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淄商终字第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诚信染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土山镇谭家村。
法定代表人：谭开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毅，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鲁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周隆路2139号�
法定代表人：李金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学凯，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石艳飞，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莱州市诚信染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州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鲁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鲁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08）周商初字第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莱州诚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毅，被上诉人金鲁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学凯、石艳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自2005年4月10日起，莱州诚信公司从淄博金鲁染料化工有限公司处购买纺织印染助剂。双方交易习惯为，莱州诚信公司收到淄博金鲁染料化工有限公司的货物后，淄博金鲁染料化工有限公司将销售出货单及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付莱州诚信公司，由莱州诚信公司在淄博金鲁染料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签收单上签字认可，作为欠款凭证；送货后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由莱州诚信公司在淄博金鲁染料化工有限公司提供的销售出货单签字认可。2008年1月9日，淄博金鲁染料化工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金鲁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金鲁公司”）。庭审中，山东金鲁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及增值税应税货物或劳务销货清单共计23份，合计金额1295577.50元；送货后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销售出货单50份，合计金额209474.00元（已含出具扣除2007年11月22日、2008年7月14日莱州诚信公司退货计款7900.00元）。以上数额减去莱州诚信公司总计支付的货款1190000.00元，莱州诚信公司尚欠山东金鲁公司货款315051.50元。
另查明，自2005年4月10日起，莱州诚信公司从邹平金鲁纺织助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邹平金�公司”）处购买纺织印染助剂。其交易习惯与山东金鲁公司的交易相同。庭审中，山东金鲁公司提供邹平金鲁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共9份，合计金额76415.00元；送货后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销售出货单17份，合计金额48300.00元。减去莱州诚信公司付款5000.00元，莱州诚信公司共计拖欠邹平金鲁公司货款金额119715.00元。2010年3月1日，邹平金鲁公司与山东金鲁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债权119715.00元转让给山东金鲁公司，并通知莱州诚信公司。后山东金鲁公司多次催要未果，为此双方产生纠纷，山东金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山东金鲁公司与莱州诚信公司系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山东金鲁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后，莱州诚信公司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故山东金鲁公司要求莱州诚信公司支付货款315.051.5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邹平金�公司与山东金鲁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莱州诚信公司欠款119715.00元的债权转让给山东金鲁公司并通知莱州诚信公司后，山东金鲁公司即享有要求莱州诚信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权利。山东金鲁公司要求莱州诚信公司赔偿自2008年7月14日（最后一次付款）至2008年10月20日（起诉之日）的经济损失6351.00元（以欠款315051.5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96天），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莱州诚信公司辩称的给山东金鲁公司已退货62817.50元，但提供不出山东金鲁公司签字认可的相应证据，故对其辩解，依法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莱州市诚信染织有限公司支付山东金鲁化工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34766.50元；（二）莱州市诚信染织有限公司赔偿山东金鲁化工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6351.00元；上述一、二项共计人民币441117.50元，莱州市诚信染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山东金鲁化工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5.00元，保全费3157.00元，两项共计12232.00元，由山东金鲁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814.00元，莱州诚信染织有限公司负担10418.00元。
上诉人莱州诚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已查明山东金鲁公司提供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50份销售出货单中包括已退货的7900.00元，即应当自欠款总额中扣除，但在计算中并未实际扣除，存在错误；2、山东金鲁公司供货中有62817.55元货物因质量问题被我公司客户退�，我公司也已通知了山东金鲁公司，但其一直没有处理，对该部分不合格产品我公司不应支付货款，扣除上述两项后，我公司尚欠山东金鲁公司244333.95元；3、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判决予以合并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侵犯了我公司的抗辩权利；4、山东金鲁公司在起诉时并未取得涉案债权，且在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后，债权人邹平金鲁公司并未通知我公司，该债权转让对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我公司支付上述欠款不当；5、上述债权转让中涉及的2006年11月2日开具的8325.00元增值税发票在交付时已过期，并由邹平金鲁的业务员带回，其他因没有与邹平金鲁对账，无法确认，原审判决我公司支付上述欠款亦不当；6、我公司并未与山东金鲁公司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判决我公司支付经济损失6351.00元不当�7、我公司在一审中从未辩称总计欠山东金鲁公司与邹平金鲁公司货款333816.45元，原审将上述内容计入我公司答辩意见中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金鲁科技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经审理查明：
1、2010年5月11日，山东金鲁化工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金鲁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2、经本院核算，一审期间金鲁科技公司提供注明淄博金鲁染料化工有限公司及山东金鲁公司出具的销售出货单50份总计货款为217374.00元，退货单2份，总计货款为7900.00元。
3、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莱州诚信公司提供退货明细（实际为带有明细的函件）一份，以证明已将涉案62817.55元货物退回。金鲁科技公司认为该明细只是莱州诚信公司单方出具，不能证明已将相关货物退回，且实际上也未退回货物。在第二次庭审中，莱州诚信公司又称对62817.55元货物已以发函形式通知金鲁科技公司退货。金鲁科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也没有收到退货。二审庭审中，莱州诚信公司称已就涉案62817.55元货物退货问题通知了金鲁科技公司，但在法庭规定期限内未提供已进行通知的相关证据。
4、在原审法院第二、三次庭审中，莱州诚信公司均称欠邹平金鲁公司的货款中，有发票的是63090.00元，未出具发票的是48300.00元，总计为111390.00元。金鲁科技公司不予认可，称其欠邹平金鲁公司的货款中，有发票的是71415.00元，未出具发票的是48300.00元，总计为119715.00元。
5、在原审法院第二三四次庭审中，莱州诚信公司均辩称总计欠金鲁科技公司及邹平金鲁公司333816.45元。
6、二审庭审前，邹平金鲁公司工作人员向莱州诚信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通知莱州诚信公司向金鲁科技公司（原山东金鲁公司�履行涉案债务。庭审中，金鲁科技公司提供上述通知书以及邹平金鲁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被授权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邹平金鲁公司已履行通知义务。莱州诚信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系邹平金鲁公司提供，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无关。
7、庭审后，莱州诚信公司提供证明一份、退货明细两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退货情况以及发票退回情况。金鲁科技公司认为：（1）上述证据中证明、第二份退货明细以及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而第一份退货明细系单方记录，不予认可，也未收到上述货物；（2）证明中涉及5200.00元退货在一审中已经予以处理；（3）第二份退货明细主要是退空桶，其中退货已在一审处理，而莱州诚信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4）其公司并未收到该增值税发票，经过核实也不存在重复出具发票情况。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由一审卷宗、二审庭审笔录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程序是否严重违法；3、莱州诚信公司应否支付邹平金鲁公司相关欠款；4、原审判决莱州诚信公司支付经济损失是否正确。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是否正确问题。
1、莱州诚信公司对于原审判决认定其与金鲁科技公司及邹平金鲁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在交易中通常以增值税发票或签收销售出货单为结算凭证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经本院核实，一审庭审中金鲁科技公司提供经莱州诚信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销售出货单总计为50份，总计货款为217374.00元；退货单2份，总计货款为7900.00元。上述数额相减后，尚余货款为209474.00元（217374.00元－7900.00元），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在此情况下，莱州诚信公司关于原审判决未扣除该部分退货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3、莱州诚信公司主张已退回62817.55元货物，并在一审提供了带有货物明细的函件及二审提供退货明细各一份予以证明。但从上述函件内容看，莱州诚信公司只是提出了退货的要求，并未进行退货，而莱州诚信公司也不能提供金鲁科技公司工作人员签收退货的相关证据；而二审提供的退货明细仅为单方记录，也没有金鲁科技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在金鲁科技公司不予认可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退货事实。且莱州诚信公司的上述主张，也与其在二次庭审后以及上诉状中的陈述不符。据此，原审判决对该部分货物的退货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另外，在本案一、二审期间，莱州诚信公司均未提供上述函�中涉及货物的确存在质量问题，且已将该函件送达金鲁科技公司的相关证据。其关于函件中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判决对该部分货款不予扣除，并无不当。
4、莱州诚信公司庭审后提供的证明及第二份退货明细已经在一审期间提供，原审判决也已进行了处理。鉴于除上述两项退货情况外，莱州诚信公司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欠款情况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审查。综合以上分析，原审判决认定莱州诚信公司尚欠金鲁科技公司货款315051.50元，并无不当。
5、从一审庭审情况看，莱州诚信公司认可欠邹平金鲁公司的货款中，有发票的是63090.00元，未出具发票的是48300.00元，总计为111390.00元。金鲁科技公司则主张有发票的是71415.00元，未出具发票的是48300.00元，总计为119715.00元。从上述陈述看，双方当事人仅对有发票中的8325.00元（即上诉状中涉及的）货款有争议，其他部分并无争议。莱州诚信公司关于未经对账，不能确认欠邹平金鲁公司货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从莱州诚信公司认可的交易习惯看，其签收的邹平金鲁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可以作为欠款凭证，而其也认可已收到涉案8325.00元的增值税发票。莱州诚信公司主张上述发票已退回邹平金鲁公司并重新出具，但提供的发票复印件并没有邹平金鲁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记载，不能证明确已退回，且金鲁科技公司也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金鲁科技公司以莱州诚信公司签收发票的事实主张相关欠款，符合莱州诚信公司与邹平金鲁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原审判决据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莱州诚信公司尚欠邹平金鲁公司货款119715.00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判决程序是否严重违法问题。
虽然涉案两笔债权分别系买卖合同关系与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首先，相关债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涉案两个债权均归金鲁科技公司所有，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有利于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节省司法资源；其次，将相同当事人之间纠纷合并予以处理的方式，虽有不妥，但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也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最后，从一审情况看，莱州诚信公司对于邹平金鲁公司相关债权情况也进行了确认及答辩，其关于合并审理侵犯答辩权利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也即合并审理并未影响其诉讼权利。鉴于以上情况，对于莱州诚信公司关于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且侵犯其答辩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莱州诚信公司应否支付邹平金鲁公司相关欠款问题。
依据《�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但上述规定中并未对债权人通知的时间作出限定，即，债权人可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任意时间通知债务人，而债务人在接到通知后，即负有向债权受让人履行债权的义务，同时也享有对原债权的所有答辩权利。本案中，在二审庭审前，邹平金鲁公司已向莱州诚信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莱州诚信公司虽对通知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反证。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邹平金鲁公司已履行对莱州诚信公司的通知义务。而莱州诚信公司在接到通知后，即负有向金鲁科技公司偿付相应货款的义务。鉴于以上情况，虽然在无证据证实邹平金鲁公司已履行通知义务情况下原审判决莱州诚信公司支付相关货款确有不当，但考虑到邹平金鲁公司已进行了程序补正，即使要求金鲁科技公司另行处理也只会增加当事人诉累，而对于结果并无实质影响的现实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对该部分款项，本院不再予以扣除。
四、关于原审判决莱州诚信公司支付经济损失是否正确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无论当事人之间是否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只要因逾期付款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均应予以赔偿。莱州诚信公司关于因双方并未约定，原审判决其赔偿金鲁科技公司经济损失不当的主张，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17.00元，由上诉人莱州市诚信染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鹏
审判员 王维国
审判员 边存鑫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闫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