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7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人文大学，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康庄镇康庄大道。
法定代表人周延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海波，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亚红，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八达岭信达资产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康庄镇紫光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海珍，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建宇，北京赵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人文大学（以下简称人文大学）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八达岭信达资产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信达管理中心）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04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文大学委托代理人叶海波、吕亚红、信达管理中心法定代表人孙海珍、委托代理人赵建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达管理中心在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10月29日，我单位与人文大学签订了供暖合同，我单位为人文大学提供冬季供暖服务，2013年-2014年采暖面积为184790.74平方米。国家规定每平方米42元，因为人文大学需自行维护换热器，减免2元，按照40元收取，所欠供暖费为7391629.6元，人文大学给了一部分供暖费，尚欠3291629.6元，我单位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人文大学给付2013年至2014年度冬季采暖费3291629.6元，并支付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相应的滞纳金。
人文大学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单位不认可信达管理中心所述的供暖面积，实际供暖面积为10万多平方米。2013年之前校园有部分撤管了。我单位已经基本付清供暖费用，剩余20多万是因为信达管理中心温度不达标，造成我单位的损失。请法院驳回信达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按照2013年10月29日信达管理中心与人文大学签订的《北京非居民供热采暖合同》，信达管理中心为人文大学提供了冬季供暖服务，人文大学应当给付供暖费。信达管理中心称采暖面积为184790.74平方米，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人文大学否认采暖面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人文大学应当交纳供暖费7391629.6元，人文大学尚欠信达管理中心3291629.6元，应当给付。人文大学提出温度不达标的问题，并提供了检测报告，信达管理中心在供暖期结束后聘请专业公司检修换热器，说明换热器存在影响供热效果的问题。因人文大学自行维护换热器，因此人文大学不能证明温度不达标系信达管理中心原因所致。信达管理中心要求人文大学给付违约金，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人文大学给付原告北京八达岭信达资产管理中心二○一三年至二○一四年一个供暖季的供暖费共计三百二十九万一千六百二十九元六角，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被告北京人文大学给付原告北京八达岭信达资产管理中心三百二十九万一千六百二十九元六角的滞纳金，自二○一三年十一月十六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判决后，人文大学不服提出上诉认为：我单位与信达管理中心签订的供暖合同中约定的供暖面积为184790.74平方米，但在2013年供暖季前有部分面积撤管了，实际供暖面积仅为109233.35平方米，我单位已支付了410万元供暖费，尚欠269334元供暖费，原因是信达管理中心供暖温度不达标，供暖面积双方在之前的诉讼中均已认可，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仍按照合同约定的面积判令我单位支付供暖费，认定事实错误；我单位提供的《检测报告》可以证明信达管理中心的供暖温度不达标，而无证据证明温度不达标系我单位造成的，一审法院未考虑供暖温度不达标的事实，仍判令我单位支付全额供暖费用，还判令我单位支付违约金，显然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故我单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信达管理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
信达管理中心针对人文大学上诉理由辩称：我们双方合同约定有明确的供暖面积，部分撤管是上个供暖季的事情，我们之前的诉讼因工作人员的疏漏造成陈述错误，我方撤回了诉讼，未经法院确认；关于供暖不达标问题，我方供暖的同一供热管道仅有人文大学提出了温度不达标的问题，其他单位并未提出，我们认为是他们的供暖管道或换热器出现了问题，非我方原因造成，故对方应全额支付供暖费，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9日信达管理中心与人文大学签订了《北京非居民供热采暖合同》，信达管理中心为人文大学校园提供冬季供暖服务，采暖面积为184790.74平方米，每平方米按照40元收取，采暖费为7391629.6元。双方约定，甲方（人文大学）在供热期间因故提出停止供热，需向乙方提出申请，如需恢复供热，也要向乙方提出申请，乙方（信达管理中心）根据具体情况适当减免供热费用。在停止供热期间，甲方要按照供热分界点维护好自己管界内的供热设施，出现问题甲方负责。合同期限从2013年5月21日至2016年5月20日。双方约定，每年5月1日至10月31日，甲方应当交纳本取暖季的采暖费，逾期未支付自当年11月16日起将计收未支付部分的逾期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人文大学已经交纳2013年至2014年供暖季的供暖费410万元，尚欠3291629.6元。人文大学未支付供暖费的理由是认为供暖温度不达标，并委托北京节能技术检测中心对人文大学室内平均温度进行检测，北京节能技术检测中心依据《公共建筑节能检测标准》（JGJ／T177-2009）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图书馆室内平均温度为8.5℃，其中一层室内平均温度为8.8℃、二层室内平均温度为7.6℃、四层室内平均温度为9.1℃；1号教学楼室内平均温度为10.7℃，其中一层室内平均温度为11.5℃、三层室内平均温度为12.5℃、五层室内平均温度为5.7℃；11号公寓楼室内平均温度为19.3℃，其中一层室内平均温度为16.1℃、三层室内平均温度为20.8℃、五层室内平均温度为21.5℃。信达管理中心对北京节能技术检测中心的检测资质并无异议，但对报告结果不予认可。
2013年至2014年供暖期结束后，因人文大学提出温度不达标的问题，2014年4月24日信达管理中心作为甲方委托北京环球曙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人文大学换热间的换热器清洗维修，并说明：因水质原因，板式换热器被水垢堵塞，循环水无法流过，影响换热效果。已不能正常使用。我公司使用专用工具和专用设备，已把换热器清洗干净，换热效果将有很大改善，清洗出的水垢，后边附上照片。信达管理中心为此向该公司交纳了109520元费用。
庭审中，信达管理中心称换热器的维护保养归属人文大学的义务，为此减免了人文大学每平方米两元的供暖费，并提交了其他被供暖单位的说明，用以证明。人文大学对此不予认可，并以双方签订的2009年至2013年四个供暖季的集中供暖合同第四条约定作为依据，认为换热器的产权归信达管理中心所有。该合同信达管理中心作为甲方，人文大学作为乙方，其中第四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通过换热器供暖的单位，供暖设施产权分界点设在换热器处，锅炉至换热器（含）供暖设施产权归甲方所有，换热器至终端用户供暖设施产权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对各自的设施负有维护、保养、维修及更新改造责任。
另查，2012年10月17日人文大学向信达管理中心申请部分停止供暖，2012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了《部分停止供暖协议》，人文大学向信达管理中心停止供暖的面积为58153.55平方米，按约定，人文大学需交纳停暖当年热费总额的20%作为热能损耗补偿费。双方还约定，人文大学需要重新供热，需要向信达管理中心交纳复暖当年热费总额的30%作为热能损耗补偿费。2013年11月4日人文大学给付信达管理中心复热费697842.6元（58153.55×40元／平方米×30%）。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供热合同、复热费收据、设备维修验收确认单、情况说明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信达管理中心供暖面积的确定及供暖温度是否符合标准。人文大学上诉称，信达管理中心对其实际供暖面积为109233.35平方米，其所依据的是信达管理中心在前次诉讼的陈述以及双方就停止部分供暖面积的协议。信达管理中心主张的供暖面积有双方合同作为依据，双方虽然曾达成部分停止供暖的协议，但该约定发生在2012年至2013年的供暖季，并非本案诉争的供暖季，且双方又再次约定恢复已部分停止的供暖面积；信达管理中心在前次诉讼中的陈述，未经法院最终确认，其效力不能对抗合同约定，人文大学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对合同条款进行了变更，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供暖温度是否符合标准问题。双方签订的《北京非居民供热采暖合同》中，并未约定供暖室内温度标准，根据北京市处于我国寒冷地区的地理位置性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公共建筑节能设计标准》等规定，公共建筑室内温度一般不得低于16℃。本案中，人文大学对室内供暖温度提出异议，并委托具有专业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进行了室温检测，检测结果显示确有人文大学正在使用的部分楼层、居室温度低于国家标准，影响了用户享受冬季供暖的权利。关于供暖目的未能达到的原因，依据北京环球曙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设备维修验收确认单以及信达管理中心的陈述，影响供暖温度的原因系供暖设施中换热器所致。该换热器的产权归属及维护、保养责任在双方签订的2009年至2013年四个供暖季的集中供暖合同中已经明确，对供暖设施产权分界点进行了明确划分。在双方签订的《北京非居民供热采暖合同》中，对换热器产权归属未载明更改，仍以供暖设施产权分界点划分各自维护、保养义务，结合信达管理中心对换热器委托第三方进行设备维修的行为，本院认定信达管理中心对换热器负有维护、保养的义务，暨对人文大学供暖温度过低负有责任。信达管理中心提交的其他被供暖单位的情况说明，证明已减免部分供暖费，即意味着被供暖人对供暖设备负有维护义务的主张，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合同中亦未体现，故本院不予采信。人文大学对供暖温度不达标的抗辩理由成立，信达管理中心存在履约瑕疵。鉴于双方合同中对供暖温度标准约定不明，对应违约责任约定不明，本院依据合同法的相关条款，酌情判定人文大学按照合同约定价款的80%支付信达管理中心供暖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04161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人文大学给付北京八达岭信达资产管理中心二○一三年至二○一四年一个供暖季的供暖费共计一百八十一万三千三百零三元六角八分。
三、驳回北京八达岭信达资产管理中心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北京人文大学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五百六十七元，由北京人文大学负担一万三千二百五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八达岭信达资产管理中心负担三千三百一十三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三千一百三十三元，由北京人文大学负担二万六千五百零六元（已交纳）；由北京八达岭信达资产管理中心负担六千六百二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钢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 助理 詹 浩
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