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5刑初2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甲，农民。系被害人孙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乙，农民。系被害人孙某之子。
诉讼代理人王清国，湖南普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平生，曾用名刘忠，农民。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1月17日被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以刘忠的化名判某，2009年10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回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银辉，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诉一刑诉（2016）第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平生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甲、颜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可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甲、颜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清国，被告人唐平生及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律师刘银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平生与被害人孙某系同居关系，同居期间，两人经常发生争吵。2000年9月15日晚，唐平生喝酒后到隆回县周旺镇开田村的孙某家，发现孙某家门栓着，遂从孙某家堂屋前的窗户爬到二楼后再跳到堂屋来到孙某卧室内，想上床和孙某睡觉，但孙某以唐某明在她家后堂屋里睡为由拒绝。唐平生便怀疑孙某与唐某明有不正当关系，并与孙某发生争吵继而打斗，唐平生非常气愤，跑到灶屋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对着孙某的脖子砍，一直将孙某砍倒在地。孙某倒地后，唐平生用刀割自己的脖子试图自杀，未果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死者孙某系被他人持锐器多次砍击致全身多处软组织裂创，其中颈部的损伤导致了颈内动脉、颈外动脉、颈内静脉横断，食管、气管横断，引起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人证言，尸检报告，现场勘查笔录，辨认、提取、指认笔录，作案工具，被告人唐平生的供述及户籍资料等证明，据此指控被告人唐平生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甲、颜某乙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唐平生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297662元（其中丧葬费24262元，死亡赔偿金201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200元）。
被告人唐平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辩称不是故意杀人，只是一时冲动。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唐平生被抓获后认罪态度好，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案发后，唐平生家属也确实努力向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唐平生的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较小，可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平生原系邵阳县小溪市乡白木塘村人，1985年与隆回县周旺镇孙家村6组张三妹结婚，做了上门女婿，婚后共生育了3个儿子。1992年，张三妹离家出走。1998年，唐平生经人介绍与周旺镇开田村2组村民孙某（丧偶）认识，并在孙某家同居。期间，唐平生的堂弟唐某明来孙某家找过唐平生，并在孙某家住过，唐平生怀疑唐某明与孙某关系不正常。唐平生与孙某在同居期间经常吵架。2000年9月14日（农历八月十七日）晚，唐平生在周旺镇孙家村6组自家喝酒后，持手电筒来到孙某家，发现孙某家的门栓着，遂从孙某家堂屋前的窗户爬到二楼再跳入堂屋内来到孙某的卧室内，想上床与孙某睡觉。孙某以唐某明在后堂屋里睡觉为由拒绝，唐平生便认为孙某与唐某明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与孙某发生争吵继而打斗。唐平生从灶屋的案板上拿了1把菜刀朝孙某的颈部砍击数刀，将孙某砍倒在地。随后，唐平生用菜刀割脖子试图自杀，未果后逃离现场。经鉴定，孙某系被他人持锐器（如菜刀）多次砍击致颈部、双上肢多处皮肤软组织裂创，颈内动脉、颈外动脉、颈内静脉横断，食管、气管横断，引起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唐平生作案后，随亲属王移山逃至江西省莲花县，化名刘忠，2009年1月1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判某，2009年10月6日刑满释放。
唐平生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甲、颜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为被害人孙某的丧葬费26946元（4491元×6个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5月30日，江西省莲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群众举报称，在坊楼镇1个叫刘忠的湖南籍男子在莲花县居住了十来年没有和家人联系过，行动反常，醉酒后扬言自己杀过人。民警遂将自称刘忠的男子带到莲花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调查。该男子供认其真实姓名叫唐平生，并供述了其在2000年农历8月15日晚上，将和其同居的孙某杀死后逃跑的事实。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地点为隆回县周旺镇开田村2组孙某家。孙某尸体呈仰卧状，位于室内东南角，右腿置于床下，左腿架于床架上。尸体右手东侧，有1小撮头发，发长8cm，一端整齐，似刀切。尸体腰部，有1把沾满血迹的菜刀（已提取）。进入里间卧室，有1个沾有大量血迹的两节手电筒。
3、隆回县公安局（2000）隆公尸检字第05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照片及隆回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隆）公（法）鉴（文审）字［2015］1231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报告证明，死者孙某系被他人持锐器（如菜刀）多次砍击致颈部、双上肢多处皮肤软组织裂创，颈内动脉、颈外动脉、颈内静脉横断，食管、气管横断，引起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4、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2000年9月15日凌晨1点50分左右，1个40多岁自称是唐平生堂老弟（唐某明）的男子喊开他家的门。唐某明讲是来喊孙某去广东打工，晚上住在孙某家里。当晚，唐平生喊孙某开门，孙某不肯开，唐平生就从窗户爬进屋，用竹棒打了其2棒，并讲要杀了孙某，其走到院子里大喊唐平生杀孙某了，喊了几声，没有人起来，因他是孙某的老亲，便来找他。他便打电话要村支书颜某丙去看。当天早晨6点左右，孙某的晚叔颜某林发现孙某被人杀死在家里后，报告村支书颜某丙，村支书要他打电话报警。孙某是他们村二组的，98年与唐平生同居，同居期间，二人感情不和，经常吵架打架。案发当天唐平生也不知去向。
5、证人颜某丙的证言证明，孙某与唐平生系同居关系，两人经常吵架。近段时间孙某准备去广州打工，唐平生不准，并称孙某要出去打工，就要杀了她。案发前一天，两人又发生争吵。2000年9月15日凌晨1点多钟，唐平生的堂弟（唐某明）在院子里喊唐平生杀人了，要大家快来，由于是晚上院子里的人没有起来。凌晨2点多钟，他接到村长熊某的电话讲唐平生要杀孙某，他就到孙某家喊门，见门是栓着的，没有人应，以为两人吵完架睡觉了，也就没有喊了。早上6点多钟孙某的叔叔颜某林发现孙某被杀死在屋内。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前几天，唐平生的堂弟“老唐”（唐某明）住在孙某英（孙某）家，说与孙某英一起到广州打工。2000年9月15日凌晨3点钟左右，她看到唐某明在她屋对门灶边烧火，唐某明说昨晚唐平生与孙某吵架，其在扯架时被唐平生打了2棍子，出来后觉得冷就烧火烤。直到天亮，唐某明还在烧火。早上6点半，孙某被发现死在自家床边，地上好多血。唐平生堂弟是通过唐平生与孙某认识的。
7、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孙某被杀前3天，唐平生的堂老弟（唐某明）到孙某家找唐平生，并在孙某家住了3个晚上，也就是第3个晚上出事了。出事那天凌晨二三点钟，她在院子里听到唐某明在喊唐平生杀了孙某了，要大家快出来救命。当时她以为唐平生和孙某只是吵架，就没起来。天亮后，孙某家的门是关着的，孙某的叔叔架楼梯从二楼进去，才发现孙某被人杀死了。
8、证人颜某丁的证言证明，2000年9月14日下午，他到孙某英（系孙某）家去碾米，看到孙某英和唐某明在屋里，孙某英开碾米机的时候，突然停电了，孙某英说肯定是唐平生在楼上扯了电线。孙某英和唐某明一起上楼找到了唐平生，孙某英要他出去，他在屋外听到孙某英和唐平生吵架声，唐平生说要剁死孙某英。
9、证人易某的证言证明，孙某被杀前两天，唐平生的弟弟（系唐某明）就住在孙某家，孙某对她说要和唐平生的弟弟到外面去打工，家里要用钱，而唐平生不肯去。在孙某被杀的那天，颜某丁的父亲在孙某家碾米，还没碾完就停电了。
10、证人颜某乙的证言证明，他母亲孙某英（又名孙某）于1998年与唐平生同居，两人经常发生争吵，唐平生怀疑他母亲在外面有外遇，并打过他母亲。2000年7月份，唐平生的堂弟唐明（唐某明）到他家邀他母亲一起到广东打工，他母亲同意了。2000年9月13日早晨，他母亲到学校送米，告诉他农历8月26日同唐明到东莞打工。
11、证人张某甲、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唐平生是他们的父亲，是招郎来的。2000年中秋节左右的一天中午，父亲说要出去办件事，要他俩将家里的牛牵到姑姑家去，之后再也没见过父亲。第二天，听村里的人说父亲将开田村的孙某杀了。
12、证人王某应的证言证明，他外号“朵古佬”，是湖南邵阳县人。他认识王移山，10多年前王移山带过1个叫刘忠（唐平生）的男子来江西和他一起挖煤，他不知道刘忠为什么来江西挖煤，他看到刘忠的照片能认出。
13、指认笔录证明，2015年6月9日，唐平生带公安民警到案发现场隆回县周旺镇开田村孙某家，指认其案发当晚是从孙某堂屋进门方向的右侧窗户爬到房屋二楼，再从二楼窗户进入屋内。孙某被砍死后，呈仰卧状，头靠堂屋侧门边，其将砍人的菜刀丢在孙某平时吃饭的房间地上，后从灶屋出门往南逃走。唐平生指认现场与现场勘查笔录一致。2015年7月15日，唐平生指认了作案工具菜刀。
14、唐平生脖子遗留的刀痕照片证明，唐平生脖子有明显的长形疤痕。
15、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7月27日，唐平生从12张不同男性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9号男子（即王某应）是案发后带其逃到江西挖煤的人。2016年1月5日，王某应从12张不同男性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唐平生）是与其一起挖煤的刘忠。
16、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2009年1月17日，刘忠（唐平生）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判某，羁押于莲花县看守所，2009年10月6日刑满释放。
17、被告人唐平生的供述证明，他叫唐平生，曾用名唐平毛、刘忠。2008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莲花县人民法院判某，当时他在江西是用了刘忠的假名字，判决时也是用了刘忠这个名字。1985年他到隆回县周旺镇孙家村做上门女婿，娶了张三妹并生育了3个小孩，1992年张三妹跑去温州后就没有回来。几年后经人介绍认识周旺镇开田村的孙某，便在一起同居了。他和孙某原来感情还不错，但时间长了也经常吵架、打架。后来他堂弟唐某明到孙某家来找他并在孙某家住，他怀疑孙某跟唐某明之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才杀死孙某的。2000年中秋节后的一天晚上8时许，他在孙家村的家里喝了酒后拿着1个金属手电筒来到孙某家，发现孙某已经睡了，门都是栓着的。就从堂屋前面的窗户爬到堂屋二楼再跳到堂屋内。进屋后，他直接来到孙某的卧室内想上床和孙某睡觉，孙某不同意，说唐某明睡在后堂屋里。他当时看到后堂屋里的床上睡着1个人，但不知道是谁，当天晚上他一直没跟唐某明见面。当时他觉得唐某明与孙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就和孙某吵了起来，吵到吃饭的那个房间，他和孙某动手了，当时他非常气愤，跑到灶屋用右手拿着摆在案板上的菜刀来到吃饭的房间站在孙某的对面，对着孙某的脖子砍，顿时孙某脖子上鲜血直流，直到把孙某砍到地上动弹不了。见孙某被砍死了，他就用菜刀割自己喉结自杀，他脖子上出了很多血，随手将菜刀丢在地上。孙某是脸朝上倒地的，呈仰卧状，头是朝灶屋和堂屋的门边，脚是朝吃饭的桌子方向，当时地上有很多一滩滩的血，那些血有些是孙某的，有些是他流下的血。杀死孙某后，他从灶屋门逃跑，后跟邵阳县岩口铺1个叫王移山的亲属到江西。到江西后，王移山介绍他到“朵古佬”（王某应）那边挖煤。
18、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唐平生及被害人孙某的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平生因情感纠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唐平生辩解提出不是故意杀人，只是一时冲动。经查，从尸检报告及照片来看，唐平生持菜刀砍击孙某的颈部数刀，致孙某颈内动脉、颈外动脉、颈内静脉，食管、气管横断，引起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唐平生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一时冲动的主观意志不影响故意杀人罪的构成。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唐平生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唐平生被抓获后认罪态度好，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案发后，唐平生家属也确实努力向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唐平生的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查，唐平生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开庭后其亲属向本院交了3万元的赔偿款，可酌情对唐平生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唐平生负案在逃期间曾因故意伤害犯罪被判刑，其辩护人提出唐平生的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甲、颜某乙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其中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该诉讼请求不能支持，依法只能判决唐平生赔偿被害人孙某的丧葬费26946元，而唐平生亲属主动交了3万元的赔偿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平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唐平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甲、颜某乙经济损失3万元。此款已交至本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交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甲、颜某乙的其他民事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丽忠
审 判 员 杨皞陟
代理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