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一民再终字第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申请再审人）：哈尔滨市发电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林街45号。
法定代表人：杨泽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丽丽，黑龙江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黑龙江远大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荣市街18号。
法定代表人：何广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冰，男，1978年2月20日生，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綦青，黑龙江运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哈尔滨市发电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发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黑龙江远大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抵账合同履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哈民一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5日作出（2013）黑高民申复字第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发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丽丽，被申请人远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冰、綦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1月，发电公司起诉至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称，发电公司1997年开始为远大公司施工。2002年9月22日，经双方协商，远大公司将其位于南岗区荣市街18号51平方米房屋抵所欠795，216元工程款。但房屋产权始终未办。诉讼请求判令远大公司将抵账之房产权办至发电公司名下。远大公司辩称，以房抵债协议远大公司从未见到，也未签订过；该协议即便存在也已属无效协议，已经被2005年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废止。再者，发电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八年后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一审认定，2002年9月22日，哈尔滨远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置业）与发电公司签订《抵账协议》，约定远大置业以案涉房抵欠发电公司的工程款795，216元。2005年2月2日，远大置业又与发电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远大置业将该房屋出租给发电公司，租期自2005年2月1日至2006年1月31日，并约定“此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以前涉及此房屋的任何协议都属无效协议”。2005年3月20日，远大置业向发电公司出具《关于废止2005年2月2日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函》。本案争议房屋自2002年10月30日至2008年10月30日由哈尔滨市超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超然公司）承租。诉讼中发电公司否认本案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并对其中发电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杨泽庆”签字的真伪申请鉴定，后因双方均认可该合同公章与发电公司起诉状公章不一致，故对公章真伪放弃鉴定。2010年5月，经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杨泽庆”字迹不是其本人书写。
一审判决认为，通过双方出示的证据可以确认发电公司与远大置业2005年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实。该合同已生效，因此双方于2002年签订的《抵账协议》已对双方无约束力。发电公司以抵账协议为依据主张远大公司履行房屋产权更名过户的诉讼请求已丧失了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发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发电公司提出2005年3月远大置业已发函废止双方所签《房屋租赁合同》的主张，因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非经法定及约定情形，任何一方的权利义务不能终止；远大置业出函的行为为其单方意思表示，发电公司收函后，无证据证明其对废止行为表示同意，即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废止《房屋租赁合同》达成一致意见。远大置业单方出具的函不能产生废止房屋租赁合同的法律后果，故发电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据此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南民一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驳回发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发电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2005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错误，该合同并非发电公司签订。发电公司否认该合同，远大置业亦向发电公司发函废止所谓的合同，合同又未履行，即便存在也因双方不认可而解除。法院另案判决认定远大置业2002年10月30日至2008年10月30日将案涉房屋租赁给超然公司，本案却又矛盾地认定2005年2月至2006年1月远大置业将该房租赁给发电公司。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虽然双方于2002年9月签订《抵账协议》，但该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抵账房屋于2002年10月30日已租赁给案外人使用至今。抵账协议的履行系债权性质，在远大置业未按《抵账协议》履行的情况下，发电公司长达八年之久未主张其权利，现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远大公司在一审中对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予以支持。本院作出（2010）哈民一终字第8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发电公司原申请再审称，1、双方所签《抵账协议》实质是一份房屋买卖合同，远大公司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发电公司的诉讼未超诉讼时效；2、2005年2月2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不应认定有效，即使认定该合同有效，该合同也已经双方协商解除而归于无效。
本院原再审确认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另查明：1998年至2000年期间，发电公司和超然公司承建了远大置业的土建及装修等工程。因远大置业拖欠超然公司工程款，2002年9月28日，超然公司给远大置业出具《工程款结算及租用店面情况说明》，要求以承租案涉房屋方式抵偿所欠工程款993，065.77元。为此，远大置业与超然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租期6年，从2002年10月30日至2008年10月30日止，超然公司以远大置业拖欠的993，065.77元工程款一次性顶付6年租金。2008年6月17日，超然公司以该房作为投资，与刘琳签订联营投资协议，开办了哈尔滨市南岗区富利来西饼屋远大店。
本院原再审认为，《抵账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争议之房于2002年10月30日已租赁给超然公司使用至今。发电公司未能在法定期间内主张权利，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作出（2012）哈民一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0）哈民一终字第858号民事判决。
发电公司本次申请再审称，本案租赁合同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均假。原再审判决认为发电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抵账协议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的宽展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既无诉讼时效的起算，更无超诉讼时效问题。远大公司辩称，原审认定本案租赁合同效力正确。该合同上的公章与发电公司施工合同公章一致（与工商备案公章、起诉书上的公章不一致，备案公章与其起诉书上的公章也不一致）。发电公司举证远大置业所谓《关于废止2005年2月2日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函》本身也足以证明双方签订本案租赁合同的事实。抵账协议虽未约定履行期限，但发电公司其后明知远大置业2002年10月30日又就该房与其关联的超然公司签订6年租赁协议，侵害其抵账协议权益，而八年后才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发电公司本诉完全是为了配合超然公司另案诉讼，达到继续占用争议房产的目的。
本院本次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2005年2月2日，发电公司就案涉房屋与远大置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2005年2月3日，发电公司给乔仕鞋业出具《证明》，授权乔仕鞋业使用该房，期限自2005年2月1日至2006年1月31日。2005年2月7日，乔仕鞋业出具盖章并签字的《承诺书》，称因该房是发电公司从远大公司承租后授权给乔仕鞋业使用，其承诺接受远大公司的管理、承担相关费用。2006年2月13日，远大公司给发电公司发《房屋租赁到期通知》，要求已于2006年1月31日租赁使用到期的发电公司及使用人东方骆驼店五日内与远大公司办理交接并及时清理屋内物品。2006年12月26日，远大公司给发电公司发《限期迁出通知》，要求2006年1月31日租赁到期拒不迁出的发电公司务必于12月31日前迁出非法占用的房屋，并支付超期占用期间的使用费157，610元。
远大公司因拖欠发电公司工程款就同一案涉房屋先后与发电公司签订转让和租赁合同。对此争议的两个合同的履行情况，本院本次再审认为，一、远大置业与发电公司《抵账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已被双方其后签订的租赁协议明确否定和取代。理由：首先，发电公司八年后主张权利，在远大公司不认可情况下，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的交付履行；其次，远大置业与发电公司2002年9月22日签订《抵账协议》后，2005年2月2日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此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以前涉及此房屋的任何协议都属无效协议”，且该《房屋租赁合同》被证实已经实际履行；再者，发电公司声称其早已以所有意思占有案涉房屋与其后有证据证明的他主占有状况不符。二、远大置业与发电公司《房屋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此履行情况有当年发电公司给乔仕鞋业的授权《证明》、乔仕鞋业的《承诺书》、远大公司给发电公司的《房屋租赁到期通知》和《限期迁出通知》证实。
综上，本院本次再审认为，虽然本案二审和原再审以发电公司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但判决驳回发电公司的诉讼请求结论无误。本案一审以双方《抵账协议》已被其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取代而失效的理由驳回发电公司诉讼请求无误。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哈民一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朝晖
审 判 员 王延斌
代理审判员 唐 皓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孙霁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