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24民初359号
原告：李伟贤，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赵利利，浙江碧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城镇育才路**号。
法定代表人：齐明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岳辉，男，1964年9月3日出生，住象山县，系该公司法务。
被告：浙江大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仙居县福应街道环城南路*号。
法定代理人：叶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学琴，女，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系该公司合约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建民，男，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系该公司管理人工作团队人员。
委托代理人：蒋伟，男，198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系该公司管理人工作团队人员。
原告李伟贤与被告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达公司）、浙江大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大卫公司）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依法受理。2017年2月22日，被告中达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2017年3月2日，本院以（2017）浙1024民初35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中达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中达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5月4日，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了被告中达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2017年6月16日，本院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伟贤的委托代理人赵利利、被告中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岳辉到庭、被告大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学琴均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6月29日，因本院另行受理了债权人对被告大卫公司的破产申请，本院依法作出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同时根据原告李伟贤的申请，对其施工的高压旋喷桩（止水帷幕）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7年9月5日，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2017年9月8日，本案恢复诉讼。2017年9月29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伟贤的委托代理人赵利利、被告中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岳辉到庭、被告大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建民、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伟贤诉称：2012年12月22日，被告中达公司就被告大卫公司建设的仙居新区一期（大卫世纪城文化广场、湖滨广场）《高压旋喷桩（止水帷幕）施工合同》与其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发包人为中达公司仙居大卫世纪城2#、3#地块项目经理部，代表为車祥文，承包人为原告，并约定了承包范围、结算方式、工程款付款方法、工程质量保修期等内容。合同成立后，其依约履行全部施工义务，并因施工场地地质条件不利因素，多支出磨损耗材230360元。2013年4月1日，2013年11月27日，中达公司项目代表、项目监理单位（无锡华城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大卫公司，就其施工的文化广场与湖滨广场工程量进行结算。按双方合同约定，被告中达公司应按月支付工程款上月产值的70%，其余待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后三个月内付清。被告大卫公司文化广场工程于2014年12月竣工，湖滨广场工程于2015年8月竣工，工程款履行期限均已届满。2013年3月25日至2015年2月14日期间，被告中达公司分九次支付其工程款365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为此，其委托律师向两被告发函催讨并附结算说明，然而两被告也未履行付款义务。现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3459836.46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确认其对仙居新区一期大卫世纪城文化广场、湖滨广场高压旋喷桩（止水帷幕）工程折价款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3290177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付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鉴定费用。
被告中达公司辩称：首先，被告大卫公司印发的《宣传手册》，并不能代表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本案价款支付的条件仍未达到。第二，依据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计价条款，工程款总额应为6421234.85元，扣除28%的让利和已支付的工程款，所欠付工程款应为972389.09元。因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未对其进行告知，且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定价标准不符规定，对工程造价结论不予认可，也不承担鉴定费用。此外，原告所诉钻头补偿款，没有依据，不予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大卫公司辩称：其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不应作为本案应诉主体。原告与被告中达公司间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且未经其同意，其不应承担本案连带付款责任。原告诉称的钻头补偿费用，未经其盖章确认，不予认可，也不承担鉴定费用。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2年12月22日，被告中达公司仙居大卫世纪城2#、3#的款项目经理部与原告李伟贤签订《仙居新区一期（大卫世纪城）大卫文化广场高压旋喷桩（止水帷幕）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中达公司将仙居文化广场工程的基坑围护水泥高压旋喷桩交由原告李伟贤施工，工期35天，开始时间为2012年12月27日，付款方式为“根据总包同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工程款支付方式（月进度付已完成上月产值的70%），待建设单位工程款支付到账后，扣除让利部分后按同比例支付给乙方（即原告李伟贤），正负零零做平后再付10%进度款，其余待单项结算完成并主体结构封顶后三个月内付清”等内容，車祥文作为中达公司仙居工程项目部的代表签字。2013年9月23日，浙江省建筑设计研究院出具的《浙江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技术联系单》，载明工程名称为大卫湖滨广场，项目名称为大卫湖滨广场基坑围护。2014年11月13日，被告大卫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大卫湖滨广场完成主体结构封顶》的文章。2016年1月25日，经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确认，大卫文化广场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3月25日至2015年2月14日期间，原告李伟贤分九次收到被告中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650000元。2017年6月16日，本院以（2017）浙1024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仙居县地方税务局对被申请人浙江大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7月24日，本院以（2017）浙1024民破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为被告大卫公司的管理人。2017年9月5日，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核定仙居大卫世纪城高压旋喷桩工程的造价为6709817元，其中3#地块湖滨广场核定为2305895元，2#地块文化广场核定为4403922元，原告李伟贤为此支出鉴定费8913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仙居新区一期（大卫世纪城）大卫文化广场高压旋喷桩（止水帷幕）施工合同》，（2017）浙1024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1024民破1号决定书，《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收据》、《转账凭证》、《浙江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技术联系单》、《大卫湖滨广场完成主体结构封顶网页内容》和当事人陈述。
本院认为：原告李伟贤与被告中达公司签订的《仙居新区一期（大卫世纪城）大卫文化广场高压旋喷桩（止水帷幕）施工合同》，因原告李伟贤为自然人，不具备法定施工资质，该合同属于违法分包，应依法确认无效。无效的民事行为自成立时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产生当事人预期的经济利益目的，却仍然产生一定的民事法律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一般应返还财产或者折价补偿。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由于实际施工人的人工、机械以及投入的资金已经物化为建设工程，属于法律上的不能返还也无法返还的情形，所以只能通过折价补偿方式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工程所属大卫文化广场地块已于2016年1月25日竣工验收，所属湖滨广场地块被告大卫公司已经投入使用，故应认定本案争议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李伟贤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可以请求发包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可以请求发包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被告中达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是本院依法随机抽选的鉴定机构，其所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可以作为本案裁判参考的依据。因此，本案争议高压旋喷桩的造价应按6709817元计算。扣除被告中达公司已支付3650000元，余工程款3059817元应予支付，并承担鉴定费用89130元。原告李伟贤主张的钻头补偿费用，虽然被告中达公司向业主提出报告，并向监理单位备案，但是该项费用并未被书面确认，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达公司承建被告大卫公司的整体工程尚未完工，审价结论也没有作出，被告大卫公司是否欠付被告中达公司工程款，如果欠付其金额为多少在本案中无法查清，故目前原告李伟贤要求被告大卫公司直接向其支付确定数额的工程款的条件尚不具备，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内给付原告李伟贤工程款3059817元，并从2017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偿付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内偿付原告李伟贤鉴定费用89130元；
三、驳回原告李伟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479元，原告李伟贤负担2479元，被告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崔 明
人民陪审员 陈吉旦
人民陪审员 赵超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余佳艺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
（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
（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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