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3民终1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道增，无业。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春娥，无业。系上诉人白道增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建民，淄博开发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西城支行（以下简称西城建行）。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联通路290号。负责人：石峰，行长。委托代理人：魏波，该行职工。委托代理人：王凯，山东名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达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开发区万杰路121号。法定代表人：高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白道增、杜春娥因与被上诉人西城建行、鼎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5）张商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道增、杜春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建民，被上诉人西城建行的委托代理人魏波、王凯，被上诉人鼎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6月2日，原告与被告鼎达公司签订个人住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鼎达公司为原告与债务人所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债务人指因购置座落于联通路以北、西七路以西项目所属之世纪花园J2-11、13、16号楼、K2组团9-12号楼房产而与原告发生借贷关系的全部债务人；被保证的债权是指自2008年6月2日至2010年6月2日期间因原告向债务人发放个人住房贷款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最高额为4000万元人民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按原告对每个债务人每笔贷款分别计算，自每笔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至抵押人办妥抵押物的房地产权证等相关权属证书并将抵押物的他项权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交贷款人核对无误、收执之日。在上述合同的保证下，2009年5月15日，原告与被告白道增、杜春娥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被告白道增、杜春娥借款32万元用于购买被告鼎达公司开发出售的坐落于淄博世纪花园K12-1-602室的房产，借款期限240个月，即2009年5月15日至2029年5月15日；该款项一次性划入被告鼎达公司在原告处开立的账户中，还款账户名为白道增；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担保方式为保证加抵押担保，抵押财产为本合同所涉房产。2009年5月15日，原告将32万元款项依据合同约定转入被告山东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内。涉案贷款按期还款至2014年12月，2015年1月起，涉案合同未再履行。截至2015年4月1日，尚余贷款本金256316.85元未偿还，逾期利息为2343.74元。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5333.00元。关于借款合同的签订，两借款人称当时是被告鼎达公司的经理带其到银行签订的，签了很多材料，但具体是什么都记不清了。被告鼎达公司自认，当时他们与原告的工作人员一起让两借款人在相关的所有资料上签了字，包括开设还款账户的开户凭证。之后，被告鼎达公司的工作人员从原告处拿到该银行卡。该银行卡由被告鼎达公司偿还贷款时使用，现仍在被告鼎达公司保存。关于购房合同，合同约定所购为预售房，并约定了首付款金额和贷款金额，合同签订于2009年5月4日。被告白道增在庭审中自认在同一天内签订了购房合同与银行贷款合同，并自认其所购房产为现房。关于贷款的审批，原告对被告鼎达公司的整个开发项目进行了实地勘察后与被告鼎达公司签订协议书，原告对被告鼎达公司提交项目的用地规划、土地证、工程规划、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原件进行核实。在办理单户贷款审批时，没有义务再进行实地勘察，只依据购房合同进行审批，鼎达公司对提供的购房合同的真实有效性负责。被告鼎达公司自认其与借款人签订了虚假的购房合同，首付款收据也是其自行伪造的，借款人未交纳，其伪造该收据就是为了审批贷款使用。借款人也承认其未交纳购房首付款。关于贷款的偿还，借款人称因被告鼎达公司告知其贷款未办理成功，因此，其对放款、还款的情况均不知晓。被告鼎达公司自认是其使用借款人的银行卡按期到银行偿还贷款；借款人对贷款偿还不知情。现还款银行卡仍由被告鼎达公司保存。还查明，该院受理了包括本案在内的原告诉借款人及被告鼎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12案，到庭借款人均答辩称涉案贷款为虚假按揭贷款，借款人只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原告所发放贷款由被告鼎达公司使用并由其按时偿还贷款，因为被告鼎达公司涉嫌经济犯罪，其法定代表人被公安机关逮捕，其账目被扣押，造成无力还款。被告鼎达公司也自认其是为了获取流动资金，与借款人签订的虚假的购房合同，其是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其未将涉案房产交付借款人占有使用。从原告提供的还款明细看，上述12案的贷款偿还存在多笔贷款还款时间、还款方式、还款网点相同；2014年12月8日、2014年12月9日连续两天，该12个账户中的余额均在同一银行网点以现金方式取走。对此，原告解释，他们不知晓该情况，因为合同约定是委托扣款，只要账户上资金足够，自动扣划，他们发现不了。12案的贷款逾期均发生在2015年1月。该12案所涉房产在被告鼎达公司的同一房产开发项目下，但在购房合同中关于房产的信息是矛盾的，其中5户为现房，另外7户预售房，且预售证号不同。另查明，涉及被告鼎达公司的有关贷款出现逾期后，淄博市银监分局对相关银行进行了现场检查，并对其中的公开信息向一审法院答复如下：1、对个人按揭贷款审查不严，经查，涉及被告鼎达公司的建行按揭个人住房贷款12笔，均为虚假按揭个人住房贷款，其中一房二卖的贷款两笔（2009年4月29日、2009年5月15日借款人分别为魏复淦、白道增，同一支行办理），借款人提供信息错误的一笔；2、贷款风险分类不准确，经核查确认，魏复淦等12笔个人住房按揭贷款为虚假按揭贷款，贷款资金全部为被告鼎达公司套现使用；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非法融资已被公安机关拘禁，公司账户被人民法院冻结；该12笔贷款于2015年1月全部发生逾期，鼎达公司经营停滞，目前已无力偿还；根据《贷款风险分类指引》关于次级类贷款定义“借款人的还款能力出现明显问题，完全依靠其正常营业收入无法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即使执行担保，也可能造成一定损失”，该12笔贷款资金应至少下调“次级类”反映；3、对个人逾期贷款未及时进行责任追究。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金融借款担保合同实质是被告鼎达公司利用被告白道增、杜春娥名义借款，而自己具体使用的假按揭贷款。因此，各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的过错是其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鉴于被告鼎达公司是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者，且为借款合同的担保者，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其均应全部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在此不再累述。本案原告对上述假按揭贷款事实是否明知或应知，直接决定名义借款人即被告白道增、杜春娥的责任承担。从该院查明的如下事实分析：（1）虽然包括本案在内的相关12笔贷款合同签订时间不一，但均存在多个借款人同一时间、同一银行网点、同一还款方式偿还借款，即分贷统还现象。（2）一房二贷。能够证明或至少证明原告对购房者的身份、合同、意愿、房产信息并不在意或漠视不管，因为他们不是真实的借款人，否则，作为负有法定审核义务的金融机构，不会出现如此明显的瑕疵。（3）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还贷银行卡分别交付给借款人，而该院查明的事实是上述12位借款人的还贷银行卡统一由被告鼎达公司领取并持有至今。（4）淄博市银监分局出具的公开政府信息答复意见已对原、被告之间的借贷性质认定为假按揭。综上，原告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对按揭贷款的业务流程、内容、含义是相当熟悉的，明显存在上述假按揭事实时，仍否认自己根本不知情，是难以令人相信的。故该院分析认定原告对此是明知或应知的。因此，原告要求名义借款人即被告白道增、杜春娥全部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能全部支持。被告白道增、杜春娥作为名义借款人，对本案假按揭贷款的形成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首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自身没有受到胁迫、强制的情况下，自己不具备真实借款、购房意愿，而在借款、购房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本身就存在过错，这也是本案成诉的原因之一。其次，根据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的约定，应先交纳首付款而后办理贷款事宜。换言之，在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时，首付款必须先行交付。本案中的购房首付款收据是被告鼎达公司伪造的。被告白道增、杜春娥明知自己没有交纳首付款，而去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与正常的按揭贷款程序严重不符。其次，作为普通的贷款购房者，借款、购房合同签订前后，既没有实地查看房屋，也没有要求交房，且长达多年不闻不问，实属反常，与正常的购房者差别明显。据此，该院认定，被告白道增、杜春娥作为名义借款人，对被告鼎达公司利用自己的身份套取资金的事实，也是明知或应知的，负有一定过错，其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考虑到被告白道增、杜春娥实际未使用借款，也未得到房屋，从公平原则出发，该院酌定其对上述已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5%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杜春娥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其相关诉讼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西城支行与被告白道增、杜春娥于2009年5月15日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二、被告山东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西城支行借款本息258660.59元（利息截至2015年4月1日）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山东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西城支行律师代理费15333.00元。四、被告白道增、杜春娥对第二项中已确定的借款本息258660.59元承担5%的连带赔偿责任，即连带赔偿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西城支行12933.00元。五、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西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9.00元、申请保全费2120.00元，由被告山东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白道增、杜春娥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鼎达公司应全部偿还借款本息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被上诉人西城建行对假按揭贷款的事实是明知或者应知，且理应自行承担还款不能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未实际参与合同的履行，未获取贷款的使用也未实际占有所涉房产，也未从中获取非法利益，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第四项予以撤销或者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西城建行二审口头答辩称：上诉人未交付首付款，与被上诉人鼎达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现象，所以说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鼎达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二上诉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承认其身份信息是被鼎达公司业务员借用的，并配合着办理了一些手续，且迄今为止，上诉人仍在原址居住，并未购买过房屋。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并无真实的购房意图，对被上诉人鼎达公司获取其信息用于办理假按揭贷款这一情况也是明知的。鉴于上诉人提供个人信息并办理按揭手续的行为，与本案假按揭的发生及相关损失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未参与合同履行，未获借款使用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另外，鼎达公司承担的是合同之债，而上诉人所承担的民事责任系基于过错责任产生的赔偿之债，应是对被上诉人鼎达公司不能清偿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原审判决第四项对此表述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5）张商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即：“一、解除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西城支行与被告白道增、杜春娥于2009年5月15日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二、被告山东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西城支行借款本息258660.59元（利息截至2015年4月1日）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山东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西城支行律师代理费15333.00元。五、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西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5）张商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四、白道增、杜春娥对上述第二项中山东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5%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19.00元、申请保全费2120.00元，由被告山东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白道增、杜春娥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坤明审 判 员  袁 媚审 判 员  马士军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