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民终字第01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影和，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现住锦州市古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秋梅，女，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址同王影和。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燕鸣，锦州市凌河区锦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桂荣，女，195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凌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占洋，男，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张桂荣。
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毓河，辽宁方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影和、张秋梅因与被上诉人张桂荣、于占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4）古民一初字第00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影和、张秋梅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燕鸣，被上诉人于占洋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毓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桂荣、于占洋诉称，二被告是夫妻关系，与于永江及二原告是亲友关系。2012年二被告经营煤炭生意，于永江给其送煤。至2013年1月2日共欠原告120376元，当日被告王影和给于永江出具欠条一张，并约定利息为每月壹分伍厘。后于永江及二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仍未给付。对于二被告要求原告方返还17801元及给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欠款本金120376元及利息8890.24元（计算至2013年1月2日，之后利息按双方约定计算），驳回二位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诉讼费及反诉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王影和、张秋梅反诉称并辩称，2012年2月份，于永江与张桂柱及被告王影和三人合伙做煤炭生意。于永江与张桂柱系姐夫小舅子关系，王影和是于永江、张桂柱的远房外甥。于永江负责选煤、发车，张桂柱负责销售、结款，王影和负责销售记账、核算成本费用。因此于永江与王影和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经过核算，二被告不欠于永江款项，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实际上是于永江从二被告处多支取17801元，要求反诉被告返还上述款项。
原审判决认定，于永江系原告张桂荣之夫，原告于占洋之父。于永江于2014年10月30日去世。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原告与被告系亲友。2012年2月28日于永江与被告王影和及案外人张桂柱（系原告张桂荣之弟）开始共同做煤炭生意。于永江负责选煤和送煤、王影和负责销售，张桂柱负责与厂家结算帐款。至4月4日，于永江提出退出合伙。4月初，三人进行清算，结果为确认三人总投资为441804.85元，于永江总共投资257399.1元，同意退还于永江投资款并给付利息。之后被告王影和陆续向于永江还款2012年4月4日由张桂荣从王影和处取走现金3万元、4月17日于占洋从王影和处取走现金2万元、5月23日于占洋从王影和处借款3000元，现原告视为还款。9月8日王影和从外地给于永江汇款2万元、9月25日于永江从王影和处收到10万元、12月于占洋从王影和处取走现金2万元。2013年1月2日王影和为于永江出具一份欠条，欠条记载：“王影和欠于永江人民币拾万陆仟贰佰伍拾陆元整（106256.00元），还有一车款（14120.00元）不明确，未确认，暂而没结算，以上款项月息壹分伍厘计算。欠款人：王影和”。对于该份欠条的形成经过，王影和与于永江于2014年4月30日书写一份说明，内容为“于永江、张桂柱、王影和三人共同做煤炭生意，煤款总投资为441804.85元，其中于永江投资257399.10元，王影和陆续给于永江拿款（为收条为证）。在2012年4月4日于永江提出撤出股份，王影和、张桂柱同意剩余款给予利息。王影和和于永江当初在威海对帐时，王影和没有把于永江给王影和打的收条拿来算帐，故打了一张日期为2013年1月2日的欠条。王影和和于永江签字”。2014年1月2日王影和给付于永江1万元、2月4日王影和给付于永江1万元；被告王影和提供一份书证，内容为“张桂柱、王影和、于永江共同发乐亭厂家煤炭，厂家最后结肆万柒仟元整，我们三人口头都同意给于永江，但张桂柱私自结走，没有给于永江，总欠据包括47000元。于永江签字，时间2014年2月1日”。于永江否认收到47000元。另查，2014年3月31日，于永江向被告张秋梅借款38700元。同年4月28日张秋梅将于永江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凌海市人民法院，该案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于永江于2014年6月5日偿还张秋梅38700元。
原审判决认为，于永江、王影和与案外人张桂柱共同做煤炭生意，在2012年4月初于永江提出退出合作后，三人进行了清算，清算结果为返还于永江的投资款并同意自2012年4月4日起给付利息，王影和为于永江出具了欠条，且于永江与王影和于2014年4月30日对欠条再次进行了补充说明，证实了清算后王影和的还款事实以及利息约定情况。由于于永江退伙后，出具欠条及实际还款人均为被告王影和，因此于永江有权向被告王影和主张权利。王影和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内容给付于永江本金和利息。关于王影和的还款属于本金还是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王影和的每次还款应先扣除利息，剩余部分应为本金。通过计算，被告王影和尚欠于永江本金84565.1元、利息20507元（见计算明细），该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关于王影和的还款金额中是否包括47000元问题，根据王影和提供的书证，明确写明该款由张桂柱取走，不能证明于永江取得该款，故不能认定王影和的还款中包含此款。该款项王影和可与张桂柱另行清算。现于永江已死亡，二原告作为于永江的继承人有权向王影和主张偿还欠款。被告抗辩称已将款项偿还完毕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4120元车款问题，因于永江与王影和对该款未予确认，本院不予调整。原告于占洋称未签署日期的2万元并非王影和还款，于占洋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观点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影和、张秋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桂荣、于占洋本金84565.10元、利息20507元（自2012年4月5日计算至2015年6月5日，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壹分伍厘计算）；二、驳回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6元，由二原告负担540元，由二被告负担2346元；反诉费123元，由二被告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王影和、张秋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2年2月份于永江与案外人张桂柱、上诉人王影和三人合伙做煤炭生意，2012年4月4日于永江突然向张桂柱和王影和提出退出合伙，三人合伙总投资441804.85元，其中于永江投资257399.10元，因所有的投资都压在发货上，厂方回款也是陆续分批次到帐，三人商量决定每回一笔款扣除日常费用剩余全部支付给于永江，事实上也是陆续给于永江汇款和支取现金（有汇款凭证和收条为凭）。到了2013年1月2日，于永江在山东强烈要求张桂柱、王影和打欠条，因当时三人都在山东，所有帐本包括平时于永江及家人从王影和处提取现金、张桂柱汇款单据等都不在身边，在无法确认款额的情况下，张桂柱和王影和估算余额后打了一张106256元欠条，并说好回锦州后对账，多退少补，剩余款额相互给付利息。形成欠条时于永江要求张桂柱签字，张桂柱说帐由王影和管，管帐人签字就行了，保证错不了，当时于永江也认可。2014年3月31日，于永江以资金周转紧张为由，向张秋梅借款38700元，当时约定借期1个月，到期后多次催要未果。张秋梅向凌海市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在庭审中于永江提出合伙生意过程中往来帐。2014年4月30日在凌海市人民法院主持下，于永江和王影和核对了合伙期间的帐目，并双方确认签字。最后经法院主持调解，调解书约定于永江在2014年6月5日前归还张秋梅人民币38700元（至今未还）。于永江2014年5月8日凭106256元欠条，以买卖合同纠纷向古塔区人民法院主张权利。王影和认为2014年4月30日双方核对确认帐目显示，合作总投资441804.85元，其中于永江投入257399.10元。那么拿257399.10元减去9800元（于永江合伙时多支取的利润）减去193000元（2013年1月1日之前款项，以收条为凭）再减去47000元（该款经张桂柱给予于永江，于永江不承认，有争议）再减去二个10000元（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确认）。通过以上数据换算，王影和不仅不欠于永江任何款项，恰恰相反，于永江尚欠王影和、张桂柱12400.9元（该欠款还不包括欠张秋梅人民币38700元）。本来王影和、张秋梅考虑到大家都是亲戚，要回张秋梅38700元就算了，但没想到于永江作为长辈太让人生气，故按照法律程序向人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于永江归还上诉人欠款。再者，通过于永江向张秋梅借款38700元的事情来看，假设王影和还欠于永江投资款，于永江可直接要欠款，不需要借款，显然王影和已经不欠了。古塔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在没有弄清事实的情况下，凭借法官主观分析，硬从于永江2012年4月4日退伙后起算利息，把在2013年1月1日之前的本金都换算成利息，是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合适。另外，原审中有一笔47000万元存在争议，牵扯到案外人张桂柱，王影和请求法院追加案外人张桂柱，被告知不允许，书面申请遭拒，上诉人认为属遗漏当事人。综上，于永江凭借2013年1月2日106256元欠条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是想达到不归还张秋梅38700元借款的目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公平，但确信法律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和因诉讼所引起的其他费用。
被上诉人于占洋、张桂荣当庭答辩称，上诉人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本金80000多元不存在为由，以及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不适合，另外上诉人提出追加张桂柱为当事人提出上诉。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是在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的情况下作出的，建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于永江的剩余投资款原审从2012年4月5日起开始计息是否合适，以及案外人张桂柱私自结走的47000元煤款是否应由上诉人王影和偿还。经查，2012年2月于永江、张桂柱与上诉人王影和三人共同做煤炭生意，2012年4月4日于永江提出撤股，王影和当天退还于永江30000元投资款。根据2014年4月30日王影和与于永江共同签字确认的说明记载，三人合伙时于永江共投资257399.10元，2012年4月4日于永江提出撤股时，王影和、张桂柱均同意对于永江的剩余投资款给付利息。且根据2013年1月2日王影和给于永江出具的欠条内容，证明王影和对欠款按0.015元／月计息是予以认可的，根据以上事实，原审法院从2012年4月5日起对于永江的剩余投资款按0.015元／月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但对于案外人张桂柱私自结走的47000元煤款问题，根据2014年2月1日于永江签字确认的书证记载，张桂柱、王影和、于永江三人均同意将发给乐亭厂家的47000元煤款给于永江，该款系总欠款的组成部分，但该款被张桂柱私自结走。因该书证系于永江本人签字确认，在其明知47000元煤款被张桂柱私自结走，而王影和对此并无过错的情况下，该款应由张桂柱负责偿还，而原审法院判决由王影和偿还显失公平，本院予以纠正。故对上诉人王影和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王影和欠于永江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法：2012年4月4日于永江提出撤股，王影和当天退还于永江30000元投资款，剩余投资款为227399.1元（257399.10元-30000元），因于永江的227399.1元剩余投资款中包括被张桂柱私自结走的47000元煤款，私自结走的煤款应由张桂柱偿还，故应由王影和负责偿还的剩余投资款为180399.1元（227399.1元-47000元），本案应以此数额计算王影和欠于永江的本金及利息。通过计算，从2012年4月5日至2015年6月5日，王影和欠于永江的本金为20283.1元、利息为4919元。（详见计算明细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4）古民一初字第002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
二、变更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4）古民一初字第00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影和、张秋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张桂荣、于占洋本金20283.1元、利息4919元（自2012年4月5日计算至2015年6月5日，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壹分伍厘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9元，由上诉人王影和、张秋梅负担1504.5元，由被上诉人张桂荣、于占洋负担150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龙
审判员 李 阳
审判员 方结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微
计算明细表
1、2012年4月5日－4月17日4月17日还2万元
其中还利息为180399.1×13×0.015／30＝1173元
还本金为20000－1173＝18827元
尚欠本金180399.1－18827＝161572.1元
2、2012年4月18日－5月23日5月23日还3000元
还利息为161572.1×36×0.015／30＝2908元
还本金为3000－2908＝92元
尚欠本金为161572.1－92＝161480.1元
3、2012年5月24日－9月8日9月8日还2万元
还利息为161480.1×108×0.015／30＝8720元
还本金20000－8720＝11280元
尚欠本金为161480.1－11280＝150200.1元
4、2012年9月9日－9月25日9月25日还10万
还利息为150200.1×17×0.015／30＝1277元
还本金为100000－1277＝98723元
尚欠本金为150200.1－98723＝51477.1元
5、2012年9月26日－12月1日12月1日还款2万元
还利息为51477.1×67×0.015／30＝1724元
还本金为20000－1724＝18276元
尚欠本金为51477.1－18276＝33201.1元
6、2012年12月2日－2014年1月2日2014年1月2日还1万元
还利息为33201.1×397×0.015／30＝6590元
还本金为10000－6590＝3410元
尚欠本金33201.1－3410＝29791.1元
7、2014年1月3日－2月4日2月4日还1万元
还利息为29791.1×33×0.015／30＝492元
还本金为10000－492＝9508元
尚欠本金为29791.1－9508＝20283.1元
8、2014年2月5日－2015年6月5日
尚欠利息为20283.1×485×0.015／30＝4919元
尚欠本金为20283.1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