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4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治国，男，汉族，1956年2月5日生，住甘肃省靖远县。委托代理人韩国福，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超群，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银市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局，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法定代表人杨志广，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杨元昊，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晓军，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治国与被申请人白银市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局人事争议一案，本院作出（2014）白中民一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杨治国不服该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5）甘民申字第2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治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国福、李超群、被申请人白银市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局委托代理人杨元昊、罗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撤销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中民一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改判认定被申请人(1998)44号文件《关于辞退杨治国同志的通知》无效，恢复申请再审人的工作，补发工资507600元并补缴申请再审人的养老保险费。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认为:白银市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局因杨治国累计旷工多日，以白兴管发(1998)44号文件辞退杨治国，有当时的辞退会议记录和考勤表可以证实。二审法院对此实属偏听偏信，认定错误。第一、所谓的“累计旷工多日”，实为被申请人因病手术后休病假，有病假条和时任党委书记的签字、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为证。第二、所谓的“累计旷工多日”，实为被申请人因病休假再上班时却“被下岗”。被申请人向单位请病假6个月，因局长当日不在而经当时的党委书记签字同意。6个月最少180天，而被申请人却在6个月后以累计旷工176天为名，在申请再审人不知情、没被告知的情况下被辞退。有申请再审人的病假条和时任党委书记的签字、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为证。(二)、二审法院判决错误。二审法院以即便如杨治国所说其在2010年5月才知道其被辞退的事情，杨治国的仲裁申请也早巳超过仲裁时效以此为由，驳回申请再审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上是申请再审人于2010年5月知道被辞退后，数十次向被申请人要求恢复工作，补发工资;向白银市政府及相关部门、甘肃省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申诉，请求处理本纠纷，恢复申请再审人工作，补发工资。有一审中提交的省政府文件和白银市领导签字的文件、批单为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之规定，本案属于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并没有超过时效。二审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二审法院事实认定和判决错误，恳求贵院依法撤销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中民一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改判认定被申请人(1998)44号文件《关于辞退杨治国同志的通知》无效，恢复申请再审人的工作，补发工资507600元并补缴申请再审人的养老保险费为盼。被申请人提出的抗辩理由：一、兴电管理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本案未经人事仲裁前置程序，人民法院不应当处理。三、1996年7月之后杨治国和白银市兴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和兴电管理局不存在任何关系。四、如果杨治国属按照《国家公务员辞职辞退暂行规定》进行辞退的工作人员，人民法院不应当处理。五、杨治国的各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且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杨治国的诉讼请求。杨治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恢复原告工作，补发工资507600元，补交原告全部养老保险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治国1981年11月参加工作，于1983年6月调入兴电灌区建委，1984年8月30日被中共靖远县委组织部任命为靖远兴电灌区建委财务科副科长。1994年度甘肃省事业单位职员年度考核登记表中考核等次意见为年度工作考核合格（称职）。1995年甘肃省党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中党委党组意见为：经党委1996年3月17日会议讨论同意杨治国考核为称职。1995年7月11日白银市靖远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处以白靖兴管发[1995]36号文件任命杨治国同志任该单位计财科科长，抄报白银市人事局，抄送中共靖远县委组织部。1996年7月14日白银市靖远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处以白靖兴管发[1996]46号文件任命杨治国为白银市兴堡商贸有限总公司副总经理，同时免去杨治国计财科科长职务。被告单位提供白银市兴堡商贸有限总公司1997年6月份至1998年元月份考勤表证实杨治国在此期间有旷工现象。原告杨治国于1997年11月26日因急性阑尾炎在靖远县中医院住院治疗9天时间。1998年原告回到单位找主管张步南处长要求上班。张处长答复是管理处没有杨治国的工作岗位，也没有杨治国的档案。1998年6月7日，白银市靖远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处以白兴管发[1998]44号文件以杨治国自1996年6月1日至今无故旷工累计达176天之多为由，根据甘人事[1996]37号文转发人事部《国家公务员辞职辞退暂行规定》第九条第四项之规定，经党委会研究决定，予以辞退。但该文件一直未送达原告杨治国，亦未上报过白银市劳人局。原告杨治国于2010年5月份在时任白银市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局局长杨志广办公室拿到了白兴管发[1998]44号文件的复印件。杨治国因为解决其工作问题，长期向省市有关机关上访。原告杨治国于2012年12月26日向白银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了仲裁，白银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元月4日做出了市劳人仲不字[2013]第0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主要理由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杨治国的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杨治国于2013年3月21日提出了申请书，要求调取白银市人事局关于辞退其的审批表、备案材料等。我院工作人员对白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了调查取证，白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3月22日证明：经查，我局未收到白银市靖远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处《关于辞退杨治国同志的通知》（白兴管发[1998]44号文件），亦未曾批复。另查明，白银市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局是事业单位，无公务员或参照公务员管理编制，杨治国的档案现在在白银市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局。1998年12月31日白银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以市编字[1998]56号文件规定，白银市靖远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处（是白银市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局以前的名称）经费来源为自收自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白银市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局无公务员或参照公务员管理编制，其单位与职工发生人事争议，属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白银市靖远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处发文任命杨治国为白银市兴堡商贸有限总公司副总经理，后又发文辞退杨治国，说明白银市兴堡商贸有限总公司的人员属白银市靖远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处管理。辞退是事业单位因法定事由、经法定程序主动解除与专业技术人员或管理人员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白银市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局依据甘肃省人事厅关于转发人事部《国家公务员辞职辞退暂行规定》的通知（甘人事[1996]37号文件）第九条第四项“国家公务员，旷工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不归连续超过十五天或者一年内累计超过三十天的，应予辞退”之规定辞退了原告杨治国，但该通知第十一条“辞退国家公务员按下列程序办理：（一）所在单位在核准事实的基础上经领导集体研究提出建议，填写《辞退国家公务员审批表》，按管理权限报任免机关审批。（二）任免机关人事部门审核。（三）任免机关审批。做出辞退决定的以书面形式通知呈报单位和被辞退的国家公务员，同时抄送同级人事部门备案。县级以下国家行政机关辞退国家公务员，须报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第十六条“国家公务员被辞退，其人事档案由所在单位按规定转至有关机构”。被告白银市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局以白兴管发[1998]44号文件辞退了原告杨治国，但未以书面形式通知杨治国，原告杨治国是2010年5月在白银市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局局长杨志广办公室拿到了该文件的复印件，原告接到复印件后到省市有关机关上访，也向白银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了仲裁。被告至开庭审理前也未能就辞退杨治国的通知直接送达其本人。被告白银市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局是事业单位，人员组成复杂，原告杨治国属于干部身份，被告根据甘人事[1996]37号文转发人事部《国家公务员辞职辞退暂行规定》第九条规定辞退原告杨治国，但未按该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填写《辞退国家公务员审批表》；未按管理权限报任免机关审批；原告杨治国也未接到被告正式书面通知；也未按第十六条之规定将人事档案转至有关机构。被告单位辞退原告的通知无效。被告辩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单位补发其工资507600元及补交养老保险的请求，应属劳动争议审理的范畴，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此辩解观点成立，对原告此请求应予驳回。被告辩称其单位不是适格的主体，一审审理时原告已将被告的名称变更，白银市兴堡商贸有限总公司虽为独立的法人，但人事管理权在被告单位，被告是适格的被告，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还辩称，该案未经仲裁程序，审理中核实，原告向白银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此辩称观点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不能证明原告杨治国收到解除书面通知时间的，应按原告主张权利之日为争议发生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解除劳动合同也应当履行法定程序，①用人单位有解除合同的意见表示，②用人单位应当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书面通知劳动者，未通知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对劳动者产生法律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人事部《国家公务员辞职辞退暂行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第二条“当事人对依照国家有关规定设立的人事争议仲裁机构所作的人事争议仲裁裁决不服，自收到仲裁裁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起诉又不履行仲裁裁决，另一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第三条“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白银市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局白兴管发[1998]44号文件《关于辞退杨治国同志的通知》无效；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承担。杨治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补发上诉人工资507600元和补缴上诉人1998年6月7日至今的养老保险费用。白银市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内容。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白银市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局因杨治国累计旷工多日，以白兴管发[1998]44号文件辞退了杨治国，有当时的辞退会议记录和考勤表可以证实，白兴管发[1998]44号文件已于当时发给兴堡川电灌工程管理处各下属单位。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的规定并没有强调用人单位的书面通知义务。杨治国自认1998年就再未上班且被停发工资，故杨治国从1998年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已被侵害，而杨治国在明知其权利受到侵害后，并没有及时寻求法律途径救济，直到2012年12月26日才向白银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月4日以杨治国的仲裁申请已过时效为由作出市劳人仲不字[2013]第0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即便如杨治国所说其在2010年5月才知道其被辞退的事情，杨治国的仲裁申请也早已超过仲裁时效，根据《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定、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杨治国也未能举出争议发生后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不能正常行使权利致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相关证据，因此应依法驳回杨治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26条，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治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杨治国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案争议焦点即诉讼时效的问题，一、二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看，白银市兴堡商贸有限总公司1997年6月份至1998年元月份考勤表证实杨治国在此期间有旷工现象，被申请人依据甘人事[1996]37号文转发人事部《国家公务员辞职辞退暂行规定》对申请人进行了处理，但处理程序未严格按照该规定及相关劳动法规办理，且至今仍无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正式送达了白兴管发[1998]44号文件，应认定时效是中断的。本院再审认为，申请人杨治国未收到正式书面的辞退通知，被申请人对申请人作出的白兴管发[1998]44号文件因处理程序存在瑕疵而无效，二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原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维持一审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4）白中民一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维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金秀代理审判员  金思刚代理审判员  于 燕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殷恒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