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24民再2号原审原告：周春，女，1961年3月4日生，汉族，住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秦阳，男，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织金县彩溶山泉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鸡场乡小屯脚村长冲组。法定代表人：李梅，女，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丁涌，男，贵州千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梅，女，1981年8月20日生，汉族，住织金县，系原审被告织金县彩溶山泉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三人：李小令，女，1987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宝峰，男，贵州千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福元，男，1976年8月16日，汉族，住织金县。原审原告周春与原审被告织金县彩溶山泉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溶山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2015）黔织民初字第203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黔0524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李梅、李小令、陈福元作为本案第三人，于2018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周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阳，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涌，第三人李小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梅、陈福元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周春称，一、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50万元；二、判令被告支付以上款项从2015年7月15日起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3年10月，李某某、陈某某等人准备出资600万元成立一家生产矿泉水的公司。为筹措资金，李某某于2014年1月6日向陈某借款70万元，约定月息2.5%，借期一年；由原告、原告之妹邹某及妹夫李某1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李某某、陈某某、陈某1、陈某2、杜某某发起设立“织金县彩溶山泉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李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职务。其中李某某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金的25%，李某某向2014年3月25日2014年4月27日邹某借款20万元，用所持有的被告公司股份5%作抵押。此后，为了支付他人的借款利息和日常开支，李某某多次向原告零星借款。原告分别于2014年8月28日转款16000元、2014年9月13日转款34900元、2014年9月24日转款20000元、2014年9月27日转款20000元共计转款90900元至时任被告公司财务主管的被告李某某继女李某2账上，同时，被告李某某书写借条，于2014年8月26日向原告借款16000元、2014年8月31日借款20000元、2014年9月1日借款20000元、2014年11月18日借款64200元、2015年4月7日借款10000元，共计132000元，原告代李某某偿还2014年12月24日陈某借款18万元，代李某某支付2015年1月22日陈某借款利息15600元，原告介绍李某某向2014年12月23日何某2借款20万元，原告妹夫李某1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2015年，李某某向原告借款27万元，并于2015年2月2日出具借条确认，承诺在当年的5月1日前还清。2014年7月28日，陈某2将其持有的10%股份转让给李某某，李某某即持有被告公司35%的股权，李某某等人将注册资本扩大为1000万元，李某某的股份出资便扩大为350万元。该增资显然不实。2015年4月，原告为讨回欠款，多次找李某某，李某某称只有将其持有的35%股份抵债。原告无奈，只有接手李某某的股权，并于2014年9月22日2015年4月20日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350万元的价款受让了李某某35%的股权。李某某所欠邹某的20万元，李某某也让杜某某以其5%的股权抵债给邹某，被告公司的另一股东王某某也将其股份转让给李梅，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更换为李梅。至此，被告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李梅（持股）60%、原告（持股35%）和2015年4月20日邹某（持股5%）。原告成为被告公司新股东后，于2015年5月16日汇款40万元、2015年5月17日汇款28万元、2015年5月29日汇款2万元、2015年6月7日汇款18万元至被告公司账户，共计88万元；李梅于2015年7月1日向张某借款5万元，也是原告进行担保。后因无力再投资，原告要求退出公司。李梅安排其妹李小令接手原告35%的股权，安排其前夫陈福元接手邹某5%的股权。当时经算账，被告公司欠原告的款项达320万元以上，原告第三人李小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所持有的被告公司股份35%转让给李小令，2015年7月14日邹某与陈福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被告公司股份5%转让给陈福元，转让价款50万元，被告公司向原告出具350万元的《欠条》，明确是股权转让投资款。对于被告的该承担债务行为，本质上是被告因经营所需向原告欠下的债务，并非李小令欠债；形式上被告的全体股东（李梅、李小令、陈福元）一致同意由企业偿还债务。因此，《借条》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客观真实的债务基础，并非原告、被告相互勾结杜撰的虚假债务。鉴于被告负债累累，原告及时对被告提起诉讼，是原告为了保护自身合法债权的正当行为，并非虚假诉讼。2015年7月15日需要补充的是，原告于2015年10月31日归还了陈某借款本金10万元，于2016年上半年支付陈某利息17500元，于2016年9月20日、2016年10月30日、2017年5月14日分别支付陈某利息各5000元。原告将股权转让给李小令后，一共向陈某偿债132500元，现在陈某还时常向原告催讨借款及利息。对于何某2的20万元借款及利息、张某的5万元借款及利息，原告也已全部归还并收回了借条原件。这些事实进一步证明被告出具350万元《借条》时李梅和原告对被告欠原告的债务测算并不虚假。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在再审诉讼中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给本案以公正裁判。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辩称，原审原告所陈述的事实属实。我公司对原告所欠的债务分三部分构成：1、被告公司成立前后被告的股东向原告借款所形成的债务；2、原告代被告清偿的债务及作为担保人清偿的债务；3、原告成为被告股东后注资所形成的债务。上述三笔债务经统计，约为350万元。后经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梅与原告协商，原告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小令。双方当时进行算账，债务总额为350万元，对应的股权为35%，双方就以真实的债务总额签订了股权转让书。第三人李小令陈述称，1、原告所陈述的事实及理由是客观真实的，我确实清楚原告周春为了被告公司经营投入大量资金；2、本案中虽然形式上是欠股权转让款，但实质上是对被告所欠原告的借款进行最终结算，公司出具的借条是经过全体股东开会一致同意的，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客观事实。原审原告周春于2015年8月10日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彩溶山泉饮业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350万元；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以上款项从2015年7月15日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原告周春、李梅、邹某于2014年3月27日合伙成立织金县彩溶山泉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周春出资350万元，占股份35%，邹某出资50万元，占股份5%，李梅出资600万元，占股份60%。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梅为大股东。由于周春另外经营其他生意，无力料理公司事务，于2015年7月14日经股东会决议，同意周春将其股份35%全部转让给李小令，但实为转让给李梅。被告织金县彩溶山泉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出具350万元借条给原告周春收执，约定月利率2%。但被告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诉讼中，原告明确表示放弃对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原审经组织调解，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黔织民初字第203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被告织金县彩溶山泉饮业有限公司定于2015年8月18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周春股份转让款350万元。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17400元，由被告被告织金县彩溶山泉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审原告周春身份证、原告周春与第三人李小令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出具的《借条》、《织金县彩溶山泉饮业有限公司章程》、《关于执行董事、监事、经理的决定》、注册资金变更登记表、陈某2与李某某所签《股份转让协议》、股东变更登记表、李某某与原审原告周春所签《股份转让协议》、杜某某与邹某所签《股份转让协议》、邹某与第三人陈福元所签《股份转让协议》、第三人李小令自书的《关于织金县彩溶山泉饮业有限公司向周春出具的说明》、本院（2015）黔织民初字第1935号、1954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5民终2330、233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工作人员向原审原告周春、案外人罗某某、张某某的问话笔录、本院工作人员对第三人李梅、李小令、陈福元及原审原告周春的问话笔录、经营权抵偿协议书、撤回执行申请书、织金县彩溶山泉饮业有限公司2015年7月14日股东会决议、第三人李小令、陈福元及案外人邹某的身份证、案外人周某某与陈福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材料，采纳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第三人无异议的李某某与陈某所签《个人借款合同》、原审原告周春及案外人邹某、李某1出具的《抵押担保承诺书》、陈某出具的收条、李某某向第三人邹某出具的《借条》、原审原告周春转款至李某2账户的转款凭证、李某某向原审原告周春出具的《借款单》、李某某向何某2出具的《借条》、李某3向原审原告周春出具的《借条》、李某某向张某出具的《借条》、周春进账单、证人陈某、何某1（何某2）、张某、邹某的证言等证据材料与本案案件事实没有关联，不予采纳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依据上列有效证据，本院再审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3月25日，陈某某、陈某2、陈某1、李某某、杜某某5人发起设立织金县彩溶山泉饮业有限公司。5人订立的《织金县彩溶山泉饮业有限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名称：织金县彩溶山泉饮业有限公司；公司住所：贵州省××市××县鸡场乡××脚村××组；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00万元；股东陈某某、陈某1各出资60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30%，李某某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陈某2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杜某某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同日，该公司股东会决定李某某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陈某某为公司监事，陈某2为公司经理，陈某2将其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李某某，此间，陈某1将其持有的30%股份转让给陈某某，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增资8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000万元，其中陈某某注资480万元，总出资变更为6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李某某注资280万元，总出资变更为3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5%，杜某某注资40万元，总出资变更为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此后，陈某某将其股份转让给王某某，李某某将其在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所占35%的股份转让给原审原告周春，王某某将其所占60%的股份转让给第三人李梅，杜某某将其所占5%的股份转让给2014年7月28日2014年9月22日2015年4月20日邹某，原审原告周春将其在被告彩溶山泉公司35%的股份以35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李小令，案外人2015年7月14日邹某将其在被告彩溶山泉公司5%的股份以5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陈福元。同日，被告彩溶山泉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主要内容为：1、同意周春将其在公司认缴出资350万元（占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自然人李小令；邹某将其在公司认缴出资50万元（占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自然人陈福元；2、转让后，邹某、周春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再承担公司股份的权利和义务；3、按照本决议的内容修改公司章程相应条款，报登记机关备案，被告彩溶山泉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春人民币（3500000.00元）整，月息2%，（该款系周春在彩溶山泉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出资款）。借款单位处加盖了被告彩溶山泉公司印章，经办人处第三人李梅签名，在场人处李某1签名。2015年7月15日2015年8月10日，原审原告周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偿还其借款35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偿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本院立案后，于2015年8月11日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调解过程中，第三人李梅自认：原告35%的股份虽然书面上是转让给李小令，李小令是我的亲妹妹，实际上是转让给我。后原审达成由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前一次性偿还所欠原审原告周春股权转让款350万元的调解协议，本院作出（2015）黔织民初字第203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未履行义务，原审原告周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原被告达成《经营权抵偿协议书》，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自愿将其公司（水厂）的经营权及管理权抵偿原审原告周春债务，将该公司交予原审原告周春经营20年，抵偿期间为2015年9月9日2015年9月9日起至2015年9月10日止。抵偿期间，不改变公司名称，原审原告周春可以自主采取对外发包、转让、出租等方式实现该公司经营权流转，流转取得的收入全部归原审原告周春享有。交付使用的财产被第三人追诉的，乙方（原审原告周春）因此而支付的费用由甲方（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承担；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费用，或者扣减相当于该费用数额的抵债金额，原审原告周春向本院撤回对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的执行申请。现织金县彩溶山泉饮业有限公司实际由原审原告周春经营管理。2015年9月11日另查明，本院立案受理原告张某某、罗某某分别与本案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本案第三人李梅及案外人陈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二案。经审理后，本院2015年7月30日2016年4月5日分别作出（2015）黔织民初字第1935号民事判决，由本案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本案第三人李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所欠原告罗某某借款本金74万元，被告陈某某负连带清偿责任；（2015）黔织民初字第1954号民事判决，由本案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本案第三人李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所欠原告张某某借款本金89万元，被告陈某某负连带清偿责任。两案宣判后，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梅均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后，于2016年12月1日分别作出（2016）黔05民终2330号、23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两案判决生效后，原告张某某、罗某某均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现该二案尚在执行之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院原调解书是否违法；2、原审原告周春提起的是否虚假诉讼。一、原审原告周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本院已先行立案与本案被告彩溶山泉公司相关联的原告张某某、罗某某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二案。该二案虽未经开庭审理，暂不能明确张某某、罗某某与本案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的权利义务，但原审无视该二案的存在，明知该债务系第三人李梅的个人债务，且无依据证实该债务已转移给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也未向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的其他股东核实，即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混同，以第三人李梅作为法定代表人而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错误认定为公司行为仓促调解结案，将第三人李梅的个人债务明确由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承担，侵犯了张某某、罗某某的合法权益，也侵犯了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且原审调解结案后，原审原被告在执行过程中实际达成经营权抵偿协议，原审原告周春获得原审被告彩溶山泉公司的经营权20年，造成张某某、罗某某的债权不能予以执行兑现。故原审调解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原告周春因此取得的债权本院不予确认。原审原被告在执行过程中达成的经营权抵偿协议也失去存在的基础，不能对抗其他生效判决的执行。二、原审原告周春所提起的是否虚假诉讼。经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原告周春实际享有被告彩溶山泉公司35%的股权，其依照相关规定转让股权并无不当。转让后，原审原告周春的股权变更为债权，其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故原审原告周春的起诉具有事实、法律依据，不属于虚假诉讼。但因原审调解违法，本院予以纠正，应判令其实际债务人李梅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即足额支付原审原告周春股权转让款，并按其出具的《借条》约定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黔织民初字第2037号民事调解书。二、第三人李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审原告周春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50万元并支付占用该款期间的利息（该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5年7月15日起计算至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第三人李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龙永红人民陪审员  吴洪艳人民陪审员  李仲光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潘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