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0103行初9号原告俞梵，女，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拱墅区，现住杭州市拱墅区。被告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法定代表人郑学龙，局长。委托代理人边飞、吴凯铭，该局民警。被告杭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法定代表人叶寒冰，局长。委托代理人孟君波、贾李康，该局民警。原告俞梵不服被告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下称下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杭州市公安局（下称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17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原告补正，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后，于同年2月20日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8日、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俞梵、被告下城公安分局负责人巢震宇及委托代理人边飞、吴凯铭、被告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贾李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4月7日，下城公安分局作出杭下公（武）行罚决字［2016］1083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6年4月6日21时许，俞梵因打车与他人产生纠纷，天水派出所民警武振雷接报案处警。期间，俞梵极不配合民警执法，并手推民警阻碍执行职务。在民警将俞梵带回派出所途中，其用手抓挠致派出所保安脸部被抓伤。经查证，下城公安分局认为俞梵属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对其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给予俞梵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俞梵不服该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杭公复［2016］第111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决定内容适当为由，予以维持。原告俞梵诉称，2016年4月6日21时30分许，俞梵与他人因乘坐滴滴拼车发生纠纷，民警武振雷及执勤人员张军出警。为登记个人信息，俞梵与武振雷虽有争吵，但之后也主动作了登记。武振雷因俞梵的推搡行为，以涉嫌阻碍执行职务为由对俞梵口头传唤，并将俞梵以强制方式控制到警车内，期间发生肢体触碰。下城公安分局对俞梵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一）事实部分认定错误，无充分、直接证据证明俞梵致张军脸部抓伤。从证据来看，仅张军一人的证言称是俞梵所为；武振雷证言只说后排两人（俞梵和张军）有争吵，但未看到俞梵抓伤张军，其“我叫两名辅警人员强行将其带上警车，俞梵在上车后不停用手抓脚踢的方式反抗”的证言（此过程有视频录像），证明上车时发生了身体接触，在车上俞梵只是因被张军暴力抓痛右手在挣扎和叫喊停车，但民警却不予理会。到派出所时，俞梵被派出所工作人员拖拉进派出所，而武振雷和张军在车内，过了一会张军才带伤出来。俞梵上车时虽因被抓痛而挣扎，但并无反抗和抓挠行为，案涉证据不能证明张军脸上的伤是由俞梵造成以及伤痕的形成时间，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确认是否由俞梵造成。俞梵因被关押在派出所无法书写鉴定申请，口头提出后派出所也一直未予答复。该伤痕是张军和武振雷一起制造的，其未提交全部执法记录，该处罚决定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二）口头传唤程序违法。民警武振雷系报案人，其没有行使口头传唤措施的权利，否则将造成报案人自己传唤嫌疑人之违反法理的行为。后来到场的民警麻富强虽能行使口头传唤权，但此次执法过程中，武振雷、麻富强均未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的规定出示工作证件，程序违法。（三）本案由武林派出所经办，其与报案人天水派出所均受下城公安分局领导和管辖，其未依法回避，侵害了俞梵的合法权益，程序亦违法。由此，下城公安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因证据不足导致事实认定不清，违反两个法定程序，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撤销俞梵的相关档案记录。（四）市公安局至今未提供执法记录仪的全部记录，无法还原民警和协警诬告俞梵抓伤协警的事实，剥夺了俞梵的知情权，其所作复议决定亦应予撤销。请求判令：1、撤销下城公安分局作出的杭下公（武）行罚决字［2016］10833号行政处罚决定；2、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杭公复［2016］第111号行政复议决定。原告俞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解除拘留证明书，证明下城公安分局及市公安局所述均不真实；2、杭公复［2016］第1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下城公安分局所作材料不真实。被告下城公安分局辩称，（一）俞梵在天水派出所民警武振雷携保安张军出警处理俞梵与他人纠纷过程中，拒绝出示身份证件进行登记，推搡民警，阻碍民警执行职务；强制传唤过程中又抓伤保安张军面部。俞梵虽否认推搡民警、抓挠保安面部的事实，但民警和保安的陈述、证人证言、执法记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足以证明俞梵实施了阻碍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俞梵在起诉状中关于鉴定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始终未提出过伤势鉴定的要求。武林派出所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对伤害结果可能存在争议，对张军的伤情进行了鉴定，未达到轻微伤标准。俞梵拒绝在鉴定通知书上签字。此外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检验结果只能确定人体损伤程度，并不能证明该伤害由谁造成。（二）天水派出所、武林派出所受理案件后，依法履行了强制传唤、询问、调查取证、作出决定、送达等职责，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法律并未作出民警作为报案人时不能口头传唤嫌疑人的规定，相反民警武振雷对俞梵现场存在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口头传唤是正当的履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出示工作证的目的是表明执法身份，从而说明履行职责的主体是否适格。表明身份的方式有很多种，本案中民警穿着制服、驾驶警用车辆、根据当事人的报警到现场出警，俞梵及证人在笔录中均明确知悉民警武振雷、麻富强的身份，出警民警武振雷、麻富强也向俞梵表明了身份，出示工作证件的目的已达到。即便不尽规范，亦不构成程序违法。武林派出所民警办理涉及天水派出所的案件，首先并不属于《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第十四条应自行回避的情况，其次在对俞梵的询问中，亦告知其有要求回避的权利，俞梵并未提出。俞梵主张因武林派出所未依法回避而侵害其合法权益，于法无据。被告下城公安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受案登记表，证明受案程序合法；2、强制传唤审批表及杭下公（天）行传字[2016]10153号传唤证，证明传唤程序合法；3、违法嫌疑人饮食和必要休息时间权利保障告知书，证明传唤程序合法；4、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行政处罚复核告知，证明行政处罚告知程序合法；5、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审批表，证明行政处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6、行政处罚决定送达回执，证明送达程序合法；7、拘留执行回执，证明拘留执行程序合法；8、国内挂号信函收据，证明送达程序合法；9、杭公复[2016]第1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复议程序合法；10、俞梵询问笔录及身份信息。11、武振雷询问笔录。12、张军询问笔录。13、陈晨询问笔录。14、王韵询问笔录。15、崔海峰询问笔录。证据10－15证明认定事实清楚；16、现场笔录，证明认定事实清楚、强制传唤程序合法；17、接受证据清单及相关书证，证明取证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18、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及伤势照片，证明认定事实清楚；19、送达回执，证明伤情告知程序合法；20、司法鉴定结果告知单，证明认定事实清楚；21、鉴定意见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鉴定告知程序合法；22、调取证据审批表、通知书及清单，证明取证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23、光盘。24、视频截图。25、接警单。证据23－25证明认定事实清楚；26、到案经过，证明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27、情况说明，证明程序合法。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五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五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五条。被告市公安局辩称，根据俞梵的陈述和申辩，武振雷、张军的陈述，现场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足以证明俞梵推搡民警武振雷胸口及抓挠张军脸部的事实，俞梵的行为侵害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法定职权，妨害了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构成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的行为，依法应予治安处罚。下城公安分局结合该案的起因、俞梵的违法行为、情节等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该条第二款之规定，以阻碍执行职务情节严重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决定内容适当。行政复议期间，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评定俞梵患有××病性症状的抑郁症，案发时为抑郁症缓解期，具有完全的责任能力。市公安局作出的杭公复[2016]第111号行政复议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俞梵的诉讼请求。被告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证明俞梵不服案涉行政处罚决定通过杭州市拘留所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信封，证明俞梵通过杭州市拘留所向市公安局寄交行政复议申请材料；3、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及邮寄回执，证明市公安局向俞梵送达补正通知的事实；4、行政复议申请书、身份证明等材料、信封，证明俞梵通过杭州市拘留所向市公安局寄交补正后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5、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邮寄回执，证明市公安局受理俞梵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予以告知；6、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市公安局通知下城公安分局答复、举证；7、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下城公安分局提交行政复议书面答复；8、俞梵提交的材料，证明俞梵在行政复议期间向市公安局提交的其他材料情况；9、《行政复议查阅登记表》等材料，证明市公安局已经保障了俞梵查阅案件权利的情况；10、行政复议期限延长呈批表，证明市公安局作出延长行政复议期限经负责人审批的情况；11、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及邮寄回执，证明市公安局将依法延长行政复议期限三十日告知俞梵和下城公安分局的情况；12、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法××病鉴定委托书，证明武林派出所于2016年6月29日委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对申请人精神状态和责任能力进行鉴定的情况；13、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证明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于12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评定俞梵患有××病性症状的抑郁症，案发时为抑郁症缓解期，具有完全的责任能力的情况；14、杭公复[2015]第1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维持下城公安分局杭下公（武）行罚决字[2016]10833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15、行政复议决定呈批表，证明市公安局经负责人审批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过；16、送达回执，证明市公安局已于2017年1月10日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给俞梵。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五十条。经庭审质证，俞梵对被告下城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27认为是事后制作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但对证据中涉及俞梵签名的均认可系本人所签，主张签名均是在24小时快到的时候一起让俞梵签名的。俞梵对被告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1-6、8、11-13、16无异议；证据7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不真实；证据9认可是自己填写的；证据10的事实无异议；证据14、15认为不公正。被告下城公安分局对俞梵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据1证明了俞梵的整个拘留情况，证据2证明了被告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事实。被告市公安局对俞梵提交的证据1、2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审理中，本院查明俞梵持有精神残疾三级的残疾人证，故向俞梵释明本案诉讼应由其监护人代为诉讼，但俞梵拒绝提供监护人联系方式，且拒绝对其诉讼行为能力提出鉴定申请。鉴于此，本院依职权委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俞梵的精神状态及其诉讼行为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8年5月16日出具浙同德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87号法××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俞梵患抑郁症，目前为缓解期，有诉讼行为能力。该鉴定意见已送达本案各方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俞梵及下城公安分局、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并无程序违法之情形，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6日21时许，俞梵乘坐滴滴快车时，与同车拼车人员王某等发生言语争执。王某报警后，下城公安分局所属天水派出所民警武振雷带领保安员张军赶至现场处置。处置过程中，俞梵推搡民警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民警遂告知其涉嫌阻碍执行职务，传唤俞梵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俞梵拒不接受传唤，民警武振雷待增援民警到场后，对俞梵强制传唤带上警车。民警驾驶车辆，俞梵与保安员张军同坐后座，期间俞梵与保安员有言语争执和肢体接触。经立案调查，被告下城公安分局认定俞梵手推民警阻碍民警执行职务，在将原告带回派出所的途中，俞梵抓挠保安，致保安脸部被抓伤，俞梵的行为已构成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且情节较重，拟对其予以处罚。下城公安分局于2016年4月7日告知俞梵拟处罚的事实和依据，以及原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俞梵当即提出申辩，对所认定的事实持有异议，同时认为并未依法告知被传唤。当日，下城公安分局作出复核意见，认为俞梵的陈述和申辩并不影响对其定性。2016年4月7日，下城公安分局对俞梵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给予俞梵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并移送执行。2016年4月11日，市公安局收到俞梵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市公安局当日书面要求俞梵予以补正。2016年4月14日，市公安局收到俞梵补正后的行政复议申请，于次日予以受理并通知下城公安分局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依据。2016年6月13日，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期限延长决定并通知俞梵及下城公安分局。行政复议期间，俞梵向复议机关提交精神残疾三级的残疾人证，市公安局责令下城公安分局对俞梵进行鉴定。下城公安分局委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俞梵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及是否具备责任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俞梵患有××病性症状的抑郁症，案发时为抑郁症缓解期，具有完全的责任能力。2017年1月10日，市公安局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下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俞梵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俞梵是否实施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根据处警民警执法记录仪摄录的视频，俞梵在民警处警过程中推搡民警证据确凿。协助民警处警的保安员张军在与俞梵上警车前面部并无伤痕，在将俞梵带回公安机送途中，俞梵与保安员同坐后座，期间两人有言语争执和肢体接触。下车后保安员面部有抓痕，可以推定该抓痕系俞梵抓挠所致。俞梵主张保安员面部抓痕系民警及保安自已所为，既无证据证实，亦不符合常理，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办案过程中，下城公安分局依法保障了俞梵的必要休息饮食权利和陈述申辩权，办案程序合法。下城公安分局认定俞梵的行为构成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俞梵作出案涉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市公安局收到俞梵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及时要求予以补正。俞梵补正后，市公安局于法定期限内予以受理并通知下城公安分局提交答复书及相关证据、依据。市公安局在复议期间依法保障了俞梵的查阅权；因案情复杂，依法办理行政复议期限延长手续后及时通知俞梵，并于法定期限内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俞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俞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炜审 判 员  徐 远人民陪审员  陈丽君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渭莉?*ArabicDash?-10-??*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