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行初字第00613号
原告吴旺云。
委托代理人李大桥。
委托代理人周新宝，系原告吴旺云所在汉南区纱帽街陡埠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告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政府，地址武汉市汉南区纱帽正街109号。
法定代表人李忠，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茂辉，汉南区党政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发坤，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市人民政府，地址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188号。
法定代表人万勇，市长。
委托代理人周凯，武汉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绘，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旺云不服被告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汉南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被告武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于2015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9月9日立案后，于2015年9月14日向被告汉南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旺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大桥、周新宝，被告汉南区政府委托代理人陈茂辉、张发坤以及被告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周凯、王绘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释明，2015年11月16日，原告吴旺云申请追加行政复议机关市政府为第二被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汉南区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对原告吴旺云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四项内容予以答复。原告吴旺云对此不服，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武政复决（2015）第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原告吴旺云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吴旺云诉称，2015年2月12日，原告向被告汉南区政府邮寄申请书，请求公开“关于2012年汉南区《倍增计划》工业园区建设用地拓展阶段，对陡埠村4000多亩农用耕地征收的行政法规和规范性的文件”，但被告公开的是实施退地工作执行的行政法规和规范性文件，没有完全公开有审批权限机关审批的征收陡埠村4000亩耕地的建设用地批件，两者相差太远。同年2月13日，原告向被告汉南区政府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公开一、谁承包了2012年沙基回填压埋原告责任田的工程？二、谁与该公司签定的工程合同？三、抽沙回填农用耕地的法律（文件）依据是什么？四、纱帽街凭什么文件或法律依据于2012年发布征地公告？等四项政府信息，被告汉南区政府作出了《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原告对其中的一、二项信息内容认可，而对三、四项的答复不服。随后原告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作出了武政复决（2015）第97号决定书。原告仍不满意，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武政复决（2015）第97号决定书中的部分决定；2、判令被告依法公开申请人申请的政府信息；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期间交通费和误工费。原告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汉南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及附件一，证明汉南区政府作出了行政行为。证据二，市政府武政复决（2015）第97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明市政府作出了行政行为。证据三，市政府法制办公室送达回证，吴旺云20**年8月4日收，证明市政府作出了行政行为。证据四，2015年2月12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证明原告申请了政府信息公开的具体行为。证据五，2015年2月13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证明原告申请了政府信息公开的具体行为。证据六，2015年3月16日，《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向市政府申请了行政复议。证据七，2015年9月30日，《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陡埠村、幸福村吴旺云、赵典凤等10位村民集体上访反映问题调查处理情况的函》，证明被告汉南区政府公开的政府信息不符合法律规定。
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时，原告当庭提交四份证据。第一是土地征收公告，证明汉南区纱帽街已经具体实施了土地征收。第二是汉南产业新城（示范园区）吹填场平工程汇报材料，证明汉南区政府在该工程中未提供合法依据。第三是鄂政土批（2014）845号，证明被告汉南区政府有政府信息未公开。第四是国土督察（2013）32号，证明被告汉南区政府有政府信息未公开。
被告汉南区政府及被告市政府辩称，被告汉南区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主体资格及权限合法，程序合法，信息公开答复的内容并无不当，其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于法有据，且程序合法，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汉南区政府及被告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1、第一组证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证明被告汉南区政府具有处理政府信息公开事宜的法定职责。第二组证据：证据一，1-1，2015年2月12日《信息公开申请书》；1-2，2015年2月13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证据二，2-1，2015年3月22日，汉南区政府纱帽街办事处《关于吴旺云反映纱帽街2012年发布征地公告的相关文件或法律依据问题的回告》；2-2，2015年3月23日，汉南区水务局《关于吴旺云所需信息情况》；2-3，2015年3月23日，汉南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吴旺云要求公开对纱帽工业园内征地有关行政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答复书》；2-4，《圆通快递回执》。证据三，2015年4月29日，《武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武政复决（2015）第49号）。证据四，4-1，2015年5月25日，汉南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4-2，2015年5月25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签收单》。证据五，《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以上证据证明被告汉南区政府根据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依法进行了回复，该回复的程序和内容合法。第三组证据：证据一，《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二，《武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武政复决（2015）第97号）。以上证据证明经被告市政府复议决定，被告汉南区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为合法。2、依据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
被告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1、证据一，2015年5月27日吴旺云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市政府于当日收到。证据二，2015年5月29日市政府向汉南区政府以公文交换方式送达《答复通知书》（武政复答字（2015）第191号）。证据三，2015年6月17日汉南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证据四，2015年7月22日，被告市政府向吴旺云及汉南区政府送达《延期审理通知书》（武政复延字（2015）第191号）及相关《送达回证》。证据五，2015年7月31日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武政复决（2015）第97号）。证据六，2015年8月4日市政府向吴旺云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的《送达回证》。证据七，2015年8月3日市政府向汉南区政府以公文交换方式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的《送达回证》。2、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条以及《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
经庭审质证，被告汉南区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三，并非其送达，不发表意见。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有异议，不是原告吴旺云本人签字，是假的。证据七，新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与本案没有关系。当庭提交的四份证据，第一是土地征收公告，与本案无关。第二是汇报材料，与本案无关。第三是批复，与本案无关。第四是国土督察（2013）32号文，没有原件也没有复印件，不予质证。
被告市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六均没有异议。证据七，信访函，发生在行政复议之后，不发表意见。对原告当庭提交的四份证据，第一份是征地公告，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二、第三、第四份证据，均在复议决定后发生的，不发表质证意见。
原告吴旺云对被告汉南区政府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二组证据，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1-1，《信息公开申请书》；1-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其中《信息公开申请书》的签名是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大桥写好的，第二天提交的。证据二，2-1，汉南区政府纱帽街办事处《关于吴旺云反映纱帽街2012年发布征地公告的相关文件或法律依据问题的回告》与答辩状相互矛盾，公开信息不合法。合法性有异议。2-2，汉南区水务局《关于吴旺云所需信息情况》，真实性没有异议。2-3，汉南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吴旺云要求公开对纱帽工业园区内征地有关行政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答复书》，合法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4，《圆通快递回执》，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三，《武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武政复决（2015）第49号），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证据四，4-1，2015年5月25日，汉南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真实性无异议，但部分信息不合法。4-2，2015年5月25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签收单》，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五，《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三组证据，3-1，2015年5月27日吴旺云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书》，3-2，《行政复议决定书》（武政复决（2015）第97号），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行政复议行为的合法性有异议。
原告吴旺云对于市政府提交的证据：证据一，是真实的。证据二，不知情，不发表意见。证据三，是真实的，内容有异议。证据四，是真实的。证据五，是真实的，但是内容不合法。证据六，是真实的，没有异议。证据七，不知情，不发表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吴旺云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三，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予以采信；证据四至证据六，虽然不是原告本人签字，但开庭时原告吴旺云已追认受托人李大桥签字的效力，本院认为合法有效，予以采信。证据七和其当庭提交的第三份证据鄂政土批（2014）845号批复，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予以采信。原告当庭提交的第一、第二、第四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汉南区政府和被告市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均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2日，原告吴旺云向被告汉南区政府邮寄了《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的内容：关于2012年汉南区《倍增计划》工业园区建设用地拓展阶段，对陡埠村4000多亩农用耕地征收的行政法规和规范性的文件，申请公开的形式为书面告知。同年2月13日，原告再次向被告汉南区政府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一、谁承包了2012年沙基回填压埋原告责任田的工程？二、谁与该公司签定的工程合同？三、抽沙回填农用耕地的法律（文件）依据是什么？四、纱帽街凭什么文件或法律依据于2012年发布征地公告？四项信息。由于被告汉南区政府未在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同年3月16日，原告以此为由，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被告汉南区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回复申请的行为违法，要求被告汉南区政府依法履行信息公开义务。
2015年3月23日，在组织汉南区政府纱帽街办事处、汉南区水务局、汉南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等工作部门完成答复工作后，汉南区政府办公室通过快递向原告邮寄了对其二份信息公开申请书的答复材料。该答复材料包括以下内容：纱帽街办事处就该办事处2012年发布征地公告的法律和文件依据作出的告知；汉南区水务局就汉南产业新城北区吹填场地平整工程的立项文件与合同签订主体、施工和监理单位等信息作出的告知；汉南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就纱帽工业园区内征地有关行政法规和规范性文件依据作出的告知。
2015年4月29日，被告市政府作出武政复决（2015）第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被告汉南区政府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对申请人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被告汉南区政府于同年5月7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月25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对原告2月12日、13日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事项一并作了答复，并送达给了原告。该《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主要内容是：按照武汉市“工业倍增”计划的总体要求，汉南区于2011年12月14日成立了汉南产业新城（示范园区）建设指挥部，区委、区政府确定在纱帽街陡埠村等村建设新型工业示范园区，并组织实施了退地工作。执行的行政法规和规范性文件有：《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征地管理切实保护被征地农民合法权益的通知》（鄂政发（2005）11号）、《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湖北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鄂政发（2009）46号）、《湖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征地管理工作的通知》（鄂土资发（2011）18号）等。退地工作完成后，按照全市工业倍增精神，汉南产业新城建设指挥部决定实施汉南产业新城北区吹填场地平整工程，由汉南区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建设任务，由汉南区水务局具体负责实施，由湖北省水利水电勘察设计院设计，由汉南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立项（汉发改复（2013）6号）。经招投标，施工中标单位为湖北长江清淤疏浚工程有限公司，监理中标单位为武汉江河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由汉南区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述两家公司分别签订了施工、监理合同，工程于2013年3月1日开工，2013年5月31日完工。其他未答复的事项，经查无相关政府信息。
原告吴旺云对这份《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仍不满意，于2015年5月27日向被告市政府再次申请复议，请求确认被申请人汉南区政府公开的信息不准确、不透明，责令被申请人汉南区政府予以更正，并对违法行为追责。因案情复杂，被告市政府于同年7月22日依法向原告、被告汉南区政府送达了《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长审理期限30日。同年7月31日，被告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武政复决（2015）第97号），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年8月4日直接送达原告，于8月3日以公文交换方式送达被告汉南区政府。原告仍不服，于8月17日书写行政起诉状并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9月9日决定立案受理。
另查明，2014年5月22日，湖北省人民政府向汉南区政府下发了建设用地批件《省人民政府关于武汉市汉南区2013年度第33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鄂政土批（2014）845号）。2015年9月30日，湖北省国土资源厅向原告发送《关于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陡埠村、幸福村吴旺云、赵典凤等10位村民集体上访反映问题调查处理情况的函》。上述批复和函中的一些内容涉及对原告申请信息公开的有关事项予以说明。
本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的规定，被告汉南区政府负有向其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事项进行处理的行政职权，但其对原告吴旺云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事项进行处理时存在与有关法规规定相悖之处。首先，在答复期限上，被告汉南区政府2015年2月13日、15日收到原告吴旺云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直到同年3月23日才作出完整的书面答复，明显违反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的规定。虽然被告汉南区政府称系因原告吴旺云同年3月6日至13日在北京上访，无法联系其本人告知延期答复事宜，但这不是逾期答复的法定正当理由，被告汉南区政府的上述答复行为应属于行政程序违法。其次，在答复内容上，原告吴旺云申请公开对汉南区纱帽街陡埠村开展征地和抽沙回填农用耕地的有关文件和法律依据，被告汉南区政府答复加强和规范征地管理工作等方面文件的内容，明显存在答非所请、针对性不强的问题，并且遗漏《湖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武汉市汉南区2008年度第16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鄂土资批（2009）24号）等文件的具体内容，违反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六条“行政机关应当及时、准确地公开政府信息”的规定。本案被告市政府在行政复议中，虽对被告汉南区政府在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形式上的不足之处进行了纠正，但认定被告汉南区政府的答复内容清楚，程序正确，已正确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职责，从而作出武政复决（2015）第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而未对原行政行为进行违法确认和纠正，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违反了《行政复议法》第四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鉴于原告吴旺云已经取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陡埠村、幸福村吴旺云、赵典凤等10位村民集体上访反映问题调查处理情况的函》及其中包含的政府信息，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汉南区政府对原告申请公开的相关信息予以提供，原告已经知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事项的相关内容和结果，责令被告汉南区政府重新公开上述信息已无实际意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期间交通费和误工费，因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汉南区政府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违法；
二、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武政复决（2015）第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驳回原告吴旺云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政府和被告武汉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纯红
审判员 殷耀德
审判员 俞 震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潘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