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卫明，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曙光，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电科芜湖钻石飞机制造有限公司，住安徽省芜湖县安徽新芜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平丽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纪，安徽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桂平，安徽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卫明因与上诉人中电科芜湖钻石飞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6）皖0221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卫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曙光、上诉人中电科芜湖钻石飞机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桂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卫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金卫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中电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中电科公司违法侵害劳动者权益，金卫明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中电科公司强制安排金卫明加班并欠付加班工资，中电科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故金卫明依法享有劳动合同解除权。金卫明离职前与中电科公司主管人员进行沟通、告知其离职意向并获其认可，金卫明随即与中电科公司安排的人员进行了岗位交接，为满足中电科公司“完善程序”的要求，金卫明按照中电科公司的范本出具了书面《辞职信》，其中并未谴责中电科公司违法之处，但中电科公司待金卫明交接完毕，即向金卫明索取巨额“违约金”，显然非出于善意。二、中电科公司索赔的“培训费”既无合法依据，亦无必要证据。金卫明参加的培训并非专业技术培训，中电科公司为购买和运行一条二手生产线，将部分员工派往关联企业在车间跟班操作，整个过程既非由专业机构、专业人员实施，结束后亦无任何证书可证明培训水平，故培训并非《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界定的可以收取违约金的专业技术培训，而是《劳动法》第六十八条界定的企业必须履行的义务，即“从事技术工种的劳动者，上岗前必须经过培训”。一审审查未予认定中电科公司提交的发票，因此依据该证据作出的劳动仲裁裁决效力即不复存在，由此产生的付款义务亦应被取消。一审继而向法庭提交的另一份AI150875号经过公证的发票与原仲裁裁决依据的发票相互矛盾，其内容也不足以支持中电科公司所诉求的数额。一审未考虑参训人员的不同情况，简单按人数进行平均，无说服力。三、中电科公司应当支付金卫明加班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于诉请的加班工资，金卫明提交了工作周报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加班事实及加班时长，一审对此予以驳回错误。中电科公司依法掌握相关证据，却拒不提交以供核实，应当依法推定对其不利的事实存在，金卫明请求中电科公司支付加班费有充分的法律根据。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中电科公司答辩称：1、请求二审驳回金卫明的上诉请求。2、金卫明主张中电科公司强制安排加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单位无强制加班事实，无需支付其加班费用。3、公司安排金卫明出国数月，进行了专业技术培训，金卫明系因主张其在工作中无法体会到幸福感为由，主动向公司提出离职，也不符合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条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双方依法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的约定，金卫明应依法支付公司服务期违约金。中电科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金卫明支付中电科公司培训补偿费157438.3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卫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电科公司提供的AD1505231的发票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票据单位一栏明确表述为每月每人的培训费用为684000欧元，中电科公司共委派包括金卫明在内的120人前往奥地利参加培训，培训时间为每人3.58月，故金卫明的培训费用应为684000欧元×7.5（汇率）/120人×3.58月=153087.75元。一审认定该684000欧元的培训费用并非每人每月的费用，而系整个3.58月的培训费用，且依据当时汇率7.23为计算标准，确定金卫明支付中电科公司的培训费为41211元，并据此判决错误。金卫明答辩称：1、金卫明赴奥地利系为接受岗前培训，而非专业技术培训。2、存在争议的发票未经公证认证，无准确的中文译本，庭审中应当依据经过公证认证的票据作为定案依据。3、中电科公司主张684000欧元系每人每月的培训费用，中电科派出120人出国培训，则合计培训费用惊人，不符合常理。金卫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卫明无需支付中电科公司违约金157438.36元；2、判令中电科公司支付金卫明加班工资3732.48元；3、判令中电科公司支付金卫明未足额支付的出差补贴14385.6元；4、判令中电科公司支付金卫明2016年7月的工资、补贴共计3384元；5、判令中电科公司支付金卫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金卫明至中电科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自2015年7月9日起生效，至2020年7月8日终止，其中试用期为3个月，至2015年10月8日止；中电科公司安排金卫明在总装厂担任飞机装配一职；金卫明试用期工资为2104元，试用期满后月工资标准为2629元。金卫明提交的徽商银行自助终端客户凭条显示，金卫明每月实际获得工资薪酬约为3300元，中电科公司按月向金卫明交通卡上打入交通费补贴400元、按月向其手机账户打入话费补贴96元。2015年8月26日，金卫明、中电科公司秉持诚信公平原则，互相协商就中电科公司委派金卫明参加奥地利专业技术培训事宜签订“培训服务协议”。协议约定：“中电科公司委派金卫明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18日止赴奥地利进行专业技术培训；金卫明自培训之日起，需连续为中电科公司服务柒年；具体服务时间段为2015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止。如此期限超过劳动合同所约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时间自动顺延至此协议结束，在上述期限内，金卫明应继续从事中电科公司安排的工作；在此期间，如金卫明原因导致提前解除劳动关系，员工应按公司规定向公司支付培训补偿费。培训费补偿缴纳公式为：培训后服务月数为M1，培训费用Y（培训费用包括：培训之学费、杂费、办理相关证件费用、培训期间所发生的住宿、膳食、交通、出差补助、技术交流费用等在中电科公司实际报支或由中电科公司实际支付的费用），培训补偿费为X。应服务月数为M3，年限以月份为单位。X=[(M3-0.5M1)/M3]*Y。后金卫明在中电科公司的安排下依“培训服务协议”赴奥地利完成了全部培训内容。培训结束后，金卫明回至中电科公司处工作。2016年6月13日，金卫明以工作不适合个人发展、工作当中的幸福感已经不再、想做的事和现实的束缚形成了巨大的冲突、微薄的薪资更是让人捉襟见肘、想换个环境为由向中电科公司提出书面辞职，并同时表达金卫明在中电科公司处得到了公司各位同事领导的多方帮助，非常感谢公司各位同事领导。2016年7月13日，金卫明正式离职。2016年7月22日，金卫明向中电科公司发出律师函，表明：中电科公司以金卫明应先行支付巨额“违约金”为借口，拖延办理离职手续，中电科公司该行为严重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同时，金卫明向中电科公司提出下列要求：1、足额支付其在职期间的加班工资以及出差补贴等劳动报酬；2、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等相关资料。中电科公司依据“培训服务协议”安排金卫明参加的专业技术培训名称为“ELA2013年12月8日所列的培训项目AD1505231”，中电科公司提供的培训发票显示：包括金卫明在内的120人训练费用（含上课、膳食、住宿及其他相关费用）共计为684000欧元，平均每人花费培训费用为5700欧元（按当时汇率7.23折算成人民币为41211元），即中电科公司为金卫明实际支出培训费为41211元、签证费用为2288.5元（包括：差旅费、签证费）、保险费747元、机票费用为8689元、国内车票补贴为154.50元、出国培训补贴为16534.64元。金卫明未领取2016年7月份工作期间工资为1304.05元（包含交通费补贴184元，扣除社保、公积金后），2016年7月的话费补贴96元，中电科公司已打入金卫明手机账户。中电科公司《差旅费报销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公司外派出国培训人员，如外方提供食宿，无生活补贴。中电科公司《考勤管理办法》固定：充分利用工作时间，提高工作效率，严格控制加班加点，确因工作需要加班的应在OA中提出加班申请，提交至相关领导审批，经领导审批的加班方能统计进入个人加班时间。一审法院认为：金卫明诉称因中电科公司未能兑现薪酬水平且拒不支付加班费用，迫使金卫明向中电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但金卫明向中电科公司递交的辞职信内容显示，金卫明实际系因自身原因离开中电科公司，金卫明提交的中翼组工作周报及企业内部邮箱报送周报的记录证明与金卫明在中电科公司处加班的事实，但以上工作周报均系金卫明单方制作，无中电科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对工作周报的真实性一审无法确认，报送周报的邮箱记录系金卫明个人行为，不能达到金卫明的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不予认定，金卫明诉请判令中电科公司支付加班工资3732.48元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4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因金卫明于2016年6月提出辞职申请，并于2016年7月13日正式离职，尚未领取7月份工资薪酬为1304.05元，金卫明诉请判令中电科公司支付该部分工资，一审予以支持，对于金卫明超出该部分的7月份工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金卫明要求中电科公司支付未足额支付的出差补贴14385.6元，与中电科公司《差旅费报销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不符，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金卫明、中电科公司双方秉持诚信公平原则，在互相协商基础上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照该协议履行。金卫明在中电科公司安排下参加名称为“ELA2013年12月8日所列的培训项目AD1505231”专项培训，应依照“培训服务协议”履行相应的服务期义务。金卫明诉称其参与的奥地利培训并非专业技术培训，仅系岗前培训，并提交的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予以证明，因证人杨某亦因违反服务期约定与中电科公司发生劳动争议纠纷，并已进入仲裁程序，仅依据金卫明的陈述与证人证言并不能认定赴奥培训系一般岗前培训。金卫明、中电科公司就赴奥培训事宜专门签订了“培训服务协议”，中电科公司为此支付了较为昂贵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长达数月，金卫明所参与培训显然不同于一般岗前培训，应视为中电科公司对公司内部专业人才分批次有计划的专项培训。金卫明因自身原因提前与中电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当依照“培训服务协议”的约定，向中电科公司支付培训补偿费。金卫明诉称劳动仲裁委裁定培训补偿费的依据，即标号为AD1505231发票一份，该份证据并非原件，且未经域外证据法定公证程序，依据该份证据计算培训补偿费，不能证明原劳动仲裁裁决的合法性及合理性。中电科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标号AD1505231发票原件及中文译本，同时提交了标号AI1508785发票原件及中文译本，其中标号AI1508785已经法定程序进行公证，符合域外形成证据的证据要求，虽然公证程序系2017年6月8日完成，但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该份证据内容明确，形式合法，一审依法认定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而标号为AD1505231发票未经法定公证程序，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不予认定。依照以上协议载明的培训费补偿费缴纳公式，计算得出金卫明应向中电科公司支付培训补偿费为64858.29元【（84月-11.5月*0.5）*69624.24元/84月】，扣除中电科公司应支付给金卫明的2017年7月份工资1304.05元，金卫明仍应支付金卫明63554.24元。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卫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电科芜湖钻石飞机制造有限公司培训补偿费63554.24元；二、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元，由金卫明负担200元，由中电科芜湖钻石飞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中电科公司提交编号为AI1508785号、AD1505231号发票的域外认证文书和翻译件。金卫明质证称，公证仅证明系某一官员的签字属实，未证明或是能够达到中电科公司所主张的要求金卫明承担每人每月684000欧元的培训费用的证明目的。按照中电科公司所述，金卫明需支付200万元欧元的赔偿款，该结论与中电科公司主张不符。公证认证有张立群个人签字，该票据与其此前提供的票据签名不一致。本院认证认为，中电科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发票域外认证文书及翻译件，证据形式合法，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结合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加班费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金卫明主张中电科公司强制安排加班并欠付其加班工资，但金卫明提交的工作周报及企业内部邮箱报送周报记录均系其单方出具，两份证据中均无中电科公司确认记录，同时金卫明自主提出的辞职申请中，申请辞职理由亦为主观因素而非中电科公司存在过错行为，故本院认为，金卫明主张的加班并欠付加班费之事实无充分证据证明，对于其支付加班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之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培训补偿费问题。金卫明、中电科公司所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金卫明依约赴奥地利培训学习，中电科公司亦支付了培训费用。现金卫明因自身原因导致双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培训服务协议》第4条之约定，金卫明应当向中电科公司支付培训补偿费。中电科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AD1505231、AI1508785两份发票，经补办形式要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认可。其中AD1505231号发票因系形式发票，故该票据不得作为财务做账凭证，不能作为财务核算最终的确认依据，故本院对该票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AI1508785号发票性质为“收据”，该票据主文显示，“120人训练费用（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含上课、膳食、住宿及其他有关费用，如2013年12月8日ELA）总价为684000.00（欧元）”。由此分析，该684000欧元实际为120人的总计培训费用。一审按照财务收支发生当时汇率折算金卫明应承担的培训补偿费，扣除金卫明未领取的工资确定最终培训补偿费金额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金卫明及中电科芜湖钻石飞机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金卫明负担10元，上诉人中电科芜湖钻石飞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利民审 判 员 王桂珍审 判 员 鲍 迪二〇一八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后 伟书 记 员 李 璇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