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四终字第00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晓彬。
委托代理人王金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永。
委托代理人侯明兰。
委托代理人李荣庆。
上诉人侯晓彬因与被上诉人李大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5）获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晓彬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金富，被上诉人侯晓彬的委托代理人侯明兰、李荣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豫G×××××、挂豫G×××××号解放牌栏板半挂货车系由刘士彪出资采用分期付款方式在新乡市新飞宇新物流有限公司购买。该车的登记车主为新乡市新飞宇新物流有限公司。2011年9月18日，刘士彪与新乡市新飞宇新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书，协议书中注明豫G×××××、挂豫G×××××号解放牌栏板半挂货车系由刘士彪个人出资购买，刘士彪为该车的实际产权拥有人，享有该车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并支配该车的营运。2012年5月1日，刘士彪与李大永签订了“旧车买卖协议”，将豫G×××××、挂豫G×××××号解放牌栏板半挂货车以1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李大永，并将该车辆实际交付给李大永占有、使用，但双方并未在新乡市新飞宇新物流有限公司办理内部过户手续。李大永购买该车辆后与宋全超合伙经营。2012年10月份，李大永与宋全超散伙时，双方将该车辆作价12万元由李大永一人经营。2013年4月27日，李大永雇佣的司机李某、江某驾驶豫G×××××、挂豫G×××××号解放牌栏板半挂货车装载货物行驶至高速公路原阳服务区加油时，侯晓彬称与李大永有债务纠纷，不让李大永的车辆行驶，并让司机给李大永打电话联系。司机江某随即与李大永电话联系说明了情况。后李大永在电话中与侯晓彬交涉后，让司机江某、李某将货车交给侯晓彬后回家。当天侯晓彬找司机将豫G×××××、挂豫G×××××号解放牌栏板半挂货车开回了获嘉。江某、李某二人坐侯晓彬的车也回到了获嘉。第二天，李大永安排车辆将豫G×××××、挂豫G×××××号解放牌栏板半挂货车上装载的货物运走。之后，李大永通过刘士彪多次找侯晓彬协调，希望侯晓彬能将所扣车辆返还给李大永，但均未果。2013年6月18日，刘士彪作为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侯晓彬返还非法扣押的豫G×××××、挂豫G×××××号车辆（价值13万元）及损失。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4月9日作出了（2013）获民初字第859号民事裁定书，以刘士彪不是该车辆的实际产权拥有人为由驳回了刘世彪的起诉。刘士彪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了（2014）新中民四终字2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庭审中，侯晓彬陈述其已于2014年9月份将该车辆变卖抵债给他人，现无法得知该车辆的下落，返还李大永车辆已不可能。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豫G×××××、挂豫G×××××号解放牌汽车在2013年4月27日的实际价值为105000元。2014年12月25日，李大永诉至法院，要求侯晓彬返还强行扣押的豫G×××××、挂豫G×××××号解放牌汽车（价值13万元）、赔偿李大永经济损失并承担诉讼费用。后李大永当庭变更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侯晓彬赔偿被扣车辆价款130000元和营运损失352719.36元（从2013年4月27日暂计算至2015年3月20日），营运损失计算至被扣车辆价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并要求侯晓彬承担诉讼费用。另查明，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准牵引总质量为40000kg，整备质量为5805kg。豫G×××××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整备质量为7600kg，核定载质量为32400kg。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刘士彪于2012年5月1日与李大永签订旧车买卖协议，将自己所有的豫G×××××、挂豫G×××××号解放牌栏板半挂货车转让给李大永，并已实际交付给李大永占有、使用。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因此，李大永自2012年5月1日已成为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侯晓彬以与李大永存在债务纠纷为由于2013年4月27日将李大永所有的豫G×××××、挂豫G×××××号解放牌栏板半挂货车从原阳高速服务区开走至今未返还，侵害了李大永对该车辆享有的合法权益，应予以返还。因庭审中侯晓彬表示其已于2014年9月份将该车辆抵债给他人无法返还该车辆，李大永要求被告返还该车辆的价款，且李大永与侯晓彬在庭审中均认可该车辆于2013年4月27日的实际价值为105000元，故侯晓彬应赔偿李大永所有的豫G×××××、挂豫G×××××号解放牌栏板半挂货车的价款105000元。李大永要求侯晓彬赔偿车辆价款130000元中的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侯晓彬辩解其并未强行扣押原告车辆，是李大永因欠其钱未归还自愿将豫G×××××、挂豫G×××××号货车交给了侯晓彬。经查，李大永雇佣的司机江某、李某的证言和李大永、侯晓彬的当庭陈述证明了李大永的货车装载货物行驶至高速公路原阳服务区加油时，侯晓彬称与李大永有债务纠纷不让该货车走，后李大永在电话中与侯晓彬交涉后才让司机将该货车丢给侯晓彬，侯晓彬于当天将该货车连车带货开回获嘉。尽管李大永与侯晓彬电话中交涉后同意司机将货车交给侯晓彬，但李大永的该行为是在特定情形下作出的。即便李大永当时同意将该车辆交给侯晓彬，但李大永与刘士彪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了事发之后李大永曾通过刘士彪多次与侯晓彬商议返还车辆一事，侯晓彬均未能将李大永车辆予以返还的事实，故应认定侯晓彬扣押李大永车辆的事实。因此对侯晓彬的上述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大永的豫G×××××、挂豫G×××××号货车系营运车辆，侯晓彬因债务纠纷扣押该车辆给李大永造成了损失，依法应当赔偿。侯晓彬辩称李大永未及时主张权利，致使侯晓彬长期保管该车辆，导致车辆损失产生和扩大，李大永要求侯晓彬赔偿损失缺乏依据。经查，李大永的车辆于2013年4月27日被侯晓彬从营运途中开走，直到2014年12月25日李大永才向法院起诉，要求侯晓彬返还被扣车辆并赔偿损失。因李大永未能及时主张权利导致被扣车辆营运损失的扩大部分，不应由侯晓彬承担。但从李大永车辆被扣之日起应酌定给李大永三个月的期限主张权利，李大永超过三个月未主张权利，导致车辆营运损失的扩大部分，不应由侯晓彬承担。侯晓彬对李大永三个月主张权利期限内和从2014年12月25日起诉之日起至侯晓彬实际支付李大永被扣车辆价款105000元之日止的营运损失应予以赔偿。根据河南省运价规则，侯晓彬应赔偿李大永营运损失99657.22元（32.4吨×8小时×5.4元／每小时×40%×178天）（从2013年4月27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27日，并从2014年12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3月20日），营运损失应计算至侯晓彬实际支付李大永被扣车辆价款105000元之日止。李大永要求侯晓彬赔偿2015年3月20日之前的营运损失352719.36元，其中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侯晓彬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大永所有的豫G×××××、挂豫G×××××号解放牌栏板半挂货车的价款105000元。二、侯晓彬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大永豫G×××××、挂豫G×××××号解放牌栏板半挂货车的营运损失99657.22元（从2013年4月27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27日，并从2014年12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3月20日），营运损失应计算至侯晓彬实际支付李大永被扣车辆价款105000元之日止。三、驳回李大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41元，由李大永承担4920元，由侯晓彬承担3621元。
侯晓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因李大永欠侯晓彬款项不还，当侯晓彬发现李大永的车辆后要求其归还欠款，李大永为了证明几天之内自己能够还款，同意让侯晓彬先把涉案车辆开走，等凑好钱还款后再去开车。但之后，李大永未能实现还款承诺，且故意躲避不见，导致侯晓彬保管车辆的压力越来越大，无耐之下才将涉案车辆变卖抵债，故侯晓彬系在李大永同意的情况下保管了涉案车辆，并非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涉案车辆损失的责任。2、李大永在诉讼中变更其诉请为返还车辆价款，而该车辆价款属于债权，其孳息不应是营运损失。另原审中李大永对营运损失提起了鉴定，但原审对鉴定结果未有表述，也不以实际发生为准，直接采用河南省运价规则计算车辆营运损失，未能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大永答辩称：侯晓彬的行为已经构成民事侵权，2013年4月27日侯晓彬扣押李大永的豫G×××××、挂豫G×××××解放牌汽车，造成李大永的车辆及营运损失，侯晓彬应当赔偿李大永的损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李大永提交刘士彪诉侯晓彬案即（2013）获民初字第859号民事案件中的调解笔录一份，证明李大永曾向侯晓彬索要车辆，而侯晓彬扣押车辆不予返还。侯晓彬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大永向侯晓彬索要过车辆。因该案原告系刘士彪，且法院最终驳回了刘士彪的起诉，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系李大永向侯晓彬索要车辆，本院对李大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侯晓彬是否扣押李大永涉案营运车辆；侯晓彬应否赔偿涉案营运车辆的损失，损失应当如何计算。一、关于侯晓彬是否扣押李大永涉案营运车辆的问题，侯晓彬主张系在李大永同意的情况下保管了涉案车辆，并非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涉案车辆损失的责任。因李大永原审中提供的证人江某、李某的证言与李大永、侯晓彬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证明李大永的货车装载货物行驶至高速公路原阳服务区加油时，侯晓彬以与李大永有债务纠纷为由不让该货车开走，并于当天将该货车连车带货开回获嘉。尽管李大永与侯晓彬电话中交涉后同意司机将货车交给侯晓彬，但李大永的该行为是在特定情形下作出，且事发之后侯晓彬一直未能将李大永的车辆予以返还，故原审认定侯晓彬扣押李大永涉案车辆的事实并无不当，侯晓彬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侯晓彬应否赔偿涉案营运车辆的损失，损失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因李大永的豫G×××××、挂豫G×××××号货车系营运车辆，且侯晓彬因债务纠纷扣押该车辆时，该车辆正在营运当中，侯晓彬的扣车行为给李大永的正常营运造成了损失，依法应当赔偿。但李大永在其营运车辆被扣押后未及时主张其权利，致使车辆营运损失扩大，故因李大永未能及时主张权利导致被扣车辆营运损失的扩大部分，不应由侯晓彬承担。原审酌定从李大永车辆被扣之日起给李大永三个月的期限主张权利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关于营运车辆损失的计算标准，由于侯晓彬未能提供相应鉴材导致涉案车辆损失无法鉴定，故原审依照河南省运价规则为标准计算李大永相应的营运损失也并无不当，但侯晓彬应赔偿李大永的营运车辆损失总额应以不超过涉案车辆实际价值105000元为限。因按河南省运价规则标准计算，李大永车辆被扣之日起三个月的主张权利期限加上自2014年12月25日起诉之日起至今的营运车辆损失早已超过105000元，故侯晓彬实际应赔偿李大永的车辆营运损失为105000元。原审判决侯晓彬赔偿李大永营运损失按河南省运价规则标准计算至侯晓彬实际支付李大永被扣车辆价款105000元之日止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所作判决部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5）获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变更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5）获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侯晓彬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大永豫G×××××、挂豫G×××××号解放牌栏板半挂货车的营运损失105000元。
如果侯晓彬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1元，由上诉人侯晓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成林
审判员 张军委
审判员 许 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