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刑终16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桂媛。
辩护人倪业群，广西桂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桂媛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2月4日作出（2015）资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桂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甘桂明、周秋云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蒋桂媛及其辩护人倪业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蒋桂媛不是桂林市秀峰区甲山乡甲山村委（现为秀峰区甲山街道办事处）敦某某村原住村民。2002年，蒋桂媛违法在敦某某村修建房屋，后使用通过违法渠道获得的户籍�料、建筑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土地证）在桂林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房产证）。2012年，蒋桂媛在秀峰区人民政府征地拆迁时，隐瞒上述事实真相，按有证建筑与秀峰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房屋协议，获得1473964元补偿款，如按无证建筑应补偿284850元，蒋桂媛实际骗得拆迁补偿款1189114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蒋桂媛在申领拆迁补偿款的过程中，明知有证建筑与无证建筑之间补偿标准悬殊，且无证建筑不得置换同等面积安置房的情况下，故意隐瞒使用违法材料取得的房产证这一事实，并以该证及其他相关证件按照有证建筑补偿标准，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骗取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189114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蒋桂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被告人蒋桂媛涉案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1189114元，依法予以追缴。上诉人蒋桂媛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蒋桂媛在敦某某村建房时不能预见将来会被拆迁，其凭借国家行政机关颁发的房产证和土地证获得拆迁补偿款，合法有据，故其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蒋桂媛作为敦某某村村民有权在该村建房，后使用真实的材料，按照法定的程序，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明，在办理拆迁补偿过程中，如实提供相关材料审核，没有隐瞒事实真相，亦没有使拆迁组工作人员陷入错误认识，故其客观上没有诈骗的行为；综上，上诉人蒋桂媛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桂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蒋桂媛不是桂林市秀峰区甲山乡甲山村委敦某某村原住农民。2002年，蒋桂媛开始在敦某某村建房，后使用倒签时间为2001年7月14日的户口迁移证办理的户口簿，已经失效的建筑证及未经任何审批手续获得的土地证在桂林市房产管理局办理房产证，房产管理局工作人员未经认真审核即为蒋桂媛的房屋办理了房产证。2012年，秀峰区人民政府在拆迁蒋桂媛上述房屋时，工作人员多次向蒋桂媛释明有证建筑和无证建筑的含义及不同的补偿标准，蒋桂媛表示其提交的相关材料都是真实合法的，并按有证建筑与秀峰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房屋协议书，获得1473964元补偿款，如按无证建筑应补偿284850元，蒋桂媛实际骗得拆迁补偿�1189114元。另查明，2015年5月7日，上诉人蒋桂媛位于桂林市秀峰区甲山街道办事处敦某某村的房屋所有权证被桂林市房产管理局注销。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桂林市秀峰区甲山街道办事处甲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蒋桂媛不是敦某某村原住民，不能在敦某某村范围内申请宅基地建房。
2、房屋建筑证证实，1987年6月20日，桂林市甲山乡人民政府同意敦某某村民小组蒋桂媛建房，有效期为1年。
3、甲山乡农房办移交清单证实：蒋桂媛所持有的建筑证是于1996年3月11日后从甲山乡政府部门流失的。
4、居民户口簿、户口迁移证及存根证实，2001年12月31日，蒋桂媛将户口迁入敦某某村，而居民户口簿载明2001年7月14日，蒋桂媛将户口从桂林市象山区迁入甲山村委敦某某村，户口迁移证存根记载蒋桂媛的户口迁移时间为2003年7月11日。
5、土地登记申请表、审批表及土地证证实，2003年3月16日，蒋桂媛没有经过土地管理部门及发证机关的审批，获得秀峰区人民政府颁发位于敦某某村的土地证。
6、房产证证实，位于秀峰区甲山乡甲山村委敦某某村的一套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蒋桂媛。
7、《拆迁补偿安置房屋协议书》、领款单及银行账户查询清单等材料证实，2012年11月30日，蒋桂媛与桂林市秀峰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获得拆迁补偿款共计1473964元。
8、《关于允许蒋某某、熊某某、廖某甲、蒋桂媛4户自行选择补偿方式的请示》证实，蒋桂媛向征地拆迁项目组表示其所持有的位于敦某某村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是用1987年原郊区甲山乡经正规审批程序审批合法的建筑证所办理的合法产权。
9、刑事判决书证实，吴某某、蔡某某在分别担任桂林市秀峰区建设管理局副局长和房管员期间，因在审核发放敦某某村蒋桂媛等人房产证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未审查建筑证的有效性和申请人户口迁入时间，使该违法建筑合法化，致使蒋桂媛等人多领房屋拆迁补偿款，造成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而分别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10、《桂林市房产管理局关于注销蒋桂媛等6人7套权属证书的函复》证实，2015年5月7日，桂林房产管理局将蒋桂媛等人的权属证书经网上公示期满办理完结注销登记。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廖某甲的证言证实，1996年至1997年，廖某乙给了其4张空白建筑证。2000年左右，其把建筑证交给儿媳蒋桂媛，后蒋桂媛用建筑证为自己和亲属在敦某某村修建了房子。
2、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妹妹蒋桂媛从家公处得来建筑证后，其和蒋桂媛等亲属在敦某某村各修建了房子，由蒋桂媛办理了房产证。2011年，秀峰区人民政府开始征地拆迁上述房屋，其和蒋桂媛在参与协商时，负责拆迁的工作人员讲了拆迁的政策，有证建筑和无证建筑的含义及补偿标准。
3、证人廖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父亲廖某甲将廖某乙给的建筑证交给其妻子蒋桂媛，蒋桂媛和亲属用建筑证在敦某某村分别修了房子，房产证都是由蒋桂媛去办的。
4、证人廖某丁的证言证实，2002年至2003年，其担任敦某某村村民小组组长期间，蒋桂媛向其提出要在敦某某村找地建房，其找阳某甲帮忙，后蒋桂媛在敦某某村建了房子。按正常程序，村民要先向自然村申请，后到村委会开证明和盖章，再到乡里审批，通过后发放建筑证，有了建筑证村民�可以建房。蒋桂媛建房使用的是1987年的已经失效的建筑证，是不符合规定的。
5、证人阳某甲的证言证实，2002年至2003年，廖某丁介绍其认识蒋桂媛后，要其帮蒋桂媛找地建房。
6、证人唐某甲的证言证实，1996年3月至2003年间，其担任秀峰区甲山乡农房员保管甲山乡房屋建筑证期间，有一些失效的建筑证流失出去了。
7、证人吴某某、蔡某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二人在分别担任桂林市秀峰区房产管理局副局长和房管员期间，没有认真审核蒋桂媛提供的建筑证、土地证等材料就签名同意了，使蒋桂媛获得了房产证。
8、证人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在担任秀峰区榕湖小学琴潭分校建设项目房屋产权认定组组长期间，主要审核拆迁户提交的建筑证、房产证等房产权属证件的真实性和存在性。
9、证人王某某、付某乙、游某某�唐某某的证言证实，四人均为秀峰区榕湖小学琴潭分校建设项目拆迁工作组的成员，工作组在做被拆迁户的思想工作时，多次与蒋桂媛说明，有证建筑是指房屋权属证件都是通过正规渠道办到的，要真实合法，否则认定为无证建筑，以及二者不同的补偿标准。蒋桂媛表示其房产权属相关证件都是合法取得的。经过三四个月的反复谈判，蒋桂媛等人才同意拆迁，并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
10、证人李某甲、阳某乙、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在甲山村建房，必须满足户口落在甲山村，长期在甲山村居住，在甲山村有土地或责任田，一户一宅等条件。蒋桂媛等人不是敦某某村的原住村民不能在敦某某村建房。
11、证人廖某戊的证言证实，其在担任甲山村村干部期间，在村支书汤永忠的要求下为蒋桂媛办理土地证、房产证时出具了村委会证明并盖章。
12、证人廖某己的证言，户口迁移证存根记载蒋桂媛于2003年7月11日将户口迁入甲山乡，但户口迁移证记载是2001年12月31日，应当以户口迁移证存根记载的时间为准。
三、上诉人蒋桂媛的供述证实，2001年或2002年，其家公廖某甲给其4张1987年的建筑证。2002年，廖某丁送给其一块土地，其和亲属开始建房，2003年建成。后其用建筑证、户口簿、身份证、村委证明等材料办理了房产证。2011年，政府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工作人员向其做思想工作时，告知其要提交的房产权属相关证件并说明有证建筑和无证建筑含义和不同的补偿标准，其表示相关房产权属证件是合法有效的。2012年11月，其与桂林市秀峰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获得拆迁补偿款共计1473964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蒋桂媛行为的性质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蒋桂媛不是桂林市秀峰区甲山乡甲山村委敦某某村农民，在敦某某村没有宅基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无权在敦某某村建房。蒋桂媛没有经过申请审批，直接使用已经失效的建筑证在敦某某村违法建房，并使用倒签时间的户口迁移证办理的户口簿和未经任何审批手续获得的土地证等违法证件到桂林市房产管理局办理房产证，房产管理局工作人员未经认真审核为蒋桂媛颁发了房产证。后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工作人员多次向蒋桂媛释明有证建筑是指使用真实合法的相关材料，通过正规渠道办得的房产权属证件的情况下，蒋桂媛仍故意隐瞒使用上述违法材料办得房产证的事实真相，谎称所提供的相关房产权属证件均是合法有效的，并按有证建筑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骗取征地拆迁补偿款。综上可见，蒋桂媛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征地拆迁补偿款的�意，客观上通过隐瞒事实真相，使征地拆迁工作人员陷入错误认识，以为蒋桂媛所建房屋是有证建筑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从而获得巨额拆迁补偿，故蒋桂媛的行为属于诈骗。上诉人蒋桂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桂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欺骗方法，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一审判决根据蒋桂媛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偏重，本院对上诉人蒋桂媛的量刑予以调整。桂林市人民检察院部分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5）资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被告人蒋桂媛涉案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1189114元，依法予以追缴；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5）资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人蒋桂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三、上诉人蒋桂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26年10月3日止。原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9月4日羁押时间一百二十四日巳折抵，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依法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阳
审 判 员 邓陆平
代理审判员 刘劲阳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黄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