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17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薇，女，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志东，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
共同委托代理人龚美炎、唐小妹（实习），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明忠，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伟文，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旗扬，男，197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慧芬，女，198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玉坤，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薇、蔡志东因与被上诉人戴明忠、陈旗扬、杨慧芬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8月27日，蔡志东、黄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被告戴明忠与原告黄薇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7日，黄薇与蔡志东在厦门市公证处的公证下签订一份《委托书》，黄薇授权蔡志东办理讼争房屋的出售、诉讼的相关事宜，并约定蔡志东有转委托权。同日，厦门市公证处出具一份（2012）厦证经字第2720号公证书。
2013年12月25日，蔡志东与陈旗扬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因资金周转需要，蔡志东向陈旗扬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4年1月20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95%，蔡志东于每月20日前向陈旗扬支付利息，借款到期之日结清全部借款本息，等等。同日，蔡志东与杨慧芬签订一份《委托书》，全权委托授权杨慧芬办理讼争房屋的交接、管理、出租、抵押、出售等事宜，并签订一份《转委托书》，将黄薇在（2012）厦证经字第2720号公证书中委托蔡志东的所有权限转委托给杨慧芬。上述《借款合同》、《委托书》及《转委托书》均于当日在厦门市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同日，蔡志东与陈旗扬签订一份《房屋价值确认书》，载明：双方确认讼争房屋价值为3500000元，本次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若黄薇和蔡志东在2014年1月20日前无法偿还债务2000000元，债权人陈旗扬有权出售讼争房屋，并将所得房款优先偿还借款。
2014年3月5日，因蔡志东未及时归还借款，杨慧芬根据陈旗扬的指示，以黄薇（出售人／卖方）代理人的身份与被告戴明忠（买受人／买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00242887），约定卖方将讼争房屋以1780000元出售给买方，买方应于2014年3月5日一次性付清全款。同日，双方签订一份《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载明讼争房屋申报成交价为1780000元。同日，杨慧芬还以黄薇、蔡志东（出售方／甲方）的代理人的身份与戴明忠（购买方／乙方）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讼争房屋以3500000元出售给乙方，乙方应于2014年3月5日向甲方一次性付清房款3500000元，甲方应于2014年5月30日将讼争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甲、乙双方保证于2014年3月5日签订土房局提供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前往土房局办理交易登记手续，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内容若与《厦门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或交易过户送件文本的条款存在冲突，以本协议为准。同日，戴明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慧芬分别转账870000元、870000元、870000元、750000元、140000元，合计3500000元。
2014年5月30日，杨慧芬（甲方）与戴明忠（乙方）签订一份《房屋交接书》，载明：鉴于甲方已将讼争房屋卖给乙方，乙方全部购房款已付清，双方确认自2014年5月30日起讼争房屋交付给乙方，已办理完毕房屋交接手续，等等。
2014年6月13日，蔡志东向厦门市公安局开元派出所报警，称其被陈旗扬、戴明忠、杨慧芬三人合谋诈骗房产，该所经调查认为蔡志东报警事项属于民事纠纷，建议其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另查明，蔡志东与黄薇于2009年9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目前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还查明，蔡志东分别于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1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陈旗扬支付《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40000元、20000元、40000元，合计100000元。
原审审理中，戴明忠称其于2014年3月5日与蔡志东与黄薇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和《存量房买卖合同》属于阴阳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房地产买卖协议》。陈旗扬称蔡志东与其之间的借款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
原审判决查明上述事实，有蔡志东与黄薇提交的结婚证、《借款合同》、（2013）厦证经字第23603号《公证书》、《委托书》、（2012）厦证经字第2720号《公证书》、《转委托书》、（2013）厦证经字第23602号《公证书》、《委托书》、（2013）厦证经字第23601号《公证书》、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厦门市房地产转让及权属登记申请表》、《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00242887）、《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报警回执，戴明忠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房屋交接书，陈旗扬提交的《房屋价值确认书》以及庭审笔录为证，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原审法院审查核实，可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杨慧芬作为蔡志东、黄薇的代理人与戴明忠签订了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讼争房屋的交易价格为1780000元，但双方还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协议》，对交易价格等条款进行变更，并以变更后的3500000元价格实际履行了后合同，故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实为针对讼争房屋转让进行约定的同一份合同。蔡志东、黄薇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房屋3500000元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值及杨慧芬与戴明忠存在恶意串通，故蔡志东、黄薇以戴明忠与杨慧芬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主张《存量房买卖合同》之诉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戴明忠的相关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黄薇、蔡志东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410元，由黄薇、蔡志东负担。
宣判后，蔡志东、黄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蔡志东、黄薇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杨慧芬答辩状内容明显先后矛盾，杨慧芬声称其不清楚陈旗扬与蔡志东、黄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其是在陈旗扬的要求下将讼争房屋卖给戴明忠，所得房款已经归还陈旗扬，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戴明忠提交的举证清单证据二银行业务回单并不是银行流水账单，无法排除虚假交易可能。上诉人代理律师当庭提出要求戴明忠提供交易明细的时限为房产交易日的前一年和后一年时间。但戴明忠补交的这份证据只有2014年3月5日当天的部分交易记录，且该部分证据只有个别交易显示交易对象，大部分没有显示，故无法排除虚假交易的可能。原审法院依据戴明忠提交的部分交易记录就草率认定戴明忠已支付购房款350万元。三、戴明忠补交的银行流水清单经上诉人质证后，当天下午原审法院便作出判决，明显无视上诉人的质证意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恳请二审法院明察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戴明忠答辩称，1.本案讼争房屋系被上诉人通过正常途径购买，被上诉人与杨慧芬签订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且被上诉人已支付了350万元，产权登记也已变更；2.上诉人阐述的上诉事实与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杨慧芬将款项直接交由陈旗扬是相互矛盾的，但根据杨慧芬在一审法庭中的陈述其系受陈旗扬委托并将钱款交给陈旗扬，且上诉人所陈述的该理由与本案并无关联性；3.上诉人认为存在虚假交易，且诉称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问题，都没有证据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旗扬、杨慧芬同意戴明忠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蔡志东、黄薇认为关于《房产买卖协议》中约定的购房款350万元及其支付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戴明忠提交以下新证据：1、讼争房屋广电网络缴纳发票及水电管理维修费票据等，拟证明2014年5月30日戴明忠接收了讼争房屋后缴纳了相关费用；2、房屋租赁合同书与收条，拟证明戴明忠退还了讼争房屋此前承租方的押金及税费。蔡志东、黄薇发表质证意见，对发票及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其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性。被上诉人杨慧芬提交农业银行流水及其转账凭证，拟证明杨慧芬已经根据陈旗扬指示将卖房款转给陈旗扬。蔡志东、黄薇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杨慧芬提交的交易明细未明确对方信息，对四份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四份回单无法彼此区分，其中有三份回单都显示交易金额为87万，其有理由怀疑杨慧芬以87万转账循环支付，且戴明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其无法做出进一步的质证意见。据此，上诉人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调取戴明忠、杨慧芬以及陈旗扬的农行交易明细。本院依法向上诉人发出调查令，但上诉人未调取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分析如下：杨慧芬基于与蔡志东签订的《委托书》和《转委托书》，依法取得了办理讼争房屋交接、管理、出租、抵押、出售等事宜的权利，其有权就讼争房屋与戴明忠签订买卖合同。戴明忠按照约定的购房价款350万元实际履行了其与杨慧芬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该价格符合市场行情，系合理价格。至于戴明忠的购房款的来源情况，并未直接损害上诉人蔡志东、黄薇的利益，故不能据此认定杨慧芬与戴明忠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无效。综上本院认为，杨慧芬基于蔡志东、黄薇的委托授权，与戴明忠订立房产买卖协议，并以合理价格出售，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黄薇、蔡志东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0元，由上诉人黄薇、蔡志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审 判 员 胡林蓉
审 判 员 章 毅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代书记员 肖子发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