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2民终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二中心支行，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安路86号。
负责人：宗亚军，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翔，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利盟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15号18层D号。
法定代表人：陈克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书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孙玉辉，辽宁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海源益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保税区海天路IB-44号335A。
法定代表人:宋兆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立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连盛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不老街168号205室。
法定代表人：王景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孙妍洁、邹华平，辽宁本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二中心支行（以下简称大连银行）与原审被告辽宁利盟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盟公司）、大连海源益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大连银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后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大民二终字第0148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发回重审期间，一审法院追加大连盛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铎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西审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大连银行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银行委托代理人ＸＸ翔，被上诉人利盟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书军、孙玉辉，被上诉人海源公司委托代理人宋立峰，被上诉人盛铎公司委托代理人孙妍洁、邹华平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大连银行一审诉称：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人大连银行与被执行人大连华鑫山石木材加工厂、大连华鑫旅游服务公司、大连德珍木业有限公司、大连华鑫校办工业公司欠款案件中，于1999年5月11日下发（1997）甘执字第61、62号民事裁定书，将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小辛村建筑面积896.76平方米大车间、207.94平方米锅炉房、649平方米小车间、359平方米烘干窑和371平方米简易库、13,45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以物抵债给大连银行。并在大连市甘井子区法院的主持下办理了交接。2001年10月，被告海源公司下属大连海源豆制品厂从大连华鑫校办工厂、大连德珍木业有限公司购买上述房屋，并对上述房屋进行了改扩建设，2003年8月19日，在大连市甘井子区规划和国土资源局领取了面积为10,35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于2003年8月28日领取了7套房产执照。大连海源豆制品厂的上述购买和办理权属证明的行为是无效的，属于登记错误，应予以纠正。2010年12月29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人利盟公司与被执行人海源公司、大连海源益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豆制品分公司欠款案中，查封了上述7处房屋和面积为10,35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现请求确认甘集用（2003）第#号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和房证号是大甘村房字第#-##号7套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原告；停止对上述房屋和土地的执行。
被告利盟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主张物权的证据是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抵债裁定书，但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原件，故对原告权利主体身份有异议。其次，原告主张的土地、房屋与利盟公司申请执行查封的标的物不同。甘集用（2003）第#号土地使用权证是2001年大连海源豆制品厂与该土地所有权人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后，由大连市甘井子区规划和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土地面积与原告所称的抵债土地面积不同；大甘村房字第#-##号7处房屋，是大连海源豆制品厂于2003年重新建设的，与原告主张的抵债房屋不同。
被告海源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大连银行主张案涉房屋和土地为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但同意原告要求中止对案涉房屋和土地拍卖和执行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案涉房屋和土地为海源公司依法善意取得，应为海源公司所有。2001年10月，海源公司根据市政府搬迁改造要求，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大连华鑫山石木材加工厂、大连德珍木业有限公司、大连华鑫校办工业公司购买了原告诉称涉及的房屋，从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小辛村民委员会承包案涉土地使用权。海源公司在原有房屋基础上全部进行了改扩建，原有的房屋与新建房屋连在一起无法分割。2002年至2003年，由时任辛寨子镇书记冯加志在小辛寨子村亲自给予办理了土地证和改扩建后的厂房房照。2.原告对案涉土地和房屋的物权，是通过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以以物抵债形式实现的，原告大连银行所述的房屋和土地与海源公司的房屋和土地属于同一地址的“一地两证”和“一房两证”竞合，根本无法分割，若强行拍卖案涉房屋和土地，必然会损害各方利益。
第三人盛铎公司一审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物权以登记为准，原告未提供抵债土地、房屋在抵债之前归大连华鑫山石木材加工厂等4公司的相关物权登记证件。2.假设抵债裁定所涉及的土地、房屋归原案被执行人，即大连华鑫山石木材加工厂等4公司所有，抵债裁定也未生效，未送达被执行人，未向相关登记部门出具协助执行通知及办理过户登记。3.原告所主张的抵债的房屋、土地，与本案所涉及的海源豆制品厂的房屋、土地不一致，因房屋已经改扩建且由登记部门出具了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证书。对于物权的认定应当以登记部门行政登记为准，如果原告对此有异议应当提起行政诉讼，以此撤销对海源公司的房屋、土地登记。4.假设原告所主张的房屋、土地与本案所涉及的海源豆制品厂的房屋、土地存在竞合，依据《物权法》第31条规定，原告未及时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不享有物权排他效力。依据《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海源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支付了合理的价格，且已办理了登记，则海源公司取得了案涉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第三人也是依据海源公司的无查封、抵押权利瑕疵的房屋、土地登记证为其办理贷款及抵押登记、第三人作为案涉海源公司的房屋、土地抵押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抵押权，也是善意第三人。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后，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二中心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二中心支行负担。
大连银行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大连华鑫山石木材加工厂、大连华鑫旅游服务公司、大连德珍木业有限公司、大连华鑫校办工厂等被执行人在明知甘井子法院已将案涉房产裁定抵债给大连银行的情况下，又将该财产卖给海源公司，已构成刑事犯罪，属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罪、诈骗罪范围，案涉房产则属赃款赃物，对于赃款赃物不能依据《物权法》善意取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为赃款赃物的案涉房产应退还原物主大连银行。同时，在民事审理中如发现刑事犯罪应移交刑事机关处理，而不能以民事判决掩盖刑事犯罪应承担的责任。据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大连银行一审诉请。
利盟公司、海源公司、盛铎公司二审答辩认为：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大连银行本次二审期间主张大连华鑫山石木材加工厂、大连华鑫旅游服务公司、大连德珍木业有限公司、大连华鑫校办工厂等被执行人在明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已将案涉房产裁定抵债给大连银行的情况下，又将该财产出卖给海源公司，已构成刑事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1999年5月已作出民事裁定书（该裁定已生效），裁定将大连华鑫山石木材加工厂、大连华鑫旅游服务公司、大连德珍木业有限公司、大连华鑫校工业公司所有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小辛村的2687平方米综合楼一、二层公建及客房、896.76平方米大车间、371平方米简易库、359平方米烘干窑、207平方米锅炉房、640平方米小车间及20.14亩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等财产抵偿大连银行的借款。即自该民事裁定书生效时，大连银行已取得上述财产的物权。但此后大连德珍木业有限公司、大连华鑫校办工业公司于2001年10月又与海源公司下属大连海源豆制品厂签订合同，将上述房屋中的部分房屋转让给了海源公司。大连华鑫总行亦于2002年2月与大连海源豆制品厂签订承包土地合同，将上述土地中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发包给海源公司。现综合本案相关情况来看，大连德珍木业有限公司、大连华鑫校办工业公司及大连华鑫总行擅自处分了大连银行的房地产，本院认为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一审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显为不当，应驳回大连银行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5）西审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二中心支行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二中心支行预交），由一审法院退回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二中心支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二中心支行预交），由本院退回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二中心支行。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奎哲
审判员 张萍萍
审判员 阁成宝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丽秋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