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宣中民二终字第000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行，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
负责人：王海力，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淑虎，安徽金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宝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方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文凯。
委托代理人：马建华，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观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灶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永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月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来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玉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安云。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宁国支行）为与被上诉人周宝利、俞方伟、楼文凯、汪观水、程灶鱼、程永清、汪月仙、汪来富、程玉珍、周安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宁民二初字第00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15日，中国银行宁国支行与周宝利签订《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合同》，约定：周宝利向中国银行宁国支行借款120万元，期限为1年；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浮动周期为三个月，月利率为6.5‰；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的，计息公式为：利息=（本金＋应付未付利息）×实际天数×日罚息利率；订立、执行合同所需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支付；如果借款人未按约定及时清偿合同项下债务或发生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其他情形，抵押权人有权依法按合同约定行使抵押权，在被担保债权额内就抵押物优先受偿。合同附件列有抵押物清单，抵押物系山核桃林权［林权证号：宁政宁证字（2007）第66381、66382、66396、66397、66406号］，面积129.2亩。周宝利、俞方伟以借款人名义在该合同上签名，汪观水、程灶鱼、程永清、汪月仙、汪来富、程玉珍以抵押人名义亦在该合同上签名。同日，安徽宁国市宝利莱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楼文凯分别与中国银行宁国支行签订《个人贷款保证合同》，自愿为中国银行宁国支行与周宝利之间的《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楼文凯向中国银行宁国支行承诺：“借款人抵押给贵行的林权，在贵行行使抵押权实现债权时，本人将无条件放弃先行处置抵押物的抗辩权”。当日，汪观水、程灶鱼、程永清、汪月仙、汪来富、程玉珍与中国银行宁国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将其所有的129.2亩山核桃林权为中国银行宁国支行的债权设立抵押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因主合同而产生的债务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2012年8月16日，各当事人在宁国市林业局办理了抵押登记。2012年8月20日，中国银行宁国支行依约发放借款至周宝利指定账户。因未按约定归还借款，中国银行宁国支行于2013年11月5日向周宝利发出律师函，要求其归还所欠借款本息。2013年11月19日，周安云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承诺：“1、2013年11月25日前归还所有逾期利息及罚息43070元。2、2013年12月20日前归还逾期本金20万元。3、2014年还款计划暂定”。2013年11月26日，周安云还款5000元。中国银行宁国支行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周宝利、俞方伟归还本金1194930.65元及利息、罚息；楼文凯、周安云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汪观水、程灶鱼、程永清、汪月仙、汪来富、程玉珍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本案律师费等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另查明：2011年4月4日，周宝利、俞方伟登记结婚，后于2013年5月10日协议离婚。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俞方伟以借款人名义在《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合同》上签名，应与周宝利作为共同借款人，且该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相反情形下，亦应作为其与周宝利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俞方伟辩称其不是借款人的意见不予采信。各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合同》、《个人贷款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行性规定，合法有效。周宝利、俞方伟未按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合同约定向中国银行宁国支行偿还贷款本息，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按日计收利息，可视为双方约定因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支付的逾期利息。对中国银行宁国支行诉求周宝利、俞方伟偿还借款本金1194930.65元、应收利息7362.21元、逾期利息70843.17元（利息、逾期利息计算至2014年2月18日），合计1273136.03元及支付自2014年2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9.75‰（6.5‰×150%）计算的逾期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中国银行宁国支行诉请的应收利息的罚息434.98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俞方伟辩称借款未发放给其本人，中国银行宁国支行系按合同约定发放至指定账户，视为周宝利、俞方伟已接收该款项。楼文凯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按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约定就周宝利、俞方伟所负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楼文凯辩称应按合同约定先就抵押物实现权利，再向保证人主张，但其已明确承诺放弃先行处置抵押物的抗辩权，对其该辩解不予采信；楼文凯辩称中国银行宁国支行没有对周宝利、俞方伟贷款的用途尽到监管责任，无相应证据佐证，亦不予采信；另楼文凯辩称承诺书是打印的格式条款，对方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应为无效，但未能证明该承诺书系中国银行宁国支行提供，对此不予采信。中国银行宁国支行作为林权［林权证号：宁政宁证字（2007）第66381、66382、66396、66397、66406号］的抵押权人，在周宝利、俞方伟不履行归还贷款债务时，可享有以该抵押林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汪观水、程永清、汪来富辩称当时对抵押的金额、抵押物的范围不清楚，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周安云承诺代为支付借款本息243070元，且已归还5000元，中国银行宁国支行亦接受该还款，可视为双方就该部分替代偿还借款达成一致，在周宝利、俞方伟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中国银行宁国支行可要求周安云在238070元（243070元-5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程灶鱼、汪月仙、程玉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宝利、俞方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194930.65元、应收利息7362.21元、逾期利息70843.17元（利息、逾期利息计算至2014年2月18日），合计1273136.03元；二、被告周宝利、俞方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行支付逾期利息（自2014年2月19日起按月利率9.7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被告楼文凯对被告周宝利、俞方伟所负上述两项债务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楼文凯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周宝利、俞方伟追偿；四、被告周宝利、俞方伟如不履行上述给付债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行有权以被告汪观水、程灶鱼、程永清、汪月仙、汪来富、程玉珍所有的林权［林权证号：宁政宁证字（2007）第66381、66382、66396、66397、66406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五、被告周宝利、俞方伟如不履行上述给付债务，被告周安云在人民币238070元（243070元-5000元）范围内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六、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62元，由被告周宝利、俞方伟、楼文凯负担。
原审宣判后，中国银行宁国支行不服，上诉称：1、《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合同》、《个人贷款保证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均对利息的罚息作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周宝利、俞方伟等不承担利息的罚息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周宝利、俞方伟等不承担律师费错误。根据《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合同》、《个人贷款保证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均包括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中国银行宁国支行因该案委托律师代为诉讼，代理律师也已出庭参与诉讼，且支付了律师费55620元，并在一审中提交了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及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证明该费用确已发生，一审法院以该组证据未能证明律师费用于本案未予采信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诉请，改判周宝利、俞方伟等承担利息的罚息和律师费。二审诉讼过程中，中国银行宁国支行撤回要求周宝利、俞方伟等承担利息的罚息的上诉请求。
楼文凯二审中答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仅仅在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可以约定律师代理费，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能收取律师费用；2、一审判决未要求安徽宁国市宝利莱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错误，该公司为借款提供了担保，承诺以经营收入优先偿还借款，且未注销、破产，仍在经营，应当承担保证责任；3、应当先就抵押物实现债权，不足部分由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4、中国银行宁国支行对贷款用途未尽到监管责任，借款实际并未用于经营。
周宝利、俞方伟、汪观水、程灶鱼、程永清、汪月仙、汪来富、程玉珍、周安云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对原审证据的审查，结合当事人陈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周宝利、俞方伟等是否应当承担中国银行宁国支行律师费。中国银行宁国支行与周宝利、俞方伟签订的《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订立、执行本合同所需有关费用（包括不限于公证费用、资产评估及处置费、诉讼费用、律师费用、执行费用、鉴定费、公告费等），由借款人负责支付”。中国银行宁国支行与楼文凯签订的《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第二条约定：“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构成本合同之主债务，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罚息等）、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律师费用等）……”。中国银行宁国支行与汪观水、程灶鱼、程永清、汪月仙、程玉珍、汪来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本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因主合同而产生的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因此，中国银行宁国支行诉请周宝利、俞方伟等承担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中国银行宁国支行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的事实客观存在，必然会发生一定的律师费用，对该律师费用周宝利、俞方伟等应当承担。具体应承担的律师费金额，综合考虑案件难以程度、律师代理的工作量和智力含量等，酌情确定为2万元。楼文凯辩称律师代理费仅仅在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可以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楼文凯其他答辩意见对原判提出异议，因楼文凯未提出上诉，二审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4）宁民二初字第0016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变更“被告周宝利、俞方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194930.65元、应收利息7362.21元、逾期利息70843.17元（利息、逾期利息计算至2014年2月18日），合计1273136.03元”为“被告周宝利、俞方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194930.65元、应收利息7362.21元、逾期利息70843.17元（利息、逾期利息计算至2014年2月18日），律师费用20000元，合计1293136.03元”；
二、维持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4）宁民二初字第0016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五、六项，即“二、被告周宝利、俞方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行支付逾期利息（自2014年2月19日起按月利率9.7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被告楼文凯对被告周宝利、俞方伟所负上述两项债务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楼文凯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周宝利、俞方伟追偿；四、被告周宝利、俞方伟如不履行上述给付债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行支付有权以被告汪观水、程灶鱼、程永清、汪月仙、汪来富、程玉珍所有的林权［林权证号：宁政宁证字（2007）第66381、66382、66396、66397、66406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五、被告周宝利、俞方伟如不履行上述给付债务，被告周安云在人民币238070元（243070元-5000元）范围内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六、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国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学军
审 判 员 赵 萍
代理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 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