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民再181号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郑军，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军，河南具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陈喜梅，女，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陈宗运，男，197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
二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子铭，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郑军因与被申诉人陈喜梅、陈宗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三终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6）豫民申12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郑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军，被申诉人陈喜梅、陈宗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子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军申诉称：1、双方于2012年2月至2013年2月先后签订7份借款协议，陈喜梅共借申诉人本金120万元，扣除已偿还的本息，截至起诉之日还欠本金66万元。原审法院只认可4份借款协议中的75万元借款，认为2012年5月8日的借款15万元、2012年6月8日的借款10万元、2013年2月8日的借款20万元，申诉人未向陈喜梅实际交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陈宗运向成胜海转账27.9万元，系陈喜梅向申诉人偿还的借款错误，该27.9万元与本案无关。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与陈喜梅在七份借款协议中均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陈喜梅已经支付的超过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的利息，不应折抵借款本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令陈喜梅、陈宗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6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至还清之日，陈喜梅、陈宗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陈喜梅、陈宗运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郑军主张的120万元本金不属实,本案借款本金应是75万元。陈喜梅已还款147.65万元，已偿清全部借款本金及相应合法利息。2、双方约定的借款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已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支持，原审判决将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折抵本金正确。综上，陈喜梅已经偿清借款，原审驳回郑军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
郑军于2014年8月25日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喜梅、陈宗运共同归还借款本金66万元及相应利息。
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郑军（贷款人）与陈喜梅（借款人）、陈宗运（担保人）于2012年2月25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人陈喜梅向贷款人郑军借款，合同项下资金只能用于生产经营，借款金额为壹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2年2月25日起；合同自2012年2月25日生效；贷借人必须在2012年2月25日把资金转入借款人指定的账户：62×××00；每月8日为付息日。2012年3月1日郑军、陈喜梅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人陈喜梅向贷款人郑军借款，合同项下资金只能用于生产经营，借款金额为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起；合同自2012年3月1日生效；贷借人必须在2012年3月1日把资金转入借款人指定的账户：62×××00；每月8日为付息日。2012年5月8日郑军、陈喜梅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人陈喜梅向贷款人郑军借款，合同项下资金只能用于生产经营，借款金额为壹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8日起；合同自2012年5月8日生效；每月8日为付息日。2012年6月8日郑军、陈喜梅签订借据一份，约定借款人陈喜梅向出借人郑军借款，借款金额为1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8日起；合同自2012年6月8日生效。2012年7月6日郑军、陈喜梅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人陈喜梅向贷款人郑军借款，合同项下资金只能用于生产经营，借款金额为壹拾万元整（100000），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6日起；合同自2012年7月6日生效。2012年8月6日郑军、陈喜梅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人陈喜梅向贷款人郑军借款，合同项下资金只能用于生产经营，借款金额为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6日起；合同自2012年8月6日生效。2013年2月8日郑军、陈喜梅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人陈喜梅向贷款人郑军借款，合同项下资金只能用于生产经营，借款金额为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8日起。上述七份借款协议及借据中均约定每月按3%付息；按实际资金使用天数支付利息；如借款人未按本合同偿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自该笔贷款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利息计收罚息，罚息按逾期利息的2倍计收；借款人不得将借款用于国家禁止生产、经营的领域及非法活动；借款人必须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还本付息；担保人为确保本契约的履行，愿为本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出借方所在地法院管辖。
陈喜梅、陈宗运认可收到郑军履行2012年2月25日借款协议约定的15万元借款、2012年3月1日借款协议约定的30万元借款、2012年7月6日借款协议约定的10万元借款、2012年8月6日借款协议约定的20万元借款，共计75万元借款。
陈喜梅自2012年5月9日起至2014年7月15日止向郑军共计还款119.75万元。陈宗运自2013年1月23日起至2013年12月6日止向成胜海支付共计27.9万元,陈宗运确认向成胜海还款系归还陈喜梅向郑军的借款。陈喜梅、陈宗运共计还款147.65万元。
另查明，郑军与成胜海于2013年12月23日登记离婚。陈喜梅与陈宗运于2011年8月9日在范县民政局补办结婚登记。宋玉芝于2014年8月22日在该院以陈喜梅、陈宗运为被告起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陈喜梅、陈宗运偿还借款40万元。
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这说明提供借款是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的条件，仅有借款合同本身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借款关系的成立。郑军与陈喜梅、陈宗运先后签订了七份借款合同，合同借款金额共计120万元，但陈喜梅、陈宗运仅认可收到其中四笔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共计75万元。针对2012年5月8日、2012年6月8日的借款协议，郑军提供了其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及成胜海郑州银行卡业务对账单和账户明细对账单，以证明其从银行取款后向陈喜梅现金交付借款，其已履行了该两份借款协议的借款交付义务，陈喜梅对此不予认可,且郑军提供的陈喜梅郑州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上未显示相应款项的存入，不能认定郑军已经履行了借款的交付义务。针对2013年2月6日的借款协议，郑军提供了陈喜梅在郑州银行的账户明细对账单，显示2013年2月6日通过其姐郑桂玲转给陈喜梅6.4万元，其他款项郑军称系由郑军与陈喜梅、陈宗运历史上经济往来所形成的一个借款债权的确认。陈喜梅、陈宗运承认收到郑桂玲的转款，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院认为，郑桂玲向陈喜梅转款6.4万元虽为事实，但陈喜梅认为其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该另案解决，而其他款项系由历史上经济往来所形成债权的说法，陈喜梅不予认可，郑军也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郑军主张其已履行上述三笔共计45万元的借款交付义务的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喜梅、陈宗运对借款的偿还问题，陈喜梅、陈宗运提供了其已向郑军偿还借款共计147.65万元的相关证据，郑军认可陈喜梅已向其偿还119.75万元，但对陈宗运自2013年1月23日起至2013年12月6日止向成胜海还款共计27.9万元提出异议,认为该27.9万元系偿还陈喜梅、陈宗运向成胜海母亲宋玉芝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对此，宋玉芝虽与陈喜梅、陈宗运存在借贷关系，但陈喜梅、陈宗运未在宋玉芝诉陈喜梅、陈宗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将该27.9万元款项的支付作为偿还宋玉芝借款的相关证据加以提交，作为债务人，只要不重复主张同一笔款项，陈喜梅、陈宗运有权决定其偿还借款的对象，故陈喜梅、陈宗运主张向成胜海支付的27.9万元系对本案借款偿还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计算，陈喜梅、陈宗运共计向郑军还款147.65万元。合法的借贷应受法律保护，但法律不保护高息和复利，原、被告所签七份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月息3%，超出国家对民间借贷利率规定的上限，对其超出部分法律不予保护。关于郑军与陈喜梅、陈宗运之间的借款利息问题，即使按照借款本金75万元为基数，自第一笔借款发生之日即2012年2月25日起至郑军立案之日即2014年8月25日止，按照郑军与陈喜梅、陈宗运第一笔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6.65%的四倍计算，陈喜梅、陈宗运应支付的利息数额为498750元。依此计算，陈喜梅、陈宗运也已向郑军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郑军要求陈喜梅、陈宗运归还借款本金66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喜梅、陈宗运所称其已向郑军偿还全部借款的答辩理由，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中民二初字第1560号民事判决：驳回郑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98元，由郑军负担。
郑军不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应是在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这说明提供借款是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的条件，但仅有借款合同本身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借款关系的成立。郑军与陈喜梅、陈宗运先后签订了七份借款合同，但陈喜梅、陈宗运仅认可收到其中四笔。郑军提供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成胜海郑州银行卡业务对账单和账户明细对账单以证明2012年5月8日和2012年6月8日的借款协议成立，郑军向陈喜梅履行了两份借款的交付，但郑军提供的陈喜梅郑州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上未显示相应款项的存入，故不能认定郑军已经履行了借款的交付义务。郑军提供陈喜梅在郑州银行的账户明细对账单证明于2013年2月6日履行了交付借款，陈喜梅、陈宗运虽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该笔款项的实际转款人是郑桂玲故与本案无关，应另案解决；郑军称其他款项系历史上经济往来形成的债权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二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故郑军称已履行上述三笔借款的交付义务因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陈喜梅、陈宗运向郑军偿还的借款，郑军认可收到还款119.75万元，但对陈宗运向成胜海还款27.9万元提出异议,郑军认为该款项系偿还成胜海母亲宋玉芝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宋玉芝虽与陈喜梅、陈宗运存在借贷关系，但陈喜梅、陈宗运未在宋玉芝诉陈喜梅、陈宗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将该款项的支付作重复计算还款，故陈喜梅、陈宗运有权决定偿还借款的对象，陈喜梅、陈宗运主张向成胜海支付的27.9万元系对本案借款偿还的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计算，陈喜梅、陈宗运共计还款147.65万元。双方当事人所签的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月息3%，超出国家对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故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即使按照借款本金75万元为基数，自第一笔借款发生之日即2012年2月25日起至郑军立案之日即2014年8月25日止，按照双方第一笔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6.65%的四倍计算，陈喜梅、陈宗运应支付的利息为498750元。按此计算，陈喜梅、陈宗运也已向郑军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郑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综上，郑军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郑民三终字第6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8元，由郑军负担。
郑军不服二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郑民申字第804号民事裁定，驳回郑军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军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原审判决驳回郑军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第一，关于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郑军与陈喜梅于2012年2月至2013年2月先后签订七份借款合同，陈喜梅认可收到2012年2月25日、2012年3月1日、2012年7月6日、2012年8月6日的4份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共计750000元的借款，本院对双方上述750000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关于2012年5月8日借款协议中约定的150000元借款的交付问题，郑军提供其本人和成胜海的相关银行卡的取款记录，证明上述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陈喜梅的，但陈喜梅对此不予认可，郑军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郑军主张该笔借款的申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6月8日的借据中约定的100000元借款的交付问题，郑军提供其本人及成胜海的相关银行卡的取款记录，还提供一张陈宗运于2012年6月2日所出具的90000元借据，证明该笔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陈喜梅的。陈喜梅对此虽不予认可，但陈宗运所出具的90000元借据与郑军及成胜海的相关银行卡的取款记录，在时间和数额上相互吻合，本院对该90000元借款事实予以确认。该90000元借款系陈喜梅与陈宗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郑军主张陈喜梅偿还90000元的申诉理由成立。对于郑军主张的另外10000元借款是现金交付，陈喜梅不予认可，郑军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郑军此项申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2月8日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200000元借款交付问题，郑军提供其姐郑桂玲的转账记录及陈喜梅在郑州银行的账户明细对账单，主张其中的64000元系委托郑桂玲转账交付给陈喜梅的，其它款项是双方对账形成的。在本院再审审理中郑桂玲证实其受郑军委托转款给陈喜梅的，其与陈喜梅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陈喜梅认可收到郑桂玲的转款，其辩称郑桂玲的转款与本案无关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该64000元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对于郑军主张其他款项交付系对账形成的，陈喜梅对此不予认可，且郑军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郑军的该申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郑军与陈喜梅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904000元。第二，关于陈喜梅的偿还本息数额问题。双方均认可陈喜梅已向郑军偿还借款本息1197500元，对于陈宗运向成胜海支付的279000元，在本院再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系偿还案外人宋玉芝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郑军关于向成胜海支付的279000元系偿还案外人宋玉芝的借款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陈喜梅是否还清借款本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在原审审理期间尚具有法律效力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双方发生多笔借款，本院酌定以双方于2015年2月25日发生第一笔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65%为基准，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月息3%，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对超出的利息部分不予保护，郑军称应按照双方约定计算利息的申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从2012年2月25日起至一审法院受理郑军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25日止，郑军向陈喜梅借出840000元的借款利息应为558600元。从2013年2月8日起至2014年8月25日止，64000元的借款利息为26165.25元。陈喜梅应偿还郑军的本息总额为1488765.25元，陈喜梅已偿还1197500元，还欠借款本金291265.25元。陈宗运作为本案借款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在陈喜梅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郑军主张陈喜梅、陈宗运偿还借款本息的部分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驳回郑军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三终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和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二初字第1560号民事判决；
二、陈喜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军借款本金291265.25元及相应利息（从2014年8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三、陈宗运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陈喜梅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598元，由郑军各负担5935元，陈喜梅、陈宗运各负担46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伟
审 判 员 黄爱玲
审 判 员 李向乔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 帆
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