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3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组织机构代码76829919-3。负责人：全先刚，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阚红影，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兰,女,193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某1，男，200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法定代理人：司某2，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法定代理人：钟某，女，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宽,男,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兰、司某1、高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诉讼费用不应由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交通事故致受害人司亚死亡，事故车辆驾驶员高宽负事故主要责任，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且已在保险赔偿之外另行向李秀兰、司某1补偿了50000元，并获得李秀兰、司某1的谅解，李秀兰、司某1在精神上已得到最大抚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而遭受损害或者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诉规定，本案不应当支持李秀兰、司某1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2、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并非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人，所承担的并非侵权责任，而是保险责任、补充责任，不应承担本案侵权之诉的诉讼费用。李秀兰、司某1答辩称：1、本案是交通事故案件，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相关规定，被害人可以请求精神赔偿，本案中因司亚的死亡，李秀兰、司某1精神受到损害，主张精神赔偿有法律依据，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有法律依据。2、高宽的赔偿不是精神抚慰金，其赔偿属于刑事谅解，不是民事赔偿。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高宽答辩称，本案应该支持李秀兰、司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李秀兰、司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宽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合计584903元；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高宽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13时50分许，高宽驾驶苏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201线12KM+800M路段左转弯时，与李秀兰、司某1的亲属司亚（酒后，静脉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657.69mg/100ml）驾驶的皖Ａ×××××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时相撞，造成司亚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灵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高宽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司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高宽驾驶的苏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是李振，该车在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经灵璧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司亚符合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死亡征象。事故发生后，高宽驾驶的车辆方支付给李秀兰、司某1丧葬费30000元。李秀兰系司亚之母，李秀兰生有5个子女。司某1系司亚之子，2009年司亚与卞梅香离婚后，司某1随父亲司亚生活。司某2、钟某系司亚的哥嫂。2017年11月23日，经灵璧县人民法院调解处理，变更司某1的抚养人为司某2和钟某，并制作了（2017）皖1323民初5406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12月19日，司某1的户口由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尤集镇杜庄村五组337号迁入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张家庄600号。2017年10月20日，高宽与李秀兰、司某1达成“交通事故额外补偿协议”，由高宽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额外补偿给李秀兰、司某150000元，超过保险限额以外高宽不再赔偿李秀兰、司某1任何损失。高宽因本起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被灵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本案起诉时，李秀兰、司某1是以高宽、李振、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为共同被告起诉的，诉讼过程中，李秀兰、司某1申请撤回对李振的起诉，被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原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经灵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高宽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司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高宽依法应当对司亚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高宽驾驶的车辆在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等相关规定，李秀兰、司某1的损失应由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用商业三者险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如仍有不足，再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高宽和司亚驾驶的均为机动车，分别承担事故的主要和次要责任，根据《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高宽和司亚承担责任的比例应为70%：30%。根据李秀兰、司某1和高宽达成的调解协议，高宽在保险公司赔偿外额外补偿给李秀兰、司某150000元后，不再赔偿李秀兰、司某1任何损失，现李秀兰、司某1再次起诉高宽要求高宽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秀兰、司某1的各项损失数额及计算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李秀兰、司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34400元。司亚为安徽省农村居民，死亡时未超过六十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为234400元（11720×20）。李秀兰、司某1提供了司亚的运输资格证、灵璧县凤侠种植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张凤侠身份证、灵璧县凤侠种植专业合作社证明，欲证明司亚在灵璧县凤侠种植专业合作社长期从事驾驶员工作，从而要求按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鉴于司亚和张凤侠均为尤集镇杜庄村同村村民，仅有灵璧县凤侠种植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而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出勤记录、社会保险等相关依据佐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即使司亚生前在灵璧县凤侠种植专业合作社工作属实，但从灵璧县凤侠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合作社的住所地为灵璧县尤集镇杜庄村，仍然属于农村，仍不具备《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短期回农村探亲等不视为中断），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的要求，故对李秀兰、司某1要求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2、丧葬费29551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29551元（59102÷12×6）；3、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司亚的意外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李秀兰、司某1有权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且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参照上级法院的指导意见，以50000元为宜；4、被扶养人生活费64024.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李秀兰已超过75周岁，生有5个子女，其生活费应为10287元(10287×5÷5)。司某1，2004年11月22日出生，至司亚死亡时（2017年10月12日），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三周岁），司某1按5年计算，没有超过计算标准，予以支持。其户口已经迁往山东省济南市，以后将在山东省济南市生活，故其生活费应当按照山东省的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司某1的法定抚养人为二人（父母亲），“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故司某1的生活费应为53737.50元（21495×5÷2）。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314.18元。李秀兰、司某1没有提供该项请求的具体证据，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高宽认可93.87元/天×2人×7天=1314.1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李秀兰、司某1没有提供该项支出的任何证据，不予支持。以上合计为379289.68元。综上所述，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李秀兰、司某1因亲属司亚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合计110000元；对李秀兰、司某1剩余的损失269289.68元（379289.68-110000），再由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秀兰、司某1188502.78元（269289.68×70%）。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合计应当赔偿李秀兰、司某1298502.78元。鉴于高宽驾驶的车辆方已经先行给付李秀兰、司某130000元，该30000元应当从李秀兰、司某1所得的赔偿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的意见，交强险赔偿部分的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秀兰、司某1因亲属司亚受伤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合计268502.78元；二、驳回李秀兰、司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48元，减半收取4824元，李秀兰、司某1负担3574元，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负担12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李秀兰、司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请求能否支持；2、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关于李秀兰、司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请求能否支持问题本案高宽驾驶车辆与司亚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司亚死亡及高宽的行为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均属实。鉴于李秀兰、司某1没有选择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选择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故本案不适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基于司亚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原审法院认定司亚的死亡给李秀兰、司某1造成了严重伤害，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判决支持李秀兰、司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因司亚的死亡高宽已经给付李秀兰、司某150000元，但高宽与李秀兰、司某1双方均认可给付的50000元系补偿款，并不是精神抚慰金。故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等规定及高宽已经给付李秀兰、司某150000元的事实提出其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故，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提出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诉讼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敏审判员  郜周伟审判员  姚 强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崔玉凤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