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终字第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英惠，男，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徐军，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彬，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汉本，男，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何伟，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达，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谢英惠因与被上诉人林汉本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3）龙新民初字第2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英惠的委托代理人徐军、钟彬，被上诉人林汉本及其委托代理人何伟、谢达，证人陈金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林汉本与谢英惠系朋友关系。2009年7月16日，陈爱平（甲方）与卢国航（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1000万元承租经营连城泰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冶炼炉一台，甲方占70%股份，乙方占30%股份。2010年4月16日，卢国航与谢英惠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卢国航占有的30%连城县清荣炉料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清荣公司）股份转让15%（林汉本以卢国航名义购买的）给谢英惠，股权转让款为150万元。之后，陈爱平知道了卢国航与谢英惠股份转让情况，并同意卢国航与谢英惠的股份转让。2011年4月16日，谢英惠重新立下一份《借条》给林汉本，该借条的内容为“兹有谢英惠向林汉本借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5%，￥1000000元，时间2个月。此据借款人：谢英惠2011年4月16日”。之后，谢英惠支付林汉本该笔借款利息7万元。后经林汉本催收该笔款项本息无果，林汉本于2013年4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谢英惠偿还林汉本股份转让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4月16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诉讼中，谢英惠起诉卢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并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于2013年6月3日以（2013）龙新民初字第298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本案的诉讼。2014年2月18日，因谢英惠申请撤回对卢国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起诉，连城县人民法院以（2013）连民初字第8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谢英惠撤回起诉。林汉本以谢英惠起诉卢国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已撤诉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本案的审理。诉讼中，林汉本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3年4月16日以（2013）龙新民初字第298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谢英惠所有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西陂镇天平路12号（星辉花园）1幢1207号房屋及1-24号人防车位，查封期限为二年。
原审法院认为：林汉本以卢国航名义投资并登记在卢国航名下的连城县清荣炉料有限责任公司15%的股份以卢国航名义转让给谢英惠，卢国航与谢英惠于2010年4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该股份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在该股份转让过程中，谢英惠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给卢国航，而是以卢国航出具一份收条（收到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给谢英惠，谢英惠出具一份借条（150万元股权转让款作为借款）给林汉本。之后，谢英惠支付给林汉本50万元，经双方结算后尚欠林汉本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谢英惠于2011年4月16日重新出具一份借条给林汉本，因此，谢英惠立下的借条中10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谢英惠尚欠林汉本的股权转让款，谢英惠拖欠股权转让款不还，侵犯了林汉本的合法权益，应限期偿还。林汉本诉请谢英惠偿还100万元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谢英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汉本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计算办法：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4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谢英惠已支付的7万元利息应从谢英惠应付给林汉本的利息中予以扣除）；二、驳回林汉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林汉本负担870元，谢英惠负担163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谢英惠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谢英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林汉本一审全部诉请，并由林汉本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未追加卢国航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卢国航系本案股权的出让方，股权名义出资人和实际出资人对外系共同出让方，对股权受让方而言系一个对外共同体，在股权转让纠纷中应共同参加诉讼。无论林汉本主张其系股权实际出资人是否成立，一审法院未追加卢国航参加诉讼系遗漏了案件必要共同诉讼人。二、被上诉人林汉本当庭申请证人出庭，一审法院违法予以准许，属于程序严重违法，证人卢国航的证人证言应认定为非法证据。三、上诉人在一审普通程序中发表了被上诉人不是隐名股东，上诉人与其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不存在股权转让欠款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未将上诉人在案件转入普通程序后提交的答辩意见和代理意见在判决书中列明，属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将非法证人证言、当庭提交的证据和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即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卢国航的证明，证据6陈爱平出具的公证书，证据8往来账、确认结算单据、银行交易回单，证据9卢国航的证言，属于证据采信错误。五、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与卢国航之间存在代持关系，也未提供股权投资凭证、转款凭证等书面证据证明其投资了清荣公司，仅凭卢国航、陈爱平等人自相矛盾的证词，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是清荣公司的隐名股东，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是清荣公司的隐名股东缺乏事实依据。六、一审判决擅自篡改《转让协议书》约定，添加“原告林汉本以卢国航名义购买的”内容，事实上，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不知晓受让的是被上诉人委托卢国航代持的15%股权，而且是给卢国航支付股权转让款，并由其收取款项后出具《收条》，股权转让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受让了被上诉人股权没有事实依据。七、一审判决依据利害关系人卢国航的证言作出认为涉案《借条》是股权转让结欠凭证是错误的，卢国航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事实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是�上诉人向卢国航借钱，应卢国航的要求才向林汉本写的借条。八、一审判决遗漏上诉人向卢国航支付23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重要事实未予认定，偏袒被上诉人。三张《收条》足以证明上诉人实际支付给卢国航的股权转让款230万元，已超过《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150万元股权转让款。即使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款，上诉人也已经履行完毕《转让协议书》项下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另外，涉案借条对利率并未有明确的约定，从借条的内容可知“15%”字样并未约定月利率为1.5%，一审判决以月利率1.5%来计息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林汉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从程序上到实体上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谢英惠提出异议认为：一、林汉本与谢英惠并�系朋友关系。二、《转让协议书》没有“原告林汉本以卢国航名义购买的”的内容，系一审法院添加，被上诉人是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三、上诉人只写过一张借条，没有重新写借条。四、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7万元利息，双方有款项往来。五、卢国航的证言是非法证言，且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六、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工商登记股东是陈爱平和卢国航，没有林汉本；以及未查明上诉人向卢国航支付23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林汉本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林汉本申请证人陈金清出庭作证，证明：卢国航与林汉本共同持有清荣公司30%的股份，双方各占15%。2010年4月，林汉本将其名下15%的股份转给谢英惠，转让款150万元，谢英惠支付了50万元转让款，余款由谢英惠向林汉本写下100万元的借条。之后，谢英惠按15%股份出资到清荣公司，公司于2011年10月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给卢国航与谢英惠60万元作为投资款的利息。2013年2月，公司清账后谢英惠又分红了22万元。
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系虚假的，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该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且证言相互矛盾，证人是陈爱平的配偶，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加以采信。被上诉人认为证人清楚本案股权转让过程，对该证言没有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人陈金清系清荣公司总经理且系法定代表人陈爱平的配偶，其证言真实客观，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可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依法予以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卢国航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二、本案借条中的100万�款项性质是借贷款还是股权转让款？三、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100万元及利息？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卢国航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问题的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林汉本持有清荣公司15%的股权由案外人卢国航代持，双方建立股权代持关系，法律并未明文规定显名股东和隐名股东在股权转让诉讼过程中系必要共同诉讼人。况且，追加卢国航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是为了查清林汉本、卢国航及谢英惠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实，上诉人谢英惠与卢国航签订《转让协议书》受让该股权，林汉本全程参与了股权转让过程，谢英惠向林汉本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将剩余100万元作为借条向林汉本出具，谢英惠与林汉本之间确立了实际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而卢国航作为名义转让方已实际退出了该股权转让，本案股�转让的权利义务承受方为上诉人谢英惠及被上诉人林汉本。本案中，卢国航作为证人参与诉讼，认可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实，甚至得到了清荣公司占70%股份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陈爱平的同意，且该公司总经理陈金清予以认可。本案股权转让的事实业已查清，无须再追加卢国航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
二、关于本案借条中的100万元款项性质是借贷款还是股权转让款问题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英惠与卢国航签订《转让协议书》后，谢英惠虽提供收条但至今未提交转款凭证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已向卢国航支付1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且卢国航不认可收到该款的事实。而股权转让后，林汉本自认收到了谢英惠50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余10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条由谢英惠向林汉本出具，该借条的性质实际上是本案股权转让余款，并非谢英惠向林汉本借款，双方未实际发生100万元款项的借贷，故应认定借条中的1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谢英惠辩称该款系未实际支付的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100万元及利息问题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谢英惠与名义出让人卢国航签订《转让协议书》后因谢英惠未足额向实际出让人林汉本支付股权转让款引发的纠纷，诉讼中，卢国航不仅对林汉本主张该股权转让款事宜不持异议，还出庭证明该股权转让的来龙去脉，认可作为股权实际出让人的林汉本与实际受让人的谢英惠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此外，该股权转让还得到了清荣公司70%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陈爱平的同意。协议签订后，谢英惠并未向名义出让人卢国航支付15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是向实际出让人林汉本支付了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双方协商一致将余款100万元转化为借条由谢英惠向林汉本出具，之后，谢英惠支付了该款的7万元利息。据此，从内部和外部特征综合指向林汉本与谢英惠已实际上形成了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并已支付部分股权款，余款以《借条》形式确认，该《借条》系双方关于股权转让款的结算凭证。谢英惠未如期足额支付该股权转让余款，已构成违约，应限期向林汉本清偿该100万元款项及利息。谢英惠辩称《借条》未约定1.5%的月利率，但谢英惠在一审庭审中对此质证认为“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应是指尚欠原告林汉本的股金而不是借款”，且卢国航出具的《证明》证实“（月利率1.5%）”，再结合谢英惠向林汉本支付的7万元利息可综合认定借条确已约定了1.5%的月利率。综上，被上诉人林汉本主张上诉人谢英惠支付100万元尚欠股权款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谢英惠以已向卢国航支付23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谢英惠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上诉人谢英惠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文 祥
代理审判员 李 馀 彬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明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宋洁（代）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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