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终字第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吉才。
委托代理人：王建德，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梅，临盘采油厂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强，临盘采油厂职工。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立新，临邑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北园路名苑高档社区营业楼B座一楼西部。
负责人：刘敬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永春，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孙吉才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9日7时30分许，原告孙吉才驾驶电动自行车沿1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行至104国道412公里＋98米处向西左转弯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被告张静梅驾驶的鲁N×××××号小型轿车相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原告孙吉才受伤。临邑县交警大队经现场勘验分析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孙吉才、被告张静梅负事故同等责任，原、被告对该认定书均无异议。原告受伤后被送往临邑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54天，花费医疗费128216.9元。经该院初步诊断：l、创伤性休克；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肺挫伤（右肺）；4、液气胸（双侧）；5、骨折（胸11椎体及双侧横突）；6、肋骨骨折；7、腹腔积液；8、股骨骨折（右侧）；9、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原审法院委托，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对原告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用、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器具费用及更换周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吉才构成交通事故I级伤残；2、被鉴定人孙吉才取内固定物费用15000元人民币；3、被鉴定人孙吉才以上损伤的营养期限90天，护理期限180天，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4、被鉴定人孙吉才需完全护理依赖；5、被鉴定人孙吉才目前完全性截瘫并大小便失禁，根据山东省司法厅2013年4月9日相关《通知》内容，其××器具费用及更换周期之鉴定，不在本机构鉴定范围之内。补充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孙吉才以上损伤的误工时间为270天，其取内固定物手术的护理期限已包括在“护理期限180天”之中。经原审法院委托，济南天闻假肢矫形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依法对原告的矫形截瘫辅助器具更换费用、更换期限、更换次数、安装完毕后每年维护费用及安装期间住宿费用出具意见书，结论为：1、患者孙吉才需更换普通适用型矫形截瘫辅助器具，矫形截瘫辅助器价格为36800元，使用年限为4年，每年的维护费用为矫形截瘫辅助器总款的8%，更换年限按照山东省平均寿命80岁计算，患者现年21岁，需穿戴矫形辅助器59年，终生需更换15次；2、患者安装矫形辅助器期间需一人护理，住宿费为每人每天50元，安装矫形辅助器需要30天康复训练。另查，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余强，被告张静梅与被告余强系夫妻关系，该车辆在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张静梅、余强已支付原告70000元。被告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已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再查明，原告主张受伤前在德州金锣肉制品有限公司工作，日平均工资115.17元，因受伤单位停发工资，其先后于2008年11月至2009年11月，2010年3月至2011年3月在济南打工并居住生活，于2013年1月至2014年2月在济南时代欧亚江扬电缆经营部工作；原告受伤住院期间由孙玲玲、张敬林进行护理。原告对其主张提交了德州金锣肉制品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件、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工作情况证明、户籍证明信、济南时代欧亚江扬电缆经营部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及出具的证明、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庭审中，原告主张以下损失：医疗费128216.9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31095.9元，护理费602720元，伤残赔偿金565280元，××辅助器具费7641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4000元，交通费1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临邑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的损失依法应由被告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部分由被告方与原告按责任分担。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依照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责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至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方可承担65%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被告均未提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对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无异议，被告对鉴定结论的第三、四、五项有异议，但逾期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已提交单位企业信息、劳动合同复印件、工资证明、护理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采纳，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出院后居住在农村，护理人员均为农村户口，其护理费可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已提交户籍证明信、单位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及该单位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采纳，其伤残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辅助器具费，虽然提交了济南天闻假肢矫形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装配意见书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及至今尚未安装的现实情况，相关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根据原告受伤情况及山东省高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指导意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可酌情赔偿10000元。原告主张的其余损失应依法计算并给予赔偿。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4日作出判决：原告孙吉才因交通事故损害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83638.6元（详见赔偿清单），由被告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先行赔偿120000元，余款由被告方承担65%，其中由被告平安财险德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100000元，由被告张静梅、余强承担461365.09元，各被告已支付款项在执行时予以扣除，以上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14元，诉前保全费600元，由原告孙吉才承担11739元，由被告张静梅、余强承担6875元。
上诉人孙吉才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中关于护理费的判决错误。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并非根据护理人员的户口，而是根据护理人员有无收入。上诉人在住院期间和出院后都是由同一人护理，而只因躺在医院和躺在家里，地点不同，一审法院却判决不同的护理费用标准，明显不合理，应当按照护工的标准80元／天计算。关于上诉人的××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该部分费用应当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护理费，并支持上诉人关于××辅助器具费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静梅、余强答辩称，上诉人目前在家居住治疗，居住地系农村，护理人员均为农村户口，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护理费。上诉人的伤情不可逆转，矫形器具对其伤情恢复没有任何意义，而且上诉人并未实际安装。原审判决对矫形器具不予保护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要求一二审费用由我方承担于法无据。我方一审庭审后于2015年3月2日已将全部的赔偿义务履行完毕，赔偿款支付完毕，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孙吉才护理费及××辅助器具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有无依据。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孙吉才的护理人员孙玲玲、张敬林两人均无固定收入，故孙吉才的护理费应当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认定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孙吉才并未举证孙玲玲、张敬林的平均收入，故护理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收入认定计算。原审判决关于护理费住院期间按照城镇收入标准认定，出院后按照农村标准认定不当，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赔偿负担。但被上诉人张静梅、余强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上诉人孙吉才主张护理费按照80元／天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辅助器具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审法院委托济南天闻假肢矫形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对孙吉才安装矫形截瘫辅助器的相关事项进行鉴定，该公司做出的矫形截瘫辅助器装配意见书载明，孙吉才确需安装矫形截瘫辅助器。故孙吉才的××器具辅助费用应当得到支持。参照济南天闻假肢矫形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装配意见书，矫形截瘫辅助器价格为38600元，每年的维护费用为3088元（38600元×8%），使用年限为4年。该装配意见书同时载明了安装矫形截瘫辅助器期间需要一人护理，住宿费为每人每天50元，需要30天康复训练，故每次安装辅助器期间的住宿费为3000元（50元×2人×30天）。该装配意见书按照山东省平均寿命80岁计算，确定患者需穿戴59年，终生更换15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因××辅助器具费数额较大且尚未实际发生，考虑患者康复程度、物价水平变化等实际情况，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金、护理期限等最长均不超过20年，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参照配置机构的装配意见，本院酌情认定孙吉才××器具辅助费的给付年限为20年，即更换五次的矫形截瘫辅助器费用，为269760元（38600元×5次＋3088元×20年＋3000元×5次）。超过给付年限后，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孙吉才因交通事故损害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53398.6元（983638.6元＋269760元）。该款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先行赔偿120000元，余款1133398.6元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张静梅、余强承担65%即736709元。其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0000元，张静梅、余强赔偿636709元，已支付的款项在执行时予以扣除。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吉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54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孙吉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器具辅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孙吉才100000元；
三、张静梅、余强赔偿孙吉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器具辅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36709元。
以上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已支付款项在执行时予以扣除。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14元，诉前保全费600元，由原告孙吉才承担11739元，由被告张静梅、余强承担6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5.34元，由孙吉才承担9309元，由张静梅、余强承担38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南
审判员 陈 涛
审判员 郭依静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