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01民终1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伟，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现无固定职业，住伊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军，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健康路*号。法定代表人:宋瑛，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兵，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莲，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疆鑫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健康路1号。法定代表人：宋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骥，男，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兵，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伟因与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人民医院）、原审第三人新疆鑫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帝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2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军，上诉人第一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莲、张树兵，原审第三人鑫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骥、张树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伟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罗伟抽逃出资与本案没有关联;2.第一人民医院卖地进行非法房地产经营开发，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与本案无关，鑫帝公司与罗伟的资金往来和本案无关，一审认定罗伟抽逃出资明显是干预罗伟与鑫帝公司的出资纠纷，该事实侵害了罗伟的权益。第一人民医院利用国家的钱竞买国有土地使用权，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为进行房地产开发，骗取报建手续依法应当被取消土地开发资质，一审未予查实。第一人民医院在开发项目时，将该项目出售给个人，由个人出资建设，销售资金也从未进入鑫帝公司的账户，第一人民医院是由国家财政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其资金来源和项目收益应当经财政监督部门进行审计，但该项目资金均未在鑫帝公司账目反映，国有资产大量流失，一审对该事实不予查实，属于事实认定不当。第一人民医院辩称，我院没有抽逃出资且与本案无关。不同意认定我院卖地进行房地产开发的事实。我们就是为了国有资产的保值和增值才进行开发的，我院前任院长在招牌挂程序中通过中标了该土地。因医院无房地产开发资质，我们与鑫帝公司进行合作开发。实际开发中，鑫帝公司申报手续拖延、涉及拆迁户安置问题。在此情形下，我院和原鑫帝公司股东协商，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医院。现在上诉人罗伟在一审提出恢复股权，我们已经将土地项目全部办理完毕了，罗伟诉请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第三人鑫帝公司陈述意见与第一人民医院一致外，对抽逃资金不予认可，与鑫帝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关联性。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驳回罗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罗伟将持有的鑫帝公司20%股权转让给第一人民医院合法、有效，且已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2011年3月2日，鑫帝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签订的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行为无关，该协议无效不能改变罗伟与第一人民医院的股权转让行为的合法性。一审法院认定罗伟与第一人民医院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已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罗伟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罗伟股权转让款是200万元，借款是150万元，共计350万元，第一人民医院已全部支付给罗伟。第一人民医院通过鑫帝公司将款全部支付给罗伟虽然不规范，但不能改变罗伟已经收到我院支付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人民医院返还股权，使罗伟以低价取得高额国有资产。鑫帝公司是第一人民医院全资公司，其股权转让需符合国有资产的相关管理规定，鑫帝公司在第一人民医院运营期间投入大量资金，罗伟以200万的股本金取得20%鑫帝公司的股权，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罗伟辩称，2011年3月鑫帝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签订的补充协议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协议，罗伟将其持有的鑫帝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第一人民医院的行为也是无效行为。股权交割协议也归于无效，股权应返还罗伟。第一人民医院混淆了股权转让与增加投资后形成资产增值的概念，本案争议的事实是第一人民医院与罗伟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2015年3月30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解除，第一人民医院在签订协议后拒不履行其合同义务，经催告仍不履行，罗伟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并将解除通知书送达第一人民医院，且在异议期内第一人民医院也没有提出异议之诉，故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2015年6月16日，鑫帝公司在双方解除合同之后将150万元支付给罗伟是其单方行为，罗伟愿意当庭返还或提存。请求驳回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鑫帝公司同意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对罗伟的答辩意见不予认可。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第一人民医院返还鑫帝公司20%的股权；2．将该股权变更登记至罗伟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4月30日，第一人民医院通过招拍挂的形式，取得了位于天山区的商业用地。ＸＸ、罗伟、周小龙、殷于明于2010年8月31日共同实缴出资1000万元成立了鑫帝公司，并向该公司出借1200万元现金。后鑫帝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第一人民医院提供土地，鑫帝公司提供资金对上述土地进行联合开发。第一人民医院收回前期投资3000万，利润归鑫帝公司所有，第一人民医院以高于建筑成本低于市场价格回购50套住房。协议签订后，因第一人民医院没有开发资质，但上述土地以其名义单独摘牌，无法办理报建手续，因此双方商议将鑫帝公司股东名下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一人民医院，办理完毕报建手续后，再将股权过户回至原股东名下。罗伟按照协议要求将20%的股权转让至第一人民医院名下。2012年12月11日，第一人民医院和鑫帝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2009年5月11日同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转由鑫帝公司承担，第一人民医院回购鑫帝公司5000平米住房，每平米5500元，回购价格2750万元。2015年3月30日，罗伟与第一人民医院签订协议，约定：罗伟退出公司，第一人民医院将4位股东的1000万注册资金、1200万借款及利息，按照出资比例打入相应原股东的账户，于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即于2015年4月20日前支付完毕。罗伟持股20%的比例，第一人民医院应支付罗伟200万股权转让款、200万借款及利息。2015年5月6日，鑫帝公司向罗伟归还借款50万，2015年5月25日归还借款50万元。2015年6月15日，罗伟向第一人民医院公证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内容为：“你院于2015年3月30日与我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因你院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我决定与你院解除该协议”。该通知送达至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该解除通知送达后，2015年6月16日，鑫帝公司向罗伟归还借款100万，至此鑫帝公司累计向罗伟归还借款及利息200万元。2016年1月20日鑫帝公司向罗伟支付注册资金150万元，现罗伟在鑫帝公司尚有注册资金50万元及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2011年3月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2.2015年3月30日协议是否已经解除；3.2017年1月鑫帝公司向罗伟退还注册资金行为的认定。一、关于双方2011年3月股权转让行为效力的问题。2011年3月2日补充协议约定：先将罗伟名下股权转让至第一人民医院名下，双方约定对于报建手续完成后，第一人民医院应当向罗伟返还股权。通过双方签订此协议内容充分说明，双方转让股权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是第一人民医院单独进行招拍挂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欲与鑫帝公司联合进行房地产开发经营，即在规划内的国有土地上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房屋建设，并转让房地产开发项目或销售商品房。根据《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未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等级证书的企业，不得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因第一人民医院不具备开发资质，但土地使用权又是以其名义单独取得，故无法办理房地产开发经营报建手续，故双方将罗伟持有的鑫帝公司股权过户至第一人民医院名下，对外造成鑫帝公司系第一人民医院全资子公司的假象，骗取行政机关的房地产开发经营报建手续后，再将罗伟的股权过回至罗伟名下，鑫帝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继续进行联合房地产开发经营。建设部门为避免非法转让、开发土地现象的发生，对于房地产经营开发资质实行一年一核发，鑫帝公司取得暂定开发资质。建设部门每年对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股东信息进行审核，如发现不符合开发资质的违规变动，将不予发放次年的开发资质，后续土地开发项目将无法继续进行。鉴于建设部门每年的严格审查，罗伟与第一人民医院为逃避建设部门对该房地产经营开发的监管，一直未将过回至罗伟名下。罗伟与第一人民医院恶意串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股权转让行为，目的就是为了骗取房地产开发经营的报建手续，故该在股权转让行为系伪装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故关于第一人民医院就罗伟已将鑫帝公司的股份合法转让给其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鑫帝公司转让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鑫帝公司抗辩第一人民医院对项目进行了大量的资金投入，资产状况已发生重大变更，返还股权会发生国有资产流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多次释明要求第一人民医院提供对鑫帝公司股权变动以及国有资金对开发建设投入情况的证据，第一人民医院及鑫帝公司均未提交相关证明。经查，鑫帝公司股东因2011年3月3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将股权变更至第一人民医院名下后，未进行任何股权变更，在作出判决前，第一人民医院依然是鑫帝公司的独资法人，亦未进行增、减资变更登记，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国有资金投入的情况。故对鑫帝公司关于国有资产投入建设，股权已发生重大变化的抗辩理由，以及第一人民医院关于该股权不具备返还条件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罗伟、第一人民医院2015年3月30日所签订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2015年3月30日罗伟与第一人民医院签订协议书约定，罗伟退出鑫帝公司，第一人民医院将4位股东的1000万注册资金、1200万借款及利息，按照出资比例打入罗伟账户。该协议内容应视为罗伟同意第一人民医院支付200万股权转让款，将20%的股份转让给第一人民医院。第一人民医院认为罗伟发出的解除通知不符合法定解除及约定解除条件，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在本案中，罗伟、第一人民医院约定于2015年4月2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借款及利息支付完毕，合同约定于15个工作日内由第一人民医院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200万、200万借款及利息。2015年4月20日合同履行期届满前，第一人民医院未按照约定向罗伟支付任何款项，即在履行期届满之前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罗伟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罗伟于2015年6月15日向第一人民医院发出解除通知，第一人民医院收到通知后亦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表示异议。故对第一人民医院关于罗伟无解除权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罗伟依据法定解除权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第一人民医院，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第一人民医院有异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罗伟于2015年6月15日向第一人民医院公证送达了解除通知，该通知送达至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第一人民医院抗辩解除协议并未送达给医院院长宋瑛，但根据公证书记载，该解除通知送达至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应视为有效送达。第一人民医院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2015年3月3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在2015年6月15日解除。第一人民医院抗辩其已履行了支付股权对价款的义务。在该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当由第一人民医院在2015年4月20日前，向罗伟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200万借款及利息。其中200万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鑫帝公司。鑫帝公司于2015年5月6日向罗伟归还借款50万，2015年5月25日归还借款50万元，2015年6月16日向罗伟归还借款100万元。上述款项支付凭证载明，由鑫帝公司在罗伟与第一人民医院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届满后汇出，付款用途为借款，系偿还罗伟向鑫帝公司出借的款项。鑫帝公司向罗伟偿还欠款及利息，属于正常的债权债务清算，故第一人民医院抗辩该款项系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三、关于鑫帝公司向罗伟返还注册资本行为的认定问题。2016年1月20日鑫帝公司向罗伟支付注册资金150万元。第一人民医院认为该资金为股权转让款，但股权转让款应当由股权受让方进行支付，就鑫帝公司将注册资金款返还给了罗伟这一问题，第一人民医院辩称，该款项是由第一人民医院支付给鑫帝公司，再由鑫帝公司转付给罗伟，经多次要求其提供转账凭证，但至判决前第一人民医院及鑫帝公司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鑫帝公司直接向罗伟退还出资后，未对原有出资数额进行减资处理，是典型的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股东出资后，资产已经变成公司的财产，股东不能撤回出资，只能通过转让的方式收回自己的出资，而不能撤回自己的资本，这是公司制度的基本原则。公司注册资本是否稳定，对稳定市场经济条件下的交易秩序极为重要。鑫帝公司将注册资本退还给股东，从而使公司在事实上没有权利能力和责任能力的空壳公司，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逃注册资本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综上所述，第一人民医院与罗伟恶意串通，于2011年3月实施虚假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后双方达成真实意思表示进行股权转让，但该协议经罗伟公证进行解除，且第一人民医院、鑫帝公司，将公司注册资金返还给罗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无效的民事行为自成立之日起就不具备法律效力，无效的法律行为是确定无效，不会因为时间经过或者其他事由而补正有效，是绝对的无效，没有任何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空间。第一人民医院于2011年3月取得股权的行为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因该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遂作出判决：一、第一人民医院返还罗伟鑫帝公司20%的股权；二、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至罗伟名下。本院二审期间，第一人民医院出具：1、土地出让合同，证实第一人民医院取得土地并支付了土地出让金1,285万元；2、2011乌仲裁字第267号仲裁裁决书及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案款收取说明，证实第一人民医院为取得土地向建工集团补偿了870余万元；3、乌市国用2013第0040350号土地证，证实第一人民医院将土地过户至鑫帝公司名下；4、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证实该地块在鑫帝公司名下进行了建设，工程现已近竣工；5、由罗伟等四人签字的2,200万分配方案，证实分配后应付罗伟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借款150万元，合计350万元已全部支付。罗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注册资金200万元，借款是200万元，鑫帝公司仅支付了350万元。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鑫帝公司分别向罗伟账户于2015年5月6日支付50万，2015年5月25日支付50万元，2015年6月16日支付100万元，2016年1月20日支付150万元。鑫帝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8年10月27日新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就本案所涉地块转让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并支付了1,350万元的拆迁补偿费及127万搬迁费，后因未能履行房屋补偿义务未能依约履行，经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仲裁第一人民医院向新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845万元补偿款并已支付完毕。2009年第一人民医院取得地块并支付了土地出让金1285万元。2013年8月22日该地块过户至鑫帝公司名下。2015年8月6日鑫帝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证记载鑫帝公司开发五星路润城大厦。2015年8月28日鑫帝公司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证记载鑫帝公司于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五星路开发建设润城大厦，合同价格13,045.98万元，合同开工日期为2015年8月16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16日。2015年6月3日罗伟向第一人民医院发出催告通知，通知第一人民医院于3日内付清双方协议书中所欠款项。另查明，罗伟等人签字的《关于贰仟贰佰万元及利息的分配比例》中确认：罗伟注册资本金200万元整，借款200万元整，其中算利息款计150万元整。本院认为，罗伟提出的上诉无明确的具体请求，事实与理由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故对于罗伟的上诉请求，本案中不作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罗伟要求第一人民医院返还股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即罗伟要求解除与第一人民医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罗伟与第一人民医院于2011年3月补充协议签订后变更股权登记，双方均认可并没有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并未成立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但是，该协议的效力问题不影响双方于2015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合同的意思表示，2015年3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有证据证明意思表示不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此后，第一人民医院成为鑫帝公司的股东有相应的合同依据。2015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解除的认定。本院认为，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罗伟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是否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需结合合同法相关规定、立法目的和法理来认定认定合同解除通知的效力，仍然要看合同解除的要件是否具备，必须具备通知合同相对人这一形式要件，又要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实质性要件，二者缺一不可。结合本案，2015年3月30日的协议中第一人民医院义务是自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退还罗伟等人《关于贰仟贰佰万元及利息的分配比例》中确认的份额，即罗伟注册资本金200万元整，借款200万元整。第一人民医院于2015年5月6日向罗伟付款50万，2015年5月25日付款50万元，2015年6月16日付款100万元，2016年1月20日付款150万元，确系迟延履行合同义务。本院认为，双方2015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为股权转让，即第一人民医院获取鑫帝公司的股权，罗伟通过出让股权取得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第一人民医院迟延付款违约，但并不必然导致罗伟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或合同法九十四条所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合同法的立法目的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交易，保障合同目的实现。本案中第一人民医院已先后支付了350万元，履行了合同的主要债务。即使债务人在履行期限届满后履行也不至于使罗伟的合同目的落空。罗伟可以向第一人民医院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或赔偿迟延履行产生的损失，但第一人民医院的迟延履约行为不存在不可抗力或一方迟延履行及其他违约行为导致罗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一审法院以第一人民医院在付款期限内未履行义务，即认定第一人民医院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与事实有所不符，亦有悖于鼓励交易的基本原则。第一人民医院履行付款义务迟延，但不足以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故罗伟并不因此充分享有合同解除权，其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行为，实质上对第一人民医院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另，一审法院认定的鑫帝公司向罗伟的付款行为是否属于抽逃出资行为，与罗伟、第一人民医院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履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属于认定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2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罗伟预交），由罗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罗伟预交70元，由罗伟负担；第一人民医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国审 判 员  白 冰代理审判员  谢 鹏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美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