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东直门中学，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内北顺城街*号。
法定代表人薛丽霞，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杨亮，北京�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1，女，2001年4月22出生。
上诉人兼马×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刘×1（马×1之母），1975年10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兼马×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马×2（马×1之父），1970年8月24日出生。
上列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王琮玮，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1，女，2000年12月29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梁×2（梁×1之父），1976年12月28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马×（梁×1之母），1974年1月5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东直门中学（以下简称东直门中学）、上诉人马×1、刘×1、马×2（以下简称刘×1等三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少民初字第1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1之法定代理人刘×1、马×2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琮玮、上诉人东直门中学之委托代理人杨亮，被上诉人梁×1之法定代理人马×、梁×2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9月，梁×1及其法定代理人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6月3日13时许在学校组织的课活课（体育锻炼课）期间，梁×1与其他6位同学围成一圈正在听鬼故事，马×1从他处跑来，出其不意地拍打梁×1的肩膀并在其耳边大声尖叫，使梁×1受到惊吓，并伴有左耳不适，嗡嗡作响。随即梁×1向所在班班主任反映了上述情况，但班主任未予重视，后经医院诊断为：突发性耳聋，左耳已基本无听力。后于2014年6月20日马×1的家长暂付医药费20000元。现因马×1的行为导致梁×1损伤，东直门中学在上课期间疏于管理，且在梁×1受伤后，未给予重视，使梁×1没有得到及时、必要的治疗。故要求东直门中学、刘×1等三人赔偿梁×1医药费6687.72元、补课费20000元、伤残赔偿金80642元、交通费5000元、护理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鉴定费3300元。
东直门中学辩称：梁×1所述当时事发的情况是属实的，但事发时在课外，且伤害并非学校直接造成，我校也曾多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老师并非专业医生，不能对当时的伤害进行专业的判断，当梁×1告知老师耳朵不舒服时，老师告知其第二天去医院检查，已尽到了管理的义务，故学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刘×1等三人辩�：马×1不存在侵权行为，其行为与梁×1的损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造成突发性耳聋的原因很多，仅凭马×1的行为不可能造成梁×1的损伤，故不同意梁×1的诉讼请求。且学校未尽到管理的义务，亦未及时处理，使梁×1未得到及时治疗，因此学校应承担更多的责任。
另2014年6月20日马×1的家长曾向梁×1暂付医药费20000元。现马×1反诉认为,自己不存在侵权行为,其行为与梁×1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要求梁×1返还所支付的20000元。
梁×1及其法定代理人针对反诉辩称：马×1家长确实给付过这笔钱，但是马×1有侵权行为，且与梁×1受伤有因果关系，马×1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同意马×1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其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虽限于现在的医疗技术水平无法对梁×1所存在的突发性耳聋与马×1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鉴定，但根据所查明的事实，马×12014年6月3日13时许在学校组织的课活课期间确实做出了使梁×1受到刺激及惊吓的行为，且其主要行为是在梁×1的耳旁短促的大喊一声“嘿”，此行为使梁×1出现左耳不适、嗡嗡作响等症状，随即梁×1将上述症状告知了部分同学及老师。梁×1的症状出现与马×1的行为之间时间关系紧密，马×1行�的方式与梁×1症状所在部位亦相吻合，且马×1未提供梁×1既往听力障碍的证据，故通过全面且综合考虑，马×1应对此次损害的发生负主要责任，责任比例为60%。东直门中学虽已对其学生进行了应有教育，但应注意到梁×1与马×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心智尚未成熟，存在较多不确定因素，课活课虽并非正式教学课，但亦为学校所组织的活动之一，该活动与正常教学课相比较学生较为集中，且处于不稳定之中，存在较多不确定因素，故作为负有管理保护责任的学校应对学生负有更多注意的义务。在事发后梁×1将症状告知所在班班主任，但学校未给予相应的重视，未及时处置及送医，未及时与梁×1家长取得联系，故对此次损害的发生亦应负有相应的责任，责任比例为40%。刘×1、马×2作为马×1的监护人应在马×1应负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梁×1的经�损失应由东直门中学、刘×1等三人各自承担相应的份额。梁×1受伤后所花费的医疗费，梁×1所提供的单据中2014年6月12日北京怡然堂药店发票1张所显示货物名称为药品，无具体药品名称，及所针对症状，且无医嘱证明需要购置，梁×1称先行购买药品后开医嘱的说法与众所周知的道理相悖，不予采信，其他票据双方均无异议，数额为5661.32元，予以确认。梁×1要求赔偿其交通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所提交停车费发票、车辆通行费发票、出租车发票、加油发票的金额仅为其中一部分，且无法证明均用于梁×1就医，但考虑到其伤后确需就医，势必产生交通费用，故对交通费的具体数额将依实际情况予以酌定为1000元。梁×1要求赔偿其补课费20
000元及营养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梁×1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梁×1要求赔偿其护理费5000元的�讼请求，虽无医嘱，且证人未出庭予以质证，但考虑到梁×1为未成年人，伤后多次就医确需成年人陪同，势必产生相应损失，但梁×1诉请明显过高，将予以酌定为3500元。梁×1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梁×1现在还是未成年人，所受伤害势必对梁×1的精神及今后的生活产生影响，且梁×1所受伤已构成伤残，故该项请求应适当给付，但梁×1要求数额明显过高，对此将依法酌定为8000元。梁×1要求赔偿其残疾赔偿金80
642元及鉴定费33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梁×1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理应获得残疾赔偿金，梁×1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马×1�诉要求梁×1返还其暂付的医药费20000元的反诉请求，因马×1对梁×1的损伤应负有部分责任，应对梁×1进行赔偿，故上述款项将并入赔偿款中一并进行解决，对马×1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一、北京市东直门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梁×1医疗费二千二百六十四元五角三分、交通费四百元、护理费一千四百元、残疾赔偿金三万二千二百五十六元八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千二百元、鉴定费一千三百二十元，共计四万零八百四十一元三角三分；二、马×1、刘×1、马×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梁×1医疗费三千三百九十六元七角九分、交通费六百元、护理费二千一百元、残疾赔偿金四万八千三百八十五元二角、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千八百元、鉴定费一千九百八十元，共计六万一千二百六十一元九角九分（已给付二万元）；三、驳回梁×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马×1的反诉请求。上述款项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东直门中学、刘×1等三人均不服。刘×1等三人上诉至本院称：1、马×1对梁×1不存在侵权行为，且与梁×1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是行为性，马×1是在二个同学之间，拍打二个同学的肩膀，只短促的发出一个单音情况下，并不是针对梁×1，梁×1与马×1身高差约10公分，马×1系未成年人，声音稚嫩，所发声音的分贝客观上不可能会造成如此严重的损害后果。其次是时间性，事发在6月3日，梁×1在6月6日就医，此期间是有可能发生其他损伤的情况。鉴定也是在事发后几个月以后，故法院应予考虑。最后是形成性，从医学角度，突发性耳聋成因复杂，鉴定报告中有写明。法院对于鉴定机构就因果关系及三期鉴定进行咨询时，鉴定机构也明确表示从梁×1病历来看，不存在任何器质性病变，且突发性耳聋病因形成复杂，故行为与结果之间不存在唯一、排他的因果关系。2、原审认定刘×1等三人承担60%赔偿责任分配比例过高。梁×1已告知班主任其耳朵不适的情况下，学校未与其监护人及时的联系，不能够及时就医，应负管理保护责任的学校未尽到注意义务而导致损害扩大，在此种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主要责任不公，我方与学校责任分配比例不合理。3、原审法院根据马×1行为与梁×1损害后果时间紧密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同学之间只是开玩笑的行为，不存在任何恶意和伤害的故意，其行为不存在过错。4、补充2016年3月中招体检时发现梁×1左耳听力正常，不存在损害结果。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刘×1等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关于驳回马×1反诉请求的判决，改判支持马×1的反诉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1承担。
东直门中学上诉称：1、马×1与梁×1二人均属限制行为能力人，伤害事件是发生在学校课外体育活动中，对于该活动的性质在原审中提交了《课外体育活动说明》，该活动既非正式课堂，也非体育课程。2、学校在事发前通过校园广播、校长进行及制定行为准则等多种方式对课外活动可能产生的危险行为进行了必要的提醒和约束，对于一个自由活动的大课间，学校已经尽到了必要的监管保护义务。3、东直门中学认为原判事实不清，本案一直没有认定马×1的行为与梁×1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判令学校承担40%的责任�于牵强。4、原审法院将事发后学校未给予相应重视、未及时处置送医、未及时与家长联系也作为学校承担责任的理由，我们同样认为过于牵强。5、补充2016年3月中招体检表，以证明梁×1左耳听力正常，不存在损害结果。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刘×1等三人承担全部责任。二、诉讼费由刘×1等三人承担。梁×1及其法定代理人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梁×1与马×1系同学关系，二人同就读于东直门中学初一六班。2014年6月3日13时许在学校组织的课活课（体育锻炼课）期间，在自由活动时梁×1与部分同学围成一圈正在讲鬼故事，马×1从他处跑来，出其不意地拍打梁×1的肩膀并在梁×1的耳旁短促地大喊一声“嘿”，使梁×1受到惊吓，并伴有左耳不适，嗡嗡作响。随即在下一节课�梁×1即向部分同学提及上述症状并向所在班班主任进行了反映，班主任答复让其自行就医。自2014年6月5日起至同年7月11日梁×1一直处于休假状态，7月11日开始学校放暑假，暑假后梁×1恢复正常上学。此期间梁×1在北京同仁医院（以下简称同仁医院）、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等医院进行诊治，其诊断为左耳突发性耳聋，并产生医药费损失，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梁×1称其医药费损失为22754.52元，但只出示6687.72元票据。2014年6月20日马×1的家长暂付医药费20000元。
在原审法院庭审中，梁×1之法定代理人当庭出示的证据有：1、同仁医院x光影相片4张；记载同仁医院、海军总医院、天坛医院、广安门中医医院、301医院、儿研所就医记录的病历手册1本；同仁医院检查报告、听力测试表13张；301医院听力检查报告单1张，�直门中学及刘×1等三人均不持异议。2、录音1份，用以证明事发时的情况及与东直门中学和刘×1等三人的协商过程，东直门中学、刘×1等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表示认可，认为事情确实存在，但与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3、医疗费票据10张、增值税发票7张、挂号费单据1张、诊断证明书1张、处方30张，用以证明梁×1所花医药费的情况，对方当事人对2014年6月12日北京怡然堂药店发票1张提出异议，认为该发票无具体药品名称，且名称有所更改，对其他票据无异议。4、邢桂芳收条及说明一张，用以证明在伤后护理费花费情况，对此东直门中学、刘×1等三人均认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且无医嘱，故不予认可。5、鉴定费发票复印件1张，用以证明梁×1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所花费的费用，对此东直门中学、刘×1等人表示认可，但不同意承担。6、等级证书6张、获奖证明3张，用以证明梁×1多年一直学习舞蹈，此次损伤导致梁×1的特长荒废，东直门中学、刘×1等三人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东直门中学、刘×1等三人认为不能证明此后就无法从事该方面的活动，也不能证明与马×1行为有因果关系，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7、停车收费发票104张、车辆通行费发票7张、出租车发票11张、加油发票3张，用以证明梁×1就医所花费的交通费数额。东直门中学、刘×1等三人认为，上述票据无法证明系梁×1就医所产生。
东直门中学提交证据有：2013年-2014学年第二学期开学校会讲话稿1份、日常评比内容及标准1份、日常行为规范1份、课外活动课安排1份、初一入学教育讲话稿1份，用以证明课活课的安全规范、学生须知在其中都有体现。梁×1及其法定代理人表示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在场教师未尽到组织要求，事发后亦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另刘×1等三人亦对其真实性表示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学校已尽到教育及管理的义务。
刘×1等三人提交证据有：收条1份，用以证明2014年6月20日马×1的家长暂付医药费20000元。对此梁×1表示认可，并表示此款并未在诉讼请求中扣除。
另：1、据梁×1申请原审法院赴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北新桥派出所调取了事发后该所的110接处警记录，事发后该所对在场的学生张×1、刘×2、徐×、赵×、李×及梁×1、马×1所做事发情况的笔录。其中部分同学及马×1本人确认2014年6月3日13时许在学校组织的课活课期间马×1出其不意地拍打梁×1的肩膀并在梁×1的耳旁短促的大喊一声“嘿”，使梁×1受到惊吓的事实存在。并有部分同学确认梁×1在事发的一节课时间后就曾谈起“左耳不适，嗡嗡作响”。对此双方均不持异议。2、据梁×1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梁×1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梁×1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率为10%”，对此鉴定双方均无异议。3、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梁×1申请对其伤后所需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马×1申请对梁×1病情与马×1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通过摇号方式先后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上述鉴定机构均以无法进行鉴定为由予以退案。此后原审法院再次与北京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联系，对上述情况进行咨询，上述二鉴定机构均称，现在医学水平无法明确解释突发性耳聋的病因，所以无法就�因果关系作出明确的结论，且本案中并未发现梁×1有具体的器质性损伤，故对梁×1的护理期、营养期已无法进行鉴定。对此双方均表示认可。
在本院审理中,东直门中学、刘×1等三人各自坚持自己的上诉主张。梁×1及其法定代理人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要求表示不能接受。
在本院审理中，东直门中学提供新证据一份：2016年3月21日，北京市东城区中小学生卫生保健所出具的《北京市2016年高级中等学校招生体格检查表》。以证明梁×1同学在中招体格检查中，左、右耳5米范围内听力合格，不存在耳聋的事实。刘×1等三人认可上述体检表的真实性，同时认可东直门中学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梁×1听力正常，不存在残疾，刘×1等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针对梁×1的残疾等级、听力是否正常提出重新鉴定�请。
针对上述证据,梁×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供2016年4月22日梁×1在同仁医院《临床听力学中心听力记录表》一份，以证明梁×1左耳目前的听力情况比2014年检查时有所下降。东直门中学及刘×1等三人认为上述听力检测含有主观成分，不予认可。经本院与同仁医院相关医生及法医调查，均答复《听力学中心听力记录表》系纯音测听，是主观检测，不是客观听力检测。东直门中学及刘×1等三人对上述调查不持异议。梁×1及其法定代理人认可调查的真实性，但认为相关调查对本案起不了作用，且没有录音表示不予认可。同时表示可以做客观听力检测，但要等中考结束之后。
此后，梁×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供如下三份证据：1、2016年6月29日梁×1在同仁医院《临床听力学中心听觉诱发电位测试报告》一份，其中载明：听觉脑干诱发电位阈值（abr阈值）左耳70dbnhl,右耳30
dbnhl。2、《临床听力学中心耳生发射（oae）记录表》一份，其中载明：畸形产物耳声发射（dpoze）左耳未记录到dpoze。右耳全频幅值正常。3、2016年6月30日同仁医院病历手册一本。其中载明：感音神经性聋（左）建议配助听器。上述三份证据证明梁×1客观听力检测的情况，显示耳聋没好。针对上述证据，东直门中学认为三份证明均没有加盖医院公章，不好判断真实性。刘×1等三人认为，对不是正常挂号就诊有一定异议；电位检测的阈值与鉴定意见书中的阈值是有区别的，希望法院能够征求一下鉴定机构的意见。
本院再次与同仁医院相关科室联系,确认梁×1于2016年6月29日在该院进行了上述检查。经与鉴定机构法医联系，答复电位检测的结果与出具鉴定意见时左�（abr）阈值出入不大，不影响残疾等级变化。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医药费证明、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本、x光影相片、收条、讲话稿、北新桥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及笔录、鉴定书、《北京市2016年高级中等学校招生体格检查表》、《临床听力学中心听觉诱发电位测试报告》、工作笔录、调查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按照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本案事发时，梁×1与马×1均已年满十三周岁，均属限制行为能力人。
在学校组织的课活课期间，马×1出其不意的行为，虽然其主观上不存在加害故意，确使梁×1受到了刺激和惊吓。从鉴定意见及本院审理中的相关检查可见，梁×1所受到的损伤是客观存在的。
关于马×1的行为与梁×1损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节。虽然限于目前的医疗技术水平无法明确解释突发性耳聋的病因，鉴定机构无法给出马×1的行为与梁×1突发性耳聋之间明确的因果关系，但结合梁×1损伤发生的时间及部位，原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及实际情况综合考量，确认存在因果关系，并从而确定马×1对梁×1所受损伤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刘×1等三人上诉称本案因果关系不明，有可能梁×1之前患感冒或者事发后到就�前，中间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均可能造成突发性耳聋，但对此未能提供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东直门中学由于对课活课的组织管理不到位，且事发后，未及时与家长取得联系，故原审法院确定东直门中学对梁×1所受损伤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东直门中学上诉认为本案因果关系不确定，学校已尽到监管的法定责任，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刘×1等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由于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梁×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诉讼请求，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就赔偿项目、范围及依法确定、酌定的赔偿数额适当，根据各责任人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判令的赔偿数额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另外，原审法院就本案反诉所做处理亦属适当，本院一并予以维持。东直门中学、刘×1等三人坚持上诉请求，因均未能提供有力证据，故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342元，由北京市东直门中学负担9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马×1、刘×1、马×2负担14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反诉费300元，由马×1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86元，由北京市东直门中学负担821元，马×1、刘×1、马×2负担1365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艾 明
审判员 管元梓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钱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