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民一终字第01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海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
法定代理人：王新森（曾用名王伟），男。
法定代理人：王大花，女。
委托代理人：李进，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南县鑫宇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国侠，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华（曾用名长艳），男。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4月1日7时，王某骑自行车带着其妹妹王某某由家中去上学。当日7时许，崔洪军驾驶皖K652**号重型自卸货车，沿S328线自东向西行驶至S328线与滑集法庭路交叉路口右转弯借非机动车道通行上法庭路时，与同方向王某所骑的自行车相撞，造成乘坐自行车的王某某当场死亡，王某身体多处受伤的非道路交通事故。临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受滑集派出所的委托，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关于“2013.4.1”滑集镇法庭路南路口处非道路事故成因分析》，认定：驾驶员崔洪军没有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故地点右转弯借道通行时，没有让其本车道内的车辆优先通行，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王某未满十二周岁骑行自行车，虽有过错但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王某某无过错。事故发生后，王某即被送往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因病情危重当日转至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治疗156天，支出医疗费305550.42元（其中院内医疗费302538.42元、院外用药3012元）。李艳华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医疗费30000元，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已先予支付55000元。诉讼中，经王某申请，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对王某的伤残程度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某因交通事故致双下肢严重毁损伤，遗留左髋关节以远缺失，右下肢膝关节、裸关节功能丧失，髋关节功能明显受限，其损伤致残程度构成三级伤残；双下肢严重毁损伤、臀部会阴撕裂毁损伤，遗留截肢处、左臀部、会阴部及右下肢大面积皮肤疤痕，其损伤致残程度符合八级伤残；肛门撕裂伤乙状结肠造瘘术后，现人工肛门在位，其损伤致残程度符合九级伤残；2、本次外伤后致评残前一天建议休息238天、营养90天；3、因左髋关节以远缺失，右下肢膝关节、裸关节功能丧失，需安装义肢、维护义肢及轮椅代步，根据德林义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装配假肢价格及费用证明，AKHJ0711碳纤气压膝＋和金髋节一支价格为69800元、使用寿命4年、年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8%。算至74岁（我国女性平均寿命）。4、因日常生活能力受限，需他人协助。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
一审另查明：驾驶员崔洪军受雇于李艳华，持C1驾驶证驾驶皖K652**号车辆在运输沙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皖K652**号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艳华，挂靠在阜南县鑫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南鑫宇公司）名下，在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手续由阜阳市天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天欣公司）代为办理，投保人为阜阳天欣公司，被保险人为阜南鑫宇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3月1日0时起至2014年2月28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同一交通事故中死亡的王某某的父母已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案件正在审理中。驾驶员崔洪军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受害人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机动车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驾驶员崔洪军没有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故地点右转弯借道通行时，没有让其本车道内的车辆优先通行，造成王某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经临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成因分析认定，驾驶员崔洪军的过错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予以确认。驾驶员崔洪军受雇于李艳华，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依法应由李艳华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车辆挂靠阜南鑫宇公司进行经营，故依法应由阜南鑫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王某的损失依法由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但应为同一起交通事故中死亡的王某某预留份额。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辩称，本次事故成因是驾驶员崔洪军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车辆导致事故的发生，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因其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就前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且该免责条款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王某诉称，对其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不予支持。王某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精神上受到打击，酌定王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王某虽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系必需支出，酌定王某的交通费为人民币3000元。王某所举医疗费中的院外用药3012元，因无医嘱且票据不是正规发票，不予支持。王某的伤情经重新鉴定后认为仍需要长期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其健康状况、赔偿数额及赔偿义务人的经济状况等因素，酌定护理期限以10年为宜，从伤残鉴定之日计算，以后的护理费用待实际发生时可另行主张。王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其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应予赔偿，其残疾器具及维修费暂计算至37周岁，其余年限可再行主张。本案的护理费用标准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35602元／年）。综上，参照安徽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有关统计数据计算，结合当地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王某请求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02538.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156天＝312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7.5元／天×156天＝15210元、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残疾赔偿金7161元／年×20年×（80%＋3%＋2%）＝121737元，评残后的护理费22845元／年×10年＝228450元、残疾器具费及维修费［（37岁-11岁）÷4年］×69800元＋69800元×8%／年×（37岁-11岁）＝5639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1300739.42元。其中，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先行赔偿55000元，余额55000元（110000元-55000元）作为同一起事故中死亡的王某某的预留份额；不足部分1245739.42元，扣除李艳华已垫付的30000元，余款1215739.42元，由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419593.39元（余额80406.61元作为同一事故死者王某某的预留份额），合计429593.39元。不足部分786146.03元由李艳华赔偿，阜南鑫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阜南鑫宇公司关于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关于追偿权的主张，不予审理，可另行诉讼。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429593.39元（已扣除已先行支付的55000元）；二、李艳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786146.03元（已扣除先行支付的30000元），阜南县鑫宇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42元，由王某负担16190元，李艳华、阜南县鑫宇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652元。
宣判后，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不服，以一审法院将违法调取的且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崔洪军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伤亡属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且其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显属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二审中，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2013）临刑初字第00263号刑事案件卷宗材料质证认为：对该刑事案件卷宗材料真实性无异议，该卷宗材料说明了崔红军无证驾驶的事实。
王某质证认为：对该刑事卷宗材料无异议。
阜南鑫宇公司、李艳华未予质证。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王某对（2013）临刑初字第00263号刑事案件卷宗材料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卷宗材料能够证明崔洪军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受害人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事实，故对于该刑事卷宗材料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当事人对其他证据的举证、质证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阜南鑫宇公司一审时认可皖K652**号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艳华及该车挂靠在阜南鑫宇公司名下的事实。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所举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亦载明肇事车辆在其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手续由阜阳天欣公司代为办理。二审中，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王某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2013）临刑初字第00263号刑事案件卷宗材料真实性亦无异议，该卷宗材料能够证明崔洪军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受害人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以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调取证据作为认定前述事实的依据，程序上虽有瑕疵，但并未影响案件的公正审判，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称一审法院将违法调取的且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皖K652**号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条款虽约定有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与准驾车型不符造成第三者损害，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内容，但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所举商业三者险投保单等仅加盖有商业三者险代办人阜阳天欣公司印章，无该公司办理保险人员签名，不能证明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天安财险阜阳支公司称崔洪军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伤亡属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且其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显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593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继华
审 判 员 孙 荣
代理审判员 马 杰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婉璐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