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益洲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玉泉路毅哲大厦*楼****室。组织机构代码：77557168-5。
法定代表人：李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宝平，广东明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璐婷，女，汉族，xxxx年xx月xx日出生，身份证住址：xx市xx区**号，身份证号码：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钧濠计算机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南路天安国际大厦*座****室。组织机构代码：70845861-5。
法定代表人：曾炜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上杰，广东惠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益洲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钧濠计算机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濠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益洲公司与深圳市量xxx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x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深龙法民初字第8970号民事判决，判令：1、量x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益洲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167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量x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占用前项投资款项期间的利息（以167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8年9月27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量x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29940元、保全费5000元。量x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10月2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9）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694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益洲公司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09）深龙法执字第11520号。益洲公司称，目前尚有8605816元及利息因量x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至今未执行完毕。
根据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的登记信息，房产证号为6000xxxx**号，位置为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权利人为深圳钧濠计算机软件开发有限公司、广东省红x集团有限公司、xx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xx集团有限公司，以上四家企业共有该土地使用权。
益洲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佳洁口腔医院管理有限公司，2012年8月21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
量x公司原名称深圳市均x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05年1月11日变更为深圳市均x投资担保有限公司，2007年1月12日变更为现名称。
钧濠公司成立于1998年12月8日，经营期限至2008年12月8日。该公司的股东为惠东县豪x实业有限公司、香港xx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均x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中深圳市均x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即现名称量x公司持有钧濠公司11%的股份。目前，钧濠公司的营业执照已被吊销。
益洲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钧濠公司直接向益洲公司清偿本金8605816元及利息以及迟延履行的利息，计至起诉之日为5699445元（利息计从2008年9月27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逾期利息计至付清还款之日止）；2、钧濠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益洲公司与量x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依据生效的判决，量x公司应偿还益洲公司投资款1678万元及利息，益洲公司是量x公司的债权人。
根据工商登记信息，钧濠公司成立于1998年12月，债务人量x公司是钧濠公司的股东之一，持有该公司11%的股权。益洲公司以钧濠公司营业执照已被吊销，有巨额的财产尚未向股东分配为由，认为钧濠公司解散后，应按量x公司在钧濠公司所持有的股权比例即11%向量x公司分配剩余财产。对于益洲公司的上述请求，该院认为，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债务人量x公司是钧濠公司的股东之一，钧濠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依照公司法的规定，量x公司作为股东对钧濠公司享有股东权益，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有权要求对所设立的公司进行清算。因公司未清算，不能确定钧濠公司是否有可分配的财产，量x公司对钧濠公司没有确定的债权。据此，益洲公司要求钧濠公司履行清偿本金8605816元及其利息以及迟延履行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益洲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3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00元，均由益洲公司负担。
上诉人益洲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以量x公司对钧濠公司没有确定的债权，驳回益洲公司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根据上述规定，代位权能否成立，与到期债权的数额是否确定并无关联。因此，原判以量x公司对钧濠公司没有确定的债权为由，驳回益洲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
二、原判认定量x公司对钧濠公司没有确定债权，系认定事实错误。其一、《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由于钧濠公司的股东具有关联关系，均被同一自然人控制，由于各股东合资成立钧濠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以钧濠公司名义持有G06212-0xxx号宗地中25％的产权，而不从事其他任何经营。因此，钧濠公司对股东之外不存在债务。其二、钧濠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股东内部已进行了清算。而钧濠公司在G06212-0xxx号宗地中持有25％的产权就是钧濠公司清算后剩余的财产。因此，量x公司对钧濠公司的债权也是确定且到期的。由于钧濠公司已被清算的证据被钧濠公司持有，益洲公司无法取锝，而钧濠公司明知益洲公司的上述主张并主动参加了本案的审理，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答辩意见，也未以任何形式予以否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推定益洲公司的主张成立。由此可见，原审判决认定量x公司对钧濠公司没有确定的到期债权，是错误的。
退一步说，即使钧濠公司没有清算，导致量x公司对钧濠公司的债权没有确定的数额，法院也应当追加钧濠公司的股东参加本案的诉讼或向益洲公司释明，由益洲公司申请追加钧濠公司的股东参加诉讼，从而查明债权的数额；也可以指令益洲公司在合理的时间内提起对钧濠公司进行清算的申请，从而中止本案的审理，而不能直接驳回益洲公司的诉讼请求。
益洲公司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原判，判令钧濠公司直接向益洲公司清偿8605816万元及利息以及迟延履行的利息，计至起诉日为5699445元（利息自2008年9月27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逾期利息计至付清还款之日止）；2、判令钧濠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钧濠公司答辩称：债务人的债权已经到期是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必要条件，而债权已到期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债务履行期间明确，且已超过履行期间未履行；债权数额明确，可以履行。本案中，益洲公司无法证明量x公司对于钧濠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是多少，债务履行期间是何时。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查明：二审中，益洲公司、钧濠公司均确认：原判查明的房产证号6000xxxx**号土地使用权权利人“深圳钧濠计算机软件开发有限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为77875002x，并非本案中的钧濠公司。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债权人可提起代位权诉讼。本案中，量x公司是钧濠公司的股东，钧濠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进行清算，不能确定钧濠公司作为股东是否有可供分配的财产，即没有证据证明量x公司对于钧濠公司享有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虽然，债务人量x公司未履行其对债权人益洲公司的到期债务，但是，益洲公司仅以量x公司是钧濠公司的股东，而钧濠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为由，向钧濠公司主张代位权，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判令驳回益洲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32元（已由益洲公司预交），由益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洪 涛
代理审判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梁 晴 敏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许旭东（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