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19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文海，男，汉族，1962年1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晶海，男，汉族，1966年9月18�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开雄，男，汉族，1972年7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王晶海、陈开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文海，系本案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圣康，男，汉族，1963年3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一审原告福州鸿合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湖东路168号宏利大厦B座8A。
法定代表人石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祥钦、张章盛，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赵锦标，男，汉族，1962年9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一审被告林美健，女，汉族，1956年8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以上两一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建荣、马兰花，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福建华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铜盘路30号。
法定代表人丁昌全，董事长。
一审被告秦朗，男，汉族，1974年2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因与被上诉人姚圣康，一审原告福州鸿合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合公司”），一审被告赵锦标、林美健、福建华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瑞税务事务所”）、秦朗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民初字第3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鸿合公司请求判令：1、赵锦标、林美健、华瑞税务事务所�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姚圣康、秦朗共同向鸿合公司偿还福州网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元公司”）尚欠鸿合公司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仲裁费等债务共计人民币569131元；2、赵锦标、林美健、华瑞税务事务所、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姚圣康、秦朗共同向鸿合公司偿还由于网元公司未履行（2002）榕仲字第010号生效裁决而产生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利息按双倍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计息时间从2002年7月12日起至清偿欠款之日止，暂计至本案起诉日止，仅按6%年利率计，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为654501元）；3、赵锦标、林美健、华瑞税务事务所、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姚圣康、秦朗共同向鸿合公司偿还网元公司强制清算费用7266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赵锦标、林美健、华瑞税务事务所、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姚圣康、秦朗共同承�。
一审判决认定：网元公司于1997年12月8日登记设立，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刘文海，赵锦标、林美健、华瑞税务事务所、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姚圣康、秦朗为网元公司登记股东。
2002年7月1日，福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02）榕仲裁字010号《裁决书》裁决：1、网元公司应支付鸿合公司货款515100元及自2001年10月1日起至裁决作出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9531元；2、网元公司应赔偿鸿合公司支出的律师费损失10000元。3、案件受理费、处理费共计14500元由网元公司承担。（上述三项债务共计569131元）
2002年7月17日，因网元公司未履行上述裁决书裁决的付款义务，鸿合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了鸿合公司的执行申请。2003年11月10日，网元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检，被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企业营业执照。网元公司吊销了营业执照后，未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鸿合公司遂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网元公司股东对网元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并以清算所得财产清偿鸿合公司债务等。该案经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一审、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2009）××民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赵锦标、林美健、华瑞税务事务所、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姚圣康、秦朗应于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对网元公司进行清算。该判决生效后，赵锦标、林美健、华瑞税务事务所、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姚圣康、秦朗仍未在判决确认的三十内对网元公司进行清算，故鸿合公司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网元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1年1月6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民清（预）字第××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鸿合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1年7月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民清（算）字第××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因未能收到网元公司的任何财产、帐册及重要文件，网元公司主要人员下落不明，本院无法对网元公司实施强制清算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强制清算程序应予以终结，申请人可另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网元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鸿合公司遂依照该《民事裁定书》向本院起诉。
另查明，2003年11月10日，鸿合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检，被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鸿合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鸿合公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法人，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依据上述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鸿合公司于2003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尚未办理注销登记前，其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并未终止，鸿合公司可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民事诉讼，鸿合公司主体适格。
二、关于诉争的系何种法律关系问题。双方诉争的系公司清算责任纠纷，而不是立案时所定的买卖合同纠纷。
三、关于如何确定清算义务人及清算义务人如何承担清算责任问题。清算义务人是指基于其与公司之间存在的特定法律关系而在公司解散时对公司负有�法组织清算义务，并在公司未及时清算给相关权利人造成损害时依法承担相应责任的民事主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上述规定，有�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统称为公司清算义务人。网元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故该公司清算义务人为网元公司的全体股东，即赵锦标、林美健、华瑞税务事务所、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姚圣康、秦朗。
本案网元公司于2003年11月10日吊销营业照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项公司解散事由，从2003年11月10日公司解散。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网元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赵锦标、林美健、华瑞税务事务所、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姚圣康、秦朗作为网元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2003年11月至2009年8月期间长时间怠于启动清算程序，并且未尽保管公司账册财产等法定义务，导致网元公司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后，因财产、财册及重要文件、被申请的清算义务人均下落不明，无法清算，进而导致了鸿合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鸿合公司作为网元公司的债权人主张赵锦标、林美健、华瑞税务事务所、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姚圣康、秦朗对网元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鸿合公司第一项诉请中货款、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仲裁费共计599131元，予以确认，鸿合公司关于上述网元公司迟延履行债务利息654501元及强制清算费7266元亦属于网元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损失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
另外，关于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主张其已在网元公司解散前，将所持有股权转让，虽未办理工商变更，但已不是网元公司股东，不应承担作为清算义务承担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向本案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真实�股权转让行为，在公司登记管理机关未见其办理股东变更手续。鸿合公司作为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向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的内部股权转让行为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得对抗公司外部债权人。若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存在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关系，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可以在履行了本判决确定的义务后向股权受让人主张相关权利。
最后，本案应适用哪一年修订的《公司法》问题。无论是1999年、2004年、还是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均明确规定了公司出现解散事由起十五日内应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鸿合公司其于赵锦标、林美健、华瑞税务事务所、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姚圣康、秦朗作为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无法强制清算，致使鸿合公司作为债权人利益受到损害而提起的清算责任纠纷，因强制清算不能实际发生在2011年7月8日裁定终结网元公司清算程序之后，因此应适用现行的《公司法》即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
一审法院判决：一、赵锦标、林美健、福建华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姚圣康、秦朗于判决生效之日内连带偿还福州鸿合科贸有限公司欠款569131元；二、赵锦标、林美健、福建华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姚圣康、秦朗于判决生效之日内连带偿还福州鸿合科贸有限公司迟延履行债务利息654501元（利息按双倍的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2年7月12日起付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仅按6%年利率计，暂计至本案起诉日止，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为654501元）；三、赵锦标、林美健、福建华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刘文海、王晶海、陈开�、姚圣康、秦朗于判决生效之日内连带偿还福州鸿合科贸有限公司强制清算费7266元。本案诉讼费15878元，由赵锦标、林美健、福建华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姚圣康、秦朗负担。
上诉人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上诉称：1、三上诉人持有的网元公司的股份已于2000年8月22日前转让给被上诉人姚圣康，之后三上诉人均未参与网元公司的经营活动。一审未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2、三上诉人将持有的网元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姚圣康后，网元公司的一切均与三上诉人无关，相应责任应由姚圣康承担。由于被上诉人姚圣康故意不去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才导致相应股权仍登记在三上诉人名下。三上诉人已不享有网元公司的股东权利，不可能参与网元公司的清算。因此网元公司无法清算的责任与三上诉人无关。尽管如此�三上诉人还是配合法院积极寻找网元公司其他股东，于2009年9月16日登报通知其他股东召开股东大会，拟讨论表决公司清算一事。因掌握公司账册的姚圣康未到会，赵锦标、林美健、秦朗等股东亦未到会，导致公司清算无法进行。综上，三上诉人已积极履行（2009）××民终字第××号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一审判令三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错误的。此外，由于现在已经找到网元公司的财务账本，三上诉人请求重启强制清算程序。
上诉人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请求：更改一审判决的第一至三项，由被上诉人姚圣康承担上诉人对鸿合公司的一切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姚圣康承担。
被上诉人姚圣康未答辩。
一审原告鸿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关于其已将其在网元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姚圣康，因此不承担清算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将其在网元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姚圣康；其次，即使上诉人确与姚圣康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由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该协议也只在转让双方内部有效，不得对抗第三人，上诉人怠于办理变更股权登记，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另外，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民终字第××号终审判决，也确认上诉人为网元公司的清算责任人，该判决至今有效，上诉人应当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清算义务。上诉人称其已积极履行清算义务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网元公司2003年11月10日就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从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十五日内，网元公司的股东就应当成立清算组，并开始清算；可是上诉人直至2009年6月16日登报通知召开�东会，商讨公司清算事宜，公司账册、公司资产早就不知所踪，因此，上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十分明显。综上，上诉人是网元公司的清算义务人，由于上诉人与网元公司的其他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答辩人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因此，上诉人应对网元公司尚欠答辩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上诉人清偿了上述债务，可以另行向股权受让人和其他股东追偿。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一审被告赵锦标、林美健辩称：首先，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情况是客观存在的，在一审审理过程当中，股权转让的事实已经经过了法庭调查确认，只是没有经过工商登记变更。第二，从网元公司的工商登记可以看出，答辩人所占股份较小。若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会使三上诉人和答辩人共同承担大股东违规违法所欠下的款项。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在本案的第二审程序中，上诉人刘文海、王晶海、陈开雄将以下证明资料作为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1、重启强制清算申请书；2、网元公司财务账本。
经质证和审查，本院确认：上诉人提交的第××号证明资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第××号证明资料为上诉人单方出具的复印件，不具备证据客观性特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
网元公司的股东在网元公司2003年11月10日吊销营业执照后，即成为网元公司的清算义务人。而网元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三上诉人至今仍然是网元公司的股东，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姚圣康之间的内部股权转让行为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得对抗公司外部债权人。本院生效的（2009）××民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亦确认三上诉人为网元公司清算义务人。鸿合公司作为债权人，依法要求工商登记载明的、包括三上诉人在内的网元公司股东履行股东义务，于法有据。
自2003年11月至2009年8月，包括三上诉人在内的网元公司清算义务人长时间怠于启动清算程序，并且未尽保管公司账册财产等法定义务，导致网元公司无法进行强制清算，进而导致作为债权人的鸿合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三上诉人关于其已积极履行清算义务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鸿合公司请求包括三上诉人在内的网元公司清算义务人对网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8元，由上诉人刘文海、王�海、陈开雄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代理审判员 陈光卓
代理审判员 陈贤东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郑菡君
（2014）榕民终字第1945号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