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毛育军。
委托代理人：陈焕彪，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圣达，男，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公民身份号码×××6619。
原审被告：珠海市东区万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李永忠。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圣达、原审被告珠海万翔公司（以下简称珠海万翔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8日21时7分，白云飞驾驶粤C×××××号轻型厢式货车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大岭村往珠海市方向行驶，途经火炬开发区博爱路神涌村红绿灯路口左转弯时，遇陈圣达驾驶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南朗镇大车村往火炬开发区窈窕村方向行驶，经火炬开发区博爱路神涌村辅道逆向行驶至红绿灯路口通过时，双方避让不及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陈圣达受伤及车损坏。2013年12月20日，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火炬开发区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3）第C0023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云飞驾驶机动车行经交通信号灯路口，遇绿灯放行时，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圣达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就事故造成的损害达成赔偿协议，陈圣达于2015年10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圣达交通事故损失76176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圣达交通事故损失104846.54元，超出限额部分由珠海万翔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由珠海万翔公司、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承担。
陈圣达在事故中受伤，被送往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医院（以下简称开发区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1月1日，医嘱休息120天，该时间段产生的费用已处理。2014年7月15日至21日、2015年7月15日至8月3日，陈圣达在开发区医院住院治疗：1.用去医疗费16352.70元；2.住院25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计2500元（每天100元）；3.护理费3750元（按每天150元）；4.交通费酌情补偿500元；5.误工费17250元【陈圣达住院25天，医嘱休息90天，合计误工115天，以陈圣达在中山市美图塑料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图公司）月收入4500元为标准计算）】；6.残疾赔偿金126810.18元【（2015年10月8日，广东公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公量鉴定所）评定为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伤残，因陈圣达在美图公司工作，且有固定收入，残疾赔偿金以广东省2015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为标准补偿20年，以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伤残计算21％】；7.伤残鉴定费18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83647.58元，陈圣达有兄弟姐妹两人，需要扶养其父陈秀华16年（以广东省2015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71.9元／年为标准计算补偿16年，以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伤残计算21％，陈圣达承担1／2）；扶养其母苏贤风20年，扶养其子陈彦章8年，扶养其女陈秋羽16年（以广东省2015年度一般地区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043.2元／年为标准计算以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伤残计算21％，陈圣达承担1／2）。上述合计损失252610.46元（包含原审被告支付部分）。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预付陈圣达医疗费8000元。另案中，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已支付完毕，在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内已支付了33824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支付了51766元。
珠海万翔公司是肇事车辆粤C×××××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白云飞为该公司聘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执行公司职务；珠海万翔公司就该车在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粤C×××××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向陈圣达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白云飞与陈圣达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白云飞与陈圣达在本次事故中分别承担同等责任，确定白云飞对陈圣达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珠海万翔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白云飞是该公司雇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执行公司职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法人的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由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白云飞在执行珠海万翔公司职务工作中致人损害的，故白云飞对陈圣达的赔偿责任，应由珠海万翔公司直接承担。鉴于粤C×××××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故应由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就珠海万翔公司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支付给陈圣达。仍有不足的，由珠海万翔公司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陈圣达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1000元问题，陈圣达在事故中受伤，并经公量鉴定所评定为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事故责任者应当作出赔偿，给予抚慰，在考虑事故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后，确定陈圣达的精神抚慰金为10500元。
根据当事人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对陈圣达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16352.7元、伙食营养费2500元，合计18852.7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因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已支付完毕，超出部分18852.7元，由珠海万翔公司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9426.35元，该赔偿款由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2、护理费375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7250元、鉴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26810.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3647.58元、精神抚慰金10500元，上述损失合计233757.76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其中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陈圣达76146元，超出部分157611.76元，由珠海万翔公司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78805.88元，精神抚慰金为10500元，合计89305.88元。
综上，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陈圣达支付赔偿款为76146元，因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已支付陈圣达8000元，已支付的应扣减，故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实际向陈圣达支付赔偿款为68146元﹔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直接向陈圣达赔偿98732.23元。陈圣达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大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核定为准。诉讼过程中，陈圣达放弃对白云飞的起诉，是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对此予以准许。珠海万翔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珠海支公司的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8146元给陈圣达。二、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98732.23元给陈圣达。三、驳回陈圣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82元减半收取1791元，由陈圣达负担140元；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负担1651元。
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圣达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陈圣达为农村户籍，未提交在事故发生前已在中山市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相关证据，且从陈圣达在（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677号案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其在美图公司仅工作了3个月，2014年1月9日离职。二、陈圣达之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其父为大学专科学历，服务于井垌小学，应为退休小学教师，有退休金收入，陈圣达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父母无其他生活来源，不符合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三、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有误。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到商业三者险限额，而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第七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精神损害赔偿”的约定，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不负责赔偿；陈圣达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计算精神抚慰金却高达10500元，明显未考虑陈圣达的过错程度和事故中所应承担责任比例。综上，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对于陈圣达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由陈圣达承担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陈圣达答辩称：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要求按农村标准计算没有依据，自己在中山工作多年，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自己父亲系城镇户口就应该按城镇标准计算生活费，原审处理合理合法；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合理，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珠海万翔公司未予陈述。
本院查明：陈圣达于本案事故发生后已就部分损失向一审法院先行起诉，该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677号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陈圣达月收入4500元；二审期间，陈圣达提交《有效办证历史查询》，证明其在2007年5月23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均办理有《居住证》，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确认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应于一审提交。
一审庭审时，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就商业三者险是否存在免除或减轻赔偿责任的情节答复称“应扣除自费药”，未提出本案应适用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但就载有免责事由之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未提供证据。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首先，关于残疾赔偿金，陈圣达主张其在本案事故前于美图公司工作，并提交此前已作出的生效判决予以证明，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予以认可，故应认定陈圣达的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一审按城镇居民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合法有据。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关于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陈圣达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称陈圣达之父不符合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条件，但其认为陈圣达父亲有退休金收入的上诉意见仅为主观推测，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再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于一审并未提出适用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抗辩主张，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过相应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其主张的商业三者险不赔偿精神损害的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将部分精神抚慰金计入商业三者险限额并无欠妥之处。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数额，一审考虑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手段、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而确定为10500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最后，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要求由陈圣达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的上诉请求依法无据。综上，中华联合保险珠海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4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王 瑄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