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民再终字第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宗福，山东天地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海（又名张国），职工。
原告张东海与被告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巨野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1）巨民一初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王某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2012）菏民抗字第75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再审本案。原审法院经再审于2013年5月25日作出（2013）巨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菏民再终字第3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巨野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3）巨�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王某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宗福，被上诉人张东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东海原审时诉称：被告王某因搞工地需要资金，分别于2009年6月2日、7月8日向原告借款共计110万元，逾期后经多次催要未还，请求判令归还借款110万元和利息。重审庭审时张东海又称，2009年原告通过朋友认识王某，原告出资由王某联系辽河桥梁工程，后来原告撤资并由被告出具欠条，要求王某归还借款595117元并按信用社利率计算利息。
被告王某辩称，2009年7月份，王某与原告之父张祥田合伙承包营口市辽河大桥分包工程，当时其缺乏资金，借原告张东海3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张祥田另出资47万元用于购买施工材料。30万元的借款已还清。到了2009年10月份，因工程其他原因，张祥田退出，工程由王某继续承建。期间，张东海带领3个人到工地将被告非法拘禁，并胁迫出具委托书，在张东海书写的8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并按手印。后张东海凭着出具的借条和委托书，向工程发包方要回504883元。80万元的借条是原告胁迫书写的，没有借款事实，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巨野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9年6月2日，被告王某以巨野麟州公路工程公司的名义与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引桥30m跨箱梁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由被告王某承包辽宁省滨海公路辽河特大桥的部分劳务分包工程。因被告王某缺乏资金，经与张东海之父张祥田协商，由张祥田参与合伙承包工程，张祥田负责出资，利润平分。2009年7月8日张东海向王某支付资金30万元，王某于当日向张东海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张国叁拾万元整”欠条一�。后张东海又陆续出资用于工程购买设备材料。2009年10月发生争议，经协商张东海父亲张祥田退出合伙，由张东海书写、王某签名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借张东海（张国）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800000），用于工地启动，如到期不能偿还借款，将支付相应利息，并将家中两处房屋房产抵押给张东海（张国），息二分。借款人王某，时间2009.6.2”。2009年11月30日，王某向张东海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张东海将其承包工程的质保金和工地现场设备全权处理，用于偿还部分欠款。2009年12月11日，张东海与中铁大桥局辽宁省滨海公路辽河特大桥项目部达成协议，由项目部以304883元的价格收购王某的现场设备，2010年5月25日项目部将质保金20万元支付给张东海，两项合计张东海共收到项目部支付处理的设备款及质保金504883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95117元，并按信用社的利率支付利息。
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王某于2009年6月2日和7月8日向原告张东海出具的借条和欠条，被告提交的《委托书》和《王某劳务分包结算、付款及其合伙人领款情况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为凭，经公开开庭质证和审查，应予采信。
巨野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性质，原告张东海在原一审、再审、二审时均坚持为民间借贷纠纷。在本次审理时原告承认与被告之间属合伙承包工程的关系，对于本案应按合伙纠纷处理，原告向王某交付的资金属对合伙承包工程的出资。二、关于王某尚欠张东海出资数额的认定。原告在起诉时要求被告支付借款110万元，因张东海已承认收到从合伙工程上的资金504883元，从110万元欠款中扣除504883元后，要求被告退还合伙出资595117元。根据当事人一致的陈述，在2009年6月份，王某以巨野麟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口辽河大桥的劳务分包工程，因王某缺乏资金。经与张东海之父张祥田协商，由张祥田参与合伙承包，张祥田负责出资，利润平分，张东海于当日向被告支付30万元，并有被告向张东海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张国30万元整欠条一张。后张东海又陆续出资用于购买设备材料。实际出资人为张东海，应认定张东海与王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施工至当年的10月份双方发生矛盾，经协商确定张东海退出合伙。并由王某又向张东海出具借款80万元的借条一张，加上前期向张东海出具的欠条，共计向张东海出具了110万元的借条。后张东海根据王某的委托，处理承包工地上的设备和领取质保金合计504883元，剩余595117元被告王某没有支付。王某向张东海出具的欠条30万元实际上是张东海为合伙承包工程的出资，80万元的借款是解除合伙时被告王某应退还的合伙资金。王某应当按照清算结果向原告返还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张东海可以随时向王某主张权利。因此，张东海要求王某返还合伙出资款595117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张东海要求王某按信用社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王某出具的欠条和借条上均未约定支付期限，对于张东海的该项请求，�予支持。王某辩称30万元的借款已还清，只提供了证人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不予采信，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三、被告王某辩称所出具的80万元的欠条是在张东海胁迫下签字的认定问题。王某辩称80万元的借条是在张东海的胁迫下签的字，但没有提交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并且根据检察院调查的证据，就工程设备的情况王某于2009年12月8日在剩余固定资产表上签字同意，张东海根据委托书在2009年12月11日就工程设备的处理达成了协议，至2010年5月25日张东海将工程项目部应付的设备款及质保金全部领取。如�王某被胁持，其在行动自由后应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且没有王某的认可，张东海仅凭委托书就能与项目部达成协议和领取款项也不合情理。根据项目部出具的证明，2009年由于其农民工等债务人到项目部讨债闹事等原因，王某在没有处理完债务的情况下跑了，为了维护农民工的合法利益，根据合同项目部为其代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及其合伙人的费用，其中分三次累计支付504883元给其合伙人张东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即使被告王某陈述属实，也属于可撤销、可变更的合同，受害人应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权，从事情发生时起至被告主张受胁迫，也已超过法定期限。对被告王某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国合伙资金595117元；二、驳回原告张国要求被告王某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被告王某负担。
王某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重审判决认定的理由完全是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依据。张东海原来在历次诉讼期间始终主张王某借其80万元现金，事实上该笔借款不成立，张东海本身没有这个钱更没有能力借给钱，其陈述的借款时间、地点都是虚假的，重审时张东海仍然主张是借款，但是原审法院背离庭审查明的事实变更为合伙案件作出判决，认定80万元没有支付事实，却主观臆断地变成合伙结算没有依据。王某与张东海的父亲张祥田合伙，张东海的父亲不是案件的当事人，与张东海之间不存在清算问题，也没有理由给张东海打条。原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事实根据，背离当事人的主张。二、原审法院曲解了举证责任的分配。张东海主张借款应就借款事实和支付情况进行举证，其仅凭胁迫签字而没有借款事实的欠条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由张东海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判却以“胁迫”没有证据为由认定借条，把民间借贷变更为合伙，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张东海对原审两次判决均没有上诉，可以认定二者之间没有借款事实，原审按合伙纠纷审理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改判驳回张东海的诉讼请求。
张东海庭审时答辩称，其与王某存在合伙关系，要不然王某不会委托张东海从大桥局领钱，资金全是自己的，王某没有钱。当初做这个工程是其父亲牵头，从朋友处借钱投资的。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庭审期间，经询问争议80万元“借条”的情况张东海称：“……上次中院二审�庭时我陈述支付给王某80万元现金的事实不存在，当时说谎了。”张东海一方因故退出承包工程后，王某继续带领人员负责工程施工。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辽河特大桥LHTJ-0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支付王某劳务报酬明细表”显示，王某共计领取劳务工程款3489107元（含委托张东海领取部分款项）。在王某领取上述工程款以后，对于合伙承包辽河大桥局劳务工程账目是否最终清算问题，王某称“他起诉我了，就不算账了，到现在都没有算账”；张东海称“没有算账，我只从大桥局领了504883元，合伙账目一直到现在没有算”。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应如何界定，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王某签字的两张借条性质应如何认定，王某是否负有向张东海返还相应�项的义务。
关于焦点一。民事判决是人民法院行使审判权的最终结果，应当紧紧围绕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进行分析评判，依法作出肯定或否定的裁判结果。人民法院在依法定程序对民事案件审理后，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并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对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进行结论性判定。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请求选择权，不得擅自予以变更。经查，张东海在原审起诉时，以王某承包工地需要资金分两次借款110万元逾期未还为由诉至巨野县法院，并以王某出具的两张借据作为主要证据，其具体诉讼请求是“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借款110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立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王某在诉讼期间均以民间借贷相关主张进行抗辩。原判生效后，经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本院指令巨野法院再审本案，再审后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以上原审、再审、再审上诉各个诉讼程序中张东海一直坚持称上述110万元是现金借款并且实际支付给了王某，同时提供了部分证据。据此，上述历次民事判决均根据张东海的明确具体的诉请认定当事人争执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本院上次审理后以原判部分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张东海在重审庭审仍坚持称争议80万元“借条”上的借款是陆陆续续交付给王某的现金，虽然在庭审后半部分曾改口称该争议80万元是合伙结算后应当支付的，但是张东海始终没有明确变更其诉讼请求是要求退还合伙资金，其重审时诉讼请求明确表述是“请求被告归还部分尚未偿还的借款595117元及利息”。重审法庭总结的争议焦点也是“王某向原告出具的借条80万元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
据此分析，在原、被告当事人均坚持按照民间借贷�纷起诉、应诉答辩的前提下，重审判决将定案案由变更合伙纠纷，并判令王某返还相应合伙资金，缺乏事实依据和请求权基础，依法应予纠正。根据张东海的请求权性质，本案定案案由仍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焦点二。债是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根据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强调出借款项的实际支付，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的，应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应当从出借资金来源、交付凭证、借款原因、交付时间和地点、借条形成过程等方面，着重审查借贷基本事实和借贷关系的合法性，以正确认定是�属于真实的借贷关系。张东海请求偿还借款的主要证据是两张借条，具体分述如下：
第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张国叁拾万元整息二分王某09.7.8”。王某对该笔借款30万元没有异议，认可张国将该款项打入其银行卡，但抗辩称“息二分”不是王某本人书写，张国认可是其后来添加的。据此，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30万元的借款关系，但对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没有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规定：“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的，应当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根据上述规定，虽然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是基于张东海起诉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本案可以从催告之日起计算利息。张东海在诉讼期间没有提交何时催告的相关证据，可从一审起诉之日即2011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第二张借条内容为：“借条，借张东海（张国）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800000），用于工地启动，如到期不能偿还借款，将支付相应利息，并将家中两处房产抵押给张东海（张国），息二分。借款人王某，时间2009.6.2”。双方当事人对此争议很大。从该张借条反映的内容看，系现金借款用于工地启动。王某一直抗辩称是在胁迫情况下在事先书写好的借条上签字，借条内容不属实，张东海没有将该80万元借款支付给王某；张东海在以往诉讼期间称该借条内容属实，并将款项现金支付给王某，但是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况且其对借条的形成经过、资金来源、支付时间和地点等交易细节的陈述存在矛盾，重审期间张东海称该借条的实际出具时间并不是2009年6月2日，而是工程合伙产生矛盾之后，本院审理期间经法庭询问张东海称“上次中院二审开庭时我陈述支付给王某80万元现金事实不存在，当时说谎了”。张东海在以往诉讼期间诉称80万元是现金借款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为民事诉讼法所禁止甚至制裁。据此，基于张东海的自认，并结合对相关证据、当事人陈述的分析论证，本院确认张东海关于将争议80万元现金支付给王某、双方存在80万元借款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即无法认定双方存在该8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张东海无法基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向王某主张债权请求权。
另外，双方均认可合伙承包辽河大桥部分工程的事实，合伙承包期间因产生纠纷双方协议张东海一方退出，由王某继续承包施工。根据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辽河特大桥LHTJ-0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支付王某劳务报酬明细表”，
王某共计领取劳务工程款3489107元（含张东海领取部分款项），期间张东海持王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通过处理工地现场设备、回收质保金方式收回504883元。重审期间、本院审理期间王某均称张东海一方退伙时给对方打了个条，写了个退伙协议，等工程结束赚钱后给他100万元，张东海亦称退伙以后王某答应给100万元。双方均认定在工程完工后，对整体合伙账目没有进行清算。张东海曾称争议80万元款项是退伙后王某应当支付的钱。据此，对于争议80万元款项，应当综合工程投资、双方分别收回工程款数额、盈亏分担约定等情况，由双方当事人通过合伙账目清算等渠道另行解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在当事人没有明确变更请求权性质的情况下，原判认定争议80万元借款是解除合伙时王某应退还的合伙股金，没有依据，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王某是否偿还部分借款的问题。第一、原审期间王某曾抗辩称已经偿还给张东海300520元，张东海予以否认，且张东海一直持有借据原件，王某没有提供张东海收款条或者银行转账凭证等足以证明偿还相应借款的证据。经查，王某提供的证据是：证人万某、李某的书面证言拟证明偿还给张东海现金200000元；证人甘某的书面证言拟证明通过他人账户汇款100520元，张东海对此予以否认，上述三位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证言内容没有明确的还款时间、地点，无法证明偿还上述款项是基于本案借款关系还是其他经济往来，且证人与王某有一定的利益关系，王某亦未提供其他确实充分证据证实已经偿还上述款项，故依照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认定王某已经偿还张东海借款300520元。第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上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应以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为限，王某上诉的两点主要理由是争议80万元借款不是事实、原判曲解举证责任分配，并未就是否已经偿还部分借款提出上诉理由。第三、张东海一方退出合伙后，王某出具授权委托书称，因不能偿还借款80万元特委托张东海全权负责处理工地现场设备和质保金，随后张东海从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辽河特大桥LHTJ-0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领取相应工程款504883元，故该款项针对的是争议的80万元“借条”，且应当由当事人通过工程合伙账目清算的方式另行解决，不应视为对王某借款300000元的偿还。据此，依照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实王某已经偿还了部分借款。王某应当偿还张东海借款300000元及利息。
综上，原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王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巨野县人民法院（2013）巨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方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东海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王方庋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张东海负担10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上诉人王方庋负担2750元，由被上诉人张东海负担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亚涛
代理审判员 侯圣春
代理审判员 秦 迅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