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4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炳林，男，195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代理人：张国彬，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高翔，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骧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沙汽车站。法定代表人：谢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一辉，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炳林与上诉人龙骧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骧巴士）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136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周炳林的委托代理人张国彬、龙骧巴士的委托代理人罗一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2月1日，周炳林入职龙骧巴士，工作岗位为公交车驾驶员。双方当日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其中约定：工作期限为2010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工作岗位为驾驶员，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周炳林加班加点、休息休假需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周炳林的薪酬按龙骧巴士制定的分配考核执行，工资总额不低于当地政府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周炳林工资龙骧巴士应以货币形式于每月15日支付。同日，双方另行签订了一份安全生产协议，其中约定：合同期为2010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周炳林应交纳2000元培训学习费和3000元安全生产履约金和安全事故处理费，如果周炳林在生产营运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则周炳林所交纳的上述费用将优先用于处理安全事故；合同期满后，由龙骧巴士结算后退还周炳林（不计息）。2013年2月1日，双方续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其中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还约定了上述前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其他内容。2014年9月30日，周炳林从龙骧巴士处离职。周炳林在龙骧巴士处工作期间，实际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龙骧巴士考核周炳林的工作时间。周炳林2013年1月的基本工资为2320元，2013年2月至2013年11月的月基本工资为1160元，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的月基本工资为1265元。据周炳林的工资表显示，周炳林2013年1月、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每月的延时加班费及津贴为每月600元。原审法院另认定：周炳林于2010年1月18日向龙骧巴士交纳了3000元安全生产履约金及2000元培训履约金，另于2010年4月15日向龙骧巴士支付了100元职工IC卡押金办理职工IC卡。龙骧巴士分别就上述收款出具了收款凭证。周炳林从龙骧巴士处离职后，上述安全生产履约金、培训履约金及职工IC卡押金未办理退还手续。此后，双方因加班工资等事项发生争议，周炳林于2015年1月27日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了仲裁申请，请求裁决龙骧巴士支付周炳林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97455元、节假日加班工资119616元、法定假日加班工资27412元、年休假加班工资9345元，共计为253828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2月2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周炳林的仲裁申请。此后，周炳林于2015年2月4日诉至长沙县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龙骧巴士向长沙县人民法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长沙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5）长县民初字第004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龙骧巴士的管辖权异议成立，将案件移送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立案受理了该案。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周炳林称龙骧巴士安排了2013年10月16日至2013年10月20日，2014年1月31日至2014年2月2日及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2日休年休假。另经询问，周炳林称每天的工作时长为12小时。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延时加班工资。参照原劳动部《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劳部发〔1994〕503号）第三条、第五条及《关于职工工作时间有关问题的复函》（劳部发［1997］271号）第五条的规定，工时制度分为标准工时制度、不定时工作制及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是针对因工作性质特殊，需连续作业或受季节及自然条件限制的企业的部分职工，采用的以周、月、季、年等为周期综合计算工作时间的一种工时制度，但其平均日工作时间和平均周工作时间应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同。也就是说，在综合计算周期内，某一具体日（或周）的实际工作时间可以超过８小时（或40小时），但综合计算周期内的总实际工作时间不应超过总法定标准工作时间，超过部分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并按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标准支付工资报酬。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规定，月工作日为20.83天，月工作小时数为166.64小时（20.83天×8小时/天）。该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为不定时工作制，但实际履行为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且按月发放工资，故可以月为周期计算周炳林的工作时长。周炳林月工作小时数超过166.64小时部分即为延时加班，龙骧巴士应按照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标准支付延时加班工资。周炳林并未就其月度周期内存在延时加班情况进行举证，故其相关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参照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经法院释明，龙骧巴士提交了周炳林2013年1月至2014年10月的工资汇总表，据该工资汇总表显示，龙骧巴士在2013年1月及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期间向周炳林支付了延时加班工资，即周炳林在上述月份确有延时加班。但龙骧巴士并未就上述月份每月延时加班工资均为600元进行充分说明及举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龙骧巴士应对足额发放了上述月份的延时加班工资负担举证责任，因龙骧巴士未举证，故应负担不利后果。该案中，周炳林称其每日工作时长为12小时左右，故法院酌情确认周炳林的月工作时长为249.96小时（12小时/天×20.83天/月），故周炳林每月的延时加班工作时间为83.32小时（249.96-小时166.64小时），根据周炳林的月基本工资标准，2013年1月，龙骧巴士应支付周炳林延时加班工资1666.40元（83.32小时×2320元/月÷21.75天/月÷8小时/天×150%），龙骧巴士已支付600元，还需支付1066.40元（1666.40元-600元）；2013年8月至2013年11月期间，龙骧巴士应每月支付周炳林延时加班工资833.20元（83.32小时×1160元/月÷21.75天/月÷8小时/天×150%），龙骧巴士已每月支付600元，故还需支付932.80元[（833.20元-600元）×4]；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期间，龙骧巴士每月应支付周炳林延时加班工资908.62元（83.32小时×1265元/月÷21.75天/月÷8小时/天×150%），因龙骧巴士每月已支付了600元，故还需支付3086.20元[（902.15元-600元）×10]。因此，龙骧巴士还需支付周炳林延时加班工资未支付部分4852.20元（3086.20元+932.80元+833.20元）。周炳林主张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节假日加班工资。如上所述，周炳林在龙骧巴士实行的工时制为综合计算工作时间的工时制，故周炳林主张的节假日加班工资并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周炳林并未就其在法定节假日存在加班的情况进行举证，故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年休假加班工资。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及第五条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该案中，周炳林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2月1日，龙骧巴士依法应在2011年2月后安排每年安排周炳林休带薪休年假5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参照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提供两年的工资发放记录备查，故龙骧巴士仅需对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周炳林的工资发放记录承担举证责任。故对于2013年1月前的未安排年休假的工资报酬问题，法院不予审查。据龙骧巴士提交的岗前培训双签表和工作日志及周炳林在庭审中的自认，龙骧巴士确实在2013年10月16日至2013年10月20日及2014年1月31日至2月2日以及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2日安排了年休假，故周炳林要求龙骧巴士支付未休年休假工的资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周炳林主张的安全生产履约金、培训履约金及职工IC卡押金。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故龙骧巴士应退还周炳林上述安全生产履约金、培训履约金及职工IC卡押金。周炳林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龙骧巴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周炳林延时加班工资4852.20元；二、龙骧巴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退还周炳林安全生产履约金3000元；三、龙骧巴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退还周炳林培训履约金2000元；四、龙骧巴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退还周炳林职工IC卡押金100元；五、驳回周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骧巴士负担。周炳林不服原审判决，上诉并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日常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的部分加班事实予以了认定，但遗漏了其他的加班事实。周炳林于2010年2月入职龙骧巴士，至2014年10月离开公司，期间一直是从事驾驶员这个岗位，无论是日常工作日还是法定节假日加班都从未间断过，一审法院只认定2013年1月及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的日常工作日延时加班，显然与事实不符。2、关于加班事实存在与否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一审中周炳林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了其存在各种加班的事实，同时也证明了本案的关键证据——调度表，即能客观真实地反映周炳林加班事实的调度表，掌握在龙骧巴士手中，但经一审法院释明，龙骧巴士未提交该证据，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关于加班工资的计算，应当以实际发放的工资3906元为标准计算加班工资，一审法院依据最低工资标准分段计算与事实不符，因双方就加班工资没有在劳动合同中明确，因此应当以实发工资为标准，龙骧巴士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足额支付了加班工资，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判决内容；2、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五项判决内容；3、判决龙骧巴士向周炳林支付其拖欠的日常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70579.2元，节假日加班工资13955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4265元、年休假加班工资11214元等费用共计255610.2元。龙骧巴士不服原审判决，上诉并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周炳林每日工作时长12小时，不符合事实，周炳林在工作期间存在加班事实，龙骧巴士已向其足额支付了加班工资，周炳林也一直未对其工资领取情况提出异议，现周炳林要求龙骧巴士向其支付加班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龙骧巴士不需支付周炳林延时加班工资4852.2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骧巴士是否应当向周炳林支付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以及未休年休假加班工资。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第一、龙骧巴士提交的周炳林2013年、2014年工作时长统计表已经对周炳林的延时加班和加班情况进行了统计，并根据该表向周炳林支付了延时加班工资和加班工资，且周炳林也一直未对其工资领取情况提出异议。现周炳林提出加班工资未足额发放，要求龙骧巴士再向其支付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龙骧巴士提交的岗前培训双签表和工作日志及周炳林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龙骧巴士已安排周炳林休了2013年、2014年的年休假，现周炳林再提出要求龙骧巴士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处不当。上诉人龙骧巴士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应予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136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湖南龙骧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周炳林安全生产履约金3000元；湖南龙骧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周炳林培训履约金2000元；湖南龙骧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周炳林职工IC卡押金100元；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136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五项，即湖南龙骧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周炳林延时加班工资4852.20元；驳回周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周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元，共计20元，由龙骧巴士公司负担15元，周炳林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代理审判员  李雨佳代理审判员  戴 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郭 晴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