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二终字第00759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合肥荣事达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保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冉，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宗昊，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芜湖赛丽粉末涂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凌志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永前，安徽易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荣事达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事达公司）与上诉人芜湖赛丽粉末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3年7月18日作出的（2012）长民二初字第00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2014）合民二终字第00128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4）长民二初字第00297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9月22日、2016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荣事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冉、张宗昊、上诉人赛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永前到庭参加2015年9月22日的庭审，上诉人荣事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宗昊、上诉人赛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永前到庭参加2016年1月8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18日，赛丽公司向荣事达公司出具了一份《产品检测报告》，报告对其公司产品：户外玫瑰红粉末，各项技术指标检测结果均为合格。并在该报告下方注有：本公司目前供应江苏太阳能客户所用产品，已经过行业（常州粉末涂料研究所）检测，各项指标均合格，并能保证本公司的粉末涂料三年不会变色、退色、掉色，五年左右颜色有些变淡。同年12月2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荣事达太阳能喷塑粉末技术协议》，约定供方（赛丽公司）喷塑粉末的工艺保证及质量控制要求，并约定，供方必须积极配合需方进行产品改型时颜色的选配，必须通过需方的各种常规的检测手段。在双方签订的《经营采购合同书》中，甲方（供方）为：芜湖赛丽粉末涂料有限公司，乙方（需方）为：合肥荣事达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合同采购的产品：是太阳能支架喷塑粉末品类，是由甲方生产的符合甲乙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的合格产品；产品质量和技术要求：甲方必须遵守国家相关环境法律与法规的要求，必须具备满足乙方要求的质量保证管理的体系，产品质量和技术标准必须完全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双方还在合同上注有：桃红锤纹粉末、中国红粉末、黄色粉末、灰色锤纹粉末四种产品均价为21元每公斤。合同有效期自2010年12月20日起至2011年12月20日止，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起生效。双方对产品验收（第八条）又作了如下约定：…如发现质量问题，乙方（荣事达公司）应在10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甲方（赛丽公司）；对质量保证金（第十九条）也作了约定：甲方应以（任选一种）（1、自合同签字之日起5日内以现款；2、从第一次货款结算开始扣收直到扣满为止）方式向乙方交纳叁拾万元的质量保证金…，但双方对质量保证金给付方式未作选择。
合同签订后，赛丽公司从2011年1月10日开始供货，截止2011年8月26日共十八次向荣事达公司供应各种颜色的粉末涂料计21302公斤，总金额为449816元，其间荣事达公司支付货款33637元。2011年6月中旬，喷涂赛丽公司粉末涂料的“荣事达太阳能热水器”投入市场，当年8月初，根据代理商和客户反映，荣事达公司发现，太阳能热水器喷涂粉末涂料的支架、端盖等部位出现变色、退色现象，荣事达公司及时与赛丽公司联系，赛丽公司也派出技术人员到厂进行原因分析，荣事达公司经清点，仓库尚有未使用的粉末涂料：户外黄27箱、大红71箱、玫瑰红34箱，每箱净含量20公斤；库存已喷涂黄色粉末涂料的各种型号的水箱，后经评估现场盘点为2149个，对上述损失及货款给付，经双方协商未果。荣事达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赛丽公司也以催要货款为由，提起反诉，原审法院依法合并进行了审理。
在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据荣事达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中海油常州涂料化工研究院司法鉴定所”对赛丽公司供应的玫瑰红、户外黄、大红等三种颜色的粉末产品是否符合相关行业标准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2月7日，该司法鉴定所检验结论为：热固性粉末涂料“玫瑰红”，符合技术要求，为合格产品；热固性粉末涂料“户外黄”，不符合技术要求，为不合格产品；热固性粉末涂料“大红”，不符合技术要求，为不合格产品。赛丽公司坚持认为公司的粉末涂料全部为合格品，并对该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资质及鉴定程序提出质疑，对此原审法院又致函中海油常州涂料化工研究院司法鉴定所，要求就上述问题予以解释和说明，2013年6月5日，该司法鉴定所答复如下：一、关于本所鉴定资质问题。本所的鉴定业务范围为微量物证（涂料、颜料、化学建材），粉末涂料属于涂料范畴。二、关于司法鉴定人员的问题。司法鉴定人员苏春海是现场案卷及检材接收人员；本次鉴定由苏春海和冯某两位鉴定人按照司法鉴定工作程序进行。三、关于鉴定过程中所依据的标准问题。本次鉴定判定依据为HG／T2006-2006热固性粉末涂料，其中人工气候老化试验依据GB／T1865-2009，结果的评定依据GB／T1766-2008。以上产品标准和方法标准均为目前现行有效标准。
2014年12月22日，荣事达公司又申请原审法院对涉案库存产品（太阳能水箱、支架）的市场价值（2011年价格）及案涉产品的仓库占用费（2011年10月至鉴定时）进行鉴定，依据荣事达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正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库存产品的价格和仓库占用费进行评估，经评估人员对委托评估资产进行现场盘点和实地查看，该批产品主要是健康活水58／1616系列太阳能热水器水箱156只、健康活水58／1618系列太阳能热水器水箱267只、健康活水58／1816系列太阳能热水器水箱583只、健康活水58／1818系列太阳能热水器水箱889只、健康活水58／1820系列太阳能热水器水箱58只、健康活水58／1824系列太阳能热水器水箱159只、健康活水58／1830系列太阳能热水器水箱37只，在现场勘察中，评估人员对太阳能水箱进行了随机开箱抽查，抽查的太阳能水箱两头的端盖均喷涂黄色粉末涂料。经评定估算：涉案库存产品在2011年9月30日及相关前提下的评估结果为玖拾壹万零贰佰元整；涉案库存产品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22日的仓库占用费在相关前提下的评估结果为壹拾贰万伍仟叁佰元整。本报告使用有效期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诉讼结束日止。
荣事达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将库存不合格粉末4260公斤退还给赛丽公司；二、赛丽公司赔偿荣事达公司经评估的产品损失及仓库占用费计1035500元。
赛丽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荣事达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41617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1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实际付款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荣事达公司与赛丽公司签订的《荣事达太阳能喷塑粉末技术协议》及《经营采购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双方在合作过程中由于赛丽公司供应的粉末涂料中户外黄和大红经鉴定为不合格产品，故荣事达公司要求退回库存粉末户外黄27箱、大红71箱，计1960公斤，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要求退回玫瑰红34箱，计680公斤，因该颜色涂料经鉴定为合格产品，对此诉求，依法不予采信。荣事达公司要求赛丽公司赔偿因喷涂黄色粉末涂料的太阳能热水器水箱无法进行销售，要求按评估价910200元予以赔偿，并要求承担该批不合格水箱的仓库占用费125300元，库存的水箱只是在两头端盖喷涂黄色不合格粉末涂料，并未影响到水箱的使用功能，但对产品质量造成一定的瑕疵，依法酌定赔偿182040元，要求承担该批产品的仓库占用费125300元，依法应予支持，两项合计307340元。对赛丽公司辩称该公司供应的粉末涂料均为合格产品的辩解意见，因无相关证据证实“中海油常州涂料化工研究院司法鉴定所”的检验结论程序和实体存在错误，故对此辩解无法采信。赛丽公司反诉要求荣事达公司支付货款416179元，应从中扣除退回的不合格粉末涂料（户外黄27箱、大红71箱）计1960公斤，合计货款41160元，余款375019元，荣事达公司应支付给赛丽公司；要求荣事达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赛丽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提供了不合格粉末涂料违约在前，是造成荣事达公司逾期付款的主要原因，故对此依法不予支持。对荣事达公司辩称，按双方签订的《经营采购合同书》第十九条约定，扣除30万元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对确定质量保证金的方式作出选择，该条款应视为不生效，故对此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据此，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荣事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赛丽公司退回库存的粉末涂料户外黄27箱、大红71箱，计1960公斤；二、赛丽公司赔偿荣事达公司因喷涂黄色不合格粉末涂料的产品损失及仓库占用费计307340元；三、荣事达公司支付赛丽公司货款375019元；上述二、三两项相抵后，荣事达公司还应支付赛丽公司货款6767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赛丽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1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85元，合计18405元，由荣事达公司负担11687元，由赛丽公司负担6718元。
荣事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荣事达公司生产、销售的是整个太阳能热水器产品，并非仅是太阳能热水器水箱。因赛丽公司供应的粉末涂料中户外黄的质量不符合相关行业标准，导致荣事达公司销售的太阳能热水器水箱两头端盖褪色，为维护产品声誉，荣事达公司无法销售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若水箱两头端盖褪色，必将导致购买者选择其他可替代产品。因此，赛丽公司提供不符合行业标准涂料必将导致整体产品无法销售。赛丽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是销售损失，而不是使用功能，一审认定质量问题并未影响整个水箱的使用功能为由进行损失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赛丽公司应当赔偿荣事达公司产品损失及仓库占用费用1035500元。荣事达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安徽正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库存产品进行评估，价值为910200元，库存占用费125300元，赛丽公司提供的黄色粉末涂料不符合相关行业标准导致荣事达公司的产品无法销售，这些无法销售的货物价值就是荣事达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赔偿18204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荣事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赛丽公司答辩称：1、赛丽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经过荣事达公司的验收并使用。2、双方约定的涂料是用于生产太阳能热水器的支架，不是使用在水箱上。3、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酌定赛丽公司支付产品损失和库存占用费错误。
赛丽公司上诉称：1、中海油常州涂料化工研究院司法鉴定所没有喷塑粉末质量鉴定资质，其所出具的本案三份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无法律效力，一审法院采信该报告错误。该鉴定所业务范围是微量鉴定（涂料、颜料、化学建材）。“微量鉴定”是指运用物理学、化学和仪器分析等方法，通过对有关物质材料的成分及其结构进行定性、定量分析，对检材的种类、检材和嫌疑样本的同类性和同一性进行鉴定。本案涉及的是，粉末涂料经过静电喷塑、高温固化工艺附着在金属板材表面，经历多长时间在阳光照射下，其色彩发生变化程度是否符合标准（国标、行标、企标、合同约定），属于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不属于“同类性、同一性”物证类鉴定。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是指依法取得有关产品质量司法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受司法机关或当事人委托，依据产品质量法律法规和有关国家、部门、行业标准以及相关科学技术知识对某一特定产品的质量进行检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结论的活动。该研究院司法鉴定所超业务范围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其鉴定行为违规，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无法律效力。并且只有一名司法鉴定人员苏春海进行鉴定，冯某并非鉴定现场人员，没有参与鉴定，只是签字人员。2、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产品检测报告已明确约定，赛丽公司供应的喷塑粉末用于太阳能支架，而荣事达公司将其用于生产太阳能水箱，改变产品用途，无论太阳能水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都与赛丽公司无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荣事达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支持赛丽公司的反诉请求。
荣事达公司答辩称：1、本案一审鉴定机构的选择由法院指定和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机构作出的结论合法有效，不存在违法情形。2、合同中明确约定用于支架等包括水箱整个产品的生产，赛丽公司的观点是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一审法院也到荣事达公司采购部门了解情况，荣事达公司在向赛丽公司采购过程中从未向其他公司采购涂料，在生产太阳能热水器过程中必然要使用粉末，从正常习惯说热水器的支架和水箱应当涂相同的粉末。
二审期间，荣事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安徽省新能源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太阳能热水器的支架和端盖一般喷涂相同的涂料。
2、专家证言（当事人陈述）。证明：荣事达公司采用赛丽公司的粉末喷涂支架和端盖符合行业做法，粉末涂料可以喷涂支架，也可以喷涂端盖。
赛丽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新能源协会没有资质出具这样的说明，没有公信力。2、证据二达不到荣事达公司的证明目的。从专家证言可知，太阳能的支架和端盖可以喷涂不同颜色，切换粉末进行生产。
二审期间，赛丽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安徽省新能源协会于2015年10月29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在太阳能行业惯例及通常做法中，喷涂太阳能热水器支架的涂料与喷涂水箱端盖的涂料是不做区分的。一般来说，太阳能生产企业对喷涂支架和端盖采用的都是同一种涂料。
二审期间，荣事达公司申请毛军出庭，其陈述一般情况下，支架和端盖的喷涂流水线是同一的。一般来说太阳能的支架和端盖喷涂同一种涂料。太阳能企业喷涂生产线对端盖和支架进行统一喷涂是通常的做法。没有太阳能支架和端盖颜色必须一致的行业标准或者国家标准。一批喷涂结束后可以转换其他颜色。
赛丽公司提供的案涉涂料的包装上注明是“热固性粉末涂料”。
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赛丽公司与荣事达公司之间签订的《荣事达太阳能喷塑粉末技术协议》及《经营采购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中海油常州涂料化工研究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赛丽公司提供的粉末涂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如赛丽公司提供的粉末涂料存有质量问题，荣事达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三、赛丽公司要求荣事达公司支付货款和赔偿利息损失有无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荣事达公司本案一审程序中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案涉粉末产品的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协商确定鉴定机构的情况下，由一审法院指定中海油常州涂料化工研究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依法具备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业务范围包括涂料，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的落款有两名司法鉴定人冯某和苏春海。一审期间，针对赛丽公司提出的质疑，该鉴定机构亦作出书面回复。虽赛丽公司一审及上诉过程中始终认为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无法律效力，但其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令人信服的充分理由，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的证明力予以认定。根据检验结论，赛丽公司提供的户外黄的粉末涂料不符合技术要求，一审认定户外黄粉末为不合格粉末涂料并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赛丽公司提供的户外黄粉末涂料不合格，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其违约行为给荣事达公司造成的损失。虽双方《经营采购合同书》约定采购的产品是太阳能支架喷塑粉末，但该约定并不明确具体，对“支架”的内涵和外延约定不明。从赛丽公司实际交付的产品看，其包装上注明的是“热固性粉末涂料”，并未明确注明粉末的喷涂范围仅限于支撑太阳能及水箱的支架部位，且赛丽公司的发货单及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均未明确其提供货物的品名为支架粉末。综合以上分析，荣事达公司在水箱端盖喷涂了不合格的黄色粉末涂料造成的损失的合理部分，赛丽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虽赛丽公司提供的户外黄粉末不合格，但并未影响太阳能热水器的主要使用功能，仅是从外观上造成一定瑕疵，故一审法院对认定水箱评估价中部分损失酌情赔偿182040元，符合公平原则，处理结果并无不妥。因赛丽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荣事达公司喷涂过的有瑕疵的太阳能水箱无法正常销售产生的仓库占用费125300元，应由赛丽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三，赛丽公司反诉主张荣事达公司支付货款416179元，应扣除应退回的不合格粉末涂料合计货款41160元，荣事达公司应支付赛丽公司货款375019元。因赛丽公司提供的粉末涂料不合格导致荣事达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荣事达公司享有履行抗辩权，故对赛丽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8元，上诉人合肥荣事达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082元，上诉人芜湖赛丽粉末涂料有限公司负担75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爱民
审 判 员 程亚娟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汪 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