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刑初字第14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广斌。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纪中久。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5）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广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董彬及谢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广斌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纪中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李广斌因身体不适和工作压力大等原因，产生了厌世和杀人的念头。为此，李广斌曾在家中准备杀人工具，并数次离家出走。2015年2月14日下午16时50分许，被告人李广斌又想通过杀人方式释放心理压力，趁被害人陈某丁在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良渚文化村探梅里小区某幢501室的沙发上玩耍之时，用其所穿睡衣的腰带紧勒陈某丁的颈部，直至陈某丁无法动弹。李广斌随即报警称自己杀人并逃离案发现场。事后，陈某丁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丁系颈部遭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李广斌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110接警单、扣押物品清单、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周某甲、陈某甲、周某乙等人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法医精神病鉴定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监控录像，到案经过、情况说明以及被告人李广斌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广斌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但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广斌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仅提出案发时李广斌系精神疾病发病期，辨认或控制行为能力极弱，且家属代为积极赔偿，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李广斌因身体不适和工作压力大等原因，产生了厌世和杀人的念头。为此，李广斌曾在家中准备工具，并于2015年1月、2月9日两次离家出走，后被亲友找回。
2015年2月14日下午，家中其他人外出，被告人李广斌与其妻妹之子被害人陈某丁（殁年7岁）二人留在李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良渚文化村探梅里小区某幢501室的住处。16时50分许，李广斌又产生以杀人方式释放心理压力的念头，遂趁陈某丁在家中沙发上玩耍之时，用其所穿睡衣的腰带紧勒陈的颈部，直至陈无法动弹。作案后，李广斌报警称自己在上述地点杀人但随即逃离案发现场。事后，陈某丁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丁系颈部遭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5年2月16日，被告人李广斌在杭州市余杭区良渚文化村竹径茶语公园被公安机关抓获。后经鉴定，被告人李广斌作案时精神状态符合抑郁发作的诊断标准，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告人李广斌家属代为赔付被害人家属人民币6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警单及报警录音，证明2015年2月14日16时58分，110指挥中心接到来自电话152××××5473（被告人李广斌的手机号码）的匿名报警，自称在探梅里某幢501室内杀人。
2、证人沈某甲、王某甲、丁某、徐某、戴某、沈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4日17时左右，余杭公安机关良渚派出所和巡特警大队均接到指令称探梅里某幢501室有人自称杀人，其等人立即处警。赶到现场时，501室房门关闭，敲门无反应，联系报警电话没人接听，物业处提供的钥匙也无法打开房门。后民警通过门口快递盒上的电话联系上该房屋的女主人周某甲。十余分钟后，一男二女赶到，其中周某甲提供钥匙将501室大门打开，房内有一孩子（即陈某丁）面朝下趴在客厅沙发上，与周某甲一同前来的男子（即陈某丁之父陈某甲）抱起小孩乘坐警车到达医院，后医生宣布孩子死亡。陈某甲向警方提供一根原套在陈某丁脖子上的紫红色绳子。王某甲还从602室业主处得知501室男主人曾于前十多分钟左右离开。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明现场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良渚文化村探梅里某幢501室。大门内侧地面堆放一堆鞋子，靠近门口位置地面见一只米黄色左脚拖鞋（提取），鞋面上发现有可疑斑迹；客厅靠西墙摆放一组布艺沙发，茶几和沙发之间地面散落有衣物、抱枕、鞋子等物品，其中靠南侧位置地面见一件紫色睡衣（提取），睡衣下方的沙发底下见一平板电脑。沙发南侧的美人靠靠东端位置沙发布面上见一红色斑迹（剪取），在斑迹东侧的沙发边缘上见一副黑框眼镜（提取）。
上述现场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李广斌确认系其作案现场。
4、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陈某丁颜面部淤血肿胀，可见大量针尖样出血点；角膜透明，可透视瞳孔，双眼瞳孔等大，双眼球、睑结膜见大量出血点、出血斑；唇粘膜完整，略紫绀，上唇穹窿处见大量针尖样出血点。右颞部、枕部见头皮挫伤；左颈至项部见一条带形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腰部见皮下出血；右小腿中段前侧见圆形皮下出血；双手指甲略紫绀。解剖后发现双侧颞肌见大量点状出血，大脑表面血管充血，全脑组织肿胀；左侧舌骨甲状肌见少量出血，喉室壁可见大量点状出血，气管壁充血；双肺、心、双侧肾盂粘膜等见大量出血点，肝、脾表面淤血。分析认为，被害人陈某丁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其颈项部损伤符合遭条索状软质客体作用所致。最终确认被害人陈某丁系颈部遭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提取被害人陈某丁的口腔拭子、双手指甲拭子、双手手掌拭子、颈部擦拭拭子送检。
5、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5年2月16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广斌时对其进行全身检查，发现李广斌的左右手、右侧额头有划伤，另提取李广斌的口腔拭子、左右双手十指指甲备检，并扣押李所穿之棕色羽绒外套、牛仔裤及运动鞋。
另有检查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提取相关人员周某乙、陈某甲的口腔拭子备检，并从陈某甲处调取棉质、紫色腰带一根。
6、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根据对检材15个基因座基因型进行分析，认定：（1）现场沙发布上红色斑迹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陈某丁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被害人身上提取拭子及紫色睡衣腰带上脱落细胞检验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陈某丁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现场提取的眼镜鼻梁处脱落细胞检验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陈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现场门口提取的左脚拖鞋内侧脱落细胞检验检出混合DNA分型，可以由被告人李广斌与陈某甲的DNA分型混合形成。
7、监控视频及截图，证明2015年2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李广斌带被害人陈某丁到小区玩耍；16时许，二人回家；17时许，被告人李广斌乘坐电梯离开现场，从探梅里北大门离开小区，沿途丢弃身上物品的情况。
处警民警执法记录仪录像视频，证明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赶至探梅里某幢501室门口，因门锁关闭无法进入，联系周某甲后，周某甲等人赶回并提供钥匙开门入内，发现被害人陈某丁当时趴在客厅沙发上已无反应，后由陈某甲将陈某丁抱起送医院抢救。
8、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病历，证明2014年7月，被告人李广斌肾病综合征复发，一直在治疗；2015年1月19日，李广斌前往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问诊，医生测试后认为其轻度焦虑、中度抑郁，存在较明显心理不适感，有时会存在有关死亡的思想甚至自杀观念，可能存在精神疾病的急性症状和行为表现，或存在分裂性生活方式。
9、法医精神病鉴定，证明被告人李广斌自2014年7月肾病综合征复发后渐出现情绪低落、兴趣丧失、消极自杀观念、早醒、食欲降低、性欲减退、工作能力下降等精神异常表现；曾到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看过门诊，提示有中度抑郁，仅服药一周后自行停药，症状并未改善；此次作案虽知道其行为的性质、后果，但受病历性抑郁情绪和消极自杀观念等精神症状的影响，想自杀又缺乏勇气，希望通过杀人被法院判处死刑，说明其作案时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0、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通过视频监控及相关搜索，在余杭区良渚街道良渚文化村探梅里119幢小区北出口往西约20米的马路北侧围墙边草丛内发现一部黑色的苹果4S手机，在余杭区良渚街道良渚文化村郡西别墅展示中心入口南侧约50米的马路西侧草丛发现李广斌的阿里巴巴工作牌及钥匙一把。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11、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广斌的苹果手机进行检查时，发现其中“印象笔记”软件中记录有标题为“我好想去死”、“宿命”等笔记，主要为李广斌因为自己身体原因而产生想死的念头，但又不敢自杀等内容。
通讯设备勘查检验笔录，证明2015年2月9日至11日期间，被告人李广斌的手机（号码152××××5473）与周某甲（在亲情网中号码为661）、陈某甲（号码153××××7528）、周某乙（号码189××××3528）之间的短信联系，内容主要为周某甲、陈某甲和周某乙等人劝说李广斌回家，并在外四处寻找李广斌；李广斌开始称“一时对新生活还适应不了”、“溜达明白就回家”，2月11日李广斌与陈某甲等人联系后由陈某甲前去接李广斌。另该手机曾于2015年1月30日、2月2日、2月11日多次上网浏览“哪个自杀方式痛苦少点”、“如何勒死人”、“杀人还是自杀”、“如何死”、“求死好难”等网页内容。
12、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与丈夫李广斌均在阿里巴巴公司上班，2015年2月9日搬家至良渚文化村探梅里某幢501室。2014年7月，李广斌的肾病复发，为此他心情一直不好。2014年12月中旬，其发现李广斌在床下放了尖刀、小斧子等，他说想自杀或杀人，好几次李广斌还做出掐其脖子的动作。2015年1月17日，李广斌无故离家出走，次日凌晨在城战火车站的肯德基店里找到他，其妹妹周某乙特地从苏州赶来照顾李广斌，并带李广斌至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看病，结论是李广斌患有中度抑郁症。2月初，其又在床边发现一卷铁丝，李广斌称铁丝用于勒自己的手指。2015年2月9日搬家时，妹夫陈某甲带他们的孩子陈某丁从江苏赶来帮忙，但李广斌下班后一直没有回家，回短信称“对新生活适应不了需要在外面转转”，直到2月11日下午李广斌才告诉其等人在滨兴小区之前的老房子，周某乙和陈某甲将他接回家。之后几天其等人一直开导李广斌，还一起去动物园、逛街，李广斌表现也很正常。2015年2月14日下午2时30分许，其和周某乙、陈某甲外出购物，让陈某丁留在家里玩，李广斌因身体不好留下带孩子；4时许，李广斌打电话说他带陈某丁遛狗并问其等人在哪里，其告诉他马上回家；5时20分许，其接到警察电话，赶回家路上其无法联系李广斌。到家门口其将钥匙交给等候的警察，开门后发现外甥陈某丁面朝下躺在客厅沙发上，脖子上缠着李广斌的睡衣带，孩子当时已没有反应，送到医院也没有抢救过来。其与李广斌2013年登记结婚以来关系一直很好，李广斌与妹妹周某乙一家也从没有矛盾。案发后，其将家中的60万元存款全部赔偿给陈某甲一家。另有周某乙、陈某甲出具的收据印证收到上述赔偿款的事实。
1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份时，其妻子周某乙的姐夫李广斌离家出走，后发现李广斌患有中度抑郁症，为此周某乙从江苏到杭照顾李广斌；2月9日，其带着儿子陈某丁也赶到杭州帮周某甲搬家，当晚李广斌一直没回家，直到2月11日下午家人联系上李广斌才将他接回。2月13日，两家人一起出去玩、逛街，晚上陈某丁和李广斌、周某甲一起睡。2月14日下午，其和周某甲、周某乙三人外出买菜，李广斌和陈某丁留在家中，下午5时许周某甲接到警察电话得知家里有人报警称杀人，赶到周某甲家时发现陈某丁趴在沙发上，脖子上勒着李广斌紫色睡衣的腰带，其认为系李广斌用腰带勒死了陈某丁。其将孩子抱到医院，他脖子上的腰带系其解下，后由警察拿走，抱孩子时其眼镜掉落在现场沙发附近。
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明内容与周某甲、陈某甲的基本一致。
14、证人李某、商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至12月，李某、商某二人到杭州照顾肾病复发的儿子李广斌，期间李广斌对李某提到想跳江、想自杀又没有勇气等，对生活表现得消极、悲观，性格变化较大，李某觉得李广斌的压力主要来源于身体和工作；李某于1987年曾患过精神分裂症，最后一次住院为2010年，之后没有复发。商某另证明案发后曾给陈某甲打款1万元作为补偿金，并提供李某2004年因精神障碍住院的住院证及打款1万元给陈某甲的银行凭证予以佐证。
15、证人陈某乙、卢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5时50分许，其二人在余杭区第三人民医院急诊室接诊陈某丁，当时该男孩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经抢救无效，后宣布陈某丁死亡。陈某丁颈部有一道两三公分的紫色淤痕，陈某丁父母称陈某丁系被陈父手上所拿的一条深颜色布带勒死。上述事实有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余杭区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病历等证据予以印证。
16、证人邱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19日，其在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接诊一名叫李广斌的病人，病人看上去比较呆板，同时保持较高警惕性，主要由陪同前来的李广斌的妻妹介绍情况，称李广斌因身体不好导致精神状态不佳，还曾离家出走。经过询问、专业测评，结果显示李广斌比较焦虑、中度抑郁、心理不适感较明显，有厌世情绪，周围环境刺激下可能会作出过激行为，会出现“扩大性自杀”（即自杀或让他人陪他死）的可能，其为他配了药。
1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住良渚文化村探梅里某幢602室；2015年2月14日下午5时许，其从家出来坐电梯下行至五楼时进来一男子，其询问对方是否住在501室，对方回答“嗯”，该男子当时很急地喘气，后走出单元门口一路小跑离开。
18、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4日下午5时许，其在白鹭郡北一简易垃圾房时，发现有一男的躺在垃圾房旁竹林里的地上，该男子看见其就站起来往山上走。
辨认笔录，证明经潘某辨认，指认出被告人李广斌比较像其当时所见的男子。
19、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明其系探梅里小区的物业人员；案发当天下午5时许，多名警察来到小区501室门口，因无法进门警察让其取来备用钥匙，但还是无法打开房门。大约5分钟后，业主周某甲回来将门打开。
20、证人周某丙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6日早上6时30分许，其在竹径茶语公园登山时看见一名穿棕色羽绒衣的男子，其认出该人即公安机关张贴的悬赏通告上的嫌疑人，其拨打电话报警反映了该情况。之后其与邱某乙、巡逻队员等一起往山下追，后该嫌疑人被山下的巡逻队员控制。110接警记录单，印证周某丙报警的情况。
证人邱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6日6时40分许，其在竹径茶语小区门口爬山，在半山腰时看见一名穿棕色羽绒服的男子下山，其在亭子与周某丙会合时得知周某丙也见过该男子并已打电话报警，其才想起该男子即公安机关所发协查通告上的杀人嫌疑人。其和周某丙下山追赶，半路碰到两名巡防队员，追到山脚时见该嫌疑人已被山下的巡逻队员控制。
另有辨认笔录，证明经邱某乙、周某丙辨认，指认出其二人在竹径茶语公园发现的嫌疑男子即被告人李广斌。
21、证人苏某、冯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5日晚，其二人根据良渚派出所安排在良渚文化村白鹭湾君澜度假酒店附近设卡搜寻探梅里杀人案件的嫌疑人李广斌，次日6时40分许，接到值班室呼叫称有人在竹径茶语公园内的山坡上看见疑似嫌疑人，与报警人电话联系后其二人一起往竹径茶语公园山坡方向赶，看见一名身穿咖啡色衣服的人从绿化带钻出，该人见到其二人后马上转弯，苏某和冯某追上抓住该人并在得知他叫李广斌后将他控制。
辨认笔录，证明经其二人辨认，指认出其在竹径茶语公园抓获的嫌疑人即被告人李广斌。
2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之前和李广斌系阿里巴巴公司的同事。李广斌平时工作很认真，任劳任怨；从2014年7、8月他第二次生病后，其发现他改变很大，对生活的态度特别消极，人很焦虑，担心他未来的生活和病情，还经常说想自杀。2015年1月，周某甲打电话称李广斌离家出走，让其帮忙寻找，之后其在城站的肯德基店内找到李广斌，当时他说工作压力大，对未来非常悲观。
2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广斌及被害人陈某丁的基本身份情况。
24、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2月16日根据群众报警，在竹径茶语公园抓获被告人李广斌。
25、被告人李广斌的供述在案，供称自己因肾病复发、工作压力大等因素产生自杀或杀人的念头，还曾准备过刀想杀死妻子周某甲等人，妻子周某甲的妹妹周某乙为此还陪其到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看病，医生诊断其有抑郁症和焦虑症，服药一礼拜后认为效果不佳而停药；其父亲曾患过精神分裂症。2015年1、2月，其两次离家出走，后被亲友找回。2月14日下午，周某甲、周某乙和陈某甲外出买菜，家里仅剩其和陈某丁，下午4时许其带陈某丁在外玩后回家，电话联系周某甲得知他们仍在继续逛菜场，其当时感觉压力巨大并产生杀死在沙发玩耍的陈某丁释放压力的念头，其在陈某丁身后用睡衣绑带在陈的颈部绕圈后猛勒，并将陈某丁面朝下压倒在沙发上继续用力，其左膝压住他头部、右膝压住他腰背部，直到陈某丁不动才停手。其用自己手机拨打110并自称在探梅里某幢501室杀人，打完电话后其又因害怕、后悔而离开家，沿路丢弃手机、门禁卡、工作牌、钥匙等物，跑到附近一山中，后于山下一小公园内被抓获，其身上的伤势系逃跑时自己划伤。
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李广斌辨认出其丢弃手机、工作牌和钥匙的地点。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广斌无故以睡衣腰带勒颈的方式，致被害人陈某丁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广斌在与被害人一家并无矛盾情况下，利用与年幼被害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下手行凶，杀死被害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巨大的精神创伤，作案动机卑劣、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予以严惩。但鉴于被告人李广斌作案时为抑郁发作，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事后家属代为赔偿，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其减轻处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广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丁 辉
人民陪审员 朱丽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丁文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