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柳市民一终字第28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盘英群。
委托代理人路庭世。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华。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贵。
委托代理人何卫坚。
上诉人盘英群因与被上诉人赵华、赵贵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县人民法院（2013）融水民二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盘英群及其委托代理人路庭世、被上诉人赵华、被上诉人赵贵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卫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盘英群和赵华系夫妻关系，赵华和赵贵系同胞兄弟。赵华和赵贵两兄弟通过继承分割了祖辈留下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并已经由政府重新登记发证，各自按新林权证承包经营，之后赵华和赵贵为了生产经营方便，于2013年7月24日在融水县怀宝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了一份编号为“怀人调（2013）第12号”的《人民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是双方将“黄茶塘面”和“思茅坪”的部分林地互换经营，并约定了地面作物的处理方式，赵贵、赵华两人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盘英群以该协议损害了其财产权益和经营权为由，诉至该院主张该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从赵华、赵贵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内容来看，其实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该协议涉及的林地权属清楚，四至界限清晰，履行内容明确，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属于有效协议。
关于盘英群提出该协议未经本人同意剥夺了其享有的“思茅坪”林地经营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之规定，农村土地是以家庭户为承包经营主体，土地承包权的流转也应以家庭户为流转主体，本案中赵华、赵贵作为各自家庭户的户主，代表各自的家庭户签订土地承包权互换协议，其行为符合农村交易习惯和行为规律，合情合理，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故盘英群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盘英群提出该协议处分了“思茅坪”林地内夫妻共有的林木，损害了盘英群的合法财产权益，应认定无效的问题。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主要条款是林地承包权的互换经营，其次是对林地上的农作物作出恰当处理，故处理农作物的行为依附于林地承包权互换行为，性质上也属于以家庭户为主体的处分行为。按农村一般交易习惯，户主能够代表家庭户处理对外事务，赵贵有理由相信赵华能够代表家庭户签订协议，即使盘英群和赵华两夫妻对家庭事务处理另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在本案中即使盘英群对其丈夫赵华签订协议并不知情，赵华代表家庭户签订协议的行为也属有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赵华与赵贵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怀人调（2013）第12号人民调解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盘英群已预交），由盘英群负担。
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人民法院以“按农村一般交易习惯，户主能够代表家庭户处理对外事务，赵贵有理由相信赵华能够代表家庭户签订协议。所以即使盘英群对其丈夫赵华签订协议并不知情，赵华代表家庭户签订协议的行为也属有效。”上诉人认为，这是极其荒谬的，也是没有法律根据的。因为，被上诉人赵贵与赵华签订的涉案调解协议，其内容涉及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夫妻共同共有的林木、竹子等财产，这些共有的夫妻财产，不属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条以及我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所调整的范围。上诉人认为，涉及夫妻共有的财产，都必须适用我国《婚姻法》、《民法通则》以及《物权法》关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的处分原则。原审判决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依法所享有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的合法权利。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县人民法院（2013）融水民二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赵华与赵贵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怀人调（2013）第12号《人民调解协议》为无效协议。
被上诉人赵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赵贵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盘英群、被上诉人赵华、赵贵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华与赵贵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该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被上诉人赵华为承包户的户主，即为农户的代表人，代表人与其他家庭成员是基于血亲或姻亲等原因构成农户，他们之间存在坚固的信赖基础和共同利益，在农村，承包户的户主通常能够代表家庭户对外处理事务，赵贵有理由相信赵华签订换地协议时代表的不仅是其个人利益，而是整个农户利益，故被上诉人赵华与被上诉人赵贵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赵华代表了本家庭承包户对互换林地事实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以及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本案中，赵华与赵贵作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户，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对双方各自经营管理的土地进行了互换，并各自对互换土地上的林木进行了处分，实施了互换土地的行为。该协议权属清晰，四至界线明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于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确认赵华与赵贵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为有效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地上林木的处分问题，因林木是依附土地而生的，被上诉人赵华签订换地协议将地上林木一并处分，亦是其作为户主，代表家庭户对外处理事务，换地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赵华亦取得了被上诉人赵贵土地上的林木，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赵华处分该林木损害自己的权益，协议应为无效的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盘英群已预交），由上诉人盘英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佩云
审 判 员 司英华
代理审判员 李春晓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代书 记员 张 怡
民事判决书
（2014）柳市民一终字第285号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柳市民一终字第28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盘英群。
委托代理人路庭世。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华。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贵。
委托代理人何卫坚。
上诉人盘英群因与被上诉人赵华、赵贵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县人民法院（2013）融水民二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盘英群及其委托代理人路庭世、被上诉人赵华、被上诉人赵贵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卫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盘英群和赵华系夫妻关系，赵华和赵贵系同胞兄弟。赵华和赵贵两兄弟通过继承分割了祖辈留下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并已经由政府重新登记发证，各自按新林权证承包经营，之后赵华和赵贵为了生产经营方便，于2013年7月24日在融水县怀宝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了一份编号为“怀人调（2013）第12号”的《人民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是双方将“黄茶塘面”和“思茅坪”的部分林地互换经营，并约定了地面作物的处理方式，赵贵、赵华两人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盘英群以该协议损害了其财产权益和经营权为由，诉至该院主张该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从赵华、赵贵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内容来看，其实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该协议涉及的林地权属清楚，四至界限清晰，履行内容明确，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属于有效协议。
关于盘英群提出该协议未经本人同意剥夺了其享有的“思茅坪”林地经营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之规定，农村土地是以家庭户为承包经营主体，土地承包权的流转也应以家庭户为流转主体，本案中赵华、赵贵作为各自家庭户的户主，代表各自的家庭户签订土地承包权互换协议，其行为符合农村交易习惯和行为规律，合情合理，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故盘英群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盘英群提出该协议处分了“思茅坪”林地内夫妻共有的林木，损害了盘英群的合法财产权益，应认定无效的问题。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主要条款是林地承包权的互换经营，其次是对林地上的农作物作出恰当处理，故处理农作物的行为依附于林地承包权互换行为，性质上也属于以家庭户为主体的处分行为。按农村一般交易习惯，户主能够代表家庭户处理对外事务，赵贵有理由相信赵华能够代表家庭户签订协议，即使盘英群和赵华两夫妻对家庭事务处理另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在本案中即使盘英群对其丈夫赵华签订协议并不知情，赵华代表家庭户签订协议的行为也属有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赵华与赵贵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怀人调（2013）第12号人民调解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盘英群已预交），由盘英群负担。
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人民法院以“按农村一般交易习惯，户主能够代表家庭户处理对外事务，赵贵有理由相信赵华能够代表家庭户签订协议。所以即使盘英群对其丈夫赵华签订协议并不知情，赵华代表家庭户签订协议的行为也属有效。”上诉人认为，这是极其荒谬的，也是没有法律根据的。因为，被上诉人赵贵与赵华签订的涉案调解协议，其内容涉及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夫妻共同共有的林木、竹子等财产，这些共有的夫妻财产，不属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条以及我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所调整的范围。上诉人认为，涉及夫妻共有的财产，都必须适用我国《婚姻法》、《民法通则》以及《物权法》关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的处分原则。原审判决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依法所享有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的合法权利。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县人民法院（2013）融水民二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赵华与赵贵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怀人调（2013）第12号《人民调解协议》为无效协议。
被上诉人赵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赵贵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盘英群、被上诉人赵华、赵贵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华与赵贵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该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被上诉人赵华为承包户的户主，即为农户的代表人，代表人与其他家庭成员是基于血亲或姻亲等原因构成农户，他们之间存在坚固的信赖基础和共同利益，在农村，承包户的户主通常能够代表家庭户对外处理事务，赵贵有理由相信赵华签订换地协议时代表的不仅是其个人利益，而是整个农户利益，故被上诉人赵华与被上诉人赵贵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赵华代表了本家庭承包户对互换林地事实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以及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本案中，赵华与赵贵作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户，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对双方各自经营管理的土地进行了互换，并各自对互换土地上的林木进行了处分，实施了互换土地的行为。该协议权属清晰，四至界线明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于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确认赵华与赵贵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为有效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地上林木的处分问题，因林木是依附土地而生的，被上诉人赵华签订换地协议将地上林木一并处分，亦是其作为户主，代表家庭户对外处理事务，换地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赵华亦取得了被上诉人赵贵土地上的林木，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赵华处分该林木损害自己的权益，协议应为无效的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盘英群已预交），由上诉人盘英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熊佩云
审判员司英华
代理审判员李春晓
二○一四年五月六日
代书记员张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