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嘉民终字第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
委托代理人：范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住所地：嘉兴市××区
××号。
负责人：严某某。
委托代理人：冯某、聂某。
上诉人杨某某、嘉兴市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
一案，均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09）嘉南民初字第19
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3日受理后
，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11月18日嘉兴市体育总会和
嘉兴市老年人体育协会联合发文，决定于2009年3月至9月举办
嘉兴市第三届老年运动会。2009年2月，嘉兴市退休职工管理
委员会（以下简称退××会）通知杨某某与马某某、柯某某等
七名队员组队备战2009年4月18日在海盐举行的全市气排球比
赛。2009年4月9日，杨某某在赛前集训过程中与其他队员冲撞
导致股骨及手臂二处骨折，随即被送往嘉兴市中医院进行治疗
，行人工股骨头置换术，后于2009年5月23日出院。杨某某的
上述损伤经嘉兴市新联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八级伤残。杨某某
因伤花费医疗费6549.27元，护理费2580元，鉴定费1500元。2009年9月9日，杨某某以嘉兴市作为涉案活动的组织者和管理者未采取周全有效的防护措施来保障参与者的身体健康
和人身安全，导致杨某某严重受伤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
嘉兴市赔偿医疗费6549.27元、住院伙食费660元、护理费3096
元、伤残赔偿金68181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
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97986.27元。
嘉兴市在原审中答辩称，本案诉争活动的组织者、管理
者是嘉兴市老年人体育协会，杨某某参加活动是该协会通知的
，所以嘉兴市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杨某某是退休工人，有生活
来源，不存在误工损失。根据杨某某参加老年人气排球比赛时
的有关承诺和嘉兴市老年人体育协会“入会自愿、经费某某、
安全自负”的入会原则，杨某某在训练中受伤应自负责任。嘉
兴市不应承担杨某某损失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诉争事实中涉及的退××会在
嘉兴市府××埭××号有正式挂牌，显示为“嘉兴市退休职工
管理委员会”，即应具有对外公示和某某的效力，且嘉兴市对
其主张的退××会是独立于嘉兴市外的自治机构未举证证明，
该退××会也并未在法定机构注册为社团法人，故可以确认该
退××会系嘉兴市的内设机构，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
而嘉兴市并不否认是由该退××会联系场地、购买队服、组织
体检等，因此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嘉兴市承担。至于嘉兴市
提出的气排球比赛是由嘉兴市体育总会和老年人体育协会主办
，与嘉兴市无关的主张，该院认为，杨某某是在嘉兴市安排的
赛前集训活动中受损的，与在主办方组织的正式比赛中受伤显然有别，所以嘉兴市应属本案适格被告。对于归责原则和责任分担比例，该院认为，嘉兴市虽未
发放相应的运动护具，联系的集训场地地面是水泥地，但这些
因素只是在实质上增加了杨某某损害发生的可能性，并非导致
杨某某受损的主要原因，同时也符合嘉兴地区体育活动组织的
现状，而且即使嘉兴市做到了上述工作，也很难避免不会出现
类似伤害事故，再加上嘉兴市组织该活动又是出于某某于退休
职工身心健康的公某某的，所以从主观过错角度难以归咎于嘉
兴市。而对杨某某而言，虽然杨某某应该对其自身身体状况和
参加该体育活动具有一定危险性有明确认知，且在集训活动中
也未尽到注意义务，但在体育竞技活动中发生类似伤害事故难
以完全避免，故杨某某主观上也不存在过错。鉴于双方主观上
虽均无过错，但损害事故业已客观发生，杨某某又是为了嘉兴
市的荣誉代表嘉兴市参加比赛，现杨某某受损，嘉兴市理应根
据公平原则分担杨某某的部分损失。综上，该院认为嘉兴市分
担杨某某50%的损害责任某某。
原审法院核定涉案事故造成杨某某的损失有：1.医疗费
依有效票据核实为6549.27元（住院费个人现金支付6534.27元
＋院前急救费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杨某某请求确认为
660元；3.护理费按陪护机构出具的正式收款收据核实为2580
元；4.伤残赔偿金杨某某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
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计算为
68181元，但考虑到杨某某系退休职工，虽因伤致残，但其实
际收入并未因此减少，故根据该条第二款精神，对其伤残赔偿金适度调整为50000元；5.营养费根据杨某某伤残程度和身体恢复情况酌定为1000元；6.鉴定费依有效票据核实为1500元；
7.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精神损害赔偿的目的主要在于
制裁不法行为人、抚慰受害人，由于嘉兴市的行为不具有非法
性，杨某某所受伤害并非不法侵害，因此，杨某某关于精神抚
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据《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
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某某共和国
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
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嘉兴市应分担杨某某的各项损失（含医
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鉴定
费）62289.27元的50%，即31144.6元，由嘉兴市于本判决生效
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驳回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嘉兴市
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
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元，由杨某某负担220元，嘉兴市负担
137元。
判决宣告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杨某某上诉称，一、嘉兴市组织杨某某等七人备战嘉兴
市第三届老年人运动会的气排球比赛，应当知道老年人运动的
特殊性，更需要提供必须的防护，因此，嘉兴市在有义务采取
周全、有效的防护措施来保障参加者的运动安全的情况下，未尽到自己的责任最终导致杨某某严重受伤，故嘉兴市存在明显的过错。现实的存在并不等于合理，更不是当然的合法，原判
认为未提供护具等行为因“符合嘉兴地区体育活动组织的现状
”，故从主观过错角度难以归咎于嘉兴市，这一理由不能成立
。二、原审根据公平原则判决嘉兴市承担杨某某损失的50%，
系适用法律不当。杨某某等人代表嘉兴市参加第三届老年人运
动会，和嘉兴市之间成某某务帮工关系。杨某某因此而受伤，
应根据无过错责任原则由嘉兴市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撤销
原判，改判嘉兴市赔偿杨某某各项损失共计97986.27元。
嘉兴市上诉称，一、本案所涉气排球队的赛前集训活动
的组织者和实施者是嘉兴市老年人体育协会卫生分会（以下简
称卫生分会），而不是退××会，原审认定退××会通知杨某
某等七名队员组队备战气排球比赛，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卫
生分会的入会原则是“入会自愿、经费某某、责任自负、行为
自律”，该原则明确了老年人在参加体育活动中的安全责任的
归属问题。杨某某在训练中对自己未采取周全有效的防护措施
来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造成了伤害，责任在杨某某。原审法
院已认定嘉兴市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但判令嘉兴市分担50%
的损害责任，有失公正。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某某对嘉
兴市的诉讼请求。
嘉兴市针对杨某某的上诉答辩称，涉案集训活动的组织
者是卫生分会，双方当事人间不存在帮工关系。
杨某某针对嘉兴市的上诉答辩称，杨某某是代表嘉兴市
去参赛的，运动服装、赛前体检等的费用都是嘉兴市承担的，嘉兴市是涉案集训活动的组织者。卫生分会“入会自愿、经费某某、责任自负、行为自律”的入会原则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杨某某未提供新的证据。嘉兴市提供了嘉兴市
老年人体育协会文件、卫生分会章某、卫生分会文件、孔某某
退休证，证明卫生分会是经嘉兴市老年人体育协会批准成立的
，遵循“入会自愿、经费某某、责任自负、行为自律”的入会
原则，气排球队是由卫生分会组建的，气排球队领队孔某某是
嘉兴市退休职工。
杨某某质证意见：嘉兴市提供上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
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嘉兴市提供上述证据，虽非属其故意或
者重大过失而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但因涉案集训活动的其他
参加者，以及嘉兴市退××会原负责人李某某等人在原审中已
通过出具书面证言、到庭作证等方式证明本次集训活动的组织
者是嘉兴市内设的退××会，上述证据与涉案集训活动的组织
者的确定无明显关联，采信与否对本案的公正审理不产生实质
性影响，故不能视为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嘉兴市内设机构退××会在卫生分会原气排
球队中选拔杨某某等七人组队代表嘉兴市卫生系统参加第三届
老年人运动会的气排球比赛，并组织赛前集训事实清楚。嘉兴
市认为赛前集训活动的组织者为卫生分会，没有事实依据。
从民法意义上讲，帮工是指帮工人自愿、无偿的临时为
被帮工人提供劳务，被帮工人接受的社会关系。杨某某代表嘉兴市卫生系统参加第三届老年人运动会，并不是为嘉兴市提供劳务，双方之间不成立帮工关系。杨某某认为其与嘉兴市之间
成某某务帮工关系，是对本案法律关系的错误理解。杨某某在
集训中受伤，因此向嘉兴市提出损害赔偿请求，故本案要解决
的关键问题是嘉兴市作为集训活动的组织者对集训活动中发生
的人身伤害事故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气排球运动作为一项新兴群众性体育项目，本身发源于
老年人活动中。该项运动节奏慢，风险小，与普通群体的运动
反应与体能水平相适应，且娱乐性、观赏性强，深受广大群众
尤其是中老年人的喜爱。气排球运动不但可以增强老年人的体
质，还丰富了老年人的精神文化生活，故已被列为全国老年体
协五大竞技项目之一。就本案而言，嘉兴市组在系统内组队参
加嘉兴市第三届老年人运动会的气排球比赛，目的还是为了丰
富退休职工的精神文化生活，促进退休职工的身心健康，故值
得鼓励和肯定。另外，在相关运动规范上，对气排球项目并无
运场地、防护用具等方面的硬性规定，故不能认为嘉兴市在集
训的组织方面存在过错。杨某某认为嘉兴市在组织集训时场地
选择不合理，未提供防护用具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
诉理由不能成立。
杨某某在嘉兴市退××会组织的集训活动过程中倒地受
伤的直接原因是和其他队员发生碰撞，无证据表明与杨某某发
生冲撞的队员存在过错，或杨某某自身存在过错，但也不能归
咎于嘉兴市，鉴于此，可以考虑利益归属、经济负担能力等实
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由相关当事人分担损失。因杨某某是为了嘉兴市的荣誉代表嘉兴市参加比赛，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嘉兴市分担杨某某损失的50%，并无明显不当之处。
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
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
并不明显失当，可以予以维持。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元，由嘉兴市负担579元，杨某某负
担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迪虎
审判员 黄 嵩
审判员 谭 灿
二〇一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阮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