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08民初22722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号。
法定代表人：吉保民，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滑若云，北京市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河北日方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傲华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荣超经贸中心37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0041346Y。
法定代表人：张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嘉颖，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以下简称空军总医院）与深圳傲华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空军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滑若云、徐志强与傲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嘉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空军总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我方与傲华公司于2014年5月1日签订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与深圳傲华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作建立“空军总医院头部伽玛刀诊疗中心”补充合同书》于2017年6月12日解除；2.请求判令傲华公司履行终止合作后的废源处理及设备撤出的义务，承担废源处理及设备撤出费用106.5万元；3.判令因傲华公司未及时履行更换放射源义务、未及时履行设备撤出废源处理义务给我方造成的经济损失190万元；4.诉讼费傲华公司承担。事实理由：1999年1月27日，我方与深圳奥沃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沃公司）协商合作开办“伽玛刀治疗研究中心”，由我方提供技术力量、机房、病房、办公场所及其他设备，奥沃公司投入头部伽玛刀和体部伽玛刀各一台，合作期限20年。2001年11月19日，奥沃公司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委托傲华公司享有和承担。2014年5月1日，经奥沃公司同意，我方（甲方）与傲华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由傲华公司投入头部伽玛刀一台和相关软硬件，合作期限执行原合同。合作期满，投资资产（包括医疗设备、室内装修等）归我方所有；合同第十条乙方责任第二项约定：因设备质量问题造成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乙方负责尽快联系修复；第四项约定：保证中心在医疗设备方面的竞争优势，并对现有设备进行及时必要的升级、改造和更新；第五项约定：设备所需换源费用需要按甲方承担总费用40%，乙方承担总费用的60%的方式共同承担。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由于不可抗力（国家军队政策变化等）因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可以提前30天以书面通知形式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前期双方均按约履行。2015年底，因傲华公司更换放射源不及时导致头刀设备基本停机，至2017年1月31日彻底停机，给我方造成巨大经济损失。2016年2月16日，中央军委下发关于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文件。2017年5月12日，我方根据该文件精神和双方合同约定正式向傲华公司发函，终止双方合作协议。傲华公司收到函件后于2017年5月19日回函，对终止合同时间未提异议，对终止协议善后处理、人员安置提出意见。2017年11月9日傲华公司回函表示同意按军委文件要求提前终止合作，因此我方认为双方合作协议已经于2017年6月12日解除。我方先后于10月23日、11月7日、11月13日多次就终止合作善后事宜向傲华公司发函，要求傲华公司履行设备撤出、废源处理义务，但其拒不履行且发函称将报废设备、废源赠与我方，因该废源处理需专业机构进行，且依据合同约定合作期间其对投入设备享有所有权，其在向我方发送的函件中表示由其指定第三方处理等。我方认为设备和放射源是其依据合同约定投入，依约对投入设备的维修、升级、更新、换源都是其合同义务。合同终止后设备拆除和换源处理也是其义务。经询价，头部伽玛刀设备拆除及废源处理费用为177.5万元。另，因傲华公司没有履行换源义务导致头部伽玛刀于2015年底基本停机，2017年1月31日彻底停机。傲华公司自2016年2月提出换源，直到2017年6月12日亦未依约完成换源义务，带来巨额经济损失。2017年6月12日之后该报废设备及废源长期占用医疗用房，使损失进一步扩大，我方参照终止合作前三年收入分成计算，给我方造成预期利益损失229万元，其中因不及时换源造成损失82万元，不及时进行设备拆除及废源处理带来损失147万元，我方仅主张190万元。现我方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请。
傲华公司辩称，不同意空军总医院的诉讼请求。第一，我方与空军总医院之间为合作合同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应由书面合同约定，依据合作合同第二十二条的约定，即便是军事政策变化也需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且本案解除合同情形不属于不可抗力，合作合同中约定的合作期限未满，空军总医院单方提出解约给我方带来重大经济损失。双方至今没有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如果双方无法就补偿及放射源的处理事宜协商一致则我方不同意解除；第二、合同中没有约定我方有废源处理及设备撤出义务，根据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双方合作模式为融资租赁，当合作期满后设备归空军总医院所有。现我方对提前解除合同事宜没有任何过错，要求我方承担废源处理与撤出费用属于进一步损害我方合法权益，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不同意承担换源不及时产生的损失及设备保管损失。根据合同第四章双方责任项下第十条第二款的约定，同时基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及合作合同的属性，更换放射源属于双方共同承担的义务，双方均有督促对方履行的权利，我方尽到了敦促义务并提醒空军总医院换源需要双方配合并共担费用，且换源需要其以使用方的身份去审批，是空军总医院置之不理才导致设备停机，没有换源的责任方与过错方是空军总医院。
傲华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空军总医院赔偿我方因头部伽玛刀停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627927.6元；2.空军总医院赔偿我方因其单方提前终止合作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86935元；3.反诉费由空军总医院承担。事实理由：我方和空军总医院合作开办伽玛刀治疗研究中心，我方投入巨额人力、物力和财力，购买头部伽玛刀设备。为保证合同目的实现及我方合法权益，将合作期限约定为20年，提前解约必然损害我方合作权益。伽玛刀设备正常运行的关键为安装在设备中的放射源需保持一定标准以上的活度，一旦活度低于正常标准，则必须停机进而导致中心诊疗工作停滞，合作目的落空。故需双方通力配合及时更换放射源以保证设备正常运行。基于上述原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设备所需换源费用按空军总医院承担总费用的40%，我方承担总费用的60%的方式共同承担。但空军总医院未能依约执行，在我方多次催告更换放射源情况下置之不理导致设备停机。因其上述过错导致我方2016年度收入没有实际取得，同时由于头部伽玛刀停机后，中心业务半停顿，2016年年底我方不得不解聘该中心部分职工，支付经济补偿金，产生经济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空军总医院单方提前解除合同的行为给我方带来巨大经济损失，其应与我方协商弥补该经济损失。
空军总医院对傲华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傲华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理由为：第一，更换放射源应是傲华公司承担的义务，我方并未表示不同意换源，我方没有回函是因为其在函中提出了新的义务要求，比如要求我方承担50%的换源费用，我方不同意修改原合同，其应按合作协议承担换源义务，我方没有过错；第二，我方提前三十日通知其终止合作协议，符合合同约定，其回函中明确表示同意终止合同。双方合作不包括共同招聘员工，合作期间人员聘用是各自负责，其出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证明这些员工是其自主招聘、自主解除劳动合同，费用应自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999年1月27日，空军总医院（甲方）与奥沃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开办“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奥沃伽玛刀治疗研究中心”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约定双方合办伽玛刀治疗研究中心。合同第五条载明，合作双方同意引进第三方投资者参与本伽玛刀中心的设备投资，如第三方投资者全额购买设备，则改由第三方投资者与医院直接签署伽玛刀中心合作合同；如第三方投资者部分参股，则由三方签约，共同组建伽玛刀中心，合作期限20年。第八条载明，双方投入：甲方以提供技术力量、病源资源、伽玛刀机房、病房、办公场所及其他设备…作为合作投入；乙方以头部OUR-
XGD型旋转式伽玛刀，全新型号（价值1800万元人民币）和体部OUR-
QGD立体定向全身伽玛射线治疗系统（简称头部伽玛刀，价值1800万元人民币）各一台作为合作投入。在合作期限内各方投入的资产产权仍归各方所有。2001年11月19日，奥沃公司(甲方)、空军总医院（乙方）、傲华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愿将空总中心的经营管理全权委托丙方代理，丙方同意按甲、乙签订合同中规定的甲方权利和义务，认真履行经营管理职责，和乙方密切合作…乙方同意丙方代表甲方行使合同所规定的各项权利和义务，在中心的经营管理和重大事宜上，乙方除与丙方进行工作联系外，不再与其他单位和部门发生关系…。
2014年5月1日，空军总医院(甲方)与傲华公司（乙方）签订《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与深圳傲华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作建立“空军总医院头部伽玛刀诊疗中心”补充合同书》（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书），该补充合同书第六条载明，合作方式：甲方提供全部医疗技术支持和医疗用房。乙方投入具有国家药监部门的认定许可，持有合法的医疗产品许可证书的“OUR-
XGD型旋转式伽玛刀”一套及其他相关软硬件等，设备总投资1800万元人民币（以实际购买价格为准，具体设备配置价格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第七条载明，合作期限：按原合同执行。第九条载明：合作期满后，投资资产（包括仪器设备、室内装修等）归甲方所有。第十条载明：双方应各自负责完成以下事务。甲方责任：…7、负责向有关部门申报办理有关手续及中心委托的其他事宜。乙方责任：…4、保证中心在医疗设备方面的竞争优势，并对现有医疗设备进行及时必要的升级、改造和更新，全部费用从成本中扣除。5、设备所需的换源费用按甲方承担总费用的40%，乙方承担总费用的60%的方式共同承担。第二十二条载明：由于不可抗力（国家军队政策的变化等）因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或由于项目长期亏损无法达成经营目标，经双方协商同意，可提前30天以书面通知方式终止本合同，中心进行清算，双方有权收回各自投入。庭审中，双方均认为补充合同书为独立的合同，同时补充合同书亦是对合同书的补充。
补充合同书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2016年2月3日，泰和诚医疗集团向空军总医院出具《关于商讨空军总医院头、体伽马刀设备更新事宜的函》，载明：2000年，贵院与泰和诚集团（医学之星和深圳傲华公司）合作开展了头、体伽马刀项目。…目前，头、体部伽马刀超长服役，放射源活度已经低至临界值。我集团拟将两台设备一并更新为最新一代产品…由于今后的合作期限十分短暂，我集团投资新设备后必然亏损，将无法收回成本，所以针对整体工程，有以下建议共同商讨：1、新设备的采购安装…由我集团负责出资进行。2、旧设备的拆除、回收…以及机房的改建、装修…由贵院出资完成。3、新放射源的采购更换费用按合作合同执行。…2016年3月9日，傲华公司向空军总医院出具《关于商讨空军总医院放疗科头部伽玛刀设备更换新源事宜的函》，载明：…目前这台设备的放射源活度已经低至临界值，无法再继续治疗病人。…我集团一直在积极协调更换钴源一事…考虑到新源需从俄罗斯进口，期间手续办理时间及运输周期较长，预计今年7月新源可以到位安装。换源费用由双方根据原合作合同的约定按比例承担，双方共同协调处理换源的其他相关事项。2016年7月8日，傲华公司再次向空军总医院出具《关于确认空军总医院放疗科头部伽玛刀设备更换新源事宜的函》，载明：考虑到新源仍十分紧俏，如贵院收到我司函件5个工作日后，我司未得到贵院书面回复，即视为贵院同意换源，我司将启动换源相关手续。换源费用由双方根据原合作合同的约定按比例承担。双方共同协调处理换源的其他相关事项。空军总医院未对此予以回函，其表示未回函原因并非不同意更换新源，因换源义务方为傲华公司，且傲华公司在上述函件中更改了双方合同的相关约定，空军总医院不同意上述更改。庭审中，双方确认头部伽玛刀彻底停机时间为2017年1月31日。
2017年5月12日，空军总医院向傲华公司出具《关于医院提前终止合作项目协议的函》（以下简称停止合作函），载明：根据中央军委《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关于全面彻底清理医疗合作项目的通知》要求，军队和武警部队必须于2017年6月30日前全面停止军队医疗合作项目。按照医院与贵司签署的合作协议有关条款内容，国家和军队政策变化（协议已明确为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双方合作无法继续的，应严格遵照上级指示精神，按要求时限停止合作。以上内容医院已于2016年3月18日函告贵司。经医院党委研究决议，现按照协议中相关程序正式通知贵司，自签收本函之日起30个自然日内，“头部伽玛刀诊疗中心”项目协议正式终止。请贵司法人代表（或持有法人代表授权书的委托代理人）于15个工作日内持贵司有关证照及合作协议原件，来院签署合作终止协议书，并协商处置善后事宜。2017年5月19日，傲华公司向空军总医院出具《关于项目提前终止的补偿方案函》，载明：我司已收悉停止合作函，贵院在函件中未对头部伽玛刀项目终止提出具体补偿方案却要求先签署终止协议，对此我司是不予认可的。项目提前终止给我司造成巨大损失，双方应在项目补偿方案达成一致的前提下签订终止协议方为公平合理。现将我司对项目的补偿诉求整理如下：…。2017年7月3日，傲华公司再次向空军总医院出具《关于头部伽玛刀项目提前终止的解决方案沟通函》，载明：…为及时解决问题，避免双方的损失进一步扩大，我司就项目提前终止事宜提出如下解决方案，以进一步与贵院沟通确认：一、项目终止：贵我双方于1991年1月27日签订的合同书于届时签署的终止协议约定之日期终止…三、设备处置：我司因项目投入的设备，由我司指定第三方予以处理，贵院应积极给予必要的配合，相应的处理费用由贵我双方平均分担。四、人员安置：该项目的工作人员因项目提前终止将面临遣散…如贵院无法解决上述人员的安置问题，则贵我双方各自处理所涉人员的劳动关系问题。…如贵院同意前述方案，则双方可依据该方案原则尽早签订项目终止协议。
2017年10月23日，空军总医院向傲华公司出具《关于明确合作项目分成终止期限确保年底前全面彻底完成项目清理工作的函》，载明：…一、头部伽玛刀中心合作正式截止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二、…医院拟按照军队及国家有关要求，采取第三方资产评估后双方协商的方式作为项目清理的主要途径，…请贵司法人代表（或持有法人代表授权书的委托代理人）于10月27日（周五）上午来院，协商签署合作终止协议书，共同抽取第三方资产评估机构，以便尽快展开相关工作。无特殊原因未到的，医院将视为同意终止合作协议…。2017年11月7日，空军总医院医务部再次向傲华公司出具《关于敦促合作方尽快来院商谈合作项目善后事宜的函》，载明：…我院已于2017年10月23日发函，明确告知贵公司应于2017年10月27日之前来院，协商放射源报废送储，以及头、体部伽玛刀设备限期撤回事，但贵司迟迟未予反馈。按照我院党委常委会研究意见，我院可与贵司共同承担放射源送储费用…退役报废的放射源，按标准要求进行包装整备，返回放射源生产单位或者原出口方处理。…请务必于2017年11月10日前来院协商设备限期撤回事宜。…
2017年11月9日，傲华公司向空军总医院出具《关于头部伽玛刀中心终止合作相关事宜的函》，载明：…贵院根据中央军委相关文件和政策，要求中心合作提前终止。…我司同意提前终止。…中心合作终止后头部伽玛刀及配套设备无偿赠予贵院。2017年11月13日，空军总医院医务部向傲华公司出具《关于催促限期来院办理项目清理有关事宜的函》，载明：经我院党委常委会研究，同意贵司2017年8月21日关于头部伽玛刀取源搬迁及废源处理费用及方案，双方共同承担放射源送储有关费用。…请务必于2017年11月16日前来院，完成合作终止协议签字盖章，并与第三方放射源处理机构共同商谈，明确废源送储处理方案及费用。…
2018年4月8日，北京×同位素技术有限公司出具《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XGD立体定向伽玛射线全身治疗系统钴-60密封放射源退役及最终处置报价单》，载明服务费用总额为1775000元，报价单有效期为2018年7月底。现双方对此予以认可。另查，2012年2月16日，空军总医院取得《辐射安全许可证》，证书有效期至2016年9月30日。2016年12月1日，空军总医院取得《中国人民解放军辐射环境安全许可证》，有效期至2021年11月30日。
空军总医院参考双方合作前三年即2014年、2015年、2016年的收入分成向傲华公司主张未及时更换放射源及履行设备撤出与废源处理义务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190万元，并对此提交2014年、2015年、2016年头部伽玛刀中心收益分配总表，傲华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未及时更换放射源是空军总医院过错行为导致。傲华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及其分别与杨某、朱某、张某、吕某、刘某、付某签订的《协议书》以证明其因头部伽玛刀停机造成经济损失627927.6元的主张，同时其提交其与刘某1签订的《协议书》证明空军总医院单方提前终止合作给其带来经济损失286935元。空军总医院对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同时不认可傲华公司与其职员签署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空军总医院与傲华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合作期限按原合同执行，上述原合同应为合同书，故本案中双方的合作期限应为20年。补充合同书约定由于不可抗力（国家军队政策的变化等）因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或由于项目长期亏损无法达成经营目标，经双方协商同意，可提前30天以书面通知方式终止本合同，中心进行清算，双方有权收回各自投入。在补充合同书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因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及彻底清理医疗合作项目的要求，空军总医院于2017年多次致函傲华公司，提出终止双方关于头部伽玛刀项目的意思表示。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为补充合同书为独立的合同，故空军总医院关于终止关于头部伽玛刀项目的意思表示实质即为提出提前解除补充合同书的意思表示。傲华公司亦在2017年11月9日向空军总医院出具的《关于头部伽玛刀中心终止合作相关事宜的函》中载明同意提前终止合作。上述情形符合补充合同书中对提前解除合同的约定，故本院认为补充合同书于2017年11月9日经双方协商解除。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在合同履行期间，头部伽玛刀于2017年1月31日因未及时换源导致彻底停机进而产生经济损失。根据补充合同书的约定，换源费用需空军总医院及傲华公司按比例共同承担，故头部伽玛刀的换源义务应为双方共同的合同义务，双方均应及时依约履行。傲华公司虽多次致函要求空军总医院就换源一事回函表态，并就换源一事做了部分前期准备工作，但未实质启动换源相关手续的办理工作。空军总医院在收到傲华公司的相关函件后亦未启动换源工作，故双方就头部伽玛刀停机损失一事均存在过错，头部伽玛刀停机期间产生的经济损失属双方的扩大损失。空军总医院要求傲华公司支付未及时履行更换放射源义务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主张及傲华公司要求空军总医院给付因头部伽玛刀停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主张，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虽补充合同书第九条约定了合作期满后，投资资产（包括仪器设备、室内装修等）归空军总医院所有。但因本案具体情形为双方提前协商解除合同，且在协商解除合同过程中，双方就头部伽玛刀的处理事宜亦通过函件多次沟通。2017年7月3日，傲华公司向空军总医院出具函件中表示其设备处理费用由双方平均分担。2017年11月7日，空军总医院医务部向傲华公司出具的函件中表示同意与傲华公司共同承担放射源送储费用。根据上述来往函件的内容可知，双方在合同提前解除后共同承担废源处理费用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虽傲华公司在2017年11月9日的函件中变更其意思表示，欲将设备赠予空军总医院，但双方就此变更未达成一致意见。鉴于双方提前解除合同原因并非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从平衡双方利益出发，本院认为，在合同解除后废源的处理费用应由双方平均承担。现双方均认可XGD立体定向伽玛射线全身治疗系统钴-60密封放射源退役及最终处置服务费用总额应为1775000元，据此本院判定由空军总医院及傲华公司各承担887500元。补充合同书解除后，双方应及时就废源的处理事宜协商解决或采取必要的措施避免经济损失的扩大，然双方至今尚未完成废源处理工作，由此产生的损失亦属双方各自的扩大损失，故空军总医院要求傲华公司支付未及时履行设备撤出废源义务给其带来的经济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傲华公司主张空军总医院支付其因提前解除合同支付给该中心一名员工的经济补偿金，但空军总医院对其提交的协议书不予认可，且该协议书中未体现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傲华公司亦未提交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相应证据，故本院认为，傲华公司要求空军总医院支付因单方提前终止合作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与深圳傲华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四年五月一日签订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与深圳傲华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作建立“空军总医院头部伽玛刀诊疗中心”补充合同书》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解除；
二、深圳傲华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支付XGD立体定向伽玛射线全身治疗系统钴-60密封放射源退役及最终处置服务费用八十八万七千五百元；
三、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深圳傲华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二百六十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负担一万零六百九十二元，已交纳，由深圳傲华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四千五百六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反诉案件受理费六千四百七十四元（深圳傲华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傲华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 红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张慧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