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紫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原名：南京市投资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中央路258一28号锦盈大厦17楼。
法定代表人李小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若安、戴浩然，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晓彤，男，1961年11月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伟，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锡锋，男，1963年6月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尹东明，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继宁，女，1961年12月30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悦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朝天宫西街102号201室。
法定代表人孙钊。
上诉人南京紫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唐晓彤因与被上诉人朱锡锋、黄继宁、江苏省悦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宁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商初字第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若安、戴浩然，上诉人唐晓彤的委托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朱锡锋的委托代理人尹东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黄继宁、悦宁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市投资公司）一审诉称：2001年6月29日，银丰公司与江苏省九星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星公司）作为投资方与南京市房产经营总公司（以下简称房产经营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联合建设鼓楼明华新村住宅项目。2005年9月9日，双方签订明华清园投资回报协议，约定银丰公司应得本金及回报为274万元，但九星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仅支付了70万元。2008年7月23日，银丰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九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009年7月6日，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九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银丰公司还款204万元，并支付自2006年11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九星公司于2004年6月4日被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载明，九星公司吊销后并未注销。2010年，银丰公司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九星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1年11月28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宁法商清算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终结清算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9条规定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九星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唐晓彤、悦宁公司系九星公司股东，朱锡锋系九星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均应对案涉债务负有偿还责任。另本案债务应系唐晓彤、黄继宁的夫妻共同债务，黄继宁对案涉债务亦负有清偿责任。银丰公司系南京市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市投资公司）全资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相关政策要求，市投资公司关闭了银丰公司，对其依法予以工商注销登记，银丰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市投资公司承继。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唐晓彤、朱锡锋、黄继宁、悦宁公司连带赔偿市投资公司204万元，并支付自2006年11月2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计算的利息。
唐晓彤、朱锡锋一审共同辩称：一、市投资公司无权要求九星公司股东唐晓彤及其管理人员朱锡锋对九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九星公司从设立、经营及吊销营业执照行为均是发生在新公司法实施之前，依照当时旧的公司法，作为九星公司的股东。仅仅对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的九星公司债务承担清理责任，且即使股东不履行清理责任，债权人也只能依据一般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要求股东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而上述过错仅仅包含股东出资不到位及非法转移公司财产之情形。现市投资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唐晓彤、朱锡锋存在上述两种过错情形，其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二、对市投资公司起诉所依据的法律文书存疑，唐晓彤、朱锡锋有初步证据证明2008年银丰公司起诉九星公司的主要证据即投资回报协议中九星公司的公章是假章，九星公司实际上对银丰公司并不存在案涉债务。并且，银丰公司在上述案件中也曾向唐晓彤、悦宁公司主张对九星公司的清算责任，但在判决前撤回了对唐晓彤、悦宁公司的起诉，表明其已放弃追究股东责任的权利。此后，银丰公司于2010年11月1日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九星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作出的清算裁定不符合旧公司法的规定。三、不管是新公司法还是旧公司法，均是把股东的有限责任作为首要原则，司法实践不应突破有限责任原则。四、2013年11月30日，市投资公司作为银丰公司的出资人，向南京市工商局承诺“南京银丰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而此时银丰公司诉唐晓彤、朱锡锋、黄继宁、悦宁公司一案尚在进行中，属于未决诉讼。市投资公司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向工一商登记部门和社会大众表明银丰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可见市投资公司未将本案所涉债权列入其中，放弃了本案的相关权利。并且，本案属于侵权之诉，基于侵权之诉具有的专属性和人身性，依法不应被承继和转让，故银丰公司被注销后。其民事权利义务不应再由市投资公司承继。五、朱锡锋受悦宁公司委派作为九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九星公司不具有实际支配力，并非九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市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
黄继宁一审辩称，其并非九星公司股东，与九星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不应承担清算责任。
悦宁公司一审未出庭，未发表辩论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29日，银丰公司与九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银丰公司、九星公司作为投资商与房产经营公司共同开发明华新村住宅项目。同日，银丰公司、九星公司共同作为投资方与房产经营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联合建设鼓楼明华新材住宅项目。2005年9月9日，银丰公司与九星公司签订明华清园投资回报协议，约定银丰公司应得投资本金及收益为274万元，由九星公司向银丰公司支付。协议签订后，九星公司仅支付银丰公司70万元。2004年6月4日，九星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2008年7月23日，银丰公司起诉九星公司、唐晓彤、悦宁公司，要求九星公司支付投资回报款204万及相应利息，唐晓彤、悦宁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清理责任。案件审理中，银丰公司撤回对唐晓彤、悦宁公司的起诉。2009年7月6日，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白民四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判决九星公司支付银丰公司投资回报款204万元，并支付自2006年11月29日至款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0年11月1日，银丰公司向本院申请对九星公司解散清算。本院受理该案后，指定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博事达所）对九星公司进行清算。2011年10月14日，博事达所提交清算报告。报告中，清算组以九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有关人员下落不明，且其已穷尽手段查找九星公司及其有关人员下落未果，清算组至今未能取得九星公司的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为由，申请终结强制清算程序。本院审理后认为，博事达所的清算报告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由于在清算活动中。九星公司无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其人员又下落不明，客观上无法进行清算，应终结强制清算程序。银丰公司可另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九星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011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10）宁法商清算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博事达所的清算报告，终结强制清算九星公司的程序。2013年4月9日，唐晓彤向本院提起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0）宁法商清算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2013年7月8日，本院作出（2013）宁商撤初诉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对唐晓彤的上述申请不予受理。唐晓彤不服该裁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2013）苏商诉终字第00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另查明，银丰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市投资公司系银丰公司的主管部门及投资人。2012年8月29日，银丰公司提起本案之诉。案件审理过程中，2013年12月16日，经市投资公司决定，银丰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2013年12月19日，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银丰公司注销。在工商材料中，市投资公司出具证明，明确银丰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银丰公司的清算报告中明确，市投资公司是银丰公司唯一出资人，银丰公司清算债权由市投资公司接收并继续清收。其清算债务由市投资公司接收并继续偿付。银丰公司注销后，市投资公司申请作为原告参与本案诉讼。
根据九星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九星公司不设董事会，朱锡锋是九星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唐晓彤、悦宁公司系九星公司股东九星公司汪册资本300万元，唐晓彤认缴出资额30万元，悦宁公司认缴出资额270万元。九星公司章程明确。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行使决定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戈}J、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等职权。执行董事具有检查股东会决议的实施情况，并向股东会汇报等职责。九星公司于2004年6月4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黄继宁、唐晓彤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7年4月22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认为，公司因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履行清算义务，股东、实际控制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2008）白民四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确认，九星公司基于明华清园投资回报协议需向银丰公司支付投资回报款204万元及相应利息。2004年6月，九星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九星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进行清算。（2010）宁法商清算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九星公司解散后，其股东一直未能履行清算义务，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据此，九星公司的股东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晓彤、悦宁公司均系九星公司股东，无论两股东持有公司股份数额多少，均负有对九星公司的清算义务，故唐晓彤、悦宁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朱锡锋系九星公司法定代表人而非股东，市投资公司认为朱锡锋是九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的，实际控制人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九星公司工商材料，九星公司不设董事会，朱锡锋系九星公司执行董事，且九星公司章程明确，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具有重大经营事项决策和任免执行董事的职权，而执行董事具有检查股东会决议的实施情况，并向股东会汇报的职责，九星公司股东会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因九星公司90%的股份由悦宁公司持有，相对于执行董事，作为股东的悦宁公司应对九星公司行为具有更强的支配力，故市投资公司认为朱锡锋系九星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市投资公司要求朱锡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债务系九星公司股东未履行公司清算义务而产生的债务，并非唐晓彤、黄继宁为夫妻共同生活产生的债务，故该笔债务不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黄继宁不应承担清偿责任。
银丰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市投资公司系银丰公司的主管部门及投资人，银丰公司已被注销，其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工商资料载明银丰公司债权债务清理完结，是指公司通过清算对公司享有的债权及应承担债务的清理结束，而非指公司债权债务已获清偿或履行完毕，故唐晓彤、朱锡锋认为银丰公司已放弃本案债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清算报告，银丰公司注销后，其债权应当由市投资公司继续清收。故市投资公司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利息，市投资公司主张因九星公司未能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唐晓彤等清算
义务人应支付2006年11月2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2008）白民四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仅确认九星公司的法律责任，并未确认本案唐晓彤等清算义务人的清偿义务。因此，九星公司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并不导致唐晓彤等清算义务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2008）白民四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唐晓彤、悦宁公司应支付自2006年11月2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唐晓彤、悦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市投资公司204万元，并支付自2006年11月2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市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8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35780元，由市投资公司承担3384元，由唐晓彤、悦宁公司承担32396元。
宣判后，紫金公司（原市投资公司，二审中更名为紫金公司）与唐晓彤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紫金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唐晓彤、朱锡锋、黄继宁、悦宁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既可以作为股东通过控制董事会的方式间接控制公司，也可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执行董事）直接控制公司，但无论直接或间接控制，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通过公示对外表明系公司实际控制人，故无论公司内部的治理结构如何，均不能对抗法定代表人的实际控制人身份。朱锡锋作为九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系九星公司实际控制人，对九星公司负有清算责任。二、唐晓彤利用与黄继宁的夫妻共同财产投资九星公司，且由夫妻双方共同获得相应的收益，对由此产生的风险，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对本案清算责任之债，黄继宁负有清偿责任。三、根据法律规定，股东等清算义务人对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在生效判决已确认九星公司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只需确认唐晓彤等清算人对此负有连带责任即可。而无需再对债务数额进行审理。原审法院认定唐晓彤等清算人无需承担双倍利息的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针对紫金公司的上诉，唐晓彤辩称：一、唐晓彤并不参与九星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根据紫金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朱锡锋系九星公司法定代表人，而非实际控制人。二、本案系侵权之诉，并非因夫妻共同生活而发生的债权债务之诉，且唐晓彤从未在九星公司获得过分红，黄继宁并未因唐晓彤的投资行为受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黄继宁无需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三、关于利息部分，原审法院未查清债务本金，已重复计算复利，紫金公司再行主张双倍迟延利息，缺乏依据，不应支持。
针对紫金公司的上诉，朱锡锋辩称：紫金公司主张朱锡锋系九星公司实际控制人，并要求朱锡锋承担清算义务责任，证据不足，不应支持。
唐晓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紫金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并由紫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2008）白民四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认定九星公司向银丰公司支付投资款回报204万元及相应利息错误，唐晓彤已就此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裁决后再行处理。二、紫金公司不具备本案原告资格。银丰公司于一审中注销，根据法律规定，银丰公司注销后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对九星公司不再享有案涉债权。并且、紫金公司在清算报告中载明银丰公司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已通过公示方法宣告对外不再享有债权，该承诺具有法律效力，应视为放弃对案涉债权之主张。三、原审中，唐晓彤提供银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对银丰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后本案原告由银丰公司变更为市投资公司，但就上述主体变更事实，原审法院并未向悦宁公司公告送达，亦未给予唐晓彤答辩期并重新安排开庭，剥夺了悦宁公司、唐晓彤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四、本案发生在2005年公司法实施之前，不应适用2005年公司法相关规定。按照2005年之前的法律规定，九星公司股东仅应作为清算人参加诉讼，且仅承担清理责任，原审法院依据2005年公司法判令唐晓彤对九星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唐晓彤的上诉，紫金公司辩称：一、（2008）白民四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九星公司对紫金公司所负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唐晓彤称九星公司对紫金公司不存在204万元债务，与生效判决内容不符，不应采信。二、银丰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注销后应由其投资方紫金公司继受其债权、债务，紫金公司有权就案涉债权要求九星公司清偿。清算报告中载明的清理完毕并非清算完毕，不可视为银丰公司已放弃对九星公司的案涉债权。
针对唐晓彤的上诉，朱锡锋辩称：同意唐晓彤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黄继宁、悦宁公司未出庭，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紫金公司提供2011年6月29日的合作协议、协议书一份。证明朱锡锋在九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且加盖公章，系九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唐晓彤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作协议、协议书系无效协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朱锡锋的质证意见是：同意唐晓彤的质证意见。
上诉人唐晓彤提供两组证据，证据一是明华清园项目投资回报协议两份（复印件，原件存于（2008）白民四初字第510号案件卷宗），证明上述内容相同的回报协议存在两份，但一份加盖四个公章，一份加盖两个公章，该两份协议均系虚假。证据二是地址查询单、两份特快专递查询单，证明博事达所提供的清算报告内容虚假，清算时清算组并未依法送达清算文件，造成清算文件没有签收。上诉人紫金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关于204万元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认定，该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子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并且，生效裁定已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该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朱锡锋的质证意见是：同意唐晓彤的证明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唐晓彤、朱锡锋对紫金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协议书，紫金公司、朱锡锋对唐晓彤提供的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紫金公司虽对唐晓彤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对紫金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紫金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协议书，仅表明朱锡锋曾以九星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对外签订合同，与其是否系九星公司实际控制人之间并无必然关联，紫金公司欲以此证明朱锡锋系九星公司实际控制人，依据不足。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唐晓彤提供证据一欲证明九星公司与银丰公司之间的回报协议虚假，但（2008）白民四初字第510号生效判决内容不符，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唐晓彤提供证据二欲证明博事达所清算报告虚假，与（2010）宁法商清算字第3号生效民事裁定书内容不符，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南京市工商登记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南京市投资公司变更为南京市紫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至本案二审庭审结束，唐晓彤关于（2008）白民四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未立案受理。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紫金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是原九星公司股东唐晓彤、执行董事朱锡锋是否因未履行清算义务而需对九星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是如唐晓彤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是否应由其配偶黄继宁承担清偿责任；四是案涉清偿责任的范围是多少，即是否包括（2008）白民四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企业合并、分立或者终止时，必须保护其财产，依法清理债权、债务。”《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本案中，紫金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银丰公司的主管机关，在汪销银丰公司时有权对银丰公司进行清算，且其作为银丰公司的唯一投资人，在清算完毕后亦有权对银丰公司的债权予以承继。因此，紫金公司申请变更为本案原告向唐晓彤等主张案涉债权，系对其继受债权的依法清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唐晓彤、朱锡锋主张紫金公司无权继受银丰公司债权并向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子支持。唐晓彤、朱锡锋主张紫金公司在银丰公司清算报告中汪明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应视为对案涉债权之放弃，但债权清理完毕与清偿完毕并非同一法律概念，紫金公司在银丰公司清算报告中注明债权清理完毕，应视为紫金公司承诺对银丰公司债权已全部进行清理（包括对案涉债权已提起诉讼），并不表明紫金公司认可清理过程中的债权已全部清偿完毕，更不可据此推定紫金公司已放弃对尚未清偿完毕债权之追偿，故唐晓彤、朱锡锋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唐晓彤、朱锡锋所称的主体变更程序问题，一审中，银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主体变更申请后，原审法院已将上述申请内容告知唐晓彤、朱锡锋，并组织各方以谈话形式对此发表意见（朱锡锋到庭发表意见；唐晓彤未到庭，通过书面形式提交意见），程序并无不当。唐晓彤、朱锡锋称原审法院未就主体变更事宜组织其发表辩论意见，剥夺其诉讼权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唐晓彤以侵犯悦宁公司诉讼权利为由，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因悦宁公司并未就本案提起上诉，故唐晓彤该主张系对他人诉讼权利之行使，并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理涉。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九星公司清算义务人未依法对九星公司进行清算的事实发生在2005年公司法实施之前，而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对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所导致的侵权民事责任并未涉及，根据上述最高院的规定，本案可参照适用2005年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即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2010）宁法商清算字第3号生效民事裁定书已确认九星公司解散后，其股东一直未能履行清算义务，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故紫金公司作为九星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九星公司股东唐晓彤对九星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唐晓彤主张本案不应适用2005年公司法相关规定，其无需对九星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朱锡锋是否系九星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问题。紫金公司主张朱锡锋系九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无相反证据推翻情况下，应视为九星公司实际控制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法定代表人是指依法代表法人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人，其权限主要在于代表法人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而对于法人自身内部的管理和控制，法律并未赋予法定代表人相关权利，故法定代表人并不等同于实际控制人。其次，《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现紫金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朱锡锋与九星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协议或其他法律关系，亦未举证证明朱锡锋能够实际支配九星公司，故紫金公司主张朱锡锋系九星公司实际控制人，证据不足。有鉴于此，紫金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明朱锡锋能够实际支配九星公司的情况下，仅欲通过朱锡锋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朱锡锋系九星公司实际控制人，依据不充分，对紫金公司要求朱锡锋以实际控制人身份对九星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据此，夫妻共同债务应系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之债务。本案中，唐晓彤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承担的连带责任。系其个人侵权之债，并非与黄继宁的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之债。并且，唐晓彤的上述侵权行为仅苛以其民事责任，并未使得其与黄继宁的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受益。故紫金公司主张案涉债务系黄继宁、唐晓彤的夫妻共同债务，黄继宁对此负有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所导致的侵权之债，清算义务人所承担责任的范围，应限于其侵权行为造成之损失。本案中，唐晓彤作为九星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债权人紫金公司的204万元债权未获清偿，给紫金公司造成了204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损失，唐晓彤对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星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导致向紫金公司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利息，系人民法院依法对九星公司处以之双倍罚息，并非紫金公司因唐晓彤侵权行为所受之损失，故紫金公司主张唐晓彤对此仍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88元，由上诉人紫金公司承担3384元由上诉人唐晓彤承担265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荣禧
代理审判员 孙 天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
附本文书所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万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