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6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青大三路**保利中心**。 负责人：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评，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培强，男，1964年3月16日生，汉族，住胶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伟，北京德和衡（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永刚，男，197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评，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河子嘉怡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开发区北四东路****。 法定代表人：谭成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懿，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齐鲁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康培强、原审被告马永刚、原审第三人石河子嘉怡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怡公司）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齐鲁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和嘉怡公司签订保管合同，与被上诉人之间保管合同关系不成立。二、协议约定条件成就时，上诉人才向嘉怡公司或者其指定第三方交付材料。但本案诉讼时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有权拒绝交付文件。 被上诉人康培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2016年11月康培强和徐秀兰在齐鲁律师事务所协商处理经济纠纷且签署相关文件。后齐鲁律师事务所却拿走文件，仅向康培强出具存放证明，之后借故拒绝返还。二、嘉怡公司与齐鲁律师事务所是否存在保管协议与本案无关，甚至协议可能并不存在。三、从物权返还角度，康培强是诉争文件所有权人，且持有存放凭证，要求返还的请求应得到支持。四、保管协议编制的条件内容模糊不具体，没有约束力，不能成为合法有效的具体条件，不可能成立和实现。 原审被告马永刚辩称，认可上诉人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嘉怡公司述称，认可上诉人上诉意见。 康培强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齐鲁律师事务所立即向康培强返还齐鲁律师事务所保管的第三方徐秀兰出具给康培强和有关方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变更通知书、代持协议、转让协议、对账记录、欠条等文件原件；齐鲁律师事务所赔偿因未尽返还义务而造成的损失（暂算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齐鲁律师事务所在目录上盖章。马永刚在目录上签字，并书写以下内容：本复印件原件存放于齐鲁律师事务所，待石河子嘉怡309股权过户完毕持本复印件来我所换取原件。目录内容为：1、静远股份转让；2、静远代持变更；3、凯来份额代持；4、云杉份额转让；5、对账记录、2750万元欠条。附件一：银行流水以上银行流水为徐秀兰与康培强（含康大集团所汇款项）自2014年1月24日至2016年11月7日期间的资金往来记录（2014年1月24日前未打印，双方对之前的账目确认无纠纷），其中汇到冯静、刘顺珍账户的资金也是徐秀兰借款，截止2016年11月23日，徐秀兰累计借康培强（含康大集团）本金余额2450万元，2016年6至11月欠息人民币300万元，本息合计2750万元。附件二：2750万借条截止到2016年11月23日，徐秀兰共计向康培强（含康大集团）借款人民币本息合计2750万元。后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变更通知书、代持协议。齐鲁律师事务所为证明其与康培强无保管合同关系，提交青岛石河子嘉怡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与齐鲁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保管协议一份，内容如下：2、各相关方同意，青岛国信华夏投资有限公司将其为徐秀兰代持的309万元出资份额转让给石河子嘉怡；该份额转让前，委托人将相关材料交齐鲁律师事务所保管。保管文件内容如下：目录中所列文件（静远股权转让协议、静远代持变更通知书、凯来份额代持协议、云杉份额转让协议、对账记录及2750万元欠条），以上文件密封于文件袋中，封口处骑缝加盖齐鲁律师事务所公章。上述事实，有康培强提交的由齐鲁律师事务所齐鲁律师事务所的目录一份、保管合同一份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原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康培强提交的由齐鲁律师事务所盖章由其所律师马永刚签字的目录可以认定静远股权转让、静远代持变更、凯来份额代持、对账记录、2750万欠条存于齐鲁律师事务所处，现该目录由康培强持有，且协议中的内容亦与康培强有关。齐鲁律师事务所称康培强系从他人处取得该文件，并提交其与第三人签订的保管合同，以证明其与康培强并无保管合同关系，而与第三人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但因第三人未到庭对此保管协议真实性进行确认，第三人与齐鲁律师事务所亦未举证证明康培强系非法持有齐鲁律师事务所盖章的目录，故原审法院确认康培强与齐鲁律师事务所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康培强已将目录中的文件交于齐鲁律师事务所保存，且据齐鲁律师事务所所述，该目录中的文件系由第三人交由其保管的，关于目录中记载的“待石河子嘉怡309股权过户完毕持本复印件来我所换取原件”，系康培强至齐鲁律师事务所处换取原件所附条件，而该条件从该目录上看并不明确，齐鲁律师事务所称该条件为保管协议中约定青岛国信华夏投资有限公司将其为徐秀兰代持的309万元出资份额转让给甲方嘉怡公司即为该条件的具体含义，但原审法院认为，该条件系齐鲁律师事务所与嘉怡公司签订的保管协议中确定的条件，而康培强并非该保管协议的当事人，齐鲁律师事务所也未证明康培强对该条件明知，故无法确定保管协议中约定的条件即康培强提交目录中写明的条件，而附条件合同中所附的条件应为双方约定的明确的且是否成就并不确定的条件，故原审法院认为该条件不成立。现该目录以及该目录中的第1、2、3、5项文件存放于齐鲁律师事务所处，双方并未约定保管物取回时间，康培强可随时要求取回，故康培强要求齐鲁律师事务所返还由其加盖公章的目录中的第1项静远股权转让、第2项静远代持变更、第3项凯来份额代持、第5项对账记录，2750万欠条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齐鲁律师事务所马永刚在目录中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其不承担返还责任。关于康培强要求齐鲁律师事务所赔偿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六十八条、第三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康培强返还由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加盖公章，齐鲁律师事务所马永刚签字的目录中载明的名称为第1项静远股权转让、第2项静远代持变更、第3项凯来份额代持、第5项对账记录，2750万欠条的文件。二、驳回康培强对齐鲁律师事务所马永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康培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1、青岛云杉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合伙人出资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根据保管合同条款二的约定，对青岛国信华夏投资有限公司代持的徐秀兰309万股权转让给嘉怡公司的原始合同，也是康培强提交的目录中提及的“石河子嘉怡309股权过户”，股权过户是上诉人返还文件的前提条件。证据2、上诉人保管的材料一宗（因上诉人为了履行和嘉怡公司的保管合同，故庭后收回该证据原件），证明嘉怡公司根据保管合同约定将保管物交付上诉人保管。康培强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签字主体是徐秀兰和石河子公司，而徐秀兰就是石河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协议就是徐秀兰和石河子内部形成文件。如协议真实，应由青岛国信华夏公司签署，但协议并无该公司印章，故协议是徐秀兰和石河子为了实现自己目的编造的文件，而且徐秀兰是否持有3.09%的投资份额都无法确定。上诉人称证据2从没打开过，但也没有相应文件证明保管协议下保管物状况，我方认为上诉人为第三人石河子保管证据，与事实不符。原审被告马永刚认同上诉人意见。原审第三人嘉怡公司对全部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是复印件，且上诉人未提交原件以核对，故本案中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2上诉人仅出示完整包装密封的文件袋，虽然石河子公司予以认可，但目录收条持有人康培强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未当庭拆封文件，无法核对被保管文件是否与收条内容一致，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徐秀兰欠康培强2750万元。后双方前往齐鲁律师事务所。现场拟定四份协议：第一至三份协议系徐秀兰将其持有的青岛静远创业投资有限公司、青岛静远投资管理公司、凯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康培强，徐秀兰在三份协议中签字；第四份协议是《云杉份额转让》。四份协议和欠条共同交由齐鲁律师事务所保管，该所出具目录收条，复印收条且在复印件标注“本复印件原件存放于齐鲁律师所，待石河子嘉怡309股权过户完毕持本复印件来我所提取原件”。康培强持有上述收条，向一审法院提起保管合同之诉，要求返还被保管的文件。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康培强与齐鲁律师事务所之间保管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是齐鲁律师事务所是否应当返还被保管的文件。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康培强与齐鲁律师事务所未签订保管合同，但签订合同并不是确立保管合同关系的唯一方式。康培强持有齐鲁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条，虽然该所辩称收条是出具给嘉怡公司，但对于为何康培强持有，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康培强系非法持有。且被保管文件与康培强有关，故根据收条，本院认定双方之间保管合同关系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收条右上角备注返还文件的前提条件，即“待石河子嘉怡309股权过户完毕持复印件提取原件”。关于“石河子嘉怡309股权过户”的含义，上诉人主张系案外人徐秀兰将青岛国信华夏投资有限公司代持的青岛云杉股权投资基金中的3.09%、实际投资额为309万的股权转让至嘉怡公司名下。对此，康培强不予认可，主张不认可收条备注的前提条件，但既然不认可、却对于为何会备注上述条件，未做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收到收条时，对此提出异议。约定的条件明确注明主体是“嘉怡公司”，事项为“309股权过户”，虽然语句表述存在不清晰，但是备注上述内容的当时，保管合同双方肯定知悉其真实含义，否则，应当提出异议。但是康培强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认为收条记载内容系保管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康培强未提交证据证明返还文件的条件成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齐鲁律师事务所对此抗辩主张成立，有权不予返还。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康培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均由康培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