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
负责人杜亚军，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汝国，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尤均，男，195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芳，女，195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茌雪云，女，197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福瑞，男，200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
法定代理人茌雪云，女，197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志涛，山东泉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贾英，山东泉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传治，男，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乐陵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陵市远成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乐陵市。
法定代表人周炳祥，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霞，女，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乐陵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德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尤均、张彦芳、茌雪云、徐福瑞、赵传治、乐陵市远成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储运公司）、刘海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3）济阳民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7日20时25分，赵传治驾驶鲁N167**／鲁NDJ**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国道104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104线443KM＋150M处时，与自西向东横过公路的行人徐克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徐克轩当场死亡。经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赵传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徐克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徐克轩的户口性质为“家庭户”，且徐克轩生前在济南打工并在济阳县孙耿镇租房居住，其主要收入来源并不以农耕为主，徐克轩的死者死亡赔偿金应按2012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计算，徐克轩的死者死亡赔偿金为515100元（25755元／年×20年）。丧葬费21436.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徐尤均系死者徐克轩之父，张彦芳系死者徐克轩之母，茌雪云系死者徐克轩之妻，徐福瑞系死者徐克轩之子。
另查明，事故车辆鲁N167**／鲁NDJ**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储运公司，实际车主为刘海霞，刘海霞将车辆挂靠在储运公司名下。鲁N167**号车和鲁NDJ**挂号车辆均在人保德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两车均在保险期间内。交通事故发生后，赵传治已支付徐尤均、张彦芳、茌雪云、徐福瑞赔偿款50000元，刘海霞已支付赔偿款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侵犯。赵传治驾驶鲁N167**／鲁NDJ**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行人徐克轩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徐克轩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赵传治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徐克轩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传治驾驶的鲁N167**／鲁NDJ**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德州公司投保了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该车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人保德州公司应在鲁N167**／鲁NDJ**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相应损失。经交警部门认定，赵传治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作为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赵传治应当赔偿交强险限额外合理合法的各项损失。结合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赵传治以按照80%的责任比例对徐尤均等人的合理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宜。储运公司称，赵传治系其雇佣的司机，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赵传治系在执行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储运公司应当对赵传治给徐尤均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储运公司将鲁N167**／鲁NDJ**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德州公司投保两份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保险金额合计为100万元，并均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人保德州公司应当在鲁N167**／鲁NDJ**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徐尤均等人交强险限额范围外合理合法的损失，仍有不足的部分由储运公司进行赔偿。鲁N167**／鲁NDJ**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刘海霞，刘海霞将车辆挂靠在储运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刘海霞应对储运公司负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死者徐克轩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徐尤均等人因处理交通事故事宜必然要支出一定的交通费和住宿费，但徐尤均等人主张交通费7000元、住宿费3000元数额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徐尤均等人的交通费为1000元、住宿费为600元。徐克轩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徐尤均等人作为死者的近亲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徐尤均等人称，死者徐克轩现有一子即徐福瑞，今年六周岁。按照山东省2012年度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额6776元计算12年至18周岁，徐福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7432元；死者的父母共生育两个孩子分别为徐克轩和徐克全。死者母亲张彦芳今年62周岁，按照山东省2012年度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额6776元计算，张彦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0984元，徐尤均等人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08416元。徐尤均等人为此提交了身份证明，及单县张集镇徐楼行政村的证明一份。赵传治对徐尤均等人的主张无异议。人保德州公司辩称，请法庭核实后予以确认，对计算方式无异议。刘海霞与储运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人保德州公司相同。原审法院认为，徐尤均等人所主张的被扶养人均为死者徐克轩应尽扶养义务的人员，徐尤均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徐尤均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山东省2012年度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额6776元计算，予以确认。根据被扶养人的相关信息，被扶养人徐福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0656元，被扶养人张彦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0984元，徐尤均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164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项费用应计入死亡赔偿金项内。
关于徐尤均等人主张的医疗费3040元。徐尤均等人仅提交了医疗收费票据两张，未提供病历及医疗证明等其他证据相佐证，且徐克轩系事发时当场死亡，而该两份票据的日期均为2012年12月28日，徐尤均等人主张该医疗费用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徐尤均等人主张的殡葬费1140元，殡葬费属于法律规定的丧葬费项内，徐尤均等人已主张丧葬费，再主张殡葬费属于重复主张，对徐尤均等人主张的殡葬费不予支持。徐尤均等人为处理交通事故及处理丧葬事宜，必然要支出一定的用餐费，酌情为4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徐尤均、张彦芳、茌雪云、徐福瑞死者死亡赔偿金2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徐尤均、张彦芳、茌雪云、徐福瑞死者死亡赔偿金317392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徐尤均、张彦芳、茌雪云、徐福瑞丧葬费17149.2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徐尤均、张彦芳、茌雪云、徐福瑞交通费800元；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徐尤均、张彦芳、茌雪云、徐福瑞住宿费480元；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徐尤均、张彦芳、茌雪云、徐福瑞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七、被告乐陵市远成储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徐尤均、张彦芳、茌雪云、徐福瑞餐费320元；被告刘海霞对该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八、原告徐尤均、张彦芳、茌雪云、徐福瑞返还被告赵传治已给付的赔偿款50000元；九、原告徐尤均、张彦芳、茌雪云、徐福瑞返还被告刘海霞已给付的赔偿款20000元；十、驳回原告徐尤均、张彦芳、茌雪云、徐福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原告徐尤均、张彦芳、茌雪云、徐福瑞负担2790元，被告乐陵市远成储运有限公司、刘海霞负担7730元。
上诉人人保德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判定以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方提供了租房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以证明逝者徐克轩一直在外打工，但就其实质内容来看，各证据之间矛盾重重，并不能相互印证。逝者徐克轩在外工作并不连续。而且被上诉方也没有提交暂住证，无法证明逝者有经常居住地。即便逝者徐克轩外出打工，这就符合农民农闲时出外零星打工，但以自己的户籍所在地为基本的居住、生活地，因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2、本案为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赵传治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已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002年7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已明确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而，只要肇事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论被害人对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肇事者和其他赔偿义务主体均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应按保险合同按照70%的比例由上诉人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按80%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明确规定，投保车辆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的，人保德州公司按照70%的比例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尤均、张彦芳、茌雪云、徐福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传治、刘海霞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人保德州公司意见。
被上诉人储运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徐尤均等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了“济南市历城区布尔雅家具厂”出具的证明，证实逝者徐克轩在该厂从事沙发制作工作，结合证人付世坤、艾名柱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徐克轩生前曾在济南市历城区布尔雅家具厂工作，说明徐克轩生前并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审判决以城镇居民计算徐克轩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徐克轩的死亡给其亲属造成精神创伤，侵权人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故即使肇事者被追究了刑事责任，也不应免除侵权责任，一审判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是徐尤均等单独提出的民事诉讼，并非是上诉人所称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认为本案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比例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认定驾驶人赵传治承担80%的责任比例，依上述合同约定，上诉人人保德州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明
审 判 员 王云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姜 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