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刑初字第15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甲，男，1963年9月7日出生。2013年11月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冀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9月1日被冀州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强，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盛某甲，女，1965年7月16日出生。2013年11月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冀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9月1日被冀州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于海鸿，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伊某甲，女，1964年6月15日出生。2013年11月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冀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9月1日被冀州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洪伟，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衡刑辖字第35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我院管辖被告人赵某甲、盛某甲、伊某甲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一案，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冀州市院公诉刑诉［2014］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甲、盛某甲、伊某甲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少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甲及其辩护人李强、被告人盛某甲及其辩护人于海鸿、被告人伊某甲及其辩护人刘洪伟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重大复杂，经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冀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赵某甲、盛某甲、伊某甲利用三人承包的衡水市中华办平安里社区卫生服务站系衡水市医保定点单位的便利条件，在明知没有销售药品的情况下，伪造“医保处方笺”和“病历本”，空划离休老干部医保卡，骗取国家医保金共计155648.78元。认为三被告人空划离休老干部医保卡骗取医保金，数额巨大，应以诈骗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赵某甲辩称不存在空划离休老干部医保卡的行为。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对事实的认定存在矛盾，本案中至少有九名老干部达到了数额较大，但公安机关未侦查，公诉机关未起诉，既然公安及公诉机关认为老干部医药费是应当报销的，那么被告人为其履行报销手续，也不构成犯罪。2、证人笔录都证实没有购买过医保目录以外的药品，在平安里服务站以外购买目录以内的药品后，到该服务站来报销的药品也很少，所有证人中只有一人提到约2000多元药费是外购药品费用，公诉机关认定的诈骗数额高达155648.78元，缺少证据支持。3、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医保基金的目的，有时对药品加价10%，是合法行为。因平安里社区没有药，老干部们才从他处购买后请求被告人为其报销，这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空划。综上所述，被告人赵某甲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虚构事实，没有骗取医保基金的行为，因此不构成诈骗罪。4、被告人赵某甲如实向公安机关反映自己的错误行为，应属坦白，在自己没有获取利益的情况下，积极退还涉案资金，其人身危险性很小。5、被告人赵某甲在此之前没有受过任何行政处罚和刑事处罚，是好心办了坏事，即使对其行政处罚，也应依法从轻处罚。为证实国家对离休老干部的政策是医药费实报实销，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转发中央组织部等六部委落实离休干部离休费、医药费意见的通知》（中办厅字[2000]61号）。
被告人盛某甲辩称不存在空划离休老干部医保卡的行为。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本案各被告人的行为是违规，不宜按犯罪来处理。涉案离休老干部不存在不买药而让平安里空划医保卡套取医保金的情况，在外购药均事出有因。外购药基本都在《河北省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目录》内，根据《衡水市直离休干部医疗费管理暂行办法》，离休老干部的医疗费保障政策不纳入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实行全额实报实销。基于此，应老干部的请求，被告人才帮助其在平安里服务站刷卡报销。即使在特定情况下发生了定点外购药到定点报销的偶然情形，因其并非目录范围外的用药，充其量算是违规。2、本案各被告人帮助老干部就部分外购药刷卡报销的行为系单位行为。诈骗罪的犯罪主体仅限于个人，并无单位。单位构成犯罪是单位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承担刑事责任的基础和前提，根据罪刑法定原则，本案不应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3、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构成犯罪及其犯罪数额，证据明显不足。证据只有盛某甲自己记的流水账以及各被告人对该账并不唯一的解释。除了账册和被告人的供述，侦查机关调查到的老干部家属仅有七人，这七名老干部家属中，只有张某2钦、王某2、武某2、张某3的家属表示在平安里以外购买过药品，但均事出有因，且这部分外购药的金额是多少，无其他证据来证实或显示。4、如果按犯罪处理，各被告人只是帮助犯，如涉案老干部既不违法也不犯罪，作为帮助犯的各被告人即无罪。为证实离休老干部医疗保险不执行城镇职工基本医疗范围，有专门的报销机制。离休干部用药范围原则上执行《河北省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目录》，可根据实际情况，增加部分老年多发病或效果好的用药。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衡水市直离休干部医疗费用管理暂行办法》（衡办字[2004]6号）、冀某社[2004]4号文件。
被告人伊某甲辩称不存在空划离休老干部医保卡的行为。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服务站所划老干部医保卡都有实际消费，不存在空划行为。2、全案证据严重不足，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1）庭审中，盛某甲对账本做了解释，“余额”中包括三部分，侦查机关将“余额”累加计算犯罪数额错误；（2）仅仅依据武某2、张某3、王某2、张某2钦四名证人证言不能推定所有老干部都存在偶尔有外购药划医保卡的行为。3、被告人无非法占有国家医保金的目的，老干部报销回来的医保金直接打入老干部的银行卡，与被告人毫无关系。4、服务站为老干部划医保卡的行为是单位行为，非个人行为。法律并未规定单位可以构成诈骗罪的犯罪主体，根据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被告人不构成犯罪。5、假设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也存在以下量刑情节：（1）2012年、2013年“空划”医保卡数额累计达到诈骗罪的数额较大的老干部有九名，不对这九名老干部追诉，而单纯对三名被告人起诉，整个案件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2）国家保障离休老干部的就医机制，离休老干部的医药费不纳入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实行单独统筹。服务站作为最基层的服务机构，给老干部提供服务，何罪之有？（3）被告人伊某甲系护士，不具医师执业资格，其主观上无犯罪的故意，客观上也是为离休老干部提供便利，国家的医保金也未因此流失，不应作为犯罪处理。该案发生后，积极替老干部退回侦查机关认定的“空划数额”。综上所述，被告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赵某甲、盛某甲、伊某甲利用三人承包的衡水市中华办平安里社区卫生服务站系衡水市医保定点单位的便利条件，为帮助离休老干部非法套取国家医保金，在没有实际销售药品的情况下，伪造“医保处方笺”和“病历本”，空划医保卡，骗取国家医保金共计55419.48元。现已退回。
案发后，三被告人将155648.78元离休干部医疗费统筹金退回衡水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当庭出示、质证并予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被告人赵某甲供述，证实平安里社区服务站是医保定点非盈利性社区医疗机构，其是该卫生服务站的实际经营人，在服务站登记备案的老干部约有20人，他们持医保卡诊疗购药，费用全部报销，但只能报销目录内药品。老干部们有时在别处买了药品后到该服务站报销，服务站给他们刷医保卡并录入医保目录内的药品，目的是为了留住老干部们，增加业务收入。
2、被告人盛某甲供述，证实有的老干部从别的地方购买不属于报销类的药品，到平安里卫生服务站报销，这部分属于多划的医保卡部分。每月20号其会将当月老干部医药费总额算一下，记载在离休老干部《明细分类账》上面。老干部实际花费的医药费在《明细分类账》上的“借方”一栏记载。“贷方”一栏记载的是服务站实际划医保卡的金额。“余额”一栏是老干部实际医药费减去划医保卡的金额。负数代表多划医保卡的那部分，正数代表老干部欠服务站的医药费。
3、被告人伊某甲供述，证实老干部的医保卡在该服务站有空划卡现象，大部分老干部从外面买的药品（不在医保目录内）或者在一些小药房（非定点机构）买完药后，不想自己出这部分钱，就来平安里服务站要求划卡将这部分钱报销，这部分属于空划医保卡。
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母亲张某2钦是离休老干部，定点门诊是平安里社区卫生服务站。有在其他地方买药后在平安里服务站刷卡走手续报销的情况。
5、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父亲王某2是离休老干部，定点门诊是平安里社区卫生服务站，有在其他地方买药后在平安里服务站刷卡走手续报销的情况。
6、证人武某1证言，证实其父亲武某2是离休老干部，定点门诊是平安里社区卫生服务站，有从其他地方买药从平安里服务站刷卡走手续报销的情况。
7、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其父亲张某3是离休老干部，定点门诊是平安里社区卫生服务站，有从其他地方买药后从平安里服务站刷卡走手续报销的情况。
8、证人赵某证言，证实其父亲赵桂兰是离休老干部，定点门诊是平安里社区卫生服务站，其听父亲说有在外面买药后让平安里服务站报销的情况。
9、中共衡水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移送函、案件交办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来源、受理与立案情况。
10、部分离休老干部病历本复印件。
11、平安里服务站记账本、老干部划卡目录详细清单。
12、衡水市中华办平安里社区卫生服务站与衡水市医保中心签订的《市直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定点门诊医疗服务协议书》2份。
13、中华大街街道办事处平安里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14、退回离休干部医疗费统筹金票据材料。
15、三名被告人户籍证明。
对于被告人赵某甲、盛某甲提交的三份文件，公诉人认为几份文件是政策性行政文件，与本案指控的犯罪事实无直接关联性，公诉人意见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甲、盛某甲、伊某甲空划他人医保卡，骗取医保金55419.45元，数额较大，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其余指控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名被告人辩称不存在空划医保卡行为的辩解及各自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不予采纳。鉴于三被告人已退出全部赃款并结合本案具体情节，可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一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盛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一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伊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一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丽爽
审 判 员 李学育
人民陪审员 赵建超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冯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