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凯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樊扬，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霞光。委托代理人张春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雪，女，198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李白扬，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凯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岸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7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韩雪于2014年9月入职中腾信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腾信公司”)。2015年4月13日入职凯岸公司，凯岸公司、韩雪曾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有效期限为2015年3月19日至2018年3月18日，岗位为腾牛网市场推广经理；韩雪在录用前对公司隐瞒、谎报个人经历、资历、既往历史等背景及被刑事、治安处罚等经历或者提供虚假的学历学位证书、资质等级证书以及其他不实材料等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或变更劳动合同的，凯岸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三十三条)。韩雪每月税前基本工资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9,500元、绩效工资为5,500元。2015年6月29日凯岸公司与韩雪解除劳动关系。同年9月11日仲裁委裁决双方恢复劳动关系。同月22日凯岸公司书面通知韩雪到岗工作，同月24日韩雪报到上班，同月25日凯岸公司书面告知韩雪：鉴于您长期以来的工作表现，尤其是不遵守公司规章制度且经公司指出后拒不改正，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及公司相关规章制度规定，决定于2015年9月25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同年12月16日，凯岸公司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韩雪：1、赔偿招聘损失6.9万元；2、返还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薪酬22.9万元；3、赔偿徇私舞弊造成的损失1,499,732.63元。韩雪提出反请求，要求凯岸公司支付：1、2015年6月1日至9月25日期间的工资94,960.58元；2、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万元。2016年3月18日仲裁委作出裁决：1、凯岸公司支付韩雪2015年6月30日至9月25日期间的工资共计64,000.46元；2、对凯岸公司的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3、对韩雪其余反请求均不予支持。凯岸公司、韩雪不服该委裁决均诉至原审法院。凯岸公司要求韩雪：1、赔偿招聘损失6.9万元；2、返还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薪酬22.9万元；3、赔偿徇私舞弊造成的损失1,499,732.63元；4、无需支付韩雪2015年6月30日至9月25日期间的工资共计64,000.46元。韩雪要求凯岸公司支付：1、2015年6月1日至9月25日期间的工资94,960.58元；2、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万元；3、维持仲裁委其余裁决。二、韩雪于2014年9月17日在中腾信公司的员工信息登记表中记载“首次参加工作时间为2008年3月，2003年9月至2006年7月在XXX大学就读大学本科，2006年9月至2008年3月在XXX大学就读硕士;2008年3月至2010年3月、2010年5月至2012年5月、2012年6月至2014年9月期间分别在上海市中小企业贸易发展中心、新蛋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及亿贝网络(上海)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实际上，韩雪于2010年3月取得XXX大学硕士学位。韩雪的劳动手册中记载其于2010年8月2日至2012年4月26日在新蛋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2月28日上海微创软件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在上海亿贝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3月18日在中腾信公司工作。三、中腾信公司与凯岸公司股东之一均为中信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四、自2015年6月1日至29日期间，韩雪病假，凯岸公司支付韩雪上述期间工资7,869元。原审法院审理中，凯岸公司提供了中腾信公司与北京凡尔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签订的《人力资源咨询服务协议》和发票，其中协议中约定咨询服务费标准为每一个被录用的被推荐人第一年税前收入的23%，发票中显示韩雪的咨询服务费为6.9万元，客户为中腾信公司。韩雪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签订方并非凯岸公司，因而对证据的关联性存在异议。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凯岸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人力资源咨询服务协议》和发票，均显示上述合同的签订和相关费用的支付单位为中腾信公司，该公司虽然与凯岸公司为关联企业，但双方均为独立法人，应当对外独自承担相应责任，现上述协议和款项与凯岸公司并无关联，故凯岸公司要求韩雪赔偿招聘费用6.9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韩雪于2015年4月13日入职凯岸公司，此后向凯岸公司提供了劳动，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凯岸公司理应支付工资，故凯岸公司要求韩雪返还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薪酬22.9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凯岸公司提供的业务合同虽然为韩雪经手，但由于合同签订需经公司总经理等人员审核通过，凯岸公司无充足证据证明合同损失系韩雪个人原因而造成，故凯岸公司要求韩雪赔偿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损失1,499,732.63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四、根据《上海市工资支付办法》之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引起劳动争议，经劳动争议仲裁部门或人民法院裁决撤消单位原决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在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凯岸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与韩雪解除劳动关系，仲裁委于2015年9月11日裁决双方恢复劳动关系，9月24日、25日韩雪上班，凯岸公司据此应当按照韩雪原工资标准支付2015年6月30日至9月25日期间的工资72,988.51元(2.5万元×2个月+2.5万元÷21.75×20天)。另2015年6月1日至29日期间凯岸公司支付韩雪的病假工资已经高于本市上年度月平均工资，故韩雪要求凯岸公司按照原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并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五、招用韩雪时，无充足证据证明对市场推广经理岗位设定必要的学历和工作经历条件，因而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应为合法有效。由于劳动合同中第三十三条中约定，韩雪刻意隐瞒、谎报个人经历等情况导致双方订立劳动合同的，凯岸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现韩雪确实未如实告知凯岸公司工作经历等事实，故凯岸公司据此与韩雪解除劳动关系并未构成违法解除，韩雪要求凯岸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万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上海凯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韩雪2015年6月30日至9月25日期间的工资共计72,988.51元；二、上海凯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要求韩雪赔偿招聘费用6.9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上海凯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要求韩雪返还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的薪酬共计22.9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上海凯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要求韩雪赔偿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徇私舞弊所造成的工作损失1,499,732.6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韩雪要求上海凯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6月1日至6月29日期间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六、韩雪要求上海凯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凯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因为韩雪的隐瞒行为，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效，且韩雪在该时期内并未提供劳动，不应获得工资收入。即使需要支付工资，则工资计算基数不应该包括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是按照其是否上班来发放的。且2015年6月30日至同年7月27日期间应该以病假工资计算，因为韩雪在仲裁期间提出过病假证明，故不应按照正常工资计算。故原审法院在工资的计算方式和金额有误。中信腾公司已授权凯岸公司对韩雪给中信腾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进行追讨，包括6.9万元的招聘费用，韩雪理应予以赔偿。凯岸公司与韩雪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基于韩雪隐瞒、谎报的情况下签订的，故其提供的劳动与其劳动合同约定的职务是不相称的，双方的劳动合同应归于无效，过错方韩雪应该赔偿凯岸公司工资损失22.9万元。韩雪在工作中业务能力差，其签订的合同中有明显有悖于情理及交易习惯的条款，故应当据此赔偿给公司造成的损失1,499,732.63元。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主文第五、六项，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至第四项，改判：1、韩雪赔偿招聘费用6.9万元；2、韩雪返还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的薪酬共计22.9万元；3、韩雪赔偿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徇私舞弊所造成的工作损失1,499,732.63元；4、凯岸公司无需支付韩雪2015年6月30日至9月25日期间的工资共计72,988.51元。被上诉人韩雪辩称，经仲裁委裁决凯岸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与韩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应恢复劳动关系，则凯岸公司理应支付该段时期的正常工资。中信腾公司支付给猎头公司的招聘费用是基于中信腾公司与猎头公司的合同约定，不应该由凯岸公司向韩雪进行主张。韩雪入职后提供了劳动，理应获得劳动报酬，无需向凯岸公司予以返还。韩雪与客户签订的合同，均有公司的其他领导签字确认，并非其个人意见，也不存在徇私舞弊行为，故无需支付损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凯岸公司的上诉无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公民、法人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对于凯岸公司认为无需支付韩雪2015年6月30日至9月25日期间的工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对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仲裁裁决书已认定凯岸公司2016年6月29日系违法解除与韩雪的劳动合同，应予以恢复劳动关系，现凯岸公司坚持主张该劳动合同系无效合同，本院难以支持。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引起劳动争议，经劳动争议仲裁部门或人民法院裁决撤销原单位决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在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韩雪主张2015年6月30日至9月25日期间的工资，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至于凯岸公司认为该段时期的工资计算应以基本工资为计算标准，不应包括绩效工资，然凯岸公司在本院庭审理中也陈述绩效工资是基于员工的出勤，只要出勤就予以支付，故原审法院认定韩雪每月正常工资为基本工资加上绩效工资的意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至于凯岸公司认为2015年6月30日至同年7月27日期间应该以病假工资计算韩雪工资的主张，本院认为凯岸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违法解除了与韩雪的劳动合同，故理应以其正常工资支付该时期的工资。故经本院核算，原审法院计算凯岸公司应付韩雪2015年6月30日至9月25日期间的工资共计72,988.51元，并无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维持。凯岸公司主张因韩雪虚构简历，双方的劳动合同应归于无效，过错方韩雪应该赔偿凯岸公司工资损失22.9万元的主张，本院认为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仍应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由于韩雪在凯岸公司就职期间确实为公司付出了劳动，履行了劳动义务，因此，凯岸公司无权向韩雪索要其在此期间已经取得的工资收入。至于凯岸公司主张韩雪赔偿徇私舞弊所造成的工作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劳动者在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等权利的同时，负有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提供劳动，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的义务。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劳动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综合考虑劳动关系的特殊性和劳动者的过错程度予以确定。本案中，韩雪虽是商业合同签订的承办人，但其在合同签订前拟定的条款都由公司领导层层审核，并非韩雪个人擅自决定，且凯岸公司也未提供因韩雪徇私舞弊导致公司损失的证据，故对于凯岸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难以采信。至于凯岸公司要求韩雪赔偿招聘费用6.9万元的主张，原审判决已经作出了详尽、合理的阐述，理由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在本院审理中，凯岸公司虽在上诉时坚持其主张，但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凯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 俊
审 判 员 谢亚琳
代理审判员 茅维筠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于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