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1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21号小区富民路键熙大厦三楼301、302房。组织机构代码证：59746203-9。
负责人严海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荆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金秀，女，汉族，1948年X月X日出生，住博罗县。
委托代理人蒋科生，广东通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一陈松城，男，汉族，1977年X月X日出生，住博罗县。
原审被告二郑惠婵，女，汉族，1982年X月X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民三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610000元；2、由被告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一、二经本院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后未提出书面答辩。
被告三辩称：一、保险事实。粤Ｐ×××××号肇事车辆在我司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2万元)，保险期限：2014年1月14日至2015年1月13日，我司对肇事车辆的承保事实予以确认。二、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答辩人只在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2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的损失，不应由我司承担赔偿责任。l，受害人为车上乘客，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根据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事故编号：441394[2015]第A0001号)显示“20l5年1月9日11时30分许，陈松城驾驶粤Ｐ×××××号车辆行驶至长深高速路段时因左后轮爆胎致使车辆失控侧翻，造成乘客陈振能当场死亡，蔡伟民、何祖强、陈立权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记载中受害人为粤Ｐ×××××号车辆上的乘客，而我司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中的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限额为20000元／座，因此我司仅在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受害人不属于第三者，也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首先，事故认定书显示原告发生事故时为车上乘客，无证据证明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范畴。从主观意识考量，受害人是否属于第三者应受其主观意识的支配，其自主下车后其身份才能由车上人员变换为第三者，而本次事故并不属于受害人自己下车后再与车辆发生碰撞。再次，从致害原因分析，在事故发生的瞬间，受害人任然置身于车内，而导致受害人致死的原因为车辆爆胎后发生侧翻。因此，受害人不属于第三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为事故中的第三者即除被保险人、本车上人员、本车损失以为的人或物，因此，我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表同情并置以诚挚的慰问，但情项损失，我司按照保险约定仅在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2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9日11时30分许，被告一陈松城驾驶粤Ｐ×××××号轻型普通货车（承载陈振能等4人）经长深高速由河源往深圳方向行驶，行驶至长深高速3540KM+400M处时因左后轮爆胎致车辆失控侧翻，造成乘客陈振能当场死亡，乘客蔡伟民、何祖强、陈立权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1月15日惠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作出441394[2015]第A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一陈松城负事故全部责任，乘客陈振能、蔡伟民、何祖强、陈立权不负事故责任。原告提供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鉴定意见为死者陈振能符合生前受巨大的机械力（类车辆碰撞）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另，在公安交警部门的调查中，被告一陈松城及另一乘车人称死者死亡时是被事故车辆车轮压着。原审法院惠博法杨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死者陈振能从2012年底入职惠州市伍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该公司员工。陈振能生前于1966年12月2日出生，原告叶金秀系陈振能的母亲。
另查，被告一陈松城是本次事故粤Ｐ×××××号轻型普通货车驾驶员，该车登记车主为被告二郑惠婵，该车在被告三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4座ｘ2万元／座及不计免赔率），发生本次事故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一陈松城负事故全部责任，死者陈振能不负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亲属陈振能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三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一、二负责赔偿，由被告三在商业险（含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死者陈振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属于车上人员还是车外第三者。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及解释》（保监发[2000]102号），关于“第三者”的解释为：除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下的人员或财产遭受损害的，在车下的受害人是第三方，也叫“第三者”。故根据交通事故责任书的认定及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提供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陈振能符合生前受巨大的机械力（类车辆碰撞）致颅脑损伤而死亡，且事故中的被告一及另一乘车人认定死者死亡时被事故车辆车轮压着，为此，其受害位置在车外，其应属于不特定的“车下人员”，符合第三者的范围。参照相关规定“车上人员已经离开车体被本车所伤害的，应认定为第三者。”故死者陈振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属于车外第三者。因被告二在被告三处购买了交强险与三者险。故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经济损失，被告三应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的损失，由被告一、二承担，被告三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先行赔偿。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按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原告请求赔偿的损失如下：
1、关于死亡赔偿金，死者陈振能从2012年底入职惠州市伍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该公司员工，故原告诉求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
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亲人陈振能的死亡，显然使原告遭受了精神损害，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请求10万元过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万元。
3、关于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及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问题，陈振能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有交通损失及住宿、误工损失发生符合情理，故其请求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丧葬费按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应为32395元（64790元/年÷12月×6个月），原告请求29672.5元予以支持。原告处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费应按《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农、林、牧、渔业行业年平均工资27766元的标准、按3人7天进行计算，为1597.5元（27766元／年÷365天／年×7天×3人）；住宿费应按每人每天150元、3人7天进行计算，为3150元（150元／天×7天×3人）；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原告请求伙食费50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719278元。首先由被告三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1万元，不足部分609278元由被告三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万元范围内予以赔付50万元。原告同时要求被告一、二承担赔偿责任，应予驳回。被告二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三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万元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合计赔付610000元给原告叶金秀。
二、驳回原告叶金秀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50元（缓交、减半收取），由被告三承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死者只是被车身压着，法院对在公安交警部门的调查一笔带过，并无写明所调查到的内容或者结果证据，我司对法院的调查内容和结果并不知情，对其调查的结果也不予认可。二、判断死者陈振能是“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的依据应该是死者陈振能在意外事故发生的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对于一个连续发生且无明显逻辑间断的事故而言，区分车内、车外人员的时间节点应当是事故发生之始的瞬间而不是损害发生之后的时刻。与之相应，区分的空间标准也应依此时间标准界定，一审法院不应依客观上的车内、车外来做认为地强行划分。本案中，死者陈振能在事故发生之始的瞬间身处车上，自然为“车上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法官李明义执笔的《指导性案例：被保险机动车辆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一文称：“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表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应从危险发生之时计算，而不是从受害人收到伤害时计算。三、处于防范道德风险、降低制度成本等考虑，立法对保险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第三者的范围作了限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车交强险保障的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不包括本车人员（除驾驶人以外的车上乘员）和被保险人（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受害人指机动车交通事故的相对于本车人员以外的人，其不包括车外行人、非机动车的驾驶人及乘坐人，还包括遭受本机动车侵害的其他机动车上的乘员和驾驶人员。根据事故认定书中关于死者陈振能的身份确定为是乘客非第三者，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死者陈振能的赔偿限额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进行赔付，不能按照“第三者”的身份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偿。四、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设立目的来看，如果将车上人员在特殊形态下也纳入“第三者”范围予以赔偿，则势必会应减少本车直接侵害“第三者”的赔偿数额，有悖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设立目的。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改判上诉人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20000元，判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请依法维持原判。
其他当事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本案的关键是受害人陈振能相对于肇事车辆粤Ｐ×××××是否为第三者。本院认为，受害人陈振能事故发生前为本车人员，事故发生后被抛离车体并被车体碾压致死，故受害人陈振能已经转化为第三者，原审认定受害人陈振能为第三者妥当，予以确认。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受害人家属事实依据充分，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受害人不是第三者无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95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求凡
审 判 员 邹 戈
审 判 员 卫书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朱锦梓
书 记 员 陈伟杰
附：法律条文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