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中民一终字第00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负责人：李振。
委托代理人：张茂胜，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军军。
委托代理人：范益民，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丽，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廷娥。
委托代理人：董磊，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良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尚宝。
委托代理人：张苏明，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瑞恒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法定代表人：张文霞。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负责人：蔡明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下称：“人寿保险公司”）、俞军军因与被上诉人袁廷娥、毕良华、肖尚宝、芜湖市瑞恒运输有限公司（下称：“瑞恒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的(2014)弋民一初字第00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肖尚宝为皖B177**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登记于瑞恒公司名下，毕良华系肖尚宝雇请的驾驶员。2013年10月23日19时55分许，毕良华驾驶皖B177**号车沿芜湖市弋江区205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芜湖南高速入口段南50米处时，与同向行驶的俞军军驾驶的其自有的皖BY56**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乘坐皖BY56**号客车去医院探望病人的袁廷娥、俞宏寿、桂春香、俞高德受伤，双方车辆及道路中间隔离墩损坏。袁廷娥受伤当晚即被送至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自行支付医疗费用共计为6602.29元。2013年11月15日，弋江交警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载明：“安徽全诚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皖B177**号车速度表不合格，超载95%；皖BY56**号车因严重损坏，无法上线检测其性能；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主要事实及成因无法查清，特出具交通事故证明”。人寿保险公司为皖B177**号货车承保了交强险及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于保险责任期间内，保险条款约定超载免赔率为10%。太平洋保险公司为皖BY56**号承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共6座，每座保险责任限额为1万元（本起事故发生于保险责任期间内）。因本起事故中除袁廷娥外，其余伤者也相继诉至法院，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后于2014年6月11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2014年9月18日恢复本案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一）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因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责任未作认定，又因本案毕良华与俞军军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成因陈述大相径庭，且双方也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方责任大于己方，故推定毕良华与俞军军负事故同等责任，袁廷娥等车上乘客无过错，故不负责任。袁廷娥因本起交通事故致身体损害，其有权向赔偿义务人主张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全部合理损失。（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及安徽省2013年度有关统计数据，本起事故给袁廷娥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6602.29元；2、误工费880元（110元/天×8天，住院8天）；3、护理费812.56元（101.57元/天×8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天×8天）；5、营养费240元（30元/天×8天）；6、交通费，据其住院时间酌定8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袁廷娥伤情及其自身无过错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1000元。以上合计为9854.85元。（三）人寿保险公司为皖B177**号车承保了交强险，因交强险按无过错责任实行分项限额赔偿原则[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赔偿项目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又因确定的袁廷娥及本起事故中受伤的俞宏寿、桂春香、俞高德损失中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部分赔偿的数额分别为2772.56元、728243.42元、60912.20元、8845.12元，故袁廷娥、俞宏寿、桂春香、俞高德应按比例分享该110000元，即袁廷娥享有380.90元[110000元×2772.56元÷（728243.42元+60912.20元+8845.12元+2772.56元）]、俞宏寿享有100036.80元[110000元×728243.42元÷（728243.42元+60912.20元+8845.12元+2772.56元）]、桂春香享有8367.30元[110000元×60912.20元÷（728243.42元+60912.20元+8845.12元+2772.56元）]、俞高德享有1215元[110000元×8845.12元÷（728243.42元+60912.20元+8845.12元+2772.56元）]。同理，确定的袁廷娥、俞宏寿、桂春香、俞高德损失中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部分赔偿的数额分别为7082.29元、162095.81元、15693.31元、22832.26元，超过了10000元的赔偿限额，故袁廷娥、俞宏寿、桂春香、俞高德应按比例分享该10000元，袁廷娥可享有341元[10000元×7082.29元÷（162095.81元+15693.31元+22832.26元+7082.29元）]。以上累加，人寿保险公司应在承保的交强险部分直接赔偿袁廷娥各项损失721.90元（380.90元+341元）。因人寿保险公司还为皖B177**号车承保了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附加承保了不计免赔险），又因推定驾驶皖B177**号车的驾驶员毕良华负事故同等责任，故人寿保险公司尚应在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袁廷娥、俞宏寿、桂春香、俞高德其余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尚应赔偿袁廷娥各项损失4566元[(9854.85元-721.90元)×50%]。毕良华、肖尚宝、瑞恒公司作为皖B177**号车驾驶员（侵权人行为实施人）、实际车主、登记车主对袁廷娥等伤者损失除应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外，还应与俞军军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因毕良华、肖尚宝、瑞恒公司向袁廷娥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人寿保险公司直接承担，故毕良华、肖尚宝、瑞恒公司仅在俞军军向袁廷娥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与俞军军承担连带责任。（四）因袁廷娥等伤者否认俞军军为义务帮工人，俞军军也未能就其行为属义务帮工完成举证责任（报酬是否已实际支付不是认定标准，标准为双方是否已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法律也未明确规定帮工人对被帮工人所造成的损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俞军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推定俞军军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故已确定由人寿保险公司直接向桂春香、俞宏寿、俞高德、袁廷娥承担赔偿责任后的桂春香、俞宏寿、俞高德、袁廷娥其余损失应由俞军军予以赔偿，即俞军军应赔偿袁廷娥各项损失4566元。毕良华、肖尚宝、瑞恒公司对前述款项支付与俞军军承担连带责任。（五）太平洋保险公司为皖BY56**号车承保的车上人员座位险非第三者责任保险，袁廷娥要求该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故对袁廷娥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俞军军在向袁廷娥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另行理赔结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责任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廷娥各项损失5287.90元；二、俞军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廷娥各项损失4566元；毕良华、肖尚宝、芜湖市瑞恒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款支付与俞军军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袁廷娥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元，袁廷娥承担24元，俞军军承担2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承担25元（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称：我国道交法明令禁止超载，一审关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超载加扣10％的免赔率不予认定，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毕良华无视法律规定，超载95％。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以及《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书》中关于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的免责范围第三项之规定，本案关于超载加扣10％免赔率的约定系合法有效的，人寿保险公司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瑞恒公司在《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书》上签章确认了人寿保险公司履行的明确告知义务，且瑞恒公司在投保时已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有充分理解，自愿接受条款约束。故本案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依约享有10％的超载免赔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扣除10％的超载免赔率，即扣除(9854.85-721.9)×50％×10％=456.64元;上诉费用由其余各方当事人承担。
俞军军辩称：一、该起事故是因皖B177**货车追尾其驾驶的皖B56**造成的，不应判其承担本起事故的责任；二、毕良华所陈述的事实与情理不符。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肖尚宝辩称：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理由完全没有道理，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一，该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书属于霸王条款，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不予认可；其二，肖尚宝挂靠的单位瑞恒公司虽在《机动车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书》上盖章(当时不盖章不予保险)，但是该《机动车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书》没有注明日期，更没有涉案毕良华驾驶车辆的牌照等具体登记，因此不具有合同相对性。其三，在司法实践中，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书的许多内容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所废除，不予采信。其四，肖尚宝挂靠的瑞恒公司在多年来全部出险理赔过程中，没有一辆车按该《机动车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书》的内容执行，即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进行了10％的免赔。据此认为，既然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保险公司就应该全额赔偿。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俞军军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毕良华和俞军军负事故同等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俞军军在袁廷娥诉其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中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俞高德、陶大付出庭作证，证明其对事故不承担责任。陶大付在庭审中当庭证明其亲眼看到了大货车撞到面包车后部将面包车撞翻；俞高德的证人证言“事故发生时其坐在副驾驶室，正在接电话，面包车正常行驶，没有碰到隔离墩；面包车后面砰的一声响”，两证人证言均能证明事故系因毕良华驾驶的皖B177**大货车撞到俞军军驾驶的面包车后部将面包车撞翻导致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人的证言，推定俞军军负事故同等责任，显然于法无据。本起事故系大货车在车况不佳(码表不符合相关规定)、严重超载(超载95％)、没有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的情况下撞到俞军军驾驶的面包车的尾部即追尾，造成车毁人伤的事故。俞军军对本起事故发生没有责任，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俞军军不承担袁廷娥4566元的损失。
人寿保险公司未作答辩。
肖尚宝辩称：同本院审理的（2015）芜中民一终字第00010号上诉案中对上诉人俞军军的答辩意见。
袁廷娥、毕良华、瑞恒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二审中对上述两上诉意见均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认定。因本案肇事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故事实及形态不一致，皖BY56**号小型普通客车四名乘坐人均未看到事故发生经过，现场也未找到其他旁证，事发点无视频监控，且全诚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无法证实事故发生形态，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主要事实及成因无法查清，故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未确定本案肇事双方事故责任比例，一审法院在综合审核本案相关证据材料后，依据当事人陈述、庭审调查等材料认定俞军军与毕良华负本起交通事故同等赔偿责任符合案情，应予支持。因本案两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同一损害，难以查清肇事双方的过错大小和原因力比例，故肇事双方对受害人袁廷娥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俞军军主张不承担本案事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超载免赔率。订立合同双方应遵守合同约定，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超载行为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令禁止的行为，根据瑞恒公司与人寿保险公司订立的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第九条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且属于不计免赔附加险的责任免除范围。瑞恒公司投保时分别在《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和《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书》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确认了人寿保险公司已将所投保险种的责任免除条款作了充分的书面和口头释明，即表明瑞恒公司已明知免责条款内容且自愿接受上述条款的约束。本案中皖B177**号重型自卸货车存在超载情形，人寿保险公司已对该免责条款以粗体、黑体文字进行标识，履行了相应提示义务，因此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免赔10%，即456.64元[(9854.85-721.9)×50％×10％]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故上述456.64元应由皖B177**号货车的驾驶员毕良华、车主肖尚宝、挂靠单位瑞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俞军军对前述款项支付与毕良华、肖尚宝、瑞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及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4）弋民一初字第005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4）弋民一初字第005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袁廷娥各项损失4831.26元”；
三、被上诉人毕良华、肖尚宝、芜湖市瑞恒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被上诉人袁廷娥损失456.64元，上诉人俞军军对此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俞军军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毕良华、肖尚宝、芜湖市瑞恒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侠
审 判 员 孙 俊
代理审判员 后 伟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季学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