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29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本溪市华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南芬区下马塘镇中心街。法定代表人：杨宝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褚庆革，辽宁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宝铧。委托代理人：褚庆革，辽宁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丽。委托代理人：王向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辽宁华宝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高雄路2号。法定代表人：杨宝铧，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本溪市华宝（集团）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南芬区下马塘镇。法定代表人：杨萍，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本溪市华宝（集团）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南芬区下马塘镇下马塘村。法定代表人：杨阳，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本溪市泉山煤矿（二区、三井）。住所地：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泉水镇谭家堡村。法定代表人：杨宝铧，该矿矿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本溪满族自治县泉水团林子煤矿。住所地：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泉水镇谭家堡村。法定代表人：杨宝铧，该矿矿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敖汉旗榆树林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敖汉旗长胜乡榆树林子村。法定代表人：杨宝铧，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新宾满族自治县马架子矿区四平煤矿。住所地：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大四平镇马架子村。法定代表人：杨宝铧，该矿矿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抚顺市徐家大沟煤矿。住所地：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大四平镇徐甸子村。法定代表人：杨宝铧，该矿矿长。再审申请人本溪市华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因与被申请人姜丽、辽宁华宝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农牧业公司）、本溪市华宝（集团）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生物公司）、本溪市华宝（集团）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木业公司）、本溪市泉山煤矿（二区、三井）（以下简称泉山煤矿）、本溪满族自治县泉水团林子煤矿（以下简称团林子煤矿）、敖汉旗榆树林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矿公司）、新宾满族自治县马架子矿区四平煤矿（以下简称四平煤矿）、抚顺市徐家大沟煤矿（以下简称徐家煤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民二初字第00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申请再审称：（一）关于借款的本金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杨宝铧及华宝集团公司等九企业偿还姜丽借款本金1.113亿元，判决杨宝铧和华宝集团公司偿还姜丽借款本金3000万元，判决杨宝铧、四平煤矿、徐家煤矿偿还姜丽借款本金1.2亿元，是错误的。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从2011年7月11日至2011年8月11日收到9笔汇款计8890万元，其中只有100万元汇款是姜丽的，并未收到1.113亿元；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在2012年4月23日收到案外人张芳汇款两笔计1950万元，其中只有350万元是张芳的，并未收到3000万元。姜丽称1.113亿元借款中有给案外人杨安山的融资报酬和费用2226万元，另有其他筹款费用14万元，3000万元借款中有给杨安山的融资报酬和费用150万元，另有900万元是按2012年4月22日华宝集团公司与张芳签订的补充协议付给姜丽的。但姜丽的说法不能成立：1.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2.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不认识杨安山，与其签订协议是姜丽为了预先扣除利息采取的变通方式，杨安山与杨宝铧签订的协议都是姜丽拿给杨安山的，不存在支付杨安山融资报酬和费用的事实；3.杨安山在一审庭审时称是姜丽让他给融资的，但其却不知道钱是怎么来的，也不认识汇款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事实上杨安山与姜丽是一伙的，都是借款方，8890万元借款中就有800万元是杨安山于2011年8月1日汇给华宝农牧业公司的；4.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不认识张芳，张芳与姜丽是母女关系，都是借款方，不存在付给姜丽900万元的事实；5.杨宝铧也不认识姜丽，与姜丽发生的经济往来都是与案外人姜明商谈的。另外，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从2011年10月25日到2013年6月27日分8笔支付姜丽本金计2018.34万元，应从889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从2012年10月10日到2012年11月8日支付张芳本金计430万元，应从195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杨宝铧在2010年7月12日收到案外人李铭的4笔汇款计1.2亿元，但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2.5％高于银行利息，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调整，杨宝铧从2010年8月12日至2012年4月24日12次还款计48267530元，其中有7笔均为325万元的是利息，剩余的25517530元是本金，应当从1.2亿元本金中扣除。（二）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从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实际收到借款之日起，以实际收到的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法律规定的利率计算到诉讼时的利息为本案借款的全部利息，然后减去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已付的利息，为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应付的利息。1.2亿元借款中的补充协议就是还款协议，不应本息计算算本金。（三）关于借款的主体问题。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等与姜丽签订的《民间借贷协议》中虽然借款主体有九个企业和一个自然人，但只有华宝集团公司、华宝农牧业公司两个企业收到借款，因此只有华宝集团公司、华宝农牧业公司和杨宝铧是实际借款人。抚顺市马架子矿区开发管理处《关于对管理处与杨宝铧两矿租赁合同中相关条款的说明》可以证明杨宝铧是实际借款人，而不是四平煤矿和徐家煤矿。四平煤矿、徐家煤矿于2010年7月8日与李铭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实际借款人应为杨宝铧，因为李铭知道杨宝铧与四平煤矿、徐家煤矿之间是租赁经营合同关系，从双方的借款合同中可以证明这一点。（四）关于姜丽的主体资格问题。杨宝铧与姜丽、张芳以及杨安山根本不认识，所有与姜丽、张芳的借款合同、协议都是与姜明商谈的，案外人姜智的4000万元借款也是姜明操作的，手续是姜明办的，钱是姜明让支付的。杨宝铧从未与案外人沈阳信义诚智能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抚顺市锌镝矿业有限公司、辽宁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姜丽、张芳、姜智、杨安山有过接触和往来。杨安山在一审庭审时说姜丽找他，让他给融资，融资的款都是他帮忙融来的，因此，姜丽以自己及张芳名义的该部分诉请，属于主体资格不适格。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借款主体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姜丽作为甲方于2011年与乙方1华宝集团公司、乙方2杨宝铧、乙方3华宝农牧业公司、乙方4华宝生物公司、乙方5华宝木业公司、乙方6四平煤矿、乙方7徐家煤矿、乙方8泉山煤矿、乙方9团林子煤矿、乙方10榆矿公司签订《民间借贷协议》，姜丽与杨宝铧在该协议上签字，上述九企业均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该协议的内容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该笔借款中，杨宝铧与华宝集团公司、华宝农牧业公司、华宝生物公司、华宝木业公司、四平煤矿、徐家煤矿、泉山煤矿、团林子煤矿、榆矿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出借人可以根据借款人的指示向其中一个或几个个人或企业交付借款，但不影响其他企业的共同借款人身份，一审法院根据姜丽的诉请将杨宝铧及上述九企业认定为借款主体，具有事实依据。同样道理，在2010年7月8日案外人李铭作为甲方与四平煤矿、徐家煤矿作为乙方签订编号20100708-JK《借款合同》的该笔借款中，一审法院将四平煤矿、徐家煤矿认定为借款主体，亦具有事实依据。二、关于姜丽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1年姜丽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杨宝铧及华宝集团公司等九企业签订了借款金额为1.113亿元的《民间借贷协议》。2012年4月22日，张芳作为出借人与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签订了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的《民间借贷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张芳于2013年8月12日与姜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前述《民间借贷协议》《补充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了姜丽，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对涉及该笔借款的《民间借贷协议》《补充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2010年7月8日，李铭作为出借人与四平煤矿、徐家煤矿签订编号20100708-JK、借款金额为1.2亿元的《借款合同》，并于2013年8月11日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后李铭于2013年12月5日与姜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前述《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项下债权转让给了姜丽，杨宝铧作为四平煤矿、徐家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对涉及该笔借款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因此，姜丽系本案三笔借款的合法债权人，其有权依据上述合同以原告身份就本案三笔债权向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等债务人主张权利。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以与姜丽、张芳、杨安山等不认识为由否定姜丽的主体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借款的本金、利息计算及还款问题。（一）关于杨宝铧及华宝集团公司等九企业向姜丽的借款问题。2011年，杨宝铧及华宝集团公司等九企业与姜丽签订《民间借贷协议》，鉴于2011年7月11日起，杨宝铧及华宝集团公司等九企业陆续向姜丽借款1.113亿元，双方约定借款金额1.113亿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1年11月11日起至2012年5月10日止，年息20%，并特别约定所有费用由杨宝铧及华宝集团公司等九企业承担等。2011年，杨宝铧及华宝集团公司等九企业与杨安山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确认由杨安山出面为华宝集团公司融资1.113亿元，融资成功之后将融资资金的20%即2226万元由借款方支付或由出借方直接支付给杨安山，作为其融资的报酬及费用。从2011年7月11日至2011年8月11日，姜丽自己以及通过沈阳信义诚智能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抚顺市锌镝矿业有限公司、杨安山向华宝农牧业公司、华宝集团公司汇款计8890万元。抚顺市锌镝矿业有限公司、杨安山、沈阳信义诚智能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出具证据，证明所转款项是姜丽个人的款项，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亦认可收到了上述8890万元款项，因此应认定上述8890万元系姜丽个人出借的款项。杨宝铧于2012年9月15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及姜丽、杨宝铧于2013年8月15日制作的《开支票日期明细表》均载明该笔借款数额为1.113亿元。对于其余的2240万元借款，姜丽称支付杨安山融资报酬2226万元，并在一审中提供了杨安山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另外14万元为其筹措借款到上海、广州等地的差旅费，杨宝铧在一审中对差旅费的票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中，2011年杨宝铧及华宝集团公司等九企业与杨安山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杨宝铧及华宝集团公司等九企业亦未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效力提出异议，因此对当事人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杨宝铧及华宝集团公司等九企业融资1.113亿元后，应付杨安山融资报酬2226万元，由出借方直接将该2226万元支付给杨安山，符合《协议书》的约定。该2226万元虽未直接交付给借款人，但并非属于没有实际发生的借款，仅是根据借款人与杨安山的约定，直接由出借人将该款支付给杨安山，杨安山亦将该《协议书》原件交给了出借人姜丽，因此，一审法院将该2226万元计入借款本金，符合当事人双方的约定，具有事实依据。姜丽为筹措借款发生的14万元差旅费，亦属于实际发生的费用，根据《民间借贷协议》的约定应由借款人支付，杨宝铧在一审中对该费用的票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将该14万元计入借款本金，亦无明显不当。杨安山虽曾按姜丽的指示向华宝农牧业公司支付借款，但其已证明系姜丽个人的款项，杨安山不是出借人，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提出的杨安山系出借人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对于《民间借贷协议》项下的还款，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主张从2011年10月25日到2013年6月27日偿还姜丽本金计2018.34万元，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但其中2011年11月2日的210万元，华宝集团公司在一审庭后质证确认该款为购买汽车款，不应计入还款；其余7笔计18083400元的还款凭证均未记载款项用途，亦未记载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由于2012年9月15日的《还款计划》及2013年8月15日的《开支票日期明细表》表明债务人在借款到期后，没有偿还过本金，因此，一审法院将当事人在诉讼前按照合同约定自愿履行的18083400元认定为偿还利息，按照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该款所应折算的期日，并判决其后以1.113亿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二）关于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向张芳的借款问题。2012年4月22日，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与张芳签订《民间借贷协议》，约定借款金额300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从2012年4月23日至2012年6月22日，2012年6月22日一次性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偿还全部借款，并特别约定所有费用由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承担等。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出借人将应给付借款人的3000万元中的900万元给付姜丽，视为按《民间借贷协议》约定支付给借款人。2012年4月22日，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与杨安山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杨安山出面为其融资3000万元，并以融资资金的5%即150万元作为融资的报酬及费用，由借款方支付或由出借方直接支付给杨安山。2012年4月22日至23日，张芳自己以及通过辽宁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华宝集团公司汇款计1950万元。辽宁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材料，证明所转款项是张芳个人的款项。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亦认可收到了上述1950万元款项，因此应认定上述1950万元系张芳个人出借的款项。本案《还款计划》及《开支票日期明细表》均载明该笔借款数额为3000万元。对于其余的1050万元借款，姜丽称支付杨安山融资报酬150万元，并在一审中提供了杨安山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另外900万元为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支付姜丽1.113亿元借款至2012年4月22日产生的利息，姜丽一审提交的借款利息表格亦表明该900万元是冲抵向姜丽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2012年4月22日，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与杨安山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基于同样的道理，张芳依约将150万元直接支付给杨安山，应认定为其发放了该150万元借款。2012年4月22日，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与杨安山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张芳根据《补充协议》将900万元支付给姜丽，应认定为其发放了该900万元借款。对于《民间借贷协议》项下的还款，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主张从2012年10月10日到2012年11月8日偿还张芳本金计430万元，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但还款凭证均未记载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由于2013年8月15日的《开支票日期明细表》表明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在借款到期后，没有偿还过本金，因此，一审法院将当事人在诉讼前按照合同约定自愿履行的430万元认定为偿还利息，按照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该款所应折算的期日，并判决其后以30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三）关于四平煤矿、徐家煤矿向李铭的借款问题。2010年7月8日，四平煤矿、徐家煤矿与李铭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2亿元，年回报率32.5%。2010年7月12日，李铭自己以及通过惠州市博艺黄金珠宝有限公司向徐家煤矿、杨宝铧汇款计1.2亿元，对此杨宝铧予以认可。对于《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主张从2010年8月12日至2012年4月24日偿还计48267530元，并认为其中7笔计2275万元是利息，其余25517530元是本金，应当从1.2亿元本金中扣除。姜丽则认为没有偿还本金，偿还的利息也是已结清的利息，未包括在诉请范围内。本院认为，由于上述还款凭证仅记载为还款或转款，未说明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而且2013年8月11日四平煤矿、徐家煤矿与李铭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表明，至该补充协议签订时，债务人没有偿付过本金。因此，一审法院将当事人在诉讼前按照合同约定自愿履行的48267530元认定为偿还利息，按照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该款所应折算的期日，并判决其后以1.2亿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无不当，华宝集团公司、杨宝铧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本溪市华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杨宝铧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汪国献审判员  张志弘审判员  苏 戈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乾书记员  曹美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