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商终字第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海源涂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镇经济开发区经二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何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顺，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迎新，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洋。
委托代理人：陈昕，上海文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迎春。
委托代理人：胡君，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行敏。
委托代理人：郭ＸＸ，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ＸＸ。
上诉人嘉兴海源涂�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公司）、何洋、石迎春因与被上诉人何行敏、原审第三人ＸＸ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5）嘉秀商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洋及其委托代理人金迎新、李顺，上诉人何洋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昕，上诉人石迎春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君，被上诉人何行敏的委托代理人郭ＸＸ，以及原审第三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何行敏与何洋系姐弟关系，何行敏与ＸＸ系姐弟关系，ＸＸ与何洋系兄弟关系，何洋与石迎春系夫妻关系，何行敏与徐宏文系夫妻关系。2008年4月7日，海源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登记股东为何洋、石迎春、ＸＸ，分别占40%、30%、20%的股份。2008年8月22日及2009年8月26日，何行敏与海源公司签订《入股协议》各一份，其主要内容见何行敏提供的证据1。2008年5月9日，海源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何行敏的丈夫徐宏文投资款19万元；另，2008年8月21日，通过与ＸＸ之间的结算，何行敏全部完成了其应承担对海源公司的出资共21.3万元，何洋、ＸＸ予以确认。何洋在2008年8月23日对招收徐冰钦（何行敏与徐宏文之子）为海源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说明》中，承认何行敏系公司股东。2008年11月26日，海源公司以退还何行敏投资款的名义支付给何行敏丈夫徐宏文1万元。2009年9月11日，海源公司以退还何行敏投资款的名义支付给何行敏丈夫徐宏文9万元。2014年9月，海源公司向何行敏开具四份现金支票，每份金额为60万元，用途均填写为暂支款，出票日期分别填写为2014年9月23日、2015年9月17日、2016年9月17日、2017年9月17日，因第一份支票未能兑现，遂成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何行敏与海源公司之间究竟是入股关系还是借贷关系。从《入股协议》的主要内容看，首先，协议的名称及条款中的“入股”一词，以及协议条款中多次出现的“投资款”一词，与借款明显不同，尤其是“入股”一词，与借款的区别明显，是普通人都能界定的基本概念；其次，协议中明确表明何行敏出资后占海源公司30%的股份，其含义也比较明确，表明何行敏出资后是海源公司的股东；第三，协议约定何行敏有权审核海源公司的财务统计报表及账目、参与分红，有权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建言献策等，均符合股东对公司享有的权利的特征，虽然在某些条款上如对何行敏对公司经营风险的承担上较何洋较轻，又如约定了有效期限，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对股东权利义务的规定有所不同，但基于各方之间的亲戚关系，因此可理解实际股东出于亲情对部分股东权利的让渡，并不改变何行敏系海源公司股东的基本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两份协议实如其名，其性质为入股协议，海源公司及何洋、石迎春称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的理由不成立。石迎春称其对何行敏与何洋之间的《入股协议》不知情，因其与何洋系夫妻关系，也实际参与了海源公司的经营管理，应当知道上述事实，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海源公司的登记股东与实际股东不一致的，应以相关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确定实际股东。何行敏依据与海源公司的《入股协议》对海源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洋也曾承认何行敏系海源公司的股东，因此应确认何行敏系海源公司的实际股东，占海源公司30%的股份；同时，何行敏有权要求海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机关登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何行敏系海源公司的股东，占30%股份；二、海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行敏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案件受理费40元，由海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海源公司、何洋、石迎春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海源公司上诉称：首先，原审对海源公司的设立情况并未查清。海源公司系由何洋、石迎春夫妇发起设立，何行敏、ＸＸ因为是何洋的兄、姐，故何洋提出让二人投资入股、参与公司经�和利润分配，公司实际经营者为何洋夫妇。其次，原审对240万元补偿款的产生过程及效力未查清，四张支票，系受胁迫而开出，自然不能兑现。最后，原审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错误，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何行敏作为海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在公司已经退还全部投资款的情况下，仍要求确认股东资格，是否有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行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何洋上诉称：首先，原审判决逻辑混乱，无可执行性，判决主文载明的30%股权，应从何处转让，并未明确。其次，判决书令何洋夫妇需承担民事责任，但是却未在判决书中明确，阻碍了二人权利的行使，程序违法。最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入股协议是无法履行的合同，且没有石迎春的签字，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何�敏入股海源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行敏的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
石迎春上诉称：首先，原审对海源公司的设立情况并未查清。海源公司系由何洋、石迎春夫妇发起设立，何行敏、ＸＸ因为是何洋的兄、姐，故何洋提出让二人投资入股、参与公司经营和利润分配，公司实际经营者为何洋夫妇。其次，原审对240万元补偿款的产生过程及效力未查清，四张支票，系受胁迫而开出，自然不能兑现。最后，原审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错误，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何行敏作为海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在公司已经退还全部投资款的情况下，仍要求确认股东资格，是否有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行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三上诉人对彼此的上诉，均无异议。
何行敏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对海源公司的设立情况、240万元补偿款的产生过程及效力、争议焦点的归纳均不存在任何问题，且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ＸＸ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在二审过程中，石迎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工商登记信息（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复印件。用以证明何洋、石迎春夫妇于2002年成立了昆山海源化工有限公司，在海源公司成立之前，何洋夫妇已经从事多年化工业务，海源公司的大多数业务来自昆山海源化工有限公司。
2.工商登记基本信息、发起人名录、验资报告复印件。用以证明石迎春系海源公司发起人之一，持股比例30%，发起股东并无何行敏。
3.发票复印件63页。用以证明海源公司设立之后的客户均来自昆山海源化工有限公司。
海源公司�何洋质证认为：对石迎春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何行敏质证认为：对石迎春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石迎春主张的事实，证据2无法推翻海源公司的实际股东为何洋、何行敏、ＸＸ三人的事实。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昆山海源化工有限公司与海源公司的关系。
ＸＸ质证认为：对石迎春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意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
本院认证认为：石迎春提供的证据1，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该证据仅能证明昆山海源化工有限公司的情况，至于其与海源公司关系如何，缺乏相应依据证明，亦与本案股权争议没有必然联系。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石迎春提供的证据2，并非新证据，其在原审中已经提交，本院�意原审认证意见，该证据仅能证明海源公司的登记股东情况。证据3为复印件，真实性尚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亦无法证明与本案纠纷有何关系，故对证据3，本院不予认定。
海源公司、何洋、何行敏、ＸＸ，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原审对海源公司登记成立时，登记股东所登记的占股情况认定错误，海源公司登记成立时，登记股东为何洋、石迎春、ＸＸ三人，分别登记占股50%、30%、20%。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确认股东资格，不能仅以工商登记为准，仍应进行实质审查。首先，海源公司于2008年5月9日出具的收据，确认已经收到何行敏的丈夫徐宏文投资款19万元，徐宏文自认系代何行敏缴纳，故何行敏已经履行了作为股东应当履行的出资义务。其次，两份入股协议�均约定了何行敏入股，并对何行敏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约定何行敏有权审核海源公司的财务统计报表及账目、参与分红，有权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建言献策等，均符合股东对公司享有的权利的特征。最后，何行敏、ＸＸ、何洋系亲兄弟姐妹，石迎春与何洋系夫妻，石迎春参与了海源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对于海源公司出具收据及与何行敏订立入股协议，不可能不知情，而其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何行敏系海源公司的实际股东。至于何行敏所占股权份额，入股协议明确约定为30%。
综上，海源公司、何洋、石迎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件受理费80元，由嘉兴海源涂装材料有限公司、何洋、石迎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代理审判员 冯 静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