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浙杭行终字第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利建。
委托代理人何妙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市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楼正权。
委托代理人王月根。
委托代理人章国林。
上诉人章利建诉被上诉人富阳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4）杭富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利建及委托代理人何妙富，被上诉人富阳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月根、章国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阳市公安局于2014年1月7日作出富公行罚决字（2014）第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认定：2013年12月14日，富阳市新桐乡程浦村依法举行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2013年12月13日，章利建在富阳市新桐乡程浦村蛇浦自然村以赠送凌某乙一条中华香烟的方式要求凌某乙在选举中选董建平做村主任；当日，章利建在富春街道苋浦西路华帝港宾馆边以赠送选民凌某甲一条利群香烟的方式要求凌某甲在选举中选董建平做村主任，章利建的行为破坏了选举秩序，属情节较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决定给予章利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4日，富阳市新桐乡程浦村依法举行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12月13日上午，章利建在富阳市富春街道华帝港宾馆边赠送新桐乡程浦村蛇浦自然村村民凌某甲一条利群香烟，要求凌某甲在程浦村村民委员会选举时选董建平等人。同日，章利建又送给村民凌某乙一条中华香烟，要求其选董建平等人。同年12月23日，富阳市公安局所属三山派出所接到新桐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报案称程浦村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中存在贿选情况后，于当日依法受理，并开展调查取证工作。2014年1月7日富阳市公安局以破坏选举秩序且情节严重对章利建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章利建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向杭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杭州市公安局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杭公复（2014）第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富阳市公安局富公行罚决字（2014）第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章利建不服，故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撤销富阳市公安局作出的富公行罚决字（2014）第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审理中，章利建向原审法院提出富阳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8凌某乙的询问笔录第2页第11行第3个字后的一行字“当时是凌振富说有一条香烟放在我家里在的”是后面加上去的，要求作一次性书写鉴定。庭审中富阳市公安局说明是补充询问了一个问题，补上去的，且凌某乙也是认可的。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故富阳市公安局具有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富阳市公安局在对章利建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履行了受案、调查、告知等相关程序，程序合法。关于章利建提出在公安笔录中从没有承认过有送香烟的贿选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查处治安案件，对没有本人陈述，但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本案中，富阳市公安局认定章利建在本村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中以送香烟的方式要求凌某甲、凌某乙选董建平等人的行为，破坏了选举秩序，该违法事实有其本人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物证等证据为证。上述证据内容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章利建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情节较重”的认定，浙公通字（2009）154号《浙江省公安厅关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认定的意见》第五条第（四）项规定：“破坏选举秩序（《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严重’：……（四）其他故意扰乱选举工作秩序，造成选举工作无法正常进行的”，根据上述规定，富阳市公安局对章利建作出的行政处罚，量罚并无不当。关于章利建提出富阳市公安局存在暴力取证的问题，因未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且已到庭作证的凌某甲、凌某乙二位证人均当庭否认富阳市公安局有暴力取证的行为，故章利建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证人凌某甲、凌某乙没有阅读笔录的能力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询问民警在制作笔录后，已将笔录所记载的内容向二人宣读，并由二人在笔录上签名捺印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询问笔录应当交被询问人核对；对没有阅读能力的，应当向其宣读。记载有遗漏或者差错的，被询问人可以提出补充或者更正。被询问人确认笔录无误后，应当签名或者盖章，询问的人民警察也应当在笔录上签名。”富阳市公安局对凌某甲、凌某乙询问时所制作的询问笔录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关于章利建提交的凌某甲、凌某乙的证人证言及申请凌某甲、凌某乙出庭作证当庭所作的陈述与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有矛盾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二位证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事发不久作出的，对各种利害关系顾虑较少，没有其他因素干扰，因而更具有客观真实性。虽然二位证人当庭推翻了原来的陈述，但未提出相应有力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庭审中章利建向原审法院提出富阳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8凌某乙的询问笔录第2页第11行第3个字后的一行字“当时是凌振富说有一条香烟放在我家里在的”是后面加上去的，要求作一次性书写鉴定的申请，因富阳市公安局已当庭说明是补充询问了一个问题，认可是补上去的，故章利建申请鉴定已无实际意义，不予准许。综上，章利建要求撤销富阳市公安局对其作出的富公行罚决字（2014）第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章利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章利建负担。
上诉人章利建上诉称：2013年底程浦村委会换届改选，被上诉人的下属单位三山派出所和新桐乡政府部分干部非法干扰程浦村村民委员会选举，在选举当日竟然派出100多名警察到达选举现场，直到选举结束，企图以势压制民主，破坏村民正确行使选举权利，为事先指定的参选人员助威。但是，村民心中自有一杆秤，知道谁行谁不行。村民不畏强暴，依法正确选举，被上诉人和新桐乡政府的干扰谋划未能实现。报复由此开始。先由乡干部孙钢报案有人贿选，被上诉人立即抓捕上诉人和证人凌某丙等，审问地点在市公安局刑大审问室，由市公安刑大重案组负责“破案”，24小时连续审讯不给饭吃，实施了诱骗、恐吓和刑讯逼供手段，至今不敢出示监控。凌某甲和凌某乙二人是文盲，没有阅读能力，公安询问笔录不能证明已向他俩宣读过，也不能证明宣读内容与笔录相同。而且，凌某甲、凌某乙在法院开庭时都亲自到庭作证，他们没有拿到过二条贿选香烟。一审法庭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富阳市公安局为了制造冤案，在凌某乙的公安询问笔录上私自添加关键内容。公安局辩称，后来私自添加的内容经过凌某乙本人的同意，但没有提供同意的依据。按规定，添加的文字上要按本人手印。这一份经过篡改再加工的证据属于非法证据，应当排除。上诉人要求对这份凌某乙的询问笔录作是否一次性书写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同意，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上诉人没有贿选行为，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富阳市公安局答辩称：一、对上诉人章利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3年12月14日，富阳市新桐乡程浦村依法举行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12月13日上午，上诉人在富阳市富春街道华帝港宾馆边赠送凌某甲一条利群牌香烟，要求凌某甲在程浦村村民委员会选举时选董建平等人。同日，上诉人又送给村民凌某乙一条中华牌香烟，要求凌某乙在程浦村村民委员会选举时选董建平等人。上述事实有上诉人章利建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等证据证实。二、关于上诉人称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取证过程中，均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取证。1、证人凌某甲、凌某乙虽没有阅读能力，但询问民警在制作笔录后，已将笔录所记载的内容向二人宣读，并由二人在笔录上签名捺印确认，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份证言具有法律效力。虽证人凌某乙、凌某甲在一审时出庭作证，但其当庭证言显然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2、对上诉人及证人凌某丙进行询问过程中，不存在所谓的诱骗、恐吓和刑讯逼供等问题，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且上诉人和证人凌某丙并未交代贿选事实，其所称纯属子虚乌有。3、证人凌某乙笔录内容添加问题。被上诉人在对凌某乙进行询问后，在宣读（核对）笔录过程中，证人反映是凌某丙说将香烟放在凌某乙家里，后询问民警再次予以补充，并非民警私自添加，且该内容也非关键内容。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对上诉人章利建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有关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根据原审法院移送的证据材料以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庭审中，本案围绕被上诉人作出的案涉富公行罚决字（2014）第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这一争议焦点进行了质证、辩论。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辩论，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无误。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在本村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中存在以送香烟的方式要求凌某甲、凌某乙选董建平等人的行为，破坏了选举秩序。该违法事实有上诉人本人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物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认定事实清楚。凌某甲、凌某乙的公安询问笔录中明确记载了公安机关问询其无阅读能力后，向其宣读笔录内容的情况，两位证人亦在笔录相应位置捺印予以确认，故上诉人所称笔录未向证人宣读一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虽然上诉人提交的凌某甲、凌某乙的证人证言及申请凌某甲、凌某乙一审出庭作证当庭所作的陈述与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有矛盾，但两位证人在一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未采用暴力手段强迫其在询问笔录上签名、捺手印。故对两位证人事后推翻其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且未说明合理缘由的相关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凌某乙的询问笔录中有一句话，即“当时是凌振富说有一条香烟放在我家里在的”，系事后添加一节，被上诉人解释称该句话系对证人凌某乙补充询问后当场添加上去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要求证人在该笔录添加处签名或捺手印予以确认，确属不当，对该添加内容应不予采信。但从凌某乙询问笔录中的其他陈述可反映被上诉人提供该证据的待证事实，即“2013年12月13日上午章利建和凌某丙到环山乡诸佳坞孙柏成厂里告诉他有一条中华香烟放在他家，要求选董建平等人的事实”。故原审法院采信该证据的证明对象，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因存在上述贿选行为，破坏了选举秩序，根据《新桐乡程浦村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将导致竞选人当选无效，进行重新选举，由此带来人力、物力的极大浪费和不良的社会影响。被上诉人据此认定本案属“情节较重”，并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符合法律规定的处罚幅度、范围，行政裁量权行使应属合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章利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辉
审 判 员 吴宇龙
代理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汪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