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1刑终1004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建雪，男，1964年2月16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栾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供热公司经理，捕前住石家庄市栾城区，2014年9月6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由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执行监视居住。2014年11月3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由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卓，河北北方国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栾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建雪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5）栾刑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建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被告人刘建雪在任栾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供热公司经理期间，受栾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派，对栾城县新建大型高温水锅炉供热站项目总负责、总协调，负责该项目的跑办手续、招投标、施工质量、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等。2014年1月3日，该供热站项目在主体施工时，发生脚手架坍塌事故，造成3死一伤，直接经济损失约200万元。被告人刘建雪在该项目建设过程中未能正确履行对安全生产的监督管理职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所证实:
1、被告人刘建雪的供述。证明其在栾城县住建局供热公司任经理，2013年栾城县大型高温水锅炉供热站开始筹建，住建局安排其在项目中总负责、总协调，负责跑办手续、招投标、施工质量、安全生产管理等，住建局抽调质监站副站长郭某、质检员潘某负责质量技术和安全生产监管工作。2014年1月3日，该项目发生坍塌事故，致使三死一伤，直接经济损失200万元。事故发生的原因一是工人在进行滚凝土浇筑过程中，浇筑顺序不正确；二是高大模板支撑体系，也就是脚手架搭设方案未经专家论证，搭设不牢固，不能承受混凝土压力，致使脚手架发生变形、坍塌。不清楚脚手架搭设方案为什么没有经过专家论证就开始施工，应该做好前期的安排、方案论证工作。没有检查过监理公司在施工现场的监理员的监理资质，不清楚他们有没有监理资质，也没有看过监理人员的安全检查记录和监理通知，没有看过郭某和潘某的安全检查记录。到施工现场检查过，但没有发现问题，事故发生前，潘某、郭某也没有汇报过施工安全隐患。作为该项目的总协调、总负责人，没有认真抓好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监管，管理疏忽，工作不到位，没有完全尽到监管职责。
2、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为栾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2013年6月，该局开始筹建大型高温水锅炉供热站项目，刘建雪是供热公司经理，就由刘建雪负责这个项目，李某1是主管市政工程和供热公司的副局长，该项目由李某1主管，局里安排他俩对该项目总负责、总协调。这个项目从一开始运作，包括前期的发改委立项，用地和规划手续，工程招投标，施工管理，质量监管，安全生产监管等方面，都由他俩人具体负责。2014年1月3日，该项目发生坍塌事故，致使三死一伤，直接经济损失200万元。
3、证人房某的证言。证明其为栾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栾城县大型高温水锅炉供热站项目由政府投资，建设方为栾城县住建局。针对这个项目，局里召开过中层以上干部会议，在会上，专门进行过安排部署，由供热公司经理刘建雪具体负责，副局长李某1分管。安排方东升协助李某1抓项目的外网占地和外部协调工作。局里召开中层干部会议以后，房某和李某1、刘建雪再次召开会议，会议决定抽调局质监站郭某、潘某、李某2帮助施工。安排郭某、潘某负责施工现场的质量和安全生产工作。会议决定的事项向张某3局长作了汇报，张某3局长同意会议的各项决定。李某1、刘建雪负责总协调工作，就是指前期手续办理、内外协调施工，也就是对这个项目负总责。这个项目从一开始运作，包括前期的发改委立项，用地和规划手续，工程招投标，施工管理，质量监管，安全生产监管等方面，都由他俩人具体负责。
4、证人乔某的证言。证明其以前在石家庄安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负责监理业务。在栾城县大型高温水锅炉供热项目中，该公司负责监理，公司派的张某1、万某宗俩人负责，但这俩人没有监理资格，对此李某1和刘建雪都没有过问过。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以前在石家庄安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工作，在栾城县大型高温水锅炉供热项目中，公司派张某1和万某宗负责监理，张某1没有监理资格，万某宗有没有监理资格不知道。当时住建局负责安全生产的郭某、潘某知道其没有监理资格。对此，李某1和刘建雪没有过问过。
6、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栾城住建局质监站任副站长，2013年10月份，栾城县住建局副局长房某安排郭某和潘某负责这个工程的工程质量和安全生产监督。2014年1月3日晚上7点多，由于脚手架发生变形坍塌，造成三死一伤。郭某和潘某在日常检查时发现脚手架间距过大，要求监理公司、施工单位进行整改，但没有引起重视，这个工程的监理人员没有监理资格，这些情况其二人也没有给刘建雪、李某1汇报。
7、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栾城住建局质监站工作，2013年10月份，局里安排郭某和潘某负责这个工程的工程质量和安全生产监管。2014年1月3日晚上7点多，由于工人在混凝土浇筑过程中，浇筑顺序不正确，脚手架搭设未经专家论证，致使脚手架发生变形、坍塌。郭某和潘某在日常检查时发现脚手架搭设施工中没有经过专家论证的专项施工方案，违反施工要求，存在安全隐患，要求监理公司、施工单位进行整改，但没有引起重视，这些情况其二人也没有给刘建雪、李某1汇报。
8、栾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刘建雪、王某、姚某三份工作记录。证明该单位在新建大型高温水锅炉供热站项目上的工作安排、部署情况。
9、石家庄市人民政府河北德诚建设有限公司栾城县新建大型高温水锅炉供热站锅炉房主体工程‘1﹒3’坍塌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以及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对该调查报告的批复。证明该事故的性质为:“这是一起因违反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管理规范、标准，安全生产管理不到位，施工人员违章作业而引发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该事故的直接原因为：“锅炉房储煤仓主体结构高大模板支撑系统搭设及混凝土施工浇筑顺序违反建筑施工规范、标准要求，致使模板支撑体系整体失稳、坍塌，现场四层作业人员随大部分坍塌的主体结构及料具一同坠落”。该事故的间接原因包括“……8、供热公司对相关责任方主体协调管理不到位。未及时有效地监督相关方认真履行职责，确保施工安全，未实施有效的监督检查。9、栾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供热站项目的建设方及行业主管部门，对该工程的安全管理存在薄弱环节，相关人员履职不到位，没有严格落实安全生产大检查的要求，对在建重点建设项目安全监管重视程度不够，日常安全检查及督导落实不到位，缺乏有效的跟踪督查”。该报告中建议给予党纪、政纪处分人员中认为：“刘某对负责质量技术及安全工作的郭某、潘某履职情况协调监督不到位，对施工现场安全检查走过场，未认真消除施工过程中存在的施工隐患，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领导责任，建议给予留党查看一年处分，报石家庄市安全监管局备案”。
10、被告人刘建雪的户籍证明信和任职证明。证明被告人刘建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和任职履职情况。
(二)2008年8月至今，被告人刘建雪在任栾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供热公司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非法收受他人现金和财物共计人民币15.2万元。
1、2010年9月份，被告人刘建雪收受石家庄嘉捷锅炉有限公司尹某为了感谢其在施工中给予的配合送给的5千元。
2011年6、7月份和2012年6、7月份，尹某为了让刘建雪在工程款结算上提供帮助，分别送给被告人刘建雪1万元，共计2万元。
2、2011年7、8月份，被告人刘建雪收受从事个体煤炭销售工作的张某2为了结清上一年度煤款，继续签订供煤合同送的1万元。
2012年6、7月份，被告人刘建雪收受张某2为了结清上一年度煤款，继续签订供煤合同送的2万元。
2013年8、9月份，被告人刘建雪收受张某2为了结清上一年度煤款，继续签订供煤合同送的1万元。
3、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刘建雪收受搞管道维修的个体经营户崔某2为了早结算施工费送的2000元。
2014年8月份，被告人刘建雪收受崔某2为了在以后工作中给予帮助和支持送的5000元。
4、2013年8、9月份，被告人刘建雪收受供煤商徐某为了要煤款送的1万元。
2014年4、5月份，被告人刘建雪收受徐某为了早点结算煤款送的5万元。
5、2014年8月中旬的一天，被告人刘建雪收受河北华行供热公司副总经理何某为了搞好关系，在以后工作中给予帮助和和关照送给的2万元。
2014年11月14日，被告人刘建雪的亲属将涉案款全部退缴至栾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所证实：
1、被告人刘建雪的供述。证实：（1）尹某给供热公司送煤，为了催要煤款，2010年给其送了5千元，2011年、2012年供暖前各送了1万元。（2）张某2也给供热公司送煤，2011年为了让其在工作上多帮助，来办公室给刘建雪送了1万元，2012年来办公室放在刘建雪抽屉2万元，2013年还给过刘建雪1万元。（3）崔某1承包供热公司的管道安装、维修等，他为了尽快拿回工程款和继续承包工程，2013年春节给了刘建雪2千元，2014年8月份给了5千元。（4）徐某给供热公司供应煤炭，为要货款，2013年用信封装了1万元给了刘建雪，2014年5月份左右，用一个档案袋装了5万元给了刘建雪。（5）河北华行供热公司何某为了和刘建雪搞好关系，长期开展业务，2014年8月，用一个棕色的手包装了2万元，放在办公桌上，送给了刘建雪。
2、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石家庄市嘉捷锅炉有限公司负责销售工作。2010年8月，栾城县供热公司从该公司购买了供热锅炉，同年9月下旬为了取得刘建雪的配合和支持，在他办公室送给他现金5千元。2011年6、7月份，在宏达路西头一个饭店里给了刘建雪1万元，对他表示感谢。2012年6、7月份，为让刘建雪帮忙要20吨锅炉的设备款，在刘建雪办公室给了他1万元。
3、锅炉安装合同及相关票据。证实石家庄市嘉捷锅炉有限公司和栾城县住建局签订安装锅炉协议及付款情况。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从事个体煤炭销售，2010年至2013年给栾城县供热二站供煤。期间，为早点结清货款和继续供应煤炭，其在2011年7、8月份送给刘建雪1万元，2012年6、7月份送给刘建雪2万元，2013年8、9月份送给刘建雪1万元。
5、张某2以石家庄鑫州煤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栾城县供热二公司签订的2013年、2012年、2011年供应煤合同。
6、证人崔某1的证言。证实其从事个体设备安装和防腐保温工程，从2006年便开始给栾城县供热公司做工程，为了让刘建雪支持其工作，2013年春节前，给刘建雪送了2千元，2014年8月份给了刘建雪5千元。
7、崔某1与栾城县供热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7份。用于证实崔某1在栾城县供热公司的施工情况。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03年至2014年做煤炭销售生意，其一直用石家庄恒汇通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和栾城县供热公司签订煤炭销售合同，刘建雪任供热公司经理。为了供煤和要货款，2013年8、9月份其去刘建雪办公室给了刘建雪1万元。2014年4、5月份，为了追要欠款，其在栾城大酒店门口接上刘建雪，在车上，其给了刘建雪一个蓝布兜，里面装了5万元，其中4万元是其从卡里支取的。
9、证人徐某的个人账号查询明细，证实徐某支款情况。
10、2012年、2013年石家庄恒汇通贸易有限公司与栾城县供热三站签订供煤的合同。用以证明徐某以石家庄恒汇通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栾城县供热三站有业务往来。
11、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石家庄华行供热有限公司任副经理，2014年，该公司承揽了栾城县集中供热站的运营和管理。2014年8月中旬的一天，其用一个棕色小包装了2万元，放在刘建雪的办公桌上，其当时感觉刘建雪有点为难他们，为了施工进度等原因给刘建雪送的。
12、刘建雪2014年8月20日的河北银行存单。证明刘建雪将何某送的2万元和自己的1万元存入了河北银行。
13、石家庄华行供热有限公司和栾城县供热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证明该公司和栾城县供热公司有业务上的来往。
14、付款发票及银行转账存根等文件，证实供热公司和上述单位的资金来源情况。
15、被告人刘建雪的任职证明、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建雪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及任职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在栾城县新建大型高温水锅炉供热站项目建设过程中，发生了坍塌事故，造成三死一伤，直接损失约200万元。被告人刘建雪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栾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派，在该项目建设过程中未能正确履行监管职责，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领导责任，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刘建雪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5.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了受贿罪。被告人刘建雪受单位委托，负责供热站项目的跑办手续、招投标、施工质量、安全生产管理等，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领导责任，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刘建雪的职责与事故无关，不构成玩忽职守罪，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建雪在工作中已将贿金中的6万元用于单位消费，应从指控受贿金额中扣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确实出自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收受的贿赂款，且即使出自该款项，也系受贿完成后，处分赃款的行为，并不影响其受贿所得的数额，故对于被告人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刘建雪在被以犯玩忽职守罪侦查过程中，主动交代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刘建雪的家属积极将全部赃款退缴，被告人刘建雪在审理过程中能够认罪悔罪，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建雪于2014年9月6日被执行监视居住，2014年11月3日被执行逮捕，指定监视居住的时间为58天，应折抵刑期29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刘建雪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人民币；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人民币；二、被告人刘建雪犯罪所得十五万两千元人民币，予以追缴(已追缴)，上缴国库。
被告人刘建雪不服原判，以原判认定其构成玩忽职守罪错误、受贿罪量刑过重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刘建雪辩护人刘卓辩护意见同上述上诉理由。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刘建雪玩忽职守、受贿犯罪事实清楚，有原审期间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建雪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栾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派，在栾城县新建大型高温水锅炉供热站项目建设过程中未能正确履行监管职责，对该项目施工过程中脚手架坍塌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领导责任，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刘建雪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5.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了受贿罪。刘建雪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与本案查明事实及相关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刘建雪在受贿罪中系自首，案发后积极退缴全部赃款，认罪悔罪，原审法院对该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均已认定，刘建雪称将部分受贿所得款项用于单位消费，证据不足，且对受贿款项的处分不影响受贿数额的认定，故刘建雪上诉及辩护人辩称受贿罪量刑过重，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邵彩然
审判员 戚风祥
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郅 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