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1民终1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黄冈市黄州区沙街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7844612261。负责人：罗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勋，该公司法务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建国，男，1966年5月10日出生，湖北省黄梅县人，汉族，住黄梅县。系受害人洪明顺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亮，湖北楚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男，198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以下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建国、陈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7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义务。事实和理由：一、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不应该在次责中承担全部责任。该起事故主要原因为后方车辆碾压当事人致死，故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应该与逃逸的车辆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却将逃逸的车辆排除在外,让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独自承担次要责任明显不公。二、次责比例不应超过30%。根据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故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与逃逸车辆所承担的次责份额不应超过30%。三、法院将判决金额计算错误。法院判决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12000元，共计赔付洪建国186947.6元，其正确的计算方式应为：（186947.6-110000）×40%+110000=140779.04元；法院计算方式为（174947.6-110000）×40%+110000=135979.04+12000（精神抚慰金）=147979.04元。其计算方式明显错误。二审中，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向本院撤回其第一项上诉理由。洪建国答辩称，一、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受害人洪明顺承担主要责任，陈鹏承担次要责任，洪建国和陈鹏对此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且《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规定“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一审赔偿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二、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是格式文本，应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但其主张的保险责任条款与其他条款印刷的字体一致，并无明显标识。三、精神抚慰金已经是根据责任划分酌定的，若再进行折算则损害被上诉人权益，一审法院计算是正确的。陈鹏未发表答辩意见。洪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陈鹏、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150735元；由陈鹏、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3日19时46分，陈鹏驾驶其所有的鄂Ｊ×××××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福银高速公路福银向722KM＋100M处时，车辆在快速车道内撞上行人洪明顺（受害人），后洪明顺在快速车道内又被鄂Ｊ×××××车后面驶来的车辆碾轧，造成洪明顺当场死亡、鄂Ｊ×××××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受害人洪明顺承担主要责任，陈鹏承担次要责任。鄂Ｊ×××××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受害人洪明顺生于1926年10月12日，为非农业人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受害人洪明顺承担主要责任，陈鹏承担次要责任，当事人对此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予以认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的，承担40％。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认为陈鹏驾驶的鄂Ｊ×××××小型普通客车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而后方碾轧洪明顺致其死亡的车辆应与陈鹏共同承担30％的次要责任的辩解，因现无证据确定其后方碾轧洪明顺的具体车辆，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依据《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7年度），因洪明顺死亡，洪建国的损失计算如下：死亡赔偿金146930元（29386元／年×5年），丧葬费25707.5元（51415元／2），交通费500元（酌定），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810.1元（3人×7天×31462元／人÷365天，酌定），合计174947.6元。因受害人洪明顺有过错，承担主要责任，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12000元。因陈鹏表示，在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后，将之前垫付给洪建国的26000元赠送给洪建国，不要求洪建国返还，故该26000元赠予款项，不减轻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应依法履行的保险责任。综上，遂判决，一、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洪建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合计135979.04元［（174947.6元-110000元）×40％＋110000元］。二、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洪建国精神抚慰金12000元。三、驳回洪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洪建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机动车保险单；证据二，投保单；证据三，合同约定相对人的保险条款。被上诉人洪建国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未起到充分告知醒示和醒意说明的义务。被上诉人陈鹏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提示义务。”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属于格式合同，其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与其他文本印刷方式一致，并未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陈鹏在投保单上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签名，是其在投保时签署保险单的行为，不能推定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已就有关免责条款对投保陈鹏人进行明确说明，故本院对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关于一审法院对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规定，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鹏承担次要责任，判决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同时，就“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指出，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可见，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其一，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比如用加粗加黑字体对免责条款予以标注；其二，必须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对投保人进行常人可以理解的解释，以使投保人能明白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依照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应就“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事故的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就其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同时还应举证证明已履行了上述义务。尽管，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商业险投保单上有陈鹏的签名，但该投保单系格式条款，并不足以证实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二、关于一审判决金额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抚慰金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一审法院依据赔偿责任比例综合认定精神抚慰金为12000元，应将其纳入交强险责任限定内赔付。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洪建国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46930元（29386元／年×5年），丧葬费25707.5元（51415元／2），交通费500元（酌定），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810.1元（3人×7天×31462元／人÷365天，酌定），精神抚慰金12000元，合计186947.6元。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定内赔偿洪建国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1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洪建国死亡赔偿金30779.04元[（186947.6-110000）×40%]。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黄冈支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是成立的，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7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洪建国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10000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洪建国死亡赔偿金30779.04元[（186947.6-110000）×40%]；四、驳回洪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洪建国负担1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洪建国负担14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亚平审 判 员 胡美琴审 判 员 樊 军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艺馨书 记 员 刘 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