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东，男，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理，女，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玄，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吴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北支行，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白鱼潭路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7829299482。代表人：沈卫星，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佳莉，该行员工。原审被告：湖州新城广告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1721043924C。法定代表人：倪洪峰，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倪洪峰，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州市吴兴区，现住湖州市吴兴区。原审被告：莫芬良，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兴县，现住湖州市吴兴区。原审被告：杨艳，女，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州市吴兴区，现住湖州市吴兴区。原审被告：王国平，男，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州市吴兴区，现住湖州市吴兴区。原审被告：张鑫庚，男，197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原审被告：邱琼文，女，198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上诉人王卫东、姚理因与被上诉人湖州吴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北支行（以下简称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原审被告湖州新城广告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倪洪峰、莫芬良、杨艳、王国平、张鑫庚、邱琼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502民初6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卫东、姚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对王卫东、姚理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新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倪洪峰采用欺诈手段，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且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对此明知，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明知债务人借款用途并非购买地砖仍发放贷款，系纵容债务人骗贷，存在明显过错。二、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放弃物的担保，在债务人资产被查封的前提下继续放贷，与债务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在债务人偿债能力大幅下降的情况下，欺瞒哄骗保证人继续提供担保，使债务人骗得贷款，给保证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而保证合同作为借款合同之从合同也当然无效，故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上诉人系绝对的无偿保证，家庭收入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辩称，新城公司在被上诉人处共有230万元的贷款，其中抵押贷款160万元，保证贷款70万元。新城公司可以在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授信的期限内周转使用该借款额度，新城公司在归还了70万元借款之后因装修购地砖所需再次申请续贷，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无力偿还借款。新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办理贷款委托支付手续，被上诉人将贷款发放至新城公司账户，然后按照其委托将款项汇入供货方吴卫在浙江稠州银行账户，至此，被上诉人完成了交付款项的义务。本案借款是保证借款，被上诉人为保护自身的资金安全在发放该笔贷款之后主动要求追加二次抵押担保，与倪洪峰和王国平两人签订了抵押合同，追加了倪洪峰和王国平所有的房产为新城公司的借款提供二次抵押担保。向新城公司发放贷款之后被上诉人前去办证中心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发现倪洪峰的房产已被查封，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为此只办理了王国平房产的抵押登记，并不是被上诉人放弃对于倪洪峰的抵押担保。被上诉人与新城公司及各保证人签订了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上诉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并且按指纹，表明同意为新城公司70万元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欺瞒上诉人继续提供担保，需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莫芬良辩称，其是新城公司名义上的股东，倪洪峰称提供担保只要签字就可以，是有房产抵押的。去银行签字时，保证函及公司股东会同意融资决议书是空白的。这笔借款没有用到公司，也没有经过公司财务，是倪洪峰个人拿去用了。杨艳辩称，倪洪峰称只要签字就可以，这笔借款跟杨艳、莫芬良等人都没有关系，只知道有这笔借款。签字是在空白合同上。每一笔贷款还款都是倪洪峰联系，公司的每一笔收入都是倪洪峰自己转账，用于倪洪峰个人。在2016年年底倪洪峰的公司已经不纳税了，养老保险等也不缴纳了，是杨艳自己缴纳养老保险的。王国平辩称，这笔贷款是其与倪洪峰两人的房产同时进行二次抵押，王国平先签字，当时其要求二次抵押一定要将倪洪峰的房产做进去，否则王国平不同意抵押房产。但是第二天了解到倪洪峰的房子并没有做二次抵押，且借款已经发放给倪洪峰。对于银行的做法难以理解，倪洪峰的房产既然已经查封就不应该放款。新城公司、倪洪峰、张鑫庚、邱琼文二审未作答辩。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新城公司立即归还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借款本金70万元、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47487.29元（暂计算至2017年9月11日，要求追索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对王国平所有的位于湖州市吴兴区之抵押房产的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案件债权范围内按抵押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张鑫庚、邱琼文、王卫东、姚理对新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倪洪峰、莫芬良、杨艳对新城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最高额3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案件诉讼费由新城公司、倪洪峰、莫芬良、杨艳、王国平、张鑫庚、邱琼文、王卫东、姚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原湖州吴兴农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之前身，以下简称“合作银行城北支行”）与新城公司、张鑫庚、邱琼文、王卫东、姚理签订《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新城公司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借款7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地砖，借款期限为2016年5月26日至2017年5月21日（实际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6.1625‰，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若逾期归还则逾期利率在借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张鑫庚、邱琼文、王卫东、姚理为新城广告公司的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方式的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合作银行城北支行与王国平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王国平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湖州市吴兴区之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湖房他证湖州市字第××号），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16年12月22日，倪洪峰、莫芬良、杨艳共同出具给合作银行城北支行《保证函》一份，承诺为新城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的所有融资提供31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保证期间为各笔融资债务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合作银行城北支行依约将该70万元借款发放给新城公司并按其委托将款项汇入吴某的帐户（开户行：浙江稠州银行湖州分行，帐号：62×××93）内，完成了交付款项的义务。但新城公司取得借款后于2016年6月21日至2016年12月22日期间支付利息共计29972.61元，其余利息未能支付，借款到期后也未能归还本金，倪洪峰、莫芬良、杨艳、王国平、张鑫庚、邱琼文、王卫东、姚理也未能履行担保义务，为此纠纷成讼。另查明，原湖州吴兴农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于2017年3月21日更名为湖州吴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北支行并承接债权债务。还查明，截止2017年11月20日，新城公司尚欠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及逾期利息63663.58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卫东、姚理之辩称无证据予以证实且与该案查明之事实不符，故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城公司返还吴兴农商业银行城北支行借款本金700000元、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计算至2017年11月20日为63663.58元，次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付），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二、吴兴农商业银行城北支行对王国平所有的坐落于湖州市吴兴区[他项权证号：湖房他证湖州市字第××号]之抵押房产的折价或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在本案债权范围内按抵押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张鑫庚、邱琼文、王卫东、姚理对新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倪洪峰、莫芬良、杨艳对新城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最高额3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37元，减半收取5719元，由新城公司负担，倪洪峰、莫芬良、杨艳、王国平、张鑫庚、邱琼文、王卫东、姚理连带负担。二审中，王卫东、姚理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不动产查询结果一份，倪洪峰名下的位于观凤大楼5006、5007室办公房和湖州市房产在2014年10月31日办理过最高额抵押贷款，债权确定期间是2014年10月30日至2016年10月29日，并且上述房产在2016年5月26日及之前并未被法院查封和保全，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有明显的冲突。证据二，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倪洪峰以新城公司的名义与吴卫经营的湖州杨家埠镇博瓷建材商行签订的《地砖购货合同》为虚假，不存在实际交易。证据三，购货合同一份，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委托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购货合同付款及结算办法的约定、交货日期的约定与实际受托支付的时间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仍然放款，被上诉人明显没有审查该合同。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借款于2016年5月27日发放并于当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有不动产登记的申请表为证。被上诉人在追加二次抵押登记的时候前往不动产登记中心，在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时，被告知倪洪峰的房产已经被查封，不能办理二次抵押登记手续。倪洪峰房产的第一次抵押也是在被上诉人处，第一次抵押手续到期日是2016年10月26日左右，第一次抵押到期后才能办理第二次抵押。新城公司不是第一次在被上诉人处贷款，之前贷款的二次抵押也是在10月底到期之后再办理新的抵押。对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供货合同中提供的账号与户名与被上诉人委托支付的账号和户名一致，但该组证据与本案借款并无关联。莫芬良、杨艳、王国平对王卫东、姚理提供的以上三组证据均无异议。新城公司、倪洪峰、张鑫庚、邱琼文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个人信贷业务保证人面谈记录一份，证明王卫东、姚理作为保证人对本案所涉70万元贷款的情况是清楚的。证据二：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一份、还款记录一份，证明2015年70万元借款的情况以及还款情况。证据三：倪洪峰120万元最高额抵押的他项权证（房产和土地）以及吴兴农商银行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倪洪峰的房产抵押变动的情况以及本案70万元保证贷款仍在第一次抵押担保最高额保证范围之内。王卫东、姚理质证认为，对于情况说明和他项权证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内容的真实性存在异议。首先，情况说明实际是一份当事人陈述，相应的情况需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假设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是真实的，可以明确的是被上诉人在对本案借款享有专项抵押权的情况下，自行注销该他项权，放弃了物的担保。其次，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一、二审法庭调查中对于倪洪峰抵押房产被法院查封的细节的陈述均出现偏差，根本无法确定确切的时间，抵押物被查封保全在贷款中属于重大的事项，被上诉人竟对该事项不予查清，甚至对相应的情况不主动了解，可见在办理相关业务时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再次，被上诉人在该份证据中又反言本案借款处于2014年10月30日至2016年10月29日倪洪峰房产提供的最高额抵押期间，且该抵押权没有注销，但在本案中主动放弃实现该权利，显然与银行常规操作相违背。综上，上诉人应当在被上诉人放弃的实际借款人倪洪峰提供的抵押物价值内不承担保证责任。对个人信贷业务保证人面谈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均有异议。根据上诉人的回忆，在办理信贷业务中，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要求上诉人在多份空白协议上签字捺印，上诉人保证人处签字时，其上内容均为空白，也并非上诉人填写。此外，本案其他的保证人王国平、杨艳、莫芬良在法庭调查时均对上述细节进行反映。对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和还款记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从关联性的角度恰好可以证明本案借款是对该笔借款的续贷，时间节点也正好吻合，因此本案借款购买地砖的用途是被上诉人和新城公司、倪洪峰虚构的。莫芬良、杨艳、王国平、新城公司、倪洪峰、张鑫庚、邱琼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对王卫东、姚理提交的证据一，因倪洪峰名下的房产目前确已被法院查封，2016年5月26日及之前其房产的查封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未有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据此证明王卫东、姚理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分析认定。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提交的证据一、三可以证明银行就本案70万元借款与王卫东、姚理的面谈情况及倪洪峰的房产抵押变动情况，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二可以证明2015年70万元借款的情况以及借款已归还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已作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5月26日，新城公司向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借款70万元，张鑫庚、邱琼文、王卫东、姚理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笔借款于2016年5月25日由新城公司归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卫东、姚理对涉案贷款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上诉人认为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在债务人偿债能力大幅下降的情况下，欺瞒哄骗保证人继续提供担保，使债务人骗得贷款，给保证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经审查，虽公安机关对新城公司案涉地砖交易相对方湖州杨家埠镇博瓷建材商行经营者吴卫询问中，吴卫自认与新城公司为应付银行贷款手续要求而虚构购货合同，但无证据证明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知晓该交易虚假或与新城公司串通骗取上诉人担保，故不能否定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其次，关于本案保证合同的效力，上诉人认为新城公司骗取其担保，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对此明知，故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从本案现有证据看，上诉人为新城公司提供担保系基于所贷款项用于购买地砖，新城公司申请贷款时向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提供的借款申请书也表明借款用途系购买地砖。上诉人主张该笔借款系用于归还新城公司向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所借的前一笔借款，但2015年5月26日的70万元借款已于2016年5月25日由新城公司归还，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归还该笔贷款。退一步说，即使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以新贷还旧贷”的情况，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自2015年起已为新城公司在吴兴农商银行城北支行7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上诉人均应承担保证责任。最后，关于上诉人的保证责任是否可以减轻，本案保证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第（四）项约定：“本合同贷款人债权如另设有人的担保和/或物的担保，无论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的，当贷款人主张债权时，贷款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或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可以同时要求保证人和物的担保承担担保责任，人的担保、物的担保居于同一清偿顺序，本合同保证人同意对本合同全部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无论倪洪峰是否以其房产向本案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均未加重保证人的责任，也不影响上诉人对本案借款全部保证责任的承担。综上，上诉人王卫东、姚理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7元，由王卫东、姚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敏审 判 员  周 晓审 判 员  江啸啸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顾月丹书 记 员  钱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