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桓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慧呈
法定代理人：梁仲兰，系陈慧呈的母亲。
法定代理人：陈健桓，系陈慧呈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明
委托代理人：王凤科，系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健桓、陈慧呈因与被上诉人陈志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恩平市人民法院（2014）江恩法民二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2014年4月23日，陈志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陈健桓与陈慧呈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陈健桓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0年8月18日，陈健桓驾驶拖拉机与陈志明驾驶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志明受伤的交通事故。恩平市人民法院（2011）恩法交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健桓赔偿166939.22元给陈志明。判决生效后，陈健桓拒不履行赔偿义务。陈健桓2014年2月27日从陈媚秀处购得位于恩平市24号大厦2座701房，但随即在2014年3月3日将该房产转让给陈慧呈，充分暴露了其刻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陈志明有权请求撤销陈健桓与陈慧呈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
陈健桓答辩称：一、大厦2座701房并非陈健桓一人所有，此房由其大姐陈某甲出让，其余四兄妹出资，共同购买，共同拥有。如果有意逃避债务，可直接过户给陈慧呈，说明该房屋不是陈健桓一个人拥有。二、过户到陈慧呈名下并非恶意逃避债务。陈健桓的内兄梁某丙、梁某乙、梁某甲购买此屋给陈慧呈，要求陈慧呈长大后招婿负责赡养父母，经商量同意以70000元的价格转让到陈慧呈的名下，并没有无偿转让，也不存在不合理的价格。三、陈健桓没有违反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的规定。1、大厦2座701房过户到陈健桓名下时，产权是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陈健桓共同拥有。2、陈健桓没有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该房屋没有无偿转让，也没有不合理价格出售，陈慧呈更不知道陈健桓有债务在身。其经济来源完全是其舅父自愿无偿资助，并且也得到了其伯父姑母的资助，出资办理过户手续。3、陈志明不能举证证明债务人实施了损害债权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陈慧呈的答辩意见与陈健桓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8日，陈健桓驾驶广西小型轮式多功能拖拉机沿恩平市平石大安村村道往恩城锦江大道方向行驶，与陈志明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恩城锦江大道恩城往开阳高速恩城出口方向行驶发生碰撞，造成陈志明受伤的交通事故。2011年8月9日，恩平市人民法院（2011）恩法交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令陈健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66939.22元给陈志明。陈健桓在判决生效后，未履行该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该案在执行中，由于未发现陈健桓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未能够执行到位。
另查明：2014年2月27日陈健桓与陈媚秀在恩平市住建局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陈媚秀将位于恩平市24号大厦2座701房的房屋以65500元的价格卖给陈健桓，并于2014年2月28日在恩平市住建局办理了过户登记，将该房屋登记在陈健桓名下。该登记的共有情况一栏注明为“单独所有”；2014年3月3日陈健桓与陈慧呈在恩平市住建局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陈健桓将位于恩平市24号大厦2座701房的房屋以70000元的价格卖给陈慧呈，并于2014年3月10日在恩平市住建局办理了过户登记，将该房屋登记在陈慧呈名下。该登记的共有情况一栏注明为“单独所有”。在陈健桓与陈慧呈的房屋转让过程中，陈慧呈未支付相应的对价。
又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陈志明的申请，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4）江恩法民二初字第9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登记陈慧呈名下的位于恩平市24号大厦2座701房的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两年。
再查明，梁仲兰是陈健桓的妻子，陈健桓与陈慧呈在恩平市住建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由陈健桓与陈慧呈的监护人梁仲兰签名。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陈志明与陈健桓发生交通事故后，原审法院（2011）恩法交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健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66939.22元给陈志明。判决生效后，陈志明对陈健桓享有合法到期债权。
关于位于恩平市24号大厦2座701房的所有权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陈健桓与陈某甲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陈某甲将该房屋以65500元的价格卖给陈健桓，并在恩平市住建局办理了过户登记，将该房屋登记在陈健桓个人名下。此时，陈健桓已经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至于陈健桓购买房屋的资金来源，不影响陈健桓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陈健桓及陈慧呈的法定代理人认为的房屋是四兄妹共同出资购买，属于四兄妹共有的辩解，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陈健桓在明知未清偿陈志明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取得所有权仅仅3天的房产通过转让的方式过户给自己未成年的女儿陈慧呈，且受让人陈慧呈未支付相应对价。陈健桓的该转让行为明显存在逃避债务的意图。由于陈健桓与陈慧呈的交易行为中，陈慧呈未向陈健桓支付相应的对价，导致法院强制执行时陈健桓无财产可供执行，进而使陈志明的债权无法实现。陈健桓与陈慧呈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对债权人即本案陈志明造成了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陈志明主张撤销陈健桓与陈慧呈对该房屋转让的行为，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陈健桓与陈慧呈之间买卖位于恩平市24号大厦2座701房的房屋的行为。
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陈健桓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陈健桓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陈志明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陈志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涉案房屋是陈健桓四兄弟（妹）共同出资，陈健桓某提交了用于支付陈某甲的汇款单予以证明，房屋不可能为陈健桓个人所有。陈健桓某亦提交了共同出资人的协定书，证明房屋实质上为共有。至于陈志明称汇款用途不明确，因陈健桓兄弟与陈某甲不存在房产以外的债权关系，汇款只能用于购房。（二）陈健桓与陈某甲签订的购房协议和购房款项先于陈志明的债权产生，不存在陈健桓拒不履行债务的问题。事实上，以房产权证登记涉案房屋为陈健桓所有来推断陈健桓具备支付能力不合理，过户到陈健桓名下仅是共有人协议的结果。（三）陈健桓某并非逃避债务，无逃避债务恶意，转让涉案房屋是维护共有人的权益。陈健桓可以将自己所得偿还债务，而不应连同其他共有人的份额。（四）陈慧呈支付了相应的合理对价。陈慧呈虽为未成年人，但事实上的出资人梁某丙兄弟，因此陈慧呈是具备支付能力的。只要陈慧呈支付了对价，就不能认为陈健桓恶意逃避债务。
陈志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陈健桓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陈健桓某提交了陈某乙工商银行卡明细清单及存款凭条、税务发票六份、纳税申请表两份、房地产测绘所发票并申请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梁某丙、梁某乙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由陈健桓、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共同出资购买，共同共有，过户的费用由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支付。
经质证，陈志明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陈某乙对所购房屋拥有所有权，且存在于一审之前，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
经审查，陈健桓某提交了陈某乙工商银行卡明细清单及存款凭条、税务发票六份、纳税申请表两份及房地产测绘所发票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原审认定陈志明对陈健桓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陈健桓个人所有？2、陈健桓出售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否予以撤销？
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陈健桓个人所有的问题。陈健桓与陈某甲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陈某甲将该房屋以65500元的价格卖给陈健桓，并在恩平市住建局办理了过户登记，将该房屋登记在陈健桓个人名下，而且房屋产权证书“共有情况”一栏载明“单独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款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依法推定涉案房屋为陈健桓个人所有。陈健桓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实为其四兄妹共同共有，故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陈健桓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陈健桓以陈慧呈的舅父梁某丙、梁某乙、梁某甲共同出资为陈慧呈购买涉案房屋为由，主张陈慧呈支付了合理的购房款，虽然其二审中申请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梁某丙、梁某乙出庭作证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但上述证人之间关于购房款交付情况的陈述存在矛盾，而且上述证人与陈健桓某父女之间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其证言不足采信，故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梁某丙、梁某乙、梁某甲已实际代陈慧呈支付了购房款7万元。此外，陈慧呈尚未成年，本案亦无证据显示其无房居住及其父母不具有购房能力，由舅父梁某丙、梁某乙、梁某甲共同出资为陈慧呈购房不符合常理，而且当地亦无舅父为外甥女购房用于结婚的风俗习惯，故陈健桓主张陈慧呈已支付购房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陈健桓在自己尚未清偿陈志明到期债务的情况下，恶意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女儿陈慧呈，导致陈志明的债权无法实现，已对债权人陈志明造成了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陈志明主张撤销陈健桓向陈慧呈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健桓、陈慧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晓凌
审 判 员 陈史豪
代理审判员 潘丽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尹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