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鲁执复议字第59号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宁供电公司（原山东电力集团济宁供电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代表人：钱庆林。
委托代理人：杨琳。
申请执行人：山东剑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
法定代表人：连德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琰。
申请复议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宁供电公司（原山东电力集团济宁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济宁供电公司）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宁中院）（2013）济执字第256-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济宁供电公司与被执行人山东剑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桥公司）室内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济宁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济仲裁字（2008）第184／211号裁决书，济宁中院根据剑桥公司申请，于2013年12月30日立案执行。
在执行过程中，济宁供电公司提出了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的申请。理由为：一、仲裁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济宁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21条，“当事人双方约定由3名仲裁员组成仲裁庭的，应自被申请人收到仲裁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各自在本委仲裁员名册中选定或者委托本委主任指定1名仲裁员及共同选定或者共同委托本委主任指定第3名仲裁员”。本案仲裁委员会在2008年10月13日向剑桥公司邮寄送达仲裁申请书副本等文件后，2008年11月18日剑桥公司向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说明称没有收到相关文件，并同时提交了仲裁员选定书。之后，仲裁委员会于2008年11月19日重新向剑桥公司送达了相关文书。由此导致的事实是，剑桥公司先向仲裁庭递交了仲裁员选定书，仲裁庭才向其送达了仲裁申请书副本。这严重违反了仲裁规则关于剑桥公司应在收到仲裁申请书副本后再选定仲裁员的规定。二、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仲裁法》第31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三名仲裁员组成仲裁庭的，应当各自选定或者各自委托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一名仲裁员，第三名仲裁员由当事人共同选定或者共同委托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本案的仲裁庭却是由济宁仲裁委员会指定的两名仲裁员及剑桥公司选定的仲裁员组成，剥夺了济宁供电公司选定仲裁员的权利。三、仲裁的审理期限违反法定期限。《济宁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55条规定，仲裁庭应当在仲裁庭组成后三个月内作出，本案自2008年10月10日受理，至2012年12月19日作出裁决，历时4年2个月的审限，即便具有鉴定等原因，也已经严重超出了审理期限，属于严重仲裁程序违法。四、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室内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1997年1月24日）》一式两份，济宁供电公司持有的合同第20条内容为空白，剑桥公司持有合同的第20条中却出现诸多对济宁供电公司极为不利的内容，存在伪造情况，仲裁裁决书采纳了存在伪造条款的合同来认定案件事实，作出的仲裁裁决显然错误。五、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且当事人双方不存在仲裁协议，仲裁程序严重违法。2014年1月9日济宁供电公司从济宁市人民政府调取了《济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济宁仲裁委员会的通知》后才知道，济宁仲裁委员会系1998年3月31日方成立，本案合同签署是在1995年和1997年，约定的仲裁机构显然并非济宁仲裁委员会，约定的仲裁机构也已不存在。因此，双方约定仲裁的条款是无效的，双方之间实际上并不存在仲裁协议，而济宁仲裁委员会明知这一客观事实，为了谋取利益从未告知双方当事人，在当事人其中一方甚至都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情况下依然坚持有管辖权，显然存在徇私舞弊的行为。六、以鉴代审，程序严重违法。仲裁庭向鉴定机构提交鉴定材料时应当释明哪些无争议，哪些有争议，但仲裁庭并未如此，而是将双方存在巨大争议的鉴定材料提供给了鉴定机构。而鉴定公司无视双方对鉴定材料的争议，直接作出了独一无二的鉴定结果，显然是违法的。而仲裁庭又直接以鉴定结论作为裁决依据，程序严重违法。七、该仲裁裁决如果被强制执行，将会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济宁供电公司系国有企业，强制执行势必会造成国有财产的大量流失，严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济宁供电公司经营业务特点和社会责任都直接关系到济宁市的经济发展，涉案款项的执行直接影响到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和盈利能力，影响社会公共利益；强制执行会直接导致济宁供电公司职工的忧虑和担心，影响济宁当地社会大局的稳定，也不利于公共利益的维护。而且由于该裁决书仍有部分问题没有处理，如若执行该裁决书，济宁供电公司还将面临后续更多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况。综上，请求法院裁定不予执行。
济宁中院认为：对于济宁供电公司的第一项理由，即剑桥公司先选定仲裁员后收到仲裁委邮寄的答辩通知书、仲裁申请书副本等相关文书违反法定程序。通过审查仲裁卷宗，仲裁委在立案后于2008年10月11日向剑桥公司邮寄送达了答辩通知书等法律文书，2008年11月11日向剑桥公司邮寄送达了组庭、出庭通知书，剑桥公司于2008年11月18日提出说明，称因单位迁址而未收到上述法律文书，要求仲裁委依法重新送达，并向仲裁委提交了仲裁员选定书，经仲裁委主任会议研究，同意重新进行上述程序，于2008年11月19日重新送达法律文书。2008年11月19日仲裁委向剑桥公司送达了仲裁申请书副本、答辩通知书、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空白的仲裁员选定书。根据本案仲裁卷宗，2008年11月29日剑桥公司填写仲裁员选定书，选定了仲裁员。2008年12月3日重新组成仲裁庭并向双方当事人达达了组庭、出庭通知书，2008年12月9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仲裁庭宣布2008年11月11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的组庭、出庭通知书作废。根据仲裁卷宗记录的上述该过程，在剑桥公司提出未收到法律文书的说明后，仲裁委重新进行了对其送达法律文书的程序，剑桥公司在收到送达的仲裁申请书副本等文书之后，又提交了仲裁员选定书，不存在济宁供电公司所称“先选定仲裁员后收到仲裁申请书副本、答辩通知书等”。济宁供电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济宁供电公司的第二项理由，即仲裁庭组成人员没有其选定的仲裁员。2008年10月10日仲裁委向济宁供电公司委托代理人送达了受理通知书、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之后济宁供电公司没有向仲裁委提交仲裁员选定书。我国《仲裁法》第32条规定：“当事人没有在仲裁规则规定的期限内约定仲裁庭的组成方式或者选定仲裁员的，由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当时实施的《济宁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21条规定：“当事人双方可以约定由3名仲裁员组成仲裁庭的，应自被申请人收到仲裁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各自在本委仲裁员名册中选定或者委托本委主任指定1名仲裁员及共同选定或者共同委托本委主任指定第3名仲裁员，第3名仲裁员是首席仲裁员。逾期未能选定或委托指定的，由本委主任指定。”根据上述规定，济宁供电公司没有在仲裁规则规定的期限内向仲裁委提交仲裁员选定书，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并无不当。且在2008年12月9日仲裁委第一次审理笔录中，仲裁庭询问是否对仲裁庭组成人员要求回避，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申请回避。济宁供电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济宁供电公司第三条理由，即审理期限超出了法定期限。我国《仲裁法》未对仲裁裁决作出期限限制，《济宁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55条规定“仲裁庭应当在仲裁庭组成后三个月（不包括对专门性问题作出鉴定的期间和公告送达期间）内，作出仲裁裁决。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仲裁庭提请本委主任批准，可以适当延长。”我国《民事诉讼法》第237条规定的“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中的“法定程序”，应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违反仲裁规则规定的审理期限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且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工程造价曾多次鉴定，存在鉴定期限。济宁供电公司的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
对于济宁供电公司的第四项理由，即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经审查，该仲裁裁决作出后，济宁供电公司曾向济宁中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该撤销申请被驳回，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中即包含本项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被驳回后，又在执行程序中以相同理由提出不予执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此项理由亦不能支持。
对于济宁供电公司的第五项理由，即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仲裁协议，济宁仲裁委在不具备管辖权的情况下对本案进行裁决，存在徇私舞弊的行为。济宁供电公司提交济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1998年3月31日济政办字（1998）15号文“关于成立济宁仲裁委员会的通知”，拟证明双方合同签订日期是1995年和1997年，而济宁仲裁委员会于1998年3月31日方成立，从而双方之间不存在仲裁协议。对济宁供电公司的此项理由，济宁中院认为，双方1995年、1997年签订的合同均约定“若不能协商解决合同争议，向济宁市经济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依法仲裁”。仲裁期间剑桥公司曾就仲裁条款的效力向济宁仲裁委员会提出异议，济宁仲裁委员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的规定，决定双方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合法有效，济宁仲裁委对该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有管辖权。仲裁过程中，除剑桥公司曾对仲裁条款的效力提出异议外，济宁供电公司未就仲裁条款效力问题提出过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在仲裁程序中未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在仲裁裁决作出后以仲裁协议无效为由主张撤销仲裁裁决或者提出不予执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现济宁供电公司再以此理由申请不予执行，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且济宁供电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时，其中一项申请撤销理由即是认为济宁仲裁委没有管辖权，在撤销仲裁裁决程序中，济宁供电公司认为，在施工人林海全起诉剑桥公司偿还工程款、要求供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案中，济南历下区法院在审理双方工程款问题时，双方均未声明仲裁管辖，视为放弃仲裁协议，该条理由被济宁中院（2013）济民二撤仲字第2号民事裁定予以驳回，认定济宁仲裁委员会对该案有管辖权。综上，济宁供电公司的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
对于济宁供电公司的第六项理由，即工程款鉴定结论没有区分双方有争议部分和无争议部分，仲裁庭直接以鉴定结论作为裁决依据。该条理由不属我国《民事诉讼法》第237条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审查范围，依法不予审查。
对于济宁供电公司的第七项理由，即执行该仲裁裁决将会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济宁供电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执行该仲裁裁决与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之间的关联，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济宁供电公司的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宁供电公司不予执行济宁仲裁委员会济仲裁字（2008）第184／211号仲裁裁决的申请。
济宁供电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济宁仲裁委无权对本案进行仲裁。本案合同约定的仲裁机构是济宁市经济合同仲裁委员会，属于工商部门的机构，已经于1996年停止运行。而济宁仲裁委1999年成立，系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后。因此本案不属于“对仲裁机构名称约定不准确，但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情形，双方之间应当视为没有仲裁协议，济宁仲裁委无权对案件进行仲裁。另外，仲裁庭将没有约定仲裁条款的天德酒店装修事宜一并进行裁决，也超越了仲裁条款约定的仲裁范围。二、仲裁委员会允许剑桥公司重新选定仲裁员、重新组庭中存在程序违法。如果剑桥公司没有收到法律文件，如何知道济宁供电公司提出仲裁，并提交了仲裁员选定书？仲裁庭是否对剑桥公司没有收到法律文件进行了查验和审核？允许剑桥公司重新选定仲裁员又重新组庭，但没有体现重新送达的方式。在第一次开庭时宣布2008年11月11日送达的组庭、出庭通知书作废有失法律文书的严肃性。三、仲裁庭剥夺了济宁供电公司选定仲裁员的权利，并在仲裁过程中多次毫无缘由地随意变更仲裁员，仲裁庭的组成及其变更明显违法。四、仲裁庭委托鉴定的程序违法，济宁供电公司未按时预交鉴定费用应视为撤回申请，而不应允许剑桥公司预交鉴定费用进行鉴定，仲裁庭、剑桥公司及鉴定机构之间存在串通的巨大嫌疑。五、剑桥公司提供的《室内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20条存在伪造证据情形。六、仲裁庭以鉴代审，曲解朱长富签字本意，将自己已经否定效力的、双方具有重大争议的材料和证据提供给鉴定机构作为鉴定依据进行鉴定，并且不理会济宁供电公司关于鉴定依据违法，鉴定程序没有现场测量违反技术规定的主张，认可鉴定报告，系严重程序违法行为。七、仲裁的审理期限严重违反法定期限，济宁中院裁定书故意曲解法律规定。八、若法院强制执行，将使巨额国有资产遭受重大损失，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本院经阅卷查明：1997年1月24日济宁供电公司与剑桥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1.1条约定：工程名称为圣地、天德大酒店。第15条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向济宁市经济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依法仲裁。
2008年10月10日，济宁供电公司向济宁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济宁仲裁委于当日受理并向济宁供电公司送达受理通知书、仲裁规则及仲裁员名册。10月13日，济宁仲裁委向剑桥公司邮寄送达仲裁申请书、答辩通知书、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等材料。11月11日，济宁仲裁委向剑桥公司邮寄组庭通知书及出庭通知书，11月12日，济宁供电公司签收组庭及开庭通知书。11月18日剑桥公司向济宁仲裁委提出异议，称其并未收到上述邮寄材料，邮寄地址并非其工商登记的地址，而且其也已经更换办公地址，并提交了其与泰安市岱岳区黄前镇吉祥石材加工厂的房屋租用合同及山东省军区的证明文件。为此，11月19日，济宁仲裁委重新向剑桥公司送达了仲裁申请书、答辩通知书及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等文件。11月29日，剑桥公司选定杜中礼为仲裁员，因济宁供电公司未选定仲裁员，济宁仲裁委指定姜炜为仲裁员，指定刘鲁平为首席仲裁员。之后济宁仲裁委向双方重新送达了组庭通知书及出庭通知书。2008年12月9日，仲裁庭第一次开庭，开庭中双方当事人对于重新组成仲裁庭及仲裁庭成员均表示无异议。
2010年1月26日，剑桥公司选定的仲裁员杜中礼因无法履行工作职责申请退出仲裁庭，济宁仲裁委通知剑桥公司重新选定，剑桥公司选定葛修路为仲裁员。济宁仲裁委向双方送达了新的组庭通知书。
2010年12月，首席仲裁员刘鲁平因工作原因申请退出仲裁庭，济宁仲裁委重新指定梁少宏为首席仲裁员，并向双方送达了新的组庭通知书。
2011年1月15日、16日调解程序中，以及1月27日再次开庭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新组成的仲裁庭成员不申请回避。
另查明，仲裁程序开始后，2009年1月14日济宁供电公司提出了对工程造价的鉴定申请，2012年7月13日，济宁仲裁委就鉴定机构出具的最终鉴定报告进行开庭质证。之后，经济宁仲裁委员会主任批准，本案所涉仲裁案件的审理期限延长至2013年2月7日。
再查明，在济宁供电公司向济宁中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中，济宁供电公司提出的撤销理由是：1、在济南历下区法院审理双方工程款问题时，双方均未声明仲裁管辖，视为放弃仲裁协议，济宁仲裁委员会不应管辖该案纠纷；2、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与历下区法院认定事实不一致，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3、1997年1月24日《室内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20条内容系剑桥公司单方添加伪造；4、委托鉴定程序违法，济宁供电公司未足额缴纳鉴定费应视为撤回鉴定申请，仲裁委员会不应再委托华审公司进行鉴定，而且鉴定程序违反技术要求，未进行实地勘察测量。济宁中院对上述理由均予以审查，并作出（2013）济民二撤仲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济宁供电公司的申请。
本院认为，一、关于济宁仲裁委员会是否有权仲裁以及是否超范围仲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在仲裁程序中未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在仲裁裁决作出后以仲裁协议无效为由主张撤销仲裁裁决或者提出不予执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仲裁系济宁供电公司主动向济宁仲裁委员会申请启动，在仲裁程序中济宁供电公司也从未对仲裁协议效力提出异议，其现在主张双方应当“视为没有仲裁协议”，济宁仲裁委无权仲裁，实质上是对约定仲裁条款的效力提出异议。依据上述规定，对济宁供电公司关于济宁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1997年1月24日《室内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所约定工程包括圣地、天德酒店。因此济宁仲裁委员会对天德酒店装修事宜进行裁决，并未超越仲裁条款约定的仲裁范围。
二、关于仲裁庭的组成及变更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在剑桥公司提出未收到相关法律材料，并提供了办公地址更换的相关证据后，济宁仲裁委重新向剑桥公司邮寄送达仲裁申请书、答辩通知书等材料并无不当。重新送达后，剑桥公司在期限内选定了仲裁员，济宁仲裁委员会据此重新组成仲裁庭并不违反法律及仲裁规则的规定。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没有在仲裁规则规定的期限内约定仲裁庭的组成方式或者选定仲裁员的，由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本案中，在济宁供电公司未选定仲裁员的情况下，济宁仲裁委员会指定相关人员为仲裁员符合上述规定。第三，仲裁期间，部分仲裁员因无法履行工作职责提出退出仲裁庭，济宁仲裁委据此重新指定并允许当事人重新选定仲裁员，符合法律及仲裁规则的规定。而且，本案仲裁庭的组成及变更均依法通知了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也均未在仲裁程序中对仲裁庭人员的组成及变更提出异议。因此，济宁供电公司主张仲裁庭组成及变更违法，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委托鉴定程序和伪造证据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被驳回后，又在执行程序中以相同理由提出不予执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济宁供电公司所主张的在未交足鉴定费情形仲裁庭不应再委托鉴定，以及剑桥公司对《室内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20条内容进行伪造的问题，其在申请济宁中院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中已经提出，且济宁中院对该两项理由均进行了审查并予以驳回。济宁供电公司现依据相同的理由再次要求对仲裁裁决不予执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关于济宁供电公司所提“以鉴代审”等问题。本院认为，济宁供电公司所提仲裁庭以鉴代审、曲解朱长富签字本意、无视当事人对鉴定依据存有重大争议、鉴定程序违反应现场测量的技术规定等问题，均系仲裁庭在仲裁程序中对证据的审查和对事实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仲裁庭对证据审查采信是否得当，事实认定是否准确，并不属于人民法院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应予审查的事项范围。济宁供电公司的该项复议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五、关于仲裁审理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济宁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55条规定：“仲裁庭应当在仲裁庭组成后三个月（不包括对专门性问题作出鉴定的期间和公告送达期间）内，作出仲裁裁决。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仲裁庭提请本委主任批准，可以适当延长。”本案仲裁虽然历时四年有余，但从2009年1月14日济宁供电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一直到2012年7月13日对最终鉴定报告进行开庭质证，案件一直处于鉴定过程中，该鉴定期间依法应予扣除，之后仲裁庭也依照仲裁规则办理了延期手续。据此，本案并不存在仲裁超审理期限问题，济宁供电公司以此要求对仲裁裁决不予执行，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六、关于执行仲裁裁决是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仲裁裁决系对济宁供电公司与剑桥公司之间私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所进行的裁处，裁决内容并不涉及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济宁供电公司作为从事经营活动的市场主体，并不能因其系国有企业、担负供电服务职责就免除其市场交易中应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而且，济宁供电公司所提的国有资产损失、安全供电、队伍稳定和正常生产秩序等问题，并非对仲裁裁决予以执行必然应产生的结果。因此，对于济宁供电公司所主张的执行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申请复议人济宁供电公司的复议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宁供电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马向伟
审 判 员 刘书鸿
代理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阎 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