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光大建设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刘向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克，上海市龙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王尚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敏，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辉，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仲贤，男，1972年10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愉忠，上海卫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光大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刘向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克，上海市龙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光大建设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电力公司”)、上诉人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仲贤、被上诉人上海光大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科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大电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光大电力公司支付翁仲贤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9万元。事实与理由：在一审法院认定光大电力公司支付翁仲贤徐行工程价款1,810万元之外，光大电力公司又支付了101万元。该101万元的收据上有华强公司徐行项目部盖章和翁仲贤本人签字，故应当认定该款项系支付徐行工程价款。翁仲贤提出上述款项系支付华亭工程价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其主张不应支持。此外，就华亭工程价款结算问题，光大电力公司与华强公司已在仲裁委主持下达成调解，相关款项业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101万元款项可在华亭工程一案中解决，而翁仲贤现已撤回该案起诉，故一审法院对相关款项处理不当，应在本案所涉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针对光大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翁仲贤辩称，101万元的支付主体是光大科技公司，针对的是华亭工程的工程款。之所以就华亭工程一案撤回起诉，是因为光大电力公司和华强公司跳过翁仲贤，就华亭项目的工程款支付等事项达成了调解。但仲裁调解只对参与仲裁的双方具有约束力，翁仲贤不受上诉仲裁调解书的约束。据此，不同意光大电力公司上诉请求。
针对光大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华强公司辩称，认可光大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但要求将徐行项目的工程款支付给华强公司。
华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光大电力公司支付华强公司徐行项目工程款340万元及相关利息损失，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根据华强公司与翁仲贤之间的约定，翁仲贤应上交工程款的2.5%作为管理费，且华强公司无需承担与工程相关的费用和责任。但在徐行项目施工过程中，华强公司已为翁仲贤实际垫付了材料费共计600余万元，远远超过了光大电力公司在本案中应当给付的工程款金额。为减少各方当事人的讼累，请求法院判决光大电力公司将上述工程款及相关利息直接支付给华强公司。
针对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翁仲贤辩称，就华强公司所谓的材料款问题，华强公司已另案起诉翁仲贤夫妇，故有关华强公司与翁仲贤之间的纠纷应在另案中解决，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针对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光大电力公司辩称，对工程款支付给华强公司或者翁仲贤均无意见，但金额应为239万元。
光大科技公司辩称，对于本案的处理，诉讼意见与光大电力公司一致。
翁仲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光大电力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086,715元；二、光大电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1年1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三、光大科技公司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1日，翁仲贤与光大科技公司签订《建设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由翁仲贤为光大科技公司建造位于上海市奉贤区军民路一期工程。后双方按约履行了合同。2010年期间，因军民路二期工程建设，光大科技公司又委托翁仲贤进行施工，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约定，工程按每平方米870元计算，工程款支付按原一期合同约定。其后翁仲贤于2010年底完成了军民路二期工程的施工，并将该工程交付光大科技公司使用。
2008年6月3日，翁仲贤以华强公司名义与光大电力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由翁仲贤对光大电力公司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的工程(以下称徐行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工程造价为23,502,650元。付款方式约定为在完成工程粉刷后支付总造价的50%，余款50%分六个季度等额付款。2008年6月4日，翁仲贤写给华强公司，承诺愿意承包施工徐行工程，同意工程合同中关于造价、承包方式、付款方式、结算方式等内容，并上交华强公司工程造价2.5%的管理费。2008年6月，翁仲贤又以华强公司名义与案外人上海南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由翁仲贤实际承包施工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华亭镇的工程(以下简称“华亭工程”)，付款方式同前一份合同。
翁仲贤完成上述军民路二期工程、徐行工程、华亭工程后，于2011年4月找到光大科技公司副总经理陈瑞呈，就上述三个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结算，陈瑞呈在翁仲贤提供的结算单(打印件)上，以书写方式进行修改，扣除了部分工程款项，确认扣减后的徐行工程的工程款为25,186,715元，华亭工程的工程款为9,907,050元，军民路二期工程的工程款为12,139,480元。陈瑞呈签字后，要求翁仲贤就上述三个工程具体工程款与光大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审批确认，后因故未经光大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2011年10月27日，翁仲贤与光大科技公司就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进行核对，翁仲贤确认华亭工程款、徐行工程款、军民路二期工程款支付总额合计35,510,000元。后翁仲贤就军民路工程款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起诉光大科技公司及华强公司。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3月13日以(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237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如下判决：一、光大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翁仲贤工程款(军民路二期工程)10,928,245元；二、光大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翁仲贤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5,256,005元自2011年10月28日起，另5,672,240元自2012年7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日止)。判决后，光大科技公司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5月27日以(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2370号民事判决；二、光大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翁仲贤工程款人民币944,480元；三、光大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翁仲贤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人民币944,480元自2012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日止。现该判决已生效。上述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查明：2011年1月12日，上海奔雄电力电缆有限公司(甲方)与华强公司(乙方)、翁仲贤(丙方)共同签订了协议书(一)，该协议书载明：徐行工程已完工交付，视为验收合格，徐行工程决算价为2,200万元，翁仲贤已领取工程进度款1,500万元已由乙方予以确认；甲方同意即日付给乙方工程款310万元。同日，上海南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华强公司、翁仲贤共同签订了协议书(二)，载明：徐行工程(此处应为“华亭工程”)已完工交付，翁仲贤已领取工程款500万元由乙方予以确认，甲方同意即日付给乙方工程款100万元，对华亭工程的决算价为800万元。该判决书确认2011年1月12日的协议书(一)确认光大科技公司已支付徐行工程工程款为1,810万元；2011年1月12日协议书(二)确认光大科技公司华亭工程款已付款为600万元。
一审审理中，光大电力公司又支付给华强公司工程款50万元。华强公司提供部分法院判决书，以此证明其代翁仲贤支付部分建筑材料款，要求从翁仲贤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光大电力公司及光大科技公司另表示，在2011年1月12日的协议书之后，光大电力公司又支付给翁仲贤工程款101万元。对此，翁仲贤认为该101万元是支付华亭工程的款项，不是本案的工程款。
一审审理期间，翁仲贤就华亭工程的工程款已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翁仲贤是徐行工程、华亭工程、军民路二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故本案翁仲贤诉讼主体适格。就本案所争议的徐行工程，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工程总价款为2,200万元，翁仲贤已领取工程款为1,810万元，剩余390万元，审理中光大电力公司已支付第三人华强公司工程款50万元，光大电力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款340万元。该工程款应由光大电力公司直接支付翁仲贤。翁仲贤主张的利息，因协议书(一)中明确剩余工程款应于2011年底之前付清，故利息可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由于光大电力公司与光大科技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翁仲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家公司之间财务混同，而且本案工程的发包人是光大电力公司，故翁仲贤要求光大科技公司对光大电力公司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难以支持。华强公司辩称其已为翁仲贤垫付部份建材款，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由于华强公司所举证的建筑材料等款项已经法院判决并生效，正在执行过程中，且华强公司自称尚未履行，故不宜再从翁仲贤应得工程款中扣除，对华强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光大电力公司与光大科技公司辩称在协议书之后又支付翁仲贤工程款101万元，因翁仲贤表示该款系华亭工程的款项，考虑到双方之间尚有华亭工程的纠纷在审理，故本案中对此不作处理，双方可在华亭工程一案中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光大电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翁仲贤工程款340万元；二、光大电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翁仲贤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人民币34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时止)；三、对翁仲贤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光大电力公司与光大科技公司提供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3)沪仲案字第1127号调解书一份，欲证明光大电力公司与华强公司已就华亭项目工程款支付事宜达成调解；光大电力公司与光大科技公司另提供贷记凭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上述调解书已经履行完毕，华亭项目工程款已完全支付。华强公司对上述证据及光大电力公司和光大科技公司欲证明的事实均表示认可，确已收到华亭项目剩余工程款1,184,184.90元。翁仲贤对光大电力公司与华强公司关于华亭项目工程款事宜达成调解的事实表示认可，但对调解书确定的工程款是否实际支付表示不清楚。
根据相关事实和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8月28日，上海南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就华强公司承包的华亭工程逾期竣工及质量瑕疵等问题，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5年11月3日，双方就相关事宜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华亭工程结算价为800万元，截止2015年11月3日，上海南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600万元(包括翁仲贤经收部分)；华强公司同意在上述余款中扣除上海南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移位损失50万元、代付费用231,276元，补偿上海南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因该案发生的仲裁费用84,539.10元；根据上述两项计算，上海南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应于2015年11月13日前给付华强公司1,184,184.90元；等等。上述款项已由上海南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华强公司。
本院另查明，2016年1月15日，翁仲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海南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光大科技公司、华强公司等支付华亭项目剩余工程款。该案审理中，翁仲贤于2016年10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裁定，准许翁仲贤撤回该案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徐行工程总价款为2,200万元，各方当事人对翁仲贤已领取工程款1,810万、华强公司已领取工程款5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仅对翁仲贤在2011年1月12日以后又收取的101万款项是否为徐行项目工程款有不同认识。诉讼中，翁仲贤认为该101万元系支付华亭工程的款项。但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早在2015年11月，上海南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和华强公司已对华亭工程价款作了最终结算，相关款项业已支付完毕。在华庭工程价款已经了结的情况下，翁仲贤的上述辩称意见失去了其事实基础，上述101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光大电力公司一方支付徐行工程的价款。据此计算，光大电力公司尚欠徐行工程价款239万。因此，光大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101万元款项留在华亭工程一案中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华强公司所称其为翁仲贤垫付了大量建材款，故本案所涉工程款应直接支付给华强公司的上诉意见，因垫付材料款纠纷与本案所涉工程款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华强公司对该问题已通过另案诉讼解决，故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光大建设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翁仲贤工程款人民币239万元；
二、上海光大建设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翁仲贤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人民币239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时止)；
三、对翁仲贤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28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8,144.5元，由上海光大建设电力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6,701.20元，由翁仲贤负担人民币11,443.3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890元，由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4,000元，由翁仲贤负担人民币13,8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海邑
审判员 高 胤
审判员 彭 浩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