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22刑初26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永锋，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浦江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浙江省浦江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桐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庐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建平、何其育，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镇荣，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浦江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浙江省浦江县。2011年5月21日因赌博被浦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人民币1000元。因本案于2018年2月16日被桐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庐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光彪，浙江五联（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以杭桐检公诉刑诉〔2018〕2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永锋、陈镇荣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永锋、陈镇荣及辩护人孙建平、何其育，王光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吴某花（已判决）从陈关土处得知，从徐某1处购买钢材时可以拖欠部分货款；同时从被告人周永锋处得知有钢材销路。吴某花因自身负债较多，急需资金解决债务，遂通过陈关土联系被害人徐某1，隐瞒真实身份，谎称桐庐县桐君街道东门头改造工程由其引进的马来西亚人投资，让被害人徐某1误以为其具有较强经济实力。后吴某花谎称浦江县平湖山庄由其朋友投资建设，需要使用大量钢材，要求徐某1提供钢材，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货到支付货款的70%，余款次日结清。吴某花又联系被告人周永锋，被告人周永锋在明知吴某花负债多没有合同履行能力，且所联系钢材高价进低价出的情况下，帮助吴某花从被告人陈镇荣处获取钢材销售商陈某2的联系方式。被害人徐某1于2012年10月24日至11月7日陆续向吴某花提供4批钢材，吴某花仅支付部分货款，部分钢材通过被告人周永锋低价销售后用于归还欠款，部分钢材用于抵债给他人。2012年11月9日，吴某花与被害人徐某1核对账目后，确认吴某花尚欠徐某1160万元，当晚被害人徐某1再次向吴某花提供钢材1批。后因吴某花无法及时结清货款，被害人徐某1终止合同。被告人周永锋、陈镇荣在自身负责累累的情况下，谎称浦江平湖山庄工地建设需要大量钢材，以杭州荣宙物资有限公司名义与徐某1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约定货到支付50%货款，余款月底结清，从被害人徐某1处骗取钢材5批，其中1批被吴某花取走，其余由被告人周永锋签收后低价转卖，仅支付被害人徐某1部分货款。
综上，被告人周永锋骗取财物价值人民币310余万元。被告人陈镇荣骗取财物价值人民币170余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陈镇荣家属退赔被害人徐某1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周永锋到案后自愿认罪认罚。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两被告人及同伙吴某花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周永锋、陈镇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周永锋在与吴某花共同合同诈骗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且能认罪认罚，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永锋、陈镇荣对指控事实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周永锋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犯诈骗罪无异议，辩称，起诉认定周永锋参与2012年11月9日吴某花骗取被害人徐某1的钢材，证据不足。同时提出，周永锋参与骗取2012年11月24日被害人徐某1的钢材中，也属于从犯；在整个合同诈骗犯罪中，犯意也是吴某花发起的，周永锋帮助吴某花推销钢材，并没有获益；周永锋与陈镇荣共同犯罪所得，用于归还陈镇荣所负债务。周永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且为初犯，请求法庭对周永锋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镇荣的辩护人提出，陈镇荣没有占有被害人徐某1钢材款的故意，其只是想使用未付钢材款，作为资金周转，被害人也从未向陈镇荣催讨过拖欠的钢材款，认定陈镇荣犯合同诈骗罪，不符合罪刑法定原则，依法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
2012年10月，吴某花（已判刑）从陈关土处得知，从徐某1处购买钢材时可以拖欠部分货款；被告人周永锋向吴某花宣称自己有钢材销路，其哥哥陈镇荣在浙江省浦江县负责平湖山庄工地施工，需要大量钢材。吴某花因负债较多，急需资金解决债务，遂通过陈关土联系被害人徐某1，谎称桐庐县桐君街道东门头改造工程由其引进的马来西亚人投资，让被害人徐某1误以为其具有较好的货款偿付能力。之后吴某花与被告人周永锋谎称浦江县平湖山庄的投资建设，需使用大量钢材，要求徐某1提供钢材，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货到支付货款的70%，余款次日结清。被害人徐某1于2012年10月24日至11月7日陆续向吴某花提供4批钢材，吴某花仅支付部分货款，部分钢材通过周永锋低价销售后用于归还欠款，部分钢材用于抵债给他人。2012年11月9日吴某花与被害人徐某1核对账目后，双方确认被告人吴某花尚欠徐某1160万元，当晚徐某1又向吴某花提供了1批钢材。后因吴某花无法及时结清货款，被害人徐某1提出终止合同，吴某花又提供了杭州荣宙物资有限公司的相关证件，提出以公司名义与徐某1签订合同。因被害人徐某1要求公司负责人出面签订合同，吴某花找到周永锋，让周永锋与陈镇荣以杭州荣宙物资有限公司名义与徐某1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后徐某1向周永锋提供5批次钢材，吴某花将其中1批钢材取走。具体如下：
1、2012年10月24日，被害人徐某1向吴某花提供钢材299.8吨，价值人民币1184556元。吴某花通过被告人周永锋将该批钢材低价销售给陈某2，陈某2支付货款1019250元。吴某花向徐某1支付货款及运费共计804556元，其中14990元为运费。
2、2012年10月27日，被害人徐某1向吴某花提供钢材101.7吨，价值人民币401636元。吴某花通过周永锋将该批钢材低价销售给陈某2，陈某2支付货款333960元，周永锋将其中33万元交由吴某花后，吴某花将其中30万元用于偿还其欠余雪敏的债务。
3、2012年10月31日，被害人徐某1向被告人吴某花提供钢材198.55吨，计价值人民币744566元。吴某花通过周永锋将该批钢材低价销售给陈某2，陈某2支付货款654000元，周永锋将其中的51.5万元支付给徐某1，另将13万元存入吴某花所持有郑有成的银行卡中。
4、2012年11月7日，被害人徐某1向吴某花提供钢材328.76吨，价值人民币1234768元。吴某花独自将其中的119.67吨（价值人民币46万余元）抵债给孙某2、孙某1等人；其余通过周永锋低价销售给陈某2，陈某2支付货款683300元，周永锋将其中50万元支付给徐某1，后吴某花又以现金支付徐某1货款10万余元。
2015年11月9日，经双方核对，2012年10月24日至11月7日，被害人徐某1共计向吴某花提供钢材4批共计价值人民币356万余元，被告人吴某花已支付196万余元(含11月9日支付6万余元)，尚欠160万元。
5、2012年11月9日，被害人徐某1向吴某花提供钢材157.344吨，价值人民币585319.68元。钢材经周永锋介绍转卖后，吴某花支付被害人徐某1运费28321.92元及货款30万元。
6、2012年11月23日，被害人徐某1向杭州荣宙物资有限公司提供钢材301.68吨，价值人民币1089339元，后通过吴某花收到货款57.5万元。
7、2012年11月24日，被害人徐某1向杭州荣宙物资有限公司提供钢材298.41吨，价值人民币1072497元，该批钢材由吴某花提走用于抵债。
8、2012年11月26日，被害人徐某1向杭州荣宙物资有限公司提供钢材179.709吨，价值人民币652863元，后通过吴某花收到货款34万元。
9、2012年11月27日，被害人徐某1向杭州荣宙物资有限公司提供钢材140.657吨，价值人民币515033元，后通过吴某花收到货款26万元。
10、2012年11月28日，被害人徐某1向杭州荣宙物资有限公司提供钢材140.374吨，价值人民币196265元，后通过吴某花收到货款19.5万元。
之后，被害人徐某1发现被骗，经向吴某花催讨，吴某花支付钢材款40万元。
综上，被告人周永锋参与骗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318万余元。被告人陈镇荣参与骗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75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陈镇荣家属退赔被害人徐某1人民币2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周永锋、陈镇荣对上述事实当庭供认，所供能相互印证，并有同伙吴某花的供述佐证。
2、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及送货单、发货清单、结算清单等证据，证明2012年10月至11月间，其与被告人周永锋、陈镇荣及吴某花在签订、履行钢材销售合同过程中，货款被骗的具体情况。
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两被告人的经济状况较差。2012年12月24日周永锋汇给其3万元偿还债务。
4、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陈镇荣外债较多。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周永锋联系其称有钢材低价出卖（比“我的钢材网”的实时报价每吨低100多元），但要求货到全额付款，后周永锋卖给其5批钢材，其通过妻子张某3的工行、农行、合作银行卡账户将货款汇给周永锋及周永锋的关系人，包括运费。
6、证人孙某1证言证明吴某花因未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被法院执行传唤，后答应执行申请人以钢材抵债，2012年11月9日吴某花运来119.67吨，价值460729元，后又运来3次，总计有298.65吨钢材，价值1129512.6元抵债给孙某2、孙某1、孙某3、朱某等人。
7、钢材销售合同，证明2012年11月16日，周永锋代表杭州荣宙物资有限公司与徐某1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约定钢材价格按“我的钢铁网”（杭州价格）上浮150元，线材按上海西本网上浮200元，运费自理。货到指定地点次日付50%，余款月结。收货人为周永锋、陈镇荣。
8、金融机构明细对账单、业务凭证、账户交易明细、借记卡一卡资料查询等书证，证明吴某花通过周永锋将钢材低价销售给陈某2后所获取货款的时间、数额及资金的流向。
9、价格鉴定意见书，证明2012年11月23日、24日、26日、27日、28日共5批次钢材的价值。
10、人口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周永锋、陈镇荣的基本身份；被告人陈镇荣受行政拘留处罚。
11、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明两被告人经公安上网追捕后被抓获。
上述证据，相关情节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永锋、陈镇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周永锋在参与吴某花共同合同诈骗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陈镇荣在参与被告人周永锋及吴某花2012年11月24日一节共同合同诈骗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两被告人在共同合同诈骗犯罪中作用相当，被告人周永锋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陈镇荣退赔了部分赃款。故对被告人周永锋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镇荣予以减轻处罚。两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起诉认定周永锋参与2012年11月9日吴某花骗取被害人徐某1的钢材，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陈述其记不清11月9日的钢材送到何处，但送货单和支付货款记录指向吴某花行骗，被告人周永锋有罪供述显示，除吴某花将钢材直接用于抵债外，其余钢材由其联系销赃，故辩护人所提该批钢材不是周永锋帮助销赃，并以此否定周永锋参与该节合同诈骗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陈镇荣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永锋、陈镇荣的供述和证人陈某2的证言等证据能够彼此印证，证明未付钢材款由两被告人支配，并基本用于归还被告人所负债务，且两被告人事先明知销售价格低于进价，案涉货款至今未付，足以证明两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故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信。
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永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27年12月2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镇荣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2025年2月1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周永锋、陈镇荣将违法所得返还或退赔给被害人徐某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高良
人民陪审员 徐正法
人民陪审员 濮伟军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亚平
附本判决所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