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闽行终字第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镜波，男，1958年3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云，男，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县府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新贤，县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生，男，永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镜波因诉永泰县人民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行初字第1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张镜波的房屋和承包地位于永泰县赤锡乡赤锡村。2014年1月26日，原告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永泰县人民政府申请公开樟政（2007）56号《关于请求调整永泰县大樟溪界竹口水电站水库淹没处理房屋拆迁补偿标准方案的函》（以下简称樟政（2007）56号函）及省、市部门的批准文件。2月18日，被告以被申请公开信息系内部信息为由，作出（2014）第07号《政府信息不予公开告知书》。原告不服，向福州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5月6日，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榕政行复（2014）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被告作出的（2014）第07号《政府信息不予公开告知书》，责令被告在15日内重新作出答复。5月19日，被告作出2014年1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告知樟政（2007）56号函属于过程性信息，不予公开；省、市部门的批准文件不属于其掌握范围，建议向福建省人民政府水电站库区移民开发局（以下简称福建省移民开发局）咨询。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另查明，2014年5月30日，原告向福建省移民开发局申请公开樟政（2007）56号函及省、市部门的批准文件。6月16日，福建省移民开发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告知该局没有针对樟政（2007）56号函作出的批准文件。
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作出答复的机关为被告；逾期未作出答复的，以受理申请的机关为被告。本案中，原告张镜波向被告永泰县人民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永泰县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为被告的内设机构，原告认为其作出的2014年1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违法，有权以永泰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被告关于永泰县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应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答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原告申请公开樟政（2007）56号函及省、市部门的批准文件，其中樟政（2007）56号函系行政决定作出前行政机关内部或行政机关之间的请示、汇报文件，属于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关于省、市部门的批准文件，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应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被告并非适格的政府信息公开主体。被告虽已明确告知向福建省移民开发局咨询，并提供了联系方式，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福建省移民开发局并没有针对樟政（2007）56号函作出过批准文件，因此，原告申请公开的省、市部门的批准文件实际上不存在。被告的该项答复内容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原告的实际权益。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镜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原审原告张镜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永泰县人民政府系樟政（2007）56号函的制作和保存机关，负有公开该文件的法定职责，该文件作为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依据之一理应公开，不能认定为过程性信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行初字第13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2014年1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违法，责令被上诉人向其公开樟政（2007）56号函，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永泰县人民政府答辩称，永泰县人民政府非本案适格被告，樟政（2007）56号函系过程性信息，永泰县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的2014年1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于法有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永泰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一份中共永泰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樟委编（2008）32号《关于同意县政务信息中心更名的批复》作为证据。
上诉人张镜波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身份证复印件；2.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3.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及邮寄单；4.（2014）第07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受理回执》、（2014）第07号《政府信息不予公开告知书》及邮件封面；5.福州市人民政府榕政行复（2014）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件封面；6.2014年1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及邮件封面；7.《永泰县界竹口水电站库区移民房屋及附属建筑物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982号）；8.福建省移民开发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及邮件封面。
上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据以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上诉人张镜波申请公开的樟政（2007）56号函属于被上诉人永泰县人民政府在组织实施界竹口水电站工程建设征地拆迁过程中制作和获取的信息，属于上述“政府信息”范围。
根据《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除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上诉人的房屋和承包地位于界竹口水电站工程建设征地拆迁范围内，作为被征迁人有权知晓相关征地、拆迁的补偿标准方案，其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以樟政（2007）56号函系过程性信息为由，决定不予公开。经审查，虽然《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认为，过程性信息系指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信息，一般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但是，本案涉诉樟政（2007）56号函已明确作为永泰县大樟溪梯级电站建设及库区移民安置指挥部、永泰县赤锡乡界竹口水电站库区移民安置指挥部和上诉人三方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依据，是确定的、可执行的拆迁补偿标准方案，不能被视为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被上诉人以该信息系过程性信息为由决定不予公开，于法无据，依法应予纠正。至于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省、市部门的批准文件，因福建省移民开发局并未就此作过批复，因此，该信息实际上并不存在。原审指出被上诉人针对该项申请的答复存在瑕疵，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4）榕行初字第13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永泰县人民政府2014年1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
三、责令被上诉人永泰县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对上诉人张镜波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永泰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闽
代理审判员 叶永清
代理审判员 赖峨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康 昕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
第二条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
第十三条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
第十七条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
二、准确把握政府信息的适用范畴
……
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当是正式、准确、完整的，申请人可以在生产、生活和科研中正式使用，也可以在诉讼或行政程序中作为书证使用。因此，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一般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
……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五十四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
（二）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1、主要证据不足的；
……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第六十四条人民检察院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有权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出抗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