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行申2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傅立峰。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兰溪市府前路81号。法定代表人蔡艳，该市市长。再审申请人傅立峰因诉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兰溪市政府）水利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浙行终字第20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晓滨、代理审判员李涛、张艳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以下主要事实：傅立峰与兰溪市兰江街道黄家行政村经济合作社于2006年4月签订协议租赁黄家拾号砂石场，租期至2016年3月。2013年10月，兰溪市政府下发《兰溪市三江及梅溪流域采（制、洗）砂场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成立整治领导小组，下设整治办，该方案对各成员单位进行了分工，规定“对未拆除的采（制）洗砂场，按属地管理原则，由镇乡、街道牵头，各相关职能部门密切配合，联合执法，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并强制拆除”。2013年10月，整治办给各砂石场业主发出了“告知书”，要求在2013年10月25日前自行处置完毕并拆除设备，否则将由税务等相关部门依法处理；其后又在当月发出通知要求在2013年11月26日前自行处置，否则将依法强制拆除并取消奖励，同时追究相关法律责任。同年12月9日，整治办与兰溪市兰江街道办事处在傅立峰砂石场贴了一份“通知”，主要内容为：“傅立峰位于衢江黄家村段的砂石场应在2013年11月27日前自行拆除相关设备，兰江街道和市整治办多次通知你前来处置，截止目前尚未拆除、处置相关设备。2013年12月10日上午8时30分我市相关部门将按市政府通告精神及‘三改一拆’的相关政策对你砂石场进行强制拆除，请派人前来处置或保管拆除的相关设备，否则后果自负”。2013年12月10日上午涉案砂石场内的设备被强制拆除。傅立峰对强制拆除行为不服，以兰溪市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砂石场的设施、设备违法，判令被告赔偿其直接财产损失36.4万元。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系被告兰溪市政府实施了对涉案砂石场设施、设备的强制拆除行为。原告主张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的主要依据为兰溪市兰江新闻报道、兰溪市采（制、洗）砂场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的通知或告知书、《兰溪市三江及梅溪流域采（制、洗）砂场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视频资料等证据。其中新闻报道直指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该证据属传来证据，证明力不如直接证据。涉案砂场虽是在被告发布《关于开展制（洗）砂场专项整治的通告》后被组织拆除，但该通告是为整治砂场作出的在兰溪市范围内普遍适用的指导性意见，并非针对特定对象的行政处罚决定。2013年10月11日被告设立的临时机构整治领导小组下设的整治办给各砂场业主的“告知书”，也是针对兰溪所有相关业主，“告知书”中所指明业主不自行拆除设备的，将由税务等相关部门依法处理，仅是告知政府可能采用税务等手段来处理，并不能理解为强制拆除也应由税务部门来实施。原告提供的《兰溪市三江及梅溪流域采（制、洗）砂场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中对整治领导小组的定位是“为加强对整治工作的组织领导和协调”，对强制拆除的规定为“对未拆除的采（制）洗砂场，按属地管理原则，由镇乡、街道牵头，各相关职能部门密切配合，联合执法，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并强制拆除。”该方案反而证明强制拆除主体不是整治领导小组。2013年12月9日整治办与兰溪市兰江街道办事处张贴的“通知”，载明的是2013年12月10日上午“我市相关部门”进行强制拆除，并未明确行政主体，因此，该“通知”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所指的强制执行前的催告或强制执行决定。而被告提供兰溪市水务局加盖过公章的《强制拆除纪要》《强制拆除说明》中，兰溪市水务局承认原告砂场上设备系其强制拆除，《傅立峰、孙志华砂石场强制拆除执行方案》明确载明兰溪市水务局为强制拆除实施主体，公安、国土、行政执法、街道办事处等为协助部门。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具有查处河道管理范围内违法行为的法定职权。涉案砂场位于兰溪市兰江街道黄家村衢江河段内，属在河道管理范围，该范围内的进行强制拆除的权力归属于作为水行政主管部门的兰溪市水务局。综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砂场设施、设备行为的事实。据此作出（2014）浙金行初字第40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傅立峰要求确认被告兰溪市政府强制拆除其砂石场设备、设施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直接财产损失36.4万元的诉讼请求。傅立峰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兰溪政府提交的兰溪市水务局作出的《傅立峰、孙志华强制拆除执行方案》、《强制拆除纪要》《强制拆除说明》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等有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兰溪市水务局为本案强制拆除主体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告知上诉人变更被告，审判程序不当。本院二审期间已依法告知上诉人傅立峰可以兰溪市水务局为被告对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另行起诉，但上诉人坚持以兰溪政府为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但一审法院在依职权向兰溪市水务局调取本案相关证据后，却作为被上诉人兰溪政府提供的证据予以质证、采纳，违反了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指正。据此作出（2014）浙行终字第204号行政裁定：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傅立峰的起诉。傅立峰在向本院提出的再审申请中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确认再审被申请人兰溪市政府强制拆除申请人砂石场上机器设备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判令再审被申请人赔偿其直接财产损失36.4万元。其申请再审的事实与理由为：二审法院不予认定兰溪市政府为强拆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府未能提供水利局相关会议记录、请有关部门协助执法公函、现场笔录等；两审法院不肯为再审申请人调取整治办于2013年12月9日为研究强拆涉案砂石场的会议记录等证据，二审法院法院认定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有篡改事实真相之嫌；整治办以自身名义告知再审申请人强拆砂场，亦给其出具过《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强拆主体应为兰溪市政府而非水务局。再审被申请人兰溪市政府提交意见称：兰溪市政府在原审中提供了兰溪主水务局作出的《强制拆除纪要》《傅立峰、孙志华强制拆除执行方案》《强制拆除说明》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等证据，可证明强制执行主体是兰溪市水务局，再审申请人的砂石厂所在的位置属于该局管理的河道范围，一审法院以证据优势原则案件事实，认定强拆主体不是兰溪市政府正确。此外，再审申请人以同一事实以兰溪市水务局为被告已提起行政诉讼，其已认为强拆主体是水务局，该案一审判决后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注：再审被申请人向我院提交了兰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浙金兰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确认兰溪市水务局强制拆除行政为程序违法、驳回傅立峰的赔偿请求）。故请求我院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傅立峰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强制执行主体是否应认定为兰溪市政府。首先，从二审法院对涉案证据的分析看，兰溪市水务局作出的《傅立峰、孙志华强制拆除执行方案》《强制拆除纪要》《强制拆除说明》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砂石场位于属于该局河道管理范围，系该局组织相关人员并在有关部门协助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同时，结合兰溪市政府在本院审查期间提交的以兰溪市水务局为被告的兰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浙金兰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内容，本院支持一、二审法院有关兰溪市水务局是本案强制拆除主体的认定结论。其次，涉案有关通知、方案等并未明确强制执行主体。兰溪市政府作出的涉案通知、实施方案系在当地普遍适用的指导性意见，其中实施方案还明确指出“对未拆除的采（制）洗砂场，按属地管理原则，由镇乡、街道牵头，各相关职能部门密切配合，联合执法，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并强制拆除”；整治办给各砂石场业主发出的告知书和通知，只提及相关部门而非市政府将强制拆除；兰江新闻报道系传来证据，不足以认定兰溪市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再者，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的理由，系针对一审法院存在未依法告知傅立峰更换被告，且依职权调取涉案相关证据后却作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予以质证、采纳，上述理由本院予以认可。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事实和裁判结果，其要求兰溪市政府提供相关文书，要求法院调取相关证据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傅立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傅立峰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晓滨代理审判员  张 艳代理审判员  李 涛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林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