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国海，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夏湾尚品轩海鲜火锅店。住所地：珠海市夏湾路。
经营者：关雁卿，女，澳门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艳，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伟金，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代国海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夏湾尚品轩海鲜火锅店（以下简称尚品轩火锅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代国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代国海要求尚品轩火锅店赔偿16,880元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尚品轩火锅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代国海在尚品轩火锅店购买的洋酒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该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代国海在尚品轩火锅店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后，向珠海市香洲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香洲食药局）进行投诉举报，该局也将处理结果书面答复代国海，明确“该店销售标签不符合规定食品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我局对其作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违法经营食品和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答复函足以证明在尚品轩火锅店购买的洋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要求代国海另行举证，对于举证责任错误分担。如果连香洲食药局的答复函都不能证明案涉食品存在质量问题，那么如何证明？食品标签属于食品安全重要的一部分，没有标签尤其是进口食品没有中文标签，消费者无法了解该食品的属性及相关情况，也无法得知该食品的来源，因此存在严重的食品安全隐患。所以，尚品轩火锅店应当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向代国海进行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尚品轩火锅店辩称：一、代国海混淆了违反食品安全法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区别，即使食品没有粘贴中文标签，也仅仅是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行为，而并非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食品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据此，食品标签违法行为存在三种情况：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违反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以及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因此，违反《食品安全法》规定的行为不一定就是《食品安全法》第148条所指的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香洲食药局出具的《答复函》仅仅是认定尚品轩火锅店销售标签不符合规定食品的行为是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行为，但并未认定尚品轩火锅店的行为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因此该份《答复函》并不足以证明尚品轩火锅店销售的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代国海认为尚品轩火锅店的行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却始终未能明确相应的食品安全标准，因此代国海的主张缺乏依据。
二、即便尚品轩火锅店销售的食品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代国海无权依据《食品安全法》要求尚品轩火锅店承担十倍的惩罚性赔偿。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消费者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必须同时满足以下适用条件：（一）经营者主观上为“明知”；（二）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消费者客观上受到损害。且“但书”部分明确食品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具体到本案，首先，尚品轩火锅店已经尽到进货查验的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主观上不属于“明知”。尚品轩火锅店销售的洋酒是从珠海市夏湾宏波茶烟酒商行（以下简称宏波商行）进货，具有合法的进货凭证，且宏波商行提供给尚品轩火锅店的洋酒是拱北海关依法拍卖的罚没物品，具有合法来源。尚品轩火锅店采购案涉商品时已经依法索票索证，尽到了进货查验的义务，不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其次，即使尚品轩火锅店销售的食品未粘贴中文标签，也仅是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行为，而并非是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再次，代国海购买案涉食品仅仅只是出于牟利的目的，并未食用案涉的洋酒，客观上未受到任何损害。最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案涉洋酒是海关罚没物品，按照海关处理罚没走私物品的规定，必须经过相应的检验检疫程序，检验合格才允许进入市场流通领域，由此可见案涉洋酒质量是安全合格的。并且，案涉洋酒没有中文标签并不必然会直接影响到案涉洋酒的质量，也不会对代国海造成误导。代国海如认为案涉洋酒存在安全问题导致其受到损害，应另行举证，而代国海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尚品轩火锅店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代国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代国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尚品轩火锅店退还货款人民币1688元；二、赔偿人民币16,880元，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18,568元；三、诉讼费用由尚品轩火锅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7日，代国海向尚品轩火锅店购买价值人民币1688元的蓝带马爹利XO70CL，尚品轩火锅店向代国海开具了收据和发票。购买后，代国海向香洲食药局投诉举报尚品轩火锅店涉嫌销售无中文标签的洋酒。香洲食药局于2016年8月8日对代国海的上述投诉举报作出答复函，内容如下：一、该店持有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和餐饮服务许可证；二、该店销售标签不符合规定食品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该局对其作出没收违法所行、没收违法经营食品和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三、对于代国海的退款及赔偿诉求，建议请求消费者协会或者依法成立的其他调解组织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代国海以案涉洋酒没有中文标签为由，于2016年6月28日对尚品轩火锅店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代国海以案涉产品没有中文标签为由，要求尚品轩火锅店赔偿代国海人民币16,880元，而案涉洋酒没有中文标签并不必然会直接影响到案涉洋酒的质量也不会对代国海造成误导。代国海如果认为案涉洋酒存在质量安全问题，应另行举证，而代国海并没有另行提交证据，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所以代国海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案涉产品没有合法的标示，损害了代国海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代国海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尚品轩火锅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代国海退还贷款人民币1688元；二、驳回代国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元，由代国海负担人民币120元，由尚品轩火锅店负担人民币12元。
本院二审期间，代国海提交了香洲食药局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的（珠香拱）食药监食罚[2016]0523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尚品轩火锅店销售的案涉食品没有中文标签，已经构成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违法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的内容与代国海一审期间提交的答复函内容一致，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期间，尚品轩火锅店提交了《送货单》、《拍卖成交确认书》、转账凭证、《广东景茂拍卖行有限公司、珠海市拍卖行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5日联合拍卖清单》（以下简称《拍卖清单》）等，拟证明案涉洋酒是从宏波商行购得，而宏波商行又是通过公开拍卖竞得的，委托竞拍的是拱北海关。《送货单》记载宏波商行于2014年11月1日向收货单位“尚品轩”送700ml马爹利2支，单价1080元。《拍卖成交确认书》记载宏波商行于2014年10月15日竞得拱北海关委托拍卖的杂酒一批。《拍卖清单》记载该批杂酒包含了700ml马爹利XO酒4支。宏波商行于2014年10月17日支付了拍卖款及佣金。
一审期间，代国海提交了视频光盘拟证明其购买案涉洋酒的全过程。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代国海为何不当场要求退酒，代国海称每一个公民都有义务对违法行为进行监督，代国海发现尚品轩火锅店有该违法行为，所以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这是每个公民的权利。二审法庭调查中，代国海明确其购买案涉洋酒已经知道该酒没有中文标签。
本院认为，尚品轩火锅店一审期间提交的《送货单》、《拍卖成交确认书》、转账凭证、《拍卖清单》等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洋酒源自拱北海关2014年10月15日委托拍卖的杂酒。《海关罚没财物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依法没收的进出口货物需进行检验检疫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品商品检验法》的规定，由海关业务、办案部门送检，送检合格的，按本办法第六条的规定交由财务部门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拍卖处理；送检不合格或无法取得卫生许可证的，由业务、办案部门移送有关部门处理或销毁。”据此，本院认定案涉洋酒是经过检验检疫合格的，不会影响食品安全。
结合代国海购买案涉洋酒时已经清楚该洋酒没有中文标签并进行即时录像、购买后未食用而是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并提起诉讼的事实可以认定，代国海是明知案涉洋酒无中文标签而购买的。因此，案涉洋酒无中文标签的违法行为也不会对代国海造成误导从而诱使其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进行交易。
综上，虽然案涉产品没有中文标签，确实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的规定，但是，如一审法院所述，本案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所规定的情形，尚品轩火锅店无需向代国海赔偿十倍价款。上诉人代国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代国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挺
审判员 徐烽娟
审判员 马翠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