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6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和旺，住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
委托代理人：杨海宁，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带理人：宋双双，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佰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劳健浓。
委托代理人：刘涛，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昊和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代和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代和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佰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诚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昊和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9日，佰诚公司与昊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品种、规格、数量、单价由需方传真确认下单，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约定按国家标准；理论计算或按需方要求而定；交货地点、方式及费用负担，需方指定地点（协定）；价格的其他约定，双方协定；结算方式及期限，每次钢材货款满5万元的，要开期票（30天）给供货方；每次货款不满5万元的为月结，每月10号前为结算日期；……等等。佰诚公司主张其按约定向昊和公司送货，昊和公司至今仍拖欠佰诚公司货款908450元，代和旺对上述货款中的90万元自愿承诺还款，佰诚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对账表，该对账表日期为2011年2月19日至2013年9月25日，下方显示双方已核对，“未付金额908450元”，签名为“周盼”，日期为“2014.9.10”，佰诚公司表示“周盼”为昊和公司财务，双方对账后昊和公司确认尚欠佰诚公司货款908450元；2、付款说明，该说明书写于对账表背面，由代和旺向佰诚公司出具，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本着互助互利原则，双方一致同意将该笔未付材料款中900000元转为借款，周期为半年，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止，按每月25000元计息，到期一次性还本，每月还息”，借款人处有代和旺签名，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拟证实代和旺自愿对涉案货款中的90万元承担还款义务；3、支票5张，出票人均为昊和公司，其中4张支票未写明收款人，收款人为“广州市黄埔区昌顺建材经营部”的支票因账户余额不足而被银行退票，拟证实昊和公司向佰诚公司出具支票用于支付货款，但均无法承兑；4、采购单，抬头均为昊和公司采购单，采购单均为传真件，注明品名、材质、规格、型号、尺寸、数量、单价、金额及运输方式和地点，其中2011年6月18日、7月16日、8月8日、8月9日、9月27日的采购单采购方处有代和旺签名，2013年8月10日、2014年4月26日的采购单财务部处签名为“周盼”，拟证实昊和公司向佰诚公司下订单，收货地点和收货人由代和旺、昊和公司指定；5、送货单，抬头为佰诚公司出货单，提货客户均为昊和公司，拟证实佰诚公司已依约向代和旺、昊和公司送货。昊和公司及代和旺对上述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该付款说明没有得到昊和公司确认，是代和旺的个人行为，且佰诚公司若确认该款项为借款，应以借贷关系起诉代和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代和旺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1因无昊和公司盖章，对其三性不予确认；对上述证据3，对其中有原件的4张支票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支票不完整，没有写明收款人，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没有原件的支票三性不予确认；对上述证据4，因该采购单均为传真件，没有原件，故对其三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5，送货单均为佰诚公司单方制作，没有代和旺、昊和公司签名盖章，对其三性不予确认。庭审中，佰诚公司表示其交易相对方为昊和公司，双方的交易习惯为昊和公司以传真方式向佰诚公司发采购单，由代和旺、昊和公司指定收货人，佰诚公司将货物送到代和旺、昊和公司指定的地点由其指定的收货人签收；款项结算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昊和公司拖欠款项佰诚公司也继续发货，货款支付方式为支票、转账、电汇等，昊和公司从交易开始就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昊和公司确认与佰诚公司通过传真方式下订单，并存在拖欠佰诚公司货款的情形，但拖欠金额因双方从未进行对账故无法确认，昊和公司表示其指定代和旺进行采购和收货，非代和旺签名的所有单据都不予确认。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对账表、付款说明、支票、采购单、出货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佰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代和旺、昊和公司支付佰诚公司货款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昊和公司向佰诚公司偿还剩余货款8450元及利息（利息以8450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代和旺、昊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佰诚公司与昊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佰诚公司主张昊和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以及拖欠货款的数额，在佰诚公司提交的对账表中已予明确，昊和公司抗辩称该对账单并无加盖昊和公司印章，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对账表中下方有“周盼”签名，而在佰诚公司提交的昊和公司采购单中财务部处亦有“周盼”签名；其次，佰诚公司提交的对账表的时间、品名、金额与采购单、出货单均基本对应；第三，该对账表背面有昊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代和旺的《付款说明》，代和旺在说明中明确表示该款项为“该笔未付材料款”，而昊和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其指定代和旺进行采购和收货，故代和旺对上述货款确认的行为可推定昊和公司对涉案货款已知悉且予以确认。综上，结合本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认为佰诚公司就其与昊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佰诚公司已实际送货的事实提交了购销合同、对账表、付款说明、支票、采购单、出货单等证据予以佐证，虽上述证据存有一定瑕疵，但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佰诚公司已将涉案货品交付昊和公司且昊和公司拖欠佰诚公司货款的事实，而昊和公司未就其抗辩提交相应的、充分的、合理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原审法院对昊和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昊和公司应向佰诚公司支付货款908450元。至于代和旺是否应对上述货款中的9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昊和公司及代和旺均确认代和旺出具《付款说明》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昊和公司、代和旺抗辩称涉案债务已转为代和旺本人的借款，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故佰诚公司应依据借贷关系向代和旺另案主张，代和旺在本案中不应对90万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付款说明》中仅有代和旺本人的签名，未加盖佰诚公司的印章也无佰诚公司法人的签名，即代和旺承诺将90万元货款转为借款并未经佰诚公司同意，且佰诚公司在庭审中已确认该款项为货款而并非代和旺本人的借款，故该90万元并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但通过该《付款说明》可认定代和旺对上述货款已知悉且自愿承诺偿还上述90万元货款，因此，代和旺应对该90万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昊和公司至今未向佰诚公司清偿上述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账表对货款支付期限并未约定，佰诚公司表示其在对账后一直向昊和公司催收，故昊和公司法人代和旺向其出具了《付款说明》，该陈述符合经验规则，其行为亦表明昊和公司已知悉涉案货款，因此，佰诚公司诉请要求昊和公司自2014年12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佰诚公司表示因代和旺在《承诺书》中承诺按应付金额20‰每日计付违约金的标准过高，故佰诚公司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代和旺在《承诺书》中的承诺还款是其个人行为，其承诺按20‰每日计付违约金的标准是基于涉案款项为借贷关系时而作出的承诺，但本案中佰诚公司已明确表示佰诚公司与代和旺之间并非借贷关系，故其基于借贷关系而作出的违约金承诺并不适用于原审案件的买卖关系，且佰诚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因昊和公司、代和旺的违约行为而造成的具体损失，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昊和公司抗辩称因佰诚公司未能向其出具发票故昊和公司、代和旺不同意支付货款，但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出具发票是支付货款的条件，故昊和公司、代和旺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昊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佰诚公司货款908450元及利息（利息以908450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代和旺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中的900000元货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佰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佰诚公司负担1455元（已交纳），由昊和公司、代和旺共同负担12800元，由昊和公司负担85元。
判后，上诉人代和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代和旺对90万元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付款说明》的内容仅是代和旺把未付材料款中的90万转为个人借款，周期为半年。从《付款说明》只能得出代和旺已经知悉货款，并想把货款转为个人借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代和旺把货款转为借款未经佰诚公司、昊和公司的同意，故并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由此可以看出代和旺想把货款转为借款的意愿落空，故《付款说明》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而不是法院通过《付款说明》认定代和旺已经知悉货款并自愿承诺偿还90万货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付款说明》的内容仅是代和旺想把90万货款转为借款的事实，由此可知，原审法院认定代和旺承担责任的法律关系只能是借款合同，而原审法院的法律关系是货物买卖关系，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代和旺想把货款转为借款的意愿已经落空，故代和旺在货物买卖关系上不承担责任，在借款合同关系上也不用承担责任。故上诉请求判令：1.驳回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代和旺对90万元货款及利息不承担任何责任；2.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佰诚公司、昊和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佰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昊和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未到庭参加诉讼。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佰诚公司、昊和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对买卖法律关系成立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代和旺应否对昊和公司欠付佰诚公司货款中的9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代和旺在《付款说明》中明确表示，愿意就未付材料款中的9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只是要求将货款转变为其与佰诚公司的借款形式支付。代和旺与佰诚公司并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佰诚公司对其要求也未表示认可。因此，在借贷关系非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代和旺不可能为借贷关系承担法律责任，但代和旺愿意为昊和公司货款承担个人责任的意思表示清楚，属于债的加入行为，应当按照承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代和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代和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陈勉
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