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终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望江路1号。
法定代表人：郑晓军，�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甘肃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酒泉市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西关路27-11号。
法定代表人：臧如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林，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因与上诉人酒泉市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甘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中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陈灿、张松及成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林、李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核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成林公司向中核公司支付2011年至2014年资金占用利息3046915元、工期延误损失11604484.53元、抢夺工地财产损失145162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成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构成违约，应依约支付2011年3月22日开工至2014年资金占用利息合计3046915元。（二）案涉工程自2011年3月22日开工至2013年6月5日达到竣工条件时一直未复工，中核公司停工345天，损失共计11604484.53元。对工期延误情况及损失赔偿要求，成林公司确认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延误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认定事实错误。（三）成林公司抢夺中核公司项目部财产、打伤中核公司施工人员的事实有工程联系单、中核公司向酒泉市各部门送交的�告、施工现场照片、损失清单及财务凭证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成林公司抢夺中核公司工地财产损失等1451620元未予支持，认定错误。中核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酒泉市肃州区新城派出所对上述三次打砸事件的出警记录，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既未调取相关证据，也未在判决中说明理由，以中核公司的证据未经法定程序调查核实为由，对该证据未予采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成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中核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的总造价及结算总价款认定有误。1、根据甘肃省建设厅甘建价（2009）406号《甘肃省建筑安装工程规费计取管理规定》，中核公司未取得《甘肃省建设工程费用标准证书》，无权要求计取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障费。一审法院以成林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否定鉴定结论，对成林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泵送费应是402172.45元，鉴定机构对该数据计算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和中核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统计表，鉴定机构2016年6月8日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和2016年12月21日出具的《关于“酒泉市成林大厦”工程造价鉴定工作的汇报》，均以泵送费20元/立方米的标准计算为402172.45元，但在最后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中将泵送费认定为622641.54元，无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3、甲供材料采保费应该是240459.13元，鉴定机构的鉴定依据错误。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0年12月，自2008年12月5日起，甘肃省内建筑工程材料价格的管理以及工程造价计价活动应当以甘肃省建设厅甘建价（2008）539号文件为依据，故鉴定机构引用甘肃省建设厅甘建价（2004）323号文件属鉴定依据错误。根据上述甘建价（2008）539号文件第22条的规定，建设单位供应的材料在办理结算时，一律按实际价格划价转账，故甲供材料采保费应计算为240459.13元。4、2013年6月24日会议记录第5条约定的“建设单位向总承包单位支付停工损失5万元”，在土建工程款78573221.20元中已经结算。一审法院将此款项计入工程价款，属重复计算。5、根据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按完成的工程据实结算，工程总价下浮2%（不含税金、甲供材料的材料价差）。案涉工程最终的结算价款应当在总造价82584756.40元的基础上下浮2%，即为81179576.30元。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工程最终的结算价款时未考虑合同的该项约定，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成林公司已付款、未付款数额及利息计算认定有误。1、关于已付款。双方对于成林大厦甲供材料价款为33177673.16元，均无异议。成林公司支付消防工程甲供材料款1306155.36元，消防工程设备及安装费经鉴定为885919.59元；成林公司现金支付的33377552.23元，一审法院仅按中核公司无异议的部分认定成林公司支付26158249.23元，对其他费用合计7219303元不予支持，无法律依据，故成林公司的已付款数额应为68747300.34元（甲供材总额+消防工程设备及安装费+已付现金）。2、关于利息。（1）根据合同约定，达到竣工条件时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5%，2014年年底中核公司离开工地时案涉工程尚未完工，但成林公司的付款比例达84.69%（68747300.34元/81179576.30元），不存在违约，不应支付利息。（2）即使2015年5月27日案涉工程达到了竣工条件，中核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配合成林公司办理竣工结算等，成林公司也有权拒绝支付总价款85%至95%部分的款项及利息。（3）一审法院计算质保金部分4129237.82元（工程总价款82584756.40元×5%）的利息无依据。依据合同约定，中核公司对案涉工程负有5年的质量保修义务，即使质保期自2014年年底中核公司离开工地时起算，质保期届满前中核公司也无权要求支付质保金，更不应计算利息。一审判决成林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支付该部分利息，依法无据。3、中核公司无权要求成林公司支付消防工程费用。鉴定机构对成林大厦消防工程的结算价鉴定为3368903.63元，成林公司就消防工程支出的费用包括：甲供材料价款1306155.36元、消防工程设备及安装费用885919.59元以及人工费，该人工费又包含两部分，一部分为中核公司将消防工程分包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人工费694680元，另一部分是成林公司将未完工的消防工程发包兰州中泰自控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中泰公司），支付人工费1351416元，合计支付2046096元。故成林公司就消防工程价�已支出款项总计4238170.95元（1306155.36元+885919.59元+2046096元），超出鉴定机构认定的数额，中核公司无权要求成林公司再就该部分支付价款。综上，中核公司享有价款支付请求权的数额仅为8297133.19元，即案涉工程结算总价款（81179576.3元）-甲供材总价款（34483828.52元）-成林公司已付现金总价款（33377552.23元）-消防工程设备及安装费（885919.59元）-中核公司暂无价款支付请求权的工程总价款5%的质保金（4129237.82元）-泵送费余款（5905元）。（三）一审法院的判决顺序与合同约定不符。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达到竣工条件时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5%，办理竣工结算审计和工程竣工资料审查后10日内，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据此，应当是中核公司先履行移交施工、竣工资料及配合工程竣工验收后，成林公司再向中核公司支付10%的工程价款（85%至95%部分）。（四）工期延误主要责任应由中核公司承担，一审判决驳回成林公司请求中核公司支付延期交工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案涉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22日，合同约定工期为660天，至2014年年底，中核公司离开工地，案涉工程尚未完工，故工程施工存在延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成林公司已就中核公司承担延误工期损失的诉讼主张承担了举证责任，中核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其不应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成林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工程总造价、结算总价款、成林公司的已付款、中核公司享有的价款支付请求权的数额均认定错误且与合同约定不符，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撤�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中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林公司支付工程款24479771元，进度款利息3046915元，工程款利息3848220.05元（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2.成林公司承担工期延误损失11604484.53元；3.成林公司承担抢夺工地造成的财产损失等145162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成林公司承担。
成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中核公司立即向相关部门提交工程竣工验收申请，配合成林公司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并向成林公司移交全部合格的施工及竣工资料；2.中核公司向成林公司支付延期交工违约金共计8438763.96元（延误工期暂计537天，违约金最终计算至实际竣工之日止）；3.中核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6日，经酒泉市建设工程招标管理办公室备案，成林公司“成林大厦”工程直接发包给中核公司承建施工。2010年12月29日，成林公司（甲方）与中核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酒泉市成林大厦；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设计范围内及变更部分总承包（不含以下分项工程：商场通风、玻璃幕墙、电梯，但甲方分包工程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录用权），室内地暖工程按市场价双方协商；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12日（以开工令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有效工期660天；合同价款为75774000元。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工程价款按完成的工程据实结算，工程总价下浮2%（不含税金、甲供料的材料价差）；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为二层以上（含二层）的工程进度款在月底计量于次月7日前支付进度款的70%，再扣除甲供材料款后的数额支付，达到竣工条件时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5%，办理竣工结算审计和竣工资料审查后10日内，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合同同时还对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质量与验收、材料设备供应、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索赔和争议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1年3月开始施工。施工期间，双方又于2013年4月28日、2014年4月15日签订两份《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对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的计取、甲方自行发包事宜、已完工程量结算事宜、临时设施的处理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14年5月30日，双方签订《附加协议》，对楼梯踏步、公共部分地板砖、花岗岩地砖、裙楼1-3层大理石返工等四项工程的完工时限作出了约定。施工过程中，由于双方在开工条件、进度款支付、停窝工损失、工期延误责任、是否具备复工条件、消防工程分包配合等问题产生纠纷，工程进度迟缓。双方虽经多次协商，但未能解决问题，加之季节性停工，导致案涉工程进度迟缓。2014年3月起，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发生激烈冲突。中核公司向当地公安部门进行了三次报警。2014年底至今，案涉工程由成林公司占有。本案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对外委托，甘肃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结论为：成林大厦工程总造价为83473136.73元，其中（1）成林大厦工程结算78573221.20元；（2）商品混凝土泵送费622641.54元；（3）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487363.14元；（4）甲供料采保费421007.22元；（5）成林大厦消防工程结算3368903.63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两份《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及《附加协议》亦为有效。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情况，一审法院归�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价款及已付款、欠付款数额应如何确定；2、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工期延误，责任如何承担；3、中核公司主张由成林公司赔偿其财产损失等1451620元的请求是否成立。
（一）关于案涉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甘肃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结论为：成林大厦工程总造价为83473136.73元，其中（1）成林大厦工程结算78573221.20元；（2）商品混凝土泵送费622641.54元；（3）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487363.14元；（4）甲供料采保费421007.22元；（5）成林大厦消防工程结算3368903.63元。双方对成林大厦工程结算78573221.20元均无异议。中核公司认为以上五项均应由成林公司向其支付，但对商品混凝土泵送费的计算标准及未计算成林大厦消防工程调试费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鉴于鉴定单�对于泵送费系依据双方2011年7月4日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计算，该单价包含了相应的水费、电费，也符合相关规定，亦与甘肃省公布的参考单价相符，故对鉴定单位的此项鉴定结论予以确认。消防泵、主控室设备均由建设方安装，故设备调试费未列入结算符合本案实际。成林公司认为不应支付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且甲供材料采保费计算有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此两项理由，鉴定单位已经作出答复，成林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否定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故对其主张未予支持。另外，双方2013年6月24日会议记录第5条约定“建设单位向总包单位支付停工损失5万元”，此笔费用亦应计入工程价款。
关于成林大厦消防工程结算归属问题。中核公司主张消防工程由其完成，提交的证据为其与河北省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签订的《消防施工合同》�及该司河北分公司与万润刚、杨建、冯朋书、张习文签订的四份施工合同，证明经成林公司同意，其以自己的名义将消防工程外包。成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其与兰州中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部分工程联系单，证明在中核公司拒绝就消防工程继续施工的情况下，其另行委托其他施工单位进行了施工，并主张垫付了部分应由中核公司承担的人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各自提交了消防工程的相关外包施工合同，但均未能提交具体明确的支付工程款项的证据，鉴于消防工程属于中核公司总承包范围，应由成林公司举证排除中核公司的施工行为，现成林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成林大厦消防工程的结算款应属于中核公司。如成林公司有相关证据，可另行追偿。综上，案涉工程总造价为83523136.73元。
（二）�于成林公司已付款、欠付款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1）成林大厦工程共拨付工程款26158249.23元；（2）成林大厦甲供料计价33177673.16元；（3）经双方核对成林大厦甲供消防材料为1306155.36元。综上，成林公司欠付工程款项为22881058.98元。
（三）关于工程是否存在工期延误、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22日，合同约定工期为660天，至2014年底中核公司离开工地尚未完工，故施工工期存在延误。对于工期延误，一审法院认为，成林公司存在支付进度款迟延、未完全按约定提供施工条件、自行发包工程与总承包施工工期协调不力等问题，而中核公司亦有施工质量未达标、未及时复工、与其他施工单位协调不力等问题。由于工程延误的原因主要是先期的矛盾纠纷未得到妥善解决且逐渐激化导致，给双方均造成了一定损失，该损失双方应各自承担。据此，一审判决对中核公司主张成林公司承担工期延误损失1160484.53元的请求和成林公司主张中核公司向成林公司支付延期交工违约金8438763.96元的请求均未予支持。
（四）关于中核公司请求成林公司赔偿其财产损失145162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核公司就该主张提交的证据未经法定程序调查核实，其损失数额证据系单方制作，成林公司不予认可，且该纠纷属侵权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中核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核公司、成林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成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中核公司工程款22881058.9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中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成林公司移交施工及竣工资料，并配合成林公司进行工程竣工验收；（三）驳回中核公司、成林公司其他本诉、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4714元，由成林公司负担146828元，中核公司负担9788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5436元，由成林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12月16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八条约定，据实结算，本工程为一类工程，按二类工程计价，工程决算总价下浮2%（不含税金、甲供材的材料价差）。结算按2004年甘肃省建筑安装工程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取费按2009年甘肃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及现行相关文件等，甲供材按定额规定取费，若地下室钢筋在场外加工，运费据实结算。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由乙方（中核公司）提供合格资料，经省、市相关部门审核后，由甲方（成林公司）支付。2012年5月19日，成林公司法定代表人臧如林认可收到建筑工程费用标准证书及申请书一本，并在收件收据上签字。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关于中核公司已完工程的价款确定问题；二是关于成林公司欠付款的确定问题；三是关于工期延误责任的认定和中核公司资金占用费的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
（一）关于中核公司已完工程的价款确定问题
本案已完工程的价款，经一审委托鉴定，双方二审中对该鉴定意见所涉工程总价款，即83473136.73元并无异议，但成林公司对泵�费、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甲供材采保费、消防工程及停工损失等提起上诉。对此，本院评析如下：1、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问题。成林公司对于该两项费用应由其支付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中核公司未取得《甘肃省建设工程费用标准证书》，故该两项费用不应向中核公司支付。经查，《甘肃省建设工程费用标准证书》成林公司已经签收，该事实有成林公司的收件收据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对于中核公司入甘备案的人员监理单位已经确认，该两项费用中核公司业已实际支付，故成林公司应依约向中核公司支付该两项费用。成林公司以中核公司未提交证书以及备案人员系虚构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泵送费问题。成林公司认为，泵送费的计算有合同约定，应依约定计算，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与约定不符，且成林公司已向第三方实际支付�笔费用，故不应再计入中核公司的工程款。经查，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核公司要求将泵送费计入甲供混凝土单价中，后成林公司与第三方就泵送费进行了结算，上述事实有2011年7月25日中核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系单》、成林公司向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支付凭证、收款方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且相互印证，应当认定成林公司已经支付泵送费，故中核公司要求成林公司支付泵送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甲供材采保费的数额问题。成林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甘肃省内建筑工程材料价格的管理以及工程造价计价活动应当以甘肃省建设厅甘建价（2008）539号文件为依据计算为240459.13元，鉴定机构引用甘肃省建设厅甘建价（2004）323号文件计算为421007.22元，鉴定依据和计算结果错误。经查，双方《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同计价采用可调价格，按2004年甘肃省建筑安装工程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调整，鉴定机构根据双方约定和相关文件以及经双方确认的数量和单价计算甲供材采保费并无不当。成林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4、停工损失50000元是否重复计算问题。经查，双方确认的结算款78573221.20元中已包含该停工损失，中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将该50000元重复计入工程总造价，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5、消防工程款问题。依据合同约定，消防工程应由中核公司完成，但在施工过程中中核公司明确表示消防工程不再继续施工，成林公司虽认可中核公司完成了部分工程，但中核公司对于由其完成的工程量因未经监理公司确认，无法认定；中核公司主张其已向第三方付款102万余元，该款也未经监理公司确认，成林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中核公司主张消防工程由其完成并要求成林公司按照鉴定意见支付其消防工程款3368903.63元的主张，一审予以支持，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中核公司已完工程总价款为79481591.56元=总工程价款83473136.73元-混凝土泵送费622641.54元-消防部分款项3368903.63元。
关于应付中核公司的款项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工程价款按完成的工程据实结算，工程总价下浮2%（不含税金、甲供材的材料价差）”。中核公司主张双方结算过程中已对该约定进行了变更，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亦无证据证明成林公司放弃了该主张，故对成林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成林公司应支付中核公司的工程款为77891959.73元=中核公司已完工程价款79481591.56元×（100%-2%）。
（二）关于成林公司欠付款问题
关于成林公司的付款�经对账成林公司实际支付中核公司工程款26158249.23元，并确认成林公司有甲供材33177673.16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双方有争议的付款部分，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成林公司主张的工程借款及其他费用合计7219303元应否扣除的问题。（1）工程借款本息部分。鉴于双方均认可该款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该笔借款本院不予审理；同时，因为中核公司对借款中的21万元利息承诺由其支付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成林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该款应从中核公司已完工程价款中扣除。（2）临时设施施工费196000元部分。经查，案涉临时设施在施工前已经存在，并由成林公司于工程完工后自行拆除，双方对成林公司自行施工的临时设施费用并无约定，现成林公司对此提出主张，依据不足。（3）道路破除、塔吊护壁破除及垃圾清运费部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9.1第九项约定，中核公司应负责清理施工现场，且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中核公司应依约支付该费用。现该笔费用由成林公司代付，故该项41240元费用应从中核公司已完工程价款中扣除。（4）塔吊砸毁车辆费用35000元部分。对于该项费用的负担双方并未约定，成林公司主张该笔费用应由中核公司负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中核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成林公司主张将该笔费用计入其已付款并予以扣除，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质保金未到期应否扣除的问题。经查，案涉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成林公司认可部分工程已实际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成林公司实际占有案涉工程之日即是工程竣工日期�该日期为2013年9月3日。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本案屋面防水工程保修期五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供热及供冷工程等保修期为两年，但分项工程的质保金比例并未区分。因屋面防水工程量仅占极少部分，本院酌定已至质保期的分项工程占比为90%即到期质保金计为质保金的90%。按照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故未到期应扣除的质保金为378870元（约定合同价75774000元×5%×10%）。据此，成林公司已付工程款为59377162.39元=已付工程款26158249.23元+甲供材33177673.16元+道路破除、塔吊护壁破除及垃圾清运费41240元。
综上所述，成林公司欠付中核公司的工程款为17925927.34元=应付工程款77891959.73元-已付工程款59377162.39元-质保金378870元-借款利息21万元。
（三）关于工期延误责任的认定和中核公司资金占用费的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1、工期延误责任的认定问题。成林公司和中核公司均认可工程工期存在延误，关于工期延误的原因，成林公司存在提供的施工条件不符合合同要求、未按时支付进度款、工程设计变更未及时提供施工图纸、违约分包工程、协调不力等问题，而中核公司也有部分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复工不及时、中途停工拒绝复工等问题。因工期延误双方均有责任，一审据此判决双方各负其责并无不当，中核公司和成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2、中核公司的资金占用费问题。经查，案涉工程系由中核公司垫资完成，对于垫资完成的工程量及成林公司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双方均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严格依约执行；对于因垫资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中核公司在施工中并未主张，在双方工程量确认及工程款计算时也未提出异议，故对中核公�要求成林公司支付2011年至2014年垫资的资金占用费，本院不予支持。
（四）其他问题。1、关于成林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附条件或有无先后顺序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合同虽约定中核公司完成约定的工程进度后先由其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并配合验收，成林公司再支付剩余工程款，但成林公司已实际占用案涉工程，一审判决成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同时由中核公司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并配合成林公司工程验收，并无不当。2、关于本案借款及抢夺中核公司财产的上诉请求应否在本案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中核公司的借款及中核公司主张的成林公司抢夺其公司财产所致损失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中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成林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甘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甘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酒泉市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7925927.3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五、驳回酒泉市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4714元，由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2780元，酒泉市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19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436元，由酒泉市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978元，由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4227元，酒泉市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47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春
审 判 员 晏 景
审 判 员 杨 卓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江静
书 记 员 田思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