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肥矿光大能源有限公司。住址：贵州省贵阳市贵山大酒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650117008。
法定代表人：王飞，董事长。
被上诉人：马永兰，女，1964年4月9日出出，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马敏奎之妻。
被上诉人：ＸＸ，男，1987年9月19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马敏奎之子。
被上诉人：马鑫，男，1990年5月25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马敏奎之子。
被上诉人：马武亮，男，1936年3月10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马敏奎之父。
被上诉人：马倩，女，1995年2月28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马敏奎之女。
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谢福荣，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肥矿光大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肥矿公司）因与马敏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6民初4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中，因马敏奎于2017年12月3日死亡，本院经征求马敏奎法定继承人ＸＸ、马鑫、马永兰、马武亮、马倩意见，均提出参加诉讼申请，本院将其法定继承人依法列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肥矿公司上诉请求：1、四川新明塑业公司出售PVC管等工业产品的买受人为威宁县大宏山煤矿，上诉人既不是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又没有实际享有、使用买受货物，威宁县大宏山煤矿对所欠货款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应由柳振金、马敏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与上诉人无关。2、柳振金、马敏奎虽与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大宏山煤矿交接过程中相关问题的补充协议》，但采矿权未变更登记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无法实际控制经营威宁县大宏山煤矿。已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9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黔高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双方转让合同未生效，原判认定上诉人已实际控制经营，认定事实错误。3、威宁县大宏山煤矿为普通合伙企业，应当先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清偿债务。4、本案应适用关于合伙债务承担的规定以及关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判未适用上述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5、柳振金、马敏奎与上诉人《关于大宏山煤矿交接过程中相关问题的补充协议》解除合同纠纷一案的（2017）黔民初126号案件正在审理中，本案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该案重合，马敏奎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起诉。6、威宁县大宏山煤矿、柳振金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回其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ＸＸ、马鑫、马永兰、马武亮、马倩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敏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将原告代为偿还的货款及因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共计453609元支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0日，柳振金、马敏奎与被告贵州肥矿光大能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威宁县大宏山煤矿股权转让协议》，将二人所有的威宁县大宏山煤矿转让给被告。2011年1月15日，柳振金与被告办理了交接手续，将煤矿的相关证照、公章等移交给被告。双方又于2011年3月10日签订了《关于大宏山煤矿交接过程中相关问题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1年1月13日对该矿进行了交接，由被告贵州肥矿光大能源有限公司负责安全生产管理，柳振金不再参与该矿的管理。2013年3月30日，柳振金出具委托书委托高成义办理威宁县大宏山煤矿采矿权主体变更手续未果。被告贵州肥矿光大能源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柳振金、马敏奎于2011年1月10日所签订的《威宁县大宏山煤矿股权转让协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2014）黔高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威宁县大宏山煤矿股权转让协议》。最高人民法院以（2015）民一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间，威宁县大宏山煤矿一直由被告管理。2016年四川新明塑业有限公司以威宁县大宏山煤矿、柳振金、马敏奎为被告向威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435580元及利息。威宁县人民法院以（2016）黔0526民初109号判决书判决：威宁县大宏山煤矿、柳振金、马敏奎承担连带责任，给付四川新明塑业有限公司的货款435580元。判决生效后，威宁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从原告的账户上执行了435580元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17857元。后原告认为该笔货款系被告经营管理期间产生的，应由被告支付为由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敏奎及柳振金与被告贵州肥矿光大能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威宁县大宏山煤矿股权转让协议》，并按协议约定将该矿的相关证照、印章等移交给被告，同时柳振金于2011年3月将该矿的经营管理权也移交给了被告，因此，从2011年3月起该矿已由被告实际控制经营。虽然在2015年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经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但威宁县大宏山煤矿与四川新明塑业有限公司发生交易的时间为2011年6月至8月，从已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查明该期间系柳振金、马敏奎与被告协议转让威宁县大宏山煤矿的转让期间，威宁县大宏山煤矿在该期间由被告实际经营管理，而非柳振金、马敏奎经营管理期间。该笔交易虽是以威宁县大宏山煤矿作为买方进行的交易，但实为被告公司为实际买受人的交易，因此，该笔债务应由被告贵州肥矿光大能源有限公司承担。现威宁县人民法院按照生效判决向原告执行了该笔货款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共计453609元，因此原告根据已生效判决对以上债务享有债权。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其已支付的453609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支持。被告贵州肥矿光大能源有限公司经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出答辩，是其对自已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贵州肥矿光大能源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马敏奎代其支付的货款435580元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18029元，共计453609元，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051元由被告贵州肥矿光大能源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肥矿公司提交了1、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黔高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证明威宁县大宏山煤矿虽已约定转让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该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未生效，并已依法解除。2、2015黔高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2017最高法民终265号民事裁定书、2017黔民初126号应诉通知书、2017黔民初126号举证通知书、关于增加损失赔偿的申请书、关于证据赔偿损失计算明细，证明柳振金、马敏奎诉上诉人关于《关于大宏山煤矿交接过程中相关问题的补充协议》解除合同纠纷，正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中，马敏奎已经与柳振金于2017年11月20日将本案的诉讼标的44.7004万元增加到该案的诉讼请求中，本案系重复起诉，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马敏奎提起本案诉讼是在2017年11月20日，马敏奎与柳振金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增加诉讼请求之前，马敏奎在本案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经审查，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一组证据能证实《威宁县大宏山煤矿股权转让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未生效，并已解除。第二组证据证实2017年11月20日，马敏奎与柳振金将涉案44.7004万元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26号案件中，增加为新的赔偿请求。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ＸＸ、马鑫、马永兰、马武亮、马倩是否享有对涉案453609元款项的追偿权？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1年1月10日，柳振金、马敏奎与肥矿公司签订了《威宁县大宏山煤矿股权转让协议》，将二人所有的威宁县大宏山煤矿转让给肥矿公司。2011年1月15日，柳振金与肥矿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将煤矿的相关证照、公章等移交给肥矿公司。双方于2011年3月10日签订的《关于大宏山煤矿交接过程中相关问题的补充协议》，进一步确认了双方已于2011年1月13日对该矿进行了交接，由肥矿公司负责安全生产管理，柳振金不再参与该矿的管理，因此，从2011年1月13日以后，威宁县大宏山煤矿实际就由肥矿公司独立投资建设和经营管理，柳振金、马敏奎未参与投资和经营，因经营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肥矿公司享有和承担。在肥矿公司投资建设和经营管理期间，欠四川新明塑业有限公司货款435580元，四川新明塑业有限公司以威宁县大宏山煤矿、柳振金、马敏奎为被告向威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435580元及利息。由于肥矿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一直以威宁县大宏山煤矿名义进经投资建设和经营活动，威宁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黔0526民初109号判决书判决：威宁县大宏山煤矿、柳振金、马敏奎承担连带责任，给付四川新明塑业有限公司的货款435580元。判决生效后，威宁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从原告的账户上执行了435580元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18029元，综上，马敏奎承担的给付四川新明塑业有限公司货款435580元及诉讼执行费18029元，是因肥矿公司使用威宁县大宏山煤矿名义进行投资建设和经营行为产生，其行为后果对外虽应由大宏山煤矿承担，马敏奎承担连带责任，但上述债务实质是肥矿公司的经营行为产生，应由肥矿公司承担偿还义务，马敏奎在承担责任后，享有对肥矿公司的追偿权。因马敏奎已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之规定，该权利应由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ＸＸ、马鑫、马永兰、马武亮、马倩共同享有。柳振金、马敏奎与肥矿公司签订的《威宁县大宏山煤矿股权转让协议》虽已被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解除，但不影响肥矿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所欠四川新明塑业有限公司货款应承担的偿还义务。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虽然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柳振金、马敏奎诉肥矿公司，第三人山东能源集团贵州矿业有限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2017年11月20日，柳振金、马敏奎申请增加对马敏奎给付四川新明塑业有限公司的上述货款的赔偿请求，但本案一审判决作出时，其未在上述案件中提出该增加的诉讼请求，且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属于追偿权纠纷，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述案件属于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且尚未作出判决，两案法律关系不同，本案马敏奎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
综上，上诉人肥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二审期间，马敏奎死亡，其民事权利能力消灭，其民事权利依法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本案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6民初4130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贵州肥矿光大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ＸＸ、马鑫、马永兰、马武亮、马倩货款435580元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18029元，共计45360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0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02元，共计12153元，由上诉人贵州肥矿光大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