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鲁09执复52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汶上县刘楼镇人民政府（原名汶上县刘楼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汶上县刘楼镇人民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何刚，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泰安市兴华机床配件厂。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道朗镇。法定代表人：王怀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刚，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山东省汶上县刘楼农机修造厂。住所地：山东省汶上县刘楼镇机关驻地。法定代表人：赵书奎，厂长。复议申请人汶上县刘楼镇人民政府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执异19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泰安市兴华机床配件厂（以下简称兴华配件厂）与山东省汶上县刘楼农机修造厂（以下简称刘楼农机厂）、汶上县刘楼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刘楼镇政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2）岱执字第526号《告知函》，对刘楼镇政府强制执行并冻结其账户。刘楼镇政府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其执行并解除账户冻结。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查明，兴华配件厂诉刘楼农机厂、刘楼镇政府、济宁和信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该院作出（2010）岱商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书。刘楼镇政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二审，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8日作出（2010）泰商终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0）岱商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1年5月4日，经重审，该院作出（2010）岱商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刘楼农机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兴华配件厂加工定作款1220048.38元，并承担经济损失。二、被告刘楼镇政府在三个月内对被告刘楼农机厂进行清算，以被告刘楼农机厂财产清偿，逾期不清算应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兴华配件厂对被告济宁和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兴华配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2010）岱商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告兴华配件厂向该院申请执行刘楼农机厂、刘楼乡政府，该院于2012年4月10日对该案立案执行，案号为（2012）岱执字第526号。该案执行中，该院执行人员于2017年12月19日向刘楼镇政府送达（2012）岱执字第526号告知函，以刘楼镇政府未在本案判决规定的时间内清算为由通知该单位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日，裁定冻结刘楼镇政府在汶上农商行刘楼支行账户存款230万元，实际冻结0元。对此，刘楼镇政府以已履行完毕本案判决判令的清算义务、不应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该院终结对其的执行。刘楼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用于证明其异议主张：一、落款时间为2011年6月18日的刘政发（2011）23号《刘楼乡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原集体企业资产清算组的通知》文件。二、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3日的刘政发（2011）40号《刘楼乡人民政府关于原集体企业资产清算组组成人员调整的通知》文件。三、刘楼乡人民政府签章、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9日的《刘楼农机修造厂资产清算明细》。四、刘楼乡人民政府签章、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26日的《刘楼乡原农机修造厂清算报告》。另查明，截止2017年12月22日，刘楼农机厂的企业登记状态为吊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本案据以执行的（2010）岱商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其主文第二项“被告刘楼乡政府在三个月内对被告刘楼农机厂进行清算，以被告刘楼农机厂财产清偿，逾期不清算应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令，系附条件的具有给付执行内容的判决。根据该项判决，如果刘楼镇政府在三个月期限内对刘楼农机厂进行了清算并以该厂财产清偿其债务，刘楼镇政府则无需对刘楼农机厂的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反之，刘楼镇政府则对该厂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其又未履行该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确认的债权人兴华配件厂则有权申请法院对其强制执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楼镇政府是否已按照上述判令对刘楼农机厂完成了清算，即其是否应对该厂的本案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上述判令的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落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清算系依法成立的清算组织对终止企业法人的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清偿的完整行为过程。本案中，异议人刘楼镇政府提供的政府文件、资产清算明细、清算报告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在判令的期限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履行完毕了对刘楼农机厂的清算义务，且截至2017年12月22日刘楼农机厂的企业登记状态仍为吊销，故根据生效（2010）岱商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的判令，刘楼镇政府对刘楼农机厂的本案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此该院对其予以执行并无不当。综上，异议人刘楼镇政府的异议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汶上县刘楼镇人民政府的异议请求。刘楼镇政府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裁定撤销岱岳区法院（2018）鲁0911执异19号异议裁定并依法就岱岳区法院对其的错误执行给予纠正。事实与理由：被执行人汶上县刘楼农机修造厂因未按规定接受年检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厂是企业法人，具有法人资格，至今尚处于存续状态，仍然具有主体资格。刘楼镇政府作为农机修造厂的行政主管部门，承担行政上的清算责任，不同于司法清算，亦不是破产清算，只有破产清算，才适用破产法的规定；农机修造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非公司制法人，有别于公司制法人，不适用公司法所规定的清算程序。刘楼镇政府不具有强制清算农机修造厂的职权，也不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刘楼镇政府已经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对该厂组织了清算，这种组织相关人员进行清算的行为，仅是协调、组织并对该厂进行清产核资。本案执行依据没有明确刘楼镇政府行政责任上的清算如何进行，如何用该厂资产清偿；亦没有明确判决在三个月内清算完毕。刘楼镇政府认为财产清理行为本身就是清算行为，清理出该厂财产就应以该财产清偿债权，并不是刘楼镇政府直接用该厂财产直接清偿。刘楼镇政府没有权利和法律依据直接用清理出的独立法人财产直接清偿债权。即使刘楼镇政府没有履行判决，农机修造厂作为主债务人，应首先执行该厂财产，不执行已经采取保全措施的该厂土地一宗，就直接执行刘楼镇政府财产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岱岳区法院执行裁定所根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是二十年前对清算组织的规定，与作为本案依据的判决结果的清算或清算行为不具有关联性，并不能直接适用于本案，该规定也仅是就清算组织原则性规定。泰安市兴华机床配件厂称，刘楼镇政府的复议理由根本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复议，维持原裁定。刘楼镇政府并没有履行法定清算责任。1、《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33条及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刘楼农机修造厂作为刘楼镇政府开办的企业，理应适用《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依据相关规定，企业法人进行清算时，还应当包括审计师、律师、会计师、评估师等专业人员组成，并发布公告。本案中刘楼镇政府作为农机修造厂主管部门，下发文件成立的清算组，一是未注明是清算企业山东省汶上县刘楼农机修造厂的清算组；二是该清算组没有审计师、律师、会计师、评估师等专业人员参加；三是清算组的成立未在报纸上发布公告。所以清算组成立不合法。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9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或者被撤销的，应当由其主管机关组织清算小组进行清算。该意见第60条第1款规定，清算组织是以清算企业法人债权、债务为目的而依法成立的组织。据此，清算组的法定职责不仅仅是对清算企业财产的保管、清理，更重要的是对保管、清理的企业财产进行估价，进而处分处理，用来分配给债权人清偿债务。本案中，刘楼镇政府成立清算组后未向所有债权人书面通知催告申报债权，本案申请执行人没有收到任何通知，清算组也未在报纸上公告催告债权人申报债权，未对企业财产进行调查清理制定清算方案，更未成立债权人委员会召开债权人会议，也未对清算企业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合法的评估及审计，出具相应的评估和审计报告，进而编制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更未处理企业财产用来清偿债务。相反，刘楼镇政府对企业厂房等设备进行租赁收取租金（济宁和信汶上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肆意对企业的优良资产予以收益，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刘楼镇政府成立的清算组只是将修造厂的原设备、应收账款等财务基本情况打印罗列，其中所使用的土地使用权没有评估价值，出具了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一组数据，没有法律效力。财产清理不能作为对企业财产法律上的清算。刘楼镇政府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清算职责予以履行。3、刘楼镇政府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时间是2012年3月26日，已经超过判决书规定期限。按照刘楼镇政府文件记载，其2011年6月18日成立清算组，至2012年3月19日制作清算明细，至2012年3月26日出具清算报告，期间是九个多月，超过法院判决的三个月期间。且也未清算处分清偿完结。据此，依据判决，刘楼镇政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连带赔偿责任与是否查封刘楼农机厂土地没有关系，刘楼镇政府的该理由不成立。刘楼农机厂自2006年12月被吊销至今11年有余，自2012年3月26日出具清算报告至今也有5年多，但该厂至今仍是吊销状态。刘楼镇政府作为主管部门，早就应当履行清算职责、处理资产清偿债务，而在法院于2012年8月份对其发执行通知后，才将所谓清算报告提交法院，显然没有履行清算职责。综上，刘楼镇政府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法定义务，对刘楼农机厂根本没有做任何清算，其行为严重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请求停止强制执行的申请不能成立。执行异议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异议正确，请求维持异议裁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刘楼镇政府是否已按照判决书第二项完成对刘楼农机厂清算，以刘楼农机厂财产清偿债务。本案执行依据是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0）岱商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项第二项：被告刘楼乡政府在三个月内对被告刘楼农机厂进行清算，以被告刘楼农机厂财产清偿，逾期不清算应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该项判决，如果刘楼镇政府在三个月期间内对刘楼农机厂进行清算，并以该厂财产清偿其债务，则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否则刘楼镇政府对判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案审理时被执行人刘楼农机厂已于2006年12月1日被吊销工商营业执照，故判决刘楼镇政府对刘楼农机厂进行清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9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或被撤销的，应当由其主管机关组织清算小组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第60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织是以清算企业法人债权、债务为目的而依法成立的组织。它负责对终止的企业法人的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清偿。可见，清算系依法成立的清算组织对终止企业法人的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清偿的完整行为过程。本案判项二明确要求刘楼镇政府在三个月内完成对农机厂的清算和财产清偿工作。刘楼镇政府所列举证据仅证明：于2011年6月18日出台文件成立清算组；于2011年10月23日调整清算组人员；于2012年3月19日根据清点结果制作刘楼农机厂资产《清算明细》；于2012年3月26日根据清算组对刘楼农机厂清算情况制作《清算报告》。其举证不能证明其在三个月之内完成判决书所确定的工作，且刘楼农机厂在执行异议处理时仍未注销，刘楼镇政府仅清点刘楼农机厂资产，属于仅开始清算程序，并未达到清算目的。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让其承担连带责任并冻结其银行账户的执行行为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生效判决确定刘楼镇政府承担“行政上的清算责任”，因刘楼农机厂是刘楼镇政府经委于1988年1月23日出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所以作为刘楼农机厂的主管单位，刘楼镇政府应当承担清算责任，并非刘楼镇政府所称不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刘楼农机厂作为非公司法人，因被吊销营业执照，作为开办单位的刘楼镇政府负有清算责任，理应对刘楼农机厂履行清算义务，包括清收债权、清偿债务，分配剩余财产等行为。因刘楼镇政府未充分、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民法通则意见虽然是二十年前的司法解释，但未被最高人民法院宣告失效，其规定与现有规定不矛盾，条文仍有效力。且此司法解释于1988年4月2日实施，本案农机厂于同年由乡镇政府设立，该司法解释适用于本案。综上，刘楼政府的复议申请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汶上县刘楼镇人民政府复议申请，维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执异19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于 刚审 判 员  张 林审 判 员  张宗强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 鹏书 记 员  陈珠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