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2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大安鑫宝石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法定代表人：秦玉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音邦定，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珊珊，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谊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法定代表人：徐定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元，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定华，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上诉人芜湖大安鑫宝石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安鑫宝石材公司）与被上诉人芜湖市谊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谊诚置业公司）、徐定华合同纠纷一案，由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皖0203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后，大安鑫宝石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皖02民终3号民事裁定书，发回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8日重新立案审理，并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皖0203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音邦定、徐珊珊，谊诚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元，徐定华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自行和解期限十五天，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安鑫宝石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3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大安鑫宝石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而不应适用《民法总则》；2、2015年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三方主体为徐定华、王成文、秦玉玲及赵大安对于共同设立谊诚置业公司股份的约定，而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主体为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后一份《合作协议》并未对前份《合作协议》予以变更或废除，故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仍然合法有效，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已按2014年8月18日协议履行了应履行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秦玉玲、赵大安、大安鑫宝石材公司三者在处理本案有关商事活动中发生了人格混同无事实依据。2011年至2015年5年期间，在芜湖、合肥、北京三地不断上访，共花费72万余元，且放弃了水泥、钢材、石材生意，至少损失480万元，为缴纳380万元土地保证金，产生利息357.2万元，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不作任何评判。且按协议约定，谊诚置业公司实际以2900万元取得了土地开发权。故谊诚置业公司、徐定华应按此协议给付1080万元。3、一审法院超过法定审理期限六个月办案，违反法定程序，直接影响了判决结果。
谊诚置业公司辩称，1、2014年8月18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并未履行，而是由徐定华、王成文、赵大安等三方重新签订了两份新的协议。谊诚置业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赵大安、秦玉玲不再实际出资，前期因1210地块由政府没收的380万元保证金作为赵大安一方的出资。在新协议中，已经考虑了赵大安一方在取得土地使用权过程中付出的劳动和所起的作用，即给予赵大安、秦玉玲27%的股份。2、虽然秦玉玲在谊诚置业公司持有20%的股份，但在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秦玉玲、赵大安、大安鑫宝石材公司不享有谊诚置业公司的股份，但在重新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秦玉玲、赵大安又享有谊诚置业公司27%的股份，故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不再履行。
徐定华辩称，认可秦玉玲、赵大安享有谊诚置业公司27%的股份和赵大安已付380万元。
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谊诚置业公司、徐定华支付大安鑫宝石材公司1080万元，其中864万元暂未计算利息；2、支付大安鑫宝石材公司逾期违约金为2.5万元，奖金216万元按日0.4‰从2016年7月10日计算至清偿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定华为谊诚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秦玉玲为大安鑫宝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大安为大安鑫宝石材公司股东。2012年5月21日，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向芜湖市国土资源局缴纳了编号为1210号地块（瑞东园小区以南、玛丽亚医院以东，面积为5564.10㎡）的竞买保证金380万元。2012年5月24日，大安鑫宝石材公司通过参加芜湖市招标采购中心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活动，以6250万元的竞拍价竞得了1210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签订《拍卖确认书》，但此后大安鑫宝石材公司未能按约缴纳上述土地出让金。2012年11月14日，芜湖市国土资源局向大安鑫宝石材公司下达书面通知函，告知其解除双方签订关于1210号地块的《拍卖确认书》，并对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已交付的拍卖定金380万元不予返还。此后，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及其股东赵大安等人以1210号地块拍卖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多次向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政府、芜湖市国土资源局、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等进行信访活动。2014年8月18日，大安鑫宝石材公司（甲方）与徐定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主要内容为，因甲方以大安鑫宝石材公司的名义取得了1210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款为2900万元），双方就该地块开发使用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拟成立房产公司，名称待定，对编号为1210号地块进行开发，公司的运营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二、甲乙双方以拟设立的房产公司与政府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土地使用权出让款2900万元由房地产开发公司交纳给政府【扣除甲方已经支付的380万元定金（该380万元定金，房产公司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将退还给甲方或者冲抵股本），房产公司尚应支付给政府2520万元】，土地使用权归房产公司所有，因甲方在取得土地使用权时付出劳动和前期费用，房产公司奖励甲方1080万元，同时，甲方需无条件配合房产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及证件；三、房产公司奖励甲方的1080万元，采取分期给付的形式给付甲方，主体验收后付到总奖励款的20%、具备可以领取产权证及其他相关证件全部领取后一次性付清余款；因该1080万元属于公司财务成本，个人（或企业）所得税应由房产公司负担；四、甲方操作中致使房产公司不能以2900万元办理房产证以及其他相关证件的，不能按正常程序进行办理出让土地手续的，甲方应当赔偿乙方设立公司等损失不少于300万元，房地产公司取消对甲方的全部奖励，乙方若因资金问题不能对项目进行正常开发，将赔偿甲方损失不少于300万元；五、若房产公司不能按期支付给甲方奖励款，应向甲方承担利息损失；六、公司各股东如个人原因涉及公司利益，造成公司损失，所有损失以及相关的经济与法律责任均由其个人承担，并将惩罚性罚款50万元，交纳到公司，或直接从其个人股份内扣除；七、甲方在房地产公司的20%股份是暂时为了方便工作，待取得土地使用证后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变更股份，甲方不享有房地产公司的股份……。该协议上甲方一栏由赵大安签名并加盖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公章，徐定华在乙方一栏签名。2014年8月20日，徐定华与秦玉玲签订公司章程并设立谊诚置业公司，由秦玉玲持股20%，徐定华持股80%，徐定华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元月8日，徐定华（甲方）与案外人王成文（乙方）以及秦玉玲、赵大安（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就开发位于芜湖市弋江区事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成立谊诚置业公司参与涉案地块的出让竞标，由公司授权丙方赵大安负责土地使用权受让事务，三方同意授权最高报价为2520万元，超过该价将不参与竞标或拍卖，参与竞标的保证金由公司支付（如超出2520万元部分由丙方承担）；公司注册资金暂定为3000万元，甲方占42%股权（应缴股本1260万元），乙方占31%股权（应缴股本930万元），丙方占27%股权（应缴股本810万元），因丙方参与上述地块竞标、拍卖等前期工作预先支付了380万元费用作为丙方向公司的出资，丙方尚欠430万元，由甲、乙双方负责借给丙方缴纳；公司在开发上述土地过程中除甲、乙、丙三方在公司股本金外所需要的全部资金由甲、乙双方负责出资，甲、乙双方出资额超出3000万元时，甲乙双方可融资解决，其融资利息由甲乙双方独自承担。但该部分融资额以实际发生为准，其资金在公司的使用时间自该土地项目房屋竣工交付之日起甲乙双方不再承担该融资利息，三方约定由公司向其提供所有资金者给付利息（按月利息2%计算），自该土地项目房屋竣工交付之日起，公司以月利利率2%标准给付甲乙丙三方股本金利息，直至公司将甲乙双方出资的股本金3000万元退还完毕；如因甲、乙方资金问题导致项目不能开发，甲、乙方应赔偿公司损失不少于300万元，如因丙方操作未能取得该项目土地，丙方应赔偿公司损失不少于300万元……。徐定华、王成文、赵大安、秦玉玲均在该协议上签名。2015年3月29日，徐定华与王成文、赵大安分别作为甲、乙、丙三方再次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与2015年元月5日的《合作协议》相比，仅第八条改为如因甲、乙方资金问题导致该项目不能开发，甲乙方应赔偿丙方经济损失300万元，如因丙方操作未能取得该项目土地，丙方应赔偿甲、乙方经济损失30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谊诚置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赵大安代表谊诚置业公司参加弋江区南瑞瑞东园土地（原1210号地块）的报名、摘牌及合同执行等活动。2015年4月30日，芜湖市国土资源局将涉案地块重新编号为1501号，重新进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活动，赵大安作为谊诚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竞买，后以总价2520万元竞得该涉案地块，同日赵大安代表谊诚置业公司与芜湖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现谊诚置业公司在涉案地块开发的瑞东园商业楼1#及2#楼主体工程已经于2016年7月5日验收结束，相关楼盘正在出售中。大安鑫宝石材公司认为2014年8月18日其与徐定华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1080万元奖励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谊诚置业公司和徐定华应当向大安鑫宝石材公司支付。遂诉至该院成讼。
另查明，关于大安鑫宝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秦玉玲与赵大安的关系，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及赵大安本人称赵大安与秦玉玲以前为夫妻关系，现已离婚。王成文于2017年6月14日到庭接受调查，称其本人于2015年春节前参与涉案地块的合作开发事宜，对2014年8月18日《合作协议》如何签署并不知情，此后也没有同意给予赵大安或大安鑫宝石材公司1080万元的奖励，对于后期2015年其参与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中载明丙方的主体问题并未注意，但认为不管是秦玉玲还是赵大安，在协议中均代表一体。大安鑫宝石材公司认为王成文的陈述与本案无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7年8月8日，赵大安与秦玉玲作为股东，以谊诚置业公司侵害其作为股东的知情权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判令谊诚置业公司提供自2014年8月27日成立以来的公司会计账簿和公司会计凭证供赵大安、秦玉玲及其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查阅，查阅地点在弋江区人民法院，查阅时间不少于十个工作日，并判令提供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赵大安及秦玉玲查阅、复制，查阅、复制时间不少于十个工作日。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谊诚置业公司、徐定华是否应当按照2014年8月18日的《合作协议》给付大安鑫宝石材公司1080万元奖励及利息。首先，从三份《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来看，2014年8月18日《合作协议》是大安鑫宝石材公司与徐定华签订，赵大安代表大安鑫宝石材公司签名并加盖了大安鑫宝石材公司的公章，2015年元月8日《合作协议》是徐定华与案外人王成文以及赵大安、秦玉玲签订，2015年3月29日《合作协议》是徐定华与王成文以及赵大安签订。三份协议赵大安本人均参与协商并签名。在法庭查明赵大安与大安鑫宝石材公司、秦玉玲的关系，以及三份《合作协议》签订的具体细节问题时，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均采取了由赵大安本人代为陈述的方式。赵大安自认其原为大安鑫宝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为大安鑫宝石材公司股东，秦玉玲是大安鑫宝石材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且与赵大安原为夫妻关系。从大安鑫宝石材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反映出，涉案原1210号地块土地使用权被政府没收后，赵大安的多次信访等活动有时以赵大安个人名义方式进行，有时以代表大安鑫宝石材公司的方式进行，其目的均系为大安鑫宝石材公司争取权益。另外，关于三份《合作协议》中所涉及到的380万元费用，2014年的《合作协议》签订时，双方均明确该笔款项为大安鑫宝石材公司所有，但2015年签订后两份《合作协议》中，协议的三方均将该380万元视为赵大安与秦玉玲个人财产并折算为股份。且徐定华与王成文均表示在相关协议签订时，无法区分他们是与赵大安、秦玉玲个人还是与大安鑫宝石材公司进行交易。据此可以认定赵大安、秦玉玲及大安鑫宝石材公司三者在处理与本案有关的商事活动中已经发生了人格混同。
其次，从涉案三份《合作协议》签订的内容来看。三份合作协议都涉及了以下几个内容：一是成立房产公司即谊诚置业公司开发涉案地块；二是向政府交纳的土地出让款不超出2520万元，开发资金问题无需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包括赵大安、秦玉玲一方解决；三、认可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包括赵大安、秦玉玲在内付出了劳动；四、大安鑫宝石材公司缴纳的380万元保证金的处置。以上内容在三份协议中均得以体现。虽然第一份《合作协议》涉及到的给予大安鑫宝石材公司的1080万元奖励在后两份协议中并未提及，但后两份协议增加了王成文一方，协议约定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包括赵大安、秦玉玲一方的股份从不享有变更为享有27%。对此27%股份，徐定华及王成文同意折算股本为810万元，且无须赵大安、秦玉玲或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实际出资，因此，原约定1080万元的奖励的内容在后续的履行中实际已经发生变化。大安鑫宝石材公司认为涉案的三份《合作协议》中第一份协议甲方主体是大安鑫宝石材公司，故1080万元奖励的主体应当是大安鑫宝石材公司，第二份和第三份协议的丙方主体是赵大安和秦玉玲两人，故27%股份应当属于赵大安、秦玉玲个人，显然不符合协议三方的真实目的。因此，对于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将三份《合作协议》的履行内容及主体完全割裂开来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第三，从涉案三份《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2014年8月18日《合作协议》签订时，大安鑫宝石材公司所签署的涉案原1210号地块的《拍卖确认书》已经被解除，其向政府交纳的380万元保证金也已经被没收。大安鑫宝石材公司自称因其通过信访等方式不断反映原1210号地块拍卖活动中存在的违法违规问题，导致芜湖市政府各部门最终同意继续以总价2900万元将涉案地块出让给大安鑫宝石材公司，此后大安鑫宝石材公司才与徐定华协商合作开发事宜。对此事实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且涉案地块实际于2015年4月30日被芜湖市国土资源局重新编号为1501号，谊诚置业公司参加了该1501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活动竞买，后以总价2520万元取得，此事实与大安鑫宝石材公司上述陈述相矛盾。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并未完全按照2014年8月18日《合作协议》的内容履行。
综上，大安鑫宝石材公司以2014年8月18日《合作协议》为依据，以三份《合作协议》签订主体不同、涉及内容不同为由，单独主张1080万元奖励及利息，有违公平原则，损害了谊诚置业公司以及案外人王成文的利益，不应得到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大安鑫宝石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750元，由大安鑫宝石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大安鑫宝石材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离婚证、授权委托书，证明秦玉玲、赵大安是大安金宝石材公司股东，二人已经离婚，三方主体是独立的，一审认定前后协议的主体混同无事实依据；2、照片，证明赵大安作为谊诚置业公司股东，办理涉案地块的竞买手续；3、工资发放表，证明谊诚置业公司由股东徐定华、王成文控制，排挤赵大安行使股东权利，故一审中王成文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4、情况说明，快递单，证明一审超期审理案件；5、《执行通知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明赵大安为支付开发土地效果图向徐定华借款10万元，合计支出984万元；6、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秦某受赵大安的委托在谊诚置业公司工作，其知悉王成文与徐定华共同在谊诚置业公司进行管理，王成文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一审采信王成文的证言无依据；7、调解方案，证明结合三份协议，谊诚置业公司及徐定华应给付赵大安、秦玉玲、大安鑫宝石材公司6030.45万元，综合考虑，调解金额为3980万元；8、关于赵大安向徐定华借款11万元支付设计费用的执行材料；9、关于案涉房产开发后，其中1#、2#楼一层、二层门面房的价格；10、关于股东知情权案件的执行材料；11、关于徐定华与华谊公司、王成文及海骏公司与谊诚置业公司款项往来的证据；12、谊诚置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调解方案及安徽深蓝税务事务所出具的说明及《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证明谊诚置业公司称销售额为1.29万元，利润3650元系恶意隐瞒经营状况。谊诚置业公司、徐定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无本案无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赵大安、秦玉玲、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在本案三份协议中主体是否混同。本院查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协议抬头为甲方：秦玉玲，并在甲方处加盖了大安鑫宝石材公司的印章。在该协议尾部甲方处，签名人为赵大安并加盖了大安鑫宝石材公司的印章。该协议第七条约定：“甲方在房地产公司的20%股份是暂时为了方便工作，待取得土地使用证后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变更股份，甲方不想（应为“享”）有房地产公司的股份”。上述房地产公司即为谊诚置业公司，秦玉玲在公司登记时享有谊诚置业公司20%的股份。2、赵大安主张，为取得争议地块，损失约984万元，该损失主要包括：2011年至2015年5年期间，在芜湖、合肥、北京三地不断上访，共花费72万余元，放弃了水泥、钢材、石材生意，至少损失480万元，为缴纳380万元土地保证金，产生利息357.2万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已不再履行，双方合作事项按随后签订的《合作协议》履行并无不妥。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秦玉玲、赵大安、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在本案争议的商事活动中，系代表同一方主体并无不妥。首先，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本身形式上看，该协议抬头列举甲方为秦玉玲、大安鑫宝石材公司，而结尾签名盖章的却为赵大安、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其次，该协议第七条约定：“甲方在房地产公司的20%股份是暂时为了方便工作，待取得土地使用证后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变更股份，甲方不想（应为“享”）有房地产公司的股份”。上述“房地产公司”即为后来成立的谊诚置业公司，秦玉玲在公司登记时享有谊诚置业公司20%的股份，与该条协议约定的内容相符。从该条约定分析，该协议中对于甲方既包含了大安鑫宝石材公司，也包含了后来享有谊诚置业公司股份的秦玉玲。只有秦玉玲形式上享有了谊诚置业公司20%的股份，而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并未实际享有谊诚置业公司股份，也无从配合办理股权变更事项，签订该合作协议时，秦玉玲委托赵大安办理，赵大安对后来需要配合办理上述股权变更事项显然是明知的，显然该协议中的甲方应包括秦玉玲。再次，从随后签订的协议主体来看，2015年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列举的合作方为：甲方（徐定华）、乙方（王成文）、丙方（秦玉玲、赵大安），并在协议中约定丙方占谊诚置业公司27%的股份，2015年3月29日的协议中同样确定了丙方占有27%的股份，但丙方只列举了赵大安。而谊诚置业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秦玉玲、徐定华。同样，后两份协议中，秦玉玲与赵大安作为一方的主体在形式上亦比较混乱。2、2014年8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时，谊诚置业公司尚未成立，并未取得争议地块的开发权利，徐定华作为协议的另一方，愿意给予大安鑫宝石材公司、赵大安、秦玉玲1080万元，显然是虑及赵大安等在取得该地块开发权利时的付出。若按此协议履行，谊诚置业公司已能够取得争议地块的开发权，无需给予赵大安、秦玉玲及大安鑫宝石材公司其他的补偿。但在签订该协议后，2015年1月8日、2015年3月29日重新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谊诚置业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赵大安、秦玉玲只需出资380万元，其他430万元无需实际出资而享有27%的股份，又再次享受此项经济利益。对徐定华主张，因赵大安等认为享受27%的股份比给付1080万元有更多的收益，从而变更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改为履行享有27%股份的《合作协议》，本院予以采信。大安鑫宝石材公司上诉称，大安鑫宝石材公司为取得争议土地共产生损失984万元，一审法院不作任何评判，大安鑫宝石材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赵大安上访支出72万元，大安鑫宝石材经营损失480万元、交纳土地出让保证金380万元产生的利息损失357.2万元等，大安鑫宝石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项损失即使实际存在，在双方前后签订的三份《合作协议》中，已予以考虑并达成了协议，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关联。大安鑫宝石材公司主张一审已超过法定审理期限，经查，一审审理过程中，已按法定程序，于2017年9月29日办理了延期审理手续。一审法院另在本案判决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安鑫宝石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5元，由上诉人大安鑫宝石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斗 胜
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吕斌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王 文 成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