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根娣。
委托代理人杨晔，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海燕，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海林。
委托代理人贾献伟，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沛，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根娣因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成海林与成根娣系兄妹。被拆迁的房屋系私房（建筑面积30.50平方米），共有人为朱小妹、成招娣、成海林、成根娣、成海生五人。2010年1月1日，拆迁人上海市土地储备中心、上海市黄浦区土地储备中心（甲方）、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上海黄浦房地产前期开发有限公司（代理人）与被拆迁人朱小妹、成招娣、成海林、成根娣、成海生（乙方）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一份，约定：安置人口为朱小妹、成海林、成招娣、成海生、卜丽敏、成慧蕙、罗开翠，货币安置：成根娣；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525，186元{［16，024元×100%＋（11，000元×2-16，024元）×20%］×30.50平方米}、未见证补偿667，400元（16，024元×70%×59.50平方米）、搬家补助费500元、设备迁移费1，620元、人均不足11平方米的部分补偿金额848，125元（应安置人口人均住房建筑面积不足11平方米的，按人均建筑面积11平方米计算，为14，750元×57.50平方米）、签约奖励费120，000元、货币安置补贴费9，532元、高层补贴费56，372元、购房补贴费84，558元、过渡费7，000元、特困补贴费120，000元，以上应支付乙方费用合计2，440，293元；乙方选购安置房屋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康达路508弄37号402、403室，上海市闵行区繁兴路1000弄11号202、503室，面积59.48、59.48、81.01、81.89平方米，总房价：1，814，375.20元；以上相抵，甲方应支付乙方金额合计625，917.80元（该款已由成海林于2010年4月14日领取）。2012年12月，成根娣收到以母亲朱小妹名义寄来的信件，主要内容为成根娣二十多年来一直没有来看过母亲，成根娣有17万元的动迁款，请成根娣亲自来拿。之后成根娣、成海林协商过该笔款项，后成根娣认为其不止这些款项故未去取。2013年8月，成根娣以其未拿到动迁安置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后撤诉，该案案号为（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9311号。2013年10月3日，朱小妹账户内存入了172，250元。2014年1月2日，成根娣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成海林给付其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76，355.55元及利息44，588.01元。审理中，成根娣将拆迁补偿款变更为369，064.83元及利息43，672.69元（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69，064.83元为本金，2010年4月14日至同年10月7日按银行同期存款年利率0.36%计算为638.84元，2010年10月8日至2013年10月8日按银行三年定期年利率3.85%计算为42，700.68元，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1月2日按银行同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为333.17元）。成海林辩称，不同意成根娣的诉讼请求。
在审理（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9311号一案中，法院曾就成根娣应享有的拆迁利益等问题向上海黄浦房地产前期开发有限公司作调查，主要内容为：成根娣系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之一，但其户籍不在该房内，属于“外共有人”，故亦作为被安置人之一。协议上写明其属于货币安置对象，其可享有的拆迁利益为：1、货币补偿款，11平方米／人×14，750元／平方米＝162，250元。2、签约奖励费，按基础口径，应安置人口在3人以下（含3人户），每户发放签约奖励费7万元，超过3人，每增加1人，增发1万元。该户应安置人口为8人，签约奖励费共计12万元，故成根娣可享有15，000元（12万元÷8人）。3、货币安置补贴费，按基地口径，若被拆迁人选择货币补偿安置，且不选购本基地提供的配套商品房的，给予被拆迁房屋核定的有证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500元的自行购房补贴，故成根娣享有9，532元（30.50平方米×2，500元／平方米÷8人）。以上3项即为成根娣可享有的拆迁利益。
审理中，成根娣表示其未要求成海林将其名下的拆迁补偿款交由母亲朱小妹保管，并表示不同意法院所作调查笔录中拆迁公司对拆迁款的解释和分配。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成根娣实际应享有的拆迁利益究竟为多少。根据法院向拆迁部门所作的调查，成根娣可享有的拆迁利益为：1、货币补偿款162，250元；2、签约奖励费15，000元；3、货币安置补贴费9，532元，以上3项相加所得金额186，782元即为成根娣应享有的拆迁利益。对成海林辩称成根娣的拆迁款由母亲朱小妹保管，由于现在朱小妹账户内的钱款与法院审理查明的成根娣应得的款项不一致，且成根娣并未要求成海林将成根娣所得款项交由朱小妹保管，鉴于拆迁补偿款已由成海林领取，故成海林应将成根娣应享有的上述拆迁补偿款186，782元给付成根娣。成根娣称其应享有的拆迁补偿款为369，064.83元，但对此未举证证实，故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利息损失，现成根娣主张按照定期存款利率计算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法院根据具体案情，利息计算方式酌定自2010年4月15日起至2014年1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活期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作出判决：一、被告成海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成根娣拆迁补偿款186，782元；二、被告成海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成根娣以186，7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活期利率计算的自2010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成根娣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14元，减半收取计3，807元，由原告成根娣负担2，117元，被告成海林负担1，689元。
判决后，成根娣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上诉人是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之一，享有五分之一产权份额，同时又是该房屋拆迁协议安置人口之一，因此被拆迁房屋的货币补偿款525，186元应属于五产权人共有，上诉人应享有五分之一即105，037.2元；人均不足11平方米的部分又增加了货币补偿款848，125元，上诉人应享有八分之一即106，015.63元；未见证面积补偿款667，400元，系补偿被拆迁房屋内59.5平方米的搭建面积，且拆迁人也是按照59.5平方米的面积进行计算，该权利应属于被拆迁房屋的全体产权人，和户口人头及由谁居住均无关，因此上诉人应享有五分之一即133，480元；另还应享有签约奖励费15，000元、货币安置补贴费9，532元，共计369，064.83元及利息43，672.69元。原审所作判决不合理不公正，请求二审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成海林辩称，一、货币补偿款525，186元，如果按照实际面积计算，则上诉人可得五分之一即105，037.2元，但拆迁人又按照人均11平方米的托底保障计算了848，125元补偿款，拆迁人按照该方案给予上诉人162，250元，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二、未见证面积补偿款667，400元系补偿给搭建人的，而上诉人未参与搭建，且被拆迁房屋实际也没有搭建，因此是补偿给居住在该房屋内的人。原审所作判决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家庭成员内部因房屋拆迁安置利益引发的纠纷，因此拆迁人对于拆迁安置补偿款的构成及分配的解释，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该类案件的参考意见，但非必须参照及迳行判决的依据。人民法院对该类案件的审理，还是应当按照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作出相应判决。现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在于被拆迁房屋的货币补偿款525，186元、人均11平方米托底保障款848，125元及未见证面积补偿款667，400元三部分如何分割的问题。其他部分，即签约奖励费120，000元，成根娣可得15，000元，成根娣并可得货币安置补贴费9，532元，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货币补偿款525，186元及人均11平方米托底保障款848，125元，鉴于被拆迁房屋所有权性质为私有，产权人因房屋拆迁而丧失了房屋上的相应权益，因此，在具体分割拆迁安置补偿款时，首先应当保护产权人的利益，即应当通过货币补偿的方式弥补相应损失，而非因房屋拆迁，致使产权人的利益受到损害。本案中的货币补偿款525，186元，确系补偿给被拆迁房屋的原产权人，则成根娣应享有相应的份额。但拆迁人系基于被拆迁房屋人口大于面积而采用托底保障的方式予以安置，因此拆迁人将货币补偿款525，186元与人均11平方米托底保障款848，125元合并而补足人均11平方米，在此情况下，成根娣要求在享有货币补偿款525，186元的五分之一后，再按照八分之一分割人均11平方米托底保障款的848，125元，显与本案房屋拆迁实际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但基于成根娣既是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又是该房屋的安置人，且上述人均11平方米托底保障款848，125元，亦是在原有建筑面积30.5平方米的基础上补足人均11平方米，因此该两部分拆迁补偿款应合并计算，每人为171，663元{（525，186元＋848，125元）÷8}，而非原审单独以11平方米／人×14，750元／平方米计算得出成根娣享有162，250元拆迁补偿款。其次，对于未见证面积补偿款667，400元，尽管双方对于是否实际搭建存有异议，尤其是成海林也表述实际没有搭建，但现拆迁人未表示要收回该款，因此该款可以作为被拆迁房屋的安置补偿款一并处理。鉴于该未见证面积补偿款是建立在原有房屋基础之上，亦即如果没有原有房屋，则未见证面积补偿款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因此在具体分割该部分利益时，除应考虑搭建人及居住在内人的因素外，还应考虑原产权人因素，不能由此简单排除原产权人的因素，即不应完全不考虑原产权人对房屋的贡献，只是具体分割时应当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原审判决完全排斥成根娣可享受该部分利益，不尽合理，本院予以纠正，并酌情判决成根娣享有该部分补偿款。上诉人成根娣上诉要求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448号民事判决；
二、成海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成根娣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50，000元；
三、成海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成根娣以2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活期利率计算的自2010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成根娣的原审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07元，由成根娣负担1，229元，成海林负担2，5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46元，由成根娣负担1，241元，成海林负担2，605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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