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4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女，汉族，生于1988年4月3日，甘肃省临潭县人，住临潭县。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男，汉族，生于1958年11月13日，住临潭县。系被害人王某甲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汉族，生于1966年5月4日，甘肃省临潭县人，住临潭县。系被害人王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女，汉族，生于2011年9月24日，甘肃省临潭县人，住临潭县。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丙，男，汉族，生于2013年7月23日，甘肃省临潭县人，住临潭县。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子。
法定代理人杨某甲，系杨某乙、杨某丙之母。
原审被告人姜栋，曾用名姜继业、姜涛，男，汉族，生于1975年10月20日，初中文化，农民，甘肃省临潭县人，住临潭县。2015年1月2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潭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宁某某，男，汉族，生于1981年9月7日，甘肃省临潭县人，住临潭县。系临潭县新城镇“假日宾馆”业主。
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栋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王某乙、张某某、杨某乙、杨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州刑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王某乙、张某某、杨某乙、杨某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21日18时许，在临潭县新城镇假日宾馆206房间内，被告人姜栋与被害人王某甲因琐事发生争执后，姜栋用拳脚、木棒殴打王某甲，致其死亡。被告人姜栋的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丧葬费等经济损失。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相关物证、鉴定意见、王某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栋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姜栋案发后未逃离，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假日宾馆业主作为经营者，对进入其经营场所的人负有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被害人作为访客，区别于宾馆客人，宾馆应承担相对较轻的补充赔偿责任。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被扶养人杨某乙、杨某丙生活费的诉讼请求；被赡养人王某乙、张某某的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无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姜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被告人姜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丧葬费23480元，被扶养人杨某乙的生活费38661.33元，被扶养人杨某丙的生活费43494元，共计人民币105635.33元。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宁某某补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5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上诉提出：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宁某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张某某上诉提出：1、请求二审法院判处被告人姜栋死刑；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姜栋、宁某某共同赔偿赡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1日18时许，被告人姜栋与姜某某等人在临潭县新城镇假日宾馆206房间内饮酒，被害人王某甲酒后打电话联系姜栋并来到该房间，王某甲因姜栋此前承诺给其借钱事宜与姜栋发生争吵，争吵中姜栋朝王某甲的脸部打了一巴掌，并撕扯王某甲的头发将其按倒在床上，又朝其脸部打了几巴掌后，从房间门背后拿起一根木棍朝王某甲腰背部击打三四下，在姜某某等人劝解过程中，姜栋又朝倒地的王某甲背部踏了两脚，致王某甲脾脏破裂。之后，被害人王某甲被他人背下楼放在宾馆院子里，随后被闻讯赶来的朋友王某甲开车送往临潭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被告人姜栋的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丧葬费等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临潭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捕经过，证明了案件来源及被告人被抓获的经过等情况。
2、临潭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为临潭县新城镇假日宾馆206房间，该房间内并排摆放两张单人床，在两张床上不同部位分别发现5处血迹；在房间北侧床（临窗）床头放置一枕头，枕头上散落多根毛发；房内卫生间西北角处立一木棒，木棒两端为椭圆形，长92cm。
现场勘查中提取现场血迹、毛发、木棒等物证。
3、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甘南）鉴（病理）字[2015]06-00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死者王某甲系左背腰部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脾脏破裂，引起大量失血，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4、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甘）公（刑）鉴（法物证）[2014]27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临潭县新城镇假日宾馆206房间里侧床单上的可疑血迹”、“可疑血迹1”、“可疑血迹2”、“可疑血迹3”、“可疑血迹4”中检出同一人血迹及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姜栋，支持该血迹为姜栋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王某某证明，2014年1月21日下午六点钟我去假日宾馆208房间找王某某，206房间的姜栋叫我进去喝酒，期间有个叫王某甲的人给姜栋打电话，后王某甲来向姜栋说借钱的事，姜栋说现在没钱，两人就发生争执，王某甲找笔和纸要写借条，姜栋就朝王某甲的左脸打了一巴掌，并撕住其头发压倒在床上，又朝王某甲的腰部后侧踏了一脚，朝王某甲脸部打了两拳，我们把姜栋拉住让王某甲出去，王某甲坐在床上，姜栋到门背后拿了一根木棍朝王某甲的背部打了四五下，我们把双方拉开后，王某甲在里侧床上趴着，姜栋又扑到跟前朝王某甲背部右侧击打了一下，王某甲从床上跌倒在地面上不动，姜栋说王某甲在装又朝背部踏了两脚，我把姜栋拉住后，去208房间找王某某，给我侄子王某甲打电话帮忙，把王某甲送到医院去了。
经王某某照片混杂辨认，确认编号为4号照片上的木棒是姜栋打王某甲时所用的木棒；确认王某甲就是被姜栋殴打的男子。
(2)证人姜某某证明，2014年1月21日下午，我和姜栋、姜某某、李某某在假日宾馆206房间喝酒，中间有个叫王某某的中年人也进来坐着，但没有喝酒。之后有人给姜栋打电话，姜栋说王某甲要来，时间不长王某甲就来了，我们看见他酒喝醉着呢，就没有劝他喝酒。王某甲向姜栋借钱，姜栋说没有，王某甲在茶几上拿了一支笔和餐巾纸要写借条，姜栋朝王某甲脸部左侧打一巴掌，又撕住王某甲头发朝王某甲的左脸部打了两三拳，王某甲翻倒侧躺在靠窗户的床上，这时隔壁房间的王某某来了，姜栋从房门背后拿了一根木棍朝王某甲的右肩膀上打了三四棍，我把姜栋手里的木棍抢下，王某甲站在靠窗台的床边，姜栋朝王某甲屁股上踏了一脚，接着朝王某甲腿部踏了两脚，王某甲躺在地上发出“嗯、嗯”的叫声。我把王某甲背到宾馆后门放下，叫来宾馆老板的媳妇。这时我有点尿急就去了趟厕所，我回来后看到王某甲躺的周围站着和我们一起喝过酒的人，另外还有一辆广本车的司机和一个人也在跟前，把王某甲扶上车送到医院。
证人李某某、姜某某证言与证人姜某某证明情况基本一致。
经证人姜某某、李某某、姜某某照片混杂辨认，姜某某、李某某分别确认编号为6号照片上的木棒是姜栋打王某甲时所用的木棒；三人均确认王某甲就是被姜栋殴打的男子。
(3)证人王某某证明,2015年1月21日我在假日宾馆入住208房间，当天下午5点左右，我给我堂哥王某某打电话叫他来我房间坐一会。10多分钟后王某某进来说：“206房间有人在打架，我们去劝一下”。我和王某某到206房间看见地板上趴着一个年轻人，房间里还有店子乡戚旗村的姜某某、姜某某、李某某、姜栋，我和姜某某、姜某某把那年轻人抬到床上，这时姜栋朝那个年轻人踏了一脚，姜某某背着那个年轻人出了房间。我就问王某某是否认识那个年轻人，王某某说他在红崖村王某甲家见过那个年轻人，我就向王某某问了王某甲的电话，并给王某甲打了电话，过了几分钟，王某甲开着一辆白色越野车来了，我就和王某甲将那个年轻人送到临潭县第二人民医院急救室进行抢救。
(4)证人王某甲证明,案发当天，王某甲在我家喝酒后，我送他去新城镇假日宾馆，18时37分，我接了一个电话说：“院子里躺着一个人，叫王某甲，是不是你的朋友”，我说“就是”，对方说：“你赶紧看来，院子里躺着怕出问题，”我开车到假日宾馆看见王某甲躺在假日宾馆大门里面一米多的地方，嘴里流着口水，我们就把王某甲送到新城医院。
(5)证人李某甲证明，案发时姜栋入住我们宾馆差不多有一周时间了，案发当天一个男的说后面大门上躺着一个人，让我出去看看，我到门口看见躺在地上的那个人两手捂着肚子侧卧在地上，叫我的那个男的说：“让姜栋打了，”我到206房间找人，并把情况简单的给我丈夫宁某某说了，让他到宾馆来看看。
6、被告人姜栋供述,我和王某甲2015年7月份认识的，慢慢熟悉了后，王某甲让我给他借5万元钱，我说年底可能有呢。案发当天上午王某甲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向我借钱，我说我在新城假日宾馆206房间。案发当天下午我和李某某、姜某某等人在宾馆房间喝酒，王某甲进来了，看他样子已经喝醉了，他向我借5万元钱，我说现在没有，王某甲就让我写一个啥时间能借的证明，我说哪有写这样证明的，我就让李某某给王某甲100元钱让王某甲回，之后我和王某甲吵了起来，王某甲在我胸部捣了一拳，我撕住王某甲把他往门外搡，他在我右下巴打了一拳，这时我很生气，我左手撕住王某甲衣服，抬起左脚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在他肚子上踏了一脚，王某甲就翻倒了，一块儿喝酒的人都过来把我拉住了，姜某某他们把王某甲扶到床上，我又冲过去将王某甲头发撕住，从床上拽到地上，在他左脸打了两拳，李某某他们又把我拉住了，我挣脱后从门背后拿起一根木棒，使劲在王某甲左背部打了两木棒，别人把他扶到床上，我又过去朝趴在床上的王某甲左侧背部打了一棒，之后我手中的木棒被人夺下，隔壁的王某某也来劝架，他们把王某甲扶出房间了，之后我听他们说王某甲在门上躺着呢，我就出去又在王某甲屁股上踢了一脚。这时王某甲的朋友开了一辆车来把他拉上走了。我就到房间睡下了，刚睡了一会儿，新城派出所的人就来了。当时就我一个人打了王某甲，其他人没有打过王某甲。
经姜栋照片混杂辨认，确认编号为6号照片上的木棍就是打被害人所使用的木棍。
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本复印件证明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王某乙、张某某及被扶养人的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质证、认证，内容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上诉理由，经查，1、本案刑事被告人姜栋一审宣判后没有上诉，检察机关亦未提出抗诉，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案件的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2、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人姜栋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王某甲死亡，宁某某作为宾馆的经营者，不应与姜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判令由宁某某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适当；3、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赡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陶然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樊元波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