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4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庄园敬老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铁路大环内将府庄园。
法定代表人姚庆，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强，男，1987年2月14日出生，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庄园敬老院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奂缤，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崔菲（王奂缤之妻），女，1972年7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庚静，北京市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将府国际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新兴产业区利泽中园二区208号1号楼A座3层1301室。
法定代表人张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金发，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诚友林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开发区利泽中园二区218号楼505号。
法定代表人谭秀慈，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桂珍，女，1949年4月22日出生，北京诚友林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庄园敬老院（以下简称将府敬老院）与被上诉人王奂缤、将府国际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将府国际公司），原审被告北京诚友林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友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06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李冉、霍思宇参加的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奂缤在一审中诉称：王奂缤于2011年6月13日与诚友林公司签订了期限至2013年6月12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王奂缤被派遣至将府国际公司担任温泉会馆副总经理，月收入20000元，但王奂缤的工作地点为将府敬老院。2012年1月31日，王奂缤接到将府敬老院给王奂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但将府敬老院并未向王奂缤支付拖欠的工资和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之后，王奂缤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了仲裁申请。现王奂缤不同意朝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诚友林公司、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敬老院共同支付王奂缤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的工资54500元（包括2011年第四季度绩效工资7000元）；2.诚友林公司、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敬老院共同支付王奂缤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7667元。
诚友林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诚友林公司于2007年12月1日和2008年12月1日，分别与将府敬老院和将府国际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协议均约定诚友林公司负责为派遣人员代办、代缴社会保险，由用工单位直接支付工资；用工单位同派遣人员解除协议时，诚友林公司同派遣人员的劳动合同即时解除。2012年1月31日，实际用工单位将府敬老院与王奂缤解除了用工协议，诚友林公司也自然与王奂缤解除了劳动合同。虽然诚友林公司与将府国际公司签订了派遣协议，但员工的社会保险费和工资始终由将府敬老院支付。诚友林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
将府国际公司在一审中辩称：王奂缤的实际用工单位是将府敬老院，并非将府国际公司，将府国际公司只是将府敬老院的管理方，但双方合作关系也早在王奂缤入职前即已结束，因此将府国际公司不同意王奂缤的诉讼请求。
将府敬老院在一审中辩称：王奂缤与诚友林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约定用工单位是将府国际公司，并非将府敬老院。王奂缤与将府敬老院不存在劳动关系或用工关系，将府敬老院非适格主体，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日，诚友林公司分别与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敬老院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诚友林公司向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敬老院派遣工作人员，协议书的有效期至2012年12月31日。
2011年6月13日，王奂缤与诚友林公司签署劳动合同，约定诚友林公司派遣王奂缤至将府国际公司，担任温泉会馆副总经理，合同有效期至2013年6月12日。同日，王奂缤又与将府敬老院签订《雇佣合同》，约定王奂缤担任将府敬老院长者温泉理疗会馆、长者国际交流中心、老年主体公园筹建组项目副总经理；雇佣期限至2012年6月12日；基本薪资每月8500元（公司代缴个人所得税），综合加班工资7000元，保险及福利6000元，绩效工资每季度7000元（按考评结果随当月工资发放）。该合同加盖了将府庄园敬老院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处写明为张真，但无张真签字。将府敬老院主张将府国际公司为避税需要，使用了其公章，张真并非其法定代表人，而是将府国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府国际公司则否认上述派遣协议的真实性，表示王奂缤从未被派遣至其公司工作，其起初主张张真从未担任过将府敬老院的法定代表人，之后又主张因其与将府敬老院签署合作协议，担任将府敬老院的运营方和管理方，双方曾口头约定张真担任将府敬老院的副理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但一直未进行工商登记，其使用将府敬老院的公章须经后者审批。一审经询，各方一致确认王奂缤的工作地点位于将府敬老院，职务为温泉会馆副总经理。
王奂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对账单，证明其工资发放情况，经其申请，一审法院至中国民生银行北京电子城支行调取了上述银行对账单的交易对手信息，上显示2011年6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将府敬老院每月均向王奂缤发放工资，工资金额与《雇佣合同》约定大致相符，其中2011年10月的转账记录上盖有将府国际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在2011年8月5日至2011年11月1日期间另有4笔工资来自案外人马××（以下简称姓名）的个人账户。将府国际公司主张马建勇系将府敬老院的财务总监，由于其从将府敬老院撤出时，后者扣押了其公司财务专业章，所以该印章并非其公司加盖；将府敬老院则主张马××系将府国际公司的财务总监，并提供了将府国际公司在2010年7月19日的开支审批单，上显示马××作为该公司财务总监在开支审批单上签字。将府国际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诚友林公司则提供马××在2007年和2008年与其签署的劳动合同，上显示马××自2007年12月1日入职诚友林公司，被派遣至将府敬老院担任财务总监，合同有效期至2008年11月30日；在2008年12月1日，马××与诚友林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但派遣单位变更为将府国际公司，职务仍为财务总监，合同有效期至2012年11月30日。诉讼中，一审法院至北京市朝阳区工商局和北京市朝阳区社会团体管理办公室分别调取了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敬老院的登记备案材料，其中将府国际公司的年度检查检报告书显示，马××系该公司财务部工作人员，并作为企业秘书（联系人）和境外股东的境内法律文件送达接受人；将府敬老院在2011年11月7日的理事会决议显示，理事会同意免去马××的财务总监职务，任命ＸＸ担任将府敬老院财务总监；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将府敬老院在向王奂缤支付工资的期间，每月亦向马××支付工资。
王奂缤主张将府国际公司与将府敬老院未支付其2011年11月、12月的综合加班工资和保险及福利工资，未支付其2012年1月工资和2011年4季度绩效工资，并在2012年1月31日被无故辞退。王奂缤提供工作交接清单复印件，上显示其于2012年2月13日进行了工作交接，其中一名交接人为将府敬老院财务总监ＸＸ。将府国际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将府敬老院则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其提供仲裁期间的笔录，其中诚友林公司在仲裁期间称其应将府敬老院的要求，自2008年12月1日开始将部分合同到期的派遣员工及新员工的用工单位一并变更为将府国际公司，但实际用工单位仍是将府敬老院。王奂缤还申请其同事熊××出庭作证，熊××称其工作地点位于将府敬老院，但其无法确定其工作单位是将府国际公司还是将府敬老院，2012年的春节后，将府敬老院的行政总监满总通知其所在部门全体员工均被辞退，之后其本人将将府国际公司和诚友林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朝阳仲裁委提出了仲裁申请。
王奂缤在职期间，诚友林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其中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费用，由将府敬老院，连同其他劳动者的费用一起，向诚友林公司支付。对此，将府敬老院主张将府国际公司是其管理方，其为避税而使用将府敬老院的账户支付员工工资和社会保险费用。将府国际公司则主张其从未使用过将府敬老院的账户。
一审另查，将府国际公司与将府敬老院于2008年6月18日签署《关于合作建设及经营将府庄园敬老院改扩建项目之协议》，该协议有效期至2060年6月6日，协议约定将府敬老院负责改扩建项目的审批手续，将府国际公司负责筹措资金，招投标管理，对项目建设全过程的策划、管理及组织实施；项目投资建成后的产权归将府敬老院，经营权和收益权归将府国际公司，将府国际公司应依法开展经营活动，其在对外经营过程中，可根据需要使用将府敬老院的名义，但由此导致将府敬老院的利益受损或产生相关额外支出，该损失及支出由将府国际公司承担；对将府敬老院的合作方和投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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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朝阳区将台乡农工商总公司、北京市时代新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和北京天地瑞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2006年6月6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和改造扩建北京将府国际敬老院的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等（简称原始合作协议），将府国际公司承诺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的情形外，原始合作协议中投资方关于人员就业、待遇等全部义务承诺和权利均由将府国际公司承担。将府敬老院的合作方和投资方在2006年6月6日签署的原始协议约定，投资方（北京市时代新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和北京天地瑞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管理将府敬老院期间，应首先接管合作方现有将府庄园全部人员，并承诺其待遇不降低，同时负责解决当地200人以上的就业和工作问题。
2011年1月24日，案外人北京市时代新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甲方）、北京天地瑞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乙方）、北京恒基怡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丙方）与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农工商总公司（丁方）签署《将府庄园敬老院管理框架协议》，约定鉴于甲、乙、丙三方（经营方）及其委派的人员是将府庄园的经营人，甲、乙、丙三方的利益关联方将府国际公司是将府庄园的管理公司（现管理公司），现经营方同意放弃在将府庄园的全部权益，退出将府庄园，不再参与将府庄园的经营，现经营方作为现管理公司的利益关联方，承诺现管理公司同意无条件与将府庄园解除一切委托管理协议；本协议订立后，丁方接管前，现经营方及其现管理公司应当继续负责将府庄园的日常工作，确保将府庄园正常运转。但未经丁方同意，不得对外签订合同／协议，不得向他人借款，不得支付任何款项，不得招录新员工。
2011年1月31日，将府国际公司与将府敬老院签署《终止协议》，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农工商总公司作为鉴证方，双方约定终止在项目开发建设及经营管理方面的合作，解除委托管理关系。
关于将府国际公司完成与将府敬老院的交接时间，将府国际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1月24日着手退出管理，后于2011年1月31日正式退出，之后案外人北京怡景将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接手对将府敬老院的管理，并提供该公司（乙方）与将府敬老院（甲方）签署的《关于将府庄园敬老院的管理框架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其独家管理人，为其提供管理和运营的全方位综合服务。两公司均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但均未签署日期，亦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将府敬老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将府国际公司的管理团队于2012年1月才从敬老院撤出，并提供了（2012）朝民初字第12236号案外人寥××（以下简称姓名）与将府国际公司、将府敬老院之间的劳务纠纷案件的开庭笔录及寥××与将府国际公司的《雇佣合同》，将府国际公司在2012年9月3日的一审庭审中，答辩称”后我公司与敬老院之间发生矛盾，所以我公司与敬老院之间的经营协议已经于今年1月终止”，《雇佣合同》系寥××与将府国际公司于2011年6月2日签署，上加盖有将府国际公司的公章。将府国际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在从将府敬老院撤出时，将府敬老院扣押了其文件资料，导致其在（2012）朝民初字第12236号案件中表述存在错误。
一审再查，2012年2月14日，王奂缤持本案诉争事项向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请求，该委于2012年12月26日作出京朝劳仲字（2012）第0373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了王奂缤的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王奂缤的工作地点是将府敬老院，其工作职务是温泉会馆的副总经理，则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集中在王奂缤的实际用工单位是将府国际公司还是将府敬老院。
将府国际公司主张，其早在王奂缤入职前即已解除与将府敬老院的委托管理关系，并于2011年1月31日实际从将府敬老院中撤出，但其未提交有关交接手续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的朝民初字第12236号案件中，其自认于2012年1月才从将府敬老院撤出，而这一主张与将府敬老院主张一致，亦与2011年1月24日签署的《将府庄园敬老院管理框架协议》中，有关将府国际公司在交接过渡期内仍然负责将府敬老院的日常经营的内容相吻合，在2011年10月支付工资的转账记录中，亦盖有其财务专用章，其虽主张将府敬老院扣押了该印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2011年6月2日，其仍与案外人寥××签署雇佣合同，该合同上盖有其公司公章，而其当庭自认公章并未被将府敬老院扣押，仍由其自行保管。综合考虑上述将府国际公司的主张与本案证据之间所存在的诸多矛盾之处，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王奂缤与诚友林公司的劳动合同约定王奂缤被派遣至将府国际公司工作，但王奂缤在同日又与将府敬老院签署了雇佣合同，工资从将府敬老院的账户和马××个人账户支付，社会保险费用亦由将府敬老院向诚友林公司支付。将府敬老院虽主张将府国际公司持有其公章，使用其账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马××的身份问题，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敬老院在行政机关的登记备案材料，及当事人提交的开支审批单等证据显示的内容，能够确认马××同时在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敬老院担任财务人员。
鉴于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敬老院分别有证据指向其为王奂缤的实际用工单位，在二者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并非王奂缤实际用工单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二者存在混合用工的情况。
王奂缤主张将府国际公司与将府敬老院未全额支付其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期间的工资及2011年4季度绩效工资，并提供了银行对账单予以佐证，该对账单与《雇佣合同》中有关薪资报酬的约定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纳王奂缤的主张，确认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敬老院未全额支付王奂缤上述期间工资，其行为违反了法律和合同约定，依法应支付王奂缤工资共计54500元（13000元＋13000元＋8500元＋13000元＋7000元）。王奂缤主张其被无故辞退，并提交2012年2月的交接手续复印件，将府国际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而诚友林公司亦确认将府敬老院于2012年1月31日与王奂缤解除了用工协议，故对王奂缤被辞退之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将府国际公司与将府敬老院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解除行为合法，故其应当支付王奂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1338元（5223元／月×3倍×1个月×2倍）。由于将府国际公司与将府敬老院拖欠工资、无故解除劳动合同均系违法行为，诚友林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将府国际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庄园敬老院、北京诚友林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奂缤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二年一月三十一日期间的工资及二〇一一年四季度绩效工资，共计五万四千五百元；二、将府国际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庄园敬老院、北京诚友林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奂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三万一千三百三十八元；三、驳回王奂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将府敬老院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王奂缤自认是被将府国际公司派遣至将府敬老院工作，为将府国际公司提供管理服务，王奂缤工作地点在将府敬老院是将府国际公司的意思表示。将府国际公司是王奂缤的实际用工单位。（一）2008年6月至2012年1月将府国际公司全权管理将府敬老院，在此期间，王奂缤被将府国际公司派至将府敬老院工作，在客观事实上是为将府国际公司提供管理服务，与王奂缤存在事实用工关系的是将府国际公司而非将府敬老院。将府国际公司于2008年6月至2012年1月末2月初全权管理将府敬老院（该时间已经被一审法院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13593号生效判决所确认），王奂缤在将府国际公司全权管理敬老院期间被将府国际公司派至将府敬老院工作，虽然名义上同时行使将府国际公司及将府敬老院管理部门职能，但是其实际上是履行将府国际公司管理将府敬老院的意思表示，为将府国际公司提供管理服务。王奂缤是继廖××后被将府国际公司派驻将府敬老院从事管理工作的，（2013）二中民终字第13593号生效判决明确廖××与将府国际公司存在实际的用工关系，同样，王奂缤也是将府国际公司基于同样的事实及理由将其派驻至将府敬老院工作并担任廖××的副手。将府国际公司接受王奂缤提供的管理服务，在客观事实上王奂缤与将府国际公司存在实际的用工关系。（2013）二中民终字第13593号生效判决明确廖××是将府国际公司员工，与将府国际公司存在实际的用工关系，而王奂缤作为廖××的副手，其实际用工关系应当与其主管廖××一致。而一审法院却认为王奂缤与将府敬老院也存在用工关系的判决不但有悖常理而且也与（2013）二中民终字第13593号生效判决冲突。王奂缤在一审诉求中要求支付的劳动报酬的时间段正是发生在将府国际公司管理将府敬老院期间，在此期间，王奂缤接受将府国际公司的雇佣，被派至将府敬老院从事管理将府敬老院的工作，虽然其工资部分是通过将府敬老院账户支付，但是该种支付行为是因将府国际公司基于其与将府敬老院签订的《关于合作建设及经营将府庄园敬老院改扩建项目之协议》所为，通过将府敬老院账户向王奂缤发放工资是将府国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基于该协议并为方便将府国际公司全权控制和管理将府敬老院及合理避税，将府国际公司对外使用将府敬老院名义签订合同并发放属于将府国际公司员工的工资，并承担所有责任。将府国际公司作为以管理将府敬老院为唯一业务的公司，从事管理工作，是需要管理人员的。将府国际公司通过将其属于自身的管理团队派至将府敬老院管理将府敬老院，通过行使将府敬老院部门的职能实际控制将府敬老院，无论是工作地点在将府敬老院还是将府国际公司员工行使将府敬老院部门职能均是将府国际公司的安排、均是将府国际公司实际控制与管理将府敬老院的真实意思表示。廖××、王奂缤等人均是将府国际公司为了管理将府敬老院而将其派至将府敬老院的，王奂缤工作地点在将府敬老院，行使将府敬老院部门职能均是遵守将府国际公司的安排，体现将府国际公司的意志。将府国际公司为了节约管理成本将本身属于其自己的管理团队（包括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的温泉会馆总经理廖××及本案温泉会馆副总经理王奂缤）全部带至将府敬老院，由该等人全权管理将府敬老院，并行使将府敬老院部门职能。因此也就出现了将府国际公司员工身兼将府敬老院部门职能的特殊情形，该种特殊情形系将府国际公司基于《关于合作建设及经营将府庄园敬老院改扩建项目之协议》管理将府敬老院所致，他们身兼将府国际公司职位同时行使将府敬老院部门职能，体现的也是将府国际公司管理将府敬老院的意志，是将府国际公司安排所致。将府国际公司员工行使将府敬老院部门职能是将府国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13593号生效判决所确认。王奂缤受雇于将府国际公司，在将府国际公司管理将府敬老院期间，被将府国际公司派驻将府敬老院从事管理将府敬老院的工作，并担任被生效判决确认为将府国际公司员工的廖××的副手，为将府国际公司全权管理将府敬老院提供管理服务。将府国际公司接受王奂缤提供的管理服务，在客观事实上已经与王奂缤建立了实际的用工关系。无论从书面的合同角度还是从客观事实上看均能表明王奂缤与将府国际公司存在实际的用工关系。（2013）二中民终字第13593号生效判决明确廖××是将府国际公司员工，与将府国际公司存在实际的用工关系，而王奂缤作为廖××的副手，其与将府国际公司存在事实上的用工关系，本案判决应当与（2013）二中民终字第13593号生效判决一致。（二）王奂缤与将府国际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并自认受雇于将府国际公司，按照将府国际公司的安排在敬老院处工作，为将府国际公司提供管理服务，王奂缤与将府国际公司存在事实上的用工关系。1.王奂缤在廖××案件中出具《证人证言》明确表明其受雇于将府国际公司，将府敬老院仅是工作地点。王奂缤于2011年6月13日，与诚友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约定，被派遣至被将府国际公司处工作，担任温泉会馆副总经理，遵守将府国际公司的相关制度并享受相关福利待遇。由此可见，王奂缤与将府国际公司间存在明确的用工关系。同时，王奂缤在廖××案件中曾向奥运村法庭出具《证人证言》明确表示其受聘于将府国际公司，仅工作地点在将府敬老院。更证明了王奂缤对其与将府国际公司存在实际上的用工关系是明知的。2.从王奂缤采取的法律途径的过程也可以明确的看出，王奂缤对其与将府国际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的用工关系是明知的。2012年王奂缤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将府国际公司及诚友林公司支付其劳动报酬。值得注意的是，假如王奂缤与将府敬老院真的存在劳动关系，那么王奂缤肯定会在第一次劳动仲裁时将将府敬老院列为被申请人，然而，在劳动仲裁阶段王奂缤并未将将府敬老院列为被申请人。由此可见，王奂缤对其与将府国际公司之间存在实际的用工关系是非常清楚的。同时，从王奂缤在2013年4月26日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也可以明确的看出，截止此时，王奂缤坚定的认为其与将府国际公司存在实际的用工关系。一审法院避重就轻，忽略王奂缤自认的与将府国际公司存在的雇佣关系的客观事实，判令将府敬老院与将府国际公司共同支付王奂缤的劳动报酬有违客观事实。（三）将府国际公司扣押将府敬老院相关材料，而非将府敬老院扣押将府国际公司材料。因将府国际公司在全权管理将府敬老院期间，通过其派遣至将府敬老院的员工实际掌管将府敬老院公章、财务章及相关材料。所以在《雇佣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将府国际公司意志所为，不是将府敬老院的意思表示。将府国际公司在全权管理将府敬老院期间，通过其派遣至将府敬老院的员工实际掌管将府敬老院公章、财务章及相关材料。两公司在结束合作关系时，将府敬老院已经将属于将府国际公司的材料进行了移交。反而将府国际公司至今扣留将府敬老院相关材料，将府国际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庄园敬老院刘军同志任中经济责任审计报告》本身属于将府敬老院的材料，而将府国际公司却始终未将该份原件移交将府敬老院。综合以上，一审法院既然已经查明了将府国际公司在2008年6月至2012年1月末2月初全权管理将府敬老院，王奂缤是为将府国际公司提供管理将府敬老院的服务。同时又有生效判决对与王奂缤同样情况的廖××与将府国际公司存在实际的用工关系的确认，而一审法院却判令将府敬老院与将府国际公司等共同支付王奂缤劳动报酬，不但有悖王奂缤是在将府国际公司管理将府敬老院期间为将府国际公司提供管理服务的客观事实，而且也与（2013）二中民终字第13593号生效判决相左。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程序存在问题。（一）在劳动仲裁阶段王奂缤并未将将府敬老院列为被申请人，一审法院追加将府敬老院为被告违反了仲裁前置的原则。（二）法院依职权追加将府敬老院为被告并未向被告发出书面《追加通知》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三）审限超出法律规定。综合以上，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并且程序上存在问题，请求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由将府国际公司承担所有责任，维护将府敬老院合法权益。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2.请求判令驳回王奂缤对将府敬老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由将府国际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3.请求判令王奂缤、将府国际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将府敬老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王奂缤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将府敬老院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不同意将府敬老院的上诉请求。关于程序问题，对于将府敬老院的仲裁申请王奂缤在仲裁时提出过，后因为案件事实同一，故撤销了仲裁，并不是没有提出过。而且一审期间也提出了追加将府敬老院为被告的申请，程序合法。
王奂缤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将府国际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将府敬老院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不同意将府敬老院的上诉请求。
将府国际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诚友林公司针对将府敬老院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将府敬老院的上诉请求。诚友林公司与将府敬老院的协议是代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不包括发工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都是将府敬老院支付给诚友林公司的。
诚友林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相应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奂缤的实际用工单位问题。综合全案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养老院分别有证据指向其为实际用工单位，且二者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并非王奂缤的实际用工单位，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养老院存在混合用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关于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及2011年四季度绩效工资问题，依据王奂缤提交的银行对账单，结合《雇佣合同》中有关薪资报酬的约定，一审法院采信王奂缤的主张并无明显不妥，一审法院核定的数额无误。关于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王奂缤主张其被无正当理由辞退并提交相关证据，诚友林公司亦陈述将府敬老院于2012年1月31日与王奂缤解除了用工协议，故王奂缤被辞退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将府国际公司与将府敬老院均未提交相关其主张解除行为合法的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应当支付王奂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法院核定的具体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诚友林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将府国际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庄园敬老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庄园敬老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代理审判员 霍 思 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雅竺书记员高赫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