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5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大志,男,汉族，1974年8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同梅,女,汉族，1978年12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安徽胡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裕安区水利局,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龙河西路裕安区政府后楼东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03003225803Y。法定代表人：何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远，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裕安区西河口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西河口乡官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03003226320J。法定代表人：汪家明，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六安市裕安区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国美,男,汉族，1964年6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杰，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士勇，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义菊（系曹国美之妻）,女,汉族，1967年7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诉人高大志、田同梅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裕安区水利局、六安市裕安区西河口乡人民政府、曹国美、陈义菊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7）皖1503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大志、田同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被上诉人六安市裕安区水利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远、被上诉人六安市裕安区西河口乡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被上诉人曹国美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士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义菊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大志、田同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两受害人的溺水身亡是因为霞光公司采砂作业行为所制造和遗留下来的危险砂坑。虽然霞光公司的采砂行为是经过许可的，属于合法采砂，但其完工后没有依法将沙坑回填，是导致事故发生直接原因之一，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霞光公司早在2013年已注销。此后曹国美因违法对该沙坑所做鱼塘改造和使用行为而成为本案可追诉的唯一原始采挖人，原判曹国美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管理人裕安区水利局和西河口乡人民政府在霞光公司停止采挖后始终没有履行回填沙坑的法定责任，两行政机关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亦应对两受害人的溺水身亡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免除两行政机关的责任并判决上诉人一方自负80%责任，于法无据，于理不公。六安市裕安区水利局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要求裕安区水利局承担责任的主要理由是水利局没有平整河床对受害人死亡存在过错，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水利局不否认作为河道管理机关对河道存在行政管理职责，但是事发河流是自然河流，河床高低不平有自然和清淤等原因，但是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主管部门必须保持河道平整，上诉人称水利局平整、回填河坑没有法律依据，我们不能因为存在危险因素就将其消除或者采取警示标志，不能无限扩大行政主管机关的民事责任的承担范围。一审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予以驳回。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辩称，答辩人对案发河道不具有法定的监督管理职责，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国美辩称，答辩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应自负主要责任。事发水塘现为荒废的养殖水塘，具有重大隐患，但裕安区水利局和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作为国家监管部门，理应发挥其职能，但其一直不管不问，渎于职守，导致事故发生，裕安区水利局和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高大志、田同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丧葬费59102元、误工费8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0元、死亡赔偿金1166240元，合计1395342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报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1日傍晚，高大志的母亲让孙子孙女（即两名死者高某、田某）去看看自家养殖的鸭子是否在屋后水塘，因孙子孙女未及时回到家中便让田同梅去看看。田同梅在到达屋后的水塘，发现两个孩子均已落水，情急之下不会游泳的田同梅下水去施救，因水塘中的水面过深田同梅也无法将两个孩子营救上来，只得大声哭喊呼救。高大志的父亲发现后，及时将田同梅从水中救出，高大志的父亲在营救田同梅后，也试图对其孙子孙女进行施救，只因在第一次营救中已经拼尽了全力而深陷水中，最终由邻居曹国勇和曹运飞将原告父亲及其儿子从水中救出，原告儿子田某被救起即送往裕安区中心卫生院进行抢救，后在六安市第二人民医院120车辆接诊中，认定已经溺水身亡。原告女儿高某在多次找寻中均为找到，原告家人便向当地派出所报警，同时由专业救援部门在水中进行打捞，也于当晚将高某打捞上岸，因溺水时间较长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另查明：两被害人溺水身亡的水塘原属于河道，后被开采沙石形成水塘，再后来曹国美建坝养鱼，2009年之前一直由曹国美从事养殖和管理，由曹国美及裕安区人民政府设置警示标志，后该水塘经常有村民在里面洗衣服、泡麻，水塘水较深，且水塘未设置警示标志多年。该起事故发生前原告家人在水塘里放鸭子，事发当日两被害人是其家人让去水塘看看自家养殖的鸭子。又查明：原告系两被害人父母，被害人高某生前系六安市独山中学高二4班在校学生，该校位于六安市城区范围内。被害人高某于1999年10月17日生，被害人田某于2007年4月7日生。曹国美、陈义菊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作为未成年人的父母即原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案的两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一个年满17周岁、一个年满10周岁，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够预见到去深水塘边存在一定的危险性，究其事发是因其家人派其到水塘看自家养殖的鸭子，其监护人未充分尽到监护之责，是该起悲剧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被害人及其监护人对被害人的死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二、曹国美、陈义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曹国美辩称该水塘不是其正在养殖的水面，事发时该水塘早已荒废，曹国美系事发水塘的实际经营管理者，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水塘尽到了充分的安全管理义务，因此，曹国美对水塘在安全管理上存在疏漏，与两原告的子女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曹国美、陈义菊应对高大志、田同梅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六安市裕安区水利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是否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六安市裕安区水利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作为行政管理机构，其承担的是行政监管职责，这种管理职责不能被无限扩大，该两被告对溺水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高大志、田同梅要求该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高大志、田同梅损失核定为：丧葬费59102元，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8000元，死亡赔偿金1166240元（29156元/年×20年×2），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0元，计1375342元。应由曹国美、陈义菊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75068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国美、陈义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大志、田同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275068元。二、驳回原告高大志、田同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60元减半收取8680元，由原告负担6944元，被告曹国美、陈义菊负担173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六安市裕安区水利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原判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分配是否适当。《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河道管理工作的领导，及时处理防汛和河道管理方面的重大问题，河道防汛和清障工作，实行地方人民政府行政首长负责制。《安徽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河道采砂管理和监督检查工作。省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设置的水工程管理单位（以下称省水工程管理单位）在所管辖的范围内，依法行使河道采砂管理和监督检查职责。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交通运输、国土资源、旅游等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按照各自职责，协助做好河道采砂监督管理工作。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协助和配合县级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做好河道管理工作。本起事故发生的水塘系开采砂石企业利用河道采砂作业时形成的，开采砂石企业撤回设备停止施工作业时，该行政辖区内的河道管理机关应当及时进行监督检查，积极履职，同时乡（镇）人民政府具有协助和配合水行政主管部门做好河道管理工作的义务，由于六安市裕安区水利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疏于管理，未尽到河道管理职责，为事故的发生埋下了安全隐患，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两受害人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对事故地点周围的环境知晓，应预见到前往深水塘看管鸭子存在一定的危险，且两受害人的家人明知离住处附近的水塘存在危险，其安全意识淡薄，仍安排两受害人到水塘看管鸭子，将两受害人置于危险境地，导致事故发生，高大志、田同梅应当承担监护不力的主要责任；曹国美曾在事发水塘建坝从事养殖，对水塘进行了改造，具有一定的安全管理义务，虽然曹国美于2009年之后不再从事养殖，该水塘处于无人经营管理状态，但两受害人的死亡与曹国美的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应承担责任；结合各责任主体过失大小及原因力比例，酌定高大志、田同梅承担70%责任，六安市裕安区水利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各承担10%责任，曹国美承担10%责任。经核实，高大志、田同梅的损失为：丧葬费59102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8000元，死亡赔偿金1166240元（29156元/年×20年×2），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0元，计1375342元，六安市裕安区水利局承担137534.2元，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承担137534.2元，曹国美承担137534.2元。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高大志、田同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7）皖1503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二、六安市裕安区水利局赔偿高大志、田同梅损失137534.2元；三、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赔偿高大志、田同梅损失137534.2元；四、曹国美赔偿高大志、田同梅损失137534.2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五、驳回高大志、田同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60元，减半收取8680元，由高大志、田同梅负担6076元，六安市裕安区水利局负担868元，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负担868元，曹国美负担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60元，由高大志、田同梅负担12152元，六安市裕安区水利局负担1736元，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负担1736元，曹国美负担17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竹平审判员  孙如意审判员  王 芬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郝先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