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鹏进达沥青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鹏进达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某，广东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某，广东利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建兴，男。
委托代理人崔某，广东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某，广东利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馨雨，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栋梁，男。
委托代理人房某乙，女，系房栋梁的姑姑。
原审被告肖更生，男。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
代表人潘某。
上诉人东莞市鹏进达沥青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进达公司）、卢建兴与被上诉人王馨雨、房栋梁原审被告肖更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60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16日9时33分，肖更生驾驶粤S×××××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深圳市××××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梅林路口时，该车与路口西侧路中铁护栏发生碰撞后失控翻车，车身与在路口西侧停车等候信号灯放行由王某芳驾驶的粤B×××××号轿车、刘某业驾驶的粤××5GG号轿车、陈某辉驾驶的粤B×××××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其中粤B×××××号轿车被压在粤S×××××号重型自卸货车车底，粤B×××××号车被撞后冲上西南侧安全岛上与交通监控设施发生碰撞，造成王某芳、粤B×××××号车乘车人李某瑄当场身亡，陈某辉受伤，四车和交通监控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肖更生当场弃车逃逸。福田交警大队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肖更生驾驶货运机动车的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266%（核载12405千克，实载45350千克），遇长下坡路段未挂低速档利用发动机进行制动，在制动失灵后采取避让措施不当，事故发生后未立即报警和抢救伤者，并且弃车逃逸，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肖更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芳等人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王某芳于2011年8月8日在深圳市殡仪馆火化。事故发生后，肖更生的亲属支付王馨雨、房栋梁17500元。另查，王馨雨系死者王某芳的女儿，房栋梁系王某芳的儿子。王馨雨于2008年10月24日出生，王某芳及王馨雨均系城镇户口。王馨雨的法定代理人杨某与王某芳于2005年3月登记结婚，于2010年3月22日协议离婚，离婚后，王馨雨由王某芳独自抚养。王馨雨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主张王馨雨因处理交通事故支出律师费35000元。王馨雨提交票据主张死者家属因处理事故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30484元、住宿费1460元、伙食补助费7500元。王馨雨主张处理事故办理丧葬事宜的王某琴、王某成误工费3500元，房栋梁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原告房栋梁、张某才误工费993.12元。王馨雨主张处理事故的人员主要为王某云、王某琴、王某成，其中王某云事故发生时因在新西兰探亲，因处理事故相关事宜改签机票自新西兰飞回深圳，支出机票费23226元，王秀琴、王秀成从西安出发乘飞机至深圳，支出机票费2660元。王馨雨提交××市××区××物业××部出具的证明主张王某琴、王某成在该部分别任职保洁员、保安员，每月工资分别为1500元、2000元。根据福田交警大队对肖更生、卢建兴、案外人吴某荣等的讯问笔录，事故发生时，肖更生所驾驶的粤S×××××号重型自卸货车所载的45吨彩色沥青系在鹏××进达公司装的货，且在出车前已在鹏进达公司过磅。该彩色沥青温度高达175度。涉案货车核定载货量是12吨多，每次装载都在40吨以上，由鹏进达公司装载，鹏进达公司的负责人多次保证任何超载和交通事故他们都会一一摆平，装载沥青的机器设备属于鹏进达公司所有，并在鹏进达公司经营场所内，在装载过程中是自动装载，由鹏进达公司的员工进行操作。装载完毕的车辆由鹏进达公司过磅。但平时为鹏进达公司运载沥青的货车都装40多吨，甚至有的车还装到50吨左右。鹏进达公司要求涉案货车装载高达45吨的沥青，肖更生明知超载。鹏进达公司所雇的运输车队的老板即卢建兴承诺如果运输彩色沥青过程中，若有因超载被查就由其摆平，保证肖更生没事。截至事故发生时，肖更生为鹏进达公司运输沥青已达三个月，拟每半年结算一次，尚未进行过结算。平时肖更生运输加油是在卢建兴放在鹏进达公司的油罐加油，所加油的费用以签单为准，日后再从运输费中扣除。按运输队与鹏进达公司的惯例，运输费用为每吨每公里按0.65元计算，此次拉沥青到深圳的运输费用是每吨约为45元。而肖更生承认其为车队拉沥青到深圳市福田区为每吨30元。多年来鹏进达公司货料都由公司运输队运送，车队收取运输费。该车队未与鹏进达公司签订合同，工程需方交货款及运输费给鹏进达公司后再转给运输队负责人。该车队不属于鹏进达公司。肖更生经同乡介绍加入车队，其未与车队承包人即卢建兴签订书面运输合同。粤S×××××号重型自卸货车为营运车辆，登记在肖更生的名下，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另查，（2011）××民一初字第××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本案事故另一受害人的损失为1229277.33元。
王馨雨、房栋梁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鹏进达公司、肖更生、卢建兴共同赔偿王馨雨、房栋梁死亡赔偿金647617.2元、丧葬费15215.5元（已扣除肖更生的亲属前期支付的17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8233.06元；2、鹏进达公司、肖更生、卢建兴共同赔偿车辆损失共计2000元（其余车辆损失赔偿部分另案起诉）；3、鹏进达公司、肖更生、卢建兴共同赔偿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共计49880.72元；4、鹏进达公司、肖更生、卢建兴共同赔偿王馨雨、房栋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5、鹏进达公司、肖更生、卢建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7；鹏进达公司、肖更生、卢建兴、保险公司共同承担王馨雨为本次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35000元；8、鹏进达公司、肖更生、卢建兴、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福田交警大队对这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情况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福田交警大队认定肖更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粤S×××××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限内，故对王馨雨、房栋梁的损失，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王馨雨、房栋梁及（2011）××民一初字第××号案件原告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肖更生应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第一顺位赔偿责任。鹏进达公司与肖更生成立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肖更生自带运输工具为卢建兴的车队运载沥青，二者之间亦成立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该运输车队无具体名称，亦无营业执照，即非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卢建兴是车队的承包人和管理者，从鹏进达公司交付给其的运费中抽取利润，再结算给其他车主，因以重量核算运输费，卢建兴因超载获取利益，其应为肖更生应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鹏进达公司和卢建兴对超载的事实亦是明知且获益的。交通事故的发生除了肖更生违法行驶、操作不当外，亦与肇事车辆严重超载有着内在的必然联系，因此，鹏进达公司、卢建兴应对肖更生赔偿金额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王馨雨、房栋梁损失的认定，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进行计算。1、关于死亡赔偿金。被害人王某芳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其系非农业户口，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380.86元计算20年，即647617.2元（32380.86元／年×20年）；2、关于王馨雨、房栋梁请求的丧葬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并扣除肖更生的亲属前期支付的17500元，王馨雨、房栋梁主张的丧葬费15215.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王馨雨、房栋梁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王馨雨，系城镇户口，事故发生时2岁9个月，扶养年限按15年3个月计算，王馨雨的法定代理人杨某及被害人王某芳均对王馨雨负有法定抚养义务，两人婚姻关系的变化不能免除各自应负的法定义务，故王馨雨的扶养人按两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相关标准22806.54元／年进行计算，故被扶养人王馨雨生活费为173899.87元（22806.54元／年×15.25年÷2）；4、关于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仅支持三名被害人家属的该项请求，王某云在事故发生前已在新西兰探亲，已预订了返回深圳时间，但其因本次交通事故的突发原因提前回国，必然发生部分交通费方面的损失，但其机票费并非完全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故参考新西兰至深圳的飞机票实际价格，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损失4000元，加上王某琴、王某成的交通费2660元，共计6660（4000＋2660）元，对王馨雨、房栋梁过高部分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房栋梁、张某才因未实际参与丧葬事宜的处理，对房栋梁请求的交通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王馨雨、房栋梁提供票据主张死者家属因处理事故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住宿费146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过程中必然产生住宿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关于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伙食补助费以及律师费，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关于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王馨雨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王某琴、王某成月工资分别为1500元、2000元，有任职单位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从事故发生日到被害人火化日共计23日，故误工损失为2683.33元（3500元／月÷30天／月×23天）；房栋梁、张某才因未实际参与丧葬事宜的处理，对房栋梁请求的因两人发生的误工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关于王馨雨、房栋梁请求的车辆损失2000元，因本案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与财产损失赔偿纠纷系两个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王馨雨、房栋梁的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9、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被害人王某芳因交通事故死亡，使王馨雨、房栋梁精神蒙受巨大痛苦，故原审法院对王馨雨、房栋梁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予以支持，对王馨雨、房栋梁过高部分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款项共计947535.9元（647617.2＋15215.5＋173899.87＋6660＋1460＋2683.33＋100000）。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王馨雨、房栋梁48752.01元（112000×947535.9／（947535.9＋1229277.33）］。肖更生应对超出上述保险限额部分898783.89元（947535.9－48752.01）承担赔偿责任。鹏进达公司、卢建兴应对肖更生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王馨雨、房栋梁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部分驳回。肖更生、鹏进达公司、卢建兴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王馨雨、房栋梁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947535.9元；二、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馨雨、房栋梁48752.01元；三、肖更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馨雨、房栋梁898783.89元；四、鹏进达公司、卢建兴应对肖更生被判决确定的赔偿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王馨雨、房栋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48元，由王馨雨、房栋梁负担15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260元，肖更生、鹏进达公司、卢建兴负担5188元。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鹏进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对肖更生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应予纠正。1、原审判决中已确认上诉人与肖更生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托运人装载承运的货物，是基于双方的运输合同关系，按照承运人的运输要求和运输能力进行装载。对于承运车辆的运载能力，托运人不了解，也不能控制。只有车辆的所有人或驾驶员能够清楚知道和控制。本案中，肖更生用自己所有的车，向不特定的人承运货物，不从属于任何人，其有权决定是否承运他人货物；2、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肖更生，具备驾驶重型车辆和合法进行运输经营的资格。对车辆的控制、管理和操作，完全在肖更生掌握之下，其对车辆的使用性能和车况、核定的载重标准、以及货物状况和运输的路线等与运输有关的因素，作为承运人也完全掌握在其控制得范围内。原审判决称“上诉人要求涉案货车装载高达45吨的沥青”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并没有指示肖更生超载，上诉人只是将需要运输的沥青交给肖更生，至于肖更生如何运输，上诉人无法决定与控制。肖更生系个体从事运输业务，并非受雇用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而是临时接受委托运输货物。同时，肖更生长期从事运输职业，应当知道车辆超载造成的后果，其运输时违法驾驶，操作不当导致了交通事故；3、上诉人将沥青交由肖更生承运，己告知承运人沥青的实际重量，且尽必要的警示告知义务，并一再强调安全运输。上诉人按照每吨每公里向承运人结算运费，肖更生非法要求超载货物，完全是其本人基于追求更大的经济利益，上诉人不存在指示错误。上诉人并没有因肖更生超载获益。原审判决称“上诉人对原审被告一对超载的事实亦是明知且获益的”是错误的。据此要求上诉人其对肖更生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交通事故主要原因是肖更生操作处置不当造成的，因此，肖更生应该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交通事故赔偿诉讼涉及的是损害赔偿问题，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关系。托运人与承运人的关系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这是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如果所运货物遭受损失，托运人可根据货物运输合同向承运人索赔，但是，不能因为有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要求托运人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这两个纠纷是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托运人与交通事故没有直接的责任关系。但是，原审判决在确认上诉人与肖更生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前提下，认为上诉人应当对侵权人肖更生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混淆了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关系与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货物严重超载应当由承运人承担行政处罚责任，但不能因此要求托运人承担交通事故的责任。托运人与承运人的关系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因为托运人仅仅是让承运人运输货物而已，并且托运人并不提供车辆，并按照完成运输支付相应的报酬，在运输过程中承运人并不听命于托运人的指挥和分配。本案交通事故是由于肖更生违法超载装车、操作处置不当造成的，两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肖更生应承担上述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中已确认上诉人与肖更生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四、原审法院判称“交通事故的发生除了肖更生违法行驶、操作不当外，亦与肇事车辆严重超载有着内在的必然联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审法院不当适用连带赔偿责任制度，但在判决书中所引用的法律依据，均无以适用本案事实，属于错误适用法律。上诉人鹏进达公司要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卢建兴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对肖更生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称“肖更生自带运输工具为上诉人卢建兴的车队运载沥青，二者之间成立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该运输车队无具体名称，亦无营业执照，即非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卢建兴是车队的承包人和管理者，从鹏进达公司交付给其的运费中抽取利润，再结算给其他车主。因重量核算运输费，卢建兴因超载获取利益，其应为肖更生应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此可看出，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上诉人与肖更生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又认定肖更生是隶属于上诉人的车队，由上诉人结算运费给肖更生。这显然是两种独立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的内容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却将这两种法律关系杂糅在一起认定法律事实不清是错误的。事实上，肖更生与上诉人之间既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也不属于上诉人的车队。这两者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首先，上诉人从未与肖更生签订任何书面的运输合同，上诉人从未委托肖更生进行货物运输。一直以来都是上诉人为鹏进达公司进行运输，上诉人仅与鹏进达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同样的，肖更生也是为鹏进达公司进行运输，肖更生与鹏进达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其次，肖更生系个体从事运输业务，具备驾驶重型车辆和合法进行运输经营的资格。其并非受雇用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而是临时接受委托运输货物。肖更生用自己所有的车，向不特定的人承运货物，不从属于任何人，其有权决定是否承运他人货物。肖更生并非以上诉人车队名义对外承接业务，而足以其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合同或接受委托运输货物。上诉人也从未对肖更生进行管理和控制，上诉人与肖更生是相互独立的个体，分别受鹏进达公司的委托进行货物运输；2、承运人超载装运货物所产生的经济利益，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在运输过程中肖更生并不听命于上诉人的指挥和分配，如上所述，由于肖更生与鹏进达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由鹏进达公司按照每吨每公里向肖更生结算运费。截止事故发生时，肖更生为鹏进达公司长达三个月，每半年结算一次。上诉人与肖更生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上诉人从未向肖更生结算运输费。肖更生非法要求超载货物，完全是其本人基于追求更大的经济利益。上诉人并没有从肖更生处获益，肖更生超载装运货物所产生的经济利益，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对肖更生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上诉人更不应当承担责任；3、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交通事故主要原因是肖更生操作处置不当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因此，肖更生应该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肖更生的货车并非所属上诉人的车队，其不是以车队名义从事运输，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原肖更生在使用该货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卢建兴要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馨雨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房栋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肖更生陈述称，一、肖更生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有异议；二、肖更生受雇于鹏进达公司，鹏进达公司应对本事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肖更生的车辆损失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审理范围，且未提交相关损失鉴定报告，应予驳回；四、王馨雨、房栋梁请求赔偿其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人保公司均未作陈述。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鹏进达公司与卢建兴是否对肖更生应承担的赔偿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除了肖更生违法行驶、操作不当外，亦与肇事车辆严重超载有关。从福田交警大队的讯问笔录来看，事故发生时，彩色沥青系在鹏进达公司经营场所内装货，装载沥青的机器设备系该公司所有，在装载过程中是自动装载，由该公司的员工进行操作且在出车前已在鹏进达公司过磅。鹏进达公司所支付的运费与所载吨数及趟数直接有关，因此鹏进达公司对超载的事实系明确知情，鹏进达公司对货车超载行为存在过错，故鹏进达公司对超载行为及其后果应承担责任。卢建兴系运输队承包人和负责人，其从鹏进达公司支付的运费中抽取利润，再结算给属下包括肖更生在内的其他车主，卢建兴从超载行为中获取了利益，故应当对该违法行为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鹏进达公司、卢建兴应对肖更生就涉案事故应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8元，由上诉人××市鹏某某沥青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94元，上诉人卢建兴负担45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辉辉
代理审判员 李卫峰
代理审判员 侯巍林
二〇一三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战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