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3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平安街道办事处经十西路12345号。
法定代表人韩继深，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玮，山东汉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韩祎，山东汉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嘉祥县嘉祥街道办事处菜园村南。
法定代表人杜昌来，职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昌来，男，汉族，1971年9月29日出生，住嘉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红，女，汉族，1972年10月15日出生，住嘉祥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贾同伟，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公司）与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杜昌来、王小红因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5）嘉商初字第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三力公司成立于2000年9月25日，成立时名称为嘉祥县佳嘉公交有限公司，2013年6月12日名称为嘉祥三力公交有限公司，后改为现名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有孙凤悟，认购出资16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6.85％，有徐佳认购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3.15％。孙凤悟、徐佳均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2010年12月24日，孙凤悟将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杜昌来，徐佳将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王小红。2014年3月10日，被告杜昌来、王小红申请将公司注册资本由216万元增加到1190万元，被告杜昌来认缴出资增至98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82.35％，增加出资814万元，被告王小红认缴出资增至21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17.65％，增加出资１６０万元，出资时间2016年12月31日止。2013年6月12日，原告和被告三力公司签订了《车用LNG项目供用气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三力公司的LNG汽车提供加气服务。此后，原告给被告三力公司的公交车辆陆续加气。2014年10月，原告作为甲方，和被告三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其开头载明“鉴于：截止2014年10月10日，乙方拖欠甲方气款1182202.43元。为促进甲乙双方更好合作，经双方友好协商，就2013年6月12日签订的《车用LNG项目供用气合作协议》补充以下条款，以兹共同遵守”。第一条对上述截止到2014年10月10日拖欠的气款1182202.43元,约定了2015年6月30日前偿清的偿还时间表。第二条约定，甲方继续为乙方加气，乙方加气实行预付款方式。第三条约定，“如乙方逾期付款超过15日，甲方有权停止供气。逾期付款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协议，乙方每日按照逾期付款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015年7月4日，原告向被告三力公司制作了《往来款项对账函》，载明截止2015年6月30日原告应收账款1001279.28元、预收账款23314.85元，被告三力公司在载明有“本人确认上述贵公司账簿金额与本公司账目相符”一栏内加盖了被告“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公章。被告三力公司自2015年7月2日至同年12月7日，用本公司账户或被告王小红账户分35次转账支付给原告35笔款合计49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和被告三力公司经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6月30日原告对被告三力公司应收账款为1001279.28元，预收账款23314.85元，此证明截止此日被告三力公司欠原告气款977964.43元（1001279.28元－23314.85元）。2015年6月30日以后，自2015年7月2日至同年12月7日，被告三力公司共支付给原告35笔款合计490000元，故被告三力公司尚欠原告487964.43元（977964.43元－490000元）。原告主张2015年6月30日以后支付的气款，是预先支付的后续加气款，原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后续加气事实的存在，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三力公司支付气款1001279.28元，其中487964.43元的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和被告三力公司签订的《车用LNG项目供用气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并不违反强制性、禁止性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原告经营燃气是否经过了许可，并不导致本协议无效，被告以此主张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约定了逾期付款超过30日每日按照逾期付款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综合该协议的有关条款和本案有关事实，此约定应适用于原告和被告的全部供用气行为。原告要求被告三力公司每日按照逾期付款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符合此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杜昌来、王小红分别认缴的814万元、160万元出资届满日2016年12月31日，至今未到，原告以其未实缴认缴的出资为由，要求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三力公司拒不缴纳反诉费，视为其自愿撤回了反诉，本院不予审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济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气款487964.43元，并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本院指定的偿还期间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二、驳回原告济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偿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22元，原告济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负担6214元，被告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红负担5908元。
上诉人济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三力公司自2015年7月2日至2015年12月7日，通过其本公司账户或其股东王小红账户共计向上诉人支付的490000元，系支付的《对账函》签订后其车辆至上诉人处另行加气的气款，而非偿还《对账函》中的拖欠的1001279.28元中的部分债务。（一）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已经就被上诉人三力公司采用预付款方式到上诉人处加气的事实进行了明确约定。（二）被上诉人三力公司主张的自2015年7月2日至同年12月7日分35此转账支付的490000元款项为偿还上诉人原有的债务，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情理。二、被上诉人杜昌来、王小红系三力公司股东，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就三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未予以支持，实属错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应增加513314.85元及违约金。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三力公司与上诉人建立供气合同的事实没有异议，截止2015年6月30欠付上诉人气款977964.43元，从2016年6月30日以后三力公司支付给上诉人欠款49万元，因此三力公司目前只欠付上诉人气款487964.43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王小红、杜昌来辩称：本案争议的供气合同是上诉人与三力公司建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由三力公司承担该案的责任，三力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王小红、杜昌来仅仅是公司的股东，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答辩人完全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了出资义务，且三力公交公司的资产完全能够偿还自身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上诉人新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二审诉讼中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车用LNG项目供用气合作协议》，协议第三条对气量确认、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气量确认为三力公交驾驶员持加气票进行加气，双方在加气票及甲方加气登记表中签字确认，双方以各自持有的加气票据核实确认加气量。结算方式以一个月为一个结算周期，乙方凭甲方开具的正式发票以电汇方式结清当月气量。该约定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加气记录表》可相互印证，证明三力公交在2015年6月23日后仍至上诉人处加气的行为。证据二：增值税专用发票50份、《发票签收台账》13页。①证明自双方建立供用气合同关系以来，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开具总额为4167328.78元。扣除三力公交已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差额即欠付的款项。②因三力公交内部管理原因，上诉人无法提交证据材料证明一审中提交的《加气记录表》上三力公交签字人员系其员工。但《发票签收台账》记载，2015年8月2日的发票签收人系王化全，即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10月份的《补充协议》中三力公交的签字代表系一人。2015年7月13日、2016年1月6日的发票签收人系三力公交股东王小红。且上述二人签收的发票数额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加气记录表》中该月份的气费数额完全一致。若双方不存在供用气行为，王化全、王小红无理由签收上述发票。③《发票签收台账》显示发票多由三力公交的杜庆双、王化猛签收，《加气记录表》中“领导审核”大部分亦系杜庆双、王化猛签字，从而证明《发票签收台账》、《加气记录表》的真实性，及双方在2015年6月23日以后仍然存在供用气合同关系的事实。证据三：三力公交付款记录一份，系上诉人自行整理，结合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间的付款流程系“先加气，后开发票，发票签收后付款。”双方已就此形成交易习惯，且该方式在《车用LNG项目供用气合作协议》第三条中亦有约定，从而证明在2015年6月23日后双方仍存在供用气合同关系。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于证据一和证据二的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发票是上诉人单方出具，并且不能证实在2015年7月4之后双方存在加气关系，只能说明从发票收款方为三力公司，这恰恰证实了三力公司在2015年7月4日之后偿还了部分欠款。对于发票签收材料真实性有异议，这是上诉人单方出具，三力公司对应的签收人不是三力公司的员工。
被上诉人三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二审诉讼中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嘉交字201431号文，来源嘉祥县交通局，证明2014年8月份被上诉人向嘉祥县交通局提交报告要求使用油电一体公交车，因此在2014年8月份以后被上诉人不可能再使用加气车，更不会存在再购买上诉人气的事实。证据二：三力公司与金龙联合汽车工业有限公司的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的收据一张、银行活期存款对帐单张、机动车销售发票10张、金龙公司的证明一份，证明2014年8月1日三力公司与金龙公司订立合同，三力公司购买了金龙公司客车10辆，汽车类型为油电一体，该车辆已在2014年9月份交付，从该买卖合同记载的目的证实车辆的类型为油电一体公交车，不可能再使用气了，金龙公司的证明进一步证实所交付的车辆为油电一体，交付的时间为2014年9月份，因此被上诉人不可能在2015年6月份购买上诉人的气；证据三：三力公司与中通汽车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机动车销售发票20张、中通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在2014年9月10日三力公司购买了中通公司客车，汽车类型为油电一体，该车辆已在2014年9月份交付，证明2014年9月份以后三力公司不再使用加气车，从合同记载的目的购买的车辆为20辆油电一体的公交车，中通公司出具的证明进一步证实了购买车辆的类型为油电一体车辆，三力公司不可能在2015年6月份再使用上诉人气。证据四：三力公司所做的说明，三力公司对上诉人所提到的加气记录表中所载明人员的身份进行了核实，经核实加气记录表上的人员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
经质证，上诉人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文件中载明嘉祥县交通运输局同意三力公交将公交数量及路线进行安排，但并不能认定上述车辆投入使用的时间，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至2015年6月23日之后未再到上诉人处加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无法核实上述公交及发票的真实性，对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认定上述车辆投入使用的时间，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至2015年6月23日之后未再到上诉人处加气。对证据三同证据的观点意见。对证据四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说明中三力公交确认张衍青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但双方于2013年6月12日签订的车用LNG项目供用气合作协议中三力公交的签字代表即系张衍青。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车用LNG项目供用气合作协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加气的开始及停止时间。对于证据二，被上诉人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50份发票及发票签收台账无法单独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液化天然气及提供液化气的时间。对于证据三，为上诉人单方制作，本院对此证据不予认定。综上，本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申请本院对上诉人自2013年8月份至2015年12月份向三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申报抵扣情况进行调查，本院认为，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否抵扣，由谁抵扣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停止加气的时间，因此，对上诉人的调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新能源公交车的投放时间，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二、证据三，只能证明被上诉人购买了油电一体的新能源车辆，而无法证明原有的加气车是否还继续使用。关于证据四，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本院对此证据不予认定。综上，本院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的49万元系被上诉人支付的2015年6月30日之后的液化气预付款，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新奥公司与被上诉人三力公司于2015年7月4日进行对账结算，双方确认截止2015年6月30日，被上诉人三力公司应付被上诉人账款1001279.28元。虽然《补充协议》对预付款作了规定，但2015年6月30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进行对账，因此，被上诉人支付的49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的2015年7月4日对账结算中的欠款。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三力公司支付上诉人新奥公司欠款数额及违约金的数额并无不妥。对于被上诉人杜昌来、王小红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杜昌来、王小红出资届满日为2016年12月31日，至今仍未届满，因此上诉人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6月30日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33元，由上诉人济南新奥燃气有限公司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福勤
审 判 员 王广星
代理审判员 胡琳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