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4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某，枣矿集团付村煤业职工。委托代理人：于昕晖，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超，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侯志然，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宗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民初字第3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某与宗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案外人李翠翠、韩夫合名下位于枣庄市市中区胜利路新华商城8号楼住宅东l单元3层东户的房产，2005年12月7日宗某（甲方）与案外人韩夫合签订《售（购）房协议》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现将位于新华商城8#楼东单元三楼东户售于乙方，房价138000元整。乙方须先行付款74000元整，余下款项乙方必须按月向甲方所贷款工商银行交付贷款。乙方在还清贷款后，甲方应协同乙方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手续费双方均担。本协议未尽事议，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后宗某向案外人支付了74,000元，并开始按月代案外人李翠翠向中国工商银行偿还房屋贷款。后李某与宗某于2008午3月6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理的约定为：“无共同财产女方给男方伍万陆仟元整，自离婚之日起两年内付清无共同债务无共同债权”。另查明，李某与宗某均认可双方于2006年1月开始偿还贷款，共同还至2008年3月6日，离婚后，该房产的贷款由宗某单独偿还直至2013年5月还清。案外人李翠翠的中国工商银行还贷卡明细载明2006年1月至2008年3月6日偿还贷款共计23,669元，2008年3月6日至2013年5月偿还贷款共计54,250元。庭审中李某申请法院对涉案房屋（房产证号：枣房权证市中字第××、00379600号）及附属储藏室（房产证号：枣房权证市中字第××、00379598号）进行评估，山东贵恒信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出具鲁贵评[2015]枣（法）字第030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书，评估价值为431,900元。再查明，宗某于××××年××月××日与案外人郭依霞登记结婚，2013年8月6日宗某以案外人李翠翠、韩夫合迟迟不履行协助办理过户的义务为由，向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法院作出(2013)市中民初字第3265号民事判决：“被告李翠翠、韩夫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宗某将位于枣庄市市中区新华商城8#楼东单元三层东户的房屋产权过户至原告宗某”。现涉案房产登记在宗某和案外人郭依霞名下。又查明，宗某庭审中主张74,000元的资金来源为：1、宗某出卖婚前个人所有的房产所得36,000元并提交一份李某、宗某与案外人张强、李国玉于2005年12月17日签订的售房协议一份；2、借款20,000元；3、余款并未实际支付，因韩夫合欠宗某哥哥的钱，双方约定该笔借款由宗某向宗某哥哥偿还。李某认可宗某出卖婚前个人所有的房产所得36,000元，同时主张74,000元中应该包含部分卖房款，但不应该那么多，而且买房的协议签订时间在宗某卖房之前，因此不能证明宗某是用卖房的钱买本案的房子。对于宗某主张的第2、3项来源不认可，主张来源系双方的共同存款。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李某和宗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位于枣庄市市中区胜利路新华商城8号楼住宅东l单元3层东户的房屋，但由于该房屋当时还有银行贷款未还清，无法办理过户，李某与宗某在离婚时并没有对涉案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也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虽然双方离婚时该涉案房屋并未登记在双方名下，仍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现该房屋已登记在宗某与案外人郭依霞名下，李某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分割，应予分割。宗某辩称李某与宗某协议离婚时就已经对相关财产达成协议即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无共同债权，视为李某放弃该房屋的所有权，也不承担该房屋的银行贷款，但该协议中并未明确是否包含本案诉争房屋，而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确实共有涉案房屋，因此宗某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宗某庭审中主张首付款74,000元的资金来源中包括其出卖婚前个人所有的房产所得的3,6000元，李某主张74,000元中应该包含部分卖房款，但不应该那么多，而且买房的协议签订时间在宗某卖房之前，因此不能证明宗某是用卖房的钱买本案的房子。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买房协议的签订时间早于卖房协议的签订时间，但协议的签订时间并不必然是房款交付的时间，且两个时间节点仅相距十天，在李某、宗某对此均未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综合双方的陈述、两份协议的签订时间及日常生活经验，综合认定74,000元包含了宗某出卖婚前个人所有的房产所得的36,000元，此款应当予以扣除。宗某主张首付款中的余款系借款，但李某不予认可，且宗某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宗某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由于涉案房屋现登记在宗某与案外人郭依霞名下，且被宗某实际占有、使用，因此应由宗某向李某支付相应的房屋分割款。对于支付数额，李某和宗某购买房屋时的首付款中的38,000(74,000元-36,000元)元及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金额23，669元系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予平均分割，因此李某应分得的款项为30,834.5{（38000元+23,669元）／2}元。根据《房地产评估报告书》的记载，涉案房产的现行市场价格为431,900元，而李某和宗某的购买价为138,000元，因此该涉案房屋的增值率为212.97%。对于该房屋增值部分李某应分得的款项为65,668（30834.5元*212.97%）元。综上，宗某应向李某支付房屋分割款96,502.5（30,834.5元+65,668元）元。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宗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房屋分割款96,502.5元；原告李某对位于枣庄市市中区胜利路新华商城8号楼住宅东1单元3层东户的房屋及附属储藏室不再享有权利。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0元，保全费1,210元，共计4,27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2,135元。上诉人宗某不服原判上诉称：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1、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即(2010)市中商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卷宗是否采信及相应的理由没有提及。(2010)市中商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书是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履行离婚协议，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伍万陆千元，那个案子的判决结果对于本案有至关重要的影响。因双方离婚时已经就财产分割达成共识即在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权、无共同债务的前提下由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伍万陆千元。(2010)市中商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上诉人的主张同时肯定了离婚协议的真实性与有效性；在被上诉人提出本案所涉及房子时法官已经向其阐明可另行起诉并记录在卷。现一审法院却又否认离婚协议，认为其内容不完整，却在分析说理部分不提及上述判决书的对双方离婚协议的效力问题进行明确说明，在逻辑上前后矛盾。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争议的房产为离婚时未分割的共有财产与事实不符。正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8年3月6日离婚时已经就财产达成协议：“二人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无共同债权；女方补偿男方现金伍万陆千元，离婚后两年内付清。”在订立该协议时双方都知道2005年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一处房产且因购买该房产尚欠银行债务，双方在离婚时明知既有共同债务又有共同财产。却做出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的约定，且被上诉人自己从二人共同居住的本案所涉房产中搬走；所有贷款由上诉人一人偿还。双方对上述行为均无异议就足以表明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已经对房产及债务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即男方在个人偿还所有贷款的情况下房产归男方个人所有。由上述分析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无共同财产的约定因没有提及该房产而认为该房产是共同财产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认定财产范围上犯了错误，“无共同财产”自然是泛指没有一切共同财产既包括积极的财产也包括消极的财产。本案所涉及的具体房产自然包括在双方泛指的无共同财产的范围之中。依照一审法院的说理分析只要没有明确具体的财产就是双方约定不明确，那双方婚姻关系存续十年在共同生活中累积的财产不可能都具体明确。有了泛指的约定“无共同财产”自然就已经明确双方无任何共有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无共同财产的约定因没有约定本案涉及的房产就视为约定不明确而认定该房产为共同财产；那么双方也约定了无共同债务，因该房产贷款而欠银行的债务也没有约定在双方的离婚协议里，那一审法院是不是也应该认定这个银行贷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呢？现在一审法院以双方离婚协议约定不明确为由将房产认定为共同财产却又把该房产所欠的银行贷款认定为个人债务显然与其分析说理自相矛盾；本案所涉的房产的成本价值并非上诉人购买该房产时合同约定的价值138000元，还应包含银行贷款的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在认定房产增值时并没有将该房产还贷的本金及利息加上而导致房产价值虚增，损害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的利益。其次，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十八条及婚姻法解释二的第二十一条作为裁判依据是错误的。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此两条司法解释不应当作为本案审理及裁判的依据，一审法院也未能查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时对本案涉及房产有争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更没有举证证明在离婚时双方对没有取得房产证的该房产有争议。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离婚时对没有取得的房产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此条司法解释显然错误。本案的争议其实就是被上诉人离婚后对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协议反悔而要求变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及第九条之规定，离婚协议对本案双方都具有约束力，即使一方反悔也必须在离婚后一年内提出。而本案被上诉人于离婚6年后才提起诉讼，显然其诉求违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双方已经订立的明确且无争议的离婚协议放置一边，执意将本来上诉人依据与被上诉人离婚协议的约定因上诉人偿还共同债务即银行房贷而获得房产所有权归其个人所有，被上诉人因不用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即银行房贷而放弃房产所有权的事实进行割裂，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用偿还共同房贷却可以享有房产共有权，上诉人个人偿还房贷是上诉人自己应当偿还的个人债务。既违反法律规定也有悖于社会公平正义。上诉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民初字第328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一审和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某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得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产即位于枣庄市市中区胜利路新华商城8号楼住宅东l单元3层东户的房屋系上诉人宗某与被上诉人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在离婚时该房产登记在案外人即房屋出售人名下，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未取得完全所有权，而双方为付购房首付款支出夫妻共同存款38000元，共同向银行偿还房屋贷款23669元，因该两部分款项已用于购买涉案房产而不是单纯的现金存款，故被上诉人李某要求分割涉案房产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宗某与被上诉人李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权债务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后主张分割离婚时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产并不矛盾。上诉人宗某称涉案房产的成本价值应包含银行贷款的本金及利息而不是合同约定的138000元，本院认为，房屋的成本价值应以购买房屋时的价值为准，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成本价值为购买涉案房产时合同约定的房价138000元并无不当。因涉案房产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故双方对于房产产权应属于期待权利，在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条件成就时，上诉人宗某于2014年1月2日将涉案房产登记在其与案外人郭依霞名下，侵犯了被上诉人李某权利，被上诉人李某主张权利的时间应是权利受侵害之日即2014年1月2日起算，故被上诉人李某并未超期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宗某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上诉人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茂森代理审判员  李 帅代理审判员  孙 微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马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