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2民终2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朝阳，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西县人，高中文化，柳州瑞利机械有限公司股东，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解静，女，197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甘伟，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莫群林，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致宏，男，195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柳州市人，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徐朝阳、解静因与被上诉人余致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一）字第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谭皓匀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何慎十和代理审判员侯海丽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朝阳及其与上诉人解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甘伟、莫群林，被上诉人余致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朝阳于2005年6月1日写一借条交由余致宏收执，内容为：“今欠余致宏厂长现金肆拾叁万陆仟柒佰元正（436700元），月息按1.8%算。此据徐朝阳2005年6月1日”。余致宏于2014年11月17日诉至该院，要求判决徐朝阳、解静立即归还借款436700元及利息888247.8元（利息计算：自2005年6月1日起，按双方协议约定利率1.8%／月，计至2014年10月30日止，共计113个月；2014年11月1日后的利息，按双方协议约定利率1.8%／月，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时止；合计1324947.8元。）
徐朝阳申请证人陈某1出庭作证，其陈述曾受余致宏指示去找徐朝阳收款，但该款是什么钱并不清楚。
另查明，徐朝阳、解静于2000年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经徐朝阳申请，该院于2015年9月30日到广西金盾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给王某、梁薇作谈话笔录，二人均证实公司不向个人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徐朝阳向余致宏借款436700元，有借条为据，徐朝阳虽辩称其实际所欠的是柳州市民政五金配件厂的税款，并不是余致宏的借款，所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且证人的陈述及王某、梁薇的谈话笔录均无法充分证实徐朝阳的主张，故徐朝阳的辩解，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以采信，徐朝阳应偿还余致宏欠款人民币436700元。
关于利息，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约定利息按月息1.8%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余致宏对此提出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徐朝阳应支付的利息为：以436700元为本金，按月息1.8%，从2005年6月1日计算至还清本金时止。
关于解静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责任。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故对于余致宏主张徐朝阳、解静共同向余致宏承担徐朝阳、解静以夫妻一方的名义对外所欠下的债务的还款责任，该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徐朝阳、解静共同偿还余致宏欠款人民币4367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36700元为本金，按月息1.8%，从2005年6月1日计算至还清本金时止）。案件受理费1672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725元（余致宏已预交），由徐朝阳、解静负担。
上诉人徐朝阳、解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存在。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自然人间的借贷关系自出借人向借款人交付借款时生效。本案涉及大额款项，而被上诉人并无任何取款或转账的凭证，其对款项的来源无法说明，对交付的原因、经过、时间、地点等关键细节的陈述与庭审调查结果均存在虚假且相互矛盾之处。而徐朝阳对借条产生原因的辩解符合逻辑，说明借条载明的款项并未实际交付，只是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单位的管理费。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2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2、本案案情错综复杂，余致宏作为当事人有义务出庭接受审判人员及徐朝阳询问以还原案件事实，且开庭前徐朝阳也已多次向法院申请要求余致宏出庭，但余致宏无理由拒不出庭。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因此，在余致宏存在诸多相互矛盾、虚假陈述及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借条认定借贷关系发生证据不足，且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未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认定，是程序性错误。在一审中，徐朝阳以本案己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但一审法院并未就争议焦点之一即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进行认定。通过庭审调查以及上诉人举证证据得知：（1）被上诉人于2009年9月l-2日、2009年10月16日指派公司员工陈某1向徐朝阳收取款项合计35000元；（2）被上诉人否认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可以确认该35000元即是针对借条载明的436700元进行支付。如余致宏否认，其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关系的证明，但其并未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鉴于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于2009年10月16日重新计算，截止2014年11月3日已过两年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未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认定，是程序性错误。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l、本案变为普通程序后，合议庭组成人员是覃军，黄柳明，杨玲，书记员是潘乐。到了9：30时开庭时间，合议庭成员一个都没有到。一直到l0：10分左右，名叫蔡坤宏的法官来说她组织庭审，但说案子仍由覃军法官负责。在此过程中我方不知道两位人民陪审员和书记员也换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款：案件经申请转为普通程序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以书面形式通知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未提前向上诉人书面告知合议庭组成成员，明显违反程序。2、本案存在由多个法官办案的情形，违反了法律规定。开庭前，被告收到的传票、裁定书等均显示经办法官为覃军法官，上诉人也是通过覃军法官办理递交材料、申请调查取证、申请证人出庭等诉讼事宜，开庭时上诉人才得知法官已变为蔡坤宏法官，开庭后又被告知经办法官是覃军法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随意更换法官，违反了民诉法规定的集中审理原则和直接审理原则。由于不同法官分别在不同阶段办理同一案件，会导致法官无法全面了解案情，对案件没有直观认识，很可能影响其了解事实真相及作出公正的判断。因此该两项原则规定，审理过程中不得随意更换法官，法官应亲自听取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和辩论。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无理由随意更换法官明显违反了程序规定。综上，本案一审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的情形，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436700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余致宏答辩称，民政五金厂的税款是另一回事，跟本案的借贷无关。借款产生的原因是当时生产缺少资金，被上诉人跟徐朝阳、梁肇春一起到金盾担保公司去借流动资金，当时是梁肇春的妹妹负责接待，是被上诉人写的借条，借出钱后大家分来用，后来被上诉人就负责还款，所以就有了本案借条。因为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也是长期在追款，不是说借了就不用还。至于程序是否违法，由法院审查。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余致宏、解静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余致宏是如何交付款项、款项的来源、将款项借给了谁。被上诉人余致宏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
1、柳州市民政五金配件厂与柳州五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柳州机械厂于2004年签订的《发动机零部件采购合同》2份，证明上诉人与几个股东在成立瑞利机械有限公司之前，挂靠于柳州市民政五金配件厂，向柳州五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柳州机械厂提供产品。
2、柳州瑞利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在2009年期间，柳州瑞利机械有限公司向柳州市民政五金配件厂支付的45000元还款是因为上诉人欠柳州市民政五金配件厂的税款。
被上诉人余致宏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于证据1，对挂靠的事实无异议，但这与双方之间的借款不是一回事；对于证据2，这个事情被上诉人不清楚，生意上的账目都是财务的事，被上诉人是管生产的。
本院对上诉人新提交证据及异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上诉人徐朝阳是柳州瑞利机械有限公司股东之一，与该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而其在一审申请的证人陈某2明确表示不知道所收款项是什么钱，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异议的事实是否成立，亦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综合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借款人否认借款事实存在的，应当提供可以推翻借条的相反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徐朝阳对于借条载明的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没有异议，其虽然辩称实际所欠是柳州民政五金配件厂的税款，但借条现由余致宏持有，且借条明确载明出借人为“余致宏厂长”，即余致宏个人，徐朝阳对上述辩称事实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徐朝阳应按借条载明金额及利息向余致宏偿还借款。而解静与徐朝阳是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解静应与徐朝阳共同偿还本案债务。
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余致宏在未明确要求徐朝阳在一定期限内履行义务前，该笔借款的履行期限始终处于不确定状态，徐朝阳也无证据证实其曾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故余致宏的权利并未受到侵害，其此时才主张权利，既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未超过《民法通则》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规定。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一审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四）点的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故只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才会导致案件发回重审，虽然一审未依法将合议庭成员提前告知上诉人，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实体的公正裁判，故对于上诉人要求将案件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朝阳、解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5元，由上诉人徐朝阳、解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皓匀
代理审判员 侯海丽
代理审判员 何慎十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黄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