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范记顺，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解富，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春阳，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力发展公司（SHINGLEKDEVELOPMENTCO）。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
负责人：范记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解富，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春阳，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大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范记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解富，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春阳，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鸿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林家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宏杰，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文星，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记顺、新力发展公司（SHINGLEKDEVELOPMENTCO，以下简称新力公司）、广州市大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鸿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解富、颜春阳，被上诉人鸿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宏杰、游文星到庭参加庭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田公司、范记顺、新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鸿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鸿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和鸿翔公司各方签订的《股权转（受让）让总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十条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新力公司是大田公司的外方合作人，大田公司是依据该公司三方合作的《合作合同》依法设立并核准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股权转（受）让总合同》（以下简称《总合同》）实质上是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的一方合作人在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同中的全部股权转让和受让的合同。一审判决对案涉股权转受让涉及中外合作企业的事实未予查明，从而片面的认定合法有效，导致认定事实和处理全面错误。（二）即便假定《总合同》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也明显有误。（1）一审判决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在鸿翔公司支付第一期交易进度款后，至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上述义务”，单方面违约，是偏离合同和事实的语误认定。从合同和事实表明，前述未履行的约定事项，责任并不在于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反而在鸿翔公司。第l项所指“项目规划报建文件”，合同本身及一审判决均未列明具体所指，也未明确是原件还是复印件。而从合同本意及“合同签订后3日内”的时限分析，应指友和大厦原有的规划报建文件，而不是新的规划报建文件。事实上，各方在签订《总合同》时，鸿翔公司已经全部持有友和大厦项目原有的规划报建文件。友和大厦项目，原规划报建于1995年，动工于1997年。原规划报建文件至今己全部过期。退一步说，是否移交己过期的规划报建文件，对合同相对方没有任何的实质性意义和帮助。至于友和大厦地下室，因属在建项目的一部分，尚没有产权登记，依法也不能投入使用。显然，第l项义务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约。第2项义务，在《总合同》所列附件之一的仲裁《调解书》己明确广州市沙河兆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联公司）欠款金额。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多次催告鸿翔公司支付第二期交易款，而鸿翔公司拒不支付，直接导致兆联公司不配合办理大田公司用地、续期等各项手续，直接导致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巨大损失并引发多项新的纠纷。在多次催告无果后，才通知鸿翔公司解除合同。在确认并支付兆联公司欠款这件事上，鸿翔公司才是真正的违约方。第3项义务，大田公司章程、合作期限的变更文件，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早己办妥。而正是由于鸿翔公司无理拒绝支付第二期交易款，才导致兆联公司不配合随后办理的大田公司申请核准延长经营期等手续，最终不得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因此，该项义务未能如期履行，最根本的原因仍是鸿翔公司拒付第二期交易款。第4项义务合同的内容存在矛盾，即存在“重新规划报建通过后”和“优先用于友和大厦重新规划报建”两者在支付时间上的矛盾。而依常理和公知的事实，重新规划报建通过前势必发生多项报建费用，而只有缴交各项报建费用后，才可能报建通过。第二期交易费用规定用途是支付兆联公司欠款和报建费用。因此，对该项约定的合理理解和解释，只能是重新规划报建前鸿翔公司即应支付第二期交易款5000万元。鸿翔公司经反复催告仍不支付第二期交易款，是客观存在的违反合同行为。第5项义务是以项目重新规划报建通过为前提，而鸿翔公司不支付第二期交易款，根本不可能实现这一前提条件。（2）一审判决将鸿翔公司未支付第二期交易进度款归责于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且认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客观，不公正。首先，（2010）中国贸仲深调字第67号《调解书》，在《总合同》签订前即已出具，并是《总合同》的附件之一，对兆联公司欠款是明确的。其次，《总合同》对欠款兆联公司的数额已经法律文书确认，鸿翔公司在签订《总合同》时也是充分知悉的。如果鸿翔公司按照《总合同》如期支付了第二期款项，则兆联公司必然豁免新力公司的债务。正是因为鸿翔公司违约未能按期支付第二期款项才导致兆联公司不同意豁免新力公司的债务，并且向新力公司主张本应豁免的债务。鸿翔公司违约明显。在假设合同有效的前提下，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据确实充分。（三）一审判决混淆股权转让款合同纠纷与民间借贷合同纠纷的界限，滥用自由裁量权，判令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支付仅仅适用于民间借贷纠纷中最高标准的四倍银行利率的违约金明显有误。1、依前述可见，鸿翔公司经催告后，应支付而未支付第二期交易进度款，是引发双方纠纷的根本原因，也是鸿翔公司根本性违反《总合同》的客观表现。2、一审判决认定鸿翔公司的损失主要体现为已支付资金的占用成本。而《总合同》是股权交易合同，双方是股权买卖的合同交易，而不是约定超出法定利率的民间借贷。该类交易的资金占用成本，只能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大田公司是股权转受让的目标公司，该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也不是《总合同》约定鸿翔公司支付股权受让款的受益方。根据权利与义务、过错与责任相适用的基本司法原则，一审判决将该公司作为判决义务人，有违基本的司法原则。（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涉案属于涉及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的股权转受让，其援引的法律根本就没有涉及《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总合同》效力认定错误，且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审查不明，并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显失公平公正。
鸿翔公司答辩称：1、涉案股权转让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的规定。新力公司为香港企业。如《总合同》约定内容，合同转让标的为范记顺持有的香港企业的所有权益。因此，涉案股权转让纠纷不适用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律规定。2、鸿翔公司已依约支付了第一期进度款，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却没有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3、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是造成第二期交易进度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原因，依《总合同》约定，鸿翔公司没有先行支付该款项的义务。如前面所述，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第一期交易进度款项的对应义务无一完成。在此情况下，鸿翔公司没有支付第二期交易进度款的义务。且清偿兆联公司欠款的前提条件是，范记顺、新力公司应当先与兆联公司确认欠款金额，然后将欠款金额和付款帐号通知鸿翔公司，并且应当取得友和大厦的重新规划报建通过，而范记顺、新力公司对该前提条件无一完成。再次，在规划报建方面，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获得政府部门规划报建批复和批准设计图纸，而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亦未完成。4、在各方往来文件、备忘录中，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多次确认违约事实并同意承担违约责任。5、依法律、合同之规定，鸿翔公司有权不予或延迟支付第二期交易进度款。6、一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期间应当予以纠正，违约金的计算期间应为“从违约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标准鸿翔公司没有异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鸿翔公司于2013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记顺、大田公司、鸿翔公司共同向鸿翔公司支付从违约之日起至范记顺、大田公司、鸿翔公司纠正全部违约行为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12年9月30日违约金总额为83769725元）；2、判令范记顺、大田公司、鸿翔公司共同承担案件全部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0日，范记顺以及其名下的新力公司作为转让方，鸿翔公司作为受让方，与大田公司共同签订《股权转（受）让总合同》，约定：1.关于交易各方情况和前提条件。范记顺为香港永久居民，单独合法持有在香港成立的新力公司，新力公司合法持有大田公司的所有注册资本、投资总额和友和大厦项目（除兆联公司及、广州市天河区城镇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固定分配的房产面积与费用外）的所有财产权益。范记顺、新力公司向鸿翔公司确认：范记顺、新力公司将负责申请变更友和大厦项目现有规划方案，变更后的批准建设规模为地下室一层，总层高二十六层，包括裙楼和塔楼两部分；除了兆联公司按照约定的合作条件分配固定建筑面积，天河公司按友和大厦项目确权后的总建筑面积以50元／平方米的标准向大田公司收取固定管理费（该等费用由范记顺、新力公司承担）外，友和大厦项目当中的总建筑面积合计40585.9平方米的所有财产权益均属新力公司全部享有；范记顺、新力公司保证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面积和用途，完成友和大厦项目的报批、施工建设、竣工验收和分项移交建成面积交付工作。2.交易标的和对价。基于范记顺、新力公司合法持有大田公司及友和大厦项目的相关权益以及其确认的上述关于友和大厦项目的内容，鸿翔公司同意向范记顺、新力公司购买交易标的，具体为范记顺同意按该合同约定向鸿翔公司指定的香港公司或第三人转让其持有的新力公司的所有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新力公司的100%股权以及新力公司基于股权和投资关系而不可分割地享有的大田公司名下的友和大厦项目（不含兆联公司固定合作分配部分面积，不再分摊公共建筑面积及天河公司收取的管理费）的所有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产权、收益权、使用权。鸿翔公司在能够完整和及时取得交易标的的前提下，同意向范记顺、新力公司支付交易标的的总价款合计14.5亿元。3.总价款支付方法和交易标的交付。范记顺、新力公司应在合同签署后向广州市国土局申请确认友和大厦所欠的所有土地出让金金额，并将相应的通知原件和付款账号书面通知鸿翔公司。鸿翔公司应当在通知规定的期限内，付清上述土地出让金，该等土地出让金已经包括在交易总价款之内，可在鸿翔公司应支付给范记顺、新力公司的总价款中扣除。鸿翔公司应按以下约定支付交易进度款：第一期交易进度款5000万元。（1）在合同签署之日起3日内，鸿翔公司将第一期进度款5000万元支付给范记顺、新力公司，同时，范记顺、新力公司向鸿翔公司移交友和大厦项目的规划报建等文件资料以及友和大厦地下室，确保鸿翔公司能够无偿使用和自主经营；（2）在合同签署之日起60日内，鸿翔公司应当取得工商行政管理局换发的大田公司新营业执照、办妥大田公司的合作期限延期和章程变更，并将相关文件移交鸿翔公司；（3）在重新报建批准之日起6个月内，范记顺、新力公司负责解除与沙东有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东公司）及其他人关于友和大厦的各种合作、租赁或转（受）让合同关系，所需费用由鸿翔公司代为支付（费用控制在1000万元以下），在交易总价款中扣除。范记顺、新力公司与沙东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后，负责安排鸿翔公司或鸿翔公司指定的公司与档口的实际经营者签订新的租约，所收取的租金归鸿翔公司所有。第二期交易进度款5000万元。（1）在合同签署之日起30日内，范记顺、新力公司应与兆联公司确认欠款金额，并将欠款金额和付款账号通知鸿翔公司。在友和大厦重新规划报建通过后，鸿翔公司按照范记顺、新力公司的付款指示，代表其清还对兆联公司的欠款，并在总价款中扣除。第二期交易进度款扣除签署欠款的余款部分支付给范记顺、新力公司，优先专用于范记顺、新力公司申请友和大厦重新规划报建工作；（2）在合同签署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范记顺、新力公司确保按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和用途，以兆联公司或大田公司的名义，获得政府部门规划报建批复和批准设计图纸，并将相关文件移交鸿翔公司。如果逾期，视作范记顺、新力公司违约，逾期超过3个月，鸿翔公司有权主动协助范记顺、新力公司办理，费用由范记顺、新力公司承担。后续第三至七期交易进度款应按照合同约定由鸿翔公司向范记顺、新力公司支付，鸿翔公司对所有进度款的使用均有知情权，每次付款前，范记顺、新力公司应至少提前三日向鸿翔公司出具《付款通知书》和收款收据。4.违约责任。范记顺、新力公司和／或大田公司出现或存在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情形的，视作范记顺、新力公司和／或大田公司违约：（1）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期限、时间段、建筑面积和用途，办妥友和大厦的规划报建、工程建设、分项移交、竣工验收、交易标的的整体移交和质量保修等手续或工作的；（2）未能按时清结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对外的各种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分配给兆联公司的固定合作分配面积以及支付给天河公司的固定合作分配利润等；（3）未能及时理顺与大田公司的合作中方关系，以至鸿翔公司不能顺利取得交易标的产权；（4）未能及时解除与沙东公司及其他人关于友和大厦交易标的的各种合作、租赁或转（受）让合同关系的。如范记顺、新力公司和／或大田公司违约，鸿翔公司有权同时选择如下一种或多种方式进行处理，同时有权要求范记顺、新力公司和／或大田公司承担因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并且有权在总价款中扣除：（1）如果出现上述约定的第（1）项违约情形，报建超出约定时间三个月的，由鸿翔公司协助办理，费用由范记顺、新力公司负责，并不因此免除范记顺、新力公司和／或大田公司的义务；（2）如果出现上述约定的第（1）项违约情形，延迟交付超出期限三个月，鸿翔公司有权自行接管裙楼和塔楼的工程建设并无偿使用。鸿翔公司接管工程建设应视为减少双方损失所作的努力，不因此代表鸿翔公司同意免除范记顺、新力公司的义务和对合同义务的放弃；（3）如果出现上述约定的第（4）项违约情形，超出期限三个月的，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方案；（4）因范记顺、新力公司和／或大田公司原因，未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和期限完成各项事宜的，鸿翔公司有权不予或延迟支付交易进度款和免除承担违约责任；（5）在总价款当中扣除因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费用包括鸿翔公司为尽快完成友和大厦项目建设所需要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6）对于每一个违约事件，自范记顺、新力公司逾期之日起，按照已收价款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单独计收违约金直至该等违约事件得以纠正为止；（7）要求范记顺、新力公司和／或大田公司继续履行本合同。鸿翔公司逾期支付相应价款的，范记顺、新力公司有权按以下方式处理：（1）要求鸿翔公司自逾期之日起按已收价款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逾期付款超过三个月的，范记顺、新力公司有权宣布解除合同，鸿翔公司应在三个工作日内退出对友和大厦的接管和经营，并不得对友和大厦主张任何权利，范记顺、新力公司所收款项不予退还。5.法律适用和争议解决。合同的签署、履行和解释均适用中国大陆法律。因本合同而产生的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2011年3月23日，鸿翔公司依据范记顺、新力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书》，委托贺志瑞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范记顺、新力公司指定的代表方婉明支付第一期交易进度款5000万元，范记顺、新力公司对此出具了收据予以确认。
2011年4月12日，鸿翔公司向范记顺、新力公司发出《联系函》，表示鸿翔公司已经按照《股权转（受）让总合同》约定支付了第一期交易进度款5000万元，要求范记顺、新力公司按约定将友和大厦地下室3159.7平方米建筑面积移交鸿翔公司经营使用。范记顺、新力公司出具收到上述《联系函》的回执，并承诺尽快移交上述地下室。
2011年5月30日，鸿翔公司向范记顺、新力公司发出《催告函》，指出范记顺、新力公司仍未依约向鸿翔公司移交友和大厦地下室，亦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应履行事项。根据合同约定，范记顺、新力公司须于2011年6月10日前确保按照约定的面积和用途，以兆联公司或大田公司的名义获得政府部门规划报建批复和批准设计图纸，并将相关文件移交鸿翔公司。综上，鸿翔公司要求范记顺、新力公司尽快移交友和大厦地下室及办理规划报建手续，并承担相应责任。范记顺、新力公司出具收到上述《催告函》的收据，并承诺尽快履行相关事项。
2011年6月16日，鸿翔公司向范记顺、新力公司发出《催告函》，指出按照《股权转（受）让总合同》的约定，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应如期办妥以下事宜：1.于2011年3月23日前将地下室移交鸿翔公司；2.于2011年4月20日前与兆联公司确认欠款金额；3.于2011年5月19日，办妥大田公司营业执照换领事宜；4.于2011年5月19日前，办妥合作公司合作期限延期事宜；5.于2011年5月19日前，办妥合作公司章程变更事宜；6.于2011年6月10日前获得政府批准通过友和大厦项目重新报建方案。鸿翔公司在函中表示经其多次催促，前述6项事宜均未办妥，要求范记顺、新力公司及大田公司尽快完成上述事宜并承担相应责任。范记顺、新力公司出具收到上述《催告函》的收据，并承诺根据合同规定承担合同义务和相应责任。
2011年7月16日，鸿翔公司与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共同签订《备忘录》，确认以下内容：一、尽管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办妥相关事项，但鸿翔公司为尽快推进友和大厦项目进度，减少各方损失，愿意代表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及时向国土房管部门支付友和大厦土地出让金，具体金额按照土地出让金缴费通知单为准。二、鸿翔公司代支付土地出让金行为不应视为鸿翔公司免除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的前述义务和责任。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同意在鸿翔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之日起，按照《股权转（受）让总合同》的约定尽快解除和清理与沙东公司及其他人关于友和大厦的各种合作、租赁或转（受）让合同关系，并负责安排鸿翔公司或鸿翔公司指定的公司与档口的实际经营者签订新的租约。三、友和大厦裙楼和塔楼的区分标准，不以政府批准报建方案当中的称谓来确定，仅以楼层建筑面积多少来区分。经各方协商，鸿翔公司同意给予每层5%的增减面积，并据此调整相应价格。四、备忘录内容如与《股权转（受）让总合同》内容存在冲突，以本备忘录内容为准。
2011年7月20日，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向鸿翔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如下内容：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已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提出办理天河区先烈东路149号地块的历史国有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的申请，广州市房地产估价管理所出具了《关于土地出让金评估结果的复函》（穗国房估函（2011）182号）及《市国土房管局出让金收款通知》，通知位于天河区先烈东路149号地块需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为12150295元，从2011年6月23日起计，需在60天内一次性缴清；由于该地块属于初次出让，缴纳土地出让金后，先以兆联公司名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再将项目地块转到大田公司名下；根据约定，该土地出让金先由鸿翔公司代付，具体付款时间和方式另行商议。
2011年7月22日，鸿翔公司与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共同签订《备忘录》，确认以下内容：一、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委托鸿翔公司指定张少玲代为缴纳友和大厦土地出让金，缴纳后视为鸿翔公司实际履行了《股权转（受）让总合同》约定的缴纳义务，范记顺、新力公司同意在股权交易总价款中扣除并承担合同相应责任。二、在张少玲缴纳土地出让金前，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应向鸿翔公司提供兆联公司出具的同意委托大田公司或张少玲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授权委托书。
2011年7月23日，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向鸿翔公司出具《承诺函》，表示希望鸿翔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受）让总合同》并代为缴纳土地出让金，上述与《股权转（受）让总合同》约定不相符的责任在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由其负责在规划报建前将项目使用性质变更为商业及办公功能，并处理好用地面积问题，如在项目办理规划报建前未能完成上述事宜，其同意调低交易总价。
2011年7月28日，鸿翔公司依据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书》，委托张少玲向广州市房地产估价管理所缴纳了土地出让金12150295元，广州市房地产估价管理所出具了相应的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据》。
2011年8月13日，鸿翔公司向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发出《联系函》，要求其在十日内提供土地出让金评估档案资料复印件、土地出让金发票及税费发票复印件、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大田公司恢复登记相关文件复印件、《关于申请办理用地手续的复函》、《建设征用土地核准通知书》、《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等文件。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出具《收据》，承诺在规定时间内提供上述文件。
2012年3月12日，范记顺、新力公司向鸿翔公司发出《关于请求及时支付合同款项的通知函》，内容如下：根据《股权转（受）让总合同》的约定，鸿翔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接到范记顺、新力公司的付款通知后及时准备付款5000万元，专项用于归还兆联公司欠款并优先用于申请友和大厦项目重新规划报建的费用；现范记顺、新力公司已就友和大厦项目重新规划报建获得天河区规划局“20110400015053号”立案受理，但经多次催告鸿翔公司支付5000万元便于缴付重新规划报建所需费用，鸿翔公司仍未有实际付款行为及明确答复；请鸿翔公司收到函件后立即支付约定款项，收款账户仍为第一期指定账户，因鸿翔公司违约导致的一切法律后果及损失将由鸿翔公司承担。上述函件鸿翔公司已收悉。
2012年10月19日，范记顺、新力公司向鸿翔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告知函》，内容如下：按《股权转（受）让总合同》的约定，鸿翔公司应及时支付第二期交易款5000万元，经多次催告后鸿翔公司至今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且违反合同保密条款擅自将合同内容向第三方披露，散布不利于范记顺、新力公司的不当言论，造成恶劣影响；鸿翔公司已从多方面以行为表明了不履行及违反主要合同义务，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造成范记顺、新力公司重大损失，故新力公司、范记顺决定解除合同，自函告鸿翔公司之日起，双方合同正式解除。上述函件鸿翔公司已收悉。
2012年10月23日，鸿翔公司向范记顺、新力公司发出《关于敦促履行合同的函》，内容如下：自签订《股权转（受）让总合同》后，鸿翔公司已向范记顺、新力公司支付5000万元，并代为支付土地出让金1215万元，而至今范记顺、新力公司未曾依约履行任何一项事务，存在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在鸿翔公司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之前，范记顺、新力公司有义务继续履行合同。上述函件范记顺、新力公司已经收悉。
另查明，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因为鸿翔公司拒不支付第二期交易款，无法向兆联公司清还欠款，兆联公司不予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故至今仍无法办理相关报建工作。此外，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确认至今仍没有将友和大厦地下室向鸿翔公司交付。
再查明，兆联公司、新力公司和天河公司在履行三方于1993年5月28日共同签订的《广州市大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兆联公司以新力公司和天河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确认《广州市大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合同》及相应补充合同因合作期满而终止，解散大田公司并根据合作合同和公司章程进行清算。新力公司提出仲裁反请求，请求按照已生效的（2004）中国贸仲深裁字第01号、第91号和（200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189号《裁决书》的内容和精神，裁决兆联公司支付因其违约导致新力公司产生的收益损失，新力公司退出大田公司，大田公司项目开发和经营权由兆联公司和天河公司承受。经协商后，兆联公司、新力公司和天河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书》，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7月1日作出（2010）中国贸仲深调字第67号《调解书》，确认《协议书》中的部分内容，其中关于兆联公司与新力公司互负债务和租金处理的内容如下：根据（2004）中国贸仲深裁字第01号、第91号和（200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189号《裁决书》，计至2009年6月30日，兆联公司同意豁免新力公司的部分债务，豁免后新力公司同意向兆联公司支付欠款42804410.67元，新力公司应按约分期向兆联公司支付。若新力公司逾期支付，则不予豁免债务，兆联公司有权要求按照（2004）中国贸仲深裁字第01号、第91号《裁决书》全额支付应付款，并计收滞纳金。
上述《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新力公司未按照调解书内容履行义务，兆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2）穗中法执字第1572号《执行通知书》，责令新力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持通知书到法院履行（2010）中国贸仲深调字第67号《调解书》确定的法律义务，并交纳执行费。
一审庭审过程中，鸿翔公司委托代理人曾当庭请求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后因代理权限问题又表示撤回该增加的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并经质证的《股权转（受）让总合同》、银行支付凭证、往来函件、仲裁《调解书》、《执行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属于涉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应比照涉外商事案件处理。因涉案《股权转（受）让总合同》明确约定因该合同产生的争议，任何一方有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一审法院作为被告大田公司住所地、合同签订地有涉外商事案件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对案件有管辖权。涉案《股权转（受）让总合同》明确约定该合同的签署、履行和解释均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案件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
综合鸿翔公司和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双方的诉辩意见，涉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鸿翔公司和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及涉案《股权转（受）让总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金额是否需要进行调整。
关于鸿翔公司和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第一，鸿翔公司、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共同签订了《股权转（受）让总合同》，各方对其在合同上的签章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且鸿翔公司、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亦履行了部分的合同义务，该《股权转（受）让总合同》体现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第二，根据《股权转（受）让总合同》的约定，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在鸿翔公司支付第一期交易进度款5000万元后，应当履行移交友和大厦项目规划报建文件资料、移交友和大厦项目地下室；在合同签订30日内，与兆联公司确认欠款金额并通知鸿翔公司；在合同签订后60日内取得工商行政管理局换发的大田公司新营业执照、办妥大田公司的合作期限和章程变更并移交相应文件；在合同签订60个工作日内，获得政府部门规划报建批复和批准设计图纸并移交鸿翔公司；在重新报建批准之日起6个月内，解除和沙东公司及其他人关于友和大厦的各种合作、租赁等合同关系并安排鸿翔公司或指定的第三方签订新的租约等。根据鸿翔公司提供并经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确认真实性的往来函件，结合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知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至今未履行《股权转（受）让总合同》约定的上述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三，关于鸿翔公司未支付第二期进度款是否违约。根据《股权转（受）让总合同》的约定，鸿翔公司支付第二期交易进度款的条件为范记顺、新力公司与兆联公司确认欠款金额并将欠款金额和付款账号通知鸿翔公司，在友和大厦重新规划报建通过后，鸿翔公司按照付款指示清还兆联公司欠款，偿还金额在第二期交易进度款5000万元中扣除后向范记顺、新力公司支付。尽管范记顺、新力公司主张其与兆联公司之间的欠款已经由（2010）中国贸仲深调字第67号《调解书》确认，但该调解书在《股权转（受）让总合同》签订前已经出具，范记顺、新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鸿翔公司确认其对调解协议的履行情况，在新力公司并未按约履行调解协议的情况下，兆联公司是否仍同意豁免新力公司的部分债务亦未明确，范记顺、新力公司仅以（2010）中国贸仲深调字第67号《调解书》为据主张其已经与兆联公司确认欠款金额并通知鸿翔公司理据不足。此外，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亦并未举证证明友和大厦重新规划报建已经获得通过，故鸿翔公司支付第二期交易进度款的条件尚未成就，鸿翔公司未支付第二期交易进度款并未构成违约。第四，关于涉案合同是否解除。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以鸿翔公司未支付第二期交易进度款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其已经向鸿翔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函而鸿翔公司并未在收到函件之日起3个月的法定异议期间提出异议，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三个月异议期间适用的前提是发出解除通知的一方当事人提出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条件，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而涉案中，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作为违约方，并无解除合同的权利，其主张已经通知鸿翔公司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同时，守约方鸿翔公司并未主张解除《股权转（受）让总合同》，故《股权转（受）让总合同》并未解除，各方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
关于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未按《股权转（受）让总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根据该合同约定向鸿翔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股权转（受）让总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对于每一个违约事件，应自范记顺、新力公司逾期履行合同义务之日起，按照已收价款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收违约金至事件得以纠正为止。鸿翔公司主张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的违约行为构成了六个违约事件，其应支付的违约金暂计至2012年9月30日为83769725元。虽然鸿翔公司在《股权转（受）让总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支付了5000万元的首期交易进度款并代为支付了12150295元的土地出让金，但其主张按《股权转（受）让总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金额已经超过了鸿翔公司已支付款项总额，远远超过鸿翔公司因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应当适当减少违约金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结合各方对《股权转（受）让总合同》的履行情况、过错程度以及鸿翔公司的预期利益和实际损失，在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下，鸿翔公司遭受的实际损失主要体现为其向范记顺、新力公司所支付资金的占用成本。由于鸿翔公司已经向范记顺、新力公司支付了合计62150295元的款项，而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占用了鸿翔公司的资金，但并未依约履行相应义务，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应自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逾期履行合同义务之日起以鸿翔公司已支付的款项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范记顺、新力公司和大田公司本应在鸿翔公司支付第一期进度款移交友和大厦项目地下室，但其至今仍未履行该义务，故其于2011年3月23日开始违约，应以5000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自鸿翔公司2011年7月28日支付12150295元土地出让金后，应以62150295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鸿翔公司请求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支付违约金至纠正全部违约行为之日止，由于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何时能纠正违约行为并不确定，而法院判决则需明确且具有可执行性，故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需支付的上述违约金暂计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一审判决作出之后如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仍继续其违约行为，鸿翔公司可另行主张判决作出之后的违约金。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于2015年3月3日作出判决：范记顺、新力发展公司、广州市大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广州市鸿翔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从违约之日至判决作出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其中，从2011年3月23日开始以50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28日开始应以6215029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止）。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649元，由广州市鸿翔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8885元，范记顺、新力发展公司、广州市大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417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就范记顺能否转让新力公司股权问题，2016年2月1日鸿翔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法律意见书》，内容如下：此法律意见书是在查阅委托方广州市鸿翔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于2012年7月16日经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公证的证明书副本和新力发展公司的商业登记册子，并根据委托方所提出的以下问题而作出。立书人廖庚志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执业律师，根据委托方提出的上述问题，就关于新力发展公司的公司性质及其业务转让所涉及的法律问题严谨地作出如下法律意见：“1．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税务局商业登记署的商业登记册内资料显示，新力发展公司的商业登记号码为l4925543。其法律地位属于个人（Individual），因此新力发展公司属于个人公司，又称之为个人独资企业或个人独资公司。范记顺为新力发展公司的独立出资人，其拥有新力发展公司名下的资产及资产权益。2．在现行香港法例下，并没有任何一部独立地规管或者通用于个人独资公司的特定法例。个人独资公司指的是个人单独出资经营而不具备法人团体资格的公司。3.新力发展公司不是一个独立法人团体，其无法以一个独立个体承担独立法律责任。个人公司只是独立出资方在进行商事活动及一切业务中所使用的一个“商事名称”。4.范记顺作为新力发展公司的独立出资人，新力发展公司的资产及业务即完全属于范记顺个人，只要新力发展公司的资产及业务上不存在任何的产权负担（Encumbrances），范记顺对于新力发展公司的业务或资产有完全的控制权和所有权，而范记顺只是在经营业务（“Business”）过程中，对外使用“新力发展公司”作为商业名称，从事相关商业活动。5.因新力发展公司经营过程中的一切业务或资产实际上被视为范记顺的个人持有的业务及资产，而现时香港法例并无对于个人投资者转让其个人名下或其以其他商业名称所进行的业务或资产的任何法律限制，因此只要所转让的业务或资产上不存在产权负担（Encumbrances），范记顺即有作为新力发展公司的独资拥有人的主体资格，可以以其个人名义，以合约转让的形式转让新力发展公司的资产及其资产权益。此种转让相当于一种普通的资产转让。6.但是，需注意的是，《债务转让（债权人保障）条例（第49章）》第3（1）条规定，无论业务的转让在何时发生，受让人在业务转让时即对转让人经营业务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及责任承担一切责任，除非受让人根据《债务转让（债权人保障）条例（第49章）》第4（1）条规定，将转让通告在转让日期前不超过4个月（但不少于1个月）内发出给转让人的债权人，并在转让当日完成。因此如果受让人不希望承担转让人在经营转让的业务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及责任，其必须根据《债务转让（债权人保障）条例（第49章）》第4条的要求给予转让人的债权人转让通知，并完成转让通告。”该《法律意见书》经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证明，并经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转递。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收到复印件，核对原件后质证认为：对于该法律意见书，其署名为廖广志律师的个人意见，该意见不能代表政府部门的意见。该意见书只是通过我国司法部委托香港的黄河律师签名的与原件一致的证明，只能证明该意见是在黄河面前签订的。范记顺通过合同的方式转让自己持有的新力公司的权益是否合适，只能由香港的股权登记机关出具意见或由我国司法部委托的公证人出具，这样才更有说服力。因法律意见书只是香港执业律师主观倾向性分析，不同律师可能作出不同的分析结论。
对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鸿翔公司提交的该《法律意见》系由香港特别行政区律师事务所律师根据香港法律作出，已经公证转递手续，形式合法，范记顺、新力公司、大田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一审被告范记顺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一审被告新力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成立的公司，鸿翔公司因与范记顺、新力公司及大田公司签订《股权转（受）让总合同》转让股权产生纠纷，故本案属涉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当事人各方对一审法院行使管辖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范记顺是否有权对外转让新力公司股权属于公司股东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14条股东的权利义务适用登记地法律，故范记顺转让新力公司股权的行为应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来审查。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不当。关于《股权转让（受让）总合同》的效力等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双方争议的准据法各方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大田公司、范记顺、新力公司的上诉和鸿翔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1年3月20日范记顺、新力公司与鸿翔公司及大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受）让总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范记顺、新力公司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将本案违约金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是否恰当；（四）大田公司应否与范记顺、新力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
（一）关于2011年3月20日范记顺、新力公司与鸿翔公司及大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受）让总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2011年3月20日范记顺、新力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鸿翔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受）让总合同》，大田公司作为丙方在上签字盖章。首先，合同的外观形式显示合同的转让方为范记顺、新力公司，受让方为鸿翔公司；其次，从合同内容看，双方在交易标的中明确约定向鸿翔公司转让的是范记顺所持有的新力公司的所有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新力公司的100％股权及新力公司基于股权和投资关系而享有的大田公司的友和大厦项目。范记顺、新力公司在向鸿翔公司整体交付友和大厦项目的同时，范记顺、新力公司和鸿翔公司应启动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双方应依香港法律的规定将股权转让的所有文件资料送达共同委托的香港律师行予以办理，转让价款已经包括在总价款当中，不再另行单独计算。由上述约定内容可以看出，范记顺、新力公司与鸿翔公司所转让的标的物是新力公司的股权及其相关权益。合同中虽然约定交易总价款的计价依据是新力公司享有的友和大厦的产权面积，交易进度款的支付方式也是与友和大厦的报建、建设进度相关，但友和大厦项目本身属于新力公司通过股权控股的大田公司的资产，在范记顺将新力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鸿翔公司的同时，相应友和大厦项目的资产也随之转移给鸿翔公司，因此友和大厦项目的转让并不需另外特别约定，该部分义务是作为新力公司转让股权中应履行的内容而在合同中予以约定。大田公司、范记顺、新力公司上诉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受让）总合同》实质是作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的一方合作人新力公司将其在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大田公司合同中的全部股权予以转让的合同，故应适用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律规定对股权转让行为予以审查。此上诉内容与合同约定的所转让的标的物不符，《股权转让（受让）总合同》中没有关于新力公司拟转让其在大田公司股权的内容，虽然大田公司与新力公司拥有共同的标的财产友和大厦项目，但不能据此就认定本案所转让的股权就是新力公司在大田公司的股权。大田公司、范记顺、新力公司此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股权转（受）让总合同》约定，范记顺将新力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鸿翔公司。新力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个人独资公司，范记顺作为新力公司的股东是否有权转让新力公司的股权，鸿翔公司二审就该问题提供由香港特别行政区张廖律师事务所依据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该《法律意见书》经公证、认证，形式合法有效。《法律意见书》的内容是：“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税务局商业登记署的商业登记册内资料显示，新力公司的商业登记号码为l4925543，其法律地位属于个人（Individual），因此新力公司属于个人公司，又称之为个人独资企业或个人独资公司。范记顺为新力公司的独立出资人，其拥有新力公司名下的资产及资产权益。因新力公司经营过程中的一切业务或资产实际上被视为范记顺的个人持有的业务及资产，而现时香港法例并无对于个人投资者转让其个人名下或其以其他商业名称所进行的业务或资产的任何法律限制，因此只要所转让的业务或资产上不存在产权负担（Encumbrallces），范记顺即有作为新力公司的独资拥有人的主体资格，可以以其个人名义，以合约转让的形式转让新力公司的资产及其资产权益。此种转让相当于一种普通的资产转让。”因此，在大田公司、范记顺、新力公司未对《法律意见书》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范记顺在签订合同时作为新力公司独立出资人，有权并依据香港法律将新力公司股权转让给鸿翔公司。从股权转让合同内容而言，范记顺转让新力公司股权给鸿翔公司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范记顺、新力公司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应否向鸿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如上所述，范记顺、新力公司与鸿翔公司及大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受）让总合同》依法认定有效，依据法律规定各方应依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范记顺、新力公司在合同中的主要义务为将友和大厦项目分段、按期移交给鸿翔公司，其中合同约定，在合同签署之日起3日内，鸿翔公司将第一期进度款5000万元人民币支付给范记顺、新力公司，支付款项同时范记顺、新力公司应向鸿翔公司移交友和大厦项目的规划报建等文件资料和友和大厦项目地下室；在签订合同60日内，范记顺、新力公司应当取得工商行政管理局换发的大田公司新的营业执照、办妥大田公司的合作期限延期和章程变更，并将相关文件移交给鸿翔公司；在合同签订后60个工作日内，获得政府部门规划报建批复和批准设计图纸并移交鸿翔公司；在重新报建批准之日起6个月内，范记顺、新力公司负责解除与沙东公司及其他人关于友和大厦（交易标的部分）的各种合作、租赁或转（受）让合同关系。鸿翔公司在签订合同后3天即2011年3月23日向范记顺、新力公司支付第一期交易进度款5000万元，但范记顺、新力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范记顺、新力公司上诉认为友和大厦地下室属于在建工程项目的一部分，尚没有产权登记，依法不能投入使用，因此无法移交。','2019-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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