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丰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幸福东大街19号长乐小区综合楼东楼四层。
法定代表人王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龙彪，盐城市大丰区大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其银，个体经营户。
委托代理人张桂江，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久进，居民。
原审第三人陈建海，1967年5月25日，个体经营户。
上诉人江苏丰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其银、原审被告蒋久进、原审第三人陈建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0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其银原审诉称，2008年12月25日，蒋久进与陈建海达成工程承包协议，约定：蒋久进将其施工的银杏湖会所幕墙发包给陈建海施工，承包方式为大包干，总价为35万元，每平方米单价为700元，按实结算。此后，陈建海即组织人员施工，实际完成工程价款为45万元（其中10万元为杭永祥清包工完成，陈建海提供钢化玻璃，工程款归陈建海结算）。但蒋久进只给付工程款5万元，余款未能给付。另工程总包单位为丰泽公司，系其将银杏湖会所工程发包给蒋久进施工。2014年8月10日，陈建海与王其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陈建海将上述40万元工程款及其项下权利转让给王其银。2.如陈建海转让的上述债权不足以弥补所欠王其银的债务，不足部分仍由陈建海补足。转让协议签订后，陈建海向丰泽公司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4年10月10日，蒋久进与陈建海就幕墙工程款经对账，尚欠陈建海工程款22万元。据此，王其银受让陈建海的债权后，蒋久进及丰泽公司应当向王其银履行义务。现请求法院判决蒋久进给付王其银工程款22万元；丰泽公司对蒋久进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蒋久进与丰泽公司承担。
蒋久进原审未答辩、未举证。
丰泽公司原审答辩称：1.银杏湖公园会所是蒋久进挂靠丰泽公司经营，蒋久进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丰泽公司根本不认识债权转让人陈建海，也从未与陈建海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从王其银提供的相关证据复印件可明显看出，系蒋久进与陈建海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等等，是蒋久进以个人名义签订，也就是说蒋久进作为挂靠人，明确以自己名义与陈建海签订合同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丰泽公司无涉。陈建海相对于丰泽公司无40万元有效存在的债权，故债权转让相对于丰泽公司不生效，陈建海作为债权转让主体也不适格。本案王其银的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该时效相对于陈建海主张权利的法定时效。王其银与丰泽公司之间不存在有效的合同关系。此外，丰泽公司已超额向蒋久进支付，并因此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后申请撤诉，丰泽公司并不欠付蒋久进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王其银对丰泽公司的诉讼请求。
陈建海原审未陈述、未举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23日，丰泽公司与大丰市城市管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大丰市城市管理局将位于大丰市常新路东侧、益民西路南侧，银杏湖公园内的大丰市银杏湖公园会所工程内的招标文件所确定的招标范围内的全部内容，由丰泽公司承建。合同中载明的项目经理为常永贵，合同总价款为622.8万元。另合同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合同还约定：工程分包不能解除承包人的任何责任和义务，承包人应当在分包场地派驻相应管理人员，保证合同的履行，分包工程价款由承包人与分包单位结算。发包人未经承包人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分包单位支付工程款项等。
2008年8月26日，丰泽公司与蒋久进签订《工程内包合同》一份，约定：为使银杏湖公园工程能够在规定工期内完成所有施工任务，确保施工的质量和安全，特将该工程交由蒋久进负责具体实施，包工包料，自负盈亏。工程款支付必须全部通过丰泽公司财务科转账。在会所工程施工中蒋久进实际使用了江苏丰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银杏湖公园会所工程项目部（下称项目部）的印章等。
2008年12月25日，蒋久进与陈建海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一份，约定：蒋久进将银杏湖公园会所幕墙交陈建海施工，工程于2008年12月15日开工，2009年1月15日之前竣工。工程合同总价为叁拾伍万元，每平方米单价柒佰元，最终总价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陈建海开工后，蒋久进协助办理所有涉及施工的各种申请批准等手续，积极配合工程协调所需水、电，同时向陈建海进行现场交底。蒋久进指派常永贵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的履行工作，协调有关部门做好现场施工。陈建海派陆张卫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照施工图纸，进行保质、保量、文明施工。合同签订后三日内蒋久进付给陈建海备料款伍万元，幕墙玻璃进场安装前，蒋久进付给陈建海总价的20%，2009年元月20日前付给陈建海总价的40%，余款经双方核实工程量后于2009年12月30日前付清（工程进度款付款比例总额暂按叁拾伍万元计算）等。合同签订后，陈建海组织人员、设备、材料等进行了实际施工，并已交付使用。
2014年8月10日，王其银与陈建海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2008年12月25日蒋久进与陈建海达成工程承包协议，约定蒋久进将其施工的银杏湖会所幕墙承包给陈建海施工，承包方式为大包干，总价为35万元，每平方米单价为700元，按实结算。此后陈建海即组织人员施工，实际完成工程价款为45万元（其中10万元为杭永祥清包工完成，陈建海提供钢化玻璃，工程款归陈建海结算），但蒋久进只给付工程款5万元，余款未能给付。另该工程的总包单位系江苏丰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其将银杏湖会所工程发包给蒋久进施工。现陈建海、王其银双方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陈建海将上述40万元工程款及其项下权利转让给王其银。二、如陈建海转让的上述债权不足以弥补所欠王其银的债务，不足部分仍由陈建海补足。三、签订本协议后，由陈建海向蒋久进、江苏丰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日，陈建海向丰泽公司、蒋久进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江苏丰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并蒋久进：2014年8月10日陈建海已将对你（单位）享有的银杏湖会所幕墙工程的未付工程款及其项下权利整体转让给王其银所有，你（单位）接函后直接向王其银履行付款义务。特此通知。”2014年8月15日，丰泽公司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下方加注：“陈建海：我司经查与你无任何债权债务往来，特此回复。”
2014年10月10日，蒋久进向陈建海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陈建海银杏湖会所玻璃及幕墙工程款（包括杭永祥经手的）合计贰拾贰万元整￥220000元”。王其银因追要欠款未果，遂于2015年5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另查明，2014年12月1日，丰泽公司的名称由江苏丰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丰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陈建海与蒋久进虽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陈建海对银杏湖会所幕墙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但因双方不具备相应的承包施工资质，故双方的施工协议应为无效。鉴于经陈建海施工的工程已被交付使用，且未有证据证实陈建海施工工程存在不合格的情形，故陈建海应享有主张蒋久进支付工程款的权利。陈建海经与王其银协商，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王其银，并已将债权转让的通知送达给蒋久进，则蒋久进应将所欠陈建海的工程款向王其银支付。因陈建海向王其银转让的债权数额尚不明确，后蒋久进于2014年10月10日以欠条形式明确了陈建海应得工程款数额为22万元，王其银据此主张蒋久进支付22万元工程款，并要求其承担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依法应予支持。丰泽公司将其公司资质借用给蒋久进承包施工，且陈建海已向丰泽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王其银主张丰泽公司对蒋久进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法亦应予以支持。丰泽公司抗辩王其银诉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陈建海与蒋久进之间于2014年10月10日方才结算完毕，丰泽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蒋久进之间已结算完毕，故对丰泽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丰泽公司抗辩其已超额向蒋久进支付工程款，依据不充分，原审法院对丰泽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蒋久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举证质证等抗辩权利的放弃，后果自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蒋久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其银工程款220000元，并承付该款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丰泽公司对蒋久进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义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蒋久进、丰泽公司负担。
上诉人丰泽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蒋久进挂靠丰泽公司承建工程，其系实际施工人，丰泽公司未与陈建海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丰泽公司无关，故债权转让相对于丰泽公司不生效，陈建海作为债权转让的主体也不适格，且丰泽公司已不差欠蒋久进工程款。蒋久进向陈建海出具的欠条存在严重瑕疵。王其银的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其银对丰泽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其银答辩称：1.根据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可以将违法发包人、转包人作为被告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讲，即使丰泽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蒋久进，其同样应承担连带责任。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是针对发包方而言，不适用于本案；2.因陈建海的债权确定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被告蒋久进未到庭答辩。
原审第三人陈建海未到庭陈述。
二审中，丰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由蒋久进于2010年4月28日出具的“会所验收前所需资金用途”清单，证明蒋久进在工程验收前几天到丰泽公司领取了尚欠的幕墙工程款10万元、玻璃款5万元等，合计45万元。王其银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反映蒋久进和陈建海之间存在的玻璃幕墙承包合同45万元工程款已由蒋久进领取。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建海作为债权让与人是否适格，丰泽公司是否应对蒋久进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本案王其银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陈建海作为债权让与人是否适格，丰泽公司是否应对蒋久进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1.丰泽公司允许没有资质的蒋久进以其名义施工，应认定为挂靠关系。蒋久进承建该工程后，以该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又将其中的幕墙施工工程分包给陈建海承建，该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因陈建海作为实际施工人所施工的工程已交付使用，其劳动已经物化到建设工程中去、其投入的建筑材料等已添附于整个建设工程，故其可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蒋久进向陈建海出具的欠条可证实蒋久进差欠陈建海幕墙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以及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陈建海作为债权人将其所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进行转让符合法律规定，故丰泽公司认为陈建海作为债权让与人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相关规定，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蒋久进与丰泽公司系挂靠关系，蒋久进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差欠陈建海实际施工的幕墙工程款。结合上述规定，陈建海已将施工合同的权利全部转让给王其银，即工程款债权已由王其银享有，故丰泽公司应对蒋久进的工程款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本案王其银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蒋久进与陈建海于2014年10月10日才就幕墙工程款尚欠余额进行最终结算确认，蒋久进向陈建海出具了欠条。陈建海于2014年8月10日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王其银，王其银于2015年5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丰泽公司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丰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江苏丰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联联
代理审判员 樊丽萍
代理审判员 周 陇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