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2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新恒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6号楼17层2006。
法定代表人:李志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墉，北京朗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兵，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书俭，男，1936年9月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真，女，1935年2月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贤，男，1965年8月2日出生。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军，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新恒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恒超公司）和上诉人江书俭、宋真、刘俊贤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37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新恒超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江书俭、宋真、刘俊贤按合同约定解除“包新国用（2013）第012号”和“包新国用（2013）第014号”两块土地的抵押登记手续；2.改判江书俭、宋真、刘俊贤按合同约定协助中新恒超公司办理“北方城”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国家税务登记证。主要事实和理由：《股权（项目）收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江书俭、宋真、刘俊贤应负责解除“包新国用（2013）第012号”和“包新国用（2013）第014号”两块土地的抵押登记手续，并负责为“北方城”项目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国家税务登记证，但至今江书俭、宋真、刘俊贤也没有履行上述合同义务。虽然抵押土地的抵押权人是案外人包头市南郊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但江书俭、宋真、刘俊贤也应当通过积极行为使抵押土地能够达到解除抵押的状态，一审判决认为江书俭、宋真、刘俊贤并非抵押权人，对于解除抵押登记系履行不能，这在逻辑上是错误的。
江书俭、宋真、刘俊贤辩称：中新恒超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第一笔5000万元划入指定账户，也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剩余的转让款，已经严重违约。另外，中新恒超公司将土地擅自抵押借款偿还其个人债务，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融资支付第二笔转让款，且涉嫌刑事犯罪。江书俭、宋真、刘俊贤不同意中新恒超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新恒超公司的上诉请求。
江书俭、宋真、刘俊贤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37977号民事判决；2.判决中新恒超公司承担上诉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中新恒超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违约，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第一笔5000万元划入指定账户，也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剩余的转让款，至今仅支付了1.5亿余元。另外，中新恒超公司将江书俭、宋真、刘俊贤的土地擅自抵押借款偿还其个人债务，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融资支付第二笔转让款，且涉嫌合同诈骗，中新恒超公司已经严重违约，江书俭、宋真、刘俊贤不同意将会计凭证、财务报表等移交给中新恒超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新恒超公司的请求。
中新恒超公司辩称：不同意江书俭、宋真、刘俊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不涉及到违约问题及合同效力问题。按照合同约定，中新恒超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但是江书俭、宋真、刘俊贤并没有履行给付证照、办理抵押过户及开工许可证等相应的义务，导致虽然完成了公司股权过户但至今公司仍无法正常经营，中新恒超公司被逼无奈，只能提起诉讼。
中新恒超公司于2015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书俭、宋真、刘俊贤按照《股权（项目）收购合同》的约定给付包头北方智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智德公司）“北方城”项目一期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国家税务登记证；2.江书俭、宋真、刘俊贤按照约定给付北方智德公司会计总分类账、明细分类账、银行存款日记账、现金日记账、固定资产明细账、以及自2009-7-23日至2013-12-10日前的全部会计凭证，银行对账单，税务、财务报表；3.江书俭、宋真、刘俊贤按照合同约定将北方智德公司地方税务登记证、国家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法定代表人由刘俊贤变更为王坚峰；4.江书俭、宋真、刘俊贤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北方智德公司名下包新国用(2013)第012号、包新国用(2013)第014号两块土地的抵押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6日，中新恒超公司作为甲方（收购方）与乙方（出让方）江书俭、宋真、刘俊贤以及署名为“北方智德公司”的丙方（目标公司）签订《股权（项目）收购合同》，约定：鉴于乙方是丙方北方智德公司的至本合同签订日止的全部注册股东，江书俭、宋真、刘俊贤共持有丙方100%股权，并共同授权江国民代表甲方签订本合同（见附件一：授权委托书）；本合同签订时丙方拥有北方国际工业原料城项目，项目地块位于包头市稀土高新区万新路等；乙方决定将其所持的丙方100%股权以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和方式转让予甲方，甲方决定受让该股权，乙方作为丙方现有股东对此次转让均无异议，经合同各方协商一致，就本合同所述的甲方收购乙方持有的丙方（目标公司）股权事宜如下约定：1.乙方同意出让，甲方同意收购乙方所持有的，占目标公司股权比例为100%的股份，其中江书俭待售股份为80%、宋真待售股份为19%、刘俊贤待售股份为1%……乙方负责上述待售股份的转让变更登记事宜，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经济与法律责任；2.各方承诺甲方收购乙方拥有丙方全部股权及资产的收购对价为合同2.1、2.2、2.3条之总和。2.1条现金方面，甲方承诺待于本合同生效、收购开始后，按合同约定在先决条件促就时分期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费现金2.5亿元；关于先决条件，乙方承诺将取得与本次股权转让有关的任何先决许可，包括但不限于如本合同附件二所列示的《目标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登记授权委托书》等、以及其它法定或约定的先决许可文件。关于上述现金的使用及支付，甲方首期付款2.5亿元：其中第一笔5000万元于本合同签订且前述先决条件促就后5日内打入甲方设立于包头或甲方指定住所地在包头的第三方账户内，乙方应当在资金入账后2日内办理完毕丙方股权变更登记事宜。至此，该5000万元用以处理其前期以4份《国有土地使用证》抵押融资的债务，其余资金应当在乙方实际核算出经各债权人确认的、因丙方北方国际工业原料城顷目实施所发生的，自开工建设至本合同签订时所欠负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应当向政府缴纳的各种税费和办理证照费用、所欠全部工程款、融资债务及其他一切应当由丙方支付的全部费用）清单后7日内以打入丙方账户的方式支付乙方，各方同意该部分资金按照如下顺序由丙方予以支付：甲方首期付款支付顺序①甲方应支付乙方的、收购丙方全部股权款人民币5000万元；②丙方应当向各主管机关支付的用以办理本项目全部（包括全部土地使用证及正在办理、尚未办理以及已经办理但欠付费用）手续的费用；③丙方应当承担的北方城项目前期包括东阳三建（乙方承担5000万元工程款）在内的至本合同签订时已经建设完毕工程部分的欠款（见附件二、丙方出具的支付欠款明细）。乙方在甲方第一笔付款打入指定账户后，将符合本合同前述先决条件中约定的法律文书交付甲方，并负责办理丙方股权变更登记事项，甲方予以配合，至此，乙方持股拥有的丙方全部资产并权益归甲方所有。乙方在甲方第一笔付款打入丙方账户的同时，将北方城项目现已办理的全部包括但不限于《国有土地所有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房地产开发资质证书》等全部经营证照交予甲方。原有备案使用的丙方印鉴交由甲乙方共同保管，乙方同意甲方另行刻立一套印鉴并在丙方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将原有印鉴废止。至此各方同意就以原印鉴签署的合同及文件，除本合同已做约定内容外，由丙方原股东承担责任。2.2融资获得的资金方面，乙方保证甲方实现上述第2.1全部约定的条件下，甲方以丙方资产予以担保进行融资，并在获得相应融资后10日內，打入丙方账户用以支付乙方第二笔股权及资产转让款人民币1.5亿元……2.3项目开发成果方面，甲方除支付给乙方转让丙方股权上述4亿元转让款外，另行在收购丙方全部股权并继续开发建设本项目的基础上，至北方城项目全部开发建设完毕（清盘）后，将本项目B、C、E区域內除E区16号楼（规划为3层、面积2840.16平米、尚未开工，各方同意归甲方所有）外的、全部按照规划已完工或在建及尚未施工的约145695.79平米的开发成果（其中按照商铺价值为7000元／平米、写字间及公寓为4800元／平米核算）交付给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作为剩余部分的全部转让价款。上述145695.79平米建设成果暂时以乙方出具的《北方城市B、C、E建筑面积明细》计算，具体内容以本合同签订后正式交接时甲乙双方确认的《划转B、C、E区域建筑明细》为准。至此，甲方本合同项下应付的转让对价全部足额支付完毕……收购期间为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1月31日，收购地点为北方城项目所在地；甲乙丙三方在本收购期间应交付或签署：①三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书》，签署并交付收购方《董事会决议》，《目标公司股东会决议一》目标公司《董事会决议一》，《目标公司股东会决议二》目标公司《董事会决议二》目标公司《监事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交付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附件三所列示的一切公司资料，如法定簿记、会议记录、注册证书、会计簿记、财产权利证书和任何其它相关记录，并共同保管印鉴。②甲乙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共同组织有资质的机构进入北方城项目部：就丙方此前已经完工、正在建设的工程内容进行审计和阶段验收，并办理经审价无误并阶段验收合格的工程部分；对有争议备份双方确定解决方案后予以接收。③三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签署、交付《财务审计报告及财务审计报告结果确认书》或依本合同的约定履行财务审计手续；④确定交割日，履行交割手续；⑤乙方自收到甲方第一笔支付的人民币5000万元3日内，签署收讫证明书；负责会同丙方及时办理工商变更注册登记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章程的交更等……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在2013年12月20日前全部办理完毕项目一期的全部开发建设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能够使项目达到竣工验收所应具备的法律文件及审批；负责出具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的全部手续及文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承担全部责任；对于甲方收购后的项目文件，乙方始终予以关注并负责办理并协调各种问题，直至项目清盘为止。甲方授权代表人王坚峰和乙方授权委托人江国民在合同签字页签字，另有丙方授权代表人签字。
另查一：《股权（项目）收购合同补充协议一》的甲方（收购方）为中新恒超公司，乙方（出让方）为江书俭、宋真、刘俊贤，另载有丙方（目标公司）北方智德公司，约定：鉴于甲乙丙三方已于2013年12月6日正式签订《股权（项目）收购合同》，目前该《股权（项目）收购合同》已经开始履行，按照《股权（项目）收购合同》的约定，为便于乙方办理丙方所有《股权（项目）收购合同》所列举或涉及到有关证照的变更登记、备案及合理避税工作，三方签订本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的相关合同或协议，该等合同或协议的效力遵从《股权（项目）收购合同》约定……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应当全部提交相关文件给主管单位并完成丙方工商、税务方面的证照变更及备案工作，上述法律变更完成后及时将变更后的法律文件交由丙方。
另查二：根据北方智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王坚峰，股东由江书俭、宋真、刘俊贤变更为中新恒超公司和姜传军。
经询，中新恒超公司认可案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施工许可证没有办理，亦认可国家税务登记证不存在；中新恒超公司对北方智德公司的包新国用(2013)第012号、包新国用(2013)第014号两块土地所涉贷款的债权人为包头市南郊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不持异议；江书俭、宋真、刘俊贤提出因中新恒超公司并未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故其没有办理完税手续，税务局要求在交易完成、完税后才能办理税务登记证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中新恒超公司提出因履行期限未到故未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且其去税务局申请办理变更登记，税务局要求补交2014年以前所欠税款后方能办理；关于合同中第一笔款项5000万元的给付，江书俭、宋真和刘俊贤提出中新恒超公司应该在《股权（项目）收购合同》约定的先决条件成立后打入，但其仅支付几百万，后于2014年1月3日支付6笔，才足额支付了第一笔5000万元。关于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的相关变更，中新恒超公司最初诉请要求江书俭、宋真、刘俊贤配合办理变更手续，后要求江书俭、宋真、刘俊贤补缴北方智德公司2014年1月1日前的税款后办理变更手续，最终明确为要求江书俭、宋真、刘俊贤将北方智德公司地方税务登记证、国家税务登记证和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法定代表人由刘俊贤变更为王坚峰。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项目）收购合同》、《股权（项目）收购合同补充协议一》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中新恒超公司的诉讼请求系非金钱债务的给付之诉或行为之诉，其争议焦点在于诉讼标的可履行性问题。根据我国相关法律，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债务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等情形除外。
关于中新恒超公司第1项诉讼请求：因中新恒超公司认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施工许可证没有办理，亦认可国家税务登记证不存在，故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新恒超公司的第2项诉讼请求：江书俭、宋真和刘俊贤答辩称因中新恒超公司没有支付2.5亿元，故其没有向中新恒超公司移交前述会计账目及凭证，法院认为，《股权（项目）收购合同》明确各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交付包括但不限于法定簿记、会议记录、会计簿记、财产权利证书和任何其它相关记录等，因此，江书俭、宋真和刘俊贤的该项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新恒超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新恒超公司的第3项诉讼请求，鉴于：第一，《股权（项目）收购合同补充协议一》已明确江书俭、宋真和刘俊贤有义务办理相应变更手续；第二，当事人均提出税务局要求办理完税手续后才能办理相应变更手续，且双方对与补缴税款有关的股权转让款的给付存有争议，而股权转让款的给付并非本案诉讼请求的审理范围；第三，北方智德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已经完成，办理地方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需要变更后的工商证照手续，但相关的工商证照保管在北方智德公司且江书俭、宋真和刘俊贤已非公司股东、脱离公司日常管理；第四，中新恒超公司认可北方智德公司的国家税务登记证尚不存在；第五，中新恒超公司最初诉请要求江书俭、宋真、刘俊贤配合办理相应变更手续，后要求江书俭、宋真、刘俊贤补缴北方智德公司2014年1月1日前的税款后办理相应变更手续，最终明确为要求江书俭、宋真、刘俊贤将北方智德公司地方税务登记证、国家税务登记证和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法定代表人由刘俊贤变更为王坚峰；综合以上五方面因素，法院认为，在相应工商登记已完成、当事人均认可办理涉案变更手续需补缴税款且与税款相关的股权转让款给付存有争议的情况下，江书俭、宋真、刘俊贤和中新恒超公司均需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妥善履行该部分合同义务。中新恒超公司要求江书俭、宋真、刘俊贤将北方智德公司地方税务登记证、国家税务登记证和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法定代表人由刘俊贤变更为王坚峰，结合相应变更手续的实践，该项诉讼请求亦含有要求江书俭、宋真、刘俊贤就涉案变更手续协助办理的内容，因此，中新恒超公司有权依约要求江书俭、宋真和刘俊贤协助办理北方智德公司地方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法定代表人由刘俊贤变更为王坚峰，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新恒超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的其余部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如认为股权转让款与补缴税款有关且存有争议，其可另案解决。关于中新恒超公司第4项诉讼请求：江书俭、宋真和刘俊贤答辩称相应抵押的抵押权人是包头市南郊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江书俭、宋真、刘俊贤只是北方智德公司的股东，并非偿还债务的义务人，法院认为，因中新恒超公司对北方智德公司的包新国用(2013)第012号、包新国用(2013)第014号两块土地所涉贷款的债权人为包头市南郊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不持异议，且解除抵押登记有待于抵押权人在债务得以清偿后同意方能进行，现相关债务尚未得到清偿，抵押权人亦非本案当事人，故抵押登记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畴，中新恒超公司要求江书俭、宋真、刘俊贤解除上述抵押登记手续系法律上不能履行，其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如中新恒超公司认为其由此存在损失，亦可另案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书俭、宋真、刘俊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中新恒超实业有限公司交付包头北方智德置业有限公司的会计总分类账、明细分类账、银行存款日记账、现金日记账、固定资产明细账、以及自2009-7-23日至2013-12-10日前的全部会计凭证，银行对账单，税务、财务报表；二、江书俭、宋真、刘俊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中新恒超实业有限公司办理将包头北方智德置业有限公司的地方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法定代表人由刘俊贤变更为王坚峰；三、驳回中新恒超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中新恒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三十五元（已交纳），由江书俭、宋真、刘俊贤负担三十五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江书俭、宋真、刘俊贤提交包头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复印件及立案告知单影印件，拟证明双方签订《股权（项目）收购合同》后，中新恒超公司将江书俭、宋真、刘俊贤的土地擅自抵押借款偿还其个人债务，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用融资款支付江书俭、宋真、刘俊贤第二笔转让款，属于严重违约，且随后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涉嫌合同诈骗。江书俭、宋真、刘俊贤申请本院到公安机关调取相关卷宗材料，拟证明中新恒超公司严重违约的事实。中新恒超公司称没有收到公安机关的立案通知，本案不涉及违约问题，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应驳回江书俭、宋真、刘俊贤的调查申请。
关于中新恒超公司已经支付的转让款情况，中新恒超公司称已经支付了约21805万元，并提交了相应支付凭证。江书俭、宋真、刘俊贤对部分支付凭证不予认可，称中新恒超公司已经支付了约15848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股权（项目）收购合同》、《股权（项目）收购合同补充协议一》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债务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等情形除外。
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虽然解除“包新国用（2013）第012号”和“包新国用（2013）第014号”两块土地的抵押权登记手续系江书俭、宋真、刘俊贤的合同义务，但双方均确认目前“包新国用（2013）第012号”和“包新国用（2013）第014号”两块土地的抵押权人是案外人包头市南郊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而解除抵押登记有待于抵押权人在其债务得以清偿并同意后方能进行，现相关债务尚未得到清偿，抵押权人包头市南郊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亦非本案当事人，故抵押登记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畴，中新恒超公司要求江书俭、宋真、刘俊贤解除上述抵押登记手续系法律上不能履行，故对于中新恒超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中，因双方认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施工许可证尚没有办理，国家税务登记证亦不存在，故中新恒超公司要求江书俭、宋真、刘俊贤给付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国家税务登记证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现中新恒超公司在二审中变更请求，上诉要求江书俭、宋真、刘俊贤协助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施工许可证及国家税务登记证的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
因《股权（项目）收购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各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交付包括但不限于法定簿记、会议记录、会计簿记、财产权利证书和任何其它相关记录等，并没有约定交付上述材料是以中新恒超公司付清2.5亿元转让款为前提，故江书俭、宋真、刘俊贤应当首先履行上述先合同义务，江书俭、宋真、刘俊贤以中新恒超公司没有付清2.5亿元转让款的后合同义务为由拒绝交付上述材料的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江书俭、宋真、刘俊贤上诉称中新恒超公司多次违约，没有按照约定付清转让款，故江书俭、宋真、刘俊贤拒绝移交资料及办理地方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法定代表人变更问题，因本案双方签订合同合法有效，亦并未依法解除，故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至于中新恒超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情形，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该理由不能成为江书俭、宋真、刘俊贤拒绝履行先合同义务的抗辩。同理，对于江书俭、宋真、刘俊贤要求法院到公安机关调取材料以证明中新恒超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中新恒超公司和江书俭、宋真、刘俊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中新恒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0元（已交纳），由江书俭、宋真、刘俊贤负担7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清波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代理审判员 付 哲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王欣欣
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