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07刑终8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男，男，1992年11月16日出生于天津市津南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天津市津南区双桥河镇闫家圈村二区*排**号。2011年12月1日因犯盗窃罪被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7年11月3日因涉嫌犯出售、购买、运输假币罪被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因涉嫌犯购买假币罪经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小玲，铜陵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贞兴，男，1986年10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泰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2006年因犯抢劫罪被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2017年11月3日因涉嫌犯出售、购买、运输假币罪被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因涉嫌犯购买假币罪经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路，铜陵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文俊，男，1986年7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北省仙桃市。2017年11月3日因涉嫌犯出售、购买、运输假币罪被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因涉嫌犯购买假币罪经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成橙，男，1985年7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2009年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17年11月3日因涉嫌犯出售、购买、运输假币罪被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因涉嫌犯购买假币罪经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2018年6月2日因原判刑期届满，予以释放。
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审理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某、刘贞兴、夏文俊、王成橙犯购买假币罪一案，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皖0706刑初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尹某、刘贞兴、夏文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0月20日左右，被告人尹某与被告人刘贞兴相约在芜湖市见面后，合谋决定一起从事“洗货”活动，即购买纸质假币做旧后，持假币购物找零换成真币，以此获利。后尹某在芜湖邀约被告人夏文俊加入作案，三人先后在芜湖、宣城、铜陵作案，夏文俊在铜陵邀约被告人王成橙加入作案。每次均由尹某询问其余被告人各自购买假币的数量后，尹某通过微信联系卖家“刘老板”，以每张2.5元至3元不等的价格购买面额20元的假币，统一代为付款购买，后其余被告人各自将购币款还给尹某。购买假币后，各被告人分工协作、共同做旧，后各自使用假币，获利归各自所有。自2017年10月21日至11月1日，被告人尹某、刘贞兴参与共同购买假币七起共计1380张，总面额27600元；被告人夏文俊参与共同购买假币六起共计1180张，总面额23600元；被告人王成橙参与共同购买假币一起计300张，总面额6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10月21日，被告人尹某、刘贞兴在芜湖市通过微信共同购买面额20元假币200张。
2、2017年10月24日，被告人尹某、刘贞兴、夏文俊在宣城市通过微信共同购买面额20元假币100张。
3、2017年10月25日，被告人尹某、刘贞兴、夏文俊在宣城市通过微信共同购买面额20元假币180张。
4、2017年10月27日，被告人尹某、刘贞兴、夏文俊在铜陵市义安区通过微信共同购买面额20元假币180张。
5、2017年10月29日，被告人尹某、刘贞兴、夏文俊在铜陵市义安区通过微信共同购买面额20元假币220张。
6、2017年10月31日，被告人尹某、刘贞兴、夏文俊在铜陵市义安区通过微信共同购买面额20元假币200张。
7、2017年11月1日，被告人尹某、刘贞兴、夏文俊、王成橙在铜陵市义安区通过微信共同购买面额20元假币300张。通过“顺丰速运”快递至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军二路翰林苑大酒店对面井某亮收（尹某冒用井某亮身份）。
2017年11月2日，被告人尹某、夏文俊、王成橙趋车前往无为县继续“洗货”，后因被告人刘贞兴与尹某发生矛盾，尹某等人趋车返回铜陵市义安区，在此前住宿的海天宾馆客房内，尹某与刘贞兴发生争吵揪打，尹某向公安机关报警（当日23时许），公安机关出警至现场，尹某称刘贞兴偷了其手机钱包等，刘贞兴举报尹某购买使用假币。公安民警遂对客房进行检查，发现大量20元面值的假币，随即口头传唤刘贞兴和尹某至公安派出所接受调查（次日凌晨）。11月3日，公安民警在义安区泰格宾馆客房内将被告人夏文俊、王成橙抓获归案。其后，快递至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军二路翰林苑大酒店对面井某亮收的300张假币被公安机关查获。
原判认为：被告人尹某、刘贞兴共同购买伪造的1380张，总面额计27600元；被告人夏文俊参与购买伪造的1180张，总面额计23600元；被告人王成橙参与购买伪造的300张，总面额计6000元；均系数额较大。四名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购买假币罪，应予追究刑事责任。四名被告人在纠集过程中，形成共同的犯罪故意，实施了共同的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对各被告人犯罪数额的认定，应当按其参与犯罪的数额认定，而不应按各自购买的数额认定。在第七起即四被告人共同购买300张假币过程中，因四名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对四名被告人量刑处罚时可依法从轻。四名被告人在共同购买假币过程中使用假币，均依法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尹某、刘贞兴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按其组织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夏文俊、王成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尹某有犯罪前科，又重新犯罪，前后两次犯罪均系故意犯罪，主观恶性较大；且系多次、流窜作案，酌情从重处罚。鉴于其归案后较早、且全部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刘贞兴有犯罪前科，又重新犯罪，前后两次犯罪均系故意犯罪，主观恶性较大；且系多次、流窜作案，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刘贞兴在尹某检举其盗窃并报警后，当场举报尹某购买假币的行为，属于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事实的行为，且对本案的案发、侦破起到较大的作用，依法可从轻处罚；但被告人刘贞兴在揭发同案犯尹某购买假币的同时，并未主动供述其参与共同犯罪的事实，归案后，也未主动及时供述共同犯罪的事实，而是在同案犯供述之后才作供述；对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夏文俊、王成橙，亦未起到提供重要线索、协助抓获的作用，不符合立功、自首的法律规定。被告人刘贞兴供述较晚，但基本能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态度良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夏文俊参与多次作案、流窜作案，酌情从重处罚。鉴于其无前科、劣迹，系初犯；虽供述较晚，但基本能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态度尚可，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成橙有过失犯罪前科，又重新犯罪，酌情从重处罚；鉴于其参与的程度不深、仅参与一起；虽供述较晚，但基本能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态度尚可，且能主动预缴罚金，依法可从轻处罚。扣押在案的赃物假币375张，赃款1536.50元，作案工具手机、取暖器、切纸刀、井某亮身份证等，依法应予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尹某犯购买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二、被告人刘贞兴犯购买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六千元；三、被告人夏文俊犯购买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人王成橙犯购买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一千五百三十六元五角，赃物假币375张，作案工具手机、取暖器、切纸刀、井某亮身份证等，依法应予没收。
上诉人尹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原判量刑过重。1、一审判决认定第七起购买面额20元假币300张，该假币被办案民警扣押，并未使用；2、刘贞兴应为本案第一被告人。辩护人孙小玲提出的辩护意见：1、王成橙部分供述完全一致，且对尹某的称呼前后不一致，不能排除有诱供行为，应按非法证据排除；2、部分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无见证人，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刑事诉讼法中的证据；3、尹某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上诉人刘贞兴提出的上诉理由：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曹路提出的辩护意见：1、刘贞兴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应认定刘贞兴立功、自首，其对侦破案件起重大作用，量刑并未从轻处罚。
上诉人夏文俊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参与第六起购买假币，庭审中，同案犯都承认该事实，故原判认定其犯罪数额不正确，应总面额计19600元。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尹某、刘贞兴、夏文俊、原审被告人王成橙犯购买假币罪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认证的相关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尹某、刘贞兴、夏文俊及辩护人孙小玲、曹路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本案事实问题。上诉人夏文俊提出未参与本案第六起购买假币，经查，尹某、刘贞兴在公安机关均供述夏文俊参与该起购买假币，假币到货后几人分工协作、共同作旧；王成橙亦证实该起假币到货做旧后，夏文俊拿了50张并分给他20张，与夏文俊供述参与该起假币做旧并给了王成橙20张假币相互印证。尹某、刘贞兴原审开庭时对夏文俊是否参与第六起购买假币，供述前后矛盾，不足采信。故对夏文俊提出未参与第六起犯罪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尹某提出第七起购买假币并未使用，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已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认定第七起犯罪未遂，对四名被告人量刑时依法从轻处罚，故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证据认定问题。关于辩护人孙小玲提出对王成橙的讯问不能排除有诱供行为，应按非法证据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上诉人尹某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均承认其购买假币全部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且能与刘贞兴、夏文俊、王成橙的供述相互印证。王成橙当庭亦无翻供，提出采用诱供等非法方法收集其供述等情况，故对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孙小玲提出部分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无见证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书证铜义公（经）扣字（2017）25号、26号、27号、28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所扣押的物品，于2017年11月3日被证据保全，分见于铜义公（五）证保决字[2017]435号、436号、437号、438号证据保全决定书及证据保全清单，保全材料均有当事人或见证人签名。证据保全期满前，公安机关决定转换为刑事扣押。办理证据转换时，因尹某、刘贞兴、夏文俊及王成橙均被羁押，看守所不准非警务人员进入，故无见证人，有书证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佐证。该情况说明系公安机关对收集物证过程中存在瑕疵，为明晰案情作出的解释型说明，是对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据的完善，该说明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主从犯、被告人排名问题。经查，尹某与刘贞兴相约在芜湖见面后，合谋决定从事“洗货”，其后辗转宣城市、铜陵市等地实施“洗货”，在共同犯罪中二人处主导地位、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夏文俊、王成橙均系邀集参与犯罪，处从属地位、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每次购买假币均由尹某询问同案犯各自购买假币的数量，统一代为购买，到货后同案犯将购币款项支付给尹某。尹某相对刘贞兴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原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一被告人并无不当。上诉人尹某提出刘贞兴应为本案第一被告人、刘贞兴的辩护人曹路提出刘贞兴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尹某、刘贞兴是否构成自首、立功问题。经查，案发当晚，尹某与刘贞兴在宾馆发生争执，尹某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刘贞兴偷了其手机、钱包，刘贞兴当场举报尹某购买使用假币。尹某在公安机关虽如实供述自己全部犯罪事实，但并非未被司法机关发现的其他罪行，不属于自首的情形，辩护人孙小玲提出尹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贞兴归案后并没有就本人购买使用假币的主要犯罪事实进行供述，在同案犯供述之后才作供述，无自动投案的意思表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刘贞兴归案后交代了共同犯罪中知悉的同案犯夏文俊、王成橙的基本情况，公安机关据此抓获夏、王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刘贞兴该行为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同案犯，不构成立功。辩护人曹路提出刘贞兴构成自首、立功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尹某、刘贞兴、夏文俊、原审被告人王成橙明知是伪造的货币而购买，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购买假币罪，应当依法惩处。上诉人尹某、刘贞兴、夏文俊、原审被告人王成橙在购买假币后使用，均应从重处罚。鉴于其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尚可，依法从轻处罚。在第七起中，四人已着手实施犯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尹某、刘贞兴系主犯，按其组织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夏文俊、原审被告人王成橙系从犯，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尹某、刘贞兴有犯罪前科，且与夏文俊多次、流窜作案，社会危害性较大，酌情从重处罚。刘贞兴揭发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且对本案的案发、侦破起到较大作用，夏文俊系初犯，王成橙主动预缴罚金，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法确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刑罚并无不当。上诉人尹某、刘贞兴认为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郜源安
审判员 周正利
审判员 杨 莉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 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