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民终3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梅。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怡梅。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宇虹。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胜，广西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樊志雄,该所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志雄。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珍，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原权，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宇虹、陈怡梅、陈桂梅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樊志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7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调查、辩论及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遗嘱无效导致的损失50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立遗嘱人唐丽环所立《遗嘱》被法院认定为无效，首先是因为该《遗嘱》不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致使法院对立遗嘱人唐丽环立遗嘱时的意识是否清晰产生怀疑，《遗嘱》最终被认定为无效的关键因素是因《遗嘱》不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被上诉人樊志雄作为律师，接受委托后未能利用其专业知识完成委托的任务致使遗嘱人的遗愿没有达成，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和财产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基于侵权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存在严重错误，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樊志雄作为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及主任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樊志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樊志雄赔偿因做代书见证遗嘱无效而导致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的损失500000元；2、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樊志雄赔偿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樊志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2日，陈宇虹（甲方、委托人）与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乙方、受委托人）签订《委托合同书》，载明：“甲方因唐丽环（委托人的奶奶）办理律师见证，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樊志雄、陈光道律师作为甲方的代理（辩护）人……五、甲方应当向乙方交纳律师费、交通费及差旅费，费用数额及支付方式：律师费叁仟元整……”。陈宇虹在该合同上签字，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在该合同上盖章。同日，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指派樊志雄、陈光道在唐丽环家中进行遗嘱见证事宜，并制作了《遗嘱》。另查明，唐丽环于x年x月x日病故。2014年5月16日，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遗嘱》有效并分割遗产。2014年6月11日，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在该《遗嘱》背面附注，载明：“本《遗嘱》必须和《情况说明》一同出示，单独出示《遗嘱》作为证据使用的，本所一概不负任何法律责任”。2014年8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兴民一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书，以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符合代书遗嘱设立的实质要求、不能体现代书遗嘱是唐丽环完全的真实意思表示及证人称某时“意识清楚”的陈述不予采纳为由判决驳回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要求确认遗嘱有效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4年9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以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樊志雄造成《遗嘱》无效致使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损失为由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还查明，唐丽环死亡后，其同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陈慧。经一审法院询问，陈慧明确表示放弃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樊志雄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委托合同书》系陈宇虹与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应为陈宇虹的奶奶唐丽环办理律师见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兴民一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确认：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符合代书遗嘱设立的实质要求，不能体现代书遗嘱是唐丽环完全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对证人称某时“意识清楚”的陈述不予采纳。关于本案陈桂梅、陈怡梅是否适格的问题。唐丽环死亡后，其同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陈慧，虽然《委托合同书》为陈宇虹与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订立，但本案为因唐丽环的《遗嘱》被确认无效提起侵权之诉，前述唐丽环的同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陈慧经一审法院询问，明确表示放弃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属依法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遗嘱不仅需要在形式上完备，更需要立遗嘱人能够完全、独立的作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2014）兴民一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书，唐丽环在立《遗嘱》时是否能够完全、独立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已无从考证，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唐丽环当时的精神状态能够完全、独立的作出真实意思表示，故不论本案《遗嘱》在形式上如何完备，唐丽环的精神状况非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所能控制，故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要求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承担《遗嘱》无效导致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减少继承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条“律师担任诉讼法律事务代理人或者非诉讼法律事务代理人的，应当在受委托的权限内，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的规定，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作为专业法律服务机构，具备专业法律知识并为当事人提供专业法律服务。当事人委托律师作为见证人，是基于律师掌握法律知识、具有专业技能的法律从业人员，能以自己掌握的法律知识为立遗嘱人服务，使所立遗嘱符合法律以期继承发生时能够按照遗嘱处理遗产。陈宇虹委托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为唐丽环立遗嘱见证，目的显而易见即通过律师提供的法律服务，使遗嘱合法有效。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作为专业法律服务机构，应当明知陈宇虹的合同目的，有义务为唐丽环提供完善的法律服务，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陈宇虹与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书》载明为唐丽环办理律师见证，现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不能证明“办理律师见证”只是对唐丽环在遗嘱上捺印行为的真实性进行见证，也不能证明已告知“办理律师见证”的含义是仅对其捺印行为见证而非对遗嘱见证。律师见证之所以不同于一般人的作证，就在于见证律师还负担着对见证事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存在审查义务，而此亦是当事人支付律师费委托律师见证的意义和目的所在。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在为唐丽环办理遗嘱见证中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不仅在进行遗嘱见证前未考察唐丽环的精神状况，出具的遗嘱亦不符合形式要件，具有过错。因遗嘱属于特定物品，系立遗嘱人意思表示的记载和证明，对被继承人具有特定意义，也是立遗嘱人生前意愿的最后表示。现唐丽环生前真实意思表示已无从考证，导致其所遗留财产只能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陈宇虹基于对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的信任而委托其为唐丽环进行遗嘱见证，且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亦出具了《遗嘱》，致使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误以为该《遗嘱》已符合法律规定，并以此为据向一审法院诉请确认该《遗嘱》有效，却最终被法院认定为无效而判决驳回确认《遗嘱》有效的诉讼请求。《遗嘱》的无效确实对唐丽环的四名同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造成了困扰，从而对唐丽环的继承人之间原本可基于《遗嘱》处理其遗产的亲属关系造成了不可避免的不利影响。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制作的《遗嘱》无效对本案的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确实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不能证明其在制作《遗嘱》时告知当事人该《遗嘱》存在诸多问题，直至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以此为据向法院起诉后才在该《遗嘱》上附注，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以侵权之诉要求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樊志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但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作为用人单位应依法对樊志雄因工作造成的损害后果对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至于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主张樊志雄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因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所做《遗嘱》未被法院认定有效而引起的后续纠纷，因此导致本案诉讼的原因在于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因此本案诉讼费用由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赔偿陈怡梅、陈桂梅、陈宇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二、驳回陈怡梅、陈桂梅、陈宇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客观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4）兴民一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遗嘱》无效原因在于该《遗嘱》不能体现是唐丽环完全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代书遗嘱设立的实质要求，故被上诉人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樊志雄的代书行为并不是导致代书《遗嘱》无效的原因，其代书行为与上诉人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因代书《遗嘱》被认定无效而导致损失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基于侵权要求被上诉人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樊志雄赔偿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樊志雄赔偿上诉人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但鉴于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樊志雄并未就此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服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上诉人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桂梅、陈怡梅、陈宇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玉梅审 判 员  刘 萌代理审判员  蒋群利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梁志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