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民终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友。
委托代理人：蓝先锋，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绍飞。
委托代理人：吴方军，浙江天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光友为与被上诉人沈绍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5）丽莲商初字第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丽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雅和、代理审判员黄维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光友及其委托代理人蓝先锋，被上诉人沈绍飞的委托代理人吴方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是生意合作伙伴。2012年4月1日，原告沈绍飞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被告李光友人民币500000元，作为生意的投资款。2014年9月3日，被告李光友向原告沈绍飞出具书面意见写明：“关于沈绍飞衢州佰年尚庭酒店投资凭证，沈绍飞投入现金伍拾万元正，占酒店总投资11%股份，特此证明。注：酒店于2012年9月3日正式开门营业，到2014年9月3日李光友已打给沈绍飞现金分红人民币叁拾叁万捌仟元正。衢州佰年尚庭酒店股份持有人及董事长李光友。”之后，被告李光友未返还该500000元投资款。另查，现没有衢州佰年尚庭酒店存在。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身份证明、建设银行汇款凭证、被告李光友出具的投资凭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
原告沈绍飞在原审中起诉称：被告李光友在衢州投资经营佰年尚庭酒店及担任董事长期间，因资金紧张邀请原告投资，原告遂投入现金500000元，占佰年尚庭酒店总投资的11%股份，原告作为隐名股东隐在被告名下。酒店于2012年9月3日正式开门营业，到2014年9月3日被告支付原告分红款人民币338000元，此后的分红款被告至今未支付，前不久才了解到佰年尚庭酒店转让他人经营，被告名下的股份已经全部转让，被告的转让行为均隐瞒着原告更未征求原告意见。为此，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归还原告投资款5000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光友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原告起诉的案由不明确，法院立案时写的案由是合同纠纷，投资款是抽象的概念，要求原告进一步明确法律关系；二、原告诉请要求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而本案只有一个被告；三、被告没有在衢州经营佰年尚庭酒店，如原告坚持认为有这个酒店，可以到衢州工商部门调查，被告也没有佰年尚庭酒店的股份，更没有担任佰年尚庭酒店的董事长，原告诉称股份已被转让不属实，并不存在股份转让的事实；四、被告收到了原告的500000元，但已归还给原告458000元，原告诉请要求归还500000元，被告认为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合作做生意，原告沈绍飞将500000元款投资在被告处，被告出具投资凭证确认了该投资事实，并书面写明已分红给原告沈绍飞人民币338000元，原、被告投资事实成立。原、被告约定的衢州佰年尚庭现已不存在，原告有权收回投资款，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500000元投资款，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原告沈绍飞投资500000元款系客观事实，被告的书面分红意见也表明被告愿意并实际履行了分红作为回报，被告以衢州佰年尚庭从开始就不存在为由拒绝返还500000元投资款，以此达到占有他人投资款的目的，该理由不能成立，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出具的书面凭证写明分红给原告沈绍飞人民币338000元，该338000元属于分红回报，该500000元投资款并没有返还，故该院认定被告的扣除理由不成立，被告应该全额返还500000元投资款。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返还给原告投资款本金，对被告辩称已经支付给原告人民币485000元并要求扣除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光友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沈绍飞投资款人民币5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李光友负担；公告费300元，由原告沈绍飞负担。
原审宣判后，李光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错误。被上诉人起诉时未厘清法律关系，应当驳回起诉，且其漏列第三人，被上诉人主张50万元投资于“衢州佰年尚庭酒店”，但原审却未追加该投资款对应的股权载体——衢州佰年尚庭顶天酒店为第三人，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清，应当发回重审。二、原审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丽水注册“浙江佰年尚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并任董事长，2012年4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融资50万元，同年9月19日，上诉人以浙江佰年尚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出资人，与唐旭华、吴武合伙开办“衢州市柯城佰年顶天宾馆”，并持有60%股份，其中林丽霞持有20%股份，冯小卿持有13.5%股份，上诉人李光友持有26.5%股份（包含被上诉人的11%股份），2015年4月15日上诉人将26.5%的股份作价73.32万元转让给林丽霞。因此被上诉人原审主张持有的11%股份对应的转让价款为30.4347万元，且因上诉人已经于2012年4月-2013年8月陆续通过妻子沈群爱账户转账支付被上诉人45.8万元，扣除投资凭证上载明的33.8万元，剩余12万元应当从11%股份转让款30.4347万元中扣除，因此上诉人最终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18.4347万元。原审法院认定退还50万元原值显属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8.4347万元。
被上诉人沈绍飞答辩称：一、原审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民诉法的规定，且衢州佰年尚庭酒店根据二审上诉人的举证可知确实不存在，其举证证明存在的为衢州市柯城佰年顶天宾馆。原审中上诉人虚构了投资凭证因借贷关系而形成的理由，与其二审陈述明显不符。二、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投资凭证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3日，其二审主张的转账45.8万元均发生在此凭证形成之前，凭证上仅注明收到分红33.8万元，并未提及剩余的12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其他酒店、餐厅等项目的合作经营情况，故剩余12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同时，11%的股份的转让并没有经过我方同意，我们基于合同要求返还50万元投资款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李光友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浙江佰年尚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衢州市柯城佰年顶天宾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与浙江佰年尚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唐旭华、吴武就位于衢州市三衢路254号的衢州市佰年尚庭顶天酒店（衢州市柯城佰年顶天宾馆）达成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待证上诉人以浙江佰年尚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参与衢州市柯城佰年顶天宾馆合作经营并持有60%股份的事实。2、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已将浙江佰年尚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衢州市柯城佰年顶天宾馆26.5%股份作价73.32万元转让给林丽霞，其中包含了投资凭证上载明的被上诉人的11%股份。3、浙江泰隆商业银行汇款凭证原件五张，待证上诉人妻子沈群爱于2012年12月24日至2013年8月7日共分五次汇款45.8万元给被上诉人账户的事实。被上诉人沈绍飞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营业执照由于上诉人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因此对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证据1中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和证据2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已提交原件进行核对，但对真实性仍无法确定，与本案并无关联。证据3的五张银行汇款凭证对应的款项与本案并不相关。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中的材料能够相互佐证真实性，并共同证明上诉人任董事长的浙江佰年尚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参与了衢州市柯城佰年顶天宾馆合作经营并持有60%出资比例，同时案涉投资凭证上载明的被上诉人投资50万元所得的“11%股份”包含在该部分60%出资比例之内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能够证明案涉的被上诉人的11%出资比例已经由上诉人以浙江佰年尚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名义转让给林丽霞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中的银行汇款凭证真实合法，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该部分款项的性质本院将在下文一并予以分析。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光友与沈绍飞系生意合作伙伴，在浙江省衢州市、福建省松溪县等地均有合作经营行为，双方之间经济往来较多。2012年4月1日，沈绍飞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李光友人民币500000元，作为生意的投资款。2014年9月3日，李光友向沈绍飞出具书面材料写明：“关于沈绍飞衢州佰年尚庭酒店投资凭证。沈绍飞投入现金伍拾万元正，占酒店总投资11%股份，特此证明。注：酒店于2012年9月3日正式开门营业，到2014年9月3日李光友已打给沈绍飞现金分红人民币叁拾叁万捌仟元正。衢州佰年尚庭酒店股份持有人及董事长李光友。”2012年9月19日，李光友任董事长的浙江佰年尚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唐旭华、吴武签订了关于个体工商户衢州市柯城佰年顶天宾馆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并持有60%出资比例，同时前述投资凭证上载明的沈绍飞投资50万元对应的“11%股份”包含在该部分60%出资比例之内。2015年4月15日，李光友以浙江佰年尚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将衢州市柯城佰年顶天宾馆26.5%的出资比例作价73.32万元转让给案外人林丽霞，其中包含沈绍飞11%的出资比例。李光友妻子沈群爱曾于2012年12月24日至2013年8月7日共分五次汇款45.8万元给沈绍飞账户。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审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是否正确，是否需要追加衢州市柯城佰年顶天宾馆为第三人。二、上诉人李光友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沈绍飞多少投资款？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沈绍飞基于上诉人李光友将其投资50万元所对应的11%的出资比例转让给他人而导致双方之间的委托投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要求李光友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即返还初始投资款50万元。原审法院就此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是否需要追加衢州市柯城佰年顶天宾馆为第三人的问题，实际上原审中，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投资凭证上载明的“衢州佰年尚庭酒店”所对应的主体系衢州市柯城佰年顶天宾馆，上诉人李光友实际参与了衢州市柯城佰年顶天宾馆的合作经营行为且明知案涉投资款已经投入该宾馆经营，却未向原审法庭如实说明该主体存在及投资经营的事实，且在原审抗辩主张案涉投资款实际系借款，存在不实陈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关于“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特此予以告诫。此外，如前所述，本案所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委托投资合同而发生的纠纷，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无需追加衢州市柯城佰年顶天宾馆为第三人。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在转让沈绍飞的出资比例时与沈绍飞进行过协商，征得其同意或取得其授权，因此对于李光友主张应当按照转让沈绍飞的11%的出资比例时取得的对应价款金额30.4347万元进行返还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双方均明确初始投资款为50万元，该笔款项投入经营后，李光友已陆续交付分红款给沈绍飞，并于2014年9月3日出具的投资凭证上注明已支付了分红33.8万元，李光友妻子于2012年12月24日至2013年8月7日汇付给沈绍飞的45.8万元中的33.8万元应当认定为分红，剩余的12万元交付时间早于浙江佰年尚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林丽霞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时间2015年4月15日，故无法认定为李光友转让沈绍飞的出资比例后返还的投资款项，同时也早于李光友向沈绍飞出具投资凭证并结算分红款的时间，因此该部分12万元款项也并非案涉投资产生的分红。鉴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合作经营项目，且有较多的经济往来，故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认定该12万元款项与本案并无关联，若涉及其他权利应由上诉人另行主张。因李光友擅自转让沈绍飞委托其投资至衢州市柯城佰年顶天宾馆的50万元对应的出资比例，导致双方之间的委托投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其应当就其违约行为向沈绍飞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根据沈绍飞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因此所受损失限于50万元初始投资款，故原审支持沈绍飞要求李光友返还50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90元，由上诉人李光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丽军
审 判 员 孙雅和
代理审判员 黄 维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