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2民终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奋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北路159号世界金龙大厦20层C3室。
法定代表人：周细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永红，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利水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县玉成街道白岩。
法定代表人：许良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男，1979年8月1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钧，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奋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奋志）与上诉人浙江利水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利水）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17）赣0222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州奋志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其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564119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于DN20的216球阀质量问题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此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处购买的球阀，全部出现裂痕，已经全部更换，更换下来的球阀至今仍在，被上诉人虽然只对DN32、DN40球阀做了质量检测，但是所有球阀都是被上诉人处购买的，出现的质量问题也是一样的，并不需要所有产品都做检测；2、关于更换费用，由于当时塞那丽舍小区业主已经入住，需要分批分时段进行更换，又不能打扰业主，又是拆旧的换新的，而且需要与业主约时间按照业主的要求随时更换，因此难度更大、时间更长，而上诉人的施工队伍早已解散，只好委托当地施工，因此费用更高。上诉人提供了合同、票据，合同费用301160元，但是原审法院却没有支持，仅仅酌定100000元，上诉人认为，原审该判决不公；3、关于上诉人更换球阀为截止阀费用，原审法院完全没有支持，上诉人认为有失偏颇。当上诉人购买的球阀出现质量问题后，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解决问题，但是被上诉人总是不理不睬，而业主方面又不能拖延，且业主对于球阀出现质量问题意见极大，为了积极解决问题，上诉人只好采购截止阀进行替换，如果不是因为被上诉人的球阀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也就不需要购买截止阀。因此，上诉人认为，该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对上诉人有失公正，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浙江利水针对福州奋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我方认为对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具体理由：1、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DN20的216球阀和空调金属软管是不合格的产品，并且直接导致球阀和软管直接开裂，二者之间具有直接对应的因果关系，可以合理排除其他原因导致开裂的可能性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上诉人相关主张不予支持无任何不当，应予维持；2、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重新购买球阀和支付安装费的收款收据等证据存在明显造假的痕迹，上诉人在原审中始终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也不能提交新的证据进一步证明其真实性和合理性。因此，原审法院对于更换阀门和支付安装费不予以认定和支持，同样无任何不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同样请求予以维持；3、关于更换截止阀的问题，根据开发商的意见和要求看，并没有要求上诉人将球阀更换为截止阀，这完全是上诉人根据自己的意愿所实施的。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没有对此作出明确的约定，双方之后也没有对此问题协商一致，更不是按照法律的规定所进行，所以，无论更换截止阀是否属实，均已经超出浙江利水方面合理预见的范围，是上诉人的单方行为，因此，所支出的费用不应该由浙江利水承担。原审法院对此所作的判决正确无误，应予维持。
浙江利水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上诉人对因DN32部分球阀质量问题所产生的违约责任承担30%的次要责任，被上诉人承担70%的主要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依据上诉人出具的《关于DN32球阀开开裂原因分析》，认定上诉人合同外供应的DN32、DN40球阀产品质量全部不合格，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原因分析中明确指出：对于产品阀杆处出现开裂现象，是属于质量问题。但产品端口八角处开裂或阀体处断裂，应是外力所致，并非产品质量问题。而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样品和双方在现场所确认的，只有极少数DN32球阀存在阀杆断裂现象，不足供货量的1%，DN40阀门并未发现有阀杆处开裂现象。其他阀门是出现阀体开裂现象，但阀体开裂并非产品质量问题，应是管道位移、不正确安装、选型错误等原因所造成。且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因为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原因分析认定DN32、DN40球阀全部不合格，并判决上诉人返还DN32、DN40球阀全部货款30970元并支付更换费用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原审判决将DN32、DN40球阀的更换费用酌定为10万元，与查明认定案件事实相矛盾，缺乏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查明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郑学智收款收据与桐江机电五金经营部收款收据时间相隔半年，但均出自于同一本收据，且编号相近，被上诉人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说明，因此技术（劳务）合同、销售合同、收款收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对该技术（劳务）合同、销售合同、收款收据不予采信；3、原审法院未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将DN32、DN40球阀造成的经济损失全部归咎于上诉人，判决上诉人全额退还货款30970元，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认为，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并非上诉人产品质量问题直接、完全所导致，被上诉人自身对于损失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则在对应范围内依法应予免责。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安装施工单位，在将从上诉人处购买的阀门、空调软管安装到塞纳丽舍小区中央空调系统中之前，应当依法对阀门、空调软管的质量进行检测，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产品，依法不得在中央空调系统中安装使用。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安装使用之前，履行了法定的强制检验义务。因此，依据《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上述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0条之规定，并参照国内司法审判实践，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自身对阀门在使用中漏水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应当对其损失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未正确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将被上诉人的损失全部归咎于上诉人，判决上诉人返还货款30970元，适用法律不当，对上诉人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上诉人正当合法权益。
福州奋志针对浙江利水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在合同中对产品质量有明确的约定，供货方必须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给福州奋志，现在产品质量出现了问题，给福州奋志造成了重大的损失，供货方应该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要求福州奋志分担损失与情与理与法都没有依据。至于对方其他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我方对原审法院判决也提起了上诉，以我方的上诉理由为准。
福州奋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合同货款103200元，合同外货款3097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重新购买材料款177989.60元及更换质量不达标产品的费用30116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22日，福州奋志与城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接浮梁赛纳丽舍小区水源热泵中央空调以及热水系统工程。2013年4月8日，福州奋志与浙江利水签订《订购合同》，订购DN20的216球阀4000只、3/4×15CM的空调波纹管（C型）4000条，不含税总价103200元，并由浙江利水将订购货物托运至福州奋志的景德镇浮梁赛纳丽舍小区项目部，运费由被告浙江利水承担。合同签订后，福州奋志另行再向浙江利水订购DN32球阀791只、DN40球阀24只，总价共计30970元。福州奋志依约支付了货款，浙江利水向福州奋志交付所购的球阀和波纹管。球阀、波纹管安装后，浮梁融景房地产有限公司、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发函反映利水阀门品牌存在质量问题，要求维修时更换球阀品牌。2015年12月8日，浙江利水对从工地现场取回的产品进行了材质、抗弯抗扭检测。2015年12月9日，该公司出具《关于DN32球阀开裂的原因分析》，认为所检产品在材质、抗弯抗扭、压力方面符合国家标准，但产品阀杆处开裂经检测，属于质量问题，产品端口八角处开裂或阀体处断裂，应是外力所致，并非产品质量问题。2015年12月14日，浙江利水向福州奋志发出《关于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赛纳丽舍小区产品调换的确认书》，确认因各种原因，用于浮梁赛纳丽舍小区水源热泵中央空调以及热水系统工程项目的DN32及DN40铜球阀需进行更换，并同意向原告福州奋志免费提供DN32铜闸阀720只、DN40铜闸阀24只予以更换，但福州奋志未在该确认书上签字盖章。福州奋志认为，浙江利水的行为造成其重新购货费用177989.60元、维修费用301160元等损失，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球阀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违约责任的认定。
（一）球阀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浙江利水对从工地现场取回的DN32球阀检测后，于2015年12月9日出具《关于DN32球阀开裂的原因分析》，确认产品阀杆处开裂属于质量问题。2015年12月14日，浙江利水向福州奋志出具《关于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赛纳丽舍小区产品调换的确认书》，同意更换DN32、DN40球阀。开发商浮梁融景房地产有限公司、劳务发包方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均发函反映浙江利水生产的球阀存在质量问题，球阀断裂照片与之亦能佐证。而浙江利水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球阀并非质量问题导致开裂。福州奋志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优于浙江利水提供的证据，故对DN32、DN40球阀存在质量问题予以确认。DN20的216球阀、C型空调波纹管质量问题，因福州奋志提供的证据无法判断，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DN20的216球阀、C型空调波纹管存在质量问题不予确认。
（二）违约责任的认定。福州奋志按照《订购合同》的约定支付了订购款，而浙江利水却交付存在质量问题的DN32、DN40球阀，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球阀因质量问题断裂后无法在浮梁赛纳丽舍小区水源热泵中央空调以及热水系统工程继续使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约定责任。”之规定，浙江利水应当扣减DN32、DN40球阀的价款，故福州奋志要求浙江利水返还该球阀价款3097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福州奋志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DN20的216球阀、C型空调波纹管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浙江利水返还该球阀、波纹管价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浙江利水于2013年4月8日订立《订购合同》时，无法预见福州奋志向浙江建华五金机电市桐江机电五金经营部订购铜截止阀、镀锌快接，收款人郑学勇与浙江建华五金机电市场桐江机电五金经营部出具的收款收据不足以证实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但其提交的DN32、DN40球阀因质量问题断裂后无法继续在浮梁赛纳丽舍小区水源热泵中央空调以及热水系统工程使用，确应拆除更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酌定浙江利水向福州奋志赔偿更换费用1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1、被告浙江利水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福州奋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订购款30970元，并赔偿原告福州奋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更换费用100000元，共计130970元；2、驳回原告福州奋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33元，被告浙江利水铜业有限公司负担2919元，原告福州奋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01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应提供证据证明，举证不能的，应就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福州奋志主张从浙江利水购买的DN20的216球阀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主张重新购货和更换人工费用损失时，其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不能证实福州奋志实际产生的损失，原审法院在结合案件事实，考虑福州奋志确实存在这方面的损失，从而酌情判决浙江利水赔偿其更换费用100000元并无不当。同理，浙江利水上诉主张福州奋志存在操作不当等行为，应承担70%的主要违约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同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福州奋志和浙江利水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2元，由福州奋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441元，浙江利水铜业有限公司负担20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联红
审 判 员 欧阳国
审 判 员 王慧莲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王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