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刑终字第2915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南，男，39岁（1975年9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侵犯著作权罪，于2013年1月18日被羁押，同年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华建明，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男，32岁（1982年12月9日出生）。因涉嫌犯侵犯著作权罪，于2013年2月28日被羁押，同年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于利，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男，28岁（1986年10月29日出生）.因涉嫌犯侵犯著作权罪，于2013年2月27日被羁押，同年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邓×，男，31岁（1983年8月12日出生）。因涉嫌犯侵犯著作权罪，于2013年2月1日被羁押，同年2月27日被逮捕，2014年7月31日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南、郑×、邓×、黄×侵犯著作权罪一案，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3）海刑初字第27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南、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郑南、郑×、原审被告人邓×、黄×，听取了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核实相关证据材料，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郑南的犯罪事实
（一）被告人郑南于2006年至2013年间，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本市海淀区等地，利用其经营的“快眼看书”网（登录地址：www.booksky.org），通过链接被告人黄×、郑×运营的“纵横书海”网、被告人邓×运营的“万卷书库”网及其运营的“五味文字”网，复制发行他人文字作品。经鉴定，其中2500余部作品同××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实质性相似。被告人郑南明知“纵横书海”网、“万卷书库”网侵权，仍向上述网站出租服务器。现被告人郑南在招商银行的×××账户下的人民币807180.9元、美元489.51元、欧元920.11元，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下的人民币1200元，已由公安机关依法冻结在案。
（二）被告人郑南于2010年4月23日注册58booker.com域名，后在未经相关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被告人郑南在该域名下的“五味文字”网（登录地址：www.58booker.com）上，复制发行他人文字作品。经鉴定，其中3400余部作品同××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实质性相似。2013年1月18日，被告人郑南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查，“五味文字”网与“快眼看书”网的侵权作品中，有1300余部作品重合。
二、被告人邓×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邓×于2009年至2013年间，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的“万卷书库”网上复制发行他人文字作品。经鉴定，其中1800余部作品同××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实质性相似。2013年2月1日，被告人邓×被公安机关抓获。
三、被告人黄×、郑×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黄×于2010年至2013年间，伙同被告人郑×，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的“纵横书海”网上复制发行他人文字作品。经鉴定，其中5900余部作品同××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实质性相似。2013年2月27日，被告人黄×被公安机关抓获。2013年2月28日，被告人郑×被公安机关抓获。现被告人黄×在中国建设银行的×××的账户下的人民币106481.35元，已由公安机关依法冻结。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被告人郑南、邓×、黄×、郑×的供述、证人王×、孙×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远程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关于计算机司法鉴定资质的说明（附《国家发改委、司法部关于印发﹤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办法﹥的通知》）、现场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登记保存清单、银行交易明细及冻结手续、涉案作品权属证明材料光盘、××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联盟账号注册信息和收取广告费的情况、李×的声明与保证、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南以“快眼看书”网为传播平台，以链接并提取内容、租用服务器等方式，伙同邓×、黄×、郑×等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他人文字作品，牟取非法利益，其中，被告人郑南、黄×、郑×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邓×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邓×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在公安机关和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黄×、郑×到案后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本院对其二人亦依法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郑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对被告人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对被告人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南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黄×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郑×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被告人邓×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在案冻结的被告人郑南在招商银行的账户内的款项，折抵被告人郑南被判处的罚金。六、在案冻结的被告人黄×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内的款项，折抵被告人黄×被判处的罚金。
上诉人郑南的上诉理由为：其“快眼看书”网站是搜索引擎网站，其仅提供链接，网站上没有任何作品；其并没有实施复制发行涉案侵权作品的行为，故其行为不构成侵犯著作权罪；涉案鉴定意见制作过程中程序违法、鉴定机构无相应资质，且鉴定意见系伪造，故该份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上诉人郑南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郑南的“快眼看书”网站是搜索引擎网站，仅提供链接，网站上没有任何作品，且郑南并没有实施复制发行涉案侵权作品的行为；郑南不是涉案“五味文字”网站的实际经营者；郑南不明知涉案“纵横书海”、“万卷书库”网站的侵权情况，故郑南的行为不构成侵犯著作权罪；涉案鉴定意见制作过程中程序违法、鉴定机关无相应资质，故该份鉴定意见系伪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上诉人郑×的上诉理由为：其不明知黄×实施的侵权行为，涉案鉴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其行为不构成侵犯著作权罪；其系自首。
上诉人郑×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郑×未伙同黄×实施侵权行为，涉案鉴定等相关证据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郑×的行为不构成侵犯著作权罪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郑南及其辩护人、郑×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黄×、邓×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审查，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郑南及其辩护人所提“快眼看书”网站是搜索引擎网站，其仅提供链接，网站上没有任何作品，且郑南并没有实施复制发行涉案侵权作品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被告人郑南、黄×、邓×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远程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等证据可以证明，一般用户通过“快眼看书”网查看相关作品内容时，网页显示页面显示地址为“www.booksky.org...”，即显示的域名仍为“快眼看书”网的域名，故实际浏览相关作品内容时并未脱离“快眼看书”网，“快眼看书”网以技术手段在自己网站上直接展示涉案作品的全部内容，其功能亦已超出了搜索引擎的服务范围。虽然本案并无证据表明相关作品的内容实际存储在“快眼看书”网的服务器上，但是郑南亦明知通过其“快眼看书”网提供的服务能够让用户不离开其网站便可浏览相关网站内容，从而替代了第三方网站直接向用户提供内容，故郑南的“快眼看书”网站不能仅认定为只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搜索引擎。同时，根据被告人黄×、邓×的供述可以证明郑南明知第三方网站上的作品为侵权作品，仍在其“快眼看书”网站上显示侵权作品内容，故其行为符合我国刑法规定的侵犯著作权罪的复制发行行为。综上，郑南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郑南的辩护人所提郑南不是涉案“五味文字”网站的实际经营者；郑南不明知涉案“纵横书海”、“万卷书库”网站的侵权情况，故郑南的行为不构成侵犯著作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远程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郑南的电子邮箱存有“五味文字”该域名的注册消费记录，且郑南在其供述亦承认“五味文字”该域名为其所购买，故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郑南为“五味文字”网站的实际经营者。同时，被告人黄×、郑×、邓×的供述可以证明郑南明知“纵横书海”、“万卷书库”上的作品均为侵权作品仍将上述网站上的作品书目添加至“快眼看书”网站，郑南要求黄×等人签署的免责声明仅是其在形式上有意逃避的责任的手段，而郑南在将涉案侵权作品名称添加至其“快眼看书”网站的过程中，从未对作品的版权进行审查，亦未要求任何人提供任何关于作品版权的证明材料，其行为足以反映出郑南主观上明知涉案“纵横书海”、“万卷书库”网站上的作品均为侵权作品。综上，郑南的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郑南、郑×及其各自辩护人所提涉案鉴定意见制作过程中程序违法、鉴定机关无相应资质，故该份鉴定意见系伪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关于计算机司法鉴定资质的说明（附《国家发改委、司法部关于印发﹤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办法﹥的通知》）等证据可以证明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具有出具文件一致性对比意见的资质，本案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鉴定意见中光盘材料制作时间等程序瑕疵对鉴定意见的结论并无实质影响，且在一审审理阶段鉴定人已×出庭证言对相关程序瑕疵予以补强，故涉案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证据，上诉人郑南、郑×及其各自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郑×及其辩护人所提郑×不明知亦未伙同黄×实施侵权行为，故郑×的行为不构成侵犯著作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被告人黄×、郑×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等证据可以证明郑×为“纵横书海”的实际出资人，郑×与黄×分工合作、共同经营该网站，并共享收益，且郑×在侦查阶段亦承认其明知“纵横书海”网站上采集的作品均无著作权。郑×现虽称其不明知黄×实施的侵权行为，但其无证据可证明其该项辩解，且其与在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悖，故诉人郑×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郑×所提其行为系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到案经过证明侦查人员在福建省将被告人郑×抓获，郑×在到案过程中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等行为，上述事实不能体现郑×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故郑×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自首，郑×所提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南伙同上诉人郑×、原审被告人邓×、黄×等人，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他人文字作品，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郑南、黄×、郑×情节特别严重，邓×情节严重，依法均应予以惩处。鉴于邓×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鉴于黄×、郑×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故对二人依法均可予以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郑南、郑×、原审被告人黄×、邓×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冰青
代理审判员 杨 朔
代理审判员 许庆涛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孙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