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商终字第00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东路21-1号楼1220室。
法定代表人徐中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卫党，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际鸿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山东路131-16幢一层。
法定代表人相玉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梅鸿，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其康。
委托代理人梅鸿，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华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际鸿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商初字第0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4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卫党，被上诉人际鸿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其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梅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垦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7月5日，华垦公司与际鸿公司签订《红土镍矿销售合同》约定：际鸿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前供给华垦公司价值人民币2750万元的印度尼西亚产5万湿吨红土镍矿。华垦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11年7月6日将定金240万元付给际鸿公司，并于2011年9月2日、9月5日预付给际鸿公司500万元。合同到期后，际鸿公司没有履行交货义务。后经多次协商，际鸿公司均没有履行交货义务。2011年12月4日，王其康承诺：由际鸿公司在2011年12月7日将200万元承兑汇票贴现后，退还给华垦公司，剩余款项540万元在12月25日前退还给华垦公司，但际鸿公司仅退付华垦公司货款500万元及违约金70万元，定金没有全额退还。华垦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际鸿公司及王其康退还定金240万元；承担违约金170万元；承担未付款项利息损失882588.89元，其中41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9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际鸿公司一审辨称：际鸿公司已退付给华垦公司的570万元款项中，含有应退定金240万元和330万元的预付款，际鸿公司现尚欠华垦公司预付款170万元及逾期退付款项的违约利息。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定金是双倍返还和承担违约金是不能同时存在的请求，从华垦公司主张70万元是违约金来看，证明华垦公司已经放弃要求际鸿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权利。
王其康一审辩称：王其康在出具给华垦公司的《退款说明书》里中只是代表际鸿公司向华垦公司作出承诺，并没有表明其个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华垦公司对王其康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5日，华垦公司与际鸿公司签订了一份《红土镍矿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际鸿公司供给华垦公司价值人民币2750万元的印度尼西亚产散装红土镍矿5万（＋／-10%）吨，于2011年8月30日前到达交货地点天津港；先付款后提货；付款方式：在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华垦公司以电汇的形式付给际鸿公司人民币240万元作为本合同的定金；际鸿公司提供装船报告，华垦公司在三个工作日以电汇的形式付给际鸿公司30%的货款；货物抵港后，际鸿公司提供通关手续和SGS检测结果报告后，华垦公司在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剩余的70%货款；如际鸿公司未能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交货给华垦公司，逾期15日后，华垦公司有权向际鸿公司索赔双倍定金作为本合同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华垦公司于2011年7月6日按合同约定将定金240万元汇给际鸿公司，于2011年9月2日、9月5日分两次预付给际鸿公司货款计500万元。由于际鸿公司的供货商不能交货的原因，致使际鸿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华垦公司履行交货的义务。际鸿公司经与华垦公司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合同条款继续有效的前提下，变更交货时间，但际鸿公司仍未能按变更后的交货时间履行交货义务。由于际鸿公司不能履行交付合同标的物的义务，2011年12月4日，王其康出具退款说明书给华垦公司，承诺际鸿公司在2011年12月7日前，将200万元承兑汇票贴现后，现金退还给华垦公司；剩余款项540万元，际鸿公司在2011年12月25日前退还给华垦公司；如际鸿公司未能在2011年12月25日前全额退还，华垦公司有权每天收取10万元滞纳金；待际鸿公司全额退还订金后，双方再协商补偿方案。从2011年12月9日至2012年8月24日，际鸿公司陆续退还华垦公司款项570万元。华垦公司和际鸿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退付的款项中，是退付的全额定金和部分预付款，还是退付的全额预付款和部分定金。华垦公司主张际鸿公司退付570万元中，是退付的500万元预付款和70万元违约金；际鸿公司主张退付的570万元是退付定金240万元和330万元预付款。
原审法院另查明：王其康与际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玉琴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华垦公司与际鸿公司签订的《红土镍矿销售合同》及对该合同变更后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际鸿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向华垦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对华垦公司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同虽有际鸿公司若违约不能交货，华垦公司有权要求际鸿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作为违约金的约定，但华垦公司的诉求是要求际鸿公司退还定金240万元，并没有要求际鸿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同时，华垦公司和际鸿公司对已付的570万元，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退付的是全额定金240万元和330万元预付货款，还是退付全额预付货款500万元和70万元违约金，且在华垦公司提供的王其康在2011年12月4日出具给华垦公司的《退款说明书》中，也明确写明待际鸿公司全额退还订金后，双方在协商补偿方案。针对定金具有要求违约方双倍返还的法定性和违约金具有惩罚性与补偿性的双重性，结合退款说明中的约定及退付款项的时间，际鸿公司已退付的570万元应是退付定金240万元和退付预付款330万元，一审法院对际鸿公司抗辩其已退付的570万元是退付的定金240万元和330万元预付货款，依法予以采纳。华垦公司主张被告已退付的570万元是500万元预付货款和70万元违约金，不符合双方约定，也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际鸿公司尚应退付华垦公司的款项为170万元。际鸿公司没有全面履行2011年12月4日对应退付华垦公司款项的承诺，对华垦公司再次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尽管际鸿公司承诺若在2011年12月25日前未能退清全部款项，华垦公司可每天收取10万元的滞纳金，但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华垦公司在本案中既要求际鸿公司承担违约金，又要求其承担未付款项的银行利息不符合法律，依法不予支持。综合际鸿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的违约情形、主观过错程度，因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给华垦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等因素，际鸿公司应当承担未付款项17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3倍计算的利息的违约责任。该利息应从2011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鉴于王其康与际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玉琴系夫妻关系的特殊身份，王其康在2011年12月4日写给华垦公司的退款说明书中，明确写明是由际鸿公司分期分批退还华垦公司的款项，并没有表明其本人对际鸿公司应退付华垦公司的款项承担义务，华垦公司要求王其康承担涉案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际鸿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华垦公司款项17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1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3倍计算）；二、驳回华垦公司要求王其康承担退还其定金240万元、违约金170万元及未付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华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华垦公司在一审中一直主张际鸿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华垦公司在诉状中诉讼请求合计410万元，就是基于双倍返还定金计算出来的。际鸿公司收华垦公司定金240万元、预付款500万元，由于际鸿公司根本违约，明确违约责任后，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双倍返还定金合计240万元，合同也约定将一倍定金的240万元作为违约金。因此，际鸿公司应返还华垦公司已支付的740万元和承担违约支付另一倍定金（违约金）240万元合计980万元，际鸿公司实际支付了570万元，华垦公司起诉要求支付41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的第二次庭审中，华垦公司又对际鸿公司应付款项980万元和已付款项570万元进一步释名，法庭辩论针对际鸿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际鸿公司一审称华垦公司没有要求际鸿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是强加于人，违背庭审的实际情况。一审中，华垦公司并没有用明示或暗示的方式放弃双倍返还定金的权利，认为原审区分际鸿公司已还的570万元是际鸿公司主张的定金240万元、预付款330万元还是华垦公司诉状主张的预付款500万元、违约金70万元，对于华垦公司主张410万元的诉讼请求来说都没有实在的意义。华垦公司要求二审法院支持华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际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在一审中，由于华垦公司在诉讼请求中要求际鸿公司退还240万元定金，支付违约金1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华垦公司放弃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垦公司与际鸿公司签订的涉案《红土镍矿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及《退款说明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际鸿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向华垦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对华垦公司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尽管际鸿公司在《退款说明书》中承诺若在2011年12月25日前未能退清全部款项，华垦公司可每天收取10万元的滞纳金，是对要求际鸿公司双倍赔偿定金的约定予以变更，但该约定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3倍计算调整违约金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华垦公司既要求际鸿公司退还定金240万元，又要求际鸿公司承担违约金170万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妥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江苏华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扬
代理审判员 杜兴淼
代理审判员 任 慧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丁燕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