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81刑初5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才昌，男，1989年11月16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云南省宣威市。2017年6月15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0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松，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8〕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才昌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2018年1月4日适用简易程序立案，审理期间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庆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才昌及辩护人张松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检察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经审查同意延期审理，后经公诉机关申请，决定恢复本案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才昌于2014年3月，到陕西省宝鸡市加入电信诈骗组织“广州姬珮诗化妆品有限公司”。该诈骗组织人员从低至高分为业务员、主管、主任、网上领导、核心领导、经理、总经理7个层级。新加入人员在缴纳人民币2900元后成为该组织业务员，集中住宿于该组织提供的地点，每个寝室有20名左右业务员。部分业务员办理银行卡或者提供银行卡给该组织用作“公卡”，用来接收诈骗所得。业务员使用女性QQ号、微信号，加男性为好友后以恋爱的名义骗取对方钱财，并将诈骗所得通过主任等，全部上交该组织。主任身兼两职，一方面负责其直属业务员，向直属业务员提供公卡、管理直属业务员诈骗的钱财；另一方面负责管理其寝室内的业务员，负责寝室内业务员的生活起居，组织业务员学习寝室规章制度、诈骗方法，并对寝室内业务员进行调动、换寝。网上领导主要负责管理其所管辖的寝室，任命、管理主任，收取主任上交的诈骗钱款。经理对其下属网上领导进行管理，并收取网上领导上交的诈骗钱款。
被告人李才昌于2015年10月被提拔为该组织的主任，2015年12月份开始管理寝室及业务员，2016年10月份担任网上领导，2017年5月23日担任经理，期间其管理的下属寝室于2017年6月开始与李某7、谢某、熊某2等人（均另案处理）管理的寝室进行串寝。被告人李才昌在担任该组织负有管理职能的主任、网上领导及经理期间，其管理的业务员诈骗金额合计人民币10万余元。
为证明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才昌伙同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才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才昌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未有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李才昌的辩护人张松当庭提出：被告人李才昌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有坦白情节；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本身是受害者；有检举揭发情况；愿意退赔损失。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才昌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才昌于2014年3月，到陕西省宝鸡市加入传销式电信诈骗组织“广州姬珮诗化妆品有限公司”。该组织人员从低至高分为业务员、主管、主任、经理、总经理5个层级，其中主任级别可担任寝室领导、网上领导、核心领导等职位，该组织对新加入人员宣扬交纳人民币29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一套的费用可加入组织，加满相应的套数可达到相应的层级，达到经理以上级别可获取相应利益。新加入人员成为该组织业务员后被分配至直属主任名下，集中住宿于该组织提供的地点，每个寝室有20名左右业务员，不定期进行换寝。部分业务员办理银行卡或者提供银行卡给该组织用作“公卡”，用来接收诈骗所得。组织内人员主要从事“市场”和“运作”，“市场”即邀人传销，“运作”即使用女性QQ号、微信号，加男性为好友后以恋爱的名义骗取对方钱财。担任管理职位的主任对其直属业务员的“业务”负责，包括向直属业务员提供公卡、管理直属业务员诈骗的钱财、与自己直属业务员所在寝室的领导结算业务员生活费用等，其中，寝室领导另负责自己寝室内业务员的生活起居，组织业务员学习寝室规章制度、诈骗方法，并对寝室内业务员进行调动、换寝，网上领导另负责管理其所管辖的寝室和下属主任，收取下属主任上交的诈骗钱款。经理对其下属网络人员进行管理，并收取网上领导上交的诈骗钱款。
被告人李才昌于2015年10月被提拔为该组织的主任，2015年12月份任寝室领导开始管理寝室及业务员，2016年10月份担任网上领导，2017年5月23日升为经理，期间其管理的下属寝室于2017年5月下旬开始与李某7、谢某、熊某2等人（均已判决）管理的寝室进行串寝合作。在担任该组织负有管理职能的主任期间，其所属网络业务员诈骗金额合计7万余元；在担任该组织经理期间，其所属网络业务员诈骗金额合计3万余元，综上，被告人李才昌涉案金额共计10万余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业务员徐某2（已判决）于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在“广州姬珮诗化妆品有限公司”诈骗组织陕西省宝鸡市据点，使用女性QQ或者微信加男性为好友，假装恋爱获取对方信任，编造“没有生活费”、“见面没有路某”、“没钱看病”、“弄坏他人物品需要赔偿”等理由，骗得被害人陈某1429元，骗得被害人吴某2600元，骗得被害人吕某1500元，骗得被害人杨某15001元。案发后，徐某2退出上述违法所得，已判决发还各被害人。
2.业务员尹某1（已判决）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在上述同样地点，采用上述同样方式，骗得被害人罗某1人民币23000余元。
3.业务员杨某2（已判决）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在上述同样地点，采用上述同样方式，骗得被害人熊某1人民币450元，骗得被害人宋某人民币6150元，骗得被害人张某2人民币7400余元。案发后，杨某2退出上述违法所得，已判决发还各被害人。
4.业务员陈某3（已判决）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在上述同样地点，采用上述同样方式，骗得被害人汪某人民币1700元，骗得被害人李某11690余元。案发后，陈某3退出上述违法所得，已判决发还各被害人。
5.业务员杞俊兵（已判决）于2017年1月至6月期间，在上述同样地点，采用上述同样方式，骗得被害人雷某人民币11338元。案发后，杞俊兵退出上述违法所得，已判决发还被害人。
6.业务员李某8（已判决）于2017年2月至6月，在上述同样地点，采用上述同样方式，分别骗得被害人朱某人民币2900余元，骗得被害人周某1人民币2800余元。案发后，李某8退出上述违法所得，已判决发还各被害人。
7.业务员王定义（已判决）于2017年4月至6月，在上述同样地点，采用上述同样方式，骗得被害人邓某人民币9000余元，骗得被害人李某2人民币2200余元。案发后，王定义退出上述违法所得，已判决发还各被害人。
8.业务员章某（已判决）于2017年4月至6月，在上述同样地点，采用上述同样方式，骗得被害人李某3人民币5100元，骗得被害人唐某人民币340余元，骗得被害人肖某人民币10元。案发后，章某退出上述违法所得，已判决发还各被害人。
9.业务员周某2（已判决）于2017年4月，在上述同样地点，采用上述同样方式，骗得被害人李某4人民币3500元，骗得被害人张某3人民币300元。案发后，周某2退出上述违法所得，已判决发还各被害人。
10.业务员兰茂红（已判决）于2017年6月，在上述同样地点，采用上述同样方式，骗得被害人罗某2人民币4200元。案发后，兰茂红退出上述违法所得，已判决发还被害人。
11.业务员方某1（已判决）于2017年6月，在上述同样地点，采用上述同样方式，骗得被害人陈某2人民币1600元。案发后，方某1退出上述违法所得，已判决发还被害人。
12.业务员周某3（已判决）于2017年6月，在上述同样地点，采用上述同样方式，骗得被害人林某人民币400元。案发后，周某3退出上述违法所得，已判决发还被害人。
13.业务员杜某（已判决）于2017年6月，在上述同样地点，采用上述同样方式，骗得被害人陶某人民币100元。案发后，杜某退出上述违法所得，已判决发还被害人。
14.业务员熊某3（已判决）于2017年6月，在上述同样地点，采用上述同样方式，骗得被害人敬某人民币49.9元。
15.业务员王某2（已判决）于2017年6月，在上述同样地点，采用上述同样方式，骗得被害人张某4人民币100元。
16.业务员孙某（已判决）于2017年6月，在上述同样地点，采用上述同样方式，骗得被害人李某5人民币3659.94元。案发后，孙某退出上述违法所得，已判决发还被害人。
17.业务员李某10（已判决）于2017年6月，在上述同样地点，采用上述同样方式，骗得被害人潘某人民币1000元，骗得被害人黄某人民币820余元。
18.业务员陈某4（已判决）于2017年6月，在上述同样地点，采用上述同样方式，骗得被害人艾某人民币200元，骗得被害人李某6人民币100元，骗得被害人余某人民币520元。案发后，陈某4退出上述违法所得，已判决发还各被害人。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李才昌处扣押作案工具手机1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和手机、银行卡等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诈骗组织涉案地点进行搜查，并扣押诈骗组织据点内人员相关物品的情况。
2、已决犯李某7、徐某1、熊某2、谢某、尹某1、杞某、章某、李某8、刘某、王某、徐某2、杨某2、陈某3、周某2、徐某、朱某、殷某、何某1、兰某、王某1、尹某2、方某1、何某2、尹某3、李某9、杜某、熊某3、王某2、苏某、王某3、周某3、孙某、方某2、包某、陈某4、李某10、邱某、熊某4、钱某、何平等人的供述笔录、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证明各人在名为广州姬珮诗化妆品有限公司的传销诈骗组织内担任层级、各层级职责、各自领导情况和组织内人员使用微信或者QQ加男性为好友假装谈恋爱骗取钱财及各自被判处刑罚、退赃的情况。
3、被害人吴某、吕某、杨某1、陈某1、罗某1、熊某1、张某2、汪某、李某1、雷某、朱某、周某1、邓某、李某2、李某3、唐某、肖某、李某4、张某3、罗某2、陈某2、林某、陶某、敬某、张某4、李某5、潘某、黄某、艾某、李某6、余某等人的陈述笔录和微信、QQ红包记录、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财付通交易明细、银行交易短信、网上购物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各自被骗取钱财的经过情况。
4、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涉案人员辨认被告人李才昌的情况。
5、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搜查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自被告人李才昌处查扣物品和在其使用手机上发现与他人的恋爱聊天记录情况。
6、江阴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李才昌在看守所提供的相关线索，侦查部门并未核实到相关犯罪事实。
7、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才昌的身份情况。
8、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才昌归案情况。
9、被告人李才昌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才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加入诈骗组织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与他人共同骗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确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才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可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才昌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张松提出“被告人李才昌系初犯，本身是受害者”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才昌最初固然受人诱惑加入组织，但在明知组织成员以交友诈骗的方式骗取他人钱财后没有离开组织，仍积极参与诈骗行为，升任组织领导层级后继续管理他人实施诈骗并收取钱款，其行为无法定义为受害者，且李才昌在2015年12月开始相继担任组织寝室领导、网上领导、经理，直至2017年6月15日被抓获，期间管理组织人员从事诈骗行为，涉及被害人30余名，其情形不属于初犯的定义；关于辩护人提出李才昌“有检举揭发情况，愿意退赔损失”建议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该线索并未查证属实，李才昌虽有退赃意愿，但并未有实际退赃行为，均不属于从宽处罚之情节，对上述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其他建议对李才昌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和理由，经查，符合本案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才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14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才昌退赔被害人剩余经济损失人民币24969.9元，发还相应被害人；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1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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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李 柯
人民陪审员 李士度
人民陪审员 施澄亚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庞 宠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
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诈骗公私财物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标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酌情从严惩处：
（一）通过发送短信、拨打电话或者利用互联网、广播电视、报刊杂志等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