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2118号
原告胡富红。
委托代理人刘波，上海市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红欣园林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习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盖晓萍，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云滔，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富红与被告浙江红欣园林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6月23日，本案转普通程序审理。2014年7月3日、2014年7月8日、2015年3月1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富红的委托代理人刘波、被告红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盖晓萍、田云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富红诉称，2009年11月18日，被告红欣公司总承包施工的上海嘉定石岗门塘环境整治和建设配套设施工程（以下简称嘉定石岗门塘工程）二标项目开始施工。原、被告签订苗木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采购工程所需的各种苗木。自2010年1月20日起，原告开始陆续为被告将各种苗木送货至施工工地现场，之后被告亦支付了部分苗木货款，现尚有余款人民币109万元未支付，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苗木款1099427元，并自2010年10月23日起以每日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直至还款之日止。
被告红欣公司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理由（一）涉案的嘉定石岗门塘绿化工程已分包给上海春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辉公司），根据绿化工程分包合同可以明确，春辉公司负责组织项目部，所有工程由春辉公司组织施工，自行协调解决施工期间的所有问题。上述绿化工程分包合同系春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业义授权案外人莫伟林签署，故根据合同约定被告仅与春辉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供应商无直接合同关系；（二）春辉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均使用自己的名义对外签署合同。不论是土建施工、苗木养护均使用春辉公司名义，加盖的是“上海春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嘉定石岗门塘项目部”或“上海春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没有使用红欣公司嘉定石岗门塘项目章的现象。原告提供的苗木买卖合同金额为200多万元，却使用红欣公司的名义，加盖红欣公司嘉定石岗门塘项目章，显然不合常理。因为按照建设施工惯例，工程项目部印章均系非经济类用章，仅供项目部与业主、监理单位、施工配合单位联系工作和施工技术、资料之用；（三）原告即使确实有苗木供应行为，与被告无任何合同关系。原告是否是嘉定石岗门塘工程的苗木供应商，被告无法获知，但是春辉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高全圣否认原告作为其苗木供应商的身份，故与被告无合同关系；（四）本案亦不存在表见代理之说。春辉公司是石岗门塘绿化工程的施工方，孙业义是春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孙业义的签字只能代表春辉公司，更何况2009年时孙业义根本无权以红欣公司的名义对外洽谈业务，更无权签订合同，孙业义是在2011年7月才获得授权，负责项目对业主的补充合同及后期工程结算事宜的，且该授权于2013年3月被解除，故原告持有的有孙业义签字的苗木买卖合同只能证明其与春辉公司的合同关系。综上，既然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表见代理，而被告已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由孙业义妻子已签字确认收到全部工程款总额22332206.95元。故原告应向春辉公司主张债权。二、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苗木买卖合同无效。该合同系孙业义使用伪造的红欣公司项目章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具有主观恶意，而原告在明知孙业义的身份，亦应当知道施工方是春辉公司的情况下，仍与孙业义签订苗木买卖合同，属于恶意串通，被告有理由怀疑苗木买卖合同系在嘉定石岗门塘绿化工程完工后倒签的，原告与孙业义串通之举具有恶意侵占被告财产的目的。上述苗木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故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上海市园林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一份。以证实上海嘉定新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与被告红欣公司签订上海市园林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分为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由被告红欣公司承包石岗门塘工程，工程内容为：绿化种植、土方造型、建筑配套、水电安装及绿化养护，工程工期自2009年11月18日至2010年2月15日，共计90天，约定中标价格为22305172.48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其中十一：37.1约定：承包方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非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并附：安全生产责任协议书、文明施工责任协议书、治安、放火（防火）责任协议书、廉洁协议等内容，各协议书均加盖了合同双方新城公司、红欣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李俭、陈习之名章的事实。
2、工程开工报审表、开工报告及图纸会审、设计交底纪要桥桩基倾斜的情况说明、甩项竣工验收申请报告、承诺书各一份。以证实上述材料均加盖了红欣公司嘉定石岗门塘项目部印章，以此说明红欣公司嘉定石岗门塘项目部印章是对外公开使用的事实。
3、会议纪要两份及会议签到一份。因上述材料均有孙业义签字，以此证实孙业义系被告红欣公司项目部人员的事实。
4、授权委托书一份。以证实被告红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习之于2011年7月12日委托孙业义为其公司代理人，授权孙业义以其被告红欣公司的名义前来参与新城公司洽谈石岗门塘工程的补充合同及后期工程结算事宜活动的事实。
5、原告送至石岗门塘绿化工程苗木清单。以证实2010年10月20日、10月22日，孙业义在每份清单上均签字确认，其中2010年10月22日，孙业义与其妻子卢邦荣共同签字确认原告的苗木款总计133万元的事实，以此证实原告确实向嘉定石岗门塘工程运送苗木的事实。原告同时解释该苗木清单系卢邦荣根据原始送货单制作的。
6、欠条一份。以证实2013年6月25日，孙业义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言明结欠原告石岗门塘工程苗木款1099427元并由孙业义签字确认的事实。在欠条下方，孙业义说明如下：此款有（由）莫伟林在嘉定工程款中代扣，并委托莫伟林代扣，孙业义再次签字确认的事实。
7、结算清单一份。以证实2014年2月20日，根据结算共计结欠原告苗木款1099427元，孙业义承诺于2014年2月22日支付原告80万元，余款于同年2月底付清，如不能付清，按2010年10月22日计息的事实。
8、发票两份。以证实被告红欣公司收到苗木后开具发票，虽然为省税销售方显示其他公司（杭州嘉泰园艺有限公司），但能够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关系的事实。
9、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一份。以证实被告曾于2010年6月18日向原告支付苗木款29950元（实际为3万元，扣除了银行手续费50元），以此确认原、被告之间客观上存在苗木买卖关系的事实。
10、银行转账凭证一份。以证实被告红欣公司曾通过莫伟林以现金支票的方式向原告支付10万元苗木款、孙业义也曾支付原告8万元苗木款的事实。
11、苗木买卖合同一份。以证实2009年12月8日，被告红欣公司与原告签订苗木合同一份，约定被告红欣公司向原告订购嘉定石岗门塘工程所需部分绿化苗木，合同暂定价为250万元，同时合同对供需范围、苗木单价、交货约定、验收及质量要求等方面均作了约定，合同下方甲方一栏加盖了被告红欣公司嘉定石岗门塘项目部章，并有孙业义的签名，乙方一栏有原告的签名的事实。
12、杭州嘉泰园艺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该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一份、部分银行转账记录。以证实2010年初，原告至该公司采购了一批绿化苗木、水生植物，该公司根据原告的要求分几次将苗木送至石岗门塘工程工地现场，现场由卢邦荣或黄新昌当场检验后签收送货单，原告再根据该公司的送货单结账付款，原告曾向该公司支付过部分苗木款，截止2013年3月20日，原告尚结欠该公司苗木款14.58万元，双方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还款计划一份，原告承诺于2013年8月20日支付10万元，余款于2014年1月25日付清，如逾期支付，每天按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的事实。该公司在证明中同时证实，其曾经根据原告的指示，开具两张苗木发票抬头为被告红欣公司（对应证据8）的事实。
13、南京市浦口区传和园艺场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部分付款凭证。以证实2009年底，原告至该公司采购绿化苗木，该公司根据原告的要求分几次将苗木送至石岗门塘工程工地现场，现场由卢邦荣、黄新昌或宋锦飞当场检验后签收送货单，原告再根据该公司的送货单结账付款的事实。
14、桐乡市乌镇苗木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一份、还款协议一份送货清单一份及收条一份、部分银行转账凭证。以证实2010年初，原告至该公司采购绿化苗木，该公司根据原告的要求分几次将苗木送至石岗门塘工程工地现场，现场由卢邦荣或黄新昌当场检验后签收送货单，原告再根据该公司的送货单结账付款。2013年4月20日，原告与该合作社签订还款协议一份，明确尚结欠该合作社苗木尾款1万元，并承诺于2013年8月25日付清的事实。
15、莫伟林银行汇款凭证及短信。以证实2014年1月29日，莫伟林向原告转账5000元，并提出该5000元即为被告红欣公司支付原告的石岗门塘工程苗木款的事实。
16、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一份。以证实莫林伟系被告红欣公司的代表人，即为被告红欣公司员工的事实。
17、律师催款函一份。以证实2014年3月4日，原告向被告红欣公司送达催款函向被告催款的事实。
18、上海市公安局（事）件接报回执单一份。以证实孙业义曾经于2014年6月19日报警，称莫伟林、高全圣等人强行让孙业义写下96万元借条，并将孙业义带至赌博机房内软禁的事实，以此证实被告提供的证人高全圣系黑社会人员以及被告红欣公司内部工程款分款不均，从而导致原告至今没有拿到苗木款的事实。
19、石岗门塘工程违约金结算表。以证实根据合同约定被告红欣公司因迟延支付苗木款应支付违约金1212763.70元的事实。
20、证人陈日泉当庭陈述。证人陈日泉系杭州嘉泰园艺有限公司员工，其证实原告于2010年至其公司考察，并提出订购苗木，之后，苗木都是送至嘉定石岗门塘工程工地，由工地上一个姓卢的人签收的，共计送货大概有十几次。之后，其公司根据送货单与原告结账。开始都是货到付款的，之后就不是了。原告也曾支付过部分苗木款，还有几笔大额的苗木款原告要求开发票给被告红欣公司，但其公司均未收到苗木款。其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苗木款共计20万元左右，原告至今尚结欠其公司苗木款14.58万元的事实。
21、证人杨建坤的当庭陈述。证人杨建坤系桐乡市乌镇苗木合作社员工，其负责合作社送货。其证实原告通过网络至其合作社订购苗木。其合作社都是把苗木送至嘉定石岗门塘工程工地，拿到送货单后与原告结账。共计送货有十几次，其记得嘉定石岗门塘工程工地收货人姓黄，其合作社送货前先开好三联单，一张自己留存，一张结账时给原告，一张由送货的物流公司司机交给收货人留存，其记得送货时间大约在2010年3月至2010年5月期间，原告开始支付了5000元定金给其合作社理事沈荣德，并承诺货到付款，但原告至今未付清苗木款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红欣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认为恰恰证明嘉定石岗门塘项目部章仅是内部使用，并不用于对外签订合同之用；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当时系其公司负责人苏寿梁参加会议并签字的，会议签到上孙业义的签名系事后添加的，孙业义并非其公司员工，孙业义仅是在2011年7月10日得到公司授权后进行后期结算事宜；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孙业义系春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其公司员工；对证据5、6、7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根据该清单显示，原告自2009年3月即开始送货，但石岗门塘工程2009年3月尚未开工，且种植树苗亦不可能在冬天进行，故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公司经核实，发票所示苗木款其公司已实际支付给莫伟林，莫伟林收到后将苗木款交给孙业义，再由孙业义支付杭州嘉泰园艺有限公司；对证据9、10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其公司与原告之间无苗木买卖合同关系，亦从未向原告支付过苗木款；对证据1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上加盖的嘉定石岗门塘项目部章与证据2所涉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该合同上的印章系孙业义私刻，为此其公司曾经向公安机关报警；对证据12、13、1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其中其公司支付杭州嘉泰园艺有限公司的苗木款是直接支付该公司送货人夏华龙，证人陈日泉对此是不清楚的；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该5000元并非苗木款；对证据1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公司亦确实收到该催款函，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其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对证据1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仅为孙业义单方行为，公安机关对此并未核实，系孙业义恶人先告状的行为；对证据19不予认可；对证据20认为证人陈日泉对付款情况并不清楚；对证据21认为证人所述与其公司无关，其公司未收到苗木，该证人亦从未到过嘉定石岗门塘工程工地。
被告红欣公司为证实其辩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绿化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一份、法人委托书一份及春辉公司工商信息。以证实2009年11月12日，春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业义出具委托书，委托莫伟林代表春辉公司与被告红欣公司签订嘉定石岗门塘工程项目分包合同。委托期限自2009年11月12日至2011年8月30日止。2009年11月16日，被告红欣公司与春辉公司签订绿化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春辉公司承包石岗门塘景观绿化工程（含土建、安装、绿化等），合同价款22305172.48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临设、包工期、保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被告红欣公司委派程宇、夏庆丰为本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春辉公司委派莫伟林为现场施工负责人；双方同时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红欣公司在收到业主（新城公司）的工程款后，一次性扣除已收到总款项的6%管理费（不含红欣公司税金）后支付春辉公司，剩余工程款按业主支付情况，每期收取6%管理费（不含红欣公司的税金）；税金由春辉公司自行去税务局交纳；工程款发票由春辉公司自行开出；被告红欣公司保证工程款专款专用，款项到位后，将及时同比例支付春辉公司；春辉公司保证工程款专款专用，不拖欠材料款、机械设备使用费或人工费，一旦发生此类情况，红欣公司立即停拨工程款并有权对春辉公司处予两倍拖欠金额的经济处罚；若业主未按合同规定拨款，从而发生工程款拖欠时，春辉公司应自筹资金保证工程按期完工，同时，合同约定总承包合同作为本分包合同的依据，与分包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春辉公司必须同时履行。该分包合同由被告红欣公司委托代理人苏寿梁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春辉公司委托代理人莫伟林签字并加盖春辉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事实。
2、承诺书一份。以证实2014年1月22日，春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业义、莫伟林向被告红欣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明确石岗门塘工程造价于2013年12月25日审定，审定价为28982209.09元，至此此项目所有建设工程造价已经全部审定结束，承诺今后嘉定石岗门塘工程项目分包部分的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等债务债权，均由春辉公司全权负责，与被告红欣公司无关的事实。
3、授权委托书一组及授权委托人变更的说明一份。以证实2011年7月12日，被告红欣公司曾授权孙业义作为其公司代理人与新城公司洽谈嘉定石岗门塘工程项目的补充合同及后期工程结算事宜活动；2013年3月5日，被告红欣公司认为孙业义作为其公司代理人在该工程结算过程中，不顾本公司的信誉，频频与业主及审计单位发生冲突，并给对方造成精神及各方面的伤害，严重影响了本工程的结算进程，并给公司的信用和声誉造成了严重损害，故变更莫伟林作为授权委托人，并出具变更说明一份，该变更说明由苏寿梁、莫伟林签字确认；同年3月15日，被告红欣公司再次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莫伟林作为其公司代理人与新城公司洽谈嘉定石岗门塘工程项目的补充合同及后期工程结算事宜活动，明确2011年7月12日授权给孙业义的授权委托书声明作废的事实；2014年1月20日，春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业义委托莫伟林作为其公司代理人，以其公司名义处理嘉定石岗门塘工程的劳务和分包材料设备等合同纠纷与债务事宜的事实。
4、莫伟林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莫伟林于2014年4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证实被告红欣公司将嘉定石岗门塘工程分包给春辉公司，其代表春辉公司分包该项目，龚生奇、高全圣均是春辉公司的现场负责人。2011年7月被告红欣公司确实曾授权孙业义与业主新城公司签订项目补充合同，还有后期工程结算事宜，后因孙业义与结算单位关系不好，被告红欣公司解除了对孙业义的授权，由其负责项目的后期工作和结算付款，其证实2014年年初被告红欣公司已与春辉公司将该工程款结清了的事实。同时，莫伟林证实上述苗木买卖合同上嘉定石岗门塘项目章系孙业义私刻的印章，因为分包时有过三方约定，跟材料商、施工队的合同均以春辉公司的名义签署，不可能以被告红欣公司的名义签署，而且其一般亦不与苗木商签订合同，基本都是货到付款，因此其认为上述苗木买卖合同纯属伪造。
5、春辉公司就嘉定石岗门塘工程与单位、个人签订的九份施工合同。以证实春辉公司在嘉定石岗门塘工程施工过程中，均以春辉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施工合同，其中一份补充施工合同得到其公司认可，故加盖其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的事实。
6、嘉定石岗门塘工程项目部分苗木送货单。以证实此为一式三联的正式送货单，与原告提供的苗木清单形式完全不同，据此再次否认原告提供的证据5的真实性。
7、嘉定石岗门塘工程项目工程款往来情况及委托书、补充说明一份。以证实其公司已全部结清嘉定石岗门塘工程的工程款。根据结算书显示，截止2014年1月24日，新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7533098元，其公司已实际支付孙业义工程款22632206.95元，其公司仅收取管理费1651987.56元及税金1216958.60元的事实。根据委托书显示，孙业义均委托妻子卢邦荣领取工程款，故每次工程款的领取大多由卢邦荣签字确认，部分由孙业义直接签字确认的事实。
8、上海市园林绿化建设工程质量从业人员从业资格审查表一份。以证实新城公司从未认可孙业义系被告红欣公司代理人。
9、工程项目部章的使用承诺书一份。以证实莫伟林承诺红欣公司嘉定石岗门塘项目部章仅用于本工程的技术资料报送，不得用于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的事实。
10、证人高全圣的当庭陈述。证人高全圣系春辉公司项目主管经理，其负责石岗门塘工程绿化养护工作。其证实原告与孙业义系情人关系，其不可能与被告签订苗木买卖合同；据其了解被告红欣公司将工程款支付莫伟林，莫伟林再分配给各供应商，但其知道的供应商中肯定没有原告，其同时证实原告提供的苗木清单其从未见过，根本没有这种格式的清单，正规格式应为被告提供的一式三份的送货单（被告提供的证据6）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红欣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坚决认为被告红欣公司按规定不得分包，故坚持认为被告红欣公司应承担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认为可以证明孙业义为被告红欣公司员工，其与莫伟林系合伙关系，对外以被告红欣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莫伟林作为被告红欣公司员工，其证言不具有可信度；对证据5的真实性同样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以此否认原告提供的苗木清单的真实性；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0认为因孙业义至今结欠高全圣工程款几十万元，双方有利害关系，且认为证人高全圣系黑社会成员，故对其陈述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依法调取如下证据：
1、证人莫伟林于2014年8月14日向本院所作的陈述。其证实，嘉定石岗门塘项目的业主为新城公司，中标单位系被告红欣公司，红欣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春辉公司，春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业义委托其与红欣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其为嘉定石岗门塘工程项目负责人，每次业主开会均由其参加，孙业义确实偶尔参加几次，工地上还有孙业义的老婆卢邦荣以及龚生奇、黄新昌一起负责，具体分工为龚生奇负责后勤主管，黄新昌负责签收苗木，高全圣负责苗木施工，卢邦荣负责结账。原告系孙业义于2009年底、2010年初在扬州认识的，两人关系不一般。按照惯例，一些小的苗木供应商送货上门后，验收合格后货款在2、3万元的，就当场结清的。在这个项目中孙业义起码赚了一千多万元。春辉公司确实没有资质，实际挂靠在被告红欣公司名下，该工程最终审计的价格其实比合同约定已经高了很多。其确实给过原告5000元，但当时是因为原告生活困难，其借给原告的。被告红欣公司嘉定石岗门塘项目部章一直由其负责保管，而工地的苗木供货合同都是以春辉公司的名义签订的，都加盖春辉公司的公章，从来不用红欣公司的公章，其认为原告提供的苗木买卖合同肯定是伪造的，其与原告一直认识，其从未听原告说曾经给嘉定石岗门塘工程提供苗木。据其所知，原告给其他的工地确实提供过苗木，所以原告与一些苗木供应商确实有业务往来。其同时提出，听说原告与孙业义已经结婚了，并要求法院予以核实。
2、证人黄某某于2014年11月25向本院所作陈述。证人黄某某系新城公司工程部项目经理。其证实，据反映，原告确实向嘉定石岗门塘工程工地提供过苗木，但数量没有这么多，而且如果涉及经济利益的合同，不应加盖项目部章，而应加盖被告红欣公司的公章或合同章，其同时证实嘉定石岗门塘工程已于2013年12月25日审定总造价为28982209.09元的事实。
综合上述证据及原、被告举、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6、7、8、9、10、11、12、13、14、15、16、17、18、20、2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以此认定原告所提出的证明目的即原、被告之间存在苗木买卖合同关系；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5、6、7、8、10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并据以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经审理查明事实一，新城公司与被告红欣公司签订上海市园林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分为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由被告红欣公司承包石岗门塘工程，工程内容为：绿化种植、土方造型、建筑配套、水电安装及绿化养护，工程工期自2009年11月18日至2010年2月15日，共计90天，约定中标价格为22305172.48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其中十一：37.1约定：承包方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非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并附：安全生产责任协议书、文明施工责任协议书、治安、放火（防火）责任协议书、廉洁协议等内容，各协议书均加盖了合同双方新城公司、红欣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李俭、陈习之名章。2009年11月12日，春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业义出具委托书，委托莫伟林代表春辉公司与被告红欣公司签订石岗门塘工程项目分包合同。委托期限自2009年11月12日至2011年8月30日止。2009年11月16日，被告红欣公司与春辉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约定由春辉公司承包石岗门塘景观绿化工程（含土建、安装、绿化等），合同价款22305172.48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临设、包工期、保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被告红欣公司委派程宇、夏庆丰为本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春辉公司委派莫伟林为现场施工负责人；双方同时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红欣公司在收到业主（新城公司）的工程款后，一次性扣除已收到总款项的6%管理费（不含红欣公司税金）后支付春辉公司，剩余工程款按业主支付情况，每期收取6%管理费（不含红欣公司的税金）；税金由春辉公司自行去税务局交纳；工程款发票由春辉公司自行开出；被告红欣公司保证工程款专款专用，款项到位后，将及时同比例支付春辉公司；春辉公司保证工程款专款专用，不拖欠材料款、机械设备使用费或人工费，一旦发生此类情况，红欣公司立即停拨工程款并有权对春辉公司处予两倍拖欠金额的经济处罚；若业主未按合同规定拨款，从而发生工程款拖欠时，春辉公司应自筹资金保证工程按期完工，同时，合同约定总承包合同作为本分包合同的依据，与分包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春辉公司必须同时履行。该分包合同由被告红欣公司委托代理人苏寿梁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春辉公司委托代理人莫伟林签字并加盖春辉公司合同专用章。2009年11月18日，嘉定石岗门塘工程开工。莫伟林为嘉定石岗门塘工程项目负责人，另有龚生奇、黄新昌、高全圣、卢邦荣等人负责工地上各方面事宜。截止2014年1月24日，新城公司已支付被告红欣公司工程款2753309元，被告红欣公司已实际支付孙业义工程款22632206.95元，被告红欣公司收取管理费1651987.56元及税金1216958.60元，并支付莫伟林管理费2031944.89元。
查明事实二，2014年1月22日，春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业义、莫伟林向被告红欣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明确嘉定石岗门塘工程造价于2013年12月25日审定，审定价为28982209.09元，至此此项目所有建设工程造价已经全部审定结束，承诺今后石岗门塘工程项目分包部分的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等债务债权，均由春辉公司全权负责，与被告红欣公司无关，承诺书下方加盖春辉公司公章、并由孙业义、莫伟林签字确认。
查明事实三，2009年12月8日，被告春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签订苗木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向嘉定石岗门塘工程提供绿化苗木，合同暂定价为250万元，同时合同对供需范围、苗木单价、交货约定、验收及质量要求等方面均作了约定，合同下方甲方一栏加盖了伪造的被告红欣公司嘉定石岗门塘项目部章，并有孙业义签名，乙方一栏有原告的签名。2013年6月25日，孙业义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言明结欠原告石岗门塘工程苗木款1099427元，并由孙业义签字确认。在欠条下方，孙业义说明如下：此款有（由）莫伟林在嘉定工程款中代扣，并委托莫伟林代扣，孙业义再次签字确认。
查明事实四，2011年7月12日，被告红欣公司曾授权孙业义作为其公司代理人与新城公司洽谈嘉定石岗门塘工程项目的补充合同及后期工程结算事宜活动；2013年3月5日，被告红欣公司以孙业义作为其公司代理人在该工程结算过程中，不顾本公司的信誉，频频与业主及审计单位发生冲突，影响了本工程的结算进程，并给公司的信用和声誉造成了严重损害为由，变更莫伟林作为授权委托人，并出具变更说明一份，该变更说明由苏寿梁、莫伟林签字确认；同年3月15日，被告红欣公司再次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莫伟林作为其公司代理人与新城公司洽谈嘉定石岗门塘工程项目的补充合同及后期工程结算事宜活动，明确2011年7月12日授权给孙业义的授权委托书声明作废。
查明事实五，孙业义妻子为卢邦荣，但原告与孙业义关系暧昧。
审理中，经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提供的苗木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嘉定石岗门塘项目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比对样本材料为新城公司留存的图纸会审、设计交底纪要一份上被告红欣公司嘉定石岗门塘项目部章以及被告红欣公司提供的该印章样本一份，经比对，结论为苗木买卖合同上被告红欣公司嘉定石岗门塘项目部章与比对材料图纸会审、设计交底纪要上的被告红欣公司嘉定石岗门塘项目部章、被告红欣公司提供的该印章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而两份样本材料即新城公司留存的图纸会审、设计交底纪要一份上被告红欣公司嘉定石岗门塘项目部章以及被告红欣公司提供的该印章样本出自于同一枚印章。为此，被告支付鉴定费1.2万元。
审理中，被告提出原告与孙业义系夫妻，本院为此调取公安机关的来沪人员信息表，该信息表在原告配偶一栏显示配偶姓名为孙业义，本院依法质询原告，原告表示该信息表系当时公安机关登记错误，并解释当时公安机关登记时孙业义正好在原告租住的房屋内，登记人员误认为孙业义系原告丈夫所致。为此，原告至公安机关要求更正，公安机关对此作了更正，更正为原告配偶姓名一栏为空缺，婚姻状况为离婚。被告则提出其去公安机关核实，登记人员反映当时孙业义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里，系他们自报系夫妻才予以登记的，当时亦要求两人事后提供结婚证明的。被告同时提出原告系与被告孙业义合伙诈骗钱财，其公司亦曾多次报案，坚决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则坚持认为新城公司与被告红欣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禁止任何形式的发包，因此春辉公司的分包行为违法无效，况且原告对此毫不知情，故坚持认为无论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被告均应承担支付苗木款和违约金的责任。因双方各执一词，致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上述分包合同显示，被告红欣公司确实将嘉定石岗门塘景观绿化工程分包给了春辉公司；而原告提供的苗木买卖合同，经鉴定可以确认该合同上加盖的被告红欣公司嘉定石岗门塘项目部章系伪造，且苗木买卖合同签订时，孙业义确实未获得被告红欣公司的授权，其身份为分包单位春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非新城公司的员工；其次，根据原告提供的证人陈日泉、杨建坤的当庭陈述、孙业义出具的欠条以及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虽然因原告与孙业义关系暧昧，由孙业义出具的相关证据存在瑕疵，但仍然可以确认原告确实向嘉定石岗门塘工程提供过苗木。根据法律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效力仍然有效。既然分包单位春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业义在该合同上签字，且原告亦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可以认定该苗木买卖合同系原告与春辉公司之间签订，苗木买卖合同部分有效，但合同相对方应为春辉公司而非被告红欣公司，原告应当向春辉公司主张权利。退一步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红欣公司已全额支付工程款，且根据孙业义、莫伟林出具的承诺书显示，春辉公司承诺今后嘉定石岗门塘工程项目分包部分的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等债务债权，均由春辉公司全权负责，与被告红欣公司无关。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苗木款1099427元，并自2010年10月23日起以每日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孙业义伪造被告红欣公司嘉定石岗门塘项目部章，其居心不良，而原告曾与孙业义关系暧昧，现虽无证据证实系原告与孙业义串通伪造合同骗取钱财，但希望原告对此亦应引以为戒，本院亦将向相关部门予以反映，以维护法律的威严和不可侵犯。被告作为一家正规的具有资质的建设单位，在本案中将嘉定石岗门塘工程分包给缺乏一定资质的春辉公司，致使矛盾、纠纷不断，对此应作出必要的反省，及时进行整改，以杜绝此类情况的再次发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胡富红要求被告浙江红欣园林艺术有限公司支付苗木款人民币1099427元，并自2010年10月23日起以每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4694.84元，鉴定费12000元，诉讼费共计人民币26694.84元，由原告胡富红负担。原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红兰
人民陪审员 印 静
人民陪审员 王玉祥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莎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合同部分无效的，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霍泽华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