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四民一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乃东，男，1968年8月10日生，汉族，个体，住双辽市。
委托代理人李广同、ＸＸ奎，吉林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华军，男，35岁，汉族，住双辽市。
委托代理人李天威，男，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双辽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成，男，1974年11月24日生，
汉族，个体，现住双辽市。
委托代理人贺国玉，双辽市辽东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军，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双辽市。
委托代理人赵勇，吉林赵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乃东、辛华军因与被上诉人孙成、王德军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辽市人民法院（2013）双民一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乃东的委托代理人李广同、ＸＸ奎，上诉人辛华军的委托代理人李天威，被上诉人孙成及其委托代理人贺国玉，被上诉人王德军的委托代理人赵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成在原审法院诉称：二被告王德军、侯乃东欠原告人民币100万元，被告王德军、侯乃东于2013年4月27日出具欠条一张，标明了欠款100万元，并标明了欠款中的30万元于欠条形成之日起半个月内还清，剩下70万元在4个月内全部还清，此欠款由被告辛华军担保，可被告未如期还款，经多次催讨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由二被告王德军、侯乃东共同承担已到期的30万元的给付义务，被告辛华军承担连带给付义务。
王德军在原审法院辩称：欠款事实是一系列的经济往来形成违约金，但既然是约定的，我同意按合同约定给付原告欠款。
侯乃东在原审法院辩称：1、侯乃东没有和第一被告向原告共同借款100万元，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2、原告起诉书的依据是欠条，这个欠条是侯乃东被迫签的名，事实上侯乃东并不欠原告的钱；3、侯乃东与原告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第一被告所谓违约金，是因为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违约金，这个转让主体出让方为孙成，受让方为王德军的父亲王斌，因此，向侯乃东主张权利是主体错位，诉讼对象错位。所以原告主张侯乃东还款不成立。
辛华军在原审法院辩称：原告所述不实，原告起诉100万元的“欠条”是假的。我是诚信驾校聘请的校长，侯乃东是驾校考场投资人。2013年4月27日，我们驾校正安排考场接受省交管部门验收组织各项事务。原告孙成突然闯到驾校报名处，声称不把转股的欠条结清，就不让验收。我们咋说咋劝也不行，后来把驾校的侯乃东找到报名处处理此事。侯乃东不欠孙成钱，更没借过孙成的钱，非逼着侯乃东给他写欠他100万元的欠条。我没有参与股权转让的事，是孙成和王德军父亲王斌之间的事。事实是，孙成等人把成达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二人，股权价值1000万元，已经付800多万，还欠一至二百万没付。孙成要100万的“欠条”。欠条是孙成逼我按他口述写的，不写咋欠的，不写是借钱，也不让写是违约金，就写欠100万。光王德军签名不行，还非逼着侯乃东也签上名，最后还让我当担保人签名，说侯乃东是考场场主、我是驾校校长，没我俩签名不行。欠条是假的，王德军欠不欠原告孙成100万我不清楚，但侯乃东和王德军绝没在2013年4月27日这一天一起合伙借过孙成100万，这一点我可以证明。我作为驾校的校长，为使驾校的考场不丧失在当年的验收机会，被迫违心的以担保人名义签名，依法此“欠条”无效，我不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查明：被告侯乃东是诚信驾校的考场投资人，辛华军是诚信驾校的校长，2013年4月27日，被告王德军、侯乃东共同给原告出具了欠款100万的欠条一张，被告辛华军以担保人的身份在此欠条担保人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原审综合评判认为：原告所述被告欠款事实不能认定是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应认定是原、被告之间的违约金欠款纠纷。因原、被告之间就违约金一事形成了欠条，原、被告之间就应按欠条约定予以履行。即被告王德军、侯乃东共同偿还到期约定的违约金欠款30万元，辛华军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庭审中，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法庭提供欠据一张，证明欠款事实存在，因起诉当时只有30万元到期，故起诉30万元。第一被告王德军对于原告提交的欠条：认为属实，无异议。被告侯乃东认为原告提交的欠条不属实，1、原告的欠条内容是虚假的，原告用它来证明欠款事实，应当有欠款由来，因原告提及这笔欠款是欠违约金形成的。2、侯乃东的签字及手印确实是侯乃东签的，但是被逼迫签的，不是侯乃东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辛华军对原告提交的欠条有异议，认为欠条上签名是辛华军本人签的，但这个签名是被逼迫签的。庭审中，王德军陈述称，大约2011年，其父亲王斌与孙成签定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从孙成手中买来驾校，当时付了近800万元，还有一些后续费用大约150多万元，侯乃东当时看到这个场地很有前景，故想投资驾校，但前提是侯乃东必须与王德军承担后续154万元及违约金100万元，当时侯乃东受让70%的股份，王德军受让30%的股份，这个违约金欠条是在其父亲王斌转让给侯乃东之前形成的，现在暂时无法提交证据。原告对于王德军陈述情况认为属实，王德军为达到受让的目的，所以自愿承受这个违约金。侯乃东对王德军陈述认为不属实，没有证据支持。1、孙成转让给王斌驾校是在2011年12月13日，王斌等三人是主要受让人，这个协议与王德军没有关系。2013年4月27日王斌与孙成签定一个协议，本案欠条是在2013年4月27日最后形成的，故第一被告所述事实是不成立的。2、本案所称违约金是形成于孙成转让给王斌时形成的，故不应由二次转让关系当事人侯乃东来承担。辛华军认为王德军陈述不属实。侯乃东陈述并举证，提供四份证据，分别是李强、肖雨连、齐晓峰、寇金媛的证人证言及九张照片，证明原告为阻止侯乃东建驾校考场进而阻止驾校验收的事实。同时申请证人银跃刚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孙成多次进行阻止考场建设和验收。100万元欠条上侯乃东签字是被逼无奈的。原告对于侯乃东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于侯乃东提交的笔录不予质证，因证人未到庭，并且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定，照片没有出处，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不予以质证。对证人银跃刚证明问题有异议，1、该证人与第二被告关系非常密切。2、对驾校断水断电不是事实，与本案无关系，证人没有事实及理由来证明要陈述的事实，所以证人对侯乃东有利的证言法庭不能采信。王德军、辛华军对于侯乃东提交的证据及证人均无质证意见。辛华军辩解称，欠条上辛华军的签字是被迫的。《中华人民和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件的性质问题，即本案是借贷纠纷还是违约金给付纠纷？根据王德军陈述、侯乃东辩解及原告对王德军陈述无异议，能够确认本案是属于违约金给付纠纷。尽管属于违约金给付纠纷，尽管侯乃东、辛华军辩解其是被逼无奈出具此欠条、但二被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辩解成立，王德军对于原告出具的欠条无异议并同意偿还。因原、被告之间就违约金一事形成了欠条，原、被告之间就应按欠条约定履行。即被告王德军、侯乃东共同偿还到期约定的违约金30万元，辛华军系担保人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至于被告侯乃东、辛华军辩解欠条形成是其被逼无奈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遂判决：第一被告王德军、第二被告侯乃东于判决生效后共同偿还原告孙成违约金欠款30万元，第三被告辛华军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三被告连带负担。
上诉人侯乃东、辛华军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求。理由：一、本案的性质，原审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审理定性错误。经庭审证明，根本不存在借贷事实。欠条不是借贷欠款凭据。二、违约金来源，违约金是由合同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合同时，必须给付对方当事人的一定数额金钱作为补偿。形成违约金有四个条件：有合同、合同中有违约条款、主张违约金方和承担支付违约金方都是合同的当事人、有违约事实。就本案而言，违约金所依附的合同是《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签约当事人，一方是孙成、邹影霞、孙超、一方是王斌、蒋民。该协议当事人除孙成外，其余四人都是案外人，与本案三被告无任何关系。孙成等三人依协议把公司股份转让给王斌等二人，如发生违约纠纷，应按合同向违约人王斌等二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以及王德军都不是合同当事人，更谈不上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孙成等人将公司股份转让给王斌等人，应以双方协议中的违约条款计算违约金，应与王斌等人协商违约金数额和支付办法，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但原审原告孙成趁上诉人侯乃东投巨资建成的车辆考场于2013年4月27日接受省公安厅验收之时，胡搅蛮缠，以暴力相威胁，以阻止省厅专程赶来验收组人员进入考场验收相要挟，逼迫上诉人在所谓“欠条”上签名。根本不存在审查协议，计算违约金数额的过程。孙成一口价，先要200万元，后觉得未履行的欠款仅100余万元，才改口要100万元。逼着辛华军按其口述一字不落地写的“欠条”。孙成怕暴露真相，谎称是民间借贷。四、孙成在原审庭审中面对事实不得不承认侯乃东当天没向他借100万元。违约金所依附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孙成和王斌等人签订的，与上诉人没有关系。2013年4月27日是省厅派人专程验收考场的日子，证人、证据材料都证明孙成逼迫侯乃东及上诉人在“欠条”上签的名。侯乃东及上诉人为摆脱孙成的无理纠缠以便接待安排验收人员不得已才为之。综上，应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理，应予维持。侯乃东自愿承担所产生的违约金，是为了达到受让的目的。本案不存在胁迫，王德军在本案没有上诉，他承认签字是自己签的字，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王德军辩称：孙成具有敲诈勒索侯乃东和辛华军的犯罪事实，孙成具有明显非法强索他人财物的目的，孙成利用侯乃东在2013年4月27日时省厅派人专程验收考场的日子，导致验收不合格的结果进行威胁，无奈之下，侯乃东和辛华军在欠条上签字，该案应移送公安机关查处。
本院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孙成、邹影霞、孙超原系双辽市成达汽车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达公司）的股东，三人于2011年12月13日与王斌、蒋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三人在成达公司的股权以1000万的价格转让给王斌、蒋民，在该协议中双方约定了支付方式、期限及违约金。在约定期限内王斌方未能如约支付价款，王德辉作为王斌的委托人与孙成签订了还款计划，约定于2012年3月31日前支付174万元，于2012年5月1日前支付剩余500万元。在该期限内，王斌亦未能如期全面履行付款义务。王斌于2012年10月将成达公司出租给侯乃东。2013年4月27日，孙成与王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孙成在四平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贷款本金154万元及利息由王斌替孙成支付，王斌购买成达公司股份剩余欠款为220万元一次性结清，侯乃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日，王斌与侯乃东签订买卖协议一份，王斌将成达公司70%股权转让给侯乃东。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成主张权利所依据的欠条，系形成于2013年4月27日，即侯乃东为王斌欠孙成的债务提供担保、侯乃东购买成达公司股权的同一天。在王斌与孙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因王斌未能如期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产生纠纷，此欠条中所涉100万亦是因该协议的履行所产生。侯乃东虽主张不存在借款事实，但通过侯乃东作为担保人在王斌与孙成于2013年4月27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上签字，并购买成达公司股权的行为来看，其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此笔债务的自愿承担，故原审确定案由不准确，本案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上诉人侯乃东与辛华军虽主张受到胁迫，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受到胁迫，并基于恐惧心理而签字，且其未在出具欠条后行使撤销权，故其关于受胁迫所签欠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虽案由定性错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和经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侯乃东、辛华军各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岩
代理审判员 赵文涛
代理审判员 田永利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