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704刑初167号
公诉机关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鄂州市中心医院准分子激光室，单位地址：鄂州市鄂城区文星路9号，负责人：张杰。
诉讼代表人江光文，鄂州市中心医院纪委副书记、审计科科长。
被告人张杰，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捕前系鄂州市中心医院眼科副主任兼准分子激光室主任，住鄂州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月19日经鄂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月15日经该院决定逮捕，同日执行逮捕，同年7月14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熊磊，湖北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城检公诉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鄂州市中心医院准分子激光室、被告人张杰犯单位受贿罪、被告人张杰犯贪污罪，于2016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案情复杂，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同年10月12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鄂州市中心医院准分子激光室的诉讼代表人江光文、被告人张杰及其辩护人熊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诉机关指控：
一、单位受贿罪
2012年5月，时任被告单位鄂州市中心医院准分子激光室主任的被告人张杰申请并经鄂州市中心医院同意，欲更换该激光室已使用至报废年限的准分子激光设备。时任科医人医疗激光设备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医人公司）地区销售主管的伍某（另案处理）获知后，积极与张杰沟通联系，并承诺如张杰同意选购该公司的准分子激光医疗设备，科医人公司将为张杰举办该激光室相关学术会议支付会议费用。张杰同意后，伍某向张杰提供了科医人公司独家销售的“鹰视”准分子激光医疗设备的相关技术参数资料，张杰在确认之后将该技术参数资料上报给鄂州市中心医院招标办。随后，招标办根据该技术参数制作了招标文件。同年12月，科医人公司的“鹰视”准分子激光医疗设备顺利在鄂州市中心医院中标。张杰�与伍某商量，并由伍某报公司上级主管确定，科医人公司同意提供人民币20万元供张杰举办该激光室相关学术会议。
2013年上半年，张杰向伍某提出要在鄂州市国际康城绿岛酒店（以下简称绿岛酒店）举办一个200人左右规模的准分子激光学术会议，伍某遂向公司申报了费用资金计划。同年7月4日，科医人公司拨付人民币8万元至绿岛酒店银行账户供张杰召开了上述学术会议。
2014年2月份，张杰为继续获取之前与伍某约定的科医人公司的学术会议赞助费用，应伍某的继任者袁某的要求，向袁某提供一份邀请行业相关人员参与近视眼防治学术会议的邀请函。袁某以此邀请函为由，继续向公司申请张杰召开学术会议的费用。同年12月19日，科医人公司以开展准分子学术交流会的名义，向绿岛酒店支付了人民币11.6万元供张杰举办其准分子激光室的学术会议，该酒店亦向科医人公司开具了金额为人民币11.6万元的发票。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张杰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鄂州市中心医院准分子激光室、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杰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9.6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提请本院以单位受贿罪追究被告单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杰实施单位受贿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
被告单位鄂州市中心医院准分子激光室的诉讼代表人江光文、被告人张杰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以上指控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为11.6万元已经向侦查机关退赃，单位受贿的赃款没有用来发放个人福利，而是召开学术会议，犯罪情节较轻，同时构成自首，请求从轻处罚。
二、贪污罪
2014年12月18日，科医人公司以开展准分子学术交流会的名义，向绿岛酒店支付了人民币11.6万元供被告人张杰举办其准分子激光室的学术会议后，绿岛酒店经理雷某按之前张杰的要求，电话告知张杰人民币11.6万元的会议费已经到账并可以举办会议。张杰获悉后，向单位隐瞒上述情况，于同月29日安排其子张某到绿岛酒店将上述人民币11.6万元扣税后提取现金人民币10.59万元。次日，张某按张杰的安排，将其中10万元存入自己的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余款0.59万元张杰用于个人生活费用开支。
2015年1月16日，被告人张杰主动向鄂州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并供述了上述单位受贿事实。同月22日，被告人张杰在鄂州市人民检察院侦�期间退出赃款人民币11.6万元。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张杰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侵吞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人民币11.6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提请本院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杰辩解：这11.6万元是举办第二次学术会议的费用，医院领导和科室人员都知道要办会，我与科医人公司胡某、袁某商量会议费用是双方监管，我不可能贪污这笔钱；叫我儿子把钱从绿岛酒店提出来是因为开会的时间当时没有完全确定，办会时再取出来用，会是肯定要办的，我主观上没有贪污这笔钱的意图；之前承认贪污是迫于一些压力，对公诉机关指控我犯贪污罪有异议。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杰犯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被告人张杰没有将11.6万元据为己有的主观故意，其从绿岛酒店提款是因无法告知绿岛酒店经理雷某会议举行的具体时间，及科室没有财务人员和账目，科室结算资金一直由张杰办理、保管和发放，并非出于侵吞的故意；张杰二次向科医人公司申请办会费用均通过医院科教科办理了申报手续，已经召开的第一次学术会议有医院领导参加，均未过问会议经费问题，张杰未向医院领导汇报资金来源、金额及到账时间是医院没有部门管理此类经费，不是出于隐瞒事实的主观故意；张杰家庭收入较高，其没有贪污11.6万元会议费用的心理基础和现实需要。2、被告人张杰不具有将11.6万公款占为己有的客观条件，要召开第二次学术会议医院科教科、医院领导、其科室人员、绿岛酒店、科医人公司均已知道，张杰本人也一再供述会议不可能不开；科医人公司对会议的召开也有监管，已召开的第一次会议中，科医人公司人员袁某现场拍照传到公司财务部，并负责与绿岛酒店结账，科医人公司人员袁某、胡某均证实11.6万会议费用由科医人公司与张杰共同支配使用，即使被告人张杰有取消会议，将会议费用据为己有的想法，因上述客观原因也无法实现。3、被告人张杰没有实施贪污的具体行为，其想贪污的是缩小会议规模和成本后的结余款，该结余款必须待会议结束后才能确定，但会议尚未举办；张杰还没有实施缩小会议规模和成本帮助实现其犯罪意图的准备行为，没有证据判断其犯罪形态、金额和情节；张杰想将缩小会议规模和成本后的结余款据为己有仅是一种犯意表示，应不予刑事追究。4、从现有证据看，被告人张杰将10万元�议费用交给其子张某是供张某用于结婚花费，属挪用公款行为，从挪用到退款只有十几天，亦不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张杰亦未实施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挪用公款转化为贪污的行为，不能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公款的目的，不构成贪污罪。并提交了证人刘某1、刘某2的证言，鄂州市中心医院关于张杰的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时任鄂州市中心医院准分子激光室主任的被告人张杰申请并经鄂州市中心医院同意，决定更换该激光室已使用至报废年限的准分子激光设备。时任科医人公司地区销售主管的伍某获知后，积极与张杰沟通联系，并承诺如张杰同意选购该公司的准分子激光医疗设备，科医人公司将为张杰举办该激光室相关学术会议支付会议费用。张杰同意后，伍某向张杰提供了科医人公司独家销售的“鹰视”准分子激光医疗设备的相关技术参数资料，张杰在确认之后将该技术参数资料上报给鄂州市中心医院招标办。随后，招标办根据该技术参数制作了招标文件。同年12月，科医人公司的“鹰视”准分子激光医疗设备顺利在鄂州市中心医院中标。张杰经与伍某商量，并由伍某报公司上级主管确定，科医人公司同意提供人民币20万元供张杰举办该激光室的相关学术会议。
2013年上半年，张杰向伍某提出要在绿岛酒店举办一个200人左右规模的准分子激光学术会议，科医人公司相关负责人认为20万元办会额度应分次使用。后伍某的继任者袁某根据会议规模核算，向科医人公司申报了8万元会议费用拨付至绿岛酒店银行账户。同年7月4日，被告人张杰在绿岛酒店召开了上述学术会议，鄂州市中心医院部分领导、湖北省准分子医疗系统的专家及鄂州市部分医疗机构眼科专业人员与会。伍某、袁某作为科�人公司代表亦参加了会议，会议费用由袁某同绿岛酒店结算，袁并将会议现场拍照传至科医人公司财务部备案。被告人张杰在会议期间告知医院副院长刘某1此类会议以后还要举办一次。
2014初，被告人张杰与袁某商议再次举行学术会议，并由科医人公司继续支付剩余的12万元会议费用。同年2月，张杰应袁某的要求，向袁提供了一份以鄂州市中心医院名义邀请行业相关人员参加近视眼防治学术会议的邀请函，该邀请函加盖了鄂州市中心医院公章、鄂州市中心医院科教科公章，袁某凭此邀请函向公司申请张杰召开学术会议的费用。同年9月，张杰在昆明的一次会议上与科医人公司眼科业务拓展总监胡某、袁某再次商议了办会事宜，计划会议时间在2015年；后胡某联系公司财务总监，提出张杰的会议费用公司已作2014年工作预算，要求公司将该款直接预付给绿岛酒�；张杰以准分子激光室名义向鄂州市中心医院科教科书面申请2015年年中举行学术会议，科教科在该申请书上盖章，张杰亦告知了科室其他工作人员上述办会情况。2014年12月，科医人公司完成张杰会议经费的内部审批，于同月19日以召开准分子学术交流会名义拨付人民币11.6万元会议费用至绿岛酒店账户，该酒店向科医人公司开具了相同金额的发票。绿岛酒店经理雷某告知被告人张杰款已到账并询问会议召开具体时间，张表示不能确定。同月29日，被告人张杰安排其子张某到绿岛酒店提取上述款项，酒店扣税后张某实际提取现金人民币10.59万元。次日，张某按张杰的安排，将其中10万元存入自己的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余款0.59万元张杰用于个人生活费用开支。
2015年1月16日，被告人张杰主动向鄂州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并供述了上述事实。同月22日，被告人张杰在�州市人民检察院侦查期间退出赃款人民币12万元。
另查明：科医人公司支付给绿岛酒店的会议费用由科医人公司与被告人张杰共同使用和支配。鄂州市中心医院相关人员均知晓被告人张杰召开学术会议的费用由张杰找他人赞助。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鄂州市中心医院《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告人张杰的户籍资料、主体身份证明材料、任命文件、证明等，证实：鄂州市中心医院眼科是经上级主管部门核准登记、准予执业的医院一级诊疗科目，准分子激光治疗近视眼是眼科范畴的诊疗业务之一，2005年该院组建了准分子激光中心，成立时医院未内部发文，2009年改称准分子激光室至今，被告人张杰2005年起至案发任鄂州市中心医院眼科副主任、准分子激光室主任；张杰1964年7月21日出生，实施上述行为时为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二、到案情况说明，证实：张杰主动向鄂州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如实供述了以上事实。
三、“更换准分子激光设备申请”、“准分子激光系统技术参数及要求”及“鹰视酷眼准分子设备技术参数”各一份，证实：被告人张杰申请更换准分子激光设备后，按伍某提供的相关技术参数资料，经张杰确认，交由鄂州市中心医院招标办依照这二份技术参数指标制作招标文件。
四、鄂州市中心医院与湖北豪森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医疗设备采购订购合同”及相关的付款凭证，证实：鄂州市中心医院采购科医人公司“鹰视酷眼”准分子医疗设备及结算设备款的情况。
五、《鄂州市市级继续医学教育项目申报表》、鄂州医学发（2013）16号文件、《鄂州市市级继续医学教育项目执行情况汇报表》、会议现场照片、科医人公司为张杰申请支付举办学术会议费用的内部申报表和申请、绿岛酒店银行流水、发票、会议费用表、结账单，证实：被告人张杰以鄂州市中心医院名义于2013年7月4日在绿岛酒店举办了准分子激光医学学术会议，会议费用8万元由科医人公司提前支付给绿岛酒店，绿岛酒店向科医人公司开具了8万元发票。
六、证人伍某的证言，证实：因被告人张杰在科医人公司向鄂州市中心医院销售准分子设备起到了关键作用，故在设备销售完成后，其代表公司向张承诺支付鄂州市中心医院准分子激光室20万元的费用用于举办学术会议并获公司同意。第一次会议于2013年7月举办，由科医人支付了8万元会议费，伍某参加了该次会议。伍某于2013年5月离开了科医人公司。
七、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鄂州市中心医院采购科医人公司“鹰视酷眼”准分子激光医疗设备，是由伍某负责联系沟通。2014年9月，张杰在昆明的一次会议上向胡某提出还要办一次会，胡表示同意，并初步确定会议时间在2015年。胡某向公司财务部门申请预算，提出会议费用直接预付给2013年开会的酒店（绿岛酒店），具体事宜由袁某办理。科医人公司为张杰在鄂州举办二次学术会议共计出资19.6万元。同时证实办会费用由公司与张杰协商共同使用、支配。
八、证人梅某（鄂州市中心医院科教科科长）的证言，证实：按医院科室举办项目活动的流程，科室学术项目应由项目负责人向科教科填写项目申报表，由科教科交分管院长签字同意后方可举办；张杰2013年7月召开的学术会议经过了以上办理程序，费用是张杰以拉赞助的形式自筹，医院没有出钱也没有收钱。2014年10月1日之前，张杰向科教科提交了一份召开学术会议的证明，科教科盖了章。
九、证人江某（鄂州市中心医院院长助理、原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实：2014年上半年的一天，张杰拿一张“邀请函”要求其加盖医院行政公章，张说要举办学术会议，有公司赞助，但需要医院出具“邀请函”以供赞助公司备案。张杰按江某的要求到科教科盖章后，江在“邀请函”上加盖了医院公章。
十、鄂州市中心医院邀请函，证实：鄂州市中心医院为被告人张杰准备召开第二次学术会议出具了邀请函。
十一、科医人公司2014年12月为张杰申请支付举办学术会议费用的内部申报材料、付款凭证、汇款凭证，证实：2014年12月，科医人公司完成会议经费的内部审批，于同月19日以为被告人张杰举办学术会支付会议费的形式通过银行汇给绿岛酒店人民币11.6万元。
十二�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伍某经手向鄂州市中心医院销售了一台准分子激光医疗设备。2013年5月，伍某离开科医人公司，袁某接手其工作，伍某告知了公司要为张杰支付学术会议费用的相关情况。2013年6月，科医人公司为张杰在绿岛酒店召开的学术会议支付了8万元会议费用，会议结束后其与酒店结账，酒店向其开具了8万元发票，袁并将会议现场拍照传至科医人公司财务部备案。2014年初，袁某到鄂州市中心医院向张杰了解该公司设备运行情况时问张是否需要再举行学术会议，张表示同意并确定了会议规模，袁某预估会议费用为11.6万元并向胡某报告了上述情况。2014年3、4月的一天，袁某从张杰处拿到一份会议邀请函，袁将邀请函传至公司办理会议费用审批手续。2014年下半年，袁某在云南的一次会议上告诉张杰费用还没有批下来，会议可能要拖到2015年。2014年12月，科医人公司内部审批完成后汇款11.6万元到绿岛酒店，会议还未开，但袁某要求绿岛酒店已先将发票开出用于公司平帐，告知酒店会议开完再结算。二次支付会议费用在科医人公司办理相关手续都是由袁某负责，同时证实办会费用由公司与张杰共同使用和支配。
十三、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被告人张杰在绿岛酒店举办了一场会议，会议消费8万元，费用由科医人公司支付，结账时科医人公司人员在场。2014年12月，张杰告诉雷某准备在绿岛酒店举办会议，由科医人公司汇给酒店12万元。2014年12月底，科医人公司汇给绿岛酒店11.6万元会议费，酒店应科医人公司袁某要求向科医人公司先开具了发票。11.6万元到账后，雷某电话告知张杰，并问会议何时召开，张表示暂时确定不了，说把钱先提走。过了二天，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酒店拿钱，雷某扣税后将剩余的10万余元现金交给该年轻人拿走。
十四、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9日，张杰安排张某到绿岛酒店找雷某将扣税后的10.59万元取出。次日，张某按张杰要求将10万元存入其中国建行银行卡上。
十五、户名为张某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复印件及客户交易清单，证实：张某于2014年12月30日在中国建设银行鄂州洋澜湖支行存入人民币10万元，后于2015年1月18日取出，其间该账户再无资金进出。
十六、鄂州市中心医院纪检部门负责人约谈被告人张杰的记录，证实：被告人张杰在接受纪检部门约谈时未向医院领导汇报2013年7月科医人赞助办会的事情，亦未透露准备在2015年仍由科医人公司赞助办会的事情。
十七、证人吕某（鄂州市中心医院准分子激光室医生）、王某、吴某（均系鄂州市中心医院准分子中心主管护师）的证�，证实：2013年7月科室在绿岛酒店举办过一次学术会议，但她们不知道办会的费用来源和赞助商；张杰2014年年底曾说过2015年还要办一次会，但没有说具体时间，也未说过办会的经费来源、金额和赞助商等情况。
十八、证人刘某2（鄂州市中心医院党委委员、纪委书记）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2日至12月25日，医院在党风廉政建设自查自纠活动中，其三次对张杰约谈，张杰均未告之举办学术会议找设备商赞助的事情。第三次约谈后，张杰曾向其说过以前有设备商赞助会议费用的情况，但并未告之赞助商的名称和赞助情况，亦未告之科医人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汇款11.6万元至绿岛酒店。
二十、刘某1（鄂州市中心医院副院长）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刘某1参加了张杰科室在绿岛酒店举办的一次学术会议，其知道办会的费用按医院惯例都是由赞助商赞�，但赞助商的名称和赞助金额其不知道；张杰举办该次会议时跟刘说过还要举办一次这样的会议，但没有说具体时间，也未说过办会的经费来源。
二十一、被告人张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张杰为鄂州市中心医院购买科医人公司设备提供了帮助，科医人公司承诺支付20万元为其召开学术会议，会议费用由双方共同监管使用，第一次开会科医人公司支付了8万元，会议期间张杰告诉医院副院长刘某1此类会议以后还要举办一次。2014年9月，张杰在昆明的一次科医人公司召开的会议上与胡某、袁某商议了再次召开学术会议的事宜，计划会议时间在2015年；张杰以准分子激光室名义向鄂州市中心医院科教科书面申请2015年年中举行学术会议，科教科在该申请书上盖章，张杰亦告知了科室其他工作人员2015年年中还要召开一次学术会议。2014年12月底绿岛酒店经理雷某打电话告诉张杰款已到账并询问会议召开具体时间，张表示不能确定；同月29日，被告人张杰安排其子张某到绿岛酒店提取上述款项，酒店扣税后张某实际提取现金人民币10.59万元；次日，张某按张杰的安排，将其中10万元存入自己的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余款0.59万元张杰用于个人生活费用开支。被告人张杰在侦查机关对其以受贿罪立案侦查时认可其受贿犯罪事实，但在审查起诉阶段予以否认，供述其考虑到会暂时开不了，会议费用可先给张某用于结婚，要召开会议其再把钱拿出来。
二十二、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证实：被告人张杰向鄂州市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12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杰系鄂州市中心医院眼科准分子激光诊疗业务的直接责任人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9.6万元用于单位召开学术会议，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依�构成单位受贿罪，应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杰的该项指控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鄂州市中心医院准分子激光室犯单位受贿罪，经查，准分子激光治疗近视眼是鄂州市中心医院内设科室眼科的诊疗项目之一，鄂州市中心医院设立准分子激光室未向主管部门报备、核准，鄂州市中心医院准分子激光室只是眼科的一个诊疗场所，不是独立法人单位，亦不是鄂州市中心医院的分支机构或者内设机构，不符合单位受贿罪的主体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单位受贿罪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杰犯贪污罪，经查，被告人张杰在侦查机关对其以受贿罪立案侦查时认可其受贿犯罪事实，但在审查起诉阶段予以否认，其供述亦前后不一致。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杰在第一次会议期间向医院副院长刘某1表示此类会议以后还要举办一次；第�次会议虽最终未能召开，但张杰之前已同科医人公司相关人员多次协商并要求鄂州市中心医院出具加盖公章的邀请函、召开会议证明，确定会议时间在2015年，张杰亦告知了科室其他三名工作人员在2015年年中还要召开第二次学术会议；被告人张杰以上行为均可反映出其要召开第二次学术会议，公诉机关指控张杰犯贪污罪主观故意的证据不充分。另外，科医人公司胡某、袁某均证实办会费用由公司与张杰共同使用和支配，已经召开的第一次学术会议，科医人公司袁某全程参加并同绿岛酒店结算会议费用，会后还将会议现场拍照传至公司财务部备案以证实会议实际召开，通过科医人公司对第一次会议的参与情况，证实该公司对其支付的会议费用要进行监管；科医人公司按第一次学术会议流程审核资金并拨付11.6万元会议费用至绿岛酒店后，虽要求酒店先开具了发票，但经办人袁某仍告知酒店会议开完再结算，因此，被告人张杰客观占有上述会议费用的证据亦不充分。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杰犯贪污罪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对被告人张杰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杰实施单位受贿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单位受贿的罪行，是自首，案发后退出大部分赃款，当庭自愿认罪；且犯罪较轻，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人张杰单位受贿犯罪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鄂州市中心医院准分子激光室不构成单位受贿罪。
二、被告人张杰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人张杰不构成贪污罪。
四、追缴单位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7.6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 姜 斌
审判员 ：姜海清
审判员 ： 李 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吕景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