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灵涵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陆顺明，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福太农副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陆顺明，董事长。
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锦忠，上海市佩信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坚，上海市佩信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四方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王叶峰，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跃龙，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佑强，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灵涵工贸有限公司、上海福太农副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均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8日，陆顺明以上海名贵木材有限公司罗店市场（筹）的名义，与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四方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四方村委会”）签订意向书，拟定在原四方化工厂建立上海名贵木材批发市场，双方认定评估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00万元，土地租金每亩3万元等。2010年3月22日，四方村委会（甲方）与上海灵涵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涵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主要约定，甲方的“宝众”、“宝达”、“四方化工厂”厂房一次性卖断给乙方，土地面积以实际丈量为准，地址为沪太路石太路口；租赁期限自2010年3月22日起至2035年3月21日止，共计25年；双方认定厂房评估价为1，200万元，转让价为1，200万元，合同签订后25日内支付600万元，余款2010年4月底前付清；租金实行半年支付制，每年6月25日和12月25日为付款期，先付后用，租金标准为每亩3万元，第四年起每三年按土�市场递增3%-5%。合同第五条“甲方权利义务”约定，应按约定为乙方提供场地及相关配套设施、经营条件和相关材料，保障乙方正常经营，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等。合同第六条“乙方权利义务”约定，乙方的各项建设或改建必须上级职能部门的同意，优先安排甲方人员就业等。合同第七条“合同的解除”约定未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场地（可根据实际经营情况进行正常调整）、逾期60日未支付租金等。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考虑到乙方实际情况，前三年租金每亩减少5，000元，第四年按协议执行；现三厂职工乙方继续使用，工人工资和社会保险由乙方承担，职工按劳动合同无法定解除理由的，乙方不得无故解除劳动合同，第一年，按照实际情况工人工资和保险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涉及到三废处理池的用地以实际情况来决定。
2010年5月11日，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人民政府就罗店四方化工企业调整产业结构召开协调会，宝山区环保局等部门以及四方村委会出席，一致同意罗店四方化工企业产业结构调整为红木林业园区，拟同意罗店四方化工企业在产业结构调整中，拆除现有危房10，000平方米，建造新厂房，整修改造11，000平方米旧厂房，铺设整修场地20，000平方米，埋设下水道1，500平方米，改扩建一幢占地2，00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8，000平方米的二层产品展厅等。
2010年10月20日，四方村委会与上海福太农副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太公司”）（原名称上海福太红木家具有限公司，2015年3月变更为上海福太农副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在原协议的基础上作以下调整：甲方原四方化工厂、宝众、宝达制药有限公司以评估价1，200万元作为投入，参与�业利润分配，全年定为保底收入48万元，年度结算，年底交付，三年以后利润分配另行协商；租赁期满或租赁期间如遇动迁等不可抗拒原因，甲方仍以评估价1，200万元收回，其余资产归乙方所有；土地租赁面积为72.2亩，土地租赁费前三年为每亩2.5万元，以后每亩为3万元，从2010年9月1日起算，分二期付款，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由此双方紧密联合后，甲方多关心支持，做好各方面的协调工作，乙方尽力做好本企业的经营管理工作，为新罗店布局调整，发展经济多做贡献。
由于在履行合同中发生纠纷，四方村委会与灵涵公司、福太公司涉诉。在该案审理中，灵涵公司、福太公司表示，本案系争租金标准及支付期限由法院认定，愿意按照法院认定的标准及期限向四方村委会支付租金。2015年4月10日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宝民三（民）重字第7号一审判�，双方合同继续履行，但其中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灵涵公司、福太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四方村委会支付2015年2月28日前的租金6，784，000元。判决生效后四方村委会申请执行，但灵涵公司、福太公司未按判决书向四方村委会支付租金，也未支付2015年3月1日以后的租金。故四方村委会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解除四方村委会与灵涵公司、福太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将灵涵公司、福太公司所租场地及厂房立即返还给四方村委会；2、判令灵涵公司、福太公司支付租金688，575元以及逾期支付的违约金633，489元（自2015年3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租金及违约金均要求计算至实际搬出日止）。
原审审理中，灵涵公司、福太公司辩称，灵涵公司、福太公司不存在恶意拖欠租金的事实，是四方村委会违约在先，致使灵涵公司、福太公司�法正常经营，不存在四方村委会所称的解除合同的事实和理由。灵涵公司、福太公司确实未向四方村委会支付租金，但灵涵公司、福太公司认为由于四方村委会违约，造成灵涵公司、福太公司投资环境恶劣，无法正常经营，四方村委会未履行相关合同约定的义务，灵涵公司、福太公司有权抗辩，拒付租金。关于违约金，灵涵公司、福太公司不同意支付，即便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也过高，灵涵公司、福太公司无违约行为，不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金。故不同意四方村委会的诉请。
原审审理中，灵涵公司、福太公司称，因为出租的厂房原属化工厂，是有毒的，需进行修建、改建、拆危，但四方村委会未履行系争场地改建、拆建、修建的义务，由于四方村委会交付的场地达不到灵涵公司、福太公司承租的目的，故灵涵公司、福太公司未付租金。如果四方村委会�合灵涵公司、福太公司正常经营，灵涵公司、福太公司会支付租金给四方村委会。自2015年6月灵涵公司、福太公司开设了农副市场。2015年5月25日、26日、27日四方村委会派人至灵涵公司、福太公司市场内吵闹。
四方村委会称，根据合同约定，场地上的改建等均由灵涵公司、福太公司自行承担，且需经过上级部门同意。灵涵公司、福太公司未经四方村委会同意开设了农副市场。四方村委会没有派人到灵涵公司、福太公司处吵闹。
原审审理中，灵涵公司、福太公司提供四方村委会发的公函、告知函、经营户签名的情况说明，证明四方村委会干扰灵涵公司、福太公司经营，四方村委会称上述函均是在2014年11月20日前发出的，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灵涵公司、福太公司申请证人蔡某某出庭作证，证人现为福太公司办公室主任，证明2015年1月28日上午10点四方村委会、灵涵公司、福太公司及证人在一起协商，四方村委会表示不要打官司了，支持灵涵公司、福太公司的建材市场。灵涵公司、福太公司提出要搞农贸市场，并把搞农贸市场的申请报告给四方村委会，让四方村委会送给镇政府审批，四方村委会当场说好的，后来没有行动。2015年5月25日到5月30日期间，村里派老百姓到市场吵闹，是证人接待的。四方村委会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另原审审理中，灵涵公司、福太公司曾提起反诉，要求四方村委会赔偿损失，后在庭审中，灵涵公司、福太公司又表示不反诉，另行主张。经原审法院释明，灵涵公司、福太公司坚持已见。
原审法院认为，四方村委会与灵涵公司、福太公司在签订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后，由于发生纠纷涉诉，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了判决，确认双方合同继续履行，灵涵公司、福太公司需在�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四方村委会支付租金。在该案审理中，灵涵公司、福太公司也明确表示愿意按法院判决向四方村委会支付租金，据此灵涵公司、福太公司理应按判决书执行。但灵涵公司、福太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却至今未向四方村委会支付所欠的租金，也未支付2015年3月1日以后的租金，灵涵公司、福太公司以自身的行为表明了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显然双方的合同已无法再履行。灵涵公司、福太公司所称四方村委会干扰其经营，但其提供的公函、告知函均系前案生效前发生，其提供的经营户签名的情况说明，只有签名，没有日期，也无人到庭作证，故不能证明其真实性。鉴于灵涵公司、福太公司不支付租金的实际情况，现四方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灵涵公司、福太公司还应向四方村委会支付实际使用期间的租金。关于四方村委会主张的违约金，虽然灵涵公司、福太公司未支付租金，但考虑到四方村委会在履行中对于向灵涵公司、福太公司提供协助义务方面也存在不足，对此生效判决也有认定，故对违约金不予支持。由于灵涵公司、福太公司在本案中不主张合同解除后果的相应处理，故本案中不作处理，灵涵公司、福太公司可另行主张。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四方村委会与灵涵公司、福太公司就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石太路口场地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灵涵公司、福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承租的场地、厂房返还四方村委会；三、灵涵公司、福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方村委会支付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场地厂房日止的租金（场地按每年2，274，300元，厂房按每年48万元）；四、四方村委会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灵涵公司、福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构成重复诉讼，应依法予以撤销。双方当事人间租赁合同纠纷已有生效判决予以处理，原审法院的重审判决除了判定上诉人支付截止2015年2月28日的租金共计6，784，000元，对被上诉人在该案件中包括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作出不予支持判项。现被上诉人又以同样的理由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构成重复诉讼。二、由于重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相关义务，没有为上诉人的经营提供条件，从实体上来说，被上诉人关于解除租赁合同、返还租赁物的诉求也不能再次获得法律支持。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场地和相关配套设施、经营条件和相关材料，保障上诉人正常经营是上诉人支付租�的条件。该条件不成就时，上诉人有权抗辩或行使抵销权。四、原审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定性和事实不符（即双方非租赁性质，实为合作经营）。五、原审在不考虑、不审查系争合同是一份长期合同、上诉人为履行系争合同具有重大投入、上诉人所经营的市场已有数百户承租户的情况下作出解除双方的合同的判决实属草率，也不符合公平正义的司法原则，更没有兼顾社会效果。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二项关于解除租赁合同、返还租赁物的判项。
被上诉人四方村委会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本案的法律事实和另案不是同一事实，上诉人混淆概念。上诉人没有按判决履行义务，没有根据合同履行义务，没有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继续违法经营。二、本案不存在附条件支付租金，从来没有在既定条件支付租金，纯粹是上诉人杜撰。交付租赁物应支付租金，被上诉人已将承租物交付上诉人，交付租赁物时现状上诉人是明确知道的，即便需要额外投入也是他自认的。三、本案法律纠纷性质是租赁关系，并非合作经营，双方从未约定合作经营。合同明确是租赁关系，实际履行中不具备合作经营的内容。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恰恰证明继续履行合同违反了公平的司法原则，社会效果极差。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虽认为双方间的法律关系并非租赁关系而是合作关系，然前案中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也有生效判决对双方法律关系予以认定，故本院对上诉人认为双方间是合作经营关系的观点不予采纳。租赁合同承租方的主要义务是支付租金，现已有生效判决判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欠租，但上诉人至今未履行生效判决，超期支付期限远超双方租赁协议约定的可解除合同的期限，其也未支付2015年3月1日之后的租金，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以自身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合同无法再履行，支持四方村委会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四方村委会起诉理由与前诉也并非基于同一事实，以生效判决判定的内容为依据，本案并未构成重复诉讼。二审中，上诉人虽称系四方村委会先违约未提供适合场地，但该争议已经生效判决审理认定，最终结果上诉人也是要支付租金，现上诉人也无新证据证明四方村委会在生效判决之后未履行协助、配合义务，况其在租赁场地、厂房上经营的农副市场并非原合同约定的名贵木材批发市场，被上诉人对其改变经营也未予认可。据此�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支持四方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场地、厂房、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8.60元，由上诉人上海灵涵工贸有限公司、上海福太农副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审 判 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