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安民再抗字第4号
抗诉机关：安阳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袁海永，男，197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
申诉人（原审原告）袁某某，男，200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袁海永，男，197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马永刚，男，1974年2月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海军，河南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马小根，男，1972年9月1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志强，河南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郑俊丽，女，1982年2月7日生，汉族。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文举，男，1950年6月24日生，汉族。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郭连枝，女，1937年4月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2005年10月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郑俊丽，女，1982年2月7日生，汉族。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
代表人周晓军，总经理。
申诉人袁海永、袁某某因与被申诉人马永刚、马小根、郑俊丽、李文举、郭连枝、李某、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华安保险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安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安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安检民抗（2012）67号民事抗诉书，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2012）安中民抗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美玲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袁海永、袁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袁海永，被申诉人马小根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志强，被申诉人马永刚的委托代理人孙海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诉人郑俊丽、李文举、郭连枝、李某、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海永、袁某某原审诉称，2011年2月7日15时许，原告袁海永和妻子王岩及儿子袁某某乘坐被告马永刚驾驶豫EUQ9**号小型轿车由西向东沿301省道行驶到永和乡路段时与相对方李慧星驾驶的津FP59**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许海青、李慧星、王岩死亡和多人受伤。经公安部门认定，两原告和王岩无责任，马永刚负主要责任，李慧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津EP59**号车车主李运堂在被告天津华安保险公司投了交强险，故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共同赔偿我们死亡赔偿金287440元、丧葬费12409元、存尸费28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袁海永的医�费2202.4元、误工费304元、护理费304元、袁某某的医疗费994.2元、护理费304元、被抚养人袁某某生活费62186元，合计419235元。被告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马永刚原审辩称，原告的各种损失应由被告天津华安保险公司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应按照责任大小分别承担。在本次事故中，两原告和死者明知我无驾驶证，还免费乘坐我驾驶的车辆，存在过错，原告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减轻我的责任。津FP59**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李运堂明知李慧星开车非法营运，还借出车辆，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现在，原告放弃了对李运堂的诉讼，应从我承担责任中扣除。且车主马小根已先行垫付了10000元，应从我的责任中扣除。我无能力赔偿，为此，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
被告马小根原审辩称，在本次事故中，两原告和死者王岩明知被告马永刚无驾驶证，还乘坐被告马永刚�驶的车辆，存在过错，且是受益人，原告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的各种损失应由被告天津华安保险公司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应由李运堂、司机李慧星的继承人被告郑俊丽、李文举、郭连枝、李某和被告马永刚共同承担。我虽然是豫EUQ9**号小型轿车车主，但是被告马永刚偷开我的车，本次事故我不承担责任。为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
被告郑俊丽、李文举、郭连枝、李某原审辩称，两原告和死者王岩明知被告马永刚无驾驶证，还乘坐被告马永刚驾驶的车辆，存在过错，原告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马永刚无证开车，且喝酒、超车、超载才造成了本次事故，应承担责任。被告马小根将车借给无证人被告马永刚，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李慧星在本次事故无责任，也无遗产，我们作为继承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请求驳回原告对我们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津华安保险公司原审辩称，我们在保险限额内，按照有关规定和手续给原告予以赔偿。
原审查明，2011年2月12日，安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询问被告马永刚笔录中证明：2011年2月7日10时，被告马永刚看到豫EUQ9**号轿车钥匙在副驾驶座位上放着，车门没有锁，未给被告车主马小根说，无证驾车到王海峰家吃饭，饭中，被告马小根发现是被告马永刚开的车后，打电话让其赶紧回来。2011年2月7日15时许，原告袁海永和妻子王岩及儿子袁某某乘坐被告马永刚无证驾驶豫EUQ9**号小型轿车由西向东沿301省道行驶到93KM+600M处时与相对方李慧星有证驾驶着借来车主李运堂的津FP59**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两车受损，许海青、李慧星、王岩死亡及被告马永刚、李现伟、原告袁海永、原告袁某某、被告郑俊丽、胡和平、程泽军、程曙敬、程丽敏受伤。原告袁海永�2011年2月7日至2011年2月10日受伤在安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4天，被诊断为面部下颚擦伤、左手食指裂伤，支出医疗费2202.4元。原告袁某某于2011年2月7日至2011年2月9日受伤在安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3天，被诊断为面部外伤、右侧上鄂骨骨折，支出医疗费994.2元。王岩系原告袁海永的妻子、袁某某的母亲，非农业户口。被抚养人袁某某，2006年3月22日生，非农业户口。两原告住院期间由袁海永的父亲袁天才、母亲吴爱芹护理，农业户口。经核算，两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87440元、丧葬费1240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2185.5元、医疗费3196.6元、误工费304元、护理费140元，合计395674.6元。在公安部门处理事故期间，被告马小根交纳40000元，两原告领取其中丧葬费10000元。本次事故另一案雷志英、许某甲、许某乙、陈如芹的损失为375663元。
2011年2月17日，本�交通事故经安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马永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四十九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及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驾驶人应当……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慧星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之规定，负次要责任。两原告和其他乘车人无责任。
2010年8月27日，津EP59**号车车主李运堂在天津华安保险公司投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期为2010年8月28日至2011年8月27日，保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
另查明，李慧星的法定继承人有妻子郑俊丽、父亲李文举、母亲郭连枝、儿子李某。诉讼中，原告放弃了对李运堂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安阳县交通事故认定书、津FP59**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王岩与袁海永的结婚证、王岩、袁某某的户口本、袁海永的户口本、袁海永、袁某某的出院证、收费单据、本院调取的本次事故的公安卷宗。上述所有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原审认为，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为395674.6元，但本次事故造成多人死亡和受伤，各被害人应当在交强险120000元限额内按照比例受偿，即两原告应受偿61556.64元。不足部分334117.96元，应当根据各责任人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王岩死亡、两原告受伤，被告马永刚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70%责任为宜，即为233882.57元。李慧星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郑俊丽、李文举、郭连枝、李某作为李慧星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30%责任为宜，即为100235.39元。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存尸费28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存尸费含在丧葬费中，故对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作为乘坐人原告公安部门已认定其无责任，故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马小根承担责任问题，有公安部门的原始笔录可以认定被告马永刚偷开车辆，被告马小根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李运堂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李运堂将车借给有驾驶证人李慧星开车，并无过错，且原告放弃了对李运堂的诉讼，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二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袁海永、袁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合计61556.64元；二、被告马永刚赔偿原告袁海永、袁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合计233882.57元；
三、被告郑俊丽、李文举、郭连枝、李某在继承李慧星财产范围内赔偿原告袁海永、袁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费、误工费、护理费合计100235.39元；四、驳回原告袁海永、袁某某其它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马永刚的笔录形成于事故发生后八天之后，马小根的陈述是对自己有利的证言。且马永刚在逃逸期间与妻子、马小根均联系过，马永刚、马小根的证言均系对自己或对亲属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不足支持“偷开汽车”这一结论。2、刑事侦查卷中马永刚妻子张书平、乘车人李现伟、袁海永的笔录中均陈述马永刚系借的车，且上述笔录形成于事故发生后的几小时内，从客观上更接近于真实性，张书平、李现伟、袁海永的证言效力高于马永刚、马小根的证言效力。3、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马小根将车借给无证驾驶的马永刚，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不当。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原审原告）袁海永、袁某某称，被申请人发现车辆找不到应先报警，但其并未报警，而是给马永刚打电话，说明其知道车辆是谁开走的，所以证明是借车。其他意见同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马永刚辩称，被申诉人马永刚承认自己系偷开被申诉人马小根车辆，在公安侦查阶段也是这么供述的。申诉人知道马永刚无证驾车还乘坐，具有民事过错，应减轻马永刚的赔偿责任。另外，马永刚已构成犯罪，根据相关规定，不应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
被申诉人马小根辩称，1、抗诉程序错误。原审判决后，原告上诉至安阳市中级法院，后中院对此案下了裁定，二审程序终结。故此案若抗诉应由省检察院提起。2、公安卷中张书平等三人的陈述均系听说，且被申请人马永刚为显示能力把偷开车说成是借来，也�合逻辑。笔录形成时间不是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公安侦查卷中马永刚的供述、证人马海福、张海永均能证明是马永刚偷开马小根车辆。4、李文举、程丽敏、郑俊丽、程泽军的生效判决书中均认定肇事车辆系马永刚未经车主同意私自开走。受害人知道马永刚无证驾车还乘坐，具有民事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
被申请人郑俊丽、李文举、郭连枝、李某辩称：1、死者李慧星不应该对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被申请人是李慧星的亲属关系更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申诉人马永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李慧星无遗产，只有债务，继承人也未继承李慧星的任何遗产。3、受害人知道肇事者酒后驾车还坚持乘坐，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马小根将车借给没有驾照的人，其也承担连带责任。
被申请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未到庭答辩。
再审查明，�2011）安民白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2011）安民二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2011）安民一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2011）安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被申请人马永刚偷开车辆，车主马小根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被申诉人提交的（2011）安民白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2011）安民二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2011）安民一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2011）安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客观真实，经当庭质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再审认为，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安侦查卷中被申请人马永刚的供述称其偷开被申请人马小根车辆。虽然此供述是在马永刚逃逸多日投案后的供述，但此证据�原始证据且是直接证据，而张书平、李现伟、袁海永的证言系传来证据，证据效力小于马小根的供述。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成分，判决并无不当，再审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安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赵向明
审 判 员 郭红霞
代理审判员 李 晔
二〇一三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谢小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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