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一初字第0038号
原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启东市人民中路683号。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立芳，天津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工业大学，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宾水西道***号。
法定代表人杨庆新，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正华，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展，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工业大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立芳，被告天津工业大学的委托代理人陈正华、施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0年8月13日签订了《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合同约定原告承建了被告发包的天津工业大学新校区图书馆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工期为2010年8月14日起至2010年11月15日止，总日历天数为93天，合同价款为41976353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建设工程项目，并于2015年6月15日与被告完成该工程的结算工作，原、被告双方确认该工程结算总价为53738564元。然截至目前，被告仅支付工程款37680000元，尚欠16058564元。原告在多次催告被告支付工程款无果的情况下，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诉至贵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6058564元，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6063347.6元（自2011年11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以及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上工程款及违约金暂定合计22121911.6元）；2、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6058564元、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6063347.6元（自2011年11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以及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上工程款及违约金暂定合计22121911.6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天津工业大学辩称，1、涉诉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存在违法分包行为，依据司法解释规定，该行为无效。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另外，既然该行为无效，则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和利息就失去了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因此，应依法驳回原告关于违约金及其利息的主张，并判决原告在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工程款中返还或者折价补偿给被告，并收缴原告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2、涉诉工程协议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0年11月15日，而实际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11月22日，原告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竣工日期竣工，延期达372天。因此，应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5.2条之规定，原告每拖延工期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共计5997223.74元。3、涉诉工程存在二楼东侧一线天墙面陶板起鼓、南大门左侧屋顶漏水等质量问题。另，原告所递交的《技术标》有过对工程质量达到鲁班奖标准的陈述和承诺。事实上该工程并未获得鲁班奖，与其承诺严重不符，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涉诉工程的实际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11月22日，其保修期应至2016年11月21日。因此，原告声称该项工程已过保修期不符合事实。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六部分第26条之规定，工程款预留5%作为维修款，各部位依据保修协议，保修期满后，该部位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付清该部分余款。因此，应判决原告对被告承担相关的质量赔偿责任和违约责任，并在原告的诉讼请求中扣除该部位5%的余款。
原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证明2010年8月13日，原告通过招投标取得天津工业大学新校区图书馆装饰装修工程中标资格；2、《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原告中标后，原、被告签署了《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3、《天津工业大学新校区图书馆精装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证明施工过程中，因本案涉诉工程工程量比较大且需要设计确认方案的装修主材种类繁多，原、被告遂于2011年1月17日签署补充协议，将本案涉诉工程的竣工时间由2010年11月15日延至2011年6月30日；4、《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原告依约完成天津工业大学新校区图书馆工程施工内容，并于2011年9月20日经验收合格；5、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证明2015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就天津工业大学新校区图书馆工程项目完成结算，结算金额总计53738564元；6、进账单，证明截至目前，被告合计支付天津工业大学新校区图书馆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工程款37680000元，尚欠16058564元。
被告天津工业大学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第38.1条约定，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为“无”，分包施工单位为“无”；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竣工日期的更改没有到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办理备案手续，是无效的，且基建处只是被告的职能部门，不具备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的资质；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涉诉工程竣工日期实为2011年11月22日；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被告天津工业大学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1、卷内目录以及营业执照，证明原告将涉诉工程违法分包给黄骅市津华建筑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卷内目录及验收记录，证明原告将涉诉工程违法分包给黄骅市津华建筑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3、工程质量自查情况表，证明原告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竣工日期（2010年11月15日）竣工，延期达372天；4、照片一组，证明原告涉诉工程施工的质量问题；5、《技术标》，证明涉诉工程的工程质量不符合获得鲁班奖的承诺。
原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中所载明的分包单位黄骅市津华建筑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专业分包单位，分包了门窗部分的专业工程，该专业工程依法可以进行分包。该部分工程的分包经被告同意和认可，被告对分包单位进行了考察，原告也按照被告要求提供了该分包单位的资质材料，且被告已完成对该分包工程的验收工作。该分包单位系被告合作的单位，此前已经进行了天津工业大学新校区一期、二期的施工；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对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工期经协商一致延至2011年6月30日。此后由于被告原因，主要是由其指定或确定的产品品牌、价格等经常迟迟不能确定，导致施工时常停滞，因此2011年6月30日未能竣工，而7月份被告又开始放暑假，与其相关的工作完全无法进行，造成工程竣工时间再次推迟。本案涉诉工程已结算完毕，但被告在结算过程中并未向原告主张过工期延误损失，可见，被告对工期顺延并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拍摄时间、拍摄地点，无法判断其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即便该证据与本案涉诉工程有关，但其保修期已于2013年9月份届满，如被告需要维修，需自行承担相应的费用。被告同时在本案及另一案件（原告诉请其支付拖欠的主体工程工程款）中提交了本证据，被告应明确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到底存在于施工的哪个部分。原告对质保期间出现的问题均及时进行了维修，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6月15日完成结算时，本案涉诉工程的质保期已经届满，被告在结算过程中并未提出有原告未能修复的质量问题并需要扣除原告质保金，可见，并不存在被告所称的质量问题；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涉诉工程的施工质量标准应以原、被告签署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为准，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质量标准为“达到海河杯，争创鲁班奖”，被告要求原告获得鲁班奖没有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3日，原、被告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天津工业大学新校区图书馆装饰装修工程。工程地点：天津市西青区宾水西道399号天津工业大学新校区内。工程内容：钢筋砼框架，地上5层。承包范围包括：精装修工程、幕墙工程的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内容，详见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及图纸。开工日期：2010年8月14日，竣工日期：2010年11月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3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41976353元。该合同由原、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盖章，并在天津市建设工程合同管理站进行备案。
原、被告在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合同签订生效后十五日内预付合同款的30%，按每月完成工程量造价的85%付进度款，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合同价款的95%，剩余5%作为保修款，各部位依据保修协议，保修期满后，该部位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付清该部位余款。第35.1条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通用条款第33.3条执行，发包人如违约从第29天起每延期一天付结算款，按照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三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999）》通用条款第33.3条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该合同附件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双方对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约定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题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0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供热及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6、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0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本工程质量保修书，其有效期限至保修期满。
2011年1月17日，原告与天津工业大学基建处签订《天津工业大学新校区图书馆精装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天津工业大学新校区图书馆精装修工程已于2010年8月完成项目的招标，工期为2010年9月至2010年11月15日。由于图书馆精装修工程量比较大，需要设计确认方案的装修主材种类繁多。因此，原合同竣工时间2010年11月15日，不能满足精装修施工工期。经双方协商，将该项目的竣工期延长至2011年6月30日，其他条款执行原合同。该协议由原告及天津工业大学基建处签字盖印。
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了施工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黄骅市津华建筑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
2011年11月22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该工程已交付被告使用。
2015年6月15日，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形成《基建工程预（结）算审定验证定案表》，该定案表载明，涉案工程报审结算造价为67419422元，调整金额为-13680858元，审定结算造价为53738564元。该审定表由原、被告盖章。
被告主张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7722200元，原告认可已收到37680000元。庭审中，原告出具书面意见称，已自天津市施工队伍管理站领取涉诉工程文明施工措施费共计42200元，该部分款项可以计入已收工程款中。因此，截至2015年7月31日，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为37722200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有关书证等证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原告已依约对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已交付被告使用，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相应工程款。被告所持原告存在违法分包情形、应由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因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对此知情，因此，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天津工业大学基建处系被告的负责工程建设的内设机构，其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且双方已对涉诉工程进行了验收和结算，因此，被告所持该协议无效及原告施工工程延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虽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涉诉工程已经进行验收并投入使用，被告并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要求原告履行维修义务，因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因此，被告所持涉案工程未获鲁班奖、原告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扣留合同价款的5%即2098817.7元作为维修款，保修期满后，该部位无质量问题，则一个月内付清该部位余款。涉诉工程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1年11月22日起计算，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截止2013年11月21日保修期已届满，自2013年11月22日起，被告应支付原告双方合同约定的维修款。
双方对涉案工程已进行了结算，结算造价53738564元应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截至2015年7月31日，被告已支付原告37722200元，合计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16016364元(53738564元-37722200元)。
原、被告均在《基建工程预（结）算审定验证定案表》上盖章，因此，该定案表上的2015年6月15日应认定为被告收到结算资料的日期。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自该日后28日内被告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结算价款，每拖延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万分之三承担违约金。因此，自2015年7月14日起，被告应支付原告相应违约金。因原告自愿以2015年7月31日前被告欠付的工程款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该数额小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以工程总造价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属于原告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本院照准。因此，2015年7月14日起，被告应以欠付的16016364元工程款为基数，支付原告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天津工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6016364元；
二、被告天津工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16016364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三为标准支付原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工程款之日止的违约金；
三、驳回原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2410元，由原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064元，由被告天津工业大学负担11034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天津工业大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路
代理审判员 姜纪超
人民陪审员 郑 懋
二０一六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仇 维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