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少民终字第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黄京穗，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户籍地湖南省桃江县，现住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住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理人：汪某，本案被上诉人之一，是被上诉人李某乙的母亲。
被上诉人汪某、李某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振民，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甲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少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甲的委托代理人黄京穗，被上诉人汪某、李某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振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9月1日，汪某、李某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汪某、李某乙与李某甲依法继承被继承人李某丙名下的银行存款571964.95元，即李某甲向汪某返还381309.97元，向李某乙返还95327.49元；2.本案诉讼费由汪某、李某乙和李某甲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李某丙与前妻古某某育有女儿李某甲，双方于1999年5月离婚。李某丙与汪某于××××年××月××日结婚，结婚前于××××年××月××日生育女儿李某乙。李某丙于2014年7月25日死亡。李某甲为此支出丧葬费34600元。李某丙的父母先于李某丙死亡。李某丙生前没有立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
根据汪某、李某乙的申请，原审法院向有关银行调取了李某丙名下的下列银行账户清单，该清单显示的历史明细如下：
1.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52：2010年9月10日结余人民币66423.48元，2011年12月15日结余人民币456291.27元，2012年3月9日结余人民币693443.07元，2012年12月26日余额人民币514320.56元，2013年1月28日余额人民币931544.30元，2013年3月7日理财购买500000元，2014年1月12日余额人民币2168.23元，2014年5月6日余额人民币815.04元，2014年6月30日余额人民币33282.94元，2014年8月19日卡取人民币30000元，2014年9月21日利息19.93元余额人民币3302.87元。
2.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40：2013年3月28日开户余额人民币10000元，2013年5月15日余额人民币465965元，2013年8月13日余额人民币20383元，2014年3月21日余额人民币928831.23元，2014年5月4日余额人民币67310.23元，2014年7月6日余额人民币49977.26元，2014年8月19日卡取人民币40000元，2014年9月21日利息30.10元余额人民币10007.36元。
3.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4：2014年1月22日余额人民币447050元，2014年4月21日余额人民币412817.69元，2014年7月7日余额人民币372619.93元，2014年7月21日余额人民币227619.93元，2014年7月25日现支人民币34980元，2014年7月26日转支人民币192500元，2014年9月21日结息96.61元余额人民币236.54元。
4.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4：2013年10月30日开户，2013年12月12日余额人民币417782.10元，2013年12月21日余额人民币61943.46元，2014年1月27日余额人民币167473.46元，2014年5月12日余额人民币204207.50元，2014年7月23日余额人民币112.27元，2014年8月23日短信费4元，2014年8月27日消费108元，2014年9月21日结息0.44元余额人民币0.71元。
5.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2×××05（加办账号60×××13）：2010年8月30日开户余额人民币395032.30元，2010年11月5日转入人民币199950元余额人民币562164.24元，2011年4月4日余额人民币817969.7元，2012年2月12日余额人民币848844.13元，2012年12月18日余额人民币854028.49元，2013年3月14日余额人民币29838.7元，2014年4月19日余额人民币73711.23元，2014年6月30日余额人民币260748.81元，2014年7月26日汇出人民币260500元，2014年9月21日利息80.66元余额人民币329.47元。
汪某、李某乙及李某甲均对法院调查的上述证据材料无异议，确认李某丙上述账户内遗下的存款共人民币571964.95元。李某甲确认从上述账户支取共523108元；对农业银行账号62×××74在2014年7月25日现支的34980元认为是被继承人死亡当天发生的支出，该支出发生时被继承人尚未死亡，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现上述账户内至2014年9月21日止余额共13876.95元。上述银行卡（或存折）在李某甲处保管。
李某甲为证明李某丙个人账户的50万元属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所有，其已通过现金转账和直接用于公司经营支出等方式退回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2004年11月13日股东会议记录，会议内容：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减资后，公司注册资金减至人民币50万元，全部股东同意将全数注册资金50万元交由法人代表李某丙代为营运，如有盈余年底利润按股份分配，如亏损，李某丙向其他股东说明具体情况。股东萧振华、曹衍桐、杨某在该记录上签名，李某丙在该记录上盖私章。
2.2014年7月21日股东会议记录，会议内容：李某丙将其全部股份占原注册资金50%转让给李某甲所有，转让后减资3.5万元退还给刘沛荣；同意李某丙撤销其在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所有职务，任李某甲为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任期三年；同意萧振华撤资4万元，曹衍桐撤资5万元；李某丙承诺虽然现时公司亏损，主要原因为自己经营不善，愿意将注册资金人民币50万元全额退回公司，对股东有所交待；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后授权李某甲到有关部门办理一切手续。股东萧振华、曹衍桐、杨某、新股东李某甲在该记录上签名，李某丙在该记录上盖私章。
3.证人黎某证言：其是华桐成公司的会计。公司一直由李某丙负责运营，公司公账收入大部分是由李某丙现金存入，支出从公司公账支出。7月21日公司公账只有一万余元，货仓里也没有货。李某甲接手后有现金入公司公账。股东撤资签收单是真实的。
4.证人杨某证言：其是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在作出2004年11月13日股东会议记录时其确实在现场，全数股东同意将资金交由李某丙运营。上述款项已交给李某丙。2014年7月21日其亲耳听见李某丙承诺将50万退回公司。两份股东会议记录是真实的。
5.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公账对账单；
6.（2014）粤广南方第068152号公证书；
7.（2014）粤广南方第077617号公证书；
8.广州银行现金送款单；
9.股东撤资签收单；
10.租赁发票；
11.被继承人个人签订的冷库租金支付记录；
12.转账回单。
汪某、李某乙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从形式上看，股东会议只有李某丙私章，而没有李某丙本人签名，在李某丙有能力签名却没有亲自签名的情况下，在涉及处分自己财产的情况下，不能以加盖私章代表李某丙的真实意思。即使李某甲提供李某丙死亡前一天在公证处留下的私章样式，也只能证实2014年7月24日之后的私章样式，不能得出用于2014年7月21日的股东会议的私章的真实性。股东会议关于李某丙处分50万元本身不符合常理。2004年11月13日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减资后的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交李某丙营运，且表明盈亏的处理办法。李某甲并未提供该50万元是否已经交付李某丙，以及该50万元经过近十年运营后的盈亏情况，然而根据2014年7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既然华桐成公司是亏损的，50万元的注册资金不存在，李某丙是职务行为，由李某丙个人负责公司的亏损，依理依法不合。对证据3、4认为证人当庭陈述的内容与书面证言不相符，两个证人均表示将50万元退给股东，但股东会议记录显示是退给公司。对证据5、9、12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私章被滥用的情况不予确认。对证据7、8、10、1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李某丙于1999年5月与古某某离婚后，于××××年××月××日与汪某登记结婚。经查，李某丙上述讼争名下款项的账户均在××××年××月××日前开立并存入款项，汪某也承认其没有参与李某丙公司经营，没有共同收入。因此，李某丙名下的存款人民币571964.95元应属其婚前个人财产。对汪某、李某乙提出属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汪某、李某乙、李某甲均是被继承人李某丙的配偶及子女，李某丙生前没有立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李某丙的父母已先于其死亡。因此，李某丙的遗产应由汪某、李某乙、李某甲三人依法定继承处理，均等继承取得。关于李某甲主张李某丙个人账户中的50万元属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问题，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并未就该50万元主张权利，根据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的规定，登记在李某丙名下的财产依法应属其个人生前的财产，故法院对李某甲的主张不予确认。根据李某甲提供的2014年7月21日股东会议记录，李某丙此时已在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同年7月25日死亡，按常理分析，其不可能在死亡当天再到银行（或柜员机）现支34980元，故对李某甲认为农业银行账号62×××74在2014年7月25日现支的34980元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法院推定李某甲于2014年7月25日支取了该34980元。此款应属于李某丙生前的个人财产，李某丙死亡后属于其个人遗产。据此，李某丙遗留存款人民币571964.95元属于遗产，任何保管遗产的人都应妥善保管，不得侵占。该571964.95元依法应由汪某、李某乙及李某甲均等继承，由汪某、李某乙各继承占有190654.98元，李某甲继承占有190654.99元。由于李某甲已支取558088元，故李某甲应将367433.01元交付给汪某、李某乙，汪某占有183716.51元，李某乙占有183716.50元。上述查明的银行账户内至2014年9月21日止尚余存款余额13876.95元由汪某占有6938.48元，李某乙占有6938.47元。李某甲主张的顺德市碧桂园XXXXX路XX座XXX房房屋及丧葬费问题，因房屋尚未登记在李某丙名下，故不予处理，将来取得产权可另行解决。丧葬费不属于遗产范围，依照法律规定，本案亦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李某丙遗产571964.95元由汪某、李某乙各继承占有190654.98元，李某甲继承占有190654.99元。李某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交付人民币183716.51元给汪某、交付人民币183716.50元给李某乙；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李某丙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52、62×××40，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4、62×××7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2×××05（加办账号60×××13）内至2014年9月21日止尚余存款余额由汪某继承占有6938.47元、李某乙继承占有6938.48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李某丙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52、62×××40，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4、62×××7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2×××05（加办账号60×××13）内自2014年9月22日起产生的利息由汪某、李某乙及李某甲各继承占有三分之一；四、驳回汪某、李某乙及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9545元由汪某、李某乙各负担3182元，李某甲负担3181元。
判后，上诉人李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被继承人李某丙在2014年6月约生前战友王某、陈某某、黄某某出来嘱咐后事，王某、陈某某赴约到场，李某丙在王某、陈某某面前立下书面遗嘱处理其遗产事宜，王某、陈某某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遗嘱由王某持有。被继承人李某丙于2014年7月25日去世后，王某将遗嘱分别拿给李某甲的大伯李某丙及汪某看，并将遗嘱复印了一份给汪某，但唯独没有将李某丙立遗嘱及遗嘱内容告知李某甲。汪某在明知李某丙立有遗嘱的情况下，隐瞒事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法定继承李某丙遗产，导致原审法院错判。（二）据李某甲了解，被继承人李某丙生前出资购买了佛山市北滘镇碧桂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碧桂园XXX路XX座XXX房。一审庭审中，李某甲提出要求对该房屋依法继承，但汪某、李某乙谎称房屋尚未办理产权手续，原审法院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以房屋尚未登记在李某丙名下为由，不作处理。但李某甲在2015年4月1日查询得知，该房产已经办理了产权手续，登记在汪某、李某乙名下。李某甲认为，该房屋是李某丙全额出资购买的，李某丙与汪某仅仅结婚2个月李某丙就去世，其与汪某不可能有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房产应当作为遗产由法定继承人予以分割继承。（三）李某丙名下账户存有不属于其个人而属于其作为前执行股东负责运营的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的资金50万元。李某丙在2014年7月21日委托李某甲将上述50万元归还给公司。为此，李某丙把4张银行卡交给李某甲，并嘱托李某甲办理返还事宜。由于李某甲同时也是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的新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因此，事实上在2014年7月21日当天，李某丙已经对50万元完成了处分，即已经将款项还给了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李某丙去世后，李某甲也将上述款项通过现金返还公司公帐、交还退股股东、支付公司房屋租金等方式分批交还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因此，汪某、李某乙主张的50万元并非属于遗产且已经实际返还给了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为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依照李某丙遗嘱继承遗产；2.依法认定李某丙银行卡内的50万元属于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的财产，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3.改判李某甲依法继承佛山市北滘镇碧桂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碧桂园XXX路XX座XXX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李某丙遗产的1／3产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汪某、李某乙承担。
被上诉人汪某、李某乙共同答辩称：（一）同意李某甲按照遗嘱继承李某丙遗产。（二）银行存款账户按照法律规定采用实名制，李某丙生前其名下的银行存款是合法个人财产，属于法定遗产继承范围。李某甲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李某丙名下50万元存款属于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所有，且该公司亦未对该50万元主张权利。（三）佛山市北滘镇碧桂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碧桂园XXX路XX座XXX房是汪某和李某乙的个人财产。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陈述李某丙生前立有遗嘱，也没有提交李某丙的遗嘱。二审期间，李某甲称李某丙生前立有遗嘱，并申请证人王某、李某丙出庭作证。王某向本院提交一份署名“李某丙”、日期“2014年6月18日”，见证人“王某”、“陈某某”的《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李某丙，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桂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碧桂园XXX路XX座XXX房，现年51岁。我现年51岁，在立遗嘱时精神清醒，由于年事已高并患有肿瘤、肺癌晚期，可能发生意外，故立下遗嘱表明我对自己所有财产在我去世之后的处理意愿如下：1.将我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桂园社区居委会碧桂园XXX路XX座XXX房由女儿李某乙和汪某按共有双方各占二分之一；2.在将来具备办理过户手续的条件下，李某丙、李剑华必须无条件将该房屋过户给李某乙、汪某；3.我将来死后把我名下的现金平均分成两份，大女李某甲二分之一，小女李某乙二分之一；4.把李某丙公司下的股份给李某甲经营，分红由李某甲所有。公司地址：广州市海珠南路75号-77号。立遗嘱地：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桂园居委会碧桂园XXX路XX座XXX。公司全称：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汪某、李某乙亦向本院提交上述《遗嘱》复印件一份，双方当事人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并同意按照上述《遗嘱》内容处理继承事宜。
汪某、李某乙还向本院提交粤房地权佛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载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桂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碧桂园XXX路XX座XXX权属人汪某，共有人李某乙，登记日期2015年2月2日，该房地产2015年1月向盛英曦购买等。李某甲对该房地产权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表示上述房屋已登记于汪某、李某乙名下，根据李某丙遗嘱的内容，该房屋也是由汪某、李某乙继承的，不需要法院在本案处理。汪某、李某乙亦表示该房屋不需要法院在本案处理。
一审期间，李某甲提交《营业执照》（登记日期2014年8月14日）和《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股本）变更前后对照表》，载明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某甲，截止2014年9月4日李某甲占有该公司57.33%股份。二审期间，李某甲表示李某丙已将其持有该公司的股份转移登记至李某甲名下，不需要法院在本案处理；汪某、李某乙对此予以确认，亦表示不需要法院在本案处理该公司股份的继承事宜。
一审期间，李某甲提供（2014）粤广南方第077617号《公证书》，公证书内的签署日期为2014年7月22日的《任免职证明书》载明：“免去李某丙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委派、聘用）李某甲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学历本科，政治面貌团员，任期三年。2.免去李某丙执行董事（董事长）职务，选举（委派、聘用）李某甲为执行董事（董事长），任期三年。”全体股东（董事）签名栏上，李某丙、曹衍桐、萧振华、杨某、李某甲均亲笔签名。李某甲还提供（2014）粤广南方第068152号公证书，签署日期为2014年7月24日的《签名样式》署有李某丙的亲笔签名和盖有“李某丙”的私章样式两个。
二审期间，证人王某（遗嘱见证人）、李某丙（李某丙的哥哥）均向本院陈述李某丙生前没有向其提及要返还50万元给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的事宜。
除原审法院查明李某丙生前没有立下遗嘱的事实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亦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李某丙生前立有遗嘱，其遗产的继承应按其遗嘱办理。李某丙在其遗嘱中指定由汪某、李某乙继承佛山市北滘镇碧桂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碧桂园XXX路XX座XXX房，指定由李某甲继承其持有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份，现佛山市北滘镇碧桂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碧桂园XXX路XX座XXX房已登记于汪某、李某乙名下，李某甲亦已持有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需要法院在本案处理上述财产权益，故本院对此不作处理。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某丙名下的银行存款的继承问题。李某丙在遗嘱中指定由李某甲、李某乙各继承其名下现金的二分之一，原审法院查明李某丙名下遗留的银行存款为571964.95元，双方当事人对此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某甲主张李某丙遗留的上述存款中有50万元是属于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的问题，原审法院已作评述，本院予以认同。李某甲虽提供签署日期分别为“2004年11月13日”和“2014年7月21日”的股东会议记录，拟证明该公司股东将50万元交由李某丙经营及李某丙去世前曾表示要将50万元返回给该公司，但经审查发现，上述会议记录中并没有李某丙的签名，仅盖有“李某丙”私章，而其他股东却有签名。其次，李某甲提供的两份公证书中，签署日期为2014年7月22日的《任免职证明书》、2014年7月24日的《签名样式》中均有李某丙的亲笔签名，证明李某丙上述股东会议后、去世前尚具备亲自签名的能力；同时，“李某丙”私章在2014年7月24日才进行公证，并不能证明此前李某丙有使用该私章签署文件。因此，仅盖有“李某丙”私章的上述两份股东会议记录不能证明是李某丙本人所签署。证人杨某虽称两份股份会议记录是真实的，但其是该公司的股东，有利害关系，亦未能举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李某丙于2014年7月25日去世，但其于2014年6月18日所立的遗嘱中并没有将其名下银行存款50万元退回给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遗嘱见证人王某及李某丙的哥哥李某丙也证实李某丙生前并未向其提及要返还50万元给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综上，李某甲请求确认李某丙遗留的银行存款中50万元属于广州市华桐成贸易有限公司的财产，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李某丙名下遗留的银行存款571964.95元属于其遗产，该款应由李某甲、李某乙各继承占有二分之一；由于李某甲已支取上述存款558088元，李某丙银行账户内至2014年9月21日止尚余存款余额13876.95元应由李某乙继承占有，李某甲应将其多支取的272105.53元（571964.95元÷2－13876.95元）返还给李某乙。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李某丙没有遗嘱并按法定继承处理李某丙遗留的银行存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因双方当事人于一审期间隐瞒李某丙立有遗嘱的事实，在二审期间才提交新证据证实李某丙立有遗嘱，导致二审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少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少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某丙遗产571964.95元由李某甲、李某乙各继承占有二分之一。李某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人民币272105.53元给李某乙；
三、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少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李某丙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52、62×××40，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4、62×××7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2×××05（加办账号60×××13）内至2014年9月21日止尚余存款余额13876.95元由李某乙继承占有。
四、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少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李某丙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52、62×××40，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4、62×××7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2×××05（加办账号60×××13）内自2014年9月22日起产生的利息由李某甲、李某乙各继承占有二分之一；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952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被上诉人李某乙各负担4760元；二审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钟淑敏
审判员 苗玉红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邱穗珠
黄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