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301民初2064号
原告郑继英。
委托代理人高麒，贵州诚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罗燕。
原告郑继英诉被告罗燕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6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高麒，被告罗燕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后经调解无果，原告郑继英申请对其所做的泡菜、腌菜卖不出去的损失作评估鉴定，因不能鉴定而无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继英诉称：2015年3月27日，原、被告双方就丰源市场摊位与摊位经营有关的证件和各种泡菜及泡菜腌制技术转让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一，被告自愿将位于丰源丰盛市场的三个摊位转让给原告，并保证原告同等享有被告在原有摊位中所享有的权利，且被告保证该摊位其确实拥有转让权，摊位转让为永久性的。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经营该摊位有关的盐证和其他各种证件的转让过户手续。三、被告要毫无保留的把泡菜腌制技术全部传授给原告，并把被告以前的所有客户介绍给原告，同时口头约定被告以后不再在兴义市范围内做泡菜也不得转给他人再做。四、被告办理盐证押在食盐公司的5000元归原告所有。第五，转让金额为341000元，被告转让的除了腌制技术、摊位、客户和盐证外，还包括被告家里的货物和周壁周家堆放的货物。六、被告以前经营该摊位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如果因为被告的原因而有人来干涉乙方的正常经营，被告必须出面协调好。七，如果违约，将要按照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341000元的转让费，并开始进入该摊位进行经营。在原告进入该市场经营三个月后，就被兴义市丰盛市场管理人员告知，不得再在该摊位经营。因为此事，原告多次打电话给被告，希望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出面协调好此事，但是被告最终也只能表示没有办法。为了能够把从被告那里转过来价值近150000元的泡菜卖掉，降低自己的损失，原告被迫又与兴义市丰盛市场签订了一份高价的摊位租赁合同，这时原告己经明确知道自己被骗了。接下来，被告转给原告的泡菜当中，有一万多元的泡菜是坏了不能吃的，但是被告却不予赔偿，原告也忍了。直到后来，被告在收取了原告的全部转让款341000元以后，又重操旧业，又开始在兴义市丰盛市场做泡菜，且又把其以前介绍给原告的客户拉回去。原告知道此事后，多次找其协商，但是其始终不予理会。被告的行为显然己经违约，并且存在欺诈行为。当初被告转给原告的泡菜及设备，价值不过150000元，而原告的转让费却是341000元，明显高于其泡菜的价格。显然，原告出这么高的价格转让过来，目的是觉得被告的泡菜技术好、客户多、而且被告以后不会再与原告竞争、市场前景好。但是现在，因为被告的违约，原告的这些优势荡然无存，反倒是被告采取欺诈手段以高于市场一倍的价格让原告买她的泡菜。被告的行为己经明显违约，且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己经不可估计，加上被告又不愿意协商，所以只好提起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原告违约金68200元，同时赔偿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罗燕辩称：首先，罗燕与郑继英是在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事实是，罗燕因身体原因，经常到医院住院治疗，无法再继续经营泡菜和腌菜生意，在住院期间经常都是郑继英帮忙罗燕出售泡菜和腌菜。后郑继英知道罗燕要转让腌制技术和货物时，多次找罗燕，要求将该腌制技术和货物一并转让给郑继英。当时有好几个人都在找罗燕商谈转让事宜，但郑继英一直请求罗燕转让给其和儿子经营。罗燕考虑到与郑继英相邻经营，且在罗燕生病时，郑继英一直都在帮忙罗燕销售货物，所以罗燕同意将腌制技术和货物转让给郑继英。其次，罗燕是按协议履行义务的，并未违约，不存在罗燕应向郑继英支付违约金68200元的事实。1、罗燕按批发价已将价值718860元的货移交给了郑继英，并不是郑继英所说包括设备只值150000元；2、罗燕按协议己将所有的腌制技术全部没有保留的教给了郑继英，且将所有的客户都交给了郑继英经营，保住客户起决于郑继英经营，罗燕在协议中并未保证郑继英不会丢失客户，客户是要郑继英自行去维护。3、罗燕按协议规定履行了将摊位交给郑继英经营，摊位只要郑继英按时交纳租金是一直可以经营的，不存在不能经营的情况。郑继英也是在丰源丰盛市场经营的客户，是知道罗燕只有租赁摊位经营的权利，且还知道市场的摊位的租金是每年递增的，郑继英不交纳租金，市场当然不给经营。4、罗燕收取341000元的转让费是总体在丰源丰盛市场经营腌制泡菜经营的转让，它包括腌制技术、腌制的泡菜和丰盛市场摊位的经营权，没有划分技术、泡菜、摊位经营权转让的单价，是综合总体转让。再次，罗燕实际并不存在欺诈。1、郑继英与罗燕是相邻经营，罗燕的经营情况郑继英是知道的，因罗燕身体不好才转让的，郑继英也是知道腌菜生意好，在知道罗燕要转让腌制技术后，才多次找罗燕要求转让给其经营；2、郑继英在签订协议前就到罗燕存放腌菜的地方多次查看货物，知道货物的存量，并且罗燕己全部交给了郑继英，郑继英己经销售完；3、罗燕己经将客户全部交给郑继英经营，罗燕并未再经营原先的客户；4、罗燕与郑继英并未口头约定罗燕不能再在兴义市的范围做腌菜和转让技术，只是保证不再在丰源丰盛市场经营腌菜。5、原告是在丰盛市场经营的客户，是知道该市场租期和租金的，郑继英在签转让协议时就知道该摊位租期只有3个月，3个月后要另交租金的，转让时罗燕并未再收取原告的摊位租金，因每年的租金都在30000元以上，我将摊位的经营权转给郑继英永久经营，不可能只收这点转让费吧？综上所述，罗燕并未欺诈郑继英。另外，罗燕与郑继英约定办理盐业证的过户手续，但因盐业是特种经营，不允许转让，罗燕无法协助办理过户。腌菜技术转让后，因办不了盐业转让手术，双方己达成只要郑继英需要盐，罗燕无条件为郑继英开盐，且罗燕己为郑继英开了20多吨盐。因无法变更盐业证，并不会导致根本违约，盐业证也只是起到开盐的作用，罗燕愿意随时为郑继英开盐，且同意退回郑继英盐业的押金5000元。综上所述，罗燕按合同协议履行了义务，也未欺诈郑继英，理应驳回郑继英的诉讼请求。
本案争议焦点：被告是否违约？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
经审理查明：原告郑继英与被告罗燕均是在贵州省兴义市丰源丰盛市场长期经营的经营者。原告郑继英主要经营豆腐、豆芽、酸笋、糟辣椒等，没有固定摊位，主要是自己摆摊经营。被告罗燕主要经营腌制泡菜，租赁有固定的摊位经营。被告罗燕所租赁的摊位是向兴义市丰盛市场租赁，为菜类C排1-2号路边摊位，一年一租，租金递增。若续租，则需要在合同期满前两个月提出，并在每年7月1日前到市场管理办公室交付租金并办理相关手续。因罗燕是该市场集体组织成员，在租赁摊位时享有一定的优惠。其所租赁的摊位在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期间的租金为30500元。根据罗燕与兴义市丰盛市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摊位不得转租，如需要转租必须经兴义市丰盛市场同意，并由兴义市丰盛市场收回另签合同。
2015年3月27日，原告郑继英与被告罗燕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罗燕）自愿将位于兴义市丰源丰盛市场的三个（纠正为两个）摊位转让给乙方（郑继英）经营，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摊位中所享有的权利，且甲方要保证该摊位确实有转让权。摊位的转让时间为永久性转让，到该丰盛市场倒闭为止。二、甲方转让的货物为甲方家里的货物和周壁周家堆放的货物，摊位包括现有的所有设备及其他所有设施，另并协助乙方办理与该摊位有关的盐证和其它各种证件的转让过户手续。三、甲方转让的摊位以前是卖各种泡菜和各种腌菜，所以甲方要无条件毫无保留的将种泡菜和腌菜的制作技术交会乙方，直到乙方学会为止，不得有所保留。在转让后，乙方经营的过程中，如遇到一些与泡菜和腌菜制作技术有关的问题，可以随时向甲方咨询，甲方无条件协助。同时甲方要将以前从该处拿泡菜和腌菜去买（卖）的客户全部介绍给乙方，不得保留。四、办盐证押在食盐公司的五千元以后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有任何异议。五、因转让摊位和该摊位所经营的各种货物及传授技术的各种费用合计人民币341000元。在协议签订前先支付民币141000元，其余款项200000元在协议签订后的一个月之内付清。六、甲方以前因经营该摊位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如果因为甲方的原因而有人来干涉乙方的正常经营。甲方必须出面协调好此事。七、如果因为自然灾害或者其他不可抗力导致乙方不能再正常使用该摊位的，甲方可以免责。八、本协议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双方必须共同遵守，不得违反。如果任何一方违约，不但要赔偿对方的所有损失，同时还要付总金额20%的违约金。九、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摁手印之日起生效。
合同签订后，原告郑继英按照约定向被告罗燕交付了341000元，并进入该市场进行经营。被告罗燕交付了双方协议约定的货物，交付了摊位及设备、设施，也交了泡菜和腌菜的制作技术。同时，被告罗燕也带原告郑继英去认识了原来的客户，告知了联系电话。由于被告罗燕原来登记的经营是个体经营，与所办的盐业证均不得转让，而是另行登记。原告郑继英也另行登记在其子胡立奎的名下进行经营，经营地点即为兴义市桔山办富兴西路（丰盛市场C排1-2号）。在经营三个月后，兴义市丰盛市场告知原告不得再在该摊位经营，从而产生纠纷，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对于摊位问题，郑继英及其子胡立奎另行与兴义市丰盛市场签订了《租赁合同》，仍为丰盛市场C排1-2号摊位（即罗燕转让的摊位），租赁期限是从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租赁费为40000元。此外，因被告罗燕又继续做泡菜生意，原告认为其转让的目的是觉得被告的泡菜技术好、客户多、而且被告以后不会再与原告竞争、市场前景好。现在被告又继续做泡菜生意使得原告的这些优势荡然无存，认为是被告采取欺诈手段骗取原告买她的泡菜。从而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对于损失鉴定，因不能鉴定，原告撤回了鉴定申请。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转让协议书》、《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郑继英与被告罗燕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从内容来看，有摊位的转让，有设备设施的转让，有摊位原来经营的泡菜、腌菜的货物转让，有泡菜、腌菜制作技术的传授，还涉及经营的许可证及盐业证等，是一种复合性的合同关系。双方也基本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但由于合同内容的复合性，且有些约定不太明确，有些约定还需要取得他人的同意等，从而引起纠纷。而合同价款，只是一个总价款，未区分货物、技术、摊位等。对于双方争议较大的摊位问题，双方约定罗燕转让的摊位保证郑继英同等享有罗燕在原有摊位中所享有的权利，且保证该摊位确实享有转让权，摊位的转让永久性转让。而该摊位，仅是罗燕租赁经营，且是一年一租，双方均是长期在丰盛市场经营的经营者，应当知悉摊位的情况。从合同总价款来分析，也不可能是摊位所有权的永久性转让，故应理解为租赁使用权的转让。因摊位使用人发生了变化，原来的出租人兴义市丰盛市场干预，表明被告罗燕未协调好与原出租人的关系，未能保证原告郑继英正常使用摊位，也未能保证原告郑继英享受到被告罗燕在原有摊位中所享有的权利，有违当初的约定。被告罗燕原来的租赁期间是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租赁费用是30500元。因摊位的转租未事先征得原出租人兴义市丰盛市场的同意，转租之后遭受到原出租人兴义市丰盛市场的干预，虽然最终原告取得了摊位的租赁使用权，但既未能享受被告罗燕原有的优惠，且新签订的合同的租赁期限是从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连原来的租赁期都未能使用届满，从而造成两个月的租金损失。对于双方争议较大的被告罗燕继续经营原来的泡菜、腌菜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被告罗燕将技术教给原告郑继英后不得再继续原来的经营。原告提供录音资料，拟证实罗燕之夫认可转让后不再制作泡菜及罗燕又将制作的泡菜卖给客户。该录音中原告提出罗燕将已制作的泡菜卖完后不得再做泡菜，否则按合同约定支付20%的违约金，对此罗燕未作表示，罗燕之夫回应“是了、是了、行了”。综合录音的全部情况，是双方在产生纠纷之后争执过程的录音。录音内容涉及罗燕又制作泡菜卖给原来的客户，双方寻求解决问题的争执，虽然提出罗燕将已制作的泡菜卖完后不得再做泡菜，罗燕之夫回应“是了、是了、行了”，但并不能证实是原来合同当事人在自愿基础上达成了一致合意。
原告诉请被告存在欺诈，而所谓欺诈，是指以使人发生错误认识为目的的故意行为。民事欺诈则是指在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过程中，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欺诈情况下订立的合同，也只是可撤销的合同，而原告也未主张撤销合同，而是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如前所述，本案《转让协议书》是复合性合同，摊位的转让，设备设施的转让，摊位原来经营的泡菜、腌菜的货物转让，泡菜、腌菜制作技术的传授等，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能认定是欺诈。且合同的主要义务已履行，即转让款已交付，摊位、货物已交付，技术已教、客户也提供了电话并带去认识。只是因为有些约定不太明确，有些约定还需要取得他人的同意等而引起纠纷。根据本案合同的性质和目的，本案合同还有附属义务，如保证摊位享有原租赁使用权的义务，但被告并未全面履行好该义务。综合分析本案的情况，虽然不能认定本案存在欺诈，但被告却未能适当全面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因此，应承担适当的违约责任。对于盐业证未能转让，对办盐业证的押金5000元，归属于原告。对摊位，因被告未能保证原租赁使用权，直接造成的损失就有两个月的租赁期损失，且增加了租赁费，故综合以增加的租赁费计算两个月的租期损失约合6667元。而对于经营的泡菜损失，原告申请鉴定，因不能鉴定而撤回鉴定申请，且即便鉴定出泡菜的损失，也不能当然认定全部损失都归责于被告。但综合分析全案情况，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再酌情考虑弥补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总计由被告赔偿原告216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罗燕赔偿原告郑继英经济损失21667元。
二、驳回原告郑继英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06元，减半收取753元，由原告郑继英承担514元，被告罗燕承担239元。
上列义务，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动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判决书明确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王明快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郝明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