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1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锦洪，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委托代理人：杨翔宝、梁晓馨，分别系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俊，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锐林，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泽虹，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前述三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纯钢，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吕耀荣，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上诉人罗锦洪因与被上诉人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以及原审第三人吕耀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荷民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5年10月8日，罗锦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1、共同向罗锦洪清偿石场转让余款81903.83元及利息（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本案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云峰石场为鹤山市某镇某村民委员会所有，原由杨汉成承包，后转由罗锦洪与吕耀荣承包。2003年7月，经大凹村民委员会同意再转由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以普通合伙企业形式经营。2014年7月，云峰石场变更为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齐立丰四人的普通合伙企业。因石场转让款一直未予付清，故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于2015年1月31日经对帐出具《罗锦洪对帐表》1份，确认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欠罗锦洪265013.57元，在扣减10万元（包括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给吕耀荣的石料价款5万元，以及给罗锦洪的石料价款28899.66元，还有给罗锦洪的转账21100.34元）、罗锦洪和吕耀荣共用石料1205.88元之后，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仍应支付163807.65元。因罗锦洪与吕耀荣平分，故罗锦洪主张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偿还163807.65元的一半，即81903.83元。现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拒绝支付上述款项，损害了罗锦洪的合法权益。
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共同答辩称：一、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与罗锦洪、吕耀荣于2003年5月6日签订了《转包合同》和《转包合同费用支付协议》，约定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承包云峰石场及费用支付事项。前述合同签订之后，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分别通过支付和债权债务抵销的方式，向罗锦洪和吕耀荣支付了承包费用。根据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于2015年1月31日制订的《对帐表》，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至2005年2月只拖欠了承包款265013.57元。但2005年至2013年期间，罗锦洪与吕耀荣拖欠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款项。因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完全可以相互抵销。且根据前述合同，吕耀荣和罗锦洪是出包人，支付协议并没有约定转包费用必须支付给某一出包人。因此，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可向罗锦洪或吕耀荣的任意一方支付或主张抵销。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制作的《对帐表》已明确告知罗锦洪，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已通过与吕耀荣债务抵销的法定形式支付了全部承包款，且吕耀荣尚欠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8305.83元。因此，罗锦洪诉请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支付其应得的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罗锦洪认为其应得份额被侵犯，应向其合作方即吕耀荣而非向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主张。二、前述支付协议于2003年签订，距今已经12年时间，罗锦洪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罗锦洪的起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吕耀荣答辩称：一、云峰石场欠吕耀荣和罗锦洪共计373075元款项，该款由吕耀荣和罗锦洪平分为每人186537.02元。吕耀荣只收到其中113527元，故罗锦洪尚欠吕耀荣73010.2元。二、罗锦洪和吕耀荣在2006年5月26日制作了结算单一份，另有一份结算单涉及土地款108586元。罗锦洪当时称若吕耀荣与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结算数目不对，则由罗锦洪负责。且罗锦洪和云峰石场还有一笔工程款和上述款项已经抵扣，故罗锦洪应承认该款项由其收取。三、罗锦洪和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确认对帐表时，吕耀荣理应在场。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锦洪、吕耀荣于2003年5月6日与李子俊、李锐林签订了《转包合同》和《转包合同费用支付协议》，约定罗锦洪与吕耀荣自2003年5月6日起，将其共同承包的鹤山市某镇某村沟峰山云峰石场转包给李子俊、李锐林，转包费用为158万元。2010年1月28日，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与案外人齐立丰共四人成立鹤山市共和云峰石场（普通合伙企业）。2015年1月31日，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出具一份关于罗锦洪、吕耀荣与云峰石场之间债权债务的《罗锦洪对帐表》，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于“原云峰场主签名”处签名。现罗锦洪以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拖欠罗锦洪石场转让余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求。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
罗锦洪、吕耀荣与李子俊、李锐林之间签订转让合同有《转包合同》和《转包合同费用支付协议》为证，各方当事对此均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是否尚欠罗锦洪转让款的问题。罗锦洪所提供的《罗锦洪对帐表》为原件，该证据形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据《罗锦洪对帐表》显示：1、2005年，云峰石场应收款129792.38元，扣减云峰石场应付款265013.37元后，云峰石场尚欠付款135221.19元。2、2013年，云峰石场与罗锦洪、吕耀荣等进行债权债务冲数，显示云峰石场支罗锦洪石场转让款10万元，吕耀荣尚欠石款43527.02元，结余应收吕耀荣石款8305.83元，即云峰石场尚欠付款为“－8305.83元”。《罗锦洪对帐表》的对账结果为吕耀荣尚欠云峰石场8305.83元，云峰石场没有尚欠付款。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在《罗锦洪对帐表》上面“原云峰场主签名”处签名确认。由此可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和第一百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的规定，云峰石场的承包人即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与罗锦洪、吕耀荣等进行债务抵销，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履行支付了云峰石场的承包转让款。现罗锦洪凭《罗锦洪对帐表》，主张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尚欠其石场转让款81903.83元，明显与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所确认内容不相一致。该转让款实为罗锦洪与吕耀荣的合伙债权，而罗锦洪未能证实其与吕耀荣合伙期间的投资比例、盈亏分担以及合伙事务执行等合伙相关的事项。罗锦洪与吕耀荣之间的合伙债务争议不能对抗云峰石场承包人即李子俊、李锐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的规定，罗锦洪要求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支付尚欠石场转让款81903.83元的主张欠缺依据，于法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提出罗锦洪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经查，本案所涉云峰石场的转让款虽然发生于2003年，但双方于2015年1月31日以《罗锦洪对帐表》确认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尚欠罗锦洪该款项并已与其他债权债务相抵销。因此，上述对账行为表明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同意履行该转让款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一百四十条关于“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该转让款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于2015年1月31日开始重新计算。截至罗锦洪起诉之时，石场转让款的债权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认为罗锦洪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江蓬法荷民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
驳回罗锦洪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848元，减半收取924，由罗锦洪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罗锦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罗锦洪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罗锦洪对账表”，不是“吕耀荣对账表”，更不是“罗锦洪、吕耀荣对账表”，因此，该表述已经区分了罗锦洪与吕耀荣。而罗锦洪与吕耀荣合伙的债权债务仅限于2003年5月前后石场转让期间，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该二人在石场转让之后仍然存在合伙关系。因此，转让完成之后，各自的债权债务应当各自承担和享有，而不能再视为该二人共同债务而从罗锦洪的份额中扣减。二、案涉对账表的内容，已经分别列清罗锦洪与吕耀荣各自的债权债务。1、对于石场应付款265013.57元，罗锦洪及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均无异议。2、从表格内容可以得知，涉及罗锦洪和罗锦洪愿意承担的仅有两方面内容：（1）石场转让款10万元，该款包含吕耀荣取石款5万元，罗锦洪取石款28899.66元，汇款21100.34元。前述共计10万元。由于该款属于已经支付给罗锦洪、吕耀荣的款项，故此从26万余元未付款项中予以扣除。（2）2005年11月，罗锦洪、吕耀荣共同石料款1205.88元。该款也应予以扣除。因此，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还欠罗锦洪款项应当计为：（265013.57－50000－28899.66－21100.34－1205.88）÷2=81903.83元。3、涉及吕耀荣个人的款项有：土地使用款108586.5元，卖地款2万元，2011年吕耀荣个人石料款121907.02元（已与罗锦洪分列），大泽村绿化捐款1.5万元（吕耀荣是大泽村本地人，罗锦洪是江门市区人），维修宿舍费用1380元，建设大泽码头平房1.2万元。因此，吕耀荣个人欠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的款项应为81903.83－108586.5－20000－121907.02＋15000＋1380＋12000＋50000=90209.69元。综上，原审判决将与石场转让无关、转让多年以后的、吕耀荣个人与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发生的债务全部计算在罗锦洪头上，进而由罗锦洪、吕耀荣一起进行加减，并因此而驳回罗锦洪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
罗锦洪在二审阶段补充认为：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已经确认罗锦洪与吕耀荣合伙经营至2006年6月25日，因此，在此之后吕耀荣对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的个人债务，与罗锦洪、吕耀荣的合伙债权相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关键证据就是涉案对账表，由此也可得知对于2005年11月以前的债权债务，是以云峰石场的名义统一进行计算的。而此后的债权债务，则是以罗锦洪以及吕耀荣的名义分别独立计算。三、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债务抵销必须是同类同质的，但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主张抵销的，是吕耀荣的个人债务，若与罗锦洪的合伙经营债权相抵销，显然对罗锦洪不公平。
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罗锦洪、吕耀荣与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签订了《转包合同》和《转包合同费用支付协议》，约定了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承包云峰石场及费用支付等事项。合同签订之后，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分别向罗锦洪、吕耀荣通过直接支付以及债权债务抵销的方式清偿了承包款。根据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出具的涉案对账表可以清晰看出，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至2005年2月为止，仅剩余265013.57元未予支付，但自2005年开始至2013年期间，罗锦洪与吕耀荣均有拖欠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款项的事实。按照前述法律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主张与罗锦洪进行抵销，完全合理合法。而且根据前述约定，罗锦洪与吕耀荣并没有明确约定相关承包款必须支付给合伙人其中的某一主体，因此，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完全可以向任意一方主张抵销。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制作的涉案对账表，已经明确告知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以抵销方式付清全部承包款项，吕耀荣反而拖欠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8305.83元。因此，罗锦洪主张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支付其应得份额，是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如果罗锦洪认为其应得份额受到侵犯，应当向其合伙人吕耀荣提出主张，而不是请求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给付。综上，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不存在拖欠罗锦洪费用的客观事实，请求法院依法查明并维持原判。
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在二审阶段补充认为：一、关于2006年6月25日罗锦洪与吕耀荣之间处理合伙事宜的事实，在原审的查明事实之中是没有体现的。即使罗锦洪与吕耀荣终止合伙关系，这也是其二人的内部关系问题，不能对抗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根据前述转包协议，有权向其二人之中的任一成员支付相关费用。二、关于对账表的问题，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已经明确告知罗锦洪通过抵销方式，其三人已经不再拖欠任何石场转包费用。从该前述表格也可看出，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并没有在欠款人一栏署名，这也充分证明了相关表格并非表明拖欠罗锦洪款项的依据。三、根据前述法律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主张抵销合法有效。
吕耀荣二审无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无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罗锦洪在本案之中诉请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清偿其个人应得而未获清偿的石场转让款81903.83元，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罗锦洪、吕耀荣与李子俊、李锐林在2003年5月期间确实因为涉案的云峰石场转让问题而签订了一系列协议，并由此而成立合同关系。根据相应的转让合同及付款协议关于交易对价和履行期限之约定的字面内容，另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讼陈述分析，前述四人此前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已被双方大部分履行完成。现合同相对人李子俊、李锐林以及其后新加入的合伙人卢泽虹于2015年1月31日向罗锦洪出具了《罗锦洪对账表》1份，以便向罗锦洪说明截至该日期为止，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本来还应继续向罗锦洪、吕耀荣二人给付转让款262579.65元。同时，李子俊一方据此认为，因为2013年6月2日期间李子俊一方清偿10万元款项的行为尚未正式纳入已付款项的范围，而罗锦洪与吕耀荣在转让石场之外还与李子俊一方有其他债权债务未作结算处理，故以前述表格为证进行相互抵销。进而，据该表格得出吕耀荣还欠李子俊一方8305.83元的结论。
由前述分析以及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来看，罗锦洪与李子俊一方已就以下事实达成共识：1、截至《罗锦洪对账表》出具之时，双方尚余转让款262579.65元未能结清。2、罗锦洪认可其与吕耀荣在262579.65元未付款项的基础之上，另有应收李子俊一方的款项为2005年2月的2433.92元，而已经获得清偿的款项则分别为2005年11月的1205.88元以及2013年6月的10万元；经扣减，前述两项的余款共计应为98771.96元。据此，前述第1项的应付款项减除第2项的余款之后，剩余金额共计应为163807.69元。
对于李子俊一方主张抵销而罗锦洪起诉时不予认可的应收吕耀荣土地使用合同款108586.5元的问题。经查，该款项虽然与罗锦洪、吕耀荣合伙的共同事务没有直接关联，但是经吕耀荣答辩以及提供的内部结算文件印证，该款在2006年5月25日罗锦洪与吕耀荣进行结算之前已经实际发生，而该款已被罗锦洪认可且列入其二人已收转让款的范围（内部结算文件载明石场交易款为158万元，在减除双方签名确认的罗锦洪收受的1098339元以及吕耀荣收受的108586元之后，剩余的款项恰好就是二人共同计得的余款373075元。该款与前述表格所载明的108586.5元存在0.5元的差别，但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为同一笔款项，故本院按照《罗锦洪对账表》记载的金额108586.5元进行认定）。既然罗锦洪在与吕耀荣进行清算之时，也已经认可该笔已由吕耀荣收取的款项应当纳入双方已收石场转让款的范围，吕耀荣对此也无异议，故应认为各方对该笔款项均已处理完毕。现李子俊一方在《罗锦洪对账表》对此再次作出与罗锦洪、吕耀荣本意相符的记载，进而在未付款项之中予以减除，此举合法合理，也有利于交易便捷。据此，本院对罗锦洪否认该笔已付款项的意见不予采纳。
前述分析所计得的剩余款项163807.69元在减去罗锦洪、吕耀荣已经共同收取的108586.5元之后，尚余款项金额应为55221.19元。鉴于李子俊一方本就主张可以向罗锦洪、吕耀荣的任何一方履行清偿义务，其在本案二审过程中也承认已于2013年6月与罗锦洪对数期间得知了罗锦洪与吕耀荣分伙事宜，以及吕耀荣主动提供书面证据以印证相关款项和其与罗锦洪按1：1比例分伙等事实，本院综合认为罗锦洪在本案之中仅向李子俊一方请求50%的未付款项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
承上所述，李子俊一方在出具前述表格之前已经得知罗锦洪、吕耀荣已经不再合伙的事实，前述表格对于吕耀荣和罗锦洪的个人债务也已作出明确区分，且李子俊一方并非主张以现金或实物向罗锦洪、吕耀荣作出清偿，故其在本案之中以罗锦洪不予认可的、明确属于吕耀荣的个人债务抵销属于罗锦洪的债权部分显然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在本案中应当向罗锦洪支付交易余款55221.19元的一半，亦即系27610.6元。罗锦洪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罗锦洪在起诉时还请求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自起诉之日起给付利息，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鉴于罗锦洪系以《罗锦洪对账表》作为主要的依据提出诉请，而双方在该表格中未有明确的利息约定，故前述利息依法应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付。对罗锦洪主张的利息标准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在原审曾抗辩认为罗锦洪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由《罗锦洪对账表》的表面内容可以看出，各方当事人在涉案石场转让之后，仍然互有经济往来，尤其是李子俊一方在2011年和2013年还实施了提供石料以及主动履行案涉10万元债务的行为，加之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于2015年1月31日又出具《罗锦洪对帐表》重新确认此前欠款，同时阐明与其他债权债务进行抵销的问题，故原审法院据此认为李子俊一方的行为表明同意履行债务，进而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荷民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
二、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锦洪支付27610.6元及其利息（利息以2761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848元，减半收取为924元，由罗锦洪负担612元，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负担312元。二审受理费1848元，由罗锦洪负担1225元，李子俊、李锐林、卢泽虹负担6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辉
审 判 员 李雁羽
代理审判员 林瑞环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