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11刑初6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地江苏省海门市海门镇珠江路86号，法定代表人沈中平。
诉讼代表人王玉英，女，1960年8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海门市，汉族，初中文化，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苏省海门市。
被告人黄建新，男，1961年11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海门市，汉族，初中文化，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住江苏省海门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江苏省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期限从2015年5月22日开始起算），2015年11月13日被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勤，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中平，男，1963年9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海门市，居民身份证号码3206251963********，汉族，高中文化，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海门市海门街道建南村十二组16号。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江苏省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期限从2015年6月2日开始起算），2015年11月13日被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宋德邻，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港检诉刑诉（2016）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被告人黄建新、沈中平、于锦才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其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分别于2016年6月8日和2016年10月8日申请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6年7月8日和2016年11月8日申请恢复审理，本院分别于申请当日决定延期和恢复法庭审理。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红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玉英、被告人黄建新及其辩护人金勤、被告人沈中平及其辩护人宋德邻、被告人于锦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于锦才于2017年1月10日死亡，本院依法对其终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被告人黄建新出资成立被告单位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稳发公司”），被告人沈中平挂名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单位稳发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使用铝箔酸对拉丝件等进行酸洗除锈，在此过程中产生的废酸长期通过酸池下面私设的阀门伺机偷排进下水管道中，最终流进海门河。2013年6月至2015年5月14日间，被告人黄建新作为稳发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被告人沈中平作为稳发公司生产负责人，自行排放或指使工人于锦才排放废酸共计100吨。经鉴定，排放的废酸属于危险废物。被告人黄建新、沈中平经海门市公安局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指控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被告人黄建新、沈中平违反国家规定，私设暗管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建新、沈中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各自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建新、沈中平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单位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玉英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被告人黄建新、沈中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金勤认为环保部门存在监管缺失，被告人黄建新主观恶性极小，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其父母均患病，建议对被告人黄建新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宋德邻认为被告人沈中平只是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出资，不负责公司经营；被告人沈中平主观恶性较小，政府职能部门不作为和疏于管理是案发的原因之一；被告人沈中平有自首情节，无前科，认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04年9月成立，被告人黄建新系公司实际出资人和实际经营人，被告人沈中平挂名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生产管理。2008年6月，稳发公司租用海门市万众工业园区16号楼厂房，主营金属拉丝，生产过程中使用铝箔酸对拉丝件进行酸洗除锈，产生的废酸通过下水管道排放至海门河。
2013年6月至2015年5月14日间，被告人黄建平作为稳发公司实际经营人、被告人沈中平作为稳发公司生产负责人，自行排放或指使被告人于锦才排放废酸共计100吨。
经鉴定，被告单位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使用的铝箔酸PH值均小于1。经海门市环境保护局鉴别，被告单位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生产过程中使用的铝箔酸及酸洗后产生的废酸均属于危险废物，废物类别分别为HW34、HW17，废物代码分别406-005-34、346-064-17。
2015年5月14日，海门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民警根据海门市环保局提供的线索在海门市万众工业园区16号楼检查，将被告人于锦才传唤公安机关；次日，被告人黄建新、沈中平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收集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黄建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被告人沈中平是名义上的法人代表，不是公司股东，负责公司的生产管理；稳发公司2008年6月租用海门市万众工业园区16号楼厂房，从事紧固件拉丝，公司生产车间由西向东共有六个池子，其中第二、三个池子是生产中使用废酸进行酸洗除锈的，废酸是从海门市南洋电子有限公司运来的，酸洗时待起不到除锈效果时，会通过管子将酸洗后的废液排到下水道，最终排到海门河里；被告人于锦才是2014年10月到公司工作的，从事酸洗工作以及排放废酸，于锦才不在时候其和沈中平都排放过的；从2013年6月至2015年5月，稳发公司实际生产时间有18个月，酸洗池一般经过十天左右排放一次，每次排放约二吨左右，一个月有六吨，一共向下水道排放废酸一百吨左右。
2、被告人沈中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挂名法人代表，没有出资，实际经营人系被告人黄建新，其在公司工作，拿固定工资，负责管理生产；厂区西向东共有六个池子，其中第二、三个池是生产中使用盐酸进行酸洗除锈的，盐酸是从南通南洋电子有限公司买的。酸洗后不能除锈的时候产生的废酸排到下水道里，最终流入海门河；公司从生产至今一直是这样操作的，一开始由其和黄建新排放，2014年10月于锦才来了接手酸洗工作，就由于锦才排放，在于锦才有事请假的时候由其进行排放，于锦才每次排放前都会向其请示过才排放；公司每个月要用七、八吨盐酸，十天左右排放一次。每次排放有大概二、三吨，每个月排放掉六、七吨废酸，2013年6月至案发，除假期和淡季，一共排放了约一百吨废酸。
3、同案被告人于锦才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2014年10月经黄建新安排做拉丝过程中酸洗工作，使用盐酸对拉丝进行除锈，无法继续除锈时就变成了废酸，直接排放掉，每次排放废酸要先征得黄建新或沈中平的同意；一般十天左右排放一次，一个月三次，除去节假日和无生意的时间，其在公司大概排放了三、四十吨废酸。
4、未到庭证人施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海门市万众工业园区从事管道维修工作，对园区的管网情况基本清楚，在万众工业园区16号楼黄建新公司现场查看后，指出酸池墙头外的下水管道是雨水管道，东西走向，下雨时雨水流入下水管道，最终流到海门河。
5、未到庭证人陆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海门市万众工业园区负责人，万众工业园区16号楼是黄建新和张洪发二个人使用的，黄建新在东边，张洪发在西边，两人都是做拉丝的，黄建新和张洪发的酸池墙头外的雨水管道是工业园区建的，通向海门河。
6、未到庭证人沈某的证言笔录、合同、送货单等，证明其系海门市华洋电子有限公司股东，在公司负责盐酸的进出，公司生产电子铝箔，会产生铝箔酸，部分卖给了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7、未到庭证人叶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个体驾驶员，购买了一辆专门运输化学品的槽罐车，挂靠在海门市天宇货运有限公司，曾经为海门市华洋电子有限公司运输废酸至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8、抽样取证证据清单、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理化检验报告，证明稳发公司使用的铝箔酸PH值小于1。
9、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申报（登记）表，证明2008年4月20日，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申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估时，公司拟采用的污染防治措施为废水经加碱中和治理后达标排放。
10、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明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外国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沈中平，注册资本10万美元，成立日期2004年9月15日。
11、海门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鉴别意见，证明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从海门市华洋电子有限公司购进铝箔酸用于拉丝前的铁线除锈。对照《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该公司生产过程中使用的铝箔酸及产生的废酸均属于危险废物，废物类别分别为HW34、HW17，废物代码分别为406－005－34及346－064－17。
12、海门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丈量笔录，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13、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黄建新、沈中平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的说明、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黄建新、沈中平的到案情况。
本院认为，污染环境罪是指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单位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直接负责人被告人黄建新以及被告人沈中平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危险废物三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被告单位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和被告人黄建新、沈中平的刑事责任。
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黄建新、沈中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各自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建新、沈中平犯罪以后自动投案，系自首，可对被告单位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黄建新、沈中平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黄建新、沈中平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南通稳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两万元。
（罚金已预缴）
被告人黄建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被告人沈中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 冯
审判员 刘海燕
审判员 张亚松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翟佳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以下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等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第六条单位犯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之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相应个人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