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保刑终字第8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某，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于河北省安新县，汉族，文盲，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于2013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被安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1月16日由安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安新县看守所。
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审理安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某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一月二日作出（2013）安刑初字第2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16日晚上，被告人冯某和王某某、刘某某、朱某某等人聚集在朱某某家中，预谋纠集村民次日去安新县县委、政府上访，以此给县委、政府施加压力，以便达到各自的目的。当晚王某某出资1000元让朱某某雇车运送村民。2013年7月17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冯某和刘某某、朱某某等人纠集百十余名村民乘三辆七路公交车到安新县县委、县政府，门卫及工作人员阻止后强行闯入县委大院，进入办公大楼一至四层办公区，强占办公室，并围堵县委、县政府大院的前后大门，阻止办公车辆及工作人员的出入，持续近两个小时。村民的行为致使县委、县政府的正常工作无法进行，重要会议被迫取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冯某供认案发前曾商议因土地问题去上访。2013年7月16日其和村民一起去县委、政府上访，其给接送村民的七路车司机留了其的联系电话。
2、同案犯王某某的供述：2013年5月份，其竞选本村村委会主任落选后感觉很压抑，并对现任村委会成员的行为产生了看法，想通过反映村里一些不合理的问题来罢免现任村委会成员，后其找了很多村民代表签字来罢免他们，因村民代表们不愿意签字而未果。2013年7月16日晚上，有人给其打电话让其去朱某某家商量事，其到了朱某某家中见冯某、朱某某、刘某某都在，他们对其说要组织村民去县里反映问题，并商量去的人越多越好，谁负责叫谁等问题。次日8时许，其路过村委会时见很多村民都说要去县里上访，还说不如选其当村长，其听后很感动便让村民们都坐七路公交车去了县委，共去了近百名村民。公交车是冯某雇的，车费及买水的钱是其出的，共800元，钱是其在县委反映完问题后给的刘某某。其到县委后见院子里有很多人，村民们在县委一楼大厅、二、三楼的走廊和楼道里吵吵嚷嚷，几个妇女站在了县委大门口不让车辆出入，后其和朱某某、刘某某等人找领导反映问题。去县委、县政府的有刘某某、刘某某、冯某、朱某、朱某甲等人。
3、同案犯刘某某的供述：2013年7月16日傍晚，其和朱某某、冯某、王某某在朱某某家商量上访的事，王某某后来去的。冯某说他叫船队的人，朱某某说她叫大村的人，其说叫小村的人。冯某和朱某某说次日8、9点到村委会集合，商量完走的时候王某某放在朱某某家茶几上1000元钱，说是雇车的钱。次日去了一百多人，到了县委人们把门卫拦到一边闯进了县委大楼，大楼一至三楼都是村民，并吵吵嚷嚷。带头的王某某、朱某某等人找领导反映问题去了。其下楼时见村民们在楼道和办公室里吵吵嚷嚷，很多人把县委大门口堵了不让车辆进出，堵了半小时左右。
4、同案犯朱某某的供述：因为王某某今年参与选举落选不甘心，拿承包地的事造势、造谣，目的是把老百姓煽动起来，把现任的村委会推翻选他当村长。2013年7月16日20时许，冯某、王某某、刘某某在其家商量去县委上访的事，刘某某说“我叫人，你们别管”，他叫的小村的人，其叫的辛某等人。冯某说“明天8、9点村大队集合”，王某某说“那就这么着，明天大队门口集合”。几人商量说去的人越多越好，声势就越大。王某某在其家茶几上放了千八百块钱，说是去县委的花费。次日9时许，村民们在村委会集合去的县委，有一百多人，冯某找了三辆七路公交车，其把王某某给的钱给了冯某，冯某用这钱给的车费。到了县委后人们就闯进了办公大楼，在办公楼里吵嚷、乱串，一至四楼楼道内都是村民，后其和王某某等几个村民代表找领导谈话，其出来后听见孙某某喊把大门堵了，村民们便把县委大院的大门堵了，车辆无法出入，其说还有小门呢，刘国站夫妇就带几个人把小门堵了，堵了十几分钟。领头堵门的是孙某某、刘某某、王某某，中午村民们才离开。
5、证人辛某的证言：2013年7月中旬的一天，大张庄村民集体去安新县政府其也参与了，朱某某叫的其。去县政府上访是王某某和刘某某组织的，听说是因为村里领导卖地受贿的事，那段时间王某某和刘某某经常去朱某某家。王某某出钱雇了三辆七路车拉着百八十位村民去了县委，到后村民门冲进县政府办公大楼，一至四楼都有村民，还进了办公室。其跟着进了二楼的一个办公室里，在里面坐着。王某某说县领导接待村民代表，让村民们到外边等信儿，村民们便都出去了。后其听见有人喊“别让县领导走了，把大门口堵了”，便有村民堵在县政府大门口，一个女的搬着凳子坐在县政府门口不让车辆出入，堵了大概2个小时。孙某某在门口堵了。去县委前一天晚上7时许，村大喇叭里各小队都在广播说去谁谁家开会。
6、证人王某的证言：是朱某某叫其去的县委。2013年7月中旬的一天上午，村民们坐七路公交车和三轮车去了县委，下车后村民们进了大院，一些人进了大楼里在一楼大厅和楼道上坐着，后刘某某说“去把县委大门口堵了去”，其见朱某某、孙某某等人把门口堵死了，堵了半个小时左右，不让车辆和行人通过。后县领导及王某某、刘某某、冯某等人让村民先出去，其跟王某某、刘某甲、刘某某去了四楼会议室，其他村民去了一楼大厅。王某某说村民是自发来的，他出了七百多的车钱。王某某出来后对村民们说领导核实情况后再给答复，村民们便回家。
7、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其是安新镇大张庄村村委会广播员同时看管大队。2013年7月16日20时许，几位村民代表让其广播各小队成员开会，包括去冯某家开会。听说因为村里卖地的事。
8、证人张某乙、白某的证言：二人是七路公交车司机。2013年7月17日9时许，二人同夏小春开着三辆七路公交车带着大张庄村部分村民到县委。给车钱的男子电话是139××××9286。
9、证人郑某、屈某甲的证言：二人是安新县政府保安。2013年7月17日9时许，三十多名大张庄村的村民过来要反映问题，这些人坐在安新县委、政府大院门口将大门口堵住，阻止车辆出入。三十多分钟后又过来七十多名妇女，其无法阻拦，这些人一起冲进县委大院，后进入了办公楼，二十多名妇女把办公楼的门口堵了。11时20分许，部分人又站在县委大门口将大门堵住，车辆无法出入，后十多名妇女又将后门堵住，持续到13时许离开。屈某甲并证实，这一百来人进去后其见一、二、三楼都是人，好多人还进了县委办公室、政府办公室、纪检委办公室，办公室的桌子上、茶几上、地上坐满了人，工作人员无法办公，11时许这些人才从大楼里出来。一些妇女拦着车不让走，有人坐在了发动机盖上。一名妇女搬着凳子坐在大门口，见有车从后门走便把后门也堵住了。
10、证人齐某的证言：其是安新县县委秘书科科员。2013年7月17日9时许，其和同事们正在安新县县委办值班室工作，其在处理涉密文件，保卫科说有人上访，其见十几个人从大门口冲了进来，大门口外边还有很多人，大概100多人，后有人推门进了其办公室将办公室堵满。这些人情绪激动，大吵大嚷，有的坐在办公桌上，有的坐在地上，有的坐在茶几上，还有人进到办公室里屋，现场很混乱，这些人不听劝阻，致使其处理的涉密文件无法办理，重要通知无法下发，电话无法正常接听，还有人拿了许多内部的党报、党刊。后一部分人去了三楼的政府办公室，剩下的人在办公室待到了12时许才陆续离开。其见一部分人将大院正门堵死，阻止车辆出入，后有人将后门也堵死阻止车辆出入。
11、证人张某丙的证言：其在安新县发展改革局工作，其办公室在安新县委、政府办公楼一层西边。2013年7月17日9时许，其和同事们在办公室内工作时听见楼道内有人吵吵嚷嚷，一楼大厅有几十名群众，导致其工作不能正常开展。
12、证人耿某的证言：其是安新县委综治办副主任，办公室在县委大楼一楼。17日10时许，其在办公室内听见门口有人吵吵嚷嚷，出去见二、三十人在门口，后来聚集到五、六十人左右，其隔着窗户见这些人堵县政府的大门口了，持续了大概2-3个小时。
13、证人田某甲的证言：其是安新县纪委办公室主任，办公室在县委大楼四楼。2013年7月17日9时许，其在办公室内工作，听见二、三楼有吵嚷、叫骂声，后有三、四十人就叫骂着到了纪委办公室门口，其迎了出去。经询问得知是大张庄村民反映村里征地问题，其劝解，村民不听并冲其吵闹，后一部分人冲进了纪委办公室，这些人进去后有的坐在沙发上抽烟，有的坐在办公桌上翻看文件，有的吵吵嚷嚷，还有人堵住了办公室门口，阻止工作人员的出入，持续了两个小时左右，影响了工作的进行，涉密文件存在泄密的风险。
14、证人田某乙的证言：其是安新县农工委副书记。2013年7月17日10时许，其在县政府办公楼一楼的办公室工作时听见一楼大厅很多人嚷嚷，出去见大厅里进来二、三十人又嚷又闹，不听工作人员劝阻，后人越来越多，并去二楼吵闹，持续两、三个小时才离开，致使工作无法进行。其还见有人堵住县委大院的大门，阻止车辆和行人出入，严重影响了县委正常办公秩序。
15、证人许某的证言：其是安新县委办副主任科员。2013年7月17日9点半左右，其见县委门口聚集了一百人左右，后有三十来人聚集在二楼秘书科办公室里，十多个村民在二楼楼道内站着，三楼楼道里也全是村民，政府办办公室里有吵闹声，四楼也有村民吵吵嚷嚷，不听劝解。11时许，县委政府大门口被堵住了，车辆和行人无法出入，后有人喊把后门也堵了，便有村民堵住了后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其见有一群人冲进了县委办和政府办的秘书科办公室、纪检委办公室，进去后这些人坐在地上、办公桌上和茶几上，在办公室吵吵嚷嚷。秘书科的工作主要是关于涉密文件及涉密电话，严重影响了秘书科的工作。
16、证人屈某乙的证言：其是安新县端村镇政府工作人员。2013年7月17日11时许，其和同事去安新县委组织部领文件，其开车出去时有两名妇女挡在了其车前，三、四分钟后有人将她们拉开才趁机离开，其出去后她们又把门堵了。
17、证人李某的证言：其是安新县公安局办公室司机。2013年7月17日11时许，其去安新县委办拿文件，见县委、政府办公楼院内及一楼、二楼和楼道内都是人，吵吵嚷嚷。其开车走到县委大门口时有两个妇女拦着其车不让其走，还说安新县委、政府大院内的车辆一律不允许出去。12时许，其趁机从后门出去，出去后村民们又将后门堵住了。
18、证人张某丁的证言：其是县委办行政科长。2013年7月17日10点半左右，其见安新县委、政府大楼一、二楼有很多群众吵吵嚷嚷。11时许其和县委办副主任去开会时车被几个中年妇女堵在了大院门口，最后趁机离开，导致会议推迟半个小时。
19、证人马某的证言：其是安新县安新镇镇长。2013年7月17日9时许，其在安新县政府三楼会议室开会时见县委、政府办公楼的一至四楼都有上访群众，村民们还在三楼政府办公室的桌子、椅子上坐着，并将县委、县政府大门堵了。
20、证人谷某的证言：其是安新县安新镇纪检书记。2013年7月17日10时许，其得知大张庄村民去县委上访后和同事们赶到县委、县政府，办公楼一楼大厅、二楼楼道及县委办公室有很多人吵吵闹闹，不听劝解。王某某在一楼大厅给朱记几百元钱让朱某某买包子和水。12时许，一部分人堵住了县委、县政府前后门口，不让车辆出入，直到13时许才离开。
21、证人解某的证言：其任安新县政府办主任科员。2013年7月17日9点半，其见四楼纪委会议室门口聚集了很多群众，吵吵闹闹，经了解是大张庄村村民上访。四楼楼道、一至三楼都有人，他们在楼道内大声喧哗，有人强行冲进了县纪委办公室、县委办公室等办公室内。11时许，有人煽动村民围堵政府大门，阻止车辆出入，12时许才离开。村民们的行为导致两个调度会议被迫取消。
22、证人车某某的证言：其在安新县委办公室工作。2013年7月17日，因大张庄村民围堵县委、政府办公楼造成在同口镇召开的有关乡镇重点信访案件的情况汇报会议中途取消，其他乡镇的汇报议程取消。
23、安新县人民政府财政收入调度会议方案、安新县重点项目调度会议安排，证实两个会议召开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7月17日上午9：30、10：30，地点分别在县长办公室、县政府会议室及参会部门、会议议程等。会议因大张庄村民围堵县委、政府办公楼被迫取消。
24、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冯某的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冯某伙同他人聚众冲击国家机关，堵塞国家机关的通道，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重大损失，被告人冯某积极参加，其行为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以被告人冯某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冯某上诉提出，其并非是首要分子，也不是组织者或成员。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6日晚上，被告人冯某和王某某、刘某某等人聚集在朱某某家中，预谋纠集村民次日去安新县县委、政府上访，以此给县委、政府施加压力，以便达到各自的目的。同年7月17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冯某和刘某某、朱某某等人纠集百十余名村民乘三辆七路公交车到安新县县委、县政府，强行闯入县委大院，阻止办公车辆及工作人员的出入，持续近两个小时。致使县委、县政府的正常工作无法进行，重要会议被迫取消。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在卷为证，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伙同他人积极参加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关于冯某上诉提出，其并非是首要分子，也不是组织者或成员的意见，经查，2013年7月16日晚上，被告人冯某在朱记家中参与预谋纠集村民次日去安新县县委、政府上访，次日又积极参加了聚众冲击安新县县委、县政府。据此，原判决并未认定冯某为本案的首要分子，而是认为冯某积极参加聚众冲击国家机关。为此，对冯某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 煜
审判员 张怡平
审判员 于 海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