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9民终14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游，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日游，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淑珍，女，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金花，女，195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
上列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燕，高安市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安新，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州市人，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代理人：徐峰，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地址：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六一北路558号金三桥大厦2#楼9层0203A单元、3#楼11层04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63395560D。
负责人：林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逢俊，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与被上诉人贺安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8日16时36分左右，贺安新驾驶闽Ａ×××××号“福特”牌小型普通客车沿320国道由西往东行驶至320国道848KM+800M路段时，与行人龙凤猫及谢爱秀发生碰撞，后谢爱秀又与由西往东方向邹亮驾驶的赣Ｃ×××××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龙凤猫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2月06日死亡、谢爱秀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高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7]第2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贺安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龙凤猫、谢爱秀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龙凤猫在高安市人民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抢救治疗，用去抢救费用60693.8元，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抢救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了10000元。2017年12月12日高安匡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7）法检字第172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及尸体检验报告，证明龙凤猫（男，1950年6月14日出生，终年67岁，为农业家庭户籍）因交通事故系车祸致重度闭合性颅脑及胸部等复合型损伤导致中枢神经功能衰竭而死亡，并实行了土葬。高安市石脑镇人民政府和石脑镇民委员会证明，龙凤猫主要做环卫工作和在外务工取得收入。另闽Ａ×××××号车为贺安新所有，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12.2万元）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贺安新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驾驶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事故造成他人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贺安新驾车与龙凤猫发生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贺安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予以确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事故造成龙凤猫经抢救无效死亡，对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要求贺安新赔偿损失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太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贺安新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在该院刑庭接受刑事审判，且贺安新也声明已赔付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的精神抚慰金，故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而事故中另一伤者谢爱秀的附带民事诉讼也在刑事审判庭审理，要求赔偿24万多元，因此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和死亡伤残金应预留60000元用于对谢爱秀的赔偿。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因亲属龙凤猫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抢救费60693.8元、死亡赔偿金为172146元（13242元/年×13年）、丧葬费为28735元、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住宿费支持请求5000元、交通费支持请求2000元。综上，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因龙凤猫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为人民币268574.8元。据此，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55000元，共计60000元给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二、余款208574.8元（268674.8元-60000元），由贺安新承担赔偿责任，该款（208574.8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98574.8给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扣减已支付的抢救费10000元）；三、驳回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72元，由贺安新承担4592元，由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承担4580元。
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受害人确已脱离农业生产，其损失计算标准不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龙凤猫生前的主要经济来源是环卫工作，一直在石脑镇从事保洁工作，空闲时也在工地上做工，并非在家务农。国家统计局城乡划分代码石脑镇的代码是112，112所代表的意思是石脑镇属城乡结合区，《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一、乡、镇集镇地及城乡结合部原则上认定城镇区域。故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未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要求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也符合江西省的赔偿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以贺安新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在接受刑事审判，贺安新也声明已赔付原告方的精神抚慰金为由，对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未予支持。承担刑事责任后，并不能免除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失包括了精神损害赔偿。龙凤猫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于情于理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贺安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就精神抚慰金与上诉人达成何种协议。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要求由贺安新、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医生也很判决的基础上多承担损失268478元，其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贺安新答辩称：1、龙凤猫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要求法院改判增加赔偿款268478元，由于答辩人驾驶的闽Ａ×××××号“福特”牌小型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应当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及保险法的规定履行保险金义务。答辩人不应当赔偿；2、上诉人与答辩人在本案起诉前达成补偿协议，其中并未包括精神抚慰金内容。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所主张的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证据。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二、根据法律规定本案贺安新涉嫌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依据。三、如果贺安新认为主张精神抚慰金有依据，那么应该由贺安新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为支持其上诉理由成立，向本院提供两份证据，证据一：高安市石脑镇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和情况说明，拟证明死者龙凤猫于2015年4月开始做保洁工作至事故发生前（一审提供的证据龙凤猫年薪3万元包括其老婆蔡金花的工资）；证据二：2017年5月-11月份龙凤猫的务工天数及收入记录，拟证明除在村委会做保洁外，还在工地务工。
经庭审质证，贺安新对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是否采信由法院依法决定。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两份证据自相矛盾，情况说明中龙凤猫的年工资是15000元，而另一份证明中龙凤猫的年工资是3万元；村委会没有证明龙凤猫在外建筑工地务工的主体资格，在出具证明时没有进行调查，也没有提供龙凤猫在工地务工的证据，村委会是主观的出具证明。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我司对该组材料的来源有异议，我方认为这组材料是虚假的，另外，光凭三份材料不足以证明龙凤猫在工地务工的事实，甚至三份材料里面走帐记录和工资发放主体没有，所以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认为龙凤猫的赔偿标准应按住宿地农村居民标准赔偿。
对上述证据，本院论证如下：本案受害人龙凤猫生前从事环卫工作和在外务工的事实已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述证据证实自2015年4月起至本案事发龙凤猫、蔡金花夫妇从事环卫工作，年薪30000元。另外，龙凤猫自2017年5月至2017年11月从事建筑工作的工时和报酬记录，显示每月的工时及相应收入，因此，本院对上述二份证据予以确认。
贺安新及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龙凤猫自2015年4月起至交通事发，一直从事环卫工作，年薪15000元。从事环卫工作的同时，龙凤猫另外从事建筑工作并获取相应报酬。龙凤猫生前居住地为城乡结合区。
2017年12月10日，蔡金花、龙游、龙日游与贺安新达成协议，贺安新一次性补偿150000元后，蔡金花、龙游、龙日游出具刑事谅解书，对贺安新的过失行为表示谅解，该补偿款未包括精神抚慰金。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的合理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表明，受害人龙凤猫生前的居住地为城乡结合部，自2015年4月起至本案事发，一直从事环卫公司和在外务工取得收入，龙凤猫虽为农村居民，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及本省的司法实践，龙凤猫的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分别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贺安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龙凤猫不负事故责任，贺安新与龙游、龙日游、蔡金花达成的补偿协议中及贺安新的答辩均未提及赔偿了精神抚慰金，贺安新因本案肇事在原审法院接受刑事审判，但不影响贺安新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包括赔偿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以贺安新因涉嫌交通肇事罪接受刑事审判和贺安新声明已赔付精神抚慰金为由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赔偿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由贺安新赔偿，鉴于贺安新驾驶的车辆已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精神抚慰金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龙凤猫的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172146元不予确认，本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405574元（31198元/年×13年）。综上，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因龙凤猫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损失合计为人民币552002.80元，鉴于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上诉主张增加赔偿268478元，该主张属于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因此，本院确认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因龙凤猫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537052.80元。因此，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关于包括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0元赔偿责任共增加268478元赔偿金的上述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1、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55000元，共计60000元给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2、余款208574.8元（268674.8元-60000元），由贺安新承担赔偿责任，该款（208574.8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98574.8给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扣减已支付的抢救费10000元）；
三、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5000元，共计60000元给上诉人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
四、余款477052.80元（537052.80-60000元）由贺安新承担赔偿责任，该款467052.8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上诉人龙游、龙日游、龙淑珍、蔡金花（扣减已支付的抢救费10000元）。
上述三、四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7元，共计14499元，由被上诉人贺安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剑
审判员 李福星
审判员 赵 东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