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12刑初22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无业。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1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琦，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6）1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王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8年11月23日，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包家村经济合作社与李冲法（陈某甲丈夫）签订《建猪舍协议书》，于2013年3月12日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因被告人陈某甲不满补偿款及在拆违法建筑的猪舍过程中投扔燃烧瓶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之事不断上访，2013年7月8日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人民政府明确答复陈某甲提出的养猪场被拆，被刑事拘留的涉法涉诉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可以依法通过诉讼等法定途径解决。但陈某甲依旧不断到各级部门就同样诉求重复上访，至2015年7月底，被告人陈某甲在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并送达的情况下，为了给古林镇镇政府、鄞州区政府施加压力，多次到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镇政府、古林派出所举牌，唱反动歌，滞留过夜，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区域非访7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6次），到北戴河非访2次，并在工作人员劝返过程中，用脚踢碎汽车玻璃，严重干扰了社会公共秩序。
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车小国、陈某乙、仇某、吴某、施某、徐某、郑某、蔡某、邵某、张某、洪某、应某、虞某、欧某的证言，监控视频，全国信访信息系统、浙江省网上信访平台查询单，关于陈某甲信访事项不予受理情况说明，送达回证，告知单，回访单，关于陈某甲信访事项有关情况的说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建猪舍协议书，农舍拆迁补偿协议，提存证明书，病历资料，抓获经过，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甲为发泄不满情绪，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被告人陈某甲辩称其上访是为了反映合法诉求，其没有去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上访，且其行为并未影响公共场所秩序。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甲的行为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
经审理查明：
1998年11月23日，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包家村经济合作社与李冲法（陈某甲丈夫）签订建猪舍协议书。2013年3月12日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猪舍在同月底之前拆掉。后因被告人陈某甲不满补偿金额及在拆猪舍过程中投掷燃烧瓶被公安机关拘留之事不断上访。2013年7月8日，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人民政府明确答复被告人陈某甲提出的养猪场被拆、被拘留的涉法涉诉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可以依法通过诉讼等法定途径解决，但被告人陈某甲仍然不断到各级部门就同样诉求重复上访，至2015年有登记记录的上访就达53次，其中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上访7次，到北戴河上访2次。被告人陈某甲还多次到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政府、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古林派出所举纸牌、唱反动歌、滞留过夜，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具体如下：
1.2014年10月24日20时40分许至同月25日13时15分许，被告人陈某甲滞留在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古林派出所大堂打地铺睡觉，并大声唱反动歌，古林派出所工作人员多次对其进行劝说无效，其行为严重扰乱了派出所的工作秩序。
2.2014年10月28日、29日8时许至16时30分许、30日上午，陈某甲在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政府门口举纸牌、大声唱反动歌，期间还在镇政府大门标牌处小便，严重扰乱了镇政府的工作秩序。
3.2014年11月17日上午10时15分至同月19日上午8时45分，陈某甲滞留在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古林派出所大堂打地铺睡觉，举纸牌，霸占派出所大厅供其他来派出所办事人员休息等候座椅，并将纸牌放在身边供不特定人员观看，严重扰乱了派出所的工作秩序。
4.2015年2月18日至2月23日，被告人陈某甲连续6次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重点地区声称要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查获并训诫。同年3月11日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陈某甲再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上访，被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查获并训诫。
5.2015年7月19日、7月27日，陈某甲两次到北戴河上访，声称要找国家领导人，被当地警方查获。第一次陈某甲经当地警方劝说后自行坐车离京，第二次陈某甲被当地警方送到当地救济站后被带回。
2015年8月15日15时30分许，被告人陈某甲在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车小国的证言，证实其系古林镇政府的门卫；2014年10月底的一天上午8时许，其看到镇政府大门口站着被告人陈某甲，手里拿着一个用硬板纸做的牌子，上面写着字，如果有人进镇政府，陈某甲就唱歌，讲共产党的坏话，先后有二十余个路人停下来围观，一直到下午16时许陈某甲才被人送走的事实；
2.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古林镇政府综治办工作人员；2014年10月28日上午8时许，其在镇政府信访办值班时，看到被告人陈某甲在镇政府门口，一手举着一块写着字的硬纸板，一手拄着棍子，不断高声唱歌，为污蔑共产党和政府的内容，到镇政府办事的老百姓都在围观，造成镇政府门口堵塞，一直持续到下午16时30分许；同月29日8时许到16时许，同月30日8时许到11时许，被告人陈某甲也是采用同样方式在镇政府门口闹事，严重扰乱了镇政府正常的工作秩序的事实；
3.证人仇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古林镇政府综治办工作人员；2014年10月28日上午8时许至16时许、同月29日8时许至16时许、同月30日8时许到11时许，其都看到被告人陈某甲在镇政府门口，举着一张纸板高声唱歌，造成老百姓围观，镇政府门口的交通被堵塞；被告人陈某甲还在镇政府门口的大理石处小便的事实；
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古林镇环卫站的环卫工人；2014年10月左右连续两、三天，其看到被告人陈某甲在古林镇政府门口，一手拿着棍子，一手举着牌子，还在唱歌，旁边有群众围观的事实；
5.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底其到古林派出所办户口时，看到有个妇女手上举着硬纸板，还唱着歌，旁边有群众围观的事实；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古林镇社区保安大队队员；2014年11月18日8时许，其到派出所上班时，看到被告人陈某甲在派出所一楼大厅的地上睡着，听同事讲前一天上午10时许陈某甲就到派出所大厅睡着，派出所的领导和民警多次规劝，陈某甲都不听，手里还举着一个纸牌子，内容是陈某甲在北京上访，被古林镇政府、古林派出所及不明身份的人殴打致伤等内容；同年10月24日至25日，被告人陈某甲也躺在古林派出所大厅内，旁边放着纸牌子，还有节奏地唱歌，严重扰乱了派出所的工作秩序的事实；
7.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古林派出所的协警；2014年11月17日10时15分许，其看到被告人陈某甲拎了一个袋子和一块硬纸板，袋子里面放着衣服、床单和牙刷等生活物品，硬纸板上写着“把我打伤了，我看医生没有钱，你们给我看医生”等内容，从白天坐到晚上，晚上在派出所大堂打地铺睡觉，直到19日上午才离开，严重扰乱了派出所的工作秩序；同年10月24日，被告人陈某甲也在古林派出所打地铺睡觉，高声唱歌的事实；
8.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鄞州区塘溪镇政府工作人员；2014年10月22日，其和其他乡镇的工作人员到北京劝返上访人员，古林镇的上访人员陈某甲和王夏香被劝上驻京办的车上，其坐在副驾驶室，陈某甲坐在最后一排，古林镇的工作人员邵某坐在陈某甲旁边；当汽车开出去不远，陈某甲开始乱吵胡闹，手敲玻璃窗，邵某去阻止陈某甲，陈某甲就用手打邵某，还用脚乱踢，车上其他工作人员就去阻止，陈某甲还用脚把车后面的玻璃踢掉的事实；
9.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鄞州区古林镇政府工作人员；2014年10月22日，其和张某及其他乡镇的工作人员到北京劝返上访人员，在北京久敬庄把上访人员陈某甲和王夏香劝上车，其和陈某甲坐在最后一排；上车时陈某甲就一直叫嚷，手拍玻璃，其劝阻未果，就抓住陈某甲的手，陈某甲就用脚乱蹬，把左侧后面一块玻璃踢碎了，这时王夏香和陈某甲用手打其，车上其他工作人员就去阻止，其右侧嘴角被打伤的事实；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鄞州区古林镇政府工作人员；2014年10月22日，其和邵某及其他乡镇的工作人员到北京劝返上访人员，在北京久敬庄把上访人员陈某甲和王夏香劝上车，陈某甲和邵某坐在最后一排，其和王夏香坐在前面一排；刚坐下陈某甲就乱吵乱闹，用手敲玻璃窗，邵某就去劝阻，陈某甲就用手打邵某，还用脚乱踢邵某及汽车的座椅和玻璃，王夏香也起身去抓邵某，其就去劝阻，结果陈某甲把汽车左侧后面的玻璃踢碎了，其看到邵某的眼角被陈某甲打伤的事实；
11.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古林镇包家村治保主任；被告人陈某甲在村里的猪舍属于违章建筑，被拆除后对补偿金额不满意，所以经常到省里和北京上访；2014年10月24日，其接到古林派出所的电话，称陈某甲睡在古林派出所的大厅，让其来劝阻，其就至古林派出所，看到陈某甲和王夏香躺在大厅的椅子上，旁边放着一块纸牌子，上面写着“没钱看病，要钱看病”等内容，还唱着自编的歌曲，旁边的群众都围过来看，其劝阻未果；次日中午11时许，其到古林派出所，看到陈某甲和王夏香还在派出所大厅躺着，其就买了饭给她们吃，并劝了一个多小时，陈某甲答应和其先回去；2015年3月11日，其接到电话称陈某甲在北京中南海地区上访，被当地派出所训诫，后其赶到北京对陈某甲进行劝说，陈某甲同意和其一起回宁波，二人就坐火车回到宁波；陈某甲多次到北京上访，其先后四次去劝返，陈某甲的行为牵扯了大量的人力，浪费了大量的财力的事实；
12.证人应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古林镇党委副书记，分管政法工作；被告人陈某甲上访是为了反映两件事情：一是2013年4月猪圈被古林镇政府拆掉，要求赔偿800万元；二是猪圈被拆时，朝拆迁人员扔点燃的汽油瓶，因危害公共安全被拘留；2015年3月11日，其接到电话称陈某甲在北京中南海地区因上访被当地派出所训诫，其赶到北京后和洪某一起对陈某甲进行劝返，陈某甲彩才回到宁波；陈某甲还于2015年2月18日至23日连续六天在中南海周边地区上访，都被当地派出所训诫；陈某甲的行为导致政府浪费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的事实；
13.证人虞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鄞州区信访局督查和复查复核科科长，陈某甲信访事项是养猪场被强拆及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但古林镇信访办已于2013年7月8日给予明确答复不予受理，但陈某甲仍然到各级部门上访；养猪场的拆迁属于合同纠纷，不属于信访受理范围，应通过诉讼等法定途径解决；陈某甲被拘留问题属于司法机关职权范围内的信访事项，应依法向相关职能部门提出；古林镇政府对于陈某甲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可视为信访程序已经终结的事实；
14.证人欧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市驻京信访组工作人员；2015年7月27日上午，其接到省信访局驻北戴河处置工作小组通知，称有一批信访人员在北戴河信访，其就赶到北戴河接了9名上访人员，其中就有被告人陈某甲，其把上访人员接到北京的事实；
15.监控视频，证实2014年10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陈某甲多次在鄞州区古林镇政府、古林派出所打地铺睡觉、举纸牌、唱歌的事实；
16.纸牌照片，证实2014年10月、11月，被告人陈某甲在多次在鄞州区古林镇政府、古林派出所滞留时所带的纸牌的内容；
17.全国信访信息系统、浙江省网上信访平台查询单，证实2013年5月至2015年5月期间，被告人陈某甲多次以信件及本人上访的方式至鄞州区信访局、宁波市信访局、浙江省信访局及国家信访局上访，内容均为养猪场被强拆，要求赔偿损失等，有登记记录的达53次的事实；
18.关于陈某甲信访事项不予受理情况说明、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送达回证、回访单、关于陈某甲信访事项有关情况的说明，证实被告人陈某甲提出的养猪场被拆、被拘留的涉法涉诉信访事项不属于信访事项受理的范围，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人民政府不予受理，可以依法通过诉讼等法定途径解决；鄞州区古林镇人民政府作出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符合《信访条例》的规定，程序合法，处理恰当的事实；
19.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2015年2月18日至23日及3月11日，被告人陈某甲至中南海周边地区多次上访，均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的事实；
20.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5月，被告人陈某甲因在拆迁过程中投掷点燃的汽油瓶，被行政拘留十日；同年11月，被告人陈某甲因被劝返时用脚踢碎车窗玻璃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事实；
21.建猪舍协议书、农舍拆迁补偿协议及提存证明书，证实2013年3月12日，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包家村经济合作社与被告人陈某甲的丈夫李冲法达成协议，李冲法拆除位于包家村的养殖棚舍，经济合作社赔偿322000元；因李冲法不履行合同，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包家村经济合作社将补偿款及活猪收购款共计518481元提存于宁波市鄞源公证处的事实；
22.病历资料，证实证人邵某被打所致右侧口角皮肤裂伤的事实；
2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某甲的归案情况；
2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甲的身份情况。
25.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证实其多次供述其对2013年4月10日自己家的猪圈被强拆，以及因扔燃烧瓶被公安机关拘留等事情不满，到各级政府部门及北京、北戴河等地上访，其还多次到古林派出所打地铺睡觉，在古林镇政府门前举牌、唱歌的事实。
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辩称其没有去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上访，且其行为并未影响公共场所秩序。经查，公诉机关的指控有证人车小国、陈某乙、仇某、徐某、郑某、蔡某、邵某、张某、洪某、应某、虞某等人的证言及信访事项不予受理情况说明、信访平台查询单、训诫书及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陈某甲多次在鄞州区古林镇政府、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古林派出所等公共场所举标牌、唱歌曲、打地铺滞留，严重扰乱了政府机关的工作秩序；被告人陈某甲还在被告知信访事项不予受理的情况下，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上访，破坏了社会秩序，故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某甲还辩称其上访是为了反映合法诉求。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维权应通过合法途径，即使反映合法诉求也不能通过在公共场所闹事等方式进行，其行为是否有合法依据并不影响其行为已经构成犯罪，故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陈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2017年2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 晓
人民陪审员 卓祥国
人民陪审员 王锡莉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阮雪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