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二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涛，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伟，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京宝，河南豫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海涛因与上诉人李红伟合同纠纷一案，张海涛于2013年1月7日诉至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要求李红伟返还其购房款4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13年3月6日该院作出（2013）辉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后李红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于2013年11月5日将该案发回该院进行重审。该院于2014年3月6日受理后，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辉民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海涛、李红伟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涛，上诉人李红伟的委托代理人王京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海涛和李红伟均曾租赁华合公司在辉县市华合商城的门面做生意，李红伟租赁经营的是21、22商铺，2010年12月份，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约定李红伟将其经营的21、22号商铺交由张海涛，同年农历12月28日李红伟腾出21、22号商铺交由张海涛，同年农历12月30日辉县市华合商城被拆迁。2011年张海涛找到李红伟，李红伟为其出具了日期为2010年12月25日的证明，载明“证明我以2002年辉县市华合商贸有限公司竞标所得22号商业使用面积和收购的21号竞标所得商业使用面积的当事人与在华合商贸城原址建成的涌金商贸城兑换所得的新商业使用面积转让给了张海涛先生所有。华合商贸有限公司在2002年收取竞标款时所开的收款凭证，在摘要栏写的是管理费。李红伟2010年12月25日”。2012年张海涛向辉县市华合商贸有限公司交纳本案涉案的21、22号商铺兑换后的新商铺的押金6000元，在新商铺安置前，张海涛又从华合公司将该6000元押金取走，张海涛现未实际兑换新的商铺，现张海涛要求李红伟退还其40000元。另查明，原华合商城20、21、22号商铺所有权人为华合公司，张海涛、李红伟在经营期间均每年向华合公司交纳管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张海涛主张李红伟将原华合商厦21、22号商铺在涌金商贸城兑换所得的新商业使用面积所有权转让给了张海涛，经该院查明，李红伟对其经营的原华合商城21、22号商铺并未享有所有权，其所有权人是华合公司，李红伟无权处分原华合商城21、22商铺拆迁后的安置问题，故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张海涛要求李红伟退还其给付李红伟的40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张海涛在庭审最后陈述过程中要求李红伟赔偿其拆迁补偿款及取得商铺后应得的利益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红伟辩称未向张海涛承诺过拆迁后兑换的商铺归张海涛所有，张海涛、李红伟均系华合公司的租赁户，张海涛、李红伟只享有租赁权而不是所有权，其已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李红伟为张海涛出具的转让证明，未明确承诺转让给张海涛的是租赁经营权，故该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红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张海涛现金四万元。二、驳回张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红伟承担。
上诉人张海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要求增加辉县市华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合公司）为被告，但原审法院并未作出处理。要求华合公司对本案事实进行澄清。
请求撤销（2014）辉民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后在庭审中不再要求华合公司承担支付拆迁补偿款及交付兑换21#、22#商铺面积的义务。
上诉人李红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并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红伟向张海涛转让的是租赁权而不是所有权，李红伟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将21#、22#商铺交给了张海涛进行使用。李红伟又配合张海涛与华合公司签订了《安置约定书》，并将该《安置约定书》交给了张海涛。后张海涛从华合公司取回了其交纳的6000元押金，导致了21#、22#商铺未能兑换成新的商业使用面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因是张海涛本人造成，李红伟不应承担责任。另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海涛的原审诉讼请求，由张海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张海涛针对李红伟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李红伟撤销原判的请求，但不同意驳回一审诉讼请求。认为华合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明不真实，张海涛与李红伟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张海涛向李红伟支付了40000元转让费，李红伟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将21#、22#商铺的兑换面积交付给张海涛，故要求李红伟返还4000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经本院审理查明，涉案的21#商铺，原使用人为上诉人张海涛的母亲孙秀荣，后孙秀荣将该21#商铺转让给李红伟使用。本院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海涛与上诉人李红伟同为华合商城的租赁户，进行长期经营，并向华合公司交纳管理费用。20#、21#、22#三商铺位置紧邻，张海涛使用的租赁商铺为20#，从其母亲孙秀荣手中取得；李红伟使用的商铺为21#、22#，其中21#商铺正是由上诉人张海涛母亲转让给李红伟的，故双方对于各自使用租赁商铺的所有权均为华合公司应当明知，华合公司在一审时向原审法院作出的“说明”以及提供的“约定书”等证据也可以证明涉案商铺的所有权归属问题。
2010年年底，张海涛在得知华合公司对于华合商城进行拆迁重建的情况下，向李红伟提出购买由其使用的21#、22#商铺。经双方协商，最终李红伟以40000元的价格同意转让涉案商铺。而张海涛提出购买涉案商铺的根本目的在于取得并扩大拆迁兑换后的经营面积。由于本案涉案的21#、22#商铺的所有权人为华合公司，张海涛、李红伟对案涉商铺均不享有所有权。尽管李红伟出具的证明中表述为“转让给张海涛所有”，但双方应当明知李红伟向张海涛转让的只能是案涉商铺的租赁权或经营权而不可能是所有权。故双方之间存在的是经营权或租赁权的转让合同关系，而不是买卖涉案商铺的合同关系。
张海涛认可李红伟于2010年农历12月28日傍晚腾出了涉案商铺并交付给了张海涛，由其使用商铺处理余货。而2011年4月1日，李红伟又配合张海涛与华合公司签订了安置约定书并将约定书交给了张海涛。此时，李红伟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合同义务。张海涛向华合公司交纳了6000元押金，依照约定书的约定已取得了兑换涉案商铺兑换面积的资格。但由于张海涛2012年12月15日在未告知李红伟的情况下，私自取回了押金，放弃了涉案商铺的兑换面积，因此造成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后果应当由张海涛承担，对此，李红伟并没有过错。双方之间的合同不但成立生效，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故张海涛要求李红伟退还其40000元购房款的原审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张海涛的上诉请求并不明确，经本院释明后，仍不能确定其具体诉讼请求，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在2010年12月25日李红伟为张海涛出具的“证明”中，李红伟使用了“……对换所得的新商业使用面积转让给张海涛先生所有”的字样，使张海涛对转让合同的标的及所有权权属问题产生了歧义，对本案诉讼的产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另结合李红伟同意退还张海涛20000元的意思表示，本院酌定由李红伟退还给张海涛20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对于李红伟、张海涛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李红伟无权处分涉案商铺拆迁后的安置问题，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的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并不能导致买卖合同的必然无效，故原审法院在法律关系的认定及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4）辉民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红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上诉人张海涛2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张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张海涛负担；上诉人张海涛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海涛负担；上诉人李红伟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李红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ＸＸ民
审判员 李 立
审判员 康建轶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仝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