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灿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鑫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双可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小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惠林、吴波。
原审被告：蔡彤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鑫鹏。
上诉人蔡灿明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双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可公司）、原审被告蔡彤菲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盐城天程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程公司）系票据号为、两份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分别为200000元、100000元，出票日均为2013年11月6日，到期日均为2014年1月27日）的收款人，其将被背书人栏空白的该两份汇票转让给双可公司，后双可公司委托姚平办理汇票贴现业务。2013年11月14日，姚平将两份汇票委托蔡灿明进行贴现，蔡灿明交由杭州萧山萧联纺织品经营部（以下简称萧联经营部）背书后转让，并从萧联经营部取得贴现款293400元，但蔡灿明未将取得的贴现款交付姚平。
原审法院另查明：萧联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是蔡灿明之女蔡彤菲。
原审法院认为：双可公司从享有票据权利的收款人天程公司处取得案涉汇票后，委托姚平办理汇票贴现业务，姚平以其本人名义又与蔡灿明成立汇票贴现口头委托。姚平因蔡灿明的原因不能履行对双可公司的义务，鉴于其已向双可公司披露与蔡灿明之间的委托关系，双可公司由此可以行使姚平对蔡灿明的权利，蔡灿明也有权向双可公司主张其对姚平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可见，考虑到未依据《票据法》规定的背书方式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大量存在，法律已对汇票空白背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可公司与蔡灿明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已就委托合同效力向双可公司进行释明，双可公司亦不再主张合同无效。蔡灿明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其要求行使抵销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双可公司有权基于委托关系要求蔡灿明交付汇票贴现款，但鉴于贴现市场存在扣除票据贴息的交易模式，而蔡彤菲在庭审中认可其交付给蔡灿明的贴现款为293400元，该陈述亦属合理，故原审法院确认蔡灿明应向双可公司支付293400元，并赔偿自双可公司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双可公司与蔡彤菲之间并未成立委托合同，其基于委托合同关系对蔡彤菲提起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蔡灿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双可公司票据贴现款2934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4年1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双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70元，合计7870元，由蔡灿明负担。
蔡灿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双可公司并非直接将案涉票据交付给蔡灿明或委托姚平将票据交付给蔡灿明。双可公司曾以票据丢失为由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在持票人申报权利，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后，双可公司又诉称该票据系其单位财务人员姚平委托蔡灿明贴现，其陈述前后矛盾，且其所称委托蔡灿明贴现没有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未对姚平不是双可公司员工，且无证据证明双可公司与姚平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进行认定，反而认定双可公司与蔡灿明对存在委托关系的陈述一致，但蔡灿明在庭审中从未认可所谓的委托关系。蔡灿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姚平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其他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双可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原审法院在已经查清姚平没有财务人员资格证的前提下，毫无根据地认定姚平是兼职财务人员，将姚平与蔡灿明之间的票据买卖关系认定为委托关系。（三）双可公司未在票据上背书，不能证明其曾经持有过票据。天程公司出具了两份内容截然相反的材料：第一份证明形成在争议发生前，天程公司证明因其财务人员疏忽，在写被背书人（萧联经营部）时，书写不规范，由此产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由其承担；第二份情况说明形成于诉讼中，称其财务人员从未填写过被背书人名称。天程公司出具的材料属于证人证言，其公司法人或财务人员应出庭质证。在无人出庭质证的情况下，应当采信形成在争议发生前的第一份证明，因为该证据是原始、客观形成的，而第二份情况说明则是在诉讼后形成的。原审法院采信并非原始形成的证据有违证据原则。（四）双可公司与蔡灿明不认识，不存在所谓委托贴现关系。票据作为有价证券，一般不可能委托给不认识的人去贴现。即使双可公司与姚平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但姚平拿票据到蔡灿明处贴现或将票据卖给蔡灿明，也不能认定为转委托或双可公司对蔡灿明的直接委托，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姚平是双可公司的代理人或表见代理人，更没有证据证明双可公司与蔡灿明之间存在直接委托关系。（五）本案事实是姚平将案涉票据交付给蔡灿明进行贴现，因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未交付票据款继而产生一般债权债务纠纷，该纠纷与双可公司无关。双可公司不是适格原告，其对诉讼标的没有诉的利益。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按委托合同纠纷适用法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就票据如何到姚平手中，是姚平拾得，还是双可公司与姚平存在票据买卖关系，或双可公司委托姚平到他人处贴现并未查清，不应直接认定为委托代理关系。按现有证据、询问笔录及交易习惯，姚平与蔡灿明是长期民间个人买卖银行承兑汇票的关系。根据省高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的相关纪要规定，个人之间买卖银行银行承兑汇票的纠纷应按普通债权债务关系处理，不应认定为委托关系，即应是蔡灿明与姚平之间民间票据买卖的普通债权债务关系，与双可公司无关。（二）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404条作出判决，认为是双可公司通过姚平委托蔡灿明到他人处将票据贴现，贴现款应交给双可公司，并认为该委托关系合法有效，有违相关办法就民间票据贴现所作界定。其次，不归还取得的委托财产，法律性质应当是侵占，属于侵权行为，不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双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双可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双可公司答辩称：一、关于票据交付问题。蔡灿明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自认收到姚平交付给其的两张承兑汇票。姚平系双可公司兼职财务人员的事实在公安机关的相关报案笔录中已有记载。二、为何申请公示催告问题。蔡灿明从双可公司处取得两张承兑汇票后，拒绝将贴现款交付委托人，也不接电话。由于双可公司从天程公司取得票据后尚未加盖背书章，且票据交付给蔡灿明后状况不明，双可公司无奈之下只能通过公示催告的方式厘清票据背书人及相关权利人状况。三、关于双可公司是否系票据权利人问题。双可公司从天程公司合法取得票据，双方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天程公司先后出具的几份证据均能够证明双可公司系从该公司取得票据权利，因当时记载不全，故在票据上未出现双可公司背书的字样，但这并不能否定双可公司是票据的实际权利人。四、蔡灿明与姚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双可公司无关。蔡灿明在一审中举证姚平与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蔡灿明对姚平享有债权。即使蔡灿明与姚平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从双可公司处行使抵销权。姚平仅是根据其职务身份委托蔡灿明进行票据贴现，故蔡灿明行使抵销权的对象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蔡彤菲同意蔡灿明的上诉意见，并认为蔡彤菲不是双可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原审法院对蔡彤菲不承担责任的裁判正确。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可公司虽未经背书转让取得案涉银行承兑汇票，但已提供收款人天程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其系通过合法方式取得票据。双可公司关于其将案涉票据交由姚平贴现，姚平又委托蔡灿明贴现，但蔡灿明在贴现后未给付款项的主张，有公安部门对姚平、蔡灿明所作询问笔录为证，应予认定。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的规定，认定双可公司可以行使姚平对蔡灿明的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三款“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委托人的抗辩”的规定，蔡灿明有权向双可公司主张其对姚平关于以贴现款抵销姚平欠其债务的抗辩。但因蔡灿明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姚平对其负有债务，故原审法院对蔡灿明的抗辩意见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蔡灿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蔡灿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