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民终182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秦姜琳，女，197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晟宇，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星，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原告）：大理开源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红山路西侧平安路南侧。法定代
法定代表人：邹红晶。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乘亚，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大理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云南雄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二环南路637-639号昆明市凯旋利汽车市场1号场12-6号场地。法定代
法定代表人：沈戈。
上诉人秦姜琳因与被上诉人大理开源汽车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云南雄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8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6年6月16日，原告开源公司在《云南雄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同书》中购车方（甲方）一栏加盖了公司印章，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以单价660000元向乙方现货购买欧规3.0T黑色奥迪Q7汽车三辆，甲方确定购买车辆后，一次性付清全额车款给乙方，付款金额以乙方开具的收款凭据为准。乙方所提供的车辆相关配套手续及文件保证齐全、真实、合法、有效。”，该合同书乙方一栏加盖有“云南雄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案外人沈戈在乙方业务代表一栏处进行了签字。2016年4月19日，原告开源公司向被告雄和公司在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营业部的账号转账1450000元。2016年6月21日，原告开源公司向被告雄和公司在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营业部的账号转账688500元。2016年10月27日秦姜琳委托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向案外人大理恒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其中记载主要内容为：“秦姜琳与沈戈自2016年3月合伙经营汽车销售项目，后经云南雄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授权，以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汽车销售合同，购进汽车共十辆，但该十辆车全部由秦姜琳个人出资购买。在经营过程中，沈戈在云南雄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秦姜林不知情、也未经许可或授权的情况下，将上述十辆车中的五辆（极光二辆、欧规Ｑ7三辆）私自转移至贵公司，且将其中欧规Ｑ7车的关单手续私自转交贵公司持有。”。原告开源公司、被告雄和公司与第三人秦姜琳在本案审理中一致陈述，本案所涉奥迪Ｑ7车辆的车架号分别为ＷＡＵＺＺＺ4Ｍ5Ｇ4M5GD034093号、WAUZZZ4MXGD034211号、WAUZZZ4M0GD034082号，《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是办理上述车辆落户、登记的必备资料。另查明，被告雄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费永明在接受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世博园派出所民警询问时称：2014年左右在平安银行开过尾号为7266的银行卡，但开卡后就给了案外人沈戈使用。原告开源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向被告雄和公司账户转账3530000元事宜，费永明清楚是车款，但系沈戈在操作。2016年3月左右，费永明把雄和公司账户的U盾、财务专用章等用于操作银行转账的东西给过沈戈。案外人沈戈向原告开源公司提供了被告雄和公司的公司账户，以及被告雄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费永明在平安银行昆明分行的个人账户，并要求原告开源公司将部分车辆交易款项打入上述账户。被告雄和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向原告开源公司开具了美驰ML450、瓦多奇GL450、2016款揽胜、2016款揽胜车辆增值税发票各一份，于2016年5月26日向原告开源公司开具了路虎牌、奥尼斯揽胜越野车车辆增值税发票各一份，于2016年6月27日向原告开源公司开具了路虎牌车辆增值税发票两份，于2016年7月18日向原告开源公司开具了路虎牌车辆增值税发票两份，于2016年9月27日向原告开源公司开具了路虎牌车辆增值税发票一份。案外人沈戈在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世博园民警对其讯问中称：沈戈自行刻制了一枚“云南雄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沈戈约秦姜林合作一起进Q7车，卖了Q7车给开源公司，未向开源公司交付两台Q7车辆的商检单，该部分商检单不在沈戈处。诉讼请求：一、被告雄和公司向原告开源公司交付车架号分别为WAUZZZ4M5GD034093号、WAUZZZ4MXGD034211号、WAUZZZ4M0GD034082号价值1980000元的奥迪Q7小汽车增值税发票；二、被告雄和公司及第三人秦姜琳向原告开源公司交付WAUZZZ4M5GD034093号、WAUZZZ4MXGD034211号的奥迪Q7小汽车《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三、被告雄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告开源公司举证及法庭调查、辩论，本案争议应为：一、加盖有“云南雄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合同是否对被告雄和公司具有约束力。二、被告雄和公司是否应向原告开源公司开具本案所涉车辆的增值税发票。三、应向原告开源公司交付本案所涉部分车辆材料的主体。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由于本人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与善意第三人进行的、由本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在本案中，首先，原告开源公司与案外人沈戈签订的合同中，沈戈加盖的“云南雄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字样印章是沈戈自行刻制，被告雄和公司不认可沈戈有权以雄和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沈戈的上述行为应属于无权代理。其次，在此之前，原告开源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被告雄和公司账户、及被告雄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费永明个人账户均进行过转账，用于支付车辆销售款，且被告雄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费永明表示对此知情，被告雄和公司向原告开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在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中也表示将公司账务印章、U盾交给沈戈作用过，上述行为足以使原告开源公司相信沈戈有权以被告雄和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再次，原告开源公司在与案外人沈戈以被告雄和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中，沈戈提供了“云南雄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并能提供被告雄和公司账户、法定代表人费永明个人账户用于完成交易，且能出具被告雄和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原告开源公司在上述民事活动中主观上可视为善意且无过失。最后，原告开源公司在与案外人沈戈以被告雄和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并不具有违反法律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情形。综上，案外人沈戈以被告雄和公司名义与原告开源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中，沈戈系有授权表象的表见代理，在原告开源公司要求被告雄和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情形下，被告雄和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在本案中，案外人沈戈以被告雄和公司名义与原告开源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雄和公司作为合同出卖方应根据上述规定向原告开源公司开具价值为1980000元的本案所涉及车辆（车架分别为：WAUZZZ4M5GD034093号、WAUZZZ4MXGD034211号、WAUZZZ4M0GD034082号）小汽车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可知，物权是绝对权、对世权，具有追及效力。《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汽车相关单证作为随车单证资料，与汽车之间是主物与从物的关系。原告开源公司通过在取得汽车所有权后即可行使物权请求权，以排除物权圆满状态被妨害，其中也包含要求返还从物的伴随性请求权。在本案中，首先，案外人沈戈以被告雄和公司名义与原告开源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开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及车辆实际系由被告雄和公司交付，在沈戈私自刻制了“云南雄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字样印章与原告开源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形下，被告雄和公司持有本案所涉及部分车辆材料不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被告雄和公司、第三人秦姜琳及案外人沈戈均称本案所涉车辆系秦姜琳与沈戈合作经营，且第三人秦姜琳称本案所涉部分车辆系其购买后与沈戈合伙经营，但第三人秦姜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向沈戈移交了本案所涉部分车辆的相关单证。再次，案外人沈戈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表示未向原告开源公司交付过本案所涉部分车辆的相关单证，且该部分单证并不在沈戈处。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开源公司主张第三人秦姜琳持有上述材料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告开源公司行使物上追及权的效力及于实际占有人，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第三人秦姜琳交付本案所涉及部分车辆（车架号为：WAUZZZ4M5GD034093号、WAUZZZ4MXGD034211号）《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雄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大理开源汽车商贸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198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具体开票内容以税务机关核定为准）；二、第三人秦姜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理开源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交付车架为WAUZZZ4M5GD034093号、WAUZZZ4MXGD034211号奥迪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三、驳回原告大理开源汽车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620元（此款原告大理开源汽车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云南雄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此款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宣判后，上诉人秦姜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839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程序违法，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沈戈，被上诉人没有理由将上诉人列为本案第三人，在没有沈戈到场、事实无法查明的情况下直接判定上诉人承担单证交付义务明显不公，一审判决于法无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大理开源汽车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部分均无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本案争议的随车手续被沈戈抵押给了案外人王兴龙。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均不认可。
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虽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该证据能够证实本案争议的随车单据并不由上诉人持有，案外人沈戈亦到庭证实确实将这些单据以100万元抵押给王兴龙，故对上诉人的欲证事项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确认，本案随车《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等单据现已由沈戈交给案外人王兴龙持有。二审审理期间，云南雄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沈戈。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作为随车单证资料，与汽车之间是主物与从物的关系，在车辆交付时应当一并随车交付。现上诉人主张以上单据并不由其持有，故无法交付。对此，其已经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坚持认为上诉人应履行交付单据的义务，但上诉人并非本案的合同相对人，不具有交付单据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认为其持有单据，但现有证据已经证实单据已由案外人王兴龙持有，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云南雄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其为合同相对人，应承担的开具发票和交付《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的义务，对于一审法院已经判决由其承担开具发票的部分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交付随车单据部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应由其承担交付义务，故对此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8399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云南雄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被上诉人大理开源汽车商贸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198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具体开票内容以税务机关核定为准）；并交付车架为WAUZZZ4M5GD034093号、WAUZZZ4MXGD034211号奥迪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
三、驳回被上诉人大理开源汽车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0元，均由被上诉人云南雄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斌
审判员 姚 丹
审判员 古维贤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