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吉中民一终字第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国成，住蛟河市。
委托代理人：聂威，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市吉林大街165号。
负责人：张硕，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吉祥。
原审原告：韩永华，住蛟河市。
原审原告：李丽华。
以上两名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韩学丰，住蛟河市。
上诉人于国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蛟河市人民法院（2012）蛟民一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于国成的委托代理人聂威，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吉祥，原审原告李丽华，原审原告韩永华、李丽华的委托代理人韩学丰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上诉人于国成，被上诉人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吉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韩永华、李丽华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永华、李丽华在原审时诉称：2012年8月28日18时45分许，被告于国成驾驶×××号小型客车沿龙山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车辆行驶至龙潭山公园门前时，将原告韩永华、李丽华撞伤。被告于国成驾车逃逸。经吉林市公安局龙潭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于国成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两名原告无责任。原告韩永华伤后住院治疗80日，支付医疗费54,688.71元。经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韩永华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损失150日，继续治疗费（取骨折内固定物）13,000.00元，护理依赖程度为二级护理，护理期限100日。原告韩永华支付鉴定费4,688.46元。原告李丽华伤后住院治疗14日，支付医疗费12,501.47元。经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李丽华误工损失120日，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60日。原告李丽华支付鉴定费3,505.73元。被告于国成已经支付原告韩永华、李丽华50,000.00元。原告韩永华、李丽华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韩永华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41,517.81元，赔偿原告李丽华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5,205.80元。对于不足部分，由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约定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于国成承担赔偿责任。
于国成在原审时辩称：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合理损失的不足部分，被告于国成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但应扣除被告于国成已经支付的50,000.00元。
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在原审时辩称：原告韩永华、李丽华请求赔偿的损失中，部分损失项目、数额、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医疗费项目下的损失，被告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赔偿的限额为10,000.00元。对于误工费，如果原告韩永华、李丽华有退休金，则不同意赔偿。对于原告韩永华请求赔偿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同意赔偿。另外，被告于国成肇事后逃逸，根据法律及商业三者险相关保险条款约定，被告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判决认定：原告韩永华、李丽华系夫妻关系。2012年8月28日18时45分许，被告于国成驾驶×××号小型客车沿吉林市龙潭区龙山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车辆行驶至龙潭山公园门前处时，将原告韩永华、李丽华撞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于国成驾车忽视交通安全是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同时因为其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韩永华、李丽华无责任。原告韩永华伤后在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0日，支付医疗费54,688.71元。经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韩永华被评定为两处十级伤残，误工损失150日，继续治疗费（取骨折内固定物）13,000.00元，护理依赖程度为二级护理，护理期限100日。原告韩永华支付鉴定费4,200.00元，支付鉴定检查费286.46元。原告李丽华伤后在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4日，支付医疗费12,501.47元。经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李丽华误工损失120日，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60日。原告李丽华支付鉴定费3,400.00元，支付鉴定检查费103.73元。被告于国成已经支付原告韩永华、李丽华50,000.00元。原告李丽华受伤时，在吉林市龙潭区经营包子小吃个体经营，字号为吉林市龙潭区五十一号包子铺。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者为原告李丽华，经营起止时间为自2009年11月2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被告于国成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
原判决认为：一、对于原告韩永华、李丽华的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原告韩永华要求赔偿继续治疗费（取骨折内固定物）1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00元（50.00元/日×80日）、护理费10,277.00元（102.77元/日×100日）、误工费15,415.50元（102.77元/日×150日）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原告韩永华请求赔偿的医疗费，总额应为54,688.74元。原告韩永华请求54,688.71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韩永华请求赔偿的残疾赔偿金，因其两处十级伤残，且系城镇居民，故其要求赔偿35,593.14元（17,796.57元/年×10%×20年），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原告韩永华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0元，因其在此次事故中多处骨折，伤残等级被评定为两处十级伤残，精神上受到严重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规定，此项请求合理，应予支持。对于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原告韩永华请求支付4,688.46元，从其提交的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票据来看，实际数额应为4,486.46元（含鉴定检查费286.46元），其多请求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李丽华请求赔偿医疗费12,50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0元（50元/日×14日）、护理费6,166.20元（102.77元/日×60日）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原告李丽华请求支付3,505.73元，从其提交的相关票据来看，实际数额应为3,503.73元（含鉴定检查费103.73元），其多请求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李丽华请求的误工费12,332.40元（102.77元/日×120日），因事故发生时其在吉林市从事小吃服务个体经营，属居民服务行业，其该项请求合理，应予支持。对于交通费，因原告韩永华、李丽华伤后多次往返蛟河市与吉林市、长春市之间，结合原告韩永华受伤较重，乘坐一般交通工具不便的实际情况，原告韩永华的交通费以支持600.00元为宜，原告李丽华的交通费以支持200.00元为宜；二、对于原告韩永华、李丽华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不足部分，由被告于国成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关于被告于国成肇事后逃逸，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约定，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约定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对于原告韩永华、李丽华的合理损失，首先由被告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原告韩永华、李丽华损失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因被告于国成肇事后逃离事故现场，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被告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约定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又因原告韩永华、李丽华无责任，故应由被告于国成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于国成已经给付原告韩永华、李丽华50,000.00元，应予扣除。原告韩永华医疗费项下损失为71,688.71元（医疗费54,688.71元、继续治疗费1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00元）。原告李丽华医疗费项下损失为13,201.47元（医疗费12,50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0元）。原告韩永华、李丽华损失之和为84,890.18元，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损失限额10,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原告韩永华、李丽华应按比例获得赔偿，分别为韩永华8,444.88元（10,000.00元×71,688.71元/84,890.18元）、李丽华1,555.12元（10,000.00元×13,201.47元/84,890.18元）。对于不足部分，韩永华为63,243.83元（71,688.71元-8,444.88元），李丽华为11,646.35元（13,201.47元-1,555.12元）。被告于国成已经给付原告韩永华、李丽华50,000.00元，但并未约定具体赔偿原告韩永华或者李丽华。因原告韩永华、李丽华同意在该笔赔偿款中扣除11,646.35元赔偿原告李丽华，原告韩永华、李丽华该项主张是对自己权益的处分行为，并未增加被告于国成赔偿责任，应予支持。被告于国成尚应支付原告韩永华医疗费项下损失24,890.18元[63,243.83元-（50,000.00元-11,646.35元）]。原告韩永华残疾赔偿金项下损失为64,885.64元（护理费10,277.00元、误工费15,415.50元、残疾赔偿金35,593.1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0元、交通费600.00元），李丽华残疾赔偿金项下损失为18,698.60元（护理费6,166.20元、误工费12,332.40元、交通费200.00元），合计为83,584.24元，总额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金责任限额110,000.00元以内，应由被告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分别全额赔偿。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号小型客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韩永华医疗费项下损失8,444.88元，残疾赔偿金项下损失64,885.64元，合计73,330.5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号小型客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丽华医疗费项下损失1,555.12元，残疾赔偿金项下损失18,698.60元，合计20,253.72元；三、被告于国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韩永华医疗费项下损失24,890.18元。案件受理费1,383.00元、鉴定费7,990.19元，合计9,373.19元，由被告于国成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于国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强制保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24，890.18元及上诉人于国成垫付的医疗费50，000.00元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未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答辩认为：根据商业险第六条约定，逃离现场属于免责事项。原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维持。原审原告韩永华、李丽华答辩认为：上诉人于国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审理本案期间，被上诉人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提供了保险合同复印件，证明与上诉人于国成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肇事后逃离现场属于免陪事项。上诉人于国成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主张保险合同中投保人声明一栏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并申请对签字进行鉴定。原审原告韩永华、李丽华对该证据无异议。因上诉人于国成对被上诉人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中投保人声明一栏上的本人签名提出异议，故经上诉人于国成申请，本院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是否为上诉人于国成本人签名的问题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12月20日出具（2013）文检字第A223号文书检验意见书，检验结果为由于被上诉人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不能提供鉴定的检材，所以不做鉴定。
本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2日，上诉人于国成在被上诉人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处投保了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合同中投保人声明一栏标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因上诉人于国成对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提出异议，故经上诉人于国成申请，本院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是否为上诉人于国成本人签名的问题进行鉴定。由于被上诉人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不能提供鉴定所需检材，因此，现不能确定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字为上诉人于国成本人所签。其他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主张与上诉人于国成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约定，驾车逃离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其不能证明保险合同中的投保人声明栏上的签名为上诉人于国成所签，即不能证明已经向上诉人于国成履行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其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原审原告韩永华、李丽华进行赔付。因上诉人于国成已经垫付赔偿了50,000.00元，且其中原审原告李丽华已得到全额赔偿，故被上诉人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可只赔付原审原告韩永华尚未得到赔偿的部分。对于上诉人于国成的垫付款，被上诉人中国财保吉林市分公司应当径行向上诉人于国成予以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2）蛟民一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蛟河市人民法院（2012）蛟民一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号小型客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韩永华医疗费项下损失24,890.1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055.00元、鉴定费7,990.19元，由上诉人于国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凤昌
审判员 刘任成
审判员 肖 洋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常芳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