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再字第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陈永存，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黄俊堂，男，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东明县。
委托代理人：马健，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吴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洁，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英，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简称泓海公司）与上诉人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简称外贸公司）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月11日作出（2006）历城民商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1月14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历城民商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4年5月4日该院作出（2013）历城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泓海公司、外贸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泓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健、黄俊堂，上诉人外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洁、李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7月7日，原审原告泓海公司起诉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称，外贸公司于1997年8月26日向中国银行济南市市中支行借款100万元；1997年9月25日借款500万元，以其房地产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1997年10月23日借款727万元。上述三次借款分别到期后，外贸公司未能还款。2000年3月，中国银行济南市市中支行依法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2005年12月27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又将该债权依法转让给青岛创丰实业有限公司；2006年1月30日，青岛创丰实业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泓海公司。上述转让均依法通知了外贸公司。泓海公司受让该笔债权后，多次向外贸公司催款未果。要求法院判令：1.外贸公司偿还泓海公司借款本金1327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截至2000年3月21日，利息为2231598.29元，自2000年3月21日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以本金1327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2.泓海公司对外贸公司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全部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外贸公司承担。外贸公司辩称，借款属实，因我单位性质系老国有企业，还款有困难，请求法院协调处理。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06）历城民商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查明，1997年8月26日，外贸公司与中国银行济南市市中支行签订了编号为97年贷字第0925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还款日期为1997年10月29日，借款利率为月息9.24‰。1997年9月25日，外贸公司与中国银行济南市市中支行签订了编号为97年贷字第97-09-24-1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7年8月26日至1998年3月26日，借款利率为月息7.92‰；同日，双方另签订编号为97年贷抵字第97-09-24-1号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97年贷字第97-09-24-1号借款合同的履行，外贸公司愿意以其房地产作为抵押，房产证号为济房字第02**号，土地证号为市中国用（94）字第16280**号。1997年10月5日，双方至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上述抵押办理了登记，登记号为押登字97-121号。1997年10月23日，外贸公司与中国银行济南市市中支行又签订了编号为97年贷字第10-23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727万元，借款期限自1997年10月23日至1998年4月23日，借款利率为月息7.92‰。上述三份借款合同签订后，中国银行济南市市中支行均按约定履行了放款义务，但外贸公司未能按期还款。1998年12月18日，中国银行济南市市中支行向外贸公司发出贷款到期催收通知单一份，要求还款1327万元，外贸公司于1999年2月1日在该通知单上签字并盖章。2000年，中国银行山东省分行（甲方）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乙方）达成了鲁中东联第006068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对债务人外贸公司截止到2000年3月21日的债权，计本金1327万元、应收逾期利息915016元、应收催收利息1316582.29元，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后，乙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甲方的债权人地位。2000年7月21日，中国银行济南市市中支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分别向外贸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及催收通知，上述通知均经外贸公司盖章予以确认。2002年3月19日与2003年12月31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两次在大众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要求外贸公司履行还款责任。2005年11月18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在山东法制报公告催收外贸公司债权。2005年12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与青岛创丰实业有限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外贸公司的所有债权转让，上述两单位于2005年12月27日在大众日报联合发布转让债权、受让债权及催收公告。2006年1月30日，青岛创丰实业有限公司与泓海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青岛创丰实业有限公司将对外贸公司的1327万元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转让与泓海公司。2006年3月21日，泓海公司将青岛创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催收函邮寄送达外贸公司，外贸公司于2006年3月23日签收。因泓海公司向外贸公司催款未果提起诉讼。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06）历城民商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认为，外贸公司与中国银行济南市市中支行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到期后，外贸公司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1327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对此，外贸公司负有过错责任。中国银行济南市市中支行对外贸公司的上述债权的三次转让，合法有效，且转让期间对外贸公司的债权催收连续，故泓海公司要求外贸公司偿还1327万元借款本金的请求，合法有效，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外贸公司对于截止到2000年3月21日前的利息，即包括应收逾期利息915016元、应收催收利息1316582.29元无争议，法院予以支持；自2000年3月22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还款利率计算，即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关于泓海公司要求对外贸公司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因抵押合同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所以抵押权作为从权利应当随主合同债权的转移而移转。在本案中，抵押权所担保的500万元借款本金，已经合法转让至泓海公司享有，故泓海公司对已经登记的抵押物，即房产证号为济房字第02**号、土地证号为市中国用（94）字第16280**号的房地产享有法律规定的优先受偿权，对泓海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偿还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327万元。二、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支付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利息1316582.29元。三、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支付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逾期借款利息915016元（截至2000年3月21日，自2000年3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1327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点一另行计付）。上述一至三条所判款项，限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对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名下的房产证号为济房字第02**号、土地证号为市中国用（94）字第16280**号的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123000元、财产保全费90520元，由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负担。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历城民再初字8号民事判决查明，外贸公司提供了用以抵押土地的土地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以该划拨土地设定抵押未经土地行政管理机关批准，也未在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历城民再初字8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房屋和土地抵押合同是否有效，泓海公司能否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第四十二条规定：“办理抵押登记的部门如下：（一）以无地上定着物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的，为核发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土地管理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企业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应否列入破产财产等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企业对其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无处分权，以该土地使用权为标的物设定抵押，除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外，还应经具有审批权限的人民政府或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否则，应认定抵押无效。”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有企业以建筑物设定抵押的效力问题，应区分两种情况处理：如果建筑物附着于划拨土地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之上，将该建筑物与土地使用权一并设定抵押的，对土地使用权的抵押需履行法定的审批手续，否则，应认定抵押无效；如果建筑物附着于以出让、转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之上，将建筑物与土地使用权一并设定抵押的，即使未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亦应认定抵押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国土资源部的通知》规定：“在《通知》发布之日起，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涉及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抵押经过有审批权限的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手续的案件，不以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抵押未经批准而认定抵押无效。”《国土资源部关于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以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为标的物设定抵押，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手续，即视同已经具有审批权限的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不必另行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的审批手续。”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是国家无偿划拨土地给使用者使用，使用者只有使用的权利，没有处分的权利。因此，要处分该土地使用权时要体现国家意志。主要是通过审批程序来决定是否同意对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对于设定抵押这种物权处分行为，只有经过有权批准机关的审批，才能产生法律效力。本案系将划拨土地与地上建筑物一并抵押，未经有审批权的土地管理部门办理批准或登记手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暂行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土地和房屋的抵押合同应认定无效。泓海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不能依据无效的抵押合同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判决判令泓海公司对抵押的土地、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债权本息是否属实的问题。法院认为，泓海公司提供了相关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且在原审庭审中外贸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了泓海公司主张的借款本息。原审认定的债权利息应予认定。
关于原审判令外贸公司按金融机构标准计算利息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泓海公司主张的利息属于该规定的从权利，泓海公司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经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企业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应否列入破产财产等问题的批复》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06）历城民商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原告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名下的房产证号为济房字第02**号、土地证号为市中国用（94）字第16280**号的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二、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06）历城民商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偿还原告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327万元。”第二项，即“被告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支付原告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利息1316582.29元。”第三项，即“被告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支付原告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逾期借款利息915016元（截至2000年3月21日，自2000年3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1327万元为基数，按日2.1%另行计付）。上述一至三条所判款项，限被告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0元，财产保全费90520元，由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负担。
泓海公司不服一审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再审判决故意遗漏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抵押物的登记时间系1997年10月5日，登记机关为山东省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山东省人民政府于1996年4月23日下发鲁政字（1996）68号《关于同意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以企业厂房等建筑物签订抵押合同进行登记管理的批复》登记机关被确认为工商行政管理局。2002年7月3日山东省人民政府才将相关房地产抵押登记机关变更为相关部门，但鲁政字（2002）267号文件依然确认，本文下发之日前已经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抵押物登记的，确认有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年12月21日鲁高法（2004）238号《关于审理以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如何确定合同效力问题的通知》第1条也明确规定，鲁政字（2002）267号下发之前，企业以厂房等建筑物设定抵押的，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抵押登记的，抵押合同有效。2002年7月3日以后应到相关房地产管理部门进行登记，否则抵押合同无效。《物权法》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外贸公司为企业性质，涉案建筑物均属该单位的财产。其抵押登记的时间均在山东省人民政府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所确认的有效范围内。一审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泓海公司已于2009年11月20日将本案所涉全部债权依法转让给山东海天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海天公司）。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济执复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对原一审法院的判决及债权转让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故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无权再对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进行再审。此外，因债权已转让给海天公司，不应列泓海公司为当事人。请求维持（2006）历城民商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由外贸公司承担或发回重审。
外贸公司辩称，同意泓海公司提出的应当将海天公司列为当事人的主张。泓海公司在债权转让后已不享有本案的诉权，所以再审判决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泓海公司在上诉理由中用执行裁定来否定再审结果错误，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审判决认定泓海公司的抵押无效符合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维持。
外贸公司不服一审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泓海公司诉讼请求第一项中主张2000年3月21日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但是泓海公司并未对该项主张缴纳诉讼费用，法院不应审理该项诉讼请求，所以，再审判决对该项诉讼主张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超出了泓海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2.再审判决按日2.1%计算利息的判决内容可能属于笔误，也超出了泓海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范围，二审应予以纠正。3.泓海公司无权主张2005年12月之后的利息。2005年12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资产包转让给青岛创丰实业有限公司。根据最高院审理资产管理公司案件有关的会议精神，对于非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企业债权的，只能主张受让债权前所产生的利息。4.泓海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利息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再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请求判决：1.撤销（2013）历城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自2000年3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1327万元为基数，按日2.1%另行计付”的判决内容，改判驳回泓海公司该项诉讼请求；2.维持（2013）历城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中的其他判项；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泓海公司承担。
泓海公司辩称，1.泓海公司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即载明，要求外贸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327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亦依法收取了该项诉讼费用。判决并没有超出泓海公司的诉讼请求。2.再审判决按日2.1%计算利息，可能考虑到外贸公司赖账多年不予偿还给造成的损失严重而作出的判决，并无过错。3.泓海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该案是2007年1月11日作出最初判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简称《纪要》）是2009年3月30日下发的，该《纪要》中有关债权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只能主张受让前的规定，由于判决在先，《纪要》在后，所以没有溯及力。该《纪要》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相关案件，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纪要》。故外贸公司的该项事实和理由无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8号做出按日支付万分之二点一的利息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外贸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抵押合同是否有效，泓海公司是否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对于2000年3月2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以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抵押的，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抵押。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第四十二条规定，办理抵押登记的部门如下：（一）以无地上定着物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的，为核发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土地管理部门；（二）以城市房地产或者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1996年4月23日，《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以企业厂房等建筑签订抵押合同进行登记管理的批复》（鲁政字（1996）68号）规定，鉴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是企业的登记注册机关，又是经济合同的主管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结合我省实际，同意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按照管辖分工，对以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签订的抵押合同进行登记管理。2002年7月3日，《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对企业房产等建筑物抵押登记主管机关进行调整的通知》（鲁政（2002）267号）规定：房地产交易主管部门为对企业以厂房等建筑物进行抵押登记的主管机关。《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以企业厂房等建筑签订抵押合同进行登记管理的批复》（鲁政字（1996）68号）同时废止。本文下发之日前已经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抵押登记的，确认有效，不再重复登记。依据担保法的规定以及房地产交易中房随地走、地随房走，即房地产主体一致的原则，本案中涉案房产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在工商部门进行了抵押登记。对于土地的抵押登记虽未取得土地部门批准，但对划拨土地上的厂房进行的抵押，已在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按相关法律法规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并取得编号为押登字97-121号的抵押物登记证，对于划拔土地上的房屋抵押，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故该抵押合同中房产部分的抵押应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企业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应否列入破产财产等问题的批复》有其明确的适用范围，与本案的情形不相同。原再审判决认定抵押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该抵押合同对应的主合同系97-09-24-1号借款合同，其担保范围限于主合同项下的5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外贸公司认为对于2005年12月之后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其理由主要有三个：一是根据《纪要》精神，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是泓海公司对该项请求未交纳诉讼费用，原再审判决超出了泓海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三是泓海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第一，《纪要》于2009年3月30日公布，《纪要》规定，《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纪要》。本案系再审案件，故不适用《纪要》规定。第二，对于2005年12月之后的利息，泓海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有关于利息的请求，并交纳了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予以了受理。在庭审阶段泓海公司明确了利息的计算起止时间及计算方式，包括2005年12月之后的利息，原审对该部分利息进行审理并未超出泓海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泓海公司要求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自2000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应调整为，自2000年3月22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原再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历城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06）历城民商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即“一、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偿还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327万元。”“二、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支付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利息1316582.29元。”“案件受理费123000元，财产保全费90520元，由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负担。”
三、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06）历城民商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支付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逾期借款利息915016元（截至2000年3月21日，自2000年3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1327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点一另行计付）。上述一至三条所判款项，限被告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06）历城民商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对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名下的房产证号为济房字第02**号、土地证号为市中国用（94）字第16280**号的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支付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逾期借款利息915016元（截至2000年3月21日）。
六、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支付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自2000年3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327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
上述二、五、六项，限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七、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对押登字97-121号权证下的抵押房产在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八、驳回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00元，由山东济南外贸包装公司负担159390元，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66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杲
代理审判员 赵玉兰
代理审判员 尹腾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冯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