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52刑初2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镇明，男，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来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惠来县。因本案于2016年9月25日被羁押，同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惠来县看守所。
监护人邱某1，男，194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系被告人邱镇明的父亲。
监护人黄某1，女，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系被告人邱镇明的母亲。
指定辩护人王冠敏，惠来县法律援助处律师。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揭检公诉刑诉〔2018〕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镇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焕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镇明及其辩护人王冠敏、监护人邱某1、黄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25日下午4时左右，被告人邱镇明在惠来县葵潭镇吉成管区牛皮寮伯公宫遇到被害人吴某1，想起曾被吴某1所气，遂萌发杀害吴某1的念头。邱镇明即回家持尖刀返回伯公宫，朝吴某1手臂、脖子等处猛刺，将其杀害。经群众打120急救电话，医生赶到现场抢救，确认吴某1已死亡。作案后，邱镇明持尖刀逃离现场，到葵潭镇吉成大坝，将尖刀丢进溪中。邱镇明在逃往惠来县葵潭镇青陂村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惠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吴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伤颈部致右颈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精神病司法鉴定：被告人邱镇明患精神分裂症，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鉴定文书及被告人邱镇明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认为，被告人邱镇明因小故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邱镇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邱镇明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请求对邱镇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5日16时许，被告人邱镇明想起曾被被害人吴某1所气而萌发杀害吴某1的念头，遂携带1把尖刀到惠来县葵潭镇吉成管区牛皮寮伯公宫找到被害人吴某1，并持该尖刀朝吴某1手臂、脖子等处猛刺，将其杀害，随后邱镇明持尖刀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1系单刃锐器刺伤颈部致右颈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告人邱镇明患精神分裂症，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载明2016年9月25日16时许公安机关接群众黄某2报警称其母亲吴某1在葵潭镇吉成管区牛皮寮伯公宫被人砍伤，遂派员赶赴现场处置；医护人员现场对吴某1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当天将涉案被告人邱镇明抓获归案。
2．证人黄某2的证言。黄别名黄世倍，系被害人吴某1的儿子，证实2016年9月25日16时许，他和青陂管区书记黄某3在店里喝茶时，一小女孩过来说他的母亲吴某1在牛皮寮伯公宫内被砍死，并说砍人的系1名无着上衣的肥肥的男青年。他听后拿起1根木棍马上冲向家后面的牛皮寮伯公宫，见吴某1满身是血倒在伯公宫内，地上也都是血。他见状便拨打110报警电话。这时黄某3也到达现场并拨打了120救护电话。
3．证人黄某3的证言。黄证实2016年9月25日16时许，他在黄世倍（即证人黄某2）家某时，巷口有人叫喊有老人被一疯子伤害流血。黄世倍听后马上从家里拿了1根木棍冲出去，他跟在黄世倍后面来到黄世倍家后面的伯公宫，见黄世倍的母亲吴某1倒在地上，衣服和地上全是血。黄世倍马上打110报警，他则拨打120急救电话。过了十几分钟，医生赶到现场对吴某1进行检查后确认已无生命体征。
4．证人黄某4、黄某5的证言。黄2人分别系葵潭镇葵峰医院的医生、护士，分别证实2016年9月25日18时许，他们接到急救电话称在葵潭镇吉成管区牛皮寮有人受伤，便立即赶赴现场，见一老妇女倒在牛皮寮伯公宫内。黄某4检查该名老妇女发现已无生命体征，遂将结果告知该名老妇女的家属。
5．证人曾某的证言。曾证实他平时到村里的牛皮寮伯公宫附近锻炼身体，经常见到村民吴某1到伯公宫内打扫卫生。2016年9月25日16时许，他又到伯公宫附近锻炼身体。16时25分许，吴某1也来到伯公宫内打扫卫生。过了约十几分钟，村民邱镇明也走进伯公宫内，当时邱镇明无着上衣，穿着黑色裤子。过了约有两分钟邱镇明从伯公宫走出来，手里还拿着1把十多公分长的物品。因为邱镇明也经常到伯公宫附近逛，他当时也没有去多想。17时许，一个年约10岁的男孩到伯公宫找其奶奶吴某1，当走至伯公宫门口处便大声哭叫并跑开。过了一会，吴某1的儿子黄世倍拿着1把1米多长的沙铲匆匆赶到伯公宫并大声哭叫“阿某1、阿某1”。他见状便走到伯公宫门口处，见吴某1倒在伯公宫内的过道上，地面还流有大量血。不久医生和警察也到来现场。曾还证实邱镇明经常到伯公宫内倒灯油出来乱烧，吴某1有时会责怪邱镇明，而邱镇明则表示要打吴某1。案发当天吴某1进到伯公宫时其内没有其他人，直至吴某1的孙子到伯公宫期间，除村民邱镇明外没有其他人进到伯公宫内。曾从多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邱镇明，从多张不同女子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吴某1。
6．证人赖某的证言。赖证实他系葵潭镇吉成管区治保主任。2016年9月25日17时许，他接到村民黄某7电话称吉成伯公宫砍死人。他立即赶到伯公宫，见村民吴某1躺在地上，周围满是血。他向在现场的曾木佳了解到系村民邱镇明持械将吴某1杀害的。随后他在派出所领导的安排下载着刑警前往葵亭村，至葵亭村桥尾处时见派出所的同志将邱镇明控制在地上，他们也上前帮忙。随后派出所的同志将邱镇明带回派出所调查。
7．证人郑某的证言。郑证实他系葵潭镇吉成管区的治保员。2016年9月25日16时30分许，他接到吉成管区副书记赖某电话称在吉成管区牛皮寮伯公宫内有1名老妇女被人用刀砍死。他便立即赶到现场并作好保卫工作。19时20分许，派出所的同志叫他和赖某一起到葵潭镇青陂管区抓嫌疑犯。随后他们便驾驶摩托车来到青陂管区青陂路时，发现嫌疑犯邱镇明某在路上行走。他们便上前将邱镇明控制后送至派出所。
8．证人邱某2的证言。邱证实邻居邱镇明精神有问题，常光着上身在吉成村到处游荡。2016年9月25日16时许，他在家听见邻居嚷“阿某2（指邱镇明）砍死人”，便打电话将该情况告诉邱镇明的母亲黄某1。随后他赶到伯公宫，见邻居吴某1倒在伯公宫内。后他准备返回家时见到邱镇明的父母邱某1、黄某1也到场。
9．证人吴某2、吴某3的证言。吴2人分别证实他们受葵潭镇派出所的委托到葵潭镇葵潭溪大坝顶潜水捞刀具。约捞了2小时，吴某3捞到1把长约10公分的水果刀，刀柄为塑料灰蓝色。
10．证人黄某6的证言。黄证实2016年9月25日17时许，房亲邱某1夫妇来到他家称听到其儿子邱镇明在牛皮寮伯公宫内杀害1名老妇女，让他过去看一下是不是真的。他立即来到伯公宫，见吴某1躺在伯公宫地上，旁边流有很多血。后他在伯公宫外时听到村民说是邱镇明将吴某1杀死的，便打电话将情况告诉邱某1。黄还证实邱镇明十几年前便精神异常，时不时殴打邱某1夫妇，致使邱某1夫妇外出租房居住。
11．证人邱某1的证言。邱证实他系邱镇明的父亲。2016年9月25日17时10分许，同村人黄某6打电话告诉他邱镇明砍死人了。不久村干部来到家里载他到现场。到场后他见到有1个人倒在现场伯公宫内。邱还证实邱镇明十多年前已患有精神病，经常赤身裸体到街上行走，还动不动就殴打他们夫妻。邱镇明曾用石锤打过他的额头，也打过他的妻子黄某1头部，还用刀砍伤黄某1手掌。后他和妻子黄某1不得不到别的地方租房子居住。
12．证人黄某1的证言。黄证实她系邱镇明的母亲。2016年9月25日16时许，她听到有人叫喊邱镇明打死人了。她开始因害怕就没有过去现场。17时许，她和她丈夫来到现场，才知道是“阿赤”被打死了。黄还证实邱镇明精神有问题，平时穿1条短裤，光着上身，喜欢四处乱逛。
1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载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9月25日18时10分至20时0分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惠来县葵潭镇吉成管区牛皮寮村一伯公宫内。伯公宫为1座南向北的小宫庙，宫内中间靠南墙处为一神位台。神位台前有一大方形神桌。神桌距东面墙55厘米，距西面墙50厘米。在该桌面西面侧放有1包上有滴状血迹的神香及1个神香壳。死者吴某1头朝北、脚朝南侧躺在神桌西侧的地面上，头部周围地面有160×180cm2血泊；在死者周围和脚跟处地面上散落一些神香。
勘查后，公安机关对现场拍摄照片，并经被告人邱镇明辨认，确认无误。
14．扣押清单及照片。载明：（1）公安机关从邱镇明处提取到短休闲裤1条、蓝色拖鞋1双。（2）从葵潭镇吉成大坝顶打捞到的塑料柄水果刀1把。
15．惠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惠来公（司）鉴（法尸）字［2016］09008号分析意见书。载明死者吴某1右侧颈部、右肩胛区及右肩峰处多处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损伤具有单刃刺器损伤特点。死者尸身呈苍白色，尸斑不明显，眼睑结膜、唇粘膜、指（趾）甲甲床均苍白，具有明显失血征象；右颈部总动脉不完全破裂，右侧颈部、右肩胛区部分肌群离断，地面有大量血泊形成。结论为：死者吴某1系单刃锐器刺伤颈部致右颈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6．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DNA）字〔2016〕0918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载明：（1）从邱镇明处提取到的左右拖鞋上可疑斑迹、从邱镇明处提取到的裤子上可疑斑迹、邱镇明小腿上的血迹擦拭物、邱镇明左肩胛区血迹擦拭物、吴某1身上创口血迹擦拭物、现场右侧墙面血迹擦拭物、现场地面血迹擦拭物、吴某1上衣上可疑斑迹检出的STR分型与死者吴某1的肋软骨STR分型相同；（2）邱镇明右肩胛区血迹擦拭物检出的STR分型与邱镇明血样的STR分型相同。（3）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吴某1与黄某2符合亲生关系。（4）邱镇明指甲擦拭物、水果刀刀把及刀体擦拭物均未检见有效STR分型。
17．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汕四院司法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079号精神病司法意见书。经鉴定，被鉴定人邱镇明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的患病期，实施犯罪行为时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消弱，应评定为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8．户籍证明材料。载明被告人邱镇明的身份情况。
19．被告人邱镇明的供述。邱供述2016年9月25日16时许，他在家突然想到同村人黄某2的母亲“阿某3”，就很来气想要杀掉“阿某3”，遂在家里拿了1把十多公分的尖刀藏在裤袋里，然后出门去找“阿某3”。因“阿某3”经常到村的伯公宫敬香，他就来到伯公宫，正好见到“阿某3”在伯公宫里的神桌旁，就拿出藏在裤袋的尖刀走上前抓住“阿某3”头发往下拉，右手拿刀刺向“阿某3”右臂。“阿某3”被刺后倒在地上，他就继续持刀连续朝“阿某3”手臂、脖子刺了七八下。当时地上流了很多血。他见“阿某3”不再动弹，就拿着刀走出伯公宫，当时有看到“木佳”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他继续走到吉成大坝顶，将手中的刀扔进溪里，然后走到葵潭镇葵亭管区，后在走往葵潭镇青陂管区的途中被人抓住并被送到派出所。邱从多张不同女子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吴某1就是同村人黄某2的母亲“阿某3”，还对包括从葵潭镇吉成大坝顶打捞到的水果刀在内的多把刀具进行辨认，称其中没有其用来杀死吴某1的那把刀。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邱镇明的家属赔偿给被害人吴某1的近亲属人民币25000元。邱镇明家属及吴某1的近亲属对该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镇明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地剥夺他人生命，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邱镇明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且其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对邱镇明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提出邱镇明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辩护人请求对邱镇明从轻处罚，经查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邱镇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东雄
审 判 员 林旭强
代理审判员 林伟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桥镇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