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2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鹏，男，1966年8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商广伟，北京市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翟晶，北京市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新华书店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长安街17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望京图书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9号B区1号商业楼。
法定代表人刘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大为，男，1988年1月4日出生，北京望京图书大厦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杜鹏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新华书店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店公司）、北京望京图书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京图书大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9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全奕颖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于洪群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15日和2014年9月19日进行了法庭询问，并于2014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鹏的委托代理人商广伟、被上诉人望京图书大厦的委托代理人刘大为到庭参加领导诉讼。新华书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鹏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8月2日，杜鹏在望京图书大厦处购买了《怀念邓丽君超值珍藏版》系列光盘，价格为161元。因有部分光盘在听的过程中存在不清晰、断断续续等质量问题，杜鹏根据光盘上印制的出版社及相应节目版号委托北京市辉瑞律师事务所向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发送协查鉴定函，该出版社回函称其并未出版发行过上述音像制品，并称该光盘上印制的节目版号实际上也并非是此音像制品。由于新华书店公司、望京图书大厦对于所售商品的质量及相应版权未尽到审查义务，现杜鹏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新华书店公司、望京图书大厦赔偿杜鹏经济损失500元，要求判令新华书店公司、望京图书大厦公开向杜鹏赔礼道歉，要求新华书店公司、望京图书大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新华书店公司一审中未出庭应诉，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望京图书大厦在一审中答辩称：《怀念邓丽君超值珍藏版》系列光盘确系杜鹏从其处购买，但望京图书大厦是经销商，进货渠道合法正规，主观上无恶意。同意赔偿杜鹏的经济损失500元，但不同意公开向杜鹏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2日，望京图书大厦出具《销售小票》，载明：序号1，编码788516681616111，商品名称HS怀念邓丽君超值珍，单价161元，数量1，折扣0，金额161元，应收161元，实收161元。同日，望京图书大厦出具《北京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联》载明：客户名称个人，商品名称图书商品，金额161元。杜鹏提交的《怀念邓丽君超值珍藏版》音像制品，该音像制品分为两个部分：一、邓丽君歌曲全纪录（10CD）；二、邓丽君MTV／演唱会全纪录（5CD）。其中第一部分出版物包装盒底部注明珠影白天鹅音像出版社出版，ISRCCN-F23-10-866-00／A.J6，永恒的经典；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ISRCCN-A23-09-381-00／V.J6，经典重放，此音像制品的条码号是ISBN978-7-88516-681-6。
其后，杜鹏发现部分光盘在听的过程中存在不清晰、断断续续等质量问题，遂委托北京市辉瑞律师事务所向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发送协查鉴定函。2013年8月5日，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协查鉴定函》，载明：北京市辉瑞律师事务所凌燕女士，今天上午收到贵所寄来的《怀念邓丽君超值珍藏版》音像制品样品，先将有关核实鉴定情况告知如下，一、该样品为非法音像制品出版物，理由1.我出版社从未与“珠影白天鹅音像出版社”合作出版过任何出版物。2.样品包装内的第二部分“邓丽君MTV／演唱会全纪录”（5DVD）中的前四张DVD系盗用我出版社名义和音像版号的违法行为。我出版社从未出版过这四张节目内容的音像制品。3.从这四张DVD盘面的“IFPID400”判断，应该是“海南震宇光盘有限公司”复制的。我出版社从未与“海南震宇光盘有限公司”有任何业务往来。二、我出版社同一版号的正版音像制品情况，2009年5月，我社出版了《经典重放》DVD音像制品，该节目的版号是ISRCCN-A23-09-381-00／V.J6；条码号是ISBN978-7-7986-0076-6（附该音像制品的外封和盘面图，请参考）。
2013年8月13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093号《公证书》，就去望京图书大厦购买《怀念邓丽君超值珍藏版》音像制品的过程进行了公证。
一审另查明，望京图书大厦系新华书店公司的加盟店，二者系独立法人。
一审诉讼中，杜鹏称其本案所主张的损失系针对2013年8月2日的购买行为，对为证据保全需要另行支出的《怀念邓丽君超值珍藏版》购买费用161元，不在本案中主张。
一审诉讼中，关于望京图书大厦是否存在欺诈，双方持有异议。杜鹏认为望京图书大厦作为销售商对其所售音像制品是否属于正版应尽相应的审查义务，现其出售了非正版产品，故应认定存在欺诈行为。望京图书大厦则认为其进货时已审核了供货商北京华视伟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伟业公司）营业执照及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确认华视伟业公司具备音像制品批发零售的资质，已经尽了相应的审查义务，不存在欺诈行为。望京图书大厦提交销售单、《音像制品销售协议》、华视伟业公司的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华视伟业公司营业执照载明：许可经营项目销售出售音像制品。出版物经营许可证明载明：经营范围为图书、期刊、电子出版物零售、北京市连锁，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音像制品销售协议》载明：华视伟业公司授权望京图书大厦在北京望京图书大厦销售华视伟业公司VCD／DVD；代理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华视伟业公司保证提供正版的、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VCD／DVD音像制品，产品有质量或版权问题，华视伟业公司免费退换，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销售单显示：2013年4月8日、6月18日，望京图书大厦分别从华视伟业公司批发了5套、4套《怀念邓丽君超值珍藏版》（10CD＋5DVD）音像制品。杜鹏对上述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销售单、《音像制品销售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杜鹏从望京图书大厦购买音像制品，望京图书大厦向其出具销售小票，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约。杜鹏已经足额支付货物价款，望京图书大厦应当按时提供合格的产品。从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协查鉴定函》内容看，望京图书大厦所售上述音像制品非正版产品，望京图书大厦进货时未尽充分合理审查义务，导致其在销售时以非正版产品充当正版产品销售给消费者，其销售行为属欺诈行为。杜鹏的购买行为发生于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之前，应适用原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即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关于杜鹏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00元的诉讼请求，鉴于望京图书大厦同意在500元的限额内进行赔偿，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杜鹏要求新华书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现有证据显示与杜鹏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望京图书大厦，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新华书店公司对杜鹏造成损害，故该院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杜鹏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交因此购买行为而导致其人格尊严、人身自由、个人信息等受到侵害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该院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新华书店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二〇〇九年修正）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望京图书大厦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杜鹏经济损失500元；二、驳回杜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杜鹏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新华书店公司与望京图书大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新华书店公司与望京图书大厦是商号的特许加盟而非商标特许加盟。经营者应标明其真实性，作为消费者对于新华书店的识别是商号的识别，新华书店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特许经营协议是特许经营许可方与被许可方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消费者。3.新华书店公司收取特许许可费用，应该承担特许该商号而带来的责任，因此新华书店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新华书店公司和望京图书大厦应当向杜鹏进行公开赔礼道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了新华书店公司和望京图书大厦实施了欺诈的事实，其二者的欺诈行为或者欺诈行为产生的侵权行为适用侵权责任法。其二者实施的欺诈行为亦侵犯了杜鹏的知情权。新华书店公司销售盗版书籍是对于消费者感情上的侵犯，同时杜鹏是邓丽君的忠实的粉丝，所以杜鹏买到的邓丽君专辑系盗版对杜鹏的造成精神打击。综上，杜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2.判令新华书店公司与望京图书大厦共同赔偿杜鹏经济损失500元；3.判令新华书店公司与望京图书大厦公开向杜鹏赔礼道歉；4.判令新华书店公司与望京图书大厦连带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望京图书大厦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杜鹏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杜鹏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杜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新华书店公司二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
二审审理中，望京图书大厦提交3张照片以证明杜鹏作为消费者有意去新华书店购物。望京图书大厦经营场所外围有标明新华书店字样的招牌，说明望京图书大厦经营场所就是新华书店本身。望京图书大厦对此发表意见称：望京图书大厦是新华书店的加盟店，使用新华书店的招牌是合法的，但望京图书大厦和新华书店是2个独立的主体。
望京图书大厦提交的3张照片中“新华书店”字样周围亦均明确标有“望京图书大厦”字样。望京图书大厦提交的3张照片并不能证明望京图书大厦经营场所就是新华书店本身，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购物小票及产品实物、《公证书》及公证发票、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的《协查鉴定函》、销售单、进货发票、《音像制品销售协议》、华视伟业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出版物经营许可证、货物清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杜鹏从望京图书大厦购买音像制品，望京图书大厦向其出具销售小票，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约。杜鹏已经足额支付货物价款，望京图书大厦应当按时提供合格的产品。
望京图书大厦所售上述音像制品非正版产品，望京图书大厦进货时未尽充分合理审查义务，导致其在销售时以非正版产品充当正版产品销售给消费者，其销售行为属欺诈行为。鉴于望京图书大厦同意在500元的限额内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杜鹏要求新华书店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根据现有证据，与杜鹏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望京图书大厦，杜鹏要求新华书店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鹏要求新华书店公司与望京图书大厦公开赔礼道歉的上诉请求，因其未能提交因此购买行为而导致其人格尊严、人身自由、个人信息等受到侵害的证据，且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杜鹏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杜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望京图书大厦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杜鹏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于洪群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