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青年东路255号5号楼2楼。
负责人崔广祝，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季翔，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卫华，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金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德昌。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宏兵，如东县求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薛赵剑。
原审被告钱拥军。
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11号中泰国际广场05幢20楼。
负责人朱长宏，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峰，该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金秀、龚德昌及原审被告薛赵剑、钱拥军、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栟民初字第00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龚德昌系死者徐玉兰之夫，龚金秀系死者徐玉兰之女，龚金秀、龚德昌系死者徐玉兰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
2015年3月6日7时30分左右，薛赵剑驾驶苏F×××××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苏××线××路段（如东县河口镇境内）时，与由东向西步行过公路的徐玉兰碰撞后，薛赵剑所驾驶的苏F×××××号小型轿车的前部又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钱拥军驾驶的苏A×××××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尾部发生碰撞交通事故，致徐玉兰受伤，两车局部损坏。2015年4月1日，如东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赵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徐玉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钱拥军不承担事故责任。
事发后，徐玉兰被送往如东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头面部外伤、盆骨骨折、T10椎体爆裂性骨折、L3椎体压缩性骨折、T2-3左侧横突骨折、××，后于同年4月28日死亡。后如东县公安局委托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徐玉兰的组织器官进行法医病理学检验，2015年6月1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检验报告书，法医病理学诊断为：1、冠心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Ⅱ、Ⅲ级，多发性散在性心肌间质纤维化及大片心肌纤维萎缩变细）；2、小叶性肺炎伴轻度纤维化；3、脑退行性变；4、非特异性肾炎；肾小动脉硬化；5、甲状腺炎。龚金秀、龚德昌为此支付鉴定费7800元。2015年6月17日，如东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基本事实作出补充说明，在原有认定的事实后增加：徐玉兰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发损伤伴××于2015年4月28日死亡。为索要赔偿，龚金秀、龚德昌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薛赵剑等赔偿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304047.5元。
另查明，薛赵剑驾驶的苏F×××××号小型轿车向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下属的如东支公司（以下简称如东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薛赵剑支付死者家属合计59749.54元。钱拥军驾驶的苏A×××××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都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对龚金秀、龚德昌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8749.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540元、护理费5180元、丧葬费25639.5元、处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630元、交通费160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78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如东县公安局基于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检验报告书认定：徐玉兰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发损伤伴××于2015年4月28日死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徐玉兰年事已高，××等相关疾病属个人体质，虽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并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认为徐玉兰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龚金秀、龚德昌主张死亡赔偿金239328元（14958元／年×16年），法院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合计344827.04元。
如东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赵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徐玉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钱拥军不承担事故责任。当事人对此均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因薛赵剑驾车碰撞徐玉兰后，其车辆与钱拥军的车辆尾部发生追尾，是薛赵剑与钱拥军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钱拥军的车辆并未碰到死者徐玉兰，钱拥军不应承担无责赔偿责任，对都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提出不应承担无责赔偿的抗辩理由，法院予以支持，故钱拥军及都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无责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薛赵剑驾驶的苏F×××××号小型轿车向如东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愿意承继如东支公司的赔偿责任，龚金秀、龚德昌没有异议，法院予以准许，故应由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死亡费用11万元（含精神抚慰金35000元），合计12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经济损失224827.04元，由事故当事人按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薛赵剑驾驶的是机动车，而徐玉兰系行人，故应由薛赵剑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179861.63元。因案涉事故车辆由向如东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率），其订立的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愿意承继如东支公司的赔偿责任，龚金秀、龚德昌无异议，法院予以准许，故应由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三责险范围内赔偿179861.63元，其余损失由龚金秀、龚德昌自理。薛赵剑已支付龚金秀、龚德昌59749.54元，龚金秀、龚德昌应返还薛赵剑，从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给付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薛赵剑。综上所述，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支付龚金秀、龚德昌240112.09元；支付薛赵剑59749.5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龚金秀、龚德昌因徐玉兰本起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损失医疗费28749.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540元、护理费5180元、死亡赔偿金239328元、丧葬费25639.5元、处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630元、交通费160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7800元，合计344827.04元，由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龚金秀、龚德昌12万元；二、超出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224827.04元，由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在机动车三责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龚金秀、龚德昌179861.63元，其余损失龚金秀、龚德昌自理；三、龚金秀、龚德昌返还薛赵剑59749.54元；上述一、二、三项合计，由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支付龚金秀、龚德昌240112.09元、支付薛赵剑59749.5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开户名：如东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如东县支行人民路分理处，账号：71×××16）；四、驳回龚金秀、龚德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0元，由龚金秀、龚德昌负担202元，由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负担758元。
宣判后，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如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论证徐玉兰为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发损伤，因患××创伤后不易痊愈，继发肺部感染死亡，其死因为全身多发损伤伴××。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为，导致徐玉兰感染继而死亡的主要原因系自身疾病，外伤及伤后卧床会加重疾病的发展，本次外伤在死亡中的参与度在30%左右。据此，疾病是导致徐玉兰死亡最直接最本质的原因，交通事故仅是诱发因素，即便不发生交通事故也会发生死亡的结果。故法院应当按照本次事故在死亡中的参与度进行判决。另外，原审庭审结束后，其公司向法院提交上述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但原审法院未再次开庭组织质证，剥夺其公司举证的权利，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龚金秀、龚德昌答辩称，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薛赵剑、都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均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原审被告钱拥军未予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中，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向法院提交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导致徐玉兰感染继而死亡的主要原因系自身疾病，外伤及伤后卧床会加重疾病的发展，本次外伤在死亡中的参与度在30%左右。原审法院收到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未再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二审中，龚金秀、龚德昌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薛赵剑、都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均请求由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认定。本院经审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于能否定案依据，由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应否将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认定的交通事故死亡参与度作为认定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责任负担的依据。根据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徐玉兰因患××创伤后不易痊愈，继发肺部感染死亡，死因为全身多发损伤伴××。故徐玉兰死亡系交通事故创伤与徐玉兰自身疾病相互作用共同导致，交通事故创伤系致徐玉兰死亡的必要因素，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意见与上述结论并不相悖。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关于即使不发生交通事故也会发生徐玉兰死亡结果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徐玉兰的自身疾病虽对死亡结果的发生产生一定影响，但并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该种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原审因此未参照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认的死亡参与度认定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原审程序问题，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系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且未向原审法院申请延长举证期限，系逾期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在收到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未责令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说明理由，直接不予采纳，程序上虽有瑕疵，但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综上，阳光财保南通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任蕴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