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3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随州市人，湖北金银丰食品有限公司员工，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圣斌，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克瑞，男，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随县人，湖北东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爱容，女，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随州市人，住随州市曾都区，系何克瑞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东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经济开发区望城岗村。法定代表人何克瑞，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龙，男，198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随州市人，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容，系何金龙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思庆，女，199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随州市人，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学、李桂菊，系吴思庆父亲、母亲。上诉人杨林与被上诉人何克瑞、吴爱容、湖北东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宇公司”）、何金龙、吴思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7）鄂1321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圣斌、被上诉人何克瑞（同时为东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吴爱容（同时为何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吴思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学、李桂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何克瑞、吴爱容偿还借款本金156.43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30日起按月息25‰计算至付清日止）；被上诉人东宇公司、何金龙、吴思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实为，2015年3月，何克瑞、吴爱容向随州市银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兴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当时银兴小贷公司资金紧张，该公司员工双竹君让上诉人出借200万元，期限20天；因上诉人与银兴小贷公司、双竹君有多年合作关系，上诉人同意并要求办好借款和担保手续，负责将款收回；借款和担保手续由双竹君办好后，上诉人签字认可；后上诉人将200万元借款转给何克瑞，被上诉人还款情况经与上诉人对账，双方均认可；以上借款、担保和还款情况，上诉人已提供了一系列证据证实，上诉人又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出庭，上诉人本人不到庭并不影响本案审理；出借款200万元是上诉人合法的银行存款，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是非法的，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此外，2015年8月3日，东宇公司与银兴小贷公司签订《抵押合同》是被上诉人准备借银兴小贷公司款偿还上诉人的借款，后来并未实际履行借款和抵押，被上诉人是自愿出售机器设备偿还上诉人的出借款。综上，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被上诉人何克瑞、吴爱容辩称：杨林诉我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事实不清，主体错误。事实和理由：1、请求法院认定银兴小贷公司为出借主体。我公司以我夫妻二人名义与银兴小贷公司协商签订借款合同，与杨林素不相识；关于出借款的来源，杨林诉状中陈述与一审判决中杨林的表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查实杨林不是实际出借人；本案实际还款的对象是银兴小贷公司的股东，没有一笔还给上诉人，抵押合同也是与银兴小贷公司签订的，贱卖我公司的抵押设备的款项，也由买方直接转入银兴小贷公司，用车堵公司大门和车间等非法手段清收借款，也是银兴小贷公司组织人员所为。2、银兴小贷公司采取非法手段清收，导致其他债权人恐慌，群逼企业，贱卖设备，造成企业亏损2000万元以上等损失，银兴小贷公司应承担经济赔偿或减免利息责任。3、2015年3月9日，我公司与银兴小贷公司签订金额为200万元，期限20天，月利率30‰的合同，因吴思庆的母亲反对而终止；下午再次协商后，第二次与银兴小贷公司重新约定借款200万元，期限三个月，月利率40‰的合同，担保人为东宇公司，合同没有给我们，我们实际执行的是第二次借款合同，与何金龙、吴思庆无关；本案借款是东宇公司与银兴小贷公司之间行为，与个人无关，何金龙、吴思庆不应作为被告，其个人财产不能查封，因诉讼造成二人信用污点和就业困难，造成重大伤害，法院应当解除二人的担保责任和查封的房产。被上诉人何金龙辩称：我于2015年3月9日签字的保证书，只是对当日所签字的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20天，月息30‰”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而且“借款确认书”载明杨林曾于3月9日向何克瑞、吴爱容发放了借款200万元；杨林起诉的是3月10日和3月12日放贷的200万元；何金龙只是对2015年3月9日发放的200万元提供担保，与3月10日和3月12日杨林转账的200万元贷款无关，现原告要求保证人承担3月10日和3月12日放贷的200万元的还款责任，扩大了答辩人的担保责任；杨林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偿还156.43万元借款本金，此金额来源于“对账说明”，该对账说明载明：2015年3月9日，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实际结算的月利率和借款期限与我3月9日签字的“借款合同”相矛盾，也未经我签字确认，故以此起诉的借款金额与我无关，我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吴思庆辩称：杨林起诉事实不清。杨林提交的“借款合同”、“保证书”、“借据”、“借款确认书”、“转账凭证”、“对账说明”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借款确认书”中载明原告于2015年3月9日放款200万元，2015年3月10日、3月12日又分两次共放款200万元，如果贷款仅为200万元，那么3月9日的借款合同便因放款不到位而没有成立，则我的担保责任随之不存在或已经终结；本案中我仅对3月9日发放的贷款担保，不对3月10日及12日杨林转账的200万元贷款承担担保责任。事实上，杨林和何克瑞、吴爱容实际执行的是第二次与银兴小贷公司签订的借款200万元，期限三个月，月利率40‰的合同，担保人仅有东宇公司，没有我，杨林以3月10日和12日转给何克瑞的200万元起诉我，将我作为被告明显主体不当。杨林不是实际出借人，其作为原告主体不当。本案中，一审法院错误将我作为被告的情况下，也没有向我送达查封房产的法律文书，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违法行为不予纠正，对实质性问题不作出判决，使侵害行为继续，要求判决我不承担担保责任，解除查封的房产。原审原告杨林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何克瑞、吴爱容偿还借款本金156.43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30日起按月息25‰计算至付清日止）；2、被告东宇公司、何金龙、吴思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9日，被告何克瑞、吴爱容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被告东宇公司、何金龙、吴思庆自愿为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截止2016年8月30日，被告尚欠156.43万元至今未偿还，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何克瑞、吴爱容、偿还借款156.43万元及利息，被告东宇公司、何金龙、吴思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被告东宇公司因需偿还银行贷款，急需资金用于过桥续贷，与银兴小贷公司就借款金额、期限、利率及担保等情况进行协商，向银兴小贷公司申请借款200万元。同年3月9日，银兴小贷公司将拟好的经原告杨林签字的借款合同、借据、借款确认书交由被告何克瑞、吴爱容分别签字捺印。《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3月29日，利率为月息30‰。被告东宇公司、何金龙、吴思庆分别在《保证书》上签字，表示愿意对此笔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并约定保证期间至该笔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全部还清之日为止。2015年3月10日，银兴小贷公司的双竹君通过尾号为4453的银行卡向客户名为杨林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29）账户转账存入100万元，卡上余额100.073209万元，同日被告何克瑞收到由该卡转出的100万元。2015年3月12日，双竹君再次通过尾号为4453的银行卡向卡号为62×××29的账户转账存入100万元，12日当天被告何克瑞再次收到由该卡转出的100万元。2015年3月10日，何克瑞向双竹君转账3.3333万元，电子回单上显示转账用途为：付利息。2015年5月25日、6月10日，被告何克瑞分别向张守勇账户转账50万元、10万元。2015年6月12日，周继军代何克瑞向湖北金银丰食品有限公司转账15万元。2015年8月20日，被告何克瑞向张守勇账户转账8万元。2015年10月21日，马海宾作为买受人（银兴小贷公司将东宇公司抵押的设备进行变卖）直接将设备款代何克瑞向银兴小贷公司还22万元，有该公司会计秦莹收条为据。2015年11月2日、2015年11月18日、2015年12月20日，被告何克瑞又分别向银兴小贷公司还款7.88万元、15万元、5万元，并由会计秦莹出具收条。综上，被告何克瑞向银兴小贷公司还本息共计136.2133万元。而在2015年-2017年期间，原告杨林并未拿到何克瑞以上已还的借款本息。2016年9月6日，经被告何克瑞与银兴小贷公司对账，被告何克瑞、吴爱容签订《对帐（账）说明》一份，该对账说明显示，截止2016年8月30日，被告何克瑞、吴爱容尚欠原告杨林借款本金156.43万元，约定利率按月息2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该对账单后交由原告杨林签字。庭审中，原、被告对以上还款时间及数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依职权调取了客户名为原告杨林的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29）账户（出借款账户）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8日的交易明细信息，信息显示进出交易122笔，且基本上是随进随出，整进整出，原告对此证据无异议。另认定，双竹君、张守勇、秦莹均系银兴小贷公司职员。还认定，2015年8月3日，被告东宇公司与银兴小贷公司签订《抵押合同》1份，合同约定以东宇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提供抵押，担保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本金100万元，利率为20‰，贷款期限为2015年8月3日至2015年11月3日的借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物中含型号为VMC850C硬轨加工中心1台。2015年10月21日，因东宇公司无力还款，银兴小贷公司将东宇公司的机器设备2台（包括已抵押的VMC850C硬轨加工中心1台）低价卖给马海宾，并由马海宾直接将22万元打至银兴小贷公司账户，用于偿还被告何克瑞的本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中，原告杨林在两次庭审中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均是其代理人代为出庭应诉，后为查清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依法传唤原告杨林就本案相关情况进行询问，杨林对本案中的借款形成过程表述如下：“双竹君、张守勇（银兴小贷公司股东）说东宇公司的何克瑞找他们借钱，当时他们手头钱不够，想找我周转一点，大概借用20天，他们将合同拟好后，我签了合同，将钱转出来。”另外，关于200万元的来源，杨林陈述是其本人的存款。但根据我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显示，2015年3月10日及3月12日从客户名为杨林的银行卡上（卡号为62×××29）转账给何克瑞的共计200万元，均是由双竹君转到该卡后，再从该卡转出给何克瑞的，这与杨林在接受询问时作出的陈述明显不符。另外，该卡虽然客户名是杨林，但该卡在2015年1月到2017年底的进出交易量达数千万元，且涉及多笔与银兴小贷公司及双竹君、张守勇等人的大额交易，这与杨林自称的系湖北金银丰食品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身份的收入明显不符，且杨林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对该卡拥有实际支配权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杨林陈述的资金来源及借款过程等事实不予采信。本案中，虽然《借款合同》、《借据》上出借人均是杨林，但此笔借款来源于银兴小贷公司，何克瑞还款对象也均是银兴小贷公司，原告杨林及被告何克瑞也均承认《借款合同》、《借据》等均是银兴小贷公司拟好后交由他们双方签字的，另外，东宇公司与银兴小贷公司之间签订的《抵押合同》及后来处置变卖抵押物，用于偿还本案中的借款这一行为，也进一步佐证了本案中原告杨林不是实际出借人，应由实际出借人另案主张权利，故对原告杨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76元，诉讼保全费3000元，合计21876元，由原告杨林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二审期间，杨林自愿放弃吴思庆的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林与何克瑞、吴爱容之间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担保人东宇公司、何金龙、吴思庆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二、关于本案下欠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多少？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杨林作为出借人与何克瑞等人签订借款合同，并由杨林向何克瑞账户转款等证据印证，虽然本案中存在他人向杨林账户转款及何克瑞、吴爱容经他人催收还款的情况，但杨林账户资金来源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本案的借款合同、借据、保证书等均系杨林与何克瑞、吴爱容、东宇公司、何金龙、吴思庆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林向借款人和担保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东宇公司、何金龙、吴思庆自愿向杨林出具保证书，双方担保关系成立，应承担担保责任。虽然何金龙、吴思庆辩称其仅对3月9日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但在庭审中何克瑞对3月10日、12日发放的200万元借款系履行3月9日的借款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先签合同，后发放借款的交易方式也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二人还主张何克瑞与杨林又形成新的借款合同，新合同中没有二人的担保，但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二人所认为其不承担担保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林自愿放弃向吴思庆主张担保责任，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焦点二：2015年3月9日，何克瑞、吴爱容向杨林借款200万元，2015年3月10日，出借款项时先行扣利息3.3333万元，该款应扣减本金，故何克瑞、吴爱容向杨林借款应按1966667元本金计息。双方借款时约定月息30‰，折合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已经偿还款项，可以按照年利率36%标准支付利息。对于超过年利率36%标准的利息不予支持，故何克瑞、吴爱容下欠借款本金及其利息本院予以重新核算，依照先付息及分段计息的规定，2015年3月10日，何克瑞、吴爱容借款1966667元，至2015年5月25日，应付利息147500元（1966667元×75天÷30天×0.03），2015年5月25日付款50万元，则尚欠本金1614167元（1966667元+147500元-50万元）及其利息；至2015年6月10日应付息25826.67元（1614167元×16天÷30天×0.03），还款10万元，尚欠1539993.67元（1614167元+25826.67元-1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至2015年6月12日应付息3079.98元（1539993.67元×2天÷30天×0.03），还款15万元，尚欠本金1393073.67元（1539993.67元+3079.98元-15万元）及其利息；至2015年8月20日应付息94729元（1393079.98元×68天÷30天×0.03），还款8万元，尚欠利息14729元；至2015年10月21日应付利息84977.49元（1393079.98元×61天÷30天×0.03），还款22万元，尚欠本金1272780.16元（1393079.98元+14729元+84977.49元—22万元）；至2015年11月2日应付息15273.36元（1272780.16元×12天÷30天×0.03），还款7.88万元，尚欠本金1209253.52元（1272780.16元+15273.36元—7.88万元）及其利息；至2015年11月18日应付息19348.05元（1209253.52元×16天÷30天×0.03），还款15万元，尚欠本金1078601.57元及其利息；至2015年12月20日，应付息34515.25元（1078601.57元×32天÷30天×0.03），还款5万元，尚欠本金1063116.82元（1078601.57元+34515.25元—5万元）及其利息。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7）鄂1321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二、何克瑞、吴爱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林偿还借款本金1063116.82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湖北东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何金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76元，诉讼保全费3000元，合计21876元，由何克瑞、吴爱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876元，由何克瑞、吴爱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刘 莹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夏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