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9民初7933号
原告姜友民，男，193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代理人姜岚(原告之女)，女，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上海虹口区银龄知音养老院，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吴军，院长。委托代理人郭靖，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友民与被告上海虹口区银龄知音养老院(以下简称“银龄知音养老院”)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龚蕾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姜友民的委托代理人姜岚、被告银龄知音养老院的委托代理人郭靖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友民诉称：原告于2014年6月6日入住被告养老院，护理级别是专护。2015年9月27日早上7时许，护工搀扶原告到厕所如厕，护工帮助原告清理时，因原告脑梗之后，左手左脚知觉不灵活，而护工站在原告右侧，让原告抬起左边臀部，导致原告因没有知觉失去重心，护工没有拉住，而向前摔出，进而撞到厕所边设立的脸盆架，架子断裂插入原告左眼，受伤严重。事发后，原、被告均未报警，直接拨打120急救电话，120到场进行简单包扎后，将原告送往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十医院”)。医院诊断眼球视神经断裂，于是进行眼球摘除术和眼睑修补术，后住院19天。原告认为，由于被告护工工作失误，操作不规范，其过错行为导致原告受到伤害，因此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现原告向被告主张人身损害赔偿，赔偿原告：医疗费23,551.90元、交通费591元、护理费3,065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11,22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鉴定费1,950元、家属误工费140元、律师代书费1,000元。被告银龄知音养老院辩称：原告于2014年6月入住被告处，护理级别是专护，根据服务项目确认表，关于如厕有以下三项约定：协助使用便器、协助如厕、清洁皮肤。事件发生于2015年9月27日早上7时许，当时护工在场，原告如厕完毕，需要撅起臀部，护工帮助清理，在此过程中，老人向左边冲出，撞到左边角落设立的脸盆架，脸盆架的柱子撞到眼部，导致原告受伤。被告员工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并陪同到医院救治。被告认为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护理义务，在此事件中无过错，事故发生属于意外，因此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4年6月入住被告养老院，双方签订有《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填写了“首次入住健康状况介绍”表，疾病介绍包括“痛风、脑梗塞、高血压、冠心病”等，约定原告的照护等级为“专护”，属于24小时护理。根据合同约定内容以及服务项目确认表载明的内容，其中“专护”护理包括“如厕排泄：扶助如厕/协助使用便器/清洁皮肤”等内容。2015年9月27日早上7时许，原告照常在护工的护理下如厕，如厕完毕，护工给予清洁的过程中，原告(因曾患有脑梗塞，导致左侧偏瘫)身体突然朝左侧倾倒，碰撞至厕所内的洗脸架，断裂的架子戳伤眼睛，致原告受伤。被告工作人员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后陪同原告至市十医院救治。事发当日，原告至市十医院急诊，同日入住医院，急行左眼眼球摘除术、眼睑修补术，于10月14日出院；后原告多次进行门诊复诊。期间，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其自行支付住院费用4,426.80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和退休住院补充医疗保障金，包含住院期间自费饮食375.90元)、急救医疗费和门急诊医疗费444.10元(已扣除附加支付部分)、外购药18,686元。原告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1,425元(按19天计)，由上海颖一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票据。嗣后，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法医学鉴定，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80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姜友民左眼部因故受伤，现左眼球缺失，左眼睑畸形，其损伤后遗症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伤后休息60-90日，护理45-60日，营养3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950元。另查明：原告系本市城镇户籍。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书民事起诉状等材料，支付费用1,000元，由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开具发票。审理中，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鉴定费、家属误工费的金额，予以认可。另，被告主张自事发后原告尚未支付养老院合同约定的相关费用，对此，原告表示待本案纠纷处理后，会自行支付费用。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等，可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养老服务合同关系，纠纷系因原告认为被告护工护理不当导致原告受伤，被告违反合同义务侵害了原告的人身、财产权益所致，在此纠纷中，原告作为受损害方有权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亦可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现原告选定以侵权之诉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请求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采纳，以侵权之诉作为本案的请求权基础。原告作为需要特殊护理的老人，在与被告养老院签订养老服务合同，以及双方在之后的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已了解原告的身体状况，双方亦确认原告享有的是“专护”级别，暨被告已根据原告的身体情况明确了养老院应承担的照护义务，因此当原告如厕时，被告护工应尽到扶助如厕、协助使用便器、清洁皮肤等义务，现原告主张如厕过程中摔倒受伤，对此，原告既非故意造成自身损害，亦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使用便器不当之行为，或原告突发异常状况等，故本院认为原告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由于被告护工未按服务合同约定达到“专护”程度照护原告，在原告如厕过程中因护理不当致使原告受到伤害，故应由被告养老院对原告所遭受的损害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票据材料，结合原告的实际伤情及就医情况、司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过错程度、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具体意见等，本院确认费用如下：医疗费23,181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医保统筹支付部分以及补充医疗保障金均不计入原告的实际损失)、护理费3,065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11,22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鉴定费1,950元、误工费(家属)140元、律师代书费1,000元。另，对于被告提出的自事发后原告尚未支付养老院相关费用的抗辩意见，本案不作处理，可由原、被告自行结算，或由被告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上海虹口区银龄知音养老院赔偿原告姜友民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代书费，合计163,256.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74.36元，减半收取1,787.18元，由被告上海虹口区银龄知音养老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龚 蕾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张律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