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0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金海东路29号滨河新天地商业街22号楼。
法定代表人：杨龙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书咸，男，该公司法律事务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誉达恒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造甲街110号2号平房（新村企业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郑国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泓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誉达恒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达恒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5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泓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书咸、王金汉、被上诉人誉达恒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泓建公司上诉请求：1.
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5522号民事判决，驳回誉达恒信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誉达恒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江苏泓建公司与本案案外人内蒙古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意达房产公司）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同时江苏泓建公司将该以房抵债协议中的全部债权转让给誉达恒信公司，并以收据载明内容通知了意达房产公司。接着誉达恒信公司给江苏泓建公司开具了以房抵债的收据，表明誉达恒信公司己实际履行了该协议，至此，该债权转让协议生效。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江苏泓建公司与誉达恒信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己实际履行，江苏泓建公司与誉达恒信公司之间的原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实施债权转让行为而消灭，誉达恒信公司与江苏泓建公司己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本案中除出现该债权转让协议有可撤销情形或无效事由，誉达恒信公司可以提起撤销之诉或确认无效之诉。一审法院将本案的债权转让关系认定为江苏泓建公司与誉达恒信公司之间的以房抵债关系并予以解除，且恢复己消灭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也就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即使存在纠纷，亦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对债权标的物的理解错误。本案的以房抵债协议，是以特定的房屋出售所得房款抵债的协议，并不是以该房屋作为标的，但由于以房抵债协议的特殊性，必须以特定房屋作为标记，方能计算债权数额，使得该债权具备某些物化的特点，但仍然不是物权转让合同。此外，该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权利人可以由他人出面购买，这符合债权转让的全部法律特征。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江苏泓建公司不负有交房义务和协助交房义务。从物权角度来看，江苏泓建公司客观上不具备交房能力，只有意达房产公司作为开发商是本案涉案房屋的原始取得者，才具备法律规定交房条件。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江苏泓建公司的协助履行义务的内容是什么的情况下，就认定江苏泓建公司未履行以房抵债协议，又以誉达恒信公司未收到房屋为由径直认定江苏泓建公司未履行协议，进而判决解除双方己履行了的债权转让协议，并将己消灭了买卖合同重新恢复起来。三、誉达恒信公司不应将江苏泓建公司作为起诉对象。誉达恒信公司对本案特定房屋己依法享有房屋买受人的权利，因意达房产公司违约将特定房屋卖给他人，导致誉达恒信公司不能依协议获得房屋或价款，意达房产公司的违约，符合一房两卖的特征，应当适用双倍赔偿的责任。本案所有债权转让协议，均是誉达恒信公司主导办理的，江苏泓建公司只是协助其办理的。综上，江苏泓建公司认为，江苏泓建公司在债权转让过程中无任何与法相悖的行为，且债权转让协议己履行完毕。
誉达恒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一、江苏泓建公司与誉达恒信公司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的协议已经解除，在本案一审终结前，江苏泓建公司仍未向誉达恒信公司交付房屋，誉达恒信公司没有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协议明确约定江苏泓建公司配合办理房屋手续，故不能认定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中江苏泓建公司怠于履行的行为，其中有1套房屋已经被意达房产公司出卖给案外人。现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自行承担违约责任，誉达恒信公司有权要求江苏泓建公司继续以货币的形式给付未付货款。
誉达恒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苏泓建公司支付欠款2816600.94元；2.江苏泓建公司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全部欠款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欠付货款所折合的钢材吨数，逾期付款利息按每天每吨五元计算）；3.诉讼费用由江苏泓建公司承担。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誉达恒信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于2013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6年1月24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6日，誉达恒信公司与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富俪华庭项目部（以下简称泓建项目部）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誉达恒信公司向泓建项目部提供钢材，合同约定内容为：“标的物单价定价标准为：送货到买受人工地并按当天‘兰格网内蒙古呼市工地采购指导价’，每天每吨加价5元，作为标的物单价标准。质量要求：保材质合格。单价为不包含税金由买受人全部承担。……交付（提取）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方式、时间、地点：按双方约定的送货时间（前五天通知）和地点内蒙古锡林浩特富俪华庭项目部，授权的验收人员许连喜、许锋、姜长林签收的收料单为双方结算。注：（其中任何一人签字均视为有效，可作为结算凭证）。……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由乙方履行抽样验收，期限为3天，超过三天视为合格。出卖人对标的物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标的物如不符合国家标准，买受人应在收到货物之日起3日内向出卖人书面提出，出卖人在买受人提出3日内进行调换，并承担调换所产生的运输费用。结算方式及结算时间：1、结算数量：每次供货时出卖人提供的送货单由买受人授权的验收员签字的数量为准，如有部分不合格，买受人对合格部分进行确认，不合格部分出卖人负责调换合格后，出卖人进行再确认。2、结算时间：为每批双方签订工地计划数量在出卖人供货并经买受人验收合格后，数量以出卖人收货单据为准。货款在每批送交到买受人30天到60天内付清，如超过约定视为违约。……买受人违约责任：如买受人违约，每日按实际发生总金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该合同上盖有誉达恒信公司及泓建项目部的公章，许连喜作为泓建项目部代表人签字。合同签订后，誉达恒信公司按照约定向江苏泓建公司施工的内蒙古锡林浩特富俪华庭项目运送钢材。
2012年7月26日，誉达恒信公司、江苏泓建公司签订结算单，确认截止到2012年7月26日，江苏泓建公司尚欠货款
1895293.05元，加上利息共计欠款2514965.99元。在该结算单下方有许连喜手写文字及泓建项目部的盖章，手写内容为：“承诺：在8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余款在10月15日前付清，如不兑现，违约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息。”
2012年8月30日，泓建项目部向誉达恒信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由我项目部所欠贵公司钢材款，承诺在10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余款在2012年10月3日前付清。特此承诺。”2012年10月17日，泓建项目部再次向誉达恒信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由我项目部所欠贵公司钢材款，承诺在10月26日前支付120万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余款在2012年11月20日前付清。如不能按照上述时间支付，则按照所欠钢材款的吨数每天按10元/吨进行利息补偿，原有合同中及承诺书的所有的补偿计息均不予计算。特此承诺。”
2013年4月5日，涉案钢材运送工地的工程甲方意达房产公司与乙方江苏泓建公司签订《协议书》，就江苏泓建公司认购部分商品房以折抵工程款的事宜达成协议：“乙方自愿认购房号为甲方开发的“富俪华庭”小区1#楼1单元1801号房、1#楼2单元1802号房、3#楼2单元402号房，双方商定的购房价格为：1#楼1单元1801号房价格为640622.32元、1#楼2单元1802号房价格为640622.32元、3#楼2单元402号房价格为617746元，购房总价款为1898990.64元，支付方式为以上购房款在2013年甲方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分期扣除全部购房款。乙方购房的相关手续按其他购房户办理程序办理，由乙方配合办理。在上述款项抵扣完成之前，此协议只作为甲乙双方工程款结算依据。”江苏泓建公司为意达房产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内蒙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富俪华庭项目工程款1898990.64元。抵算北京誉达恒信商贸有限公司供应富俪华庭项目部材料款（以甲方房子抵算）。”意达房产公司为江苏泓建公司开具了房款抵工程款收据。
同日，江苏泓建公司（甲方）与誉达恒信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兹有誉达恒信公司供给江苏泓建公司承建的锡林浩特市富俪华庭小区1#商住楼、3#商住楼工程钢材，现乙方自愿认购其中部分商品房，购房款在钢材款中扣除。乙方自愿认购的房号为甲方承建的“富俪华庭”1#楼1单元1801号房、1#楼2单元1802号房、3#楼2单元402号房，购房总价款为
1874280.8元。乙方所购房的相关手续按其他购房户办理程序办理，由甲方配合。”誉达恒信公司为江苏泓建公司开具了
1874280.8元的房款抵钢材款的收据。
就上述房屋是否交付，上述协议签订后，誉达恒信公司主张江苏泓建公司一直未协助办理购房相关手续并向誉达恒信公司交付相关房屋钥匙。誉达恒信公司于2014年12月向江苏泓建公司发律师函要求江苏泓建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前交付房屋，江苏泓建公司未予回应。江苏泓建公司主张其只是配合誉达恒信公司办理相关购房手续，交付房屋的义务人应为意达房产公司。经一审法院询问，江苏泓建公司自认至本案誉达恒信公司起诉后方从意达房产公司取得上述房屋的钥匙，并要求誉达恒信公司受领，但誉达恒信公司拒绝受领。誉达恒信公司主张通过录音可以证明至2015年5月开发商意达房产公司表示上述房屋仍无法办理网签手续。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6月11日，锡林浩特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证明，载明：“内蒙古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富俪华庭小区在商品房销售系统查询3#-2-402号房屋已出商品房买卖合同已销售给买受人陈秀梅。1#楼除1#-1-1801、1#-2-1802住宅都已经销售完毕。”经询，江苏泓建公司主张其已自意达房产公司处获得另一套与3#-2-402号同等面积房屋的钥匙。
2016年1月21日，誉达恒信公司向江苏泓建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2016年1月24日，江苏泓建公司收到该函件，并于次日向誉达恒信公司复函，主张双方的以房抵款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条件。
一审法院再查，在本案原审过程中，誉达恒信公司认可在2012年7月26日后江苏泓建公司仅支付800000元。江苏泓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连喜在答辩中认可欠付货款利息347396.51元，后在一审庭审辩论时又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誉达恒信公司与泓建项目部于2011年9月26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泓建项目部作为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的内设部门，其对外系代表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而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系江苏泓建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江苏泓建公司应对泓建项目部所欠债务承担给付责任。
誉达恒信公司已依《钢材买卖合同》供货，江苏泓建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及时付款。至2012年7月26日双方对账，江苏泓建公司尚欠货款及利息共计2514965.99元，后江苏泓建公司未按结算单付完剩余货款及利息。在两次出具承诺书后仍未按照承诺期限付款的情况下，誉达恒信公司、江苏泓建公司于2013年4月5日签订以房抵货款的协议，应视为对之前债务履行方式的变更。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据实履行。根据双方的举证，可以确定在该协议签订后，誉达恒信公司已向江苏泓建公司开具了以房抵钢材款的收据，协议已进入实际履行阶段。但至本案一审庭审终结前，江苏泓建公司仍未向誉达恒信公司交付协议约定的相应房屋，誉达恒信公司也未取得相应房屋的所有权，在协议明确约定江苏泓建公司负有配合办理购房相关手续的义务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协议现已履行完毕。合同虽未约定具体履行期限，但在誉达恒信公司书面催告的情况下，江苏泓建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上述以房抵债协议后，积极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直至誉达恒信公司起诉后，其方从意达房产公司处取得房屋钥匙，故其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协议所涉的其中一套房屋已被意达房产公司出卖给案外人，双方以房屋所有权折抵钢材款的协议存在实际履行不能的情况，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及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对誉达恒信公司请求确认双方的以房抵货款的协议于2016年1月24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事实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江苏泓建公司主张2013年4月5日的2份以房抵债协议系双方及案外人意达房产公司三方协议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协议所涉债务并非同一笔债务，债务数额不一致，合同相对方亦不一致，对其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双方所签订以房抵钢材款的协议已解除的情况下，誉达恒信公司要求江苏泓建公司继续以货币形式给付未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商定的以房抵款的数额为1874280.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江苏泓建公司在本案原审答辩中自认的尚欠延期付款利息347396.51元后在一审庭审辩论时又予以否认一节，根据民事诉讼的禁止反言原则，江苏泓建公司在未提供证据予以充分反证的情况下，否认欠付该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江苏泓建公司应支付的本息总计应为
2221677.31元。由于江苏泓建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在“每批货送交买受人30天到60天内付清”货款，当属违约，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如买受人违约，每日按照实际发生金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江苏泓建公司提出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该院根据公平原则，综合本案案情，将违约金调整为以所欠付款本金1874280.8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3年4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誉达恒信商贸有限公司与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二〇一三年四月五日签订的协议书于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四日解除；二、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誉达恒信商贸有限公司所欠货款二百二十二万一千六百七十七元三角一分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货款本金一百八十七万四千二百八十元八角为基数，自二〇一三年四月五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誉达恒信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江苏泓建公司与誉达恒信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在江苏泓建公司与誉达恒信公司签订《协议书》后，誉达恒信公司是否有权依据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向江苏泓建公司主张相应货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协议书》的性质。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现乙方自愿认购其中的部分商品房，购房款在钢材款中扣除”。前述约定表明江苏泓建公司与誉达恒信公司就《钢材买卖合同》项下钢材款的支付方式以协议的方式予以变更，即以购房款抵扣钢材款。若双方均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则协议书中约定数额的钢材款即予以抵扣。因此，《钢材买卖合同》中相应数额的钢材款是否已实际抵扣，应视《协议书》的履行情况而定。
二、关于《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在签订《协议书》的同日，誉达恒信公司向江苏泓建公司出具收据，显示以房抵销相应数额的钢材款。在《协议书》中的第四条约定，誉达恒信公司所购房的相关手续按照其他购房户办理程序办理，由江苏泓建公司配合办理。根据前述约定，江苏泓建公司应配合誉达恒信公司办理所购房屋的相关手续。从双方签订《协议书》后至今，涉案房屋仍未交付给誉达恒信公司，且涉案房屋中有1套房屋已销售给他人，故《协议书》已无法继续履行，以房抵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誉达恒信公司请求确认《协议书》解除，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三、关于《协议书》解除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协议书》解除后，江苏泓建公司尚未履行的义务终止履行，誉达恒信公司基于《钢材买卖合同》对江苏泓建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未通过《协议书》的履行得到实现，故誉达恒信公司有权要求江苏泓建公司继续履行《钢材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
综上，江苏泓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74元，由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君
审 判 员 石东
代理审判员
陈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