300万元，其余本金9434318.73元的利息按照月息1.5%算至2016年4月30日，计为23585.8元；2016年5月1日起，除去已经计算了逾期利息的700万元，其余本金5434318.73元的利息按照月息1.5%算至2016年7月12日，计为195635.47元。以上合计产生的期内利息为922594.6元。综上，廖启连应当向王艳萍偿还的利息损失为：2015年12月31日前已经产生的利息5479785.4元；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其逾期利息损失与期内利息之和为1307394.6元；从还款协议第二条关于还款期限的条款解除之日的次日也即2016年7月13日起，应承担以12434318.73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二、关于亿豪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本院确认的事实，廖启连所借王艳萍资金用于了亿豪房地产公司的开发项目，依照上述规定，亿豪房地产公司应当与廖启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二、2016年1月28日王艳萍、候某与廖启连、陕西亿豪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二条与王艳萍有关的部分于2016年7月12日解除；三、廖启连、陈文翠、陕西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向王艳萍偿还借款12434318.73元；四、廖启连、陈文翠、陕西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向王艳萍支付借款利息（支付2015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5479785.4元；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7月12日的利息1307394.6元；支付以12434318.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陕西亿豪物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王艳萍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103元（王艳萍已预交），由王艳萍负担15103元，由廖启连、陈文翠、陕西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陕西亿豪物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0000元。二审王艳萍上诉案件受理费104810元（王艳萍已预交），由王艳萍负担10000元，由廖启连、陈文翠、陕西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陕西亿豪物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4810元；二审陕西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103558元（陕西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尤 青审判员 王琪轩审判员 袁辉根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宁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