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8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卫华。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敬稔。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彩虹。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炳秋。
委托代理人：陆建秋。
上诉人王卫华、杨敬稔因与被上诉人潘炳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马山县人民法院（2012）马民一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卫华及其与上诉人杨敬稔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彩虹、被上诉人潘炳秋的委托代理人陆建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以来，潘炳秋将其承包的建筑工程的水电部分发至其公司的邮箱，由他人代为设计。2005年至2010年12月12日，王卫华、杨敬稔接到潘炳秋的通知或从潘炳秋公司的邮箱中知道讯息后，为潘炳秋设计水电图纸，其中王卫华负责给排水设计，杨敬稔负责电气设计。王卫华、杨敬稔设计好图纸后以电子邮件的方式交付给潘炳秋。王卫华、杨敬稔共向潘炳秋交付了王卫华、杨敬稔提交的工程表中的第4-9项的别墅及廖平农场、第13项的安吉敬老院、第15-17项广西网联公司、第19-21项振阳房地产公司、第24至33项南宁文广公司、第35项的杭州上郡共24项水电设计图给潘炳秋，设计费以楼为单位计算的是500元一套，以面积为单位计算的是每平方米0.6元。潘炳秋于2010年10月26日汇款了7500元给王卫华、杨敬稔，于2011年10月12日与王卫华、杨敬稔结算了15000元，潘炳秋共支付给王卫华、杨敬稔设计费22500元。此后，王卫华、杨敬稔认为潘炳秋尚欠其设计费用，于2012年8月2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王卫华、杨敬稔与潘炳秋口头达成合同后，王卫华、杨敬稔从潘炳秋处接到委托，以数据电文的方式来交付设计图，从内容上看应属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王卫华、杨敬稔主张其共为潘炳秋设计了36项设计项目，潘炳秋只承认了其中的24项，对潘炳秋承认的24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王卫华、杨敬稔主张的另外12项设计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举证责任应由王卫华、杨敬稔来举证。从王卫华、杨敬稔提交的证据来分析，王卫华、杨敬稔提交的证据6为设计图纸材料（光盘）一张，证据7为水电设计款结算清单，证据8为工程统计表一张，此三份书面证据均没得到潘炳秋的确认，其中证据7王卫华、杨敬稔主张是由潘炳秋所出，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潘炳秋亦不予承认，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三份证据的证据效力应为王卫华、杨敬稔的书面自述，王卫华、杨敬稔提交的其他证据中，只有证据14证人证言中提到过王卫华、杨敬稔主张的12项设计项目中的西江联合大学项目，但此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卫华、杨敬稔提供的其他证据亦没有证明到其主张的12项设计项目已交付给潘炳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王卫华、杨敬稔提出的其已向潘炳秋交付了36项设计项目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王卫华、杨敬稔已向潘炳秋交付了24项设计项目。三、关于设计费问题。王卫华、杨敬稔已向潘炳秋交付了24项设计项目，潘炳秋应向王卫华、杨敬稔支付报酬。潘炳秋对王卫华、杨敬稔主张的第4-9项的别墅及廖平农场项目、第13项的安吉敬老院项目、第19-21项振阳房地产公司项目、第24至33项南宁文广公司项目的单价及总价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潘炳秋对王卫华、杨敬稔主张的第15-17项广西网联公司项目有异议，认为应按每平方米0.3元计算，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此三项设计项目另约定价格，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按王卫华、杨敬稔与潘炳秋的交易惯例为每平方0.6元计算。同理，王卫华、杨敬稔主张的第35项的杭州上郡的单价为每平方米1.2元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另有约定，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也应按每平方米0.6元计算。综上，王卫华、杨敬稔向潘炳秋交付的24项设计费共为25268.35元。潘炳秋已向王卫华、杨敬稔支付了22500元，潘炳秋尚欠王卫华、杨敬稔2768.3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潘炳秋欠王卫华、杨敬稔设计费2768.3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卫华、杨敬稔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5.33元，由王卫华、杨敬稔负担3455.33元，潘炳秋负担50元。
上诉人王卫华、杨敬稔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王卫华、杨敬稔仅完成24项水电设计图，而没有认定王卫华、杨敬稔实际完成了36项。王卫华、杨敬稔提供的序号4-14号证据充分证明了王卫华、杨敬稔已完成并交付的水电设计图纸有36项，涉及的水电工程项目为17项。王卫华、杨敬稔提供的证据序号7（即王卫华水电设计款结算清单）来源于潘炳秋所提供，在该结算清单上有潘炳秋书写的笔迹，燔炳秋对其书写的笔迹并未否认。此外，王卫华、杨敬稔提供的序号13证据（潘炳秋向王卫华、杨敬稔发来的手机短信息）证明，潘炳秋曾要求王卫华、杨敬稔在其提供的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可见，一审判决对该结算清单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而该结算清单载明王卫华、杨敬稔所完成的水电设计图纸所涉及的水电项目便有35项。至于王卫华、杨敬稔主张的另一项，即宾阳凤凰农贸批发城总图得不到潘炳秋认可的问题，可以结合王卫华、杨敬稔提供的其他证据来认定。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杭州上郡的设计费单价为每平方米0.6元，而没有认定为每平方米1.2元。王卫华提供的录音光盘中的录音二中的第四分钟前后，清楚地记录有潘炳秋所确认的设计费单价为每平方米1.2元，一审判决以其所谓双方交易惯例认定该项目单价为每平方米0.6元，完全是背离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潘炳秋所付的7500元包括在其认定的24个项目中。在王卫华、杨敬稔提供的序号5和序号10证据（即潘炳秋向王卫华、杨敬稔发来的手机短信息）充分证明；在王卫华、杨敬稔所承揽的水电项目设计中有“暖通”一项，而“暖通”这一项只有在新疆喀什市旅游局旅游服务中心项目才有，在其他项目中并无“暖通”一项。而“暖通”是由他人设计，并由潘炳秋指定王卫华向他人支付了2500元，另外的5000元才是王卫华、杨敬稔设计新疆喀什市旅游局旅游服务中心项目费用。也就是说，潘炳秋于2010年10月26日支付的7500元并不包括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24项设计图纸费用中，一审判决将这笔7500元认定为24项设计图纸中的应付费用，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潘炳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卫华、杨敬稔实际完成并交付的设计成果是多少项？设计费是多少？
上诉人王卫华、杨敬稔二审期间提交了两组证据：一、潘炳秋发给王卫华的手机短信息，证明潘炳秋给付的7500元是设计新疆喀什市旅游局旅游服务中心项目的费用，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4项设计项目费用，另证明王卫华曾就设计费支付问题来南宁与潘炳秋协商，潘炳秋向王卫华提供了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了王卫华、杨敬稔完成的设计项目，只是王卫华认为设计费偏低，故没有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二、潘炳秋与王卫华的电话录音，证明王卫华与潘炳秋谈到杭州上郡设计难度大，费用提高的问题，潘炳秋同意给付单图与总图设计费共为每平方米1.20元，另证明新疆喀什旅游服务中心水电设计难度大，所以设计费也相应提高，该设计费体现在潘炳秋提供的结算单中。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证据之一《（王卫华）水电设计款结算清单》系潘炳秋制作并提供给王卫华，该结算单有潘炳秋本人的修改笔迹，内容载明了王卫华完成水电设计项目为35项。另查明，潘炳秋与王卫华在电话中协商约定杭州上郡的设计单价按每平方米1.2元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设计成果交付数量的认定。一审法院按照举证规则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承揽人王卫华、杨敬稔一方，并无不当，但该举证责任的分配并不是一成不变，在王卫华、杨敬稔的举证达到盖然性证明标准的情形下，举证责任则应转移至定作人潘炳秋一方，即由潘炳秋就其反驳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卫华、杨敬稔为证明其已完成的设计项目数，提交了《（王卫华）水电设计款结算清单》，并主张该结算清单系潘炳秋本人制作并提供，在潘炳秋否认该结算清单系其本人制作提供的情况下，王卫华、杨敬稔则提交了潘炳秋所发的手机短信内容，进一步证明潘炳秋在与其短信交流中自认了结算清单系其提供，潘炳秋对短信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设计图纸没有被采用，故相应的结算费用仍在潘炳秋手上。针对上述争议事实，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手机短信内容显示，潘炳秋在王卫华向其追索设计费时，反复强调其已制作结算单并提供给了王卫华，由于王卫华拒绝签字确认，故无法协调支付费用，该短信内容能够直接证实潘炳秋曾制作结算单并要求王卫华签字确认，鉴于潘炳秋对短信内容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可认定其具有证明力。结合《（王卫华）水电设计款结算清单》上有潘炳秋本人的修改字迹，而潘炳秋也未能举证证明另有其制作并提供给王卫华的结算清单，故本院有理由采信该《（王卫华）水电设计款结算清单》系潘炳秋制作并提供给王卫华。由于该结算清单已详细罗列、标注了各个设计项目名称及对应的费用金额，并对余款进行了结算确认，故潘炳秋又以设计图纸没有被采用为由不认可结算清单上载明的工作量，不仅有悖逻辑及常理，而且也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王卫华）水电设计款结算清单》作为潘炳秋的自认证据，应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确属不当，应予纠正。据此，按照自认规则，根据潘炳秋在结算清单上已载明认可的设计项目名称及数量，本院认定王卫华、杨敬稔为潘炳秋实际完成并交付的设计项目为35项，一审法院仅认定为24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王卫华、杨敬稔上诉主张还另外完成交付了一项宾阳凤凰农贸市场批发城总图项目，因在结算清单中没有反映，亦未得到潘炳秋的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设计费用的认定。如前所述，王卫华、杨敬稔为潘炳秋实际完成并交付了35项设计项目成果，潘炳秋作为定作人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费用。至于费用的计算，首先，王卫华、杨敬稔对一审已认定的24项中除杭州上郡之外的设计费用合计21728.62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杭州上郡的设计单价为每平方米1.2元，有潘炳秋与王卫华在电话中的协商约定为据，应予认定，故按设计面积5899.55元计算，本院确认该项设计费为7079.46元。其次，对于本院补充认定的其余11项设计费用，按对应的设计面积及单价（多层建筑每平方米0.6元、别墅500元一栋、总图按用地面积每平方米0.3元）计算，本院认定设计费合计为143078.23元，其中新疆喀什市旅游局旅游服务中心设计项目则按潘炳秋在结算清单中已认可的每平方米2元计算。以上确认的各项设计费用合计171886.31元，扣除潘炳秋已支付的22500元，潘炳秋还应向王卫华、杨敬稔支付设计费149386.31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马山县人民法院（2012）马民一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马山县人民法院（2012）马民一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潘炳秋向上诉人王卫华、杨敬稔支付设计费149386.3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5.33元（上诉人王卫华、杨敬稔已预交），由上诉人王卫华、杨敬稔负担360.33元；被上诉人潘炳秋负担3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5.33元（上诉人王卫华、杨敬稔已预交），由上诉人王卫华、杨敬稔负担360.33元；被上诉人潘炳秋负担3145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浩
代理审判员 覃若鹏
代理审判员 黄志伟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 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