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1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旭霞。
委托代理人周列君，宜兴市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新杰。
原审被告顾建明。
原审被告董桂芳。
原审被告谢炳海。
原审被告江苏明通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环科园梅园村。
法定代表人顾建明。
原审被告江苏明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环科园梅园村。
法定代表人秦志元。
原审被告中电科普瑞光电科技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环科园梅园村。
法定代表人顾建明。
上诉人谷旭霞因与被上诉人朱新杰，原审被告顾建明、董桂芳、谢炳海、江苏明通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江苏明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中电科普瑞光电科技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电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0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2011年10月31日，朱新杰与顾建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顾建明向朱新杰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0月31日至2011年11月14日，借款利息为年息24%。顾建明并向朱新杰出具收条，确认收到2000万元。同日，董桂芳、谷旭霞、谢炳海、电力公司、机械公司、光电公司分别向朱新杰出具了内容一致的担保书，担保书载明：担保人自愿为顾建明向朱新杰借款2000万元作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从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及因追索产生的所有费用。谷旭霞在担保书的担保人一栏签名，但在签名后加注“仅限融资租赁”字句。同日，朱新杰自其账户分两次转入顾建明账户1200万元，并于次日转入顾建明账户800万元。2011年11月17日，顾建明向朱新杰出具还款承诺书，称因过渡借款未到位，需延期还清，并自愿承担相关违约责任。2011年12月22日，朱新杰与电力公司签订设备抵偿合同，约定电力公司将其公司所有的设备一批抵偿给朱新杰，电力公司可于2012年1月10日前按1500万元的价格回购该批设备，到期电力公司不回购的，朱新杰有权处理设备，处理设备所得款项用于归还朱新杰的借款本息，如款项不足以偿还朱新杰本息时，朱新杰有权继续追偿。2012年6月14日，顾建明又向朱新杰出具承诺书，确认结欠本金900万元、利息160万元，还款来源于设备贷款，并承诺利息于出具承诺后的下周到位、本金于7月初到位。但借款延期的期限届满后，顾建明及其他担保人均未归还剩余借款，故朱新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一、顾建明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4月1日至给付之日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二、董桂芳、谷旭霞、谢炳海、电力公司、机械公司、光电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顾建明、董桂芳、谷旭霞、谢炳海、电力公司、机械公司、光电公司负担。
2011年12月7日，电力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兴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宜兴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电力公司以其自有的机械设备为其自2011年12月7日起至2013年12月6日止向农行宜兴支行最高余额为2000万元的贷款提供担保。该合同签订后，电力公司以卧式、立式绕线机等价值5107万元的设备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经核对，电力公司用于抵押的机械设备无论是名称还是数量，均与设备抵偿合同附件清单中所列的设备名称、数量相同。2011年10月31日、2012年6月14日，电力公司两次委托江苏五爱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拍卖公司）对设备抵偿合同附件清单中所列的设备进行拍卖，但拍卖均未实际进行。
原审中，法院组织朱新杰与机械公司会计人员曹泽云对还款数额进行核对，双方一致确认：2011年11月15日至2012年3月31日期间，顾建明通过顾凤丹、江苏金凤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电力公司向朱新杰还款1458万元（还款明细：2011年11月15日顾凤丹归还12万元，2011年11月18日顾凤丹归还60万元，2011年12月1日顾凤丹归还500万元，2011年12月8日顾凤丹归还30万元，2011年12月15日物资公司归还30万元，2011年12月26日顾凤丹归还24万元，2012年1月5日顾凤丹归还30万元，2012年1月21日顾凤丹归还500万元，2012年1月21日顾凤丹归还56万元，2012年2月3日电力公司归还100万元，2012年2月3日物资公司归还6万元，2012年2月7日电力公司归还30万元，2012年3月1日物资公司归还50万元，2012年3月31日物资公司归还30万元）。曹泽云认可朱新杰向顾建明转入2000万元，但在2011年10月31日、11月1日，丁敏分别拿走30万元作为借款利息而未出具收条，仅由机械公司内部进行了费用报销审批；电力公司通过邮寄方式递交了由谢炳海、曹泽云、蒋文杰出具的证明，证明电力公司在借款当时已经支付上述60万元借款利息；朱新杰对此不予认可，其称并未收到该款。
原审中，谷旭霞陈述：其在签署担保书时明确表示其作为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无法对外担保，但保证以后会继续协助顾建明及其企业向租赁公司申请融资，故加注了“仅限融资租赁”字样；而租赁公司的融资款1250万元已经支付给电力公司，电力公司又取得了银行贷款1000万元，是电力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其已经完成融资租赁的担保义务，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为此其提供了贷款审批通知书、借款凭证、汇款凭证、网上打印材料予以证明。朱新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顾建明融资成功，但认为顾建明拿到款项后并未用于归还借款而是挪作他用，而担保书明确载明谷旭霞系对顾建明的借款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谷旭霞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谷旭霞认为：顾建明在借款之前一直是与无锡市五爱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红协商借款事宜，实际出借人应为典当公司，借款利率高达72%，但典当公司没有为该笔借款进行抵押或质押，故借款行为无效；朱新杰在庭审中对出借款项的来源陈述不一，应当对款项来源及还款去向进行查实，即使实际出借人是朱新杰，但因借款存在欺诈和胁迫，故借款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也无效，且事后电力公司已经履行担保义务进行还款，故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为此其提供了视频光盘、视频资料文字整理、截图2份、杨达生情况说明、典当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锡银发（2009）44号文、拍卖信息照片予以证明。朱新杰称其出借的款项是向亲戚朋友所借，其中包括向丁红及拍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红娟的借款，但认为款项来源不影响本案出借事实；对视频光盘、视频资料文字整理、截图不予认可，并认为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率72%，视频中提及的款项与事实不符，关于借款事实其已经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拍卖公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因顾建明阻挠，拍卖没有实际实施；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其之所以借款给顾建明是典当公司介绍的，该笔借款亦由典当公司帮其监管，所以典当公司会帮其代收还款并催款。
上述事实，有朱新杰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明细3份、收条、担保书6份、承诺书2份、设备抵偿合同及其附件，谷旭霞提供的贷款审批通知书、借款凭证、汇款凭证、网上打印材料、视频光盘、视频资料文字整理、截图2份、杨达生情况说明、典当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锡银发（2009）44号文、拍卖信息照片，电力公司提供的证明，法院调取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物概况表、动产抵押登记书、委托拍卖合同2份、拍卖公告、（2013）宜商特字第0007号民事裁定书、谈话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是何人，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如借款成立，已经归还的借款数额是多少；三、谷旭霞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合同具有相对性。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借款合同是朱新杰与顾建明所签，合同签订后亦是从朱新杰的账户向顾建明的账户转入2000万元，谷旭霞对出借款项的来源提出异议，但不论朱新杰出借的款项来自何人，这仅在朱新杰与案外人之间形成借款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出借人的确定，故应当认定朱新杰系本案借款的出借人。谷旭霞认为顾建明在借款之前一直是与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红协商借款事宜，但这并不影响最后由朱新杰出借款项的事实，且谷旭霞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谷旭霞关于实际出借人为典当公司、典当公司因不具有借贷经营范围而导致借款合同无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有效。谷旭霞认为借款存在欺诈和胁迫，因是否借款、向何人借款的决定权完全在于借款人本人，且谷旭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认定不存在受欺诈和胁迫而借款的事实。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顾建明向朱新杰借款20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现朱新杰确认顾建明已归还1458万元，而顾建明、董桂芳、谷旭霞、谢炳海、电力公司、机械公司、光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归还款项超过该数额，谷旭霞及机械公司会计称在借款当时已经支付60万元借款利息，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应当认定已归还的借款数额为1458万元。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借款合同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故已归还的款项中应当先行扣除利息，剩余部分作为归还的本金。经核算，截至2012年3月31日顾建明已归还借款本金13372929.56元，故对朱新杰要求顾建明归还借款本金900万元中合理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年息24%并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因顾建明及担保人自2012年4月1日起再未归还过借款，故朱新杰要求顾建明自2012年4月1日起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董桂芳、谢炳海、电力公司、机械公司、光电公司均为本案借款出具担保书，明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董桂芳、谢炳海、电力公司、机械公司、光电公司均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担保人在承担还款责任后，可向债务人顾建明追偿。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虽谷旭霞在担保书上签名时加注了“仅限融资租赁”字句，但谷旭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顾建明与朱新杰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而担保合同系从合同，是必须依附于主合同而存在的，从担保书的内容来看，该担保是针对顾建明向朱新杰借款2000万元提供的担保，故谷旭霞签名的担保书是朱新杰与顾建明签订的借款合同的从合同。谷旭霞关于是为融资租赁提供担保的陈述与担保书的内容不一致，朱新杰对此亦不予认可，且谷旭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朱新杰就担保书中约定的内容进行了变更，仅凭其签名时加注的内容不能变更担保书的内容，故应当由谷旭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谷旭霞在担保书上签名，应视为认可担保书的内容，即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朱新杰要求谷旭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谷旭霞可在实际承担还款责任后向顾建明追偿。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虽朱新杰与电力公司签订了设备抵偿合同，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电力公司用于抵偿的机器设备在签订该合同之前已经抵押给农行宜兴支行，并依法进行了登记，因谷旭霞无证据证明电力公司或顾建明将抵偿的事实通知了农行宜兴支行并告知了朱新杰设备已经抵押的情况，故该设备抵偿行为无效；且从委托拍卖合同来看，无论是电力公司还是顾建明均认为设备抵偿合同所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为电力公司，故法院对谷旭霞关于顾建明实际还款1542万元且余款以设备抵偿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顾建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归还朱新杰借款6627070.4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认的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24%的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二、董桂芳、谷旭霞、谢炳海、电力公司、机械公司、光电公司对顾建明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董桂芳、谷旭霞、谢炳海、电力公司、机械公司、光电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向顾建明追偿。三、驳回朱新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90.8元，合计80890.8元（朱新杰已预交），由朱新杰负担21031.61元，由顾建明、董桂芳、谷旭霞、谢炳海、电力公司、机械公司、光电公司负担59859.19元（顾建明、董桂芳、谷旭霞、谢炳海、电力公司、机械公司、光电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直接给付朱新杰）。
谷旭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朱新杰作为出借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具有出借2000万元的经济能力，法院应对出借款项来源及还款去向进行调查，根据顾建明是与典当公司协商借款事宜，并由典当公司员工代收还款的事实，可以证明实际出借人应为典当公司，因典当公司不具有借贷经营范围，违规出借款项导致借款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亦无效。二、设备抵押登记日为2011年12月7日，现场勘查日为2011年12月15日，且相关的设备购买发票系伪造，工商部门涉嫌违规操作、行政乱作为，故设备抵押登记不成立，即便抵押登记成立，所涉及的机器设备与设备抵偿合同中的机器设备在数量和总价值上也不等同，故并不影响设备抵偿合同的效力。三、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已还款数额有异议，要求重新核对。四、谷旭霞名下无财产，且其作为审计机构负责人不能对外担保，故在签订担保书时其加注了“仅限融资租赁”字句，明确其只能为融资租赁形式的借款提供担保，所谓融资租赁具体到本案，是指出资方把款项打给用资方，同时用资方将设备所有权转移给出资方，设备仍由用资方使用、收益，并由出资方向用资方收取设备租金（表现形式为借款利息），朱新杰与电力公司签订设备抵偿合同说明实际上也是照此操作的，但因设备抵偿未能实现，故其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条件不成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朱新杰对谷旭霞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朱新杰辩称：一、本案借款和担保的背景是：经谷旭霞介绍，顾建明购买了LED技术专利，为了能尽快投产，顾建明打算购买一批价值5000多万元的LED机器设备，但资金不够，因谷旭霞与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红相熟，通过典当公司介绍了朱新杰出借款项，谷旭霞当时承诺只要设备到位就可以协助顾建明及其企业通过向租赁公司融资来归还借款，顾建明为此也向谷旭霞支付了高额佣金，在整个购买专利、融资借款过程中谷旭霞是获利的，朱新杰也是出于对谷旭霞的信任而出借了款项，同时要求谷旭霞出具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书，谷旭霞在担保书上加注“仅限融资租赁”字句，只是说明其对还款来源有把握，与担保书的内容并不矛盾。二、设备抵押是电力公司与农行宜兴支行之间发生的关系，无论抵押登记成立与否都不影响本案借款关系和担保关系的成立。三、原审法院对已还款数额的认定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顾建明、董桂芳、谢炳海、电力公司、机械公司、光电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已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朱新杰与顾建明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谷旭霞上诉认为实际出借人为典当公司，但与现有证据包括借款合同、银行转账明细、收条等相矛盾，且即便朱新杰出借的款项来源于案外人，也是朱新杰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能以此推翻朱新杰与顾建明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经原审法院组织核对，顾建明已还款数额为1458万元，朱新杰对此也予以认可，现谷旭霞上诉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涉及设备抵押登记是否成立、工商部门是否存在行政作为不当的问题，属于行政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现朱新杰既不能通过设备抵偿实现债权，亦对相关设备不存在抵押权，故谷旭霞以存在设备抵偿合同为由要求免除担保责任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谷旭霞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关键是如何理解谷旭霞在担保书上加注的“仅限融资租赁”字句。谷旭霞对于为何要添加“仅限融资租赁”的陈述前后不一。一审中其陈述：“保证以后会继续协助顾建明及其企业向租赁公司申请融资，因电力公司实际取得了租赁公司的融资款1250万元及银行贷款1000万元，故其已完成所谓的‘融资租赁’担保义务，至于顾建明未将融资款用于归还本案借款与其无关，其无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般理解的保证应当是保证人与债权人之间的约定，如按谷旭霞所述，协助融资更像是对债务人所作的承诺，则该添加内容与担保书内容所指向的对象并不相同，故也不存在限制担保责任之说。二审中其陈述：“其承担担保责任以设备抵偿为前提条件，即所谓的‘融资租赁’担保，现因设备抵偿未能实现，故其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条件不成就。”本案借款合同的主体是朱新杰和顾建明，而设备抵偿合同的主体是朱新杰和电力公司，用资方与设备所有人并不一致，且设备抵偿合同并非为了融资而签订，而是为了清偿债务而签订，不符合谷旭霞上诉所称的“融资租赁”的构成要件。上述谷旭霞不一致的陈述，说明谷旭霞本人对“仅限融资租赁”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清楚。而朱新杰在一、二审中均陈述：“借款时，谷旭霞承诺只要设备到位就可以协助顾建明及其企业通过向租赁公司融资来归还借款，当时说好一旦还款到位，谷旭霞的担保责任即解除，否则谷旭霞仍须承担担保责任，这才允许谷旭霞添加‘仅限融资租赁’字句，该内容仅说明谷旭霞对还款来源有把握，与担保书的内容并不矛盾。”可见，朱新杰与谷旭霞对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条件的理解也不相同。因此，单从“仅限融资租赁”的字面意思来看，无法得出谷旭霞无须承担担保责任的结论，还是要结合双方的陈述来分析，谷旭霞称添加“仅限融资租赁”是为其承担担保责任设置前提条件，但从其前后矛盾的陈述来看，无法得出双方当时对该前提条件达成了一致、明确、清晰的意思，故不能以谷旭霞自行添加的这一表述不清的内容来判断是否承担担保责任，而应以谷旭霞签字确认的意思表示明确的担保书内容为依据，据此谷旭霞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75360元，由上诉人谷旭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崴
代理审判员 李 飒
代理审判员 李 杨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