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01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国光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春城路6号。
法定代表人周敏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义生，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朱文，衢州市平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纵横浓缩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下邾村。
法定代表人王三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跃强，宜兴市周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小虎，宜兴市周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浙江国光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纵横浓缩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周商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纵横公司一审诉称：其公司与国光公司自2007年起发生加工浓缩干燥设备的业务往来，截止2012年5月18日，国光公司结欠其公司加工价款68800元（该款国光公司于起诉后2015年4月17日已经支付）。2012年5月18日，双方又订立定作合同1份，约定由其公司为国光公司加工15t/h-mvr蒸发器一套，总价为588万元。该合同订立后，其公司按约加工制作并于2013年11月完成了设备的安装调试，但国光公司却未能根据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加工款。截止目前，就上述合同结欠其公司价款117万元。故其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国光公司立即支付价款117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加工价款58.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以加工价款11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2、国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国光公司一审辩称：纵横公司加工安装的15t/h-mvr蒸发器至今未经调试合格，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请求驳回纵横公司的诉讼请求。
国光公司一审提起反诉称：2012年5月18日，其公司与纵横公司协商签订《15T/h-MVR蒸发器定作合同》（含合同附件、《补充合同》）1份，就定作设备具体标的物、总价款与交货期限、质量与技术要求、付款方式与期限、技术参数与主要设备规格、蒸发器泵类及其他动力、供货范围等均作了详细约定。同时，双方还就纵横公司以借款方式为其公司融资支付设备加工价款等事项达成一致协议。纵横公司至2013年3月底基本完成设备的现场组装、焊接等安装。此后经过多次调试、试运转，该套设备却一直不能正常运转和通过合格验收，每次调试、试运转均发生相同或不同的各种问题而无法得到解决。其公司每次均将调试、试运转中出现的问题及时以书面形式通过邮件、传真方式告知纵横公司，并要求限期整改和处理，使设备尽早通过合格验收。纵横公司虽曾安排了几次整改和修补，却仍无法解决设备存在的问题，导致无法通过双方的合格验收。纵横公司自2014年10月起一直未派员处理设备存在的问题，使该设备至今无法通过合格验收和投入正常使用，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存在不符合约定的情况如下：1、自控系统至今缺少一台应配置的PC监视器打印机（合同约定为随机必配）和冷凝水泵；2、设备总换热面积只有1872.86平方米（合同附件约定总换热面积为2000平方米，设备现状根本无法解决）；3、蒸发器泵类及其他动力中的循环泵、进料泵、真空泵均与合同附件约定不符；4、蒸发器主要设备规格中部分材质非约定的316L（合同附件约定的物料接触部分材质必须为316L）；5、分布器、分离器除沫装置等外形变形、焊接粗糙且已发生严重锈斑；6、变频器与合同、补充合同、合同附件及“电机规格更改函”约定的型号不符；7、安装的设备至今未提供合同中“技术资料、图纸提供办法”条款约定的图纸、资料、说明及水压试验报告。综上所述，纵横公司自安装设备至今已二年多，安装的设备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交付标的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至今无法通过合格的验收并交付使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根本性违约。故请求判令：1、纵横公司更换、重做所有不符合《15T/h-MVR蒸发器定作合同》及《附件》约定型号、规格、材质的变频器、电机、水泵、分布器和小于DN150法兰、风机进出口管道、人孔等计183.034万元（如不更换水泵、电机增加电耗损失121.2万元）；2、纵横公司交付和安装冷凝水泵1.196万元、PC监视打印机0.375万元，提供工艺流程图、易损件规格型号、操作说明及设备水压试验报告；3、纵横公司在完成上述更换、重做义务后，组织与国光公司共同对15T/h-MVR蒸发器设备进行验收；4、纵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纵横公司一审针对国光公司的反诉辩称：1、其公司不存在未交付和未安装设备的情形。冷凝水泵由电磁阀代替，效果一致；打印机对设备运行无影响，且已经进行了交付；如国光公司坚持其所称，其公司同意由国光公司自行购买，其公司承担国光公司主张的相关价款。2、500kw变频器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进行了变更。3、分布器不存在变形问题。4、对于不锈钢材质，合同技术附件中明确约定了接触物料部分用316L，其他采用304，而国光公司主张的部件均为不直接接触物料部分，故其公司采用304材质符合合同要求。综上，请求驳回国光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8日，纵横公司与国光公司签订《15T/h-MVR蒸发器定作合同》及合同附件、《补充合同》各1份，约定：1、纵横公司为国光公司制作15T水/时MVR蒸发器一套，合同价款为588万元。2、质量保证期限为1年，或设备到货15个月，以先到为主，质保期内免费维修。3、纵横公司提供工艺流程图、易损件规格型号、基础图和操作说明书及设备水压实验报告。4、验收方法和标准为在满足工艺条件情况下，连续正常运行八小时后开始检测，并按八小时的检测数据考核，如有必要可请双方市级检测部门组织验收。（1）蒸发能力≥15T水/时；（2）MVR方案≤0.4T蒸汽/蒸发15T水；（3）出料浓度达到合同约定浓度（含固量≥55%）为合格。5、结算方式为合同生效预付30%，发货前再付50%后开具80%的发票，调试合格双方验收盖章后5个工作日再付10%后开具10%的发票，余款10%作为质保金期满后1周内付清后开具10%的发票，付款采取电汇方式。6、国光公司应保证水、电、料、汽等满足工艺生产要求，并保证装置试车时所需具备条件不间断，双方签具调试验收报告及移交后方可生产，自行操作视为设备合格。7、将15T/h-MVR蒸发器的风机560KW电机及变频器与原20T/h-MVR蒸发器（也是纵横公司为国光公司制作）风机450W电机及变频器互换使用。因通过互换，可对二套设备充分发挥效能，生产更加稳定可靠，为此原价款不变。
后，国光公司支付上述合同项下的价款471万元，尚欠纵横公司117万元未付。纵横公司已经全额开具58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2年6月7日，纵横公司向国光公司发出《电机规格变更函》1份，载明：双方于2012年5月14日签订了《15T/h-MVR蒸发器定作合同》，该合同约定将新1**/h-MVR风机560kw电机及变频器与原20T/h-MVR风机450kw电机及变频器互换使用。现根据风机厂测算并来函确认，500kw电机就能满足20T/h-MVR风机满负荷工况下长期、稳定、安全运行。故在保证国光公司设备安全使用的前提下提出将原合同条款更改为：将新1**/h-MVR风机500kw电机及变频器与原20T/h-MVR风机450kw电机及变频器互换使用。同年6月11日，国光公司回函确认电机功率的选型同意更改为500kw，但必须保证满足风机的满负荷运行，其公司不承担因选型不妥而造成的责任。
2012年12月21日，纵横公司向国光公司发出交货通知。同年12月27日，国光公司向纵横公司发出发货通知。2012年12月29日、2013年1月3日，纵横公司向国光公司发出催款的函件。同年1月4日，国光公司向纵横公司回函两份，表示正在筹措款项及请求谅解。
2013年1月30日，双方签订《15T/H-MVR蒸发器补充协议》1份，约定：因国光公司的原因造成设备的延期发货、安装，合同规定的交货期限相应延长。在国光公司具备安装条件情况下，设备安装时间为2013年2月21日至3月25日。
2013年5月2日，国光公司向纵横公司发函1份，载明：2013年3月21日开始进行了三次母液浓缩，运行中，发现蒸发器各效之间的窜料严重，循环水进出温差大，请纵横公司进行分析确定，并请派人至国光公司以发酵液进行试车、验收。同年5月3日，国光公司进行试车并记载了试车数据。同年11月13日，国光公司提供生产数据1份，载明：10月30日至11月1日及11月5日至11月6日开机生产，并记载了生产数据；存在的问题为蒸发器内存料较少，每段的液压很难控制，液位或高或低，操作过程中要经常调解各段的进料阀门，出料浓度不稳定，建议一段、二段、三段的进料阀门装液压位自动控制阀门，保证设备运行中各段内的液位平稳。同年11月14日，国光公司向纵横公司发函，载明：本案所涉蒸发器于10月30日和11月5日进行两次以料生产，结果都因为MVR风机振动大被迫停车清洗；主要问题为生产过程中液位难控制、出料浓度不稳定，易造成料液带入风机，要求将一效、二效、三效液位改造成自动控制；对蒸发器顶部分变形进行整改、完善仪表自控中未完成的相关内容。同日，国光公司出具《验收情况》及《验收单》各1份，其中，《验收情况》载明：自控系统、就地显示参数等合格，但有以下情况：没有平衡罐，平衡罐液位高度及自动控制没有实施；前道供应断料声光报警没有完成；三段区液位信号反馈不正常，进料流量无法实现自动调节；一效、二效、三效液位没有自动控制，无法达到一键操作；其他验收均已合格。《验收单》载明：制造部意见为：试生产过程中各段液压难控制，出料浓度不同，设备实现全自动控制，在试生产期多次进行了分布器整改，造成了分布器变形；设备、电器、仪表意见为：设备配置缺打印机1台，蒸发器顶部分布器经多次维修整改已变形需整改，风机振动超过一定幅度停机，电器运行正常；生产副总意见为：关键问题解决，液压自动控制、浓度稳定控制、蒸汽耗待进一步生产验证。同年12月11日，国光公司出具了验收单，其中载明：生产车间意见为：蒸发量、浓度、蒸汽耗都达到合同要求，操作可以一键控制，存在的问题要及时整改，设备运行途中风机振动偏大要待保温后试车验证；制造部意见为：设备运行时风机振动达、分布器变形、运行时水耗偏大；生产副总意见为：将存在主要三个问题整改完毕后再验收。
2015年2月26日，国光公司向纵横公司发出《设备整改催促函》，载明：该设备从2013年3月份开始调试。纵横公司对调试过程中存在的蒸发器各效之间的物料互窜、系统自动控制、风机振动大等问题进行临时改造或整改，特别是2014年9月份对分离器增加除沫装置的改造后，设备振动大的问题得到解决，设备能连续投入运行。目前，设备主要存在以下两个问题：一、分布器变形需重新制作，原分布器因设计原因物料互窜，多次焊接修补后已变形，窜料现象虽有好转但没有彻底解决。二、变频器没有按合同要求进行配置，影响了20T/h-MVR蒸发器的稳定运行。原合同双方约定的电机及变频器是560KW，后根据纵横公司提出的要求电机更改为500KW，但配置的变频器是450KW。以上问题请于2015年3月5日前回复整改方案及整改期限，以便于尽快对设备进行合格验收。同年3月10日，国光公司向纵横公司发出《设备整改催促函》，载明：随着气温的升高，其公司对20吨变频器能否稳定满载运行提心吊胆；2014年4月底，变频器在未运行一年内出现模块烧坏，停产5天；2014年5月，模块及主板烧坏修理费用7万多元。同年3月18日，国光公司向纵横公司又发出《设备整改回复函》1份，载明：15吨MVR设备自2013年3月开始调试至2014年9月，风机振动问题一直没有解决，设备运行不到40个小时，风机就会出现振动大而停机；20吨MVR变频器是纵横公司设计原因留下后患，其公司为减少损失，趁15吨MVR订购之际，提出新1**/h-MVR风机电机及变频器与原20T/h-MVR风机450kw电机及变频器互换使用，但纵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执行；按《15T/h-MVR蒸发器定作合同》约定，因设备存在问题未整改，双方未办理验收盖章，故不应支付余款。
原审中，国光公司还提供如下证据：
一、《蒸发器目前存在的问题》（含12张照片），载明：1、分布器多次修补已经变形窜料；2、电机配备功率与合同不相符；3、配套设施不齐全；4、设备材质不合要求；5、设备换热达不到合同约定要求。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纵横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导致设备不能使用。经质证，纵横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分布器由于没有比对样品，不能认定变形，另外，由于设备交付后国光公司要求基于原设计进行部分改进，造成外形上有部分缺陷，并不影响设备的运行效率。2、国光公司主张设备换热面积为1872.86平方米，是基于换热管的内径计算得出，而根据国标GB151-1999管壳式换热器国家标准规定换热面积的计算以换热管外径为基准，经过测算，该套设备的换热面积为2006.2635平方米，完全符合合同约定。3、对于材质，其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4、电机配备功率合同有约定只是参考数值，在实际的履行中可以根据实际运行进行更换，也符合约定。5、关于变频器及电机，2012年5月18日，双方订立了补充合同，约定了560kw瓦的电机和变频器与20吨的互换，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往来函同意仅对电机进行更换，变频器不变，根据国光公司提供的2013年1月15日20吨蒸发器验收单在设备运行情况中也有显示。6、打印机和冷凝水泵的问题，对于打印机其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交付，但是无法提供依据，而对于冷凝水泵问题，因设计中冷凝水泵的作用主要是抽取风机的冷凝水，而冷凝水是有限且不稳定的，在实际的履行中其公司将冷凝水泵改成电磁阀排水，虽改变了施工方案，但效果一致，且通过了验收。
二、衢州市特种设备检验中心出具的《金属元素委托分析报告》，分析了人孔、视镜组件、法兰材质、风机进口管道（分离器内）表面、分离器筒体表面、蒸发器到分离器导流管表面、分离器挡板表面的化学元素成分。该证据用以证明本案所涉设备直接接触物料部分的不锈钢没有采用合同约定的316L材质，降低了设备的使用寿命。经质证，纵横公司认为分析报告由国光公司单方委托，取样并没有在其公司人员陪同之下进行，故对分析报告不予认可。另外，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主体设备接触物料部分全部采用316L，其余采用304材料；设备法兰大于DN150采用不锈钢贴面，其余采用316L材料，故有接触物料部分才需316L不锈钢材料。根据其公司提供的设备工艺流程图及展开图，国光公司单方检测的部位由于不直接接触物料，根据约定无需采用316L材质的不锈钢。
针对以上争议，2015年9月24日，原审法院召集双方当事人的技术人员及衢州市特种设备检验中心检验员至国光公司设备现场进行检测。经检测，国光公司提供的分析报告属实，但检测部位均属于纵横公司认为不与物料接触的范围内。原审法院要求检验员按照图纸对纵横公司认为与物料接触部分不锈钢进行检测，但检测员称国光公司未支付检测费，只能对前次检测内容进行复检。
三、关于向蒋鸿燕融资造成的损失的相关借条、函件、付款凭证及（2015）宜周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为制作该设备造成融资利息损失85.576万元。经质证，纵横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四、邮件记录、电信通话记录，用以证明其公司举证的往来函件纵横公司均已收到。经质证，纵横公司认为：邮件往来以官方邮件往来，不是接收地址；对于电话清单只是证明只是有通话记录，不能证明通话内容。
原审中，原审法院调取以下证据：1、《关于申报2014年浙江省节能财政专项资金的通知》，载明申报范围为列入2014年度浙江省实际节能与工业循环经济重点项目计划的节能技术、工业循环经济项目。项目要求为必须是2012年7月1日以来开始建设并已完工投入运行或在建的项目，在建项目完工并投入使用的时间原则上应在2014年9月30日以前。2、《2014年省节能与工业循环经济财政专项资金安排表》，其中有国光公司的15吨/小时四效/MVR蒸发器系统，项目起止时间为2012年5月-2014年1月，年节能量为2460吨标准煤，补助资金为26.6万元。3、《衢州市经信委、财政局关于下达2014年度市级节能与工业循环经济财政专项补助资金的通知》及项目汇总表，其中有国光公司的“四效蒸发器改造、离心机升级改造、振动流化床升级改造”项目，载明该项目的起止时间为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
经质证，纵横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其公司提供的15吨MVR系统至少在2014年1月前国光公司已投入使用。国光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上述文件中，有三项改造，蒸发器改造只是其中一项，且这只是申报项目实施的时间，不能证明设备验收使用。专项资金补助是分批给的，最后一笔钱需要双方验收合格报上去才会拨款，没有验收合格的，补助还需要退还。
以上一审查明的事实，由《15T/h-MVR蒸发器定作合同》、《15T/H-MVR蒸发器补充协议》、《电机规格变更函》、双方当事人往来函件、《验收情况》、《验收单》、《金属元素委托分析报告》、《关于申报2014年浙江省节能财政专项资金的通知》、《2014年省节能与工业循环经济财政专项资金安排表》、《衢州市经信委、财政局关于下达2014年度市级节能与工业循环经济财政专项补助资金的通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纵横公司与国光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均认可国光公司尚欠合同账面价款117万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原审中存在以下主要争议：一、国光公司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二、纵横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预付30%，发货前再付50%后开具80%的发票，调试合格双方验收盖章后五个工作日再付10%后开具10%的发票，余款10%作为质保金期满后一周内付清。”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键是设备是否调试合格、质保期是否到期。合同约定的验收合格标准为（1）、蒸发能力≥15T水/时，（2）、MVR方案≤0.4T蒸汽/蒸发15T水，（3）、出料浓度达到合同约定浓度（含固量≥55%）为合格。2013年11月13日、14日双方组织调试验收。验收汇总情况为：没有平衡罐，平衡罐液位高度及自动控制没有实施；前道供应断料声光报警没有完成；三段区液位信号反馈不正常，进料流量无法实现自动调节；一效、二效、三效液位没有自动控制，无法达到一键操作；其他验收均已合格。故从约定的验收标准看，设备已经调试合格，通过验收，仅仅存在验收标准外的一些问题，故此时国光公司即应当在5日内支付10%的合同价款。但根据国光公司的要求，纵横公司对设备仍然进行不断的调整改进。直至2015年2月26日国光公司发给纵横公司的《设备整改催促函》认为设备存在两个问题：分布器变形窜料、变频器没有按合同要求进行配置，影响了20T/h-MVR蒸发器的稳定运行。但2014年9月份设备能够连续正常运行。原审法院认为分布器变形串料国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验收标准无关；变频器问题与本案争议设备15吨蒸发器运行也无关。结合原审法院调查《衢州市经信委、财政局关于下达2014年度市级节能与工业循环经济财政专项补助资金的通知》及项目汇总表、《关于申报2014年浙江省节能财政专项资金的通知》、《2014年省节能与工业循环经济财政专项资金安排表》，国光公司在规定时间范围内（2012年7月1日以来开始建设并已完工投入运行或在建的项目，在建项目完工并投入使用的时间原则上应在2014年9月30日以前）申报补助，已经自认设备投入运行，故确认15吨蒸发器已经于2013年11月13日、14日调试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质量保证期限为1年，或设备到货15个月，以先到为主”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到货的确切时间，故按照验收合格后一年即2014年11月14日为质保期到期，国光公司应当于7日内支付剩余价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国光公司对设备主要提出了以下问题：1、自控系统至今缺少一台应配置的PC监视器打印机和冷凝水泵；2、设备总换热面积只有1872.86平方米；3、蒸发器泵类及其他动力中的循环泵、进料泵、真空泵功率均与合同附件约定不符；4、分布器、分离器除沫装置等外形变形、焊接粗糙且已发生严重锈斑；5、变频器、电机与合同、补充合同、合同附件及“电机规格更改函”约定的型号不符；6、安装的设备至今未提供合同中“技术资料、图纸提供办法”条款约定的图纸、资料、说明及水压试验报告；7、蒸发器主要设备规格中部分约定材质非316L（合同附件约定的物料接触部分材质必须为316L）。对此，原审法院认为：1、PC监视器打印机不是核心设备，无关设备运行；冷凝水泵已经纵横公司变更工艺更换成电磁阀，且在验收中双方未提出异议，也不影响设备运行。纵横公司同意扣除国光公司提出两部件的购置及安装费用1.196万元、0.375万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应当扣减合同价款1.571万元。2、关于设备总换热面积，双方的测算方式不同（内表面和外表面）得出的结论不同，国光公司无法证明纵横公司的计算方式存在不科学之处，合同对测算方式也未作明确的约定，故按照纵横公司的方式测算换热面积达到要求，即视为不违反合同约定。3、关于蒸发器泵类及其他动力中的循环泵、进料泵、真空泵在合同技术要求中规定了功率及能耗，但也标明其参数仅作参考，在合同履行设备制作中纵横公司根据实际运行调整并无不当，并不违反合同约定。4、关于分布器、分离器除沫装置等外形变形、焊接粗糙且已发生锈斑，因双方对外形、焊接并无明确要求，稍有变形、粗糙也不影响设备运行，发生锈斑也存在保养等多种因素，故对国光公司的此异议，原审法院不予理涉。5、变频器、电机的型号变换是由双方协商决定，现15吨蒸发器上的变频器、电机的型号完全符合双方的要求，至于20吨蒸发器上变频器、电机由另一合同约束，本案不予理涉。6、图纸、资料、说明及水压试验报告等国光公司现已收到。7、合同附件规定：“主体设备接触物料部分全部采用316L，其余采用304材料；设备法兰大于DN150采用不锈钢贴面，其余采用316L材料。”根据规定，接触物料部分主体设备以及小于DN150的法兰（接触物料部分）均要使用316L不锈钢材料。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检测，衢州市特种设备检验中心出具的《金属元素委托分析报告》真实性得以确认。原审法院对纵横公司提供的设备工艺流程图及展开图进行分析，认为纵横公司对于设备各部位是否接触物料的解释合理。而在检测报告中及实际检测中，衢州市特种设备检验中心检测的部位均不与物料直接接触，依照合同约定无需使用316L不锈钢。故国光公司的举证存在重大瑕疵，故对该质量异议不予支持。
综上，国光公司尚欠纵横公司合同价款117万元，扣减合同价款为金额1.571万元，故国光公司尚应支付纵横公司117万元-1.571万元=115.429万元。纵横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调试验收付款期限确定。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结合原审法院最终确认的合同总价款586.429万元和国光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金额，依法确定计算违约金的方法。纵横公司要求按照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过高，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国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纵横公司价款115.429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6.7861万元自2013年12月1日、58.6429万元自2014年12月8日起至判决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2倍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纵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国光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31658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595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10708元），由纵横公司负担425元，由国光公司负担31233元。该款已由纵横公司垫付20950元，国光公司预付10708元，国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20525元支付给纵横公司。
国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纵横公司交付的设备未经验收合格，其公司不应支付剩余价款。2013年11月13日、11月14日，双方确实进行过开机调试、验收，但《验收情况》、《验收单》均未经过双方共同盖章，故此时并未验收合格；2014年3月、8月，纵横公司还对本案所涉设备进行了较大的改造，均说明了设备未验收合格。2、纵横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要求，应承担相应责任。首先，纵横公司尚未交付冷凝水泵、PC监视打印机及500kw电机配套的变频器；部分电器型号、功率不符合合同约定；本案所涉设备的材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材质要求；分布器变形，应予重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纵横公司答辩称：1、根据国光公司提供的本案所涉设备的运行数据，对照合同约定，反映设备的运行能力达到了合同要求，故国光公司于2013年11月出具验收单的行为说明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国光公司应支付剩余价款。2、其公司提供的设备的质量符合合同要求。首先，本案所涉设备运行能力符合合同约定；对于部分泵类及部件，合同附件已明确约定仅供参考，且其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可根据设备运行需要，适当调整泵类的功率；关于打印机、冷凝水泵的问题，其公司已于原审中作出说明；关于材质的问题，国光公司原审中提供的检测报告所检测的部位均为非直接接触物料部分，故即使该部分为304L的材质也符合合同约定；关于变频器，双方在合同履行中进行了变更，由560kw变更为500kw，之后变更为450kw。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中，国光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4年12月17日衢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衢州绿色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下发的《关于下达第一批园区循环化改造项目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及2015年12月24日衢州绿色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经济发展部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虽然本案所涉工程项目被列入中央财政补助名单，且在该项目改造实施完工后，获得了财政拨付总补助额的50%，但因该改造项目仅处于基本完工阶段，并未通过验收和投入使用，故剩余50%的财政拨付款至今未获得政府财政拨付。经质证，纵横公司对《关于下达第一批园区循环化改造项目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纵横公司认为，补助款项截止2014年12月拨付50%不能证明本案所涉设备未经验收，理由为：《关于申报2014年浙江省节能财政专项资金的通知》及《2014年省节能与工业循环经济财政专项资金安排表》反映国光公司已自认本案所涉设备最迟于2014年1月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参数及2013年11月设备运行参数也能证明本案所涉设备达到验收条件；2013年12月11日的验收单也体现了合同设备的运行能力达到合同要求，同时也说明了其公司根据国光公司的要求完成了2013年11月14日提出的整改要求。
2、照片4张及光盘1份，用以证明本案所涉设备的材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要求：如设备法兰DN150、分离器与蒸发器导流管等的材质非合同约定的316L材质，且上述部分均与物料直接接触。经质证，纵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国光公司的主张，理由如下：1、视镜法兰直径小于DN150应采用316L系双方合同约定，其公司提供的法兰也确实符合合同约定；国光公司于原审中委托第三方检测时，检测部位为视镜法兰压片，而非法兰本身，法兰压片不直接接触物料，故不能证明法兰材质不符合约定。2、人孔的作用为检修孔，是不接触物料的，挡板的作用为防止物料溅入人孔的保险装置，其在人孔处也是不接触物料部位。3、对于分离器与蒸发器导流管材质的问题，国光公司引用了20吨MVR蒸发器的运行视频，但20吨与本案所涉15吨的设备工艺不同，20吨的蒸发器为单体蒸发器，而15吨的蒸发器为多体蒸发器，故国光公司不能以此主张该部位为直接接触物料部位。4、视频内容也可以直接反映国光公司主张的设备部位交付使用二年多并未有腐蚀现象。
二审中，国光公司陈述，在试车过程中，运行数据符合合同约定的参数，但不能连续运转，时间一长，就需要停机清洗。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设备是否验收合格，国光公司支付剩余价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二、本案所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相应的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国光公司与纵横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案所涉设备的验收标准为在水、电、汽、料满足设备工艺条件情况下，连续正常运行八小时后开始检测，并按八小时的检测数据考核：1、蒸发能力大于等于15t/h；2、MVR方案小于等于0.4t/h蒸汽/蒸发15t水；3、出料达到合同约定浓度为合格。通过国光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11月14日出具的生产数据、验收情况、验收单来看，本案所涉设备在运行8小时后检测的数据基本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国光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设备运行数据符合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2013年11月14日的验收情况虽然载明设备运行存在一定问题，但集中在控制系统，而非设备的其他方面，且同日的验收单生产副总意见签署为“关键问题解决，液位自动控制，浓度稳定控制，蒸汽耗待进一步验证”，说明国光公司于此时认可设备达到合同要求，进入生产。虽然此后纵横公司仍旧按国光公司的要求对本案所涉设备进行一定的整改，但该整改应认定为系其履行质保期内的义务，而非未经过验收。另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双方签署验收报告及移交后方可生产，国光公司自行操作视为设备合格，而从国光公司于2015年2月26日所发函件的内容看，本案所涉设备已连续投入运行，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国光公司也已认可本案所涉设备已经验收。综上，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14日验收合格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国光公司主张本案所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纵横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关于缺少冷凝水泵、打印机的问题，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纵横公司应交付冷凝水泵，但在其合同履行过程中，纵横公司并未交付冷凝水泵，其解释称其以电磁阀代替，国光公司在收货后多次的调试、验收及反馈的函件中均未提及缺少冷凝水泵的问题，说明其对于纵横公司不再提供冷凝水泵而更换为电磁阀是明知且认可的，故国光公司的该主张无法成立。而打印机仅为本案所涉设备使用的辅助设备，且价值不大，纵横公司在认为其实际已提供打印机的情况下仍然认为可以扣除该打印机对应的价款，未妨碍双方合同的履行，对此，应予准许。2、关于变频器的问题，双方在2012年5月18日的补充合同中约定将15T/h-MVR蒸发器风机560kw电机及变频器与原20T/h-MVR蒸发器风机450kw电机及变频器互换使用，故双方原约定的本案所涉设备的电机及变频器应为450kw。后国光公司又于2012年6月11日确认20T/h-MVR蒸发器的电机及变频器使用500kw的，但本案所涉设备的电机及变频器仍为450kw。后，纵横公司按约为本案所涉设备配置了450kw的变频器，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至于20T/h-MVR蒸发器的电机及变频器使用的是何种型号，则与本案无关。3、关于蒸发器泵类及其他动力的功率问题，双方在合同附件中约定了各泵类及动力的功率，后纵横公司提供的上述某些电器功率大于合同约定的参数，上述电气的功率并不属于隐蔽质量问题，国光公司在收货后、调试运行的过程中即可发现，但国光公司在多次与纵横公司的磋商与交涉中均未提及上述问题，且上述电气的功率并未影响设备运行的参数，故上述机器的功率不属质量问题。4、关于本案所涉设备的材质问题，双方在合同附件中约定主体设备所有接触物料部分全部采用316L，其余采用304材料；设备法兰大于DN150采用不锈钢贴面，其余采用316L材料。故在判断材质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时，需明确系针对什么部位进行的检测。本案中，国光公司提供了其自行委托检测机构检测的报告，纵横公司虽对该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及检测机构勘察现场时，双方对于检测部位是否属于物料直接接触部分产生争议，纵横公司认为所有检测部位均非物料直接接触部分。从检测报告中看，风机进口管道（分离器内）、分离器筒体、蒸发器到分离器导流管、分离器挡板检测的均系表面，故上述部位无法认定系直接接触物料部分。另外，纵横公司认为人孔系检测孔，视镜法兰检测的是压片而非法兰本身，均因系非直接接触物料部分而无需采用316L的材质，故在双方就物料直接接触部分和非物料直接接触部分规定不同的材质且并未一致明确检测部位为直接接触物料部分的情况下，国光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尚不足以证明纵横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材质要求。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0元，由浙江国光生化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菲
审 判 员 朱光烁
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