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2民终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卫健康物联网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昌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姣，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玮，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绍晶，男，195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惠，安徽徽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洪业，男，198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原审被告：王梦莹，女，199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原审被告：洪祥，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原审被告：汤成亮，男，198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原审被告：芜湖卫健康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法定代表人：洪业，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芜湖润诚健康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法定代表人：洪业。
原审被告：芜湖市兴业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洪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张莉，女，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诉人芜湖卫健康物联网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健康物联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绍晶、原审被告洪业、王梦莹、洪祥、汤成亮、芜湖卫健康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健康门诊部）、芜湖润诚健康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诚公司）、芜湖市兴业特种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张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2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健康物联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卫健康门诊部已按照法律规定对公司减资事项进行公告，一审判决却认定未就减资事项依法向债权人履行告知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作为股东，并不存在未履行通知义务的过错，卫健康门诊部的减资行为尚不能构成被上诉人葛绍晶主张要求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理由。2、上诉人并未发生抽逃出资的情形，卫健康门诊部减资完全是根据公司实际经营情况所做的合法行为，一审判决认为卫健康门诊部减资导致股东受益，与股东抽逃出资本质上相同，此认定缺乏法律依据。
葛绍晶辩称，卫健康门诊部在减资时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不当减资的法律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洪业、王梦莹、洪祥、汤成亮、卫健康门诊部、润诚公司、兴业公司、张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葛绍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业、王梦莹、洪祥、汤成亮、卫健康门诊部、润诚公司、兴业公司、张莉归还其借款本金466668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28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7955.66元），并支付实现债权费用25000元；2、卫健康物联网公司对上述债务在卫健康门诊部减少注册资本金范围内承担补偿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5日，洪业、王梦莹、洪祥、汤成亮、卫健康门诊部、润诚公司、兴业公司向葛绍晶出具一份《共同借款申请》，借款700000元用于采购设备，并共同委托洪业作为共同借款代表签署一切与借款有关的协议、合同、特别授权书等，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资金汇入任何一个借款人账户，即代表共同收到借款，并载明“本申请为借字【2016】第（11-25）号《借款合同》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当日，洪业（借款人、债务人、乙方）与葛绍晶（贷款人、债权人、甲方）签订【2016】第（11-25）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700000元用于采购设备；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法，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11月25日，每月25日归还72330元，分12次结清；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金为贷款总金额的20%；因乙方违约，甲方采取诉讼或者强制执行等方式实现债权的，乙方应当承担甲方的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以及为债权实现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等）等。次日，葛绍晶即向洪业银行账户内转入700000元。2017年4月28日，洪业向葛绍晶出具一份《等额本息转换成先息后本借款方式的申请》，确认截至2017年4月28日，上述借款尚欠466668元未还，申请转为先息后本方式继续借款，在2017年7月28日结清等。根据洪业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其于2016年12月-2017年3月，每月归还本金58330元、利息14000元，与合同约定相符，后于2017年5月、6月每月仅归还葛绍晶利息14000元，2017年4月未还款。经计算截至2017年4月28日，上述借款尚欠本金466668元未还【700000元-58330元×4】，与《等额本息转换成先息后本借款方式的申请》所载内容相符。另查明：1、洪业系卫健康门诊部、润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莉与汤成亮于2016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2、卫健康物联网公司、洪业系卫健康门诊部股东，出资比例分别为51%、49%，2017年6月21日，卫健康门诊部股东会一致决议“同意变更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减资200万元，其中股东卫健康物联网公司减资102万元，股东洪业减资98万元等，2017年8月23日，卫健康门诊部的注册资本由4000000元变更为2000000元，卫健康物联网公司提供了2017年6月21日的《芜湖日报》，证明其已经在报纸上刊登了公司减资公告；3、卫健康门诊部另提交一份说明人为洪业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借款系洪业个人行为，洪业是应葛绍晶的要求在合同上加盖了卫健康门诊部的公章；卫健康物联网公司已于2017年8月口头告知葛绍晶卫健康门诊部的减资事宜。葛绍晶及洪业均对该份情况说明的内容予以否认，同时洪业陈述情况说明落款处并非其本人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一）葛绍晶与洪业、王梦莹、洪祥、汤成亮、卫健康门诊部、润诚公司、兴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有共同借款申请、借款合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为证。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业已届满，上述七被告应当归还葛绍晶全部欠款本息。卫健康门诊部辩称涉案借款系洪业的个人行为，公司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决定属无效担保，但根据加盖了卫健康门诊部公章的《共同借款申请》所载内容，该公司系共同借款人而非担保人，至于是否系洪业私自加盖公司公章，系该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葛绍晶无关，故对卫健康门诊部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洪业、王梦莹、洪祥、汤成亮、卫健康门诊部、润诚公司、兴业公司尚欠葛绍晶借款本金488886元，并支付利息至2017年5月28日（2017年5月、6月支付的系2017年4月、5月的利息），故对葛绍晶要求上述七被告归还借款本金48888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等额本息还款法，计算得出借款月利率不超过2%【（72330元×12-700000元）÷12÷70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洪业关于其还本付息金额的计算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对其关于所欠本息金额的辩解不予采信。葛绍晶现主张上述七被告自2017年5月28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经计算截至2017年11月27日，应付利息及违约金为58666.32元【488886元×2%×6】。（三）葛绍晶另要求洪业、王梦莹、洪祥、汤成亮、卫健康门诊部、润诚公司、兴业公司赔偿其律师代理费25000元，因双方已在借款合同中关于此项费用的负担作出明确约定，上述七被告应当负担此项费用，但依据本案标的、难易程度，结合相关收费标准，将费用金额酌情调整为15000元。（四）张莉与汤成亮在涉案借款发生时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债务有婚姻法规定之例外情形，因此张莉应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减资时，应当采取及时有效的方式通知债权人，以确保债权人有机会在公司责任财产减少之前作出相应的权衡并作出利益选择，公司则根据债权人的要求进行清偿或者提供担保。上述行为既是公司减资前对债权人应当履行的义务，同时也是股东对公司减资部分免责的前提。本案中，卫健康门诊部减资时，未就减资事项以有效方式告知葛绍晶，仅在报纸上刊登公告，应认定其未依法就减资事项向债权人履行告知义务，损害了债权人的权益。卫健康物联网公司辩称其以口头告知葛绍晶，但其提供的情况说明已经被洪业予以否认，且该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告知葛绍晶的事实，故对卫健康物联网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因卫健康门诊部未就减资事项通知葛绍晶，葛绍晶丧失了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担保的权利，而公司减资系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结果，减资的受益人是公司股东，该情形与股东抽逃出资对于债权人的侵害本质上是相同的，因此，对于公司减资未通知已知债权人的责任，应当比照股东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进行认定。本案中卫健康物联网公司作为卫健康门诊部的股东，系减资行为的直接受益人，应当在减资范围内即1020000元范围内对卫健康门诊部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洪业、王梦莹、洪祥、汤成亮、卫健康门诊部、润诚公司、兴业公司、张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葛绍晶借款本金466668元、利息58666.32元，并继续支付自2017年11月28日起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二、洪业、王梦莹、洪祥、汤成亮、卫健康门诊部、润诚公司、兴业公司、张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葛绍晶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卫健康物联网公司对卫健康门诊部的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1020000元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270元，合计7918元，由洪业、王梦莹、洪祥、汤成亮、卫健康门诊部、润诚公司、兴业公司、张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卫健康门诊部作为债务人，在公司减资时，未依法采取及时有效的方法履行对债权人葛绍晶的通知义务，直接影响到债权人葛绍晶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卫健康门诊部减资前，未就减资事项告知葛绍晶，仅在报纸上刊登公告，不能构成对已知债权人的通知，亦不能因此免除卫健康门诊部的股东对公司减资部分的责任，据此，一审判决比照股东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认定卫健康物联网公司作为卫健康门诊部的股东，在102万元减资范围内对卫健康门诊部应承担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卫健康物联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3元，由上诉人卫健康物联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斗 胜
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吕斌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 希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