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8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虹，女，193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康恺，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静安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刘毅，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上投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陆申，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晨，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喻曼，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曹文浩，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上海市静安区。原审原告曹梦云，女，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审原告曹文逸，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丁虹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本市武定路XXX弄XXX号建筑面积91平方米的房屋系曹宝根父亲曹庆余遗留的私房，曹宝根系继承人之一，丁虹系曹宝根之妻，曹文浩、曹梦云、曹文逸系曹宝根与丁虹的子女。2002年9月17日，上海上投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上投置业)经批准在静安区康定路XXX号街坊实施房屋拆迁，上海静安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静安地产)系拆迁实施单位。上述曹庆余遗留的私房在拆迁范围内，经评估，该房屋在估价时点(2002年9月17日)的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3,617元。拆迁时，曹宝根户内常住户口为曹宝根、丁虹、曹文浩、曹梦云四人。2007年8月17日，曹宝根、丁虹向动迁组递交申请书，内容为：“原住武定路XXX弄XXX号，产权人曹庆余(已故)，继承人之一曹宝根，经全家协商，一致同意在本次动迁中选择货币化安置”。同日，曹宝根、丁虹与静安地产签订了《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下简称补偿安置协议)，双方约定：乙方曹宝根系继承人之一，房屋座落武定路XXX弄XXX号，建筑面积91平方米，曹宝根继承四分之一约22.8平方米；被拆迁房屋评估单价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人民币3,617元(币种下同)；拆迁人按同区域已购公房上市平均市场单价每平方米建筑面积4,000元计，应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109,440元；拆迁人给付乙方设备迁移费990元。协议第十三条还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权和使用权等一切相关权利；货币安置曹宝根、丁虹、曹文浩、曹梦云等四人。该协议除由曹宝根、丁虹签名外，还由丁虹代签了曹梦云、曹文浩的名字。此外，双方还签订了《货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考虑到乙方实际困难(市场房价高、家庭经济困难、有重病等)，同意一次性增加货币补偿1,849,570元。之后静安地产将补偿款196万元以丁虹户名存入浦发银行。同年10月25日，曹宝根、丁虹作为原告以“上投置业、静安地产未告知原告拆迁补偿的项目和标准，造成原告补偿金额因缺乏补偿依据和充分平等的协商而产生差错”为由，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双方于2007年8月17日签订的协议。原审法院于2007年11月13日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曹宝根、丁虹等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该案二审中，静安地产拆迁工作人员王军(原告户的动迁经办人)私刻静安地产动迁专用章，于2008年3月9日以拆迁单位名义与丁虹等签订了编号为沪静70号街坊拆协字第3－134－(4)号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给予该户拆迁补偿款共计2,300,000元。为此，丁虹等撤回了上诉。曹宝根于2012年去世。另原审法院(2012)静刑初字第59号案材料反映，王军在担任静安地产动迁业务员期间，采取向丁虹谎称将提高动迁补偿款金额，但需要先将196万元已经达成的动迁补偿款取出后归还动迁公司的虚构事实，并伪造动迁补偿协议，侵吞动迁居民丁虹动迁补偿款196万元。2012年2月16日，原审法院以王军构成贪污罪(另有侵吞其他动迁居民补偿款的事实)，判处其有期徒刑13年。原审法院认为，上投置业、静安地产经批准实施房屋拆迁，曹宝根系原武定路XXX弄XXX号中建筑面积22.4平方米的继承人，故由曹宝根与拆迁方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符合签约人的规定。依据2001年11月1日起施行的《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以下简称《拆迁细则》)的规定，拆迁补偿安置可以实行货币补偿、也可以实行与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的产权房屋调换；拆迁居住房屋，还可以实行以房屋建筑面积为基础，在应安置面积内不结算差价的异地产权房屋调换；拆迁居住房屋，货币补偿金额应当根据被拆除房屋的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和被拆除房屋的建筑面积确定；评估时点以房屋拆迁许可证核发之日为准，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低于最低补偿单价标准的，按最低补偿单价标准计算；拆迁人应当向居住房屋的被拆迁人、承租人支付搬家补助费、设备迁移费、过渡期内的临时安置补助费。2007年8月17日的补偿安置协议中，曹宝根等选择了货币补偿的方式，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4,000元的最低补偿单价计算货币补偿金额，同时考虑到签订协议时房地产市场价上涨幅度较大等原因，双方又签订了增加货币补偿款的补充协议。上述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符合《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拆迁细则》规定的补偿方式和标准，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自2002年9月实施拆迁至双方签订协议，在将近5年的时间内，丁虹等对拆迁补偿安置的政策应已充分了解，故协议的内容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丁虹认为被诉方采用欺诈方法签订协议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静安地产工作人员王军于2008年3月9日与丁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已被证实系王军伪造公章私自与丁虹签订的，故不能以此否定双方之前签订协议的效力。至于被诉方是否已按协议支付丁虹196万元补偿款、还是如丁虹所述其未参与领取补偿款，因刑事判决书中未明确，且与系争协议效力无涉，故本案中不作评判。丁虹诉请确认2007年8月17日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丁虹、曹文浩、曹梦云、曹文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丁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丁虹上诉称，2007年8月17日的补偿安置协议故意降低补偿标准，属于用欺诈手段订立的协议，应属无效。静安地产工作人员王军于2008年3月9日与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经过单位领导的特别授权签订，对被诉方有约束力，该协议应为有效。即便王军系伪造公章私自与她签订，但以王军当时的身份，她有理由相信王军代理经办的行为有效。又因静安地产内部管理松懈，发放动迁款审核不严，对王军的犯罪行为有明显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她至今未取得拆迁补偿安置款。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在2016年4月20日庭审中未告知诉讼权利，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上投置业、静安地产辩称，2007年8月17日的补偿安置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不符合合同无效条件。王军于2008年3月9日与丁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没有得到单位授权，该协议有效与否和前述协议无效请求无关。王军伪造公章签订的是2008年3月9日的协议，与前述2007年8月17日协议无效请求无关。原审诉讼中两单位已完成丁虹取得2007年8月17日补偿安置协议补偿款的举证责任。原审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原本市武定路XXX弄XXX号产权人曹庆余(已故)遗留由曹宝根继承的私房部分，在该房被列入拆迁范围后、在补偿安置协议签订前，需历经房屋面积测量、房屋单价评估、安置方案选择等流程，曹宝根、丁虹在此过程中有充分的时间对自身拆迁利益予以考虑，而对于协议经签订方签名或盖章后即生效，在2007年8月17日的补偿安置协议中有明确记明，曹宝根、丁虹在协议签订时应知晓。曹宝根、丁虹与经批准实施房屋拆迁单位上投置业、拆迁实施单位静安地产在2007年8月17日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应视为已经审慎考虑后作出决定，且该意愿通过自愿签订协议的形式予以体现。该协议符合《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拆迁细则》的规定，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亦是协议签订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丁虹诉请确认2007年8月17日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丁虹以2007年8月17日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为基础，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丁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泳雷
审判员 李江英
审判员 蒋 晴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加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