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静萍。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敬红。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振军，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苏曼。
上诉人秦静萍、曹敬红因与被上诉人李苏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5）汝民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静萍、曹敬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振军，被上诉人李苏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秦静萍与曹敬红是夫妻关系。2012年12月16日，秦静萍向李苏曼借款20000元，并出具“今借到李苏曼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借款人：秦静萍，2012.12.16”的借条一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3分。该借款秦静萍向李苏曼借款时，李苏曼按月利3分先行扣取了3个月的利息1800元，实际给付秦静萍的借款为18200元。庭审过程中，秦静萍陈述：该借款期限双方口头约定为3个月，2013年3月借款到期后，秦静萍以现金20000元到李苏曼办公室还清了李苏曼，借条原件李苏曼随即撕掉了，后来的银行转账款35600元是偿还李苏曼后来80000元借款的一部分；李苏曼陈述：该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借款是还清了，借条原件李苏曼也撕掉了，但该20000元借款是秦静萍从后来的银行转账款35600元中还清的。2013年1月14日，秦静萍向李苏曼借款40000元，并出具“今借到李苏曼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00）。借款人：秦静萍，2013.元.14”的借条一张；2013年3月6日，秦静萍再向李苏曼借款40000元，并出具“今借到李苏曼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00）。借款人：秦静萍，2013.3.6”的借条一张。该俩笔借款双方均口头约定月利5分。第一笔借款秦静萍向李苏曼借款时，李苏曼按月利5分先行扣取了利息4500元，实际给付秦静萍的借款为35500元；第二笔借款秦静萍向李苏曼借款时，李苏曼按月利5分先行扣取了利息2600元，实际给付秦静萍的借款为37400元。
2013年4月21日至2015年7月31日，秦静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向李苏曼还款35600元（其中：2013年4月21日还款12000元；2013年6月6日还款4100元；2013年9月6日还款10000元；2014年8月7日还款1500元；2014年8月27日还款1500元；2014年9月29日还款1500元；2015年4月1日还款1000元；2015年4月29日还款1000元；2015年6月9日还款1500元；2015年7月31日还款1500元），该35600元还款双方未约定对还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其后，秦静萍再未向李苏曼还款，李苏曼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秦静萍、曹敬红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利息1923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贷款利率5%的4倍计息，从借款之日起分别计算至2015年9月13日、2015年9月5日止），合计99233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李苏曼与秦静萍、曹敬红同意对后两笔借款的利息自始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息，计息期限以起诉书所确定的期限为准，即从借款之日起分别计算至2015年9月13日、2015年9月5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秦静萍向李苏曼借款不及时清偿，违反了民法诚实信用原则，现李苏曼要求秦静萍、曹敬红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同时，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析：
一、关于2012年12月16日秦静萍向李苏曼的借款20000元，秦静萍是在2013年4月21日至2015年7月31日银行转账35600元中偿还还是先前已经偿还的问题。秦静萍认为该20000元借款是以现金20000元到李苏曼办公室还给李苏曼的，但李苏曼不认可，秦静萍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该20000元借款可以认定是秦静萍在2013年4月21日至2015年7月31日的银行转账35600元中偿还。由于该20000元借款李苏曼实际只给付秦静萍18200元，因此，只能从秦静萍的银行转账35600元中扣除18200元。
二、关于李苏曼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借款利息及秦静萍向李苏曼的银行转账还款35600元如何计算还本付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2013年1月14日和2013年3月6日秦静萍向李苏曼的借款中，李苏曼均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部分利息。因此2013年1月14日的借款，其借款本金应为李苏曼实际给付秦静萍的35500元；2013年3月6日的借款，其借款本金应为李苏曼实际给付秦静萍的37400元。由于2013年4月21日至2015年7月31日秦静萍向李苏曼的银行转账还款35600元，双方对还本付息约定不明，依据相关规定，应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予以计算。为便于计算，秦静萍的还款35600元在扣除偿还2012年12月16日向李苏曼的18200元借款后，余额折抵在2013年1月14日的借款本息当中为宜。经计算，秦静萍应偿还李苏曼2013年1月14日借款本金33085元，利息6555元；偿还2013年3月6日借款本金37400元，利息22440元，合计99480元（见附表）。但李苏曼只请求偿还99233元，按照其请求予以确定。秦静萍还辩称2013年元月14日向李苏曼的借款是李苏曼要求秦静萍拿着去帮李苏曼放利，但该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三、关于曹敬红对秦静萍的借款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秦静萍与曹敬红是夫妻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曹敬红未举证证明秦静萍的借款经过了李苏曼和秦静萍明确约定为秦静萍的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该借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秦静萍向李苏曼的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曹敬红对秦静萍向李苏曼的借款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曹敬红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案经法院多次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秦静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李苏曼借款本利99233元，被告曹敬红对该99233元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受理费2281元，减半收取1140.5元，由被告秦静萍、曹敬红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秦静萍、曹敬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李苏曼负担二审诉讼费用。理由有：1、李苏曼对2012年12月16日借款20000元超期举证，且该款已经通过现金方式偿还完毕、原件已撕毁，秦静萍、曹敬红的银行转账还款都是偿还其他借款，原审法院判决充抵错误；2、原审判决在认定李苏曼出具借款时扣除了月息5分（即年利率60%）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应当返还秦静萍、曹敬红；3、原审法院超审限结案，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李苏曼答辩称：1、2012年12月16日李苏曼借给了秦静萍、曹敬红20000元，而秦静萍、曹敬红根本没有还款，银行转账记录也只能体现双方的交易往来，不能体现已还款；2、双方关于借款利息有约定，且秦静萍、曹敬红签名认可；3、原审判决计算利息只是到2015年9月13日止，请求计算至二审开庭之日止。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0月29日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中，李苏曼提供了2013年1月14日和2013年3月6日两份借条，秦静萍主张已偿还部分但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遂要求其另行提供相关还款凭证；2015年12月11日第二次开庭中，秦静萍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李苏曼则提供了2012年12月16日的借条复印件。2015年12月18日，李苏曼还向原审法院递交了庭外和解申请书。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2012年12月16日的借款何时清偿完毕；二、秦静萍、曹敬红是否向李苏曼支付过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李苏曼是否应当返还。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双方对2012年12月16日借款秦静萍、曹敬红已经清偿没有争议，但对清偿方式和清偿时间双方说法不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秦静萍、曹敬红主张债务已经清偿应对债务清偿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秦静萍、曹敬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时，对其上诉称2012年12月16日借款已在2013年3月份通过现金方式清偿完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以秦静萍、曹敬红举证不能为由认定该借款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在2013年4月至2015年7月期间与其他借款一并偿还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2013年1月14日和2013年3月6日的借款都预先扣除了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但该两笔预扣利息秦静萍、曹敬红并未实际支付，原审法院亦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按照秦静萍、曹敬红的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和计算利息。因此，秦静萍、曹敬红并不存在已经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情形，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李苏曼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1）秦静萍、曹敬红上诉提出的程序问题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其以此为由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2）原审判决后李苏曼并未上诉，其在二审中请求在一审诉讼请求之外延长计息期限，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秦静萍、曹敬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1元，由上诉人秦静萍、曹敬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程
审 判 员 朱国均
代理审判员 刘芳岑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荷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