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12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鑫洋，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青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黑龙江维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薛友，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齐齐哈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潮，黑龙江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姜鑫洋因与被申请人薛友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黑12民终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黑12民申4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申请人姜鑫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被申请人薛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鑫洋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不应解除2016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依法在工商局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并且已经按照约定实际进行了经营和管理，并且双方也在公司账户中有出资记载，是被申请人在经营过程中违约抽逃资金并转移公司的资产，故不应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被申请人诉请申请人姜鑫洋给付违约金9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被申请人未在公司真实出资，申请人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抗辩理由成立，被申请人违约在先，其要求申请人承担违约金9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姜鑫洋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黑1223民初96号民事判决和（2017）黑12民终1413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判令姜鑫洋与薛友不解除2016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姜鑫洋不承担违约金9000元；3、判决各项诉讼费用由薛友承担。被申请人薛友辩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姜鑫洋的再审申请。薛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9000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将股权重新登记至原告名下；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事实和请求，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议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存在股权转让事实和法律关系。证据二、青冈县工商局工商档案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将转让的股权登记在被告名下。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方已真实出资，原告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转让的股权，已真实实缴出资。原告认为，工商登记备案本身就能证明真实出资，因公司法规定的出资含实缴出资和认缴出资，符合公司法设立的真实出资的规定，否则工商局不能予以登记。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事实，提供青冈县工商局工商档案一份及公司对公账户银行流水一份，欲证明原告未真实出资，未完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存在违约事实。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工商档案能够说明薛友拥有合法的股权，不能证明是否真实出资问题，被告提供的另份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原、被告对各自主张对方违约的事实，除提供以上证据外，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结合各自的举证和质证意见，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1、原、被告于2016年3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其持有的黑龙江省猛犸电子商务有限公司10%的股权共100000元的出资额，以100000元转让给被告，协议签订之日在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1款约定：甲方（指转让方薛友）保证所转让给乙方（指受让方姜金洋）的股份是甲方在黑龙江省猛犸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本案中，薛友未按该约定条款，向姜鑫洋提供证明真实出资的证明材料；3、姜鑫洋未向薛友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有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成立并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将转让给被告的股权重新登记至其名下，有无法律依据支持；2、原告未履行协议约定证明其真实出资，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其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双方签订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具备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可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被告亦应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依法注册公司，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真实出资，不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但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薛友保证转让的股份是其在黑龙江省猛犸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工商档案能够证明薛友拥有股权的合法性，不能证明其真实出资的事实。原告未向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真实出资，应视为其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时，对协议约定的该项保证条款的违约。被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虽亦构成违约，但其主张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抗辩意见有理，本院应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其合理的诉求，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支持，应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违约金的请求，因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在先的事实，被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是其为保护自己权益而行使的不安抗辩权，原告该项诉求，缺少法律依据支持，依法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薛友与姜鑫洋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姜鑫洋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薛友转让其名下的股权重新变更登记至薛友名下；三、驳回薛友要求姜鑫洋给付违约金9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姜鑫洋负担。薛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姜鑫洋给付违约金9000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薛友与姜鑫洋于2016年3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1项约定：甲方（薛友）同意将其持有黑龙江省猛犸电子商务有限公司10%的股份共10万元出资额以10万元转让给乙方（姜鑫洋）；第2项约定：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份10%的股权转让价款，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5日内付清。第二条第1项约定：甲方（指转让方薛友）保证所转给乙方（指受让方姜鑫洋）的股份是甲方在黑龙江省猛犸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第三条第4项约定：乙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及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否则每延迟一天，按股权转让价款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三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协议签订之日即在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受让方姜鑫洋是否应支付给薛友股权转让违约金。首先，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在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即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次，按约定姜鑫洋应在五日内付清股权转让价款。姜鑫洋未按约定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审理中薛友请求按年利率4.35%计算违约金，因低于约定计算标准，本院应予准许。关于姜鑫洋抗辩主张薛友未真实出资，因此行使不安抗辩权拒付转让价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公司全体股东的首次出资额不得低于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二十，也不得低于法定的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其余部分由股东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的规定，薛友的出资注册资本可以是认缴资本，出资可以是货币出资，也可以是非货币出资，因此姜鑫洋仅以公司在银行流水明细抗辩薛友未真实出资证据不充分，其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薛友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青冈县人民法院（2017）黑1223民初9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青冈县人民法院（2017）黑1223民初9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三、姜鑫洋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立即给付薛友违约金8600元。本院再审中，薛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2月5日赵娜为经手人的收到薛总投资款壹拾叁万元纳据一张；证据二、黑龙江省猛犸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账页二张；证据三、2016年3月9日存款单位为黑龙江省猛犸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存款额为76273.00元的现金存款单一张；证据四、2016年3月18日有薛富、姜鑫洋签字的收据、请款单各一张；证据五、2016年3月9日金额为11116.70借据一张，借据载明：上款系赵娜接管现金余额、从陈媛媛手中接管。以上证据证明2016年3月1日薛富、薛友与姜鑫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薛富、薛友出资13万元，在2016年3月1日后，薛富、薛友出资76273.00元，公司成立时薛富提供了一台面包车供公司使用，2016年3月9日时公司账面上仍有存款。姜鑫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赵娜出具的这个条我们不清楚，姜鑫洋从没见过这个收条，赵娜是薛富的亲属；这个账本不是当时公司的账目，第一页明显被撕掉了；对证据三认为为了公司的经营双方共同出资了76,273.00元，在公司账册里也有记载，薛富确实提供了一利辆面包车；对证据四中本人签名无异议，但当时姜鑫洋签字的时候没有赵娜的签字；对证据五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公司有这些存款。本院再审查明,确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再审程序中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2016年3月1日薛友与姜鑫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解除；二、姜鑫洋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支付给薛友股权转让违约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薛友、姜鑫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有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姜鑫洋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致使双方签订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应依法解除。关于第二个焦点。按照薛富与姜鑫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姜鑫洋应在五日内付清股权转让款。姜鑫洋未按照约定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二审审理中薛友请求按年利率4.35%计算违约金，因低于约定计算标准，本院应予准许。关于姜鑫洋抗辩主张薛友未真实出资，因此行使不安抗辩权拒付转让价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决定对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实缴、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薛友在工商局的出资注册资本是认缴资本。在公司成立后薛友陆续向公司进行了出资，故姜鑫洋以薛友未实际出资自己不构成违约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姜鑫洋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修改前的公司法，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案中，二审法院虽存在适用法律不当问题，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黑12民终141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姜鑫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晓东审判员  陈玉娟审判员  杨照娜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