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台刑二终字第489号
原公诉机关三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甲，农民。2013年9月4日因本案被三门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7日被三门县人民检察院。
辩护人杨桂林，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小微，农民。2013年9月4日因本案被三门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6日被三门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朱某甲，无业。1999年7月29日因贩卖假证被北京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3年。2013年5月24日因本案被三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门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时某甲，绰号“老时”，无业。2013年9月23日因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同年10月27日刑满释放。2013年10月27日因本案被三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门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曾用名王银瑶，农民。2013年9月3日因本案被三门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7日被三门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某乙，农民。2013年9月3日因本案被三门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7日被三门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孟某，无业。2013年9月5日因本案被三门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7日被三门县人民检察院。
三门县人民法院审理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某甲、时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周某甲、孟某、李小微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4）台三刑初字第18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周某甲、李小微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齐娟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周某甲及其辩护人杨桂林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被告人李小微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以来，被告人朱某甲与时某甲经事先商量，在上海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等各大医院内，张贴制作假发票小广告，由被告人朱某甲负责与买主联系，谈收费事项、制作住院发票、住院小结、用药明细等虚假医疗材料；被告人时某甲则负责打印材料、盖相关医院公章，并将材料直接交付或快递给被告人李小微、周某甲、王某甲、孟某等人。后李小微、周某甲、王某甲、孟某将该虚假医疗材料拿到相应医保的单位报销骗钱。
一、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犯罪事实
2010年以来，被告人朱某甲与时某甲经事先商量，在上海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等各大医院内，张贴制作假发票小广告，由被告人朱某甲负责与买主联系，谈收费事项、制作住院发票、住院小结、用药明细等虚假医疗材料；被告人时某甲则负责打印材料、盖相关医院公章，并将材料直接交付或快递给买主。其中四次卖给方玉兵（另案处理），票面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8万余元；三次卖给林志友（另案处理），票面金额为6万余元；三次卖给林志菊（另案处理），票面金额为5.6万余元；二次卖给张先英（另案处理），票面金额为3.7万余元；二次卖给曹春凤（另案处理），票面金额为3.4万余元；一次卖给陈某（另案处理），票面金额为1.9万余元；一次卖给张庆堂（另案处理），票面金额为1.9万余元；二次卖给张花妹（另案处理），票面金额为3.8万余元；一次卖给张某（另案处理），票面金额为1.5万余元；二次卖给王某甲，票面金额为22.9万余元；六次卖给周某甲，票面金额为76.4万余元；一次卖给孟某，票面金额为8.2万余元；四次卖给李小微，票面金额为66.7万余元；二次卖给陈文连（另案处理），票面金额为8.1万余元；十二次卖给陈素燕（另案处理），票面金额为24.1万余元；十四次卖给朱某乙（已死亡），票面金额为39.7万余元；四次卖给李成宏（另案处理），票面金额为3.6万余元，以上共计票面金额为280余万元。
二、诈骗犯罪事实
1、2012年6月至11月间，被告人王某甲两次与叶宪章（另案处理）联系购买两份虚假医疗材料，后朱某甲将材料寄至王某甲兄弟王良瑶处，两份均系上海市肿瘤医院虚假医疗材料，王某甲将发票交给被告人王某乙拿去报销，分别骗得123251.05元、59935.87元；其中在第二次报销时，王某乙明知系虚假医疗材料，仍予以帮助报销，骗得59935.87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乙、王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对相关犯罪事实作如实供述；已向宁波市鄞州区医疗保障管理中心退赔183186.92元。
2、2010年12月份至2012年3月份，被告人周某甲联系朱某甲，均以其父周菊孙名义，共购得六份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住院相关虚假医疗材料，报销后共骗得192969元，其中第六次票面金额为205772.99元，因超医保额度，医保中心没有给予报销。
案发后，被告人周某甲已向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退赔2万元。
3、2012年10月份，被告人孟某联系朱某甲，以其母亲操珠妹名义，购得一份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住院相关虚假医疗材料，报销后骗得31984元。
案发后，被告人孟某已向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退赔2.7万元。
4、2012年10月至12月间，被告人李小微联系朱某甲，以其本人名义，购得四份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住院相关虚假医疗材料，报销后共骗得541535.87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小微已向余姚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管理中心退赔541535.9元。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某甲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时某甲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李小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被告人周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被告人王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六、被告人王某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七、被告人孟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八、被告人朱某甲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被告人周某甲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七万二千九百六十九元由侦查机关继续追缴并发还给被害人；被告人孟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发还给被害人。
被告人周某甲及其辩护人认为，1、原判认定周某甲购得六份虚假医疗材料，报销后共骗得19余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为部分是周菊孙所买。2、原判未认定其自首不当。3、本案诈骗是因我国医疗保障制度缺陷所造成的，与其它诈骗相比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且周某甲是初犯，并尽自己力量退赃。4、原判未依法审理而送判决书给周某甲，属程序违法。5、原判对制假、贩假的人判得轻，而对无奈买假的周某甲等人判得重，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并对其适用缓刑。
出庭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和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朱某甲、时某甲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和被告人李小微、周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孟某犯诈骗罪的事实有同案犯方玉兵、林志友、林志菊、林桂花、张先英、张庆堂、张花妹、吴佳燕、吴永玲、朱佳芳、朱娟芳、李成宏、蒯海乔、陈文连、陈素燕、徐云峰、曹春凤、陈世日的供述；证人周某乙、付某、叶某、杨某、李某甲、金某、朱某乙、李某乙、陈某、张某、郭某、时某乙、吴某等人的证言；证明材料、搜查笔录、扣押清单、顺丰速运运单明细、银行账户明细、报销发票材料、辨认笔录、退赔说明及发票、劳动教养决定书、前科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归案经过、户籍材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朱某甲、时某甲、李小微、周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孟某犯亦有供述在卷，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甲、时某甲制作虚假的医疗材料并出售，且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面额累计人民币280余万元，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了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告人李小微、周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孟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购买虚假的医疗材料并报销的手段骗取医保基金，其中被告人李小微诈骗数额达54余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周某甲、王某甲诈骗数额分别为19余万元、18余万元，均属数额巨大；被告人王某乙、孟某诈骗数额分别为59935余元、31984元，均属数额较大，五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时某甲、王某乙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在案发后能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某甲、时某甲、李小微、周某甲、孟某等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甲、时某甲有前科劣迹，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小微、王某甲、王某乙、周某甲、孟某等人有退赃情节，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受表弟周某甲的委托持周某甲邮寄过来的周菊孙在上海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治疗发票到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报销，共报销过五六次，约几十万元；书证虚假的上海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相关医疗材料、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审核表、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和被告人周某甲自侦查至一审庭审供认不讳的供述相互印证了被告人周某甲骗取医保基金192969元的事实。2、侦查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周某甲到案经过和周某甲第一次讯问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周某甲是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并非系主动到案。3、从原审法院移送的案卷证实原审法院在送达起诉书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并告知了诉讼当事人相关诉讼权利和义务，后依法作出判决并进行公开宣判，并不存在程序上违法。且被告人周某甲及其辩护人也没有提供程序违法的具体线索和证据。4、被告人朱某甲、时某甲制作虚假的医疗治疗发票等材料并出售，又没有与购买发票的被告人周某甲等人事先诈骗的通谋，也没有参与被告人周某甲等人骗得医保基金的分赃。故两者触犯刑法所规定的不同罪名，各自承担相应的罪责，并非共同犯罪。5、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犯罪情节所作的量刑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综上，被告人周某甲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信。被告人李小微以服判为由申请撤回上诉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出庭检察员要求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被告人李小微撤回上诉。
二、驳回被告人周某甲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康华
审判员 黎利荣
审判员 张妙君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本件和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徐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