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222刑初6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繁昌县华森服饰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7261804-9，地址繁昌县。法定代表人艾永春。
诉讼代表人艾琴，女，1989年8月22日出生，被告单位技术科负责人。
被告人艾永春，男，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繁昌县华森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繁昌县。2017年1月16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繁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胜群，安徽渡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俞良华，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繁昌县华森服饰有限公司股东，住安徽省繁昌县。2017年1月17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繁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绪广，安徽渡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吕生，男，195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繁昌县华森服饰有限公司股东，住安徽省繁昌县。2017年1月20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艾永帅，安徽东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以繁检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繁昌县华森服饰有限公司、被告人艾永春、俞良华、肖吕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繁昌县华森服饰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艾琴、被告人艾永春、俞良华、肖吕生及辩护人马胜群、张绪广、艾永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艾永春、俞良华、肖吕生共同经营繁昌县华森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公司），2010年因公司业务不景气，艾永春与俞良华、肖吕生商议购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俞良华、肖吕生均默许了艾永春的提议。艾永春通过徐某的介绍电话联系陈某，从陈某处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流程为：俞良华从被告单位华森公司帐户按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票面金额打入开票单位帐户，之后由陈某扣除票面金额5%至7.5%的佣金后，将余款打入艾永春个人银行卡内，艾永春等人将钱取了，以存现的方式再存入华森公司帐户内，或直接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购买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俞良华、肖吕生签字审核，艾永春签字审批后入帐，肖吕生根据购买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制作虚假的入库单。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艾永春、俞良华、肖吕生在被告单位华森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从陈某处购买浙江远东化纤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华南纺织有限公司、兰考县恒源棉业有限公司等九家企业开具的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额为409856.21元，税价合计2820775.2元。2013年6月，艾永春将查补应缴增值税409856.21元及滞纳金已全部缴齐。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当庭提供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华森公司及被告人艾永春、俞良华、肖吕生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艾永春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作辩解。其辨护人认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艾永春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艾永春与其他被告人为公司利益互相配合共同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利用于公司经营，被告人之间不存在主从犯区别；艾永春变卖自己财产及向外借款补缴税款及滞纳金；艾永春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系初犯。请求法庭对艾永春从轻、减轻处罚，判处缓刑。
被告人俞良华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作辩解。其辨护人认为，1、除了被告单位与辉县华中纺织有限公司价税总额437000元的发票能够形成证据链外，其他案件事实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指控涉案税额有异议；2、俞良华只存在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小，本案犯意是艾永春提起，俞良华是帮助犯，应认定为从犯；3、其有自首情节，已向公安机关缴纳3万元暂交款，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法庭对俞良华从轻、减轻处罚，并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肖吕生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作辩解。其辨护人认为，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2、本案属于单位犯罪，肖吕生系履行职务行为，应对肖吕生按单位犯罪其他责任人处理；3、本案涉案税额不属于数额较大，法定刑在三年以下；4、本案是肖吕生举报致案发故其有立功表现，其有自首情节，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5、其系初犯，涉案税款已全部补缴。请法庭对肖吕生减轻、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华森公司于2008年3月成立，被告人艾永春、俞良华、肖吕生系该公司股东，艾永春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俞良华为出纳会计及管理生产，肖吕生为监事。2011年12月1日，俞良华、肖吕生退股，华森公司由艾永春、艾某继续经营。2010年年初，因华森公司业务不景气，艾永春向俞良华、肖吕生提议购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抵扣税款，俞良华、肖吕生默许了艾永春的提议。艾永春通过徐某的介绍电话联系中间人，从中间人处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流程为：俞良华从被告单位华森公司帐户按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票面金额将款项打入开票单位帐户，之后由中间人扣除票面金额5%至7.5%的佣金后，通过徐某等人将余款打入艾永春个人银行卡内，艾永春等人将钱取出，以存现的方式再存入华森公司帐户内，或直接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购买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俞良华、肖吕生签字审核，艾永春签字审批后入帐，肖吕生根据购买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制作虚假的入库单。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艾永春、俞良华、肖吕生在被告单位华森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从中间人处购买河南省辉县市华中纺织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价税合计为437000元；山东省陵县新阳纺织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价税合计为248400元；山西华南纺织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价税合计为172400元；山东成武印龙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价税合计为275000元；河南省兰考县恒源棉业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价税合计为644000元；山东省临清市华兴纺织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价税合计为396100元；河南万圣纺织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价税合计为189000元；山东黎明纺织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价税合计为304800元；浙江远东化纤集团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价税合计为154075.2元。共计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价税合计2820724.2元，其中税额为409856.21元（其中俞良华、肖吕生参与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为368591.24元），并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409856.21元。
2012年6月、8月肖吕生以“求真”、“求公”之名向芜湖市国税局，举报华森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情况，芜湖市国税局遂对华森公司涉税情况进行专案检查致本案案发。艾永春于2013年6月将查补应缴增值税409856.21元及滞纳金全部缴清，涉税罚款未缴。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份，艾永春、俞良华、肖吕生经繁昌县公安局电话通知到案，艾永春、肖吕生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俞良华如实供述了自己主要犯罪事实。2017年1月19日、20日，艾永春、俞良华先后向繁昌县公安局缴纳100000元、30000元暂交款。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艾永春、俞良华、肖吕生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熊某、俞某、徐某、陶某、胡某的证言，被告单位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私人企业信息查询单、三被告人身份信息、前科劣迹查询、到案经过，税务稽查工作底稿、税务局关于华森公司案件的调查报告、情况说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涉嫌犯罪案件情况报告、解散公司协议、情况说明，银行电汇凭证、调取证据通知书、变更印证通知卡、银行交易记录、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来源合法，且相互印证，能够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证据。辩护人提供的问话笔录证明俞良华系电话通知到案，经庭后核实属实，故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对辩护人关于对涉案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异议的意见，评析如下：经查，浙江远东化纤集团有限公司业务员胡某证明其不认识肖吕生、未与肖吕生联系过，此证言与肖吕生关于其从未到过浙江远东化纤集团有限公司的供述相互印证，结合该公司情况说明和艾永春个人帐户货款回转交易记录，予以证实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事实；被告单位华森公司与其余七家供货单位的购销合同，与相对应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货物品种、数额俱不相符，而通过证人徐某、兰考县恒源棉业有限公司经理陶某的证言，结合银行电汇凭证和艾永春、李静银行交易记录，从华森公司汇出货款、到对方扣除开票费后又转汇回至艾永春帐户的情况，印证了被告单位与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单位之间没有真实的货物销售事实。辩护人该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辩护人关于俞良华、肖吕生主从犯的争议意见，经查，俞良华、肖吕生均是被告单位分管生产、会计、监事，在本案中，二人对艾永春提议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抵税目的都默许，并实际实施了汇款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审核、填写虚假入库单的行为，与艾永春联系他人汇款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系分工不同，三人系相互配合共同实施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所获非法利益归于被告单位。辩护人关于俞良华、肖吕生在本案中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艾永春的辩护人关于本案不存在主从犯的意见予以采信。
辩护人关于三被告人具有的量刑情节意见，经查，三被告人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艾永春、肖吕生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俞良华如实供述了自己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俞良华、肖吕生的部分供述出现反复，庭后俞良华、肖吕生书面陈述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无异议。三被告人的供述与本案书证（含银行电汇凭证、银行交易记录）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亦与税务稽查机关的调查报告查明的虚开事实予以印证，可认定三被告人构成自首，认定涉案税款已全部补缴。辩护人关于三被告人具有自首、涉案税款已补缴、均系初犯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一致，予以采信。肖吕生举报包括自己在内的部分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应认定其具有自首而非立功情节，辩护人关于肖吕生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华森公司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为牟取利益，非法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应缴税额，涉及税额在50万元以下，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艾永春作为被告单位主管人员、被告人俞良华、肖吕生作为被告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为牟取利益，非法让他人为被告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的罪名及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肖吕生应按单位犯罪其他责任人处理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一致，予以采信。三被告人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本案是因艾永春提议而发生的犯罪，故对艾永春酌定从重处罚；本案系肖吕生举报致案发，且肖吕生到案后如实供述，故对肖吕生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系初犯、涉案税款已全部补缴，可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打击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繁昌县华森服饰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二、被告人艾永春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
三、被告人俞良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
四、被告人肖吕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 涛
人民陪审员 陈 斌
人民陪审员 鲍金伟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崔月梅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