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黄浦民一（民）初字第4972号
原告杨从凤。
原告徐长松。
原告徐晶晶。
上列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乐民，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
法定代表人周华。
委托代理人黄惠民，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从凤、徐长松、徐晶晶诉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韵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长松及其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乐民，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黄惠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从凤、徐长松、徐晶晶诉称：原告杨从凤系患者徐汝州的妻子，原告徐长松、徐晶晶系患者徐汝州的子女。2010年10约16日，患者徐汝州因在工作时搬重物出现反复头晕、头痛去被告处就诊，因治疗效果不好，患者要求回老家治疗，回家第二天下午，患者出现昏迷，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被告用错药、未告知风险，故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人民币1，472.6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7，000元、律师代理费1.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
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辩称：鉴定结论是被告没有责任，故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6日7：25患者徐汝州因“反复头晕、头痛一小时”至曙光医院急诊。现病史：无视物旋转，无恶心呕吐，无发热，无气急，发病时在工作，搬重物。否认药（物过）敏史。有进食早餐，无糖尿病史。查体：神清气平，对答切题，心率68次／分，（律）齐，两肺听诊（-），颈软无抵抗，双瞳等大等圆。头颅CT平扫：①右额叶及双侧枕叶低密度区，缺血性病灶，建议MR增强进一步检查排除其它病变；②双侧筛窦及额窦少许炎症。心电图：窦缓（即窦性心动过缓），心率45次／分。诊断：脑缺血、窦缓。给予丹参酮静滴。嘱神经内科、心内科专科随访。当日心内科就诊，患者诉头晕不适伴胸闷不适，无胸痛。心电图示T波改变，窦缓，心率45次／分。查体：心率50次／分，律齐，血压120／70mmHg。诊断：冠心病？心律失常、心绞痛？建议入院诊治，患者拒绝。给予参桂胶囊、拜阿司匹林、欣康治疗，嘱随访。肾科（神经内科）就诊。患者诉反复头晕、头痛，今晨加重1天伴心慌不适。否认高血压病。查体：神清气平，颅神经（-），四肢肌力V级，心率45次／分。诊断：①脑梗、腔梗？②窦缓。给予胃复安10mg肌注，天麻素、奥西康、瑞立达静滴×3天（其中生理盐水250ml＋瑞立达0.2静滴×3天），敏使朗、眩晕宁口服。急诊留观。12：30患者因反复头晕头痛复诊，给予心肌酶谱＋TNI检查。12：44头晕胸闷急诊复诊。主诉：恶心仍有，胸闷仍有。心肌酶谱＋TNI检查正常。胸腹部CT平扫诊断：①两肺肺气肿伴肺大泡形成，两下肺少许炎症，请随访；②双肾多发低密度灶，建议CT增强进一步检查。14：00给予654-210mg肌注。患者要求回老家医院继续诊治，嘱随访心电图，必要时安装起搏器。诊断：腹痛待查、CU（胃溃疡）？胃炎？10月17日16：45患者因“昏迷半小时余”被送至江苏省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病史记载：患者半小时前突发昏迷，无抽搐。恶心、吐胃内容物数次，大小便失禁。在家予胸外按压，口对口吹气后约半小时送至急诊室。查体：血压、呼吸、心率均为0，昏迷，面色口唇紫绀，口腔内及口角见呕吐物，双瞳直径4.0mm，光反射消失。诊断：猝死（心源性？）处理：即刻胸外心脏按压、吸痰、吸氧、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肾上腺素等治疗。至17：30患者心电图仍为一直线，宣告临床死亡。
另查明，原告杨从凤系患者徐汝州的妻子，原告徐长松、徐晶晶系患者徐汝州的子女。
诉前调解过程中，根据被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对原、被告双方医患纠纷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于2011年9月8日作出了沪徐医损鉴（2011）00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分析说明：患者在曙光医院的急诊头颅CT提示有多发腔梗的表现，已给予常规治疗，当时临床症状和头颅CT未见颅内高压表现；查心电图及心肌损伤标志物，也不存在急性心肌梗死的证据；院方曾给予患者静滴瑞立达0.2克，给药时间距患者死亡已达24小时以上，按此药物的半衰期3小时推算早已消除完毕，也不存在用药禁忌症，因而此药与患者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患者就诊病史上有医方建议患者住院和患者要求回老家医院继续诊治等记录。患者回家乡（淮安）后到死亡前未曾就医，死亡原因不明。结论：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在医疗活动中不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徐汝洲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不服，要求再次鉴定，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原、被告双方医患纠纷再次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上海市医学会于2014年1月2日作出了沪医损鉴（2013）324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分析说明：根据病史记录、现场阅片，专家组分析认为，患者因“反复头晕、头痛一小时”至曙光医院急诊，头颅CT、心电图检查后诊断“脑缺血、窦缓”，嘱专科就诊。患者在心内科、神经内科门诊，口服拜阿司匹林、天麻素及瑞立达补液等后，至急诊复诊。期间医方建议住院，患者拒绝，要求回当地诊治，离院后一天余死亡。1、诊断正确。患者因“反复头晕、头痛一小时”至医方就诊，心电图检查：心率45次／分，窦性心动过缓，T波改变。头颅CT示右额叶及双侧枕叶低密度区。初步诊断：窦缓、脑缺血。后心内科、神经内科诊断冠心病？心律失常、心绞痛？脑梗（腔隙性梗塞）。根据现有资料，医方诊断正确，有其合理性。2、告知恰当。根据患者就诊的症状、体征、辅助检查，医方建议入院诊治，患者签字拒绝。后患者要求回老家诊治，嘱随访心电图，必要时安装起搏器。医方对治疗建议告知恰当。3、用药无绝对禁忌。瑞立达为α肾上腺素受体拮抗剂，治疗脑缺血有指证，根据患者客观检查（心电图、心肌损伤标志物），无确切依据诊断心绞痛，心肌梗塞不成立，故该患者应用瑞立达无绝对禁忌。医方存在以下过错：1、首诊未测血压。首诊医师对于有头晕主诉、心电图提示心率45次／分的病人未测量血压，有欠缺。但随后心内科就诊中测血压120／70mmHg，属正常范围，故此欠缺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2、就诊流程欠完善。急诊就诊后提示患者存在窦缓、脑缺血，医方让患者数次挂号门诊，若请专科会诊更妥善。患者离院后一天余在家中突发昏迷，经抢救无效死亡。患者病情突变以及离院后未进一步诊治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综上，本例不构成医疗损害。鉴定结论：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曙光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首诊未测血压、就诊流程欠完善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审理中，上海市医学会对本案鉴定相关问题转交鉴定专家，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书面答复：1、2010年10月16日患者因“反复头晕、头痛一小时”至曙光医院急诊。查体：心率68次／分，律齐。心电图：窦性心动过缓，心率45次／分。给予丹参酮静滴。嘱神经内科、心内科专科随访。以上医疗过程符合诊疗原则。急诊首诊医师未作出血压测量，有不足之处，但随后当日内科就诊过程中测血压120／70mmHg，属正常范围，故以上不足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2、当日心内科就诊时查体：测血压120／70mmHg，心率50次／分，诊断：冠心病？心律失常，心绞痛？建议入院诊治（以进一步明确心动过缓的原因），但患者拒绝。患者无晕厥、黑矇，急诊给予针对性治疗654-210mg肌注（为短效的针对心动过缓治疗方法），此后患者要求回老家医院继续诊治，医方嘱随访心电图，必要时安装起搏器。综上所述，医方已尽到告知义务。3、医方就诊流程欠完善，急诊就诊后提示患者存在窦性心动过缓、脑缺血，医方让患者数次挂号门诊，若请专科会诊更妥善。但患者离院后病情突变以及离院后未进一步诊治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两次鉴定费用由原告支付。
以上事实，有鉴定书、函件、病史资料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经本院委托，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上海市医学会先后组织了有关专家对原、被告的医患之争进行了鉴定，鉴定操作程序合法，相较之下后者的论证分析更为充分，鉴定结论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在实际诊疗操作中确有不足，但鉴定结论已经明确，该不足与患者死亡并无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原告的患者死亡侵权赔偿请求难以支持。应该指出的是，原告失去亲人的悲痛之情是能理解的，但原告应相信科学，尊重事实，不应以个人有限的认知水平坚持己见。考虑到被告方在医疗服务过程中的不足，给患者方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被告理应予以适当赔偿，具体数额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当事人意见酌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杨从凤、徐长松、徐晶晶人民币5，000元。
二、原告杨从凤、徐长松、徐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原告已预缴），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75元，由原告杨从凤、徐长松、徐晶晶负担人民币250元，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负担人民币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韵清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朱继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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