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渝民申21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湘潭正潭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滴水埠街道竹埠村4号19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740613179P。法定代表人：付昭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涛，重庆坤源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重庆坤源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中色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丛林产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06051756-2。法定代表人：徐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代斌，重庆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付正潭，男，195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一审被告：郭敏，男，198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湘潭正潭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潭公司）与重庆中色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色公司）、付正潭、郭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正潭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正潭公司与被申请人从未签订过任何的《供货协议》，也从未委托和授权郭敏、钟智与被申请人中色公司签订过任何的《供货协议》，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再审申请人委托郭敏、钟智与被申请人签订过任何的《供货协议》。该《供货协议》并不存在。二、《供货协议》上所盖的“湘潭正潭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明显是伪造的。这枚正潭公司的印章，其印章前4位编码不是湖南省湘潭市的地区编码“4303”，而是湖南省张家界的地区编号“4308”，印章前4位编号是代表该企业的地区，而且再审申请人的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前4位编码均是“4303”表示湘潭地区。原审时再审申请人申请鉴定，但是原审法院以“无法对比鉴定”为由，不同意对该伪造合同专用章进行鉴定。三、一审法院合并审理4个案件中，共判决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归还稀土“货款”823.68万元及利息。而事实上从来没有向被申请人资金直接或间接进人再审申请人公司的任何凭据及银行流水，被申请人与申请人没有任何的业务往来，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一审判决所依据是被申请人付给案外人钟智的“借款”729.7万元和“劳务费”93.980元，这一事实可以从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中记载得清清楚楚，其实没有一分钱是“货款”，也没有一分钱是糊涂用途的“往来款”，全部都是在用途栏填写得十分清楚的“借款”、“劳务费”。四、再审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申请人工商登记查询资料，证实了在签订《供货协议》期间，郭敏是被申请人公司股东（发起人），占15%的股份，并担任被申请公司的总经理。而所谓的《供货协议》是郭敏代表再审申请人与自己占股并担任总经理的被申请人所签订的，郭敏即代表供方又代表需方，显然《供货协议》纯属虚构有恶意串通的行为，明显可以看出郭敏不具备代表再审申请人签订合同的合法性，依法不成立。五、因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案，本案所依据的基本事实的合同和双方的交易，现有充分证据表面双方合同不真实属虚构，并且双方没有交易，所谓被申请人支付的货款是借款，事实上是郭敏与被申请人中色公司的借贷关系，根本没有所谓《供货协议》，双方也没有任何业务和资金往来，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六、从以上事实看，本案有可能是一起典型涉嫌合同诈骗、伪造印章犯罪，请高院审理裁决此案时，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和原则，依法慎重的裁决决不姑息放任涉嫌的犯罪行为，还原事实真相。中色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付正潭与郭敏签订的《公司经营模式变更协议》和《补充协议》充分表明郭敏与正潭公司是承包经营关系。郭敏承包经营正潭公司稀土生产线的事实已经由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正潭公司否认郭敏和钟智与其存在承包经营关系缺乏事实和证据；2013年11月15日付正潭向钟智出具的证明充分证实郭敏承包经营正潭公司的事实。结合《补充协议》，可以确认钟智为生产经营的主要负责人。付正潭出具的证明是对钟智代理行为的追认。否认郭敏与钟智行为是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二、正潭公司认为郭敏同时代表两个公司签订《供货协议》是恶意串通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签订《供货协议》时郭敏是中色公司的总经理，但法律并未禁止郭敏在承包经营正潭公司期间与其持有股权的公司签订协议，中色公司与正潭公司签订《供货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三、正潭公司认为中色公司支付的货款是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正潭公司交付产品的周期较长，不能在中色公司付款时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以中色公司在财务处理方面以借款方式体现，待合同履行且正潭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再做账务调整，这样的做法符合财务管理相关规定。四、正潭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加盖的合同专用章是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正潭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合同专用章已经依法备案，二审法院对正潭公司不能依法提供司法鉴定的比对材料的事实认定理由充分。中色公司没有义务在签订协议时核实正潭公司合同专用章真伪和其印章地区代码；2014年10月，本案一审期间，正潭公司以合同专用章被伪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正潭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的证明，证明正潭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编号。但正潭公司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编号模糊，在正常情况下不能清晰辨认。正潭公司在上诉状中确认其合同专用章编号与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合同专用章编号不符，不能排除正潭公司有两枚以上合同专用章同时使用的事实，更不能排除正潭公司伪造合同专用章的可能。2015年4月2日，一审法院法官依法向湘潭市公安局取证，发现正潭公司没有依法在公安机关保留原始印模，无法确认正潭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唯一性。调查笔录证明正潭公司陈述的现在使用的合同专用章是真实唯一的事实不能成立。2015年7月14日，本案二审期间，正潭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加盖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准刻证，但该合同专用章是当天加盖的。且正潭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新证据使用。五、正潭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鉴定意见来源不合法、鉴定人无相关资质，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鉴定意见是公安机关依刑事案件向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提出，应用于刑事案件不能用于民事案件，正潭公司取得该鉴定意见不合法，并且鉴定使用的比对材料为复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鉴定意见也未经司法机关确认，不能认定其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六、正潭公司与江西百士得新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正潭公司以其印章是伪造为由要求进行鉴定，由于申请鉴定期间其不能提供比对材料被驳回。申诉至最高人民法院后，该院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依据充分，正潭公司诉称诈骗问题，按照刑民交叉的审理原则，原审对本案未予中止审理并无不当。七、双方签订《供货协议》期间，付正潭是明知的且亲自到中色公司进行考察协商。八、正潭公司提交的2013年7月26日的《补充协议》证实了郭敏经营正潭公司的事实。九、正潭公司有多枚印章在使用，不能证明其印章的唯一性。本院经审查认为，针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申请理由，经归纳，本案审查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关于《供货协议》所加盖印章是否伪造的问题首先，原审法院经调查核实正潭公司提供的现有印章并未在当地公安机关留存印模和进行登记备案。虽然在再审申请过程中，正潭公司提交的湘潭美术雕刻厂及湘潭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出具的证明称正潭公司提供的现有编号为4303040001310的合同专用章即是备案的原始合同专用章。但雕刻厂及公安机关在出具证明的同时均未对作出证明的相关依据进行说明，没有提供相关的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故正潭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充分，不能仅凭上述证明文件即直接认定现有印章是原始的登记备案合同章。其次，在原审中正潭公司曾申请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但其仅提供了现有印章作为比对样本，由于该印章是否正潭公司一直使用的原始备案登记印章存疑，故原审认为以现有印章作为比对样本作出的鉴定结果对案件处理并无影响，对正潭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同意并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再次，正潭公司曾以公司被诈骗为由向湘潭市公安机关报案，湘潭市公安局于2015年6月2日作出岳公（刑）立字[2015]1407号《立案决定书》，决定以正潭公司合同专用章被伪造案正式立案侦查，但截止目前，公安机关仍未对印章伪造案作出正式的侦查结论。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并不能直接证实正潭公司的印章被伪造，且由于公安机关的刑事侦查手段亦未能查实郭敏是否存在伪造正潭公司印章，故原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正潭公司提出的印章系伪造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中色公司与郭敏是否属于恶意串通的问题首先，从正潭公司提交的《重庆中色新材料有限公司（筹）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询问过程中的陈述可以证实，郭敏代表正潭公司与中色公司签订供货协议期间，郭敏系中色公司的股东并任总经理职务。但原审亦查明郭敏与付正潭、王毅军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后，郭敏与付正潭签订了《公司经营模式变更协议》，协议变更各自出资金额并约定经营模式和利润分配等内容。其后郭敏还与正潭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郭敏租赁正潭公司部分厂房设备等。由此可以看出，郭敏与正潭公司、中色公司均存在紧密联系。而正是由于郭敏与正潭公司存在相应的业务关系，中色公司据此相信郭敏可以代表正潭公司对外销售产品符合一般常理。其次，中色公司在签订《供货协议》后依约支付了相应的款项，虽然正潭公司提出中色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系借款，但银行支付凭证注明的事项并不能成为判断款项性质的唯一依据，原审查明了中色公司支付的款项与供货协议金额相对应，且《供货协议》约定的收款人钟智确系郭敏与正潭公司《补充协议》载明的“主要负责人”，正潭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11月15日出具的证明也佐证了钟智作为郭敏承包经营期间的采购经手人身份。除此之外，正潭公司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中色公司与郭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原审认定中色公司所支付款项为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正潭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色公司与郭敏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正潭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湘潭正潭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曹晓锐审判员  杨卉萍审判员  黄 成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