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8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苏少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瞿培，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辉，女，1980年7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吕东（于辉之夫），男，1981年12月25日出生。
原审被告李波，男，1984年11月29日出生。
原审被告北京聚嘉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万红路5号10幢103室。
法定代表人刘淑香，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辉，原审被告李波、北京聚嘉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嘉时代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4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黎担任审判长，法官杜丽霞、法官杜丽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辉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8月30日11时，于辉骑电动车与李波驾驶的车辆在北京市朝阳区北土城西路唐人街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于辉面部严重擦伤、肢体多处损伤及新买的电动车完全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波负全部责任。于辉受伤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1个月，但左膝关节始终肿胀淤青无法正常活动，经诊断为创伤性滑膜炎，始终在人民解放军306医院做康复治疗，中间辗转就医积水潭医院治疗滑膜炎，至今膝盖肿胀仍无法正常行走。于辉受伤治疗9个月之久仍无法正常行走，严重影响于辉正常工作生活。经于辉与李波协商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波、聚嘉时代公司、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赔付于辉医疗费3709元、医疗器具辅助费1440元、误工费30683元、护理费95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交通费2000元、车辆维修费4800元、衣物损失312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100元，诉讼费由李波、聚嘉时代公司、太平洋北京分公司承担。
李波在一审中答辩称：此次事故李波承担全部责任，李波是聚嘉时代公司的员工，此次事故发生在李波工作期间，为因公事故，在保险范围之外如有需要赔偿的事项，由聚嘉时代公司承担。其他意见同太平洋北京分公司。
聚嘉时代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系聚嘉时代公司财产，李波系聚嘉时代公司员工，此次事故发生系因公事故，在保险范围之外如有需要赔偿的事项，由聚嘉时代公司承担，其他意见同太平洋北京分公司。
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辩称：对事故事实认可无异议，车牌号为×××号小汽车在太平洋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出险时间亦在保险期间内，关于于辉的各项诉讼请求，以质证意见为准。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聚嘉时代公司系车牌号为×××号大众速腾小轿车登记的所有权人，李波系聚嘉时代公司的员工。2013年8月30日上午11时，李波驾驶车牌号为×××号大众速腾小轿车，于辉骑电动车，在北京市朝阳区北土城西路唐人路口两车相撞，导致于辉受伤，车辆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东外队作出认定，李波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日，于辉到解放军第306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左创伤性滑膜炎，后转至积水潭医院进行治疗。本案审理中，于辉提交博大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03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写明“被鉴定人于辉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90日”，据此主张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9500元，并为此支付鉴定费2100元。李波、聚嘉时代公司、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对该份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审理中，太平洋北京分公司申请对于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法定程序，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上述问题进行鉴定，该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于辉的误工期为70日，营养期为30～60日，护理期为60～90日”。太平洋北京分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并要求不在本次诉讼中解决该费用。于辉认可鉴定意见书关于营养期、护理期的意见，不认可关于误工期的意见，表示该期限过短，与于辉的伤情不符；李波、聚嘉时代公司、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认可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但表示营养期应认定为30天，护理期应认定为60天。经释明，各方均不申请重新鉴定，亦不需要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关于医疗费用，于辉提交票据，表示医疗费共花费3709元、医疗辅助医疗器具费1440元。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表示医疗费用以票据为准，但于辉所提交的票据中，包含北京积医健元医药中心的药品发票一张，系外购药，不予认可；病历和医疗费用的复印费共计9.6元，不属于医药费范围，不予认可；费辅助医疗器具费1440元，没有医嘱，不同意赔偿。李波、聚嘉时代公司意见同太平洋北京分公司。于辉表示其并未院外购药，李波、聚嘉时代公司、太平洋北京分公司提及的药品，均非外购药，而是按照医嘱从医院内部售卖柜台购买的。另，李波表示其除了垫付住院定金5000元之外，也支付了部分医药费，且票据均由其本人掌握，同时表示该笔费用不在本案中处理。于辉认可李波垫付住院定金事宜，但表示其主张的费用均由其本人垫付，并未主张李波垫付的费用。关于误工费，于辉提交中国交响乐出具的证明一张，载明：于辉系中国交响乐团演员，每月工资8000元（包含绩效）。2013年8月30日至今，因交通事故受伤未上班。因休假八个月，给我团造成很多演出延误，故其休假期间工资不予发放，并扣除年终资金5150元。于辉据此主张误工费30683元。李波、聚嘉时代公司、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认为误工期应以鉴定报告认定的期间为准，且于辉应提供证明其工资标准的证据。于辉未就此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营养费，于辉提交医嘱及票据，据此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60天，共计3000元。李波、聚嘉时代公司、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认可于辉需要护理，但其所提交的票据并非在住院期间，且票据上并未载明于辉的姓名，故不予认可；另外于辉主张的营养期时间过长，应以30天为宜。关于护理费，于辉提供住院病历和医嘱，据此主张90天，其中住院25天期间，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3000元，出院后65天期间，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6500元。李波、聚嘉时代公司、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认为于辉未出具任何关于护理费以及护理人员的证据，故对此不予认可。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于辉提交住院病历，据此主张按照每天70元的标准计算25天，共计1750元。李波、聚嘉时代公司、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认可于辉住院时间，但均认为该标准过高，应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为宜；且表示李波已垫付396元，应予扣除。于辉认可李波垫付该笔费用，但同时表示其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里面不包括这笔费用。李波提交相应的票据，但表示不在本案中处理。关于交通费，于辉提供加油费发票、一卡通充值专用发票、出租汽车发票数份，金额共计1850元，并根据其住院次数及伤情，共主张交通费2000元。李波、聚嘉时代公司、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对于辉提供的加油票不予认可，认为其乘坐公交车即可，对公交卡充值的票据认可，但对其中的重复计算的部分不予认可。关于车辆维修费，于辉提供收据和发票，表示车辆已完全损坏，收据和发票均系重新购置车辆的花费，并据此主张维修费4800元。李波、聚嘉时代公司、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认为车辆未定损，提交的票据无法显示车辆的损害程度，故不同意赔偿。关于衣物损失，于辉提供票据，据此主张3124元。李波、聚嘉时代公司、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于辉未就其受伤时衣服的损坏程度提供证据，故不同意赔偿。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于辉主张5000元。李波、聚嘉时代公司、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认为于辉的伤情不构成伤残，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同意赔偿。×××号小汽车在太平洋北京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经交通队认定，李波对本次交通事故负有全部责任，故于辉因此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应由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本应由李波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但因李波系聚嘉时代公司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其正从事公务，属职务行为，且聚嘉时代公司亦同意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于辉主张李波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于辉主张项目中的医疗费、辅助医疗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属于辉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关于医疗费，于辉因此次交通事故支付的医药费总额为3709元，虽然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认为该笔费用中包含外购药，但考虑到于辉的伤情以及就医的实际情况，上述费用确属于辉治疗所需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票据认定医疗费。关于辅助医疗器具费，于法有据，于辉就此举证充分，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其中复印费，不属于医疗费，对于辉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波垫付的医疗费用，因其主张自行与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解决，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该笔费用不在本案中予以解决。关于误工费，根据于辉提交的证明，显示其每个月的工资为8000元，李波、聚嘉时代公司、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均未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书关于误工期间为70天的结论，一审法院按此结论确定误工天数。另，于辉主张的年终奖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于辉住院治疗确需进行护理，按照鉴定报告确定的时间，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数额。关于营养费，于辉提交了加强营养的医嘱，考虑其伤情及以及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时间，一审法院酌情予以判处。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病历显示于辉实际住院治疗25天，故一审法院根据病历记载，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该赔偿项目。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于辉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结合其实际就诊的时间和次数，酌情确定数额。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于辉的工作性质及伤情，故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数额酌情确定。关于电动车维修费，于辉虽未就其原有电动车的损坏状况予以举证，但根据交通事故责任书中关于电动车损坏的描述，一审法院对于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数额酌情确定。关于衣物损失，因于辉未能提供足以证实其产生此项损失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太平洋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于辉医疗费3699.4元、医疗器具辅助费1440元、误工费18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5元、护理费75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电动车维修费2000元。2.驳回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太平洋北京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对于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项，驳回于辉的相应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标准过高，缺乏相关证据支持。于辉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工资发放明细及纳税凭证，仅依据扣发工资证明判决支付误工费，明显过高；于辉未提交护理费支出凭证，一审法院判决护理费无事实依据。2.于辉未构成伤残，一审判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于辉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不同意太平洋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其答辩如下：于辉的工资分为固定工资和演出收入，演出收入占大部分，于辉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了面部及腿部伤害，无法参加单位演出活动，故收入减少，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应当赔偿。护理费有医嘱和鉴定报告，于辉遭受了精神损害，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均应赔偿。
原审被告李波、聚嘉时代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医药费单据、诊断证明、收入证明、修车费发票、保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应为太平洋北京分公司是否应赔偿于辉误工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
关于误工费，太平洋北京分公司主张于辉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纳税凭证等证据，故其不应赔偿误工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于辉因本次事故受到伤害，存在误工情况，误工时间有遗嘱和鉴定报告为证。关于收入状况，于辉虽仅提交了单位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但考虑到于辉系中国交响乐团的演员，因伤停工期间无法参加演出，其演出收入必然因此减少。故一审法院根据误工时间、扣发工资证明等确定的误工费数额亦属合理。
关于护理费，太平洋北京分公司主张于辉未提交护理费支出凭证，故其不应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一之规定，护理费需要结合护理期限、护理人员的收入等情况确定。本案中，于辉因伤住院治疗25天，住院期间确需进行护理，出院后的护理情况也有鉴定报告为证，可以说于辉受伤治疗及康复期间的护理确有必要性。一审法院根据于辉的伤情及护理期，酌情确定的护理费数额并无不妥。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太平洋北京分公司主张因于辉未构成伤残，故其不应赔偿该项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依据该条规定，是否定残并不影响被侵权人的赔偿请求权。本案中，于辉因交通事故遭受了面部及腿部的伤害，故一审法院考虑到于辉的工作性质，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该项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因李波对本次交通事故负有全部责任，故于辉的上述损失，应由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才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于辉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超出上述限额，故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应予以赔偿。一审判决该认定，交强险限额不足以赔偿的部分，由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50%的责任，该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北京聚嘉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鉴定费2100元，由于辉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黎
审 判 员 杜丽霞
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