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刑初5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施某，男，1988年9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工，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蒋翔（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惠崇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7]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圣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施某及其辩护人蒋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施某与被害人金某因婚恋纠纷引发矛盾，被告人施某以金某之前收取施某一方财物为由，向金某索要人民币5万元，双方未达成一致。2016年6月24日，被告人施某与被害人金某因上述矛盾发生肢体冲突，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南苑派出所民警对双方进行批评制止，并予以调解。
同年6月29日8时许，被告人施某到被害人金水红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联盟社区北区的租房外，因被害人金某拒绝其进门并报警而心生不满。8时20分许，被告人施某趁被害人金某走到联盟小区北区北门边自行车租赁点时，上前殴打金某，毁损对方的背包及手机2部。经鉴定，被害人金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毁损的苹果手机1部、VIVO手机1部价值人民币2354元，被损坏的背包修复价格为人民币20元。
同年7月4日12时许，被告人施某又到被害人金水红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世纪大道x号的某店内，向被害人金某索要钱款。由于被害人金某拒绝，被告人施某将店内的EPSON打印机1台、AOC显示器1台砸坏，将柯美打印机1台砸坏并推倒在地，致使上述物品不同程度损坏。经鉴定，AOC显示器价值人民币536元，EPSON打印机、柯美打印机的修复价格为4250元。
同年10月16日晚，被告人施某再次到被害人金某的租房内，与之发生争执，后双方到南苑派出所调解处理。10月17日凌晨，被告人施某从派出所离开后，持砖块追逐、恐吓并欲殴打被害人金某，但被他人拦下。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户籍证明、调解书、110接警记录单等书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价格认定结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监控录像；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施某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施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本案中，（1）被告人施某与被害人金某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在相处及准备分手过程中产生了矛盾、纠纷，且被害人对本案的激化具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无事生非、寻衅滋事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毁坏财物罪而非寻衅滋事罪；（2）被告人施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施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施某与被害人金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且被告人施某的亲属曾因二人的男女朋友关系而送给被害人金某财物。2015年9月，因被告人施某殴打被害人金某，二人发生矛盾冲突，经双方亲属协商，被告人施某赔偿被害人金某人民币20000元，并签下保证书。之后，被害人金某提出分手，被告人施某要求被害人金某退回之前收取的财物等共计人民币5万元，双方在退款数额上未能达成一致。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施某曾到被害人金水红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世纪大道X号的某店内找被害人金某，2016年6月24日，被告人施某再次到上述地点找被害人金某，二人发生肢体冲突，报警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南苑派出所进行了调解，并对双方进行了批评制止。
同年6月29日8时许，被告人施某到被害人金水红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联盟社区北区的租房外，因被害人金某拒绝其进门并报警而心生不满。当日8时20分许，被告人施某在联盟社区北区北门边自行车租赁点处殴打步行至此的被害人金某，并砸坏被害人金某的手机2部（苹果手机、VIVO手机各1部）、损坏被害人金某的背包。经鉴定，被害人金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毁损的苹果手机1部、VIVO手机1部共计价值人民币2354元，被损坏的背包修复价格为人民币20元。
同年7月4日12时许，被告人施某再次到被害人金某的某店内，向被害人金某索要钱款。由于被害人金某拒绝，被告人施某为发泄情绪，砸坏店内的EPSON打印机、AOC显示器各1台，又将店门口的柯美打印机1台砸坏并推倒在地，致使上述物品不同程度损坏。经鉴定，被毁损的AOC显示器1台价值人民币536元，EPSON打印机1台、柯美打印机1台的修复价格为人民币4250元。
同年10月16日晚，被告人施某又到被害人金某的租房内，并与被害人金某发生争执，被害人金某报警后双方再次到南苑派出所处理，并在南苑派出所的协调下达成内容为被告人施某保证不以任何方式骚扰被害人金某等的协议。次日凌晨调解结束后，被告人施某从派出所离开，后在路边持砖块追逐、恐吓并欲殴打被害人金某，但被他人拦下。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金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左右，其与施某经人介绍后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当时施某在山东，其在杭州，2015年年初，施某亲属通过媒人送给其16000元礼金，但二人感情一直不好，经常吵架，2015年9月份二人在杭州市江干区发生矛盾，施某动手打了其，经双方家长协商，施某赔偿其20000元并出具了保证书，之后其提出分手，施某多次联系其要求其退还礼金以及平时送其东西的钱，起初要求退10万元，后要求退5万元，其及家人同意退3万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之后施某多次找其索要钱款；2016年5月份，其在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世纪大道95号开了某店，施某找到其要求和好，其拒绝；2016年6月24日，施某到其店里对其骚扰，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其报警后民警对二人进行了调解，要求让施某不要再骚扰其，双方签了协议；6月29日上午7时许，其在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联盟社区北区租房阳台上看到施某在楼下，之后听到施某的喊叫声和敲门声，因为施某之前打过其，其感到害怕遂报警，民警到达后没有找到施某，之后其出门走到小区北门自行车租赁点时，施某抢走其苹果手机、vivo手机并摔到地上，导致2部手机完全损坏，还对其拳打脚踢，期间拉断了其背包带，还扬言要砸店，其报警；7月4日中午，其和客户在某店谈生意，施某到店里要钱，其要求施某先赔偿砸坏的手机钱，施某称若其不给钱就砸店，随后将其桌子上的AOC电脑显示器、EPSON打印机各1台砸坏，离开时还砸了门口的柯美打印机并推倒；10月16日晚，施某到其租房指责其，其要求施某离开，在场的李某也推施某出门，但施某不肯离开，其遂拨打110报警，民警将双方带至南苑派出所协调并签订了协议书，施某答应不再骚扰其，协调结束后，其和李某经过世纪大道银泰城工地北门附近时，施某手持砖块朝其冲过来，声称要砸死其，其遂逃跑，逃跑途中回头看到李某在拦施某并夺施某手上的砖块，期间施某挣脱了李某举着砖块还要冲上来砸其，但又被李某拦下，于是其报警，民警将三人一起带至南苑派出所；以及其辨认出被告人施某的事实；
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联盟北区北侧门口摆小吃摊，2016年6月29日8时30分许，其在上述地址摆摊时，听到吵架声和摔东西的声音，循声音回头后看到一男一女在吵架，男子说了“你还要给老子报警”之类的话后将女子的手机砸在地上，并用脚踢女子，其上前劝架，后男子离开，离开时还扬言要砸女子的店，之后民警到达现场；事后其问女子，女子称男子是前男友等事实；
3、证人朱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7月4日中午，其在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世纪大道x号某店内与该店一女员工谈业务时，一男子到店里找该女员工要钱，同时想要摸女员工的脸，女员工阻止对方，男子就将店里的1台电脑显示器、1台打印机砸在地上，离开时还砸了门口的大打印机并将该打印机推倒在地；以及其辨认出被告人施某为该男子的事实；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6日23时许，其和金水红在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联盟社区北区160号301室租房内，施某冲进来指责，金某让施某离开，其也上前推施某，但施某不肯离开，后金某报警，民警给双方协调，协调好之后已是10月17日凌晨，在派出所外其对施某说再谈一下，施某拒绝，其和金某路过南苑街道世纪大道银泰城工地附近时，施某手持砖头冲上来并声称要砸死金某，金某逃跑，其上前阻拦并劝说施某，期间施某趁其不注意时挣脱并又上前要砸金某，其遂又将施某拦住并夺下施某的砖头，之后民警到达现场并将三人带至派出所等事实；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南苑派出所工作人员，配合民警在接警岗位开展工作，2016年10月16日晚23时许接到联盟小区北区160号报警人被前男友骚扰的报警后，其安排人员去出警，后双方人员被带至派出所，其配合民警开展先期情况了解、劝说及协调工作，其了解到系施某与金某因聘礼等产生纠纷，金某要求施某不再骚扰，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施某保证不再骚扰金某，双方离开南苑派出所，之后南苑派出所再次接到金某报警称施某拿砖块要砸金某，民警又将双方带回派出所，值班民警确认施某为之前办理案件的犯罪嫌疑人，遂对施某进行传唤调查等事实；
6、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6月29日在自行车租赁点处被告人施某损坏被害人金某手机、背包的现场情况以及物品损坏情况；
7、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势照片，证实经检查，被害人金某的四肢有挫伤，头面部有伤痕的事实；
8、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7月4日案发现场的情况，案发现场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世纪大道x号某店内，1台台式打印机侧倒在地，1台电脑显示器、1台彩色打印机均在地上，上述物品均有破损等事实；
9、接受证据清单、病历资料复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被害人金某在2016年6月29日被殴打后到医院就诊，经医生诊断为四肢多处挫伤，某工作室经营者系被害人金某，其店内2台打印机被损坏后，共计支付修理费4250元的事实；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金某外伤致肢体皮肤软组织挫伤，挫伤面积达15.0cm2以上，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1、价格认定结论书、情况说明，证实经鉴定，被毁损、无修复价值的苹果6手机1部价值人民币2134元，被毁损、无修复价值的vivo手机1部价值人民币220元，背包1个修复价格为人民币20元；被毁损（全损）的AOC显示器1台价值人民币536元，被毁损的柯美打印机的修复价格为人民币2300元，被毁损的EPSON打印机的修复价格为人民币1950元的事实；
1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据制作说明、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6月29日被告人施某在自行车租赁点附近殴打金某并砸坏金某手机、损坏金某背包的事实；
13、保证书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施某于2015年9月24日签下保证书，对之前因心情不好而殴打金某的事情表示后悔、承认错误，同时，因无端殴打金某，经协商，被告人施某赔偿金某医疗费、财物损失费、误工费等共计20000元等事实；
14、110接警记录单，证实2016年6月24日金某报警称在余杭图书馆位置被一男子跟，6月29日金水红报警称在联盟小区北区160号被一男子殴打，且手机被摔；7月4日金某报警称在某店有人砸东西，10月16日金水红报警称联盟小区北区X号被前男友骚扰,10月17日又有相关报警等事实；
15、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证实2016年6月24日，经南苑派出所协调，金某、施某达成“双方各自治疗各自的伤势，费用自行承担，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的协议；2016年10月16日，经南苑派出所协调，金某、施某达成“双方保证互不干涉，不再找对方挑事；施某保证不以任何方式骚扰金某，并保证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情”的协议的事实；
16、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施某在2016年10月17日使用的砖块未找到的事实；
17、抓获、破案经过，证实案件的侦破情况以及被告人施某系被动归案的事实；
18、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施某的身份情况以及查无前科的情况；
19、被告人施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金某于2012年年底认识，其家人给了金某16000元的彩礼和2000元的红包，因其在山东、金某在杭州，二人见面少，有时其到杭州时还有别的男人找金某，其感觉不舒服，2015年下半年，其和金某在杭州市江干区闹矛盾，并相互殴打，事后双方家人出面协调，其赔偿金某2万元并出具了保证书，后金某多次提出分手，其认为钱出得不值，且其在感情上、金钱上付出很多，想要回来，一开始要求金某退7万元，后要求退5万元，但金某只肯退3万元，其心里不舒服，就找金某，生气起来就打金某、砸金某的东西；2016年5月份，其到杭州来找过金某，6月24日，其到金某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世纪大道的某店里找金某，二人发生肢体冲突，金某报警后民警给二人调解（庭审中其表示民警让其不要再骚扰金某）；6月底的一天其去找金某，到金某租房楼下后金某骂其、不让其进房间还报警，其遂离开，但是很生气，就在楼下等金某，之后在联盟社区北区门口的自行车租赁点对金某拳打脚踢，还将金某的2部手机砸坏，并拉断了金某的背包带；后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让其接受调查，但其没有去；7月初的一天中午，其到金某的某店找金某，想让金某一起去派出所，因金某骂其，其遂砸了店里桌上的1台电脑显示器和1台打印机，又在门口位置用手捶了1台大打印机的控制面板，将大打印机推倒在地；10月16日晚，其又到金某租房找金某，当时一男子也在，金某还称已经和该男子结婚，推其离开，还报警称其骚扰，后民警给二人调解，调解结束后男子向找其谈谈，其拒绝，认为是金某欺骗其感情，心里很气愤，在路过银泰城工地时捡了路边的砖块想吓唬金某，遂拿着砖块从金某和男子背后冲过去，并喊着“你们两个不要脸的欺骗我感情”之类的话，但被男子拦住，金某逃跑，后民警到达现场并将其带回派出所；以及其辨认出作案地点的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施某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持凶器追逐、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且随意殴打他人，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毁坏财物罪而非寻衅滋事罪，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施某虽与被害人金某存在婚恋矛盾在先，但被告人施某在经派出所批评制止后，仍为发泄情绪而继续多次实施殴打、恐吓及毁损他人财物的行为，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施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并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条第（二）项、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施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7日起至2018年1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夏敏诙
人民陪审员 许亚新
人民陪审员 褚莹莹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骆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