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益法民三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男，195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新市渡镇高冲村皮家村XX。
法定代理人罗文某，男，197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新市渡镇高冲村皮家村XX，系罗某侄儿。
委托代理人喻建某，湖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沈志某，湖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住所地益阳市康富北路XX。
负责人赵智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纯某，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某，男，198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资阳区三益街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女，26岁，198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砂子塘派出所XX。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熊海某，益阳市某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某，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新市渡镇XX。
上诉人罗某、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符某、苏某、罗国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3）益赫民一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某的法定代理人罗文某及委托代理人喻建某、沈志某，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纯某、被上诉人符某及被上诉人符某、苏某的委托代理人熊海某、被上诉人罗国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8日21时22分许，符某驾驶湘A00K**号轿车沿金山路由北往南行驶至益阳移动通信公司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由罗国某驾驶的湘09-C71**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装载的楠竹相撞，发生致两车受损、09-C7148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乘车人罗某坠地被该拖拉机压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10月9日，益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2013）第F1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符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罗国某负事故次要责任，罗某不负事故责任。罗某受伤后在益阳南方骨伤医院住院治疗129天，用去医药费159515元。经益阳市保险医疗监审中心审核，其中应核减医保外用药费用21673.4元。门诊检查用去医药费668元，购买轮椅用去540元。罗某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护理54天，支付护理费8100元。2014年4月29日，罗某伤情经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3级伤残，需长期部分护理，需后续治疗费3000元。罗某用去鉴定费700元。长沙德诚精博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配置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评估单，建议罗某配置如下国产普及型假肢：TCAK3050合金欧柏膝动踝轻质脚，价格19800元；TCAK3061合金多铀膝万向踝弹性脚，价格为21000元；TCAK3067气压膝万向踝储能脚，价格为26000元。上述产品正常情况下使用寿命为4年，每年维修费用约占假肢款总额的10％，装配康复时间为15-20天，食宿40元／天／人。罗某用去估价费1000元。罗某系智力4级残疾人和五保户。符某驾驶的湘A00K**号轿车登记所有人系苏某，该车辆以苏某为被保险人于2013年8月21日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责险）30万元，购买了不计免赔，绝对免赔额为3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符某与苏某系叔嫂关系，符某系借用苏某的车辆，该车辆无缺陷，无安全隐患，符某持有“C1”驾驶证，具备相应驾驶资格。罗国某驾驶的湘09-C71**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系罗国某本人所有，该车辆于2013年7月24日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审理中，罗某申请先予执行，人保公司先行给付了罗某保险理赔款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符某驾驶的湘A00K**号轿车与罗国某驾驶的湘09-C71**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相撞，发生致乘坐在湘09-C71**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上的罗某坠地被该拖拉机压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予以采信。符某、罗国某驾驶的车辆均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罗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所造成的损失，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对罗某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损失由符某、罗国某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即由符某承担70%，由罗国某承担30%。符某应承担的部分，由人保公司根据三责险保险合同约定对罗某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符某承担。罗国某因未投保三责险，故其应承担的部分，由其本人赔偿。苏某将无缺陷的车辆借给具有相应驾驶资质的符某使用，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罗某系从罗国某的拖拉机上坠地后被该车辆辗压致伤，故人保公司以罗某属于罗国某车上人员为由，不同意在罗国某投保的三责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罗某要求赔偿的各项损失，依据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确定如下：医药费160183.6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70元（30元/天×129天）、酌情认定营养费2000元、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计算的问题，罗某共住院129天，聘请护理人员护理54天，支付护理费8100元，予以认可。其余住院时间75天，按湖南省（2013—2014）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36067元／年计算，认定护理费为741I元；关于定残后护理费，罗某经司法鉴定构成3级伤残，需长期部分护理依赖，酌情认定定残后护理时间为16年，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36067元／年计算，认定护理费为173122元[〈36067元/年×16年〉×30%天]；关于误工费，因罗某系智力四级残疾人和五保户，生活有一定保障，且未提供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据，故罗某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罗某假肢安装费用及期限，人民法院对于赔偿义务人给付赔偿权利人的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时间，最长不超过20年，因罗某现已年满60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酌情认定罗某需配置安装更换假肢4次，价格按国产普及型价格为26000元／次计算，每年维修费为2600元（26000元×10％），装配康复时间为20天，食宿40元／天／人，护理费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36067元／年计算，其安装假肢总费用为148800元【26000元／次×4次）+【2600元×16年）+【40元／天／人×20天x4次）；残疾赔偿金为119040元（7440元／年×20年x80％）；残疾辅助器具费540元；酌情认定交通费1500元；罗某的伤情已构成3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30000元；鉴定费用1700元。另外因人保公司举证证明罗某住院期间所花医疗费159515.6元中应核减医保外用药费用21673.4元，各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认可。核减部分21673.4元由符某承担70％，即15171.38元，由罗国某承担30％，即6502.02元。罗某总损失为659266.6元，其中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147380.2元，伤残赔偿金项下的损失为488513元，保险责任外的损失为23373.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其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金项下赔偿罗某损失20000元、在伤残赔偿金项下赔偿罗某损失220000元，合计赔偿罗某损失240000元（己付50000元）；二、人保公司在苏某投保的三责险范围内赔偿罗某损失276825.24元【（635893.2元-240000元）×70％-300元。三、符某赔偿罗某损失16661.38元【23373.4元×70％+300元】；四、罗国某赔偿罗某损失125779.98元（6358932元一240000元+23373.4元）×30％五、苏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以上款项支付明细，人保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516825.24元，已付50000元，还应支付466825.24元；符某支付罗某损失16661.38元，罗国某支付罗某125779.98元。案件受理费4060元，先予执行费1000元，合计5060元，由符某承担3340元，由罗国某承担1720元。
上诉人罗某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罗某一直从事搬运工作是客观事实，误工费13526.20元应得到支持，应依法改判。原审判决对部分损失核定过低，一审酌情认定护理期限16年过低，护理费应按湖南平均工资计算20年，增加护理费67046元；一审酌情认定更换假肢4次过少，需更换5次，此项费用需增加3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低，应增加10000元。上诉人罗某请求二审判令增加赔偿金额127772.2元。
上诉人人保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罗某的身份始终为“车上人员”，而并非拖拉机的第三者，人保公司对罗某不承担拖拉机的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原审核定罗某的损失有部分不合理，在认定高额残疾器具补偿金的情况下，认定其16年的长期护理不符合实际情况，精神损失费的立法用意是对肇事的处罚且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认定3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合理，人保公司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罗某答辩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罗某不是罗国某的车上人员，而是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在罗国某投保的交强险内对罗某进行赔偿，原审认定交强险赔偿事实部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罗某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答辩称：认定3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合理，原审判决不计算罗某的误工费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符某、苏某答辩称：罗某的各项赔偿损失计算合法得当，可以维持，同意罗某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罗国某答辩称：保险公司应当赔偿，不应当由罗国某赔偿，罗某是五保户，罗国某也没有能力赔偿，罗国某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中，罗某向本庭提交一份益阳市新市渡镇高冲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欲证明罗某受伤前一直从事搬运工作，年收入两万元左右，人保公司质证意见为村委会不是罗某的工作单位，没有写明罗某工作的具体内容，根据罗某的实际情况，做搬运工不现实，符某、苏某质证意见为证据不规范不能够达到证明目的；罗国某的质证意见为与客观事实不符，不是真实的。
本院经审查，罗某系智力四级残疾人，根据一般生活经验，罗某或许有一定的劳动能力，但一直从事搬运工作不符合客观事实情况，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符某驾驶轿车撞到罗国某的拖拉机，发生其车辆受损，罗某受伤的交通事故，因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符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罗国某负事故次要责任，罗某不负事故责任。罗某因交通事故致伤所花费医药费16018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7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5511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鉴定费1700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19040元、共计304804.6元均有鉴定结论及相关票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关于误工费、定残后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计算是否适当的问题。罗某系智力四级残疾人和五保户，生活有一定保障，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实际收入的减少，故罗某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定残后护理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罗某残疾器具费是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予以计算。原审法院根据罗某受伤情况和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的实际情况，确定定残后的护理时间为16年和30%的护理程度并无不当，予以认可，人保公司和罗某上诉要求增加和核减定残后护理费、残疾器具费依据不足，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认定罗某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关于罗某搭乘肇事车辆摔下并被该车碾压致残，其法律身份是仍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已经转化为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问题。“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是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显然本车人员应当包括机动车的驾驶人和乘客。本案中，受害人罗某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虽然其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从车上摔下受伤，但仍属于“车上人员”，不能转化为“第三者”，否则势必扩大“第三者”的范围，有悖交强险设立的目的。况且除交强险外，乘客尚存在车上人员险等保障方式，故罗某不能由车上人员转化为交强险的第三者，本案不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畴，人保公司上诉称其不用承担罗国某车辆交强险的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经计算，罗某总损失为659266.6元，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罗某120000元，三责险赔偿299700元，符某赔偿罗某损失77786.62元，罗国某赔偿罗某损失161779.98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其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
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3）益赫民一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
二、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3）益赫民一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项；
三、上诉人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内赔偿上诉人罗某120000元；在苏某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罗某299700元(已支付50000元，尚应支付369700元)；
四、被上诉人符某赔偿上诉人罗某77786.62元；
五、被上诉人罗国某赔偿上诉人罗某161779.98元；
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9元，共计10059元，由罗某承担959元，由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承担3000元，由符某承担4270元，由罗国某承担18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艳红
代理审判员 蒋远军
代理审判员 昌 丹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贾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