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桂民再4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玉凤，女，198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南区。委托代理人：吴康丽，广西中名（苹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伟忠，广西科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斯毅，男，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南区。委托代理人：龙家伟，广西小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杨海东，男，197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再审申请人黄玉凤、郑斯毅、杨海东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7民终10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分别作出（2017）桂民申1424号、2644号、31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玉凤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康丽、再审申请人郑斯毅的委托代理人龙家伟、再审申请人杨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玉凤再审申请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是2013年1月15日5万元借款和2013年2月8日4万元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二是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为本案借款没有黄玉凤合意，黄玉凤不知情；本案长期、大额借款超出家庭日常必须且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黄玉凤和郑斯毅都有固定工作和工资收入，除一个小孩外没有其他需抚养人员；郑斯毅的父亲郑日兰已告知杨海东，郑斯毅有赌博恶习并要求其不要再借钱给郑斯毅，杨海东明知郑斯毅有赌博恶习。因此，黄玉凤依法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杨海东对黄玉凤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杨海东负担。郑斯毅再审申请称：（一）郑斯毅与黄玉凤均申请二审法院向银行调取郑斯毅已还杨海东的银行转帐明细，二审法院未予调查；（二）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0月29日至2013年1月15日五笔共计20万元借款未清偿错误，根据银行明细，2013年4月15日郑斯毅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2012年10月29日至2013年1月15日向杨海东5笔共计20万元借款；（三）2013年11月4日、11月5日郑斯毅还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2013年5月3日、5月27日、6月13日、12月30日向杨海东4笔共计29万元借款；（四）49万元借条为新的借条，杨海东仅实际交付13.8万元；（五）对离婚后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与法相悖。为此，请求：1、撤销一审和二审判决；2、依法再审并判令郑斯毅欠杨海东本金2.8031万元及利息；3、本案受理费由杨海东承担。杨海东再审申请称：（一）郑斯毅一审主张已还12.86万元是偿还之前借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二）郑斯毅再审中提供的已还20万元和29万元的证据也是偿还之前借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三）二审判决认定合同期内利率为30%错误，应认定为36%。（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本案因黄玉凤申请再审，广西高院已经提审本案，且杨海东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再审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为此，请求撤销一审和二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海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杨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斯毅、黄玉凤归还杨海东借款本金69万元及利息511857.52元（按年利息30%计算至2016年6月29日），两项合计1201857.52元，以后按年利率30%另计；2、判令郑斯毅、黄玉凤归还杨海东在起诉后所欠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利息，到全部归还止；3、判令郑斯毅、黄玉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郑斯毅向杨海东分别于2012年10月29日借款4万元、2012年12月8日借款4万元、2012年12月24日借款3万元、2013年1月15日借款5万元，利息（月息）均为6%；2013年2月8日借款4万元，利息（月息）为8%。上述五笔借款借期均为一个月，均签订有《借款合同》并约定“于立本合同之时，由甲方付给乙方，不另立据”。(2)郑斯毅还向杨海东分别于2013年6月13日借款5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36800元，现金支付13200元；2013年11月13日借款5万元；2013年12月30日借款5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4万元，现金支付1万元；2014年2月23日借款5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47500元，现金支付2500元；2014年3月3日借款7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64400元，现金支付5600元；2014年4月22日借款7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39500元，现金支付10500元；2014年6月17日借款15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138000元，现金支付12000元。双方于2014年7月17日就此七次借款进行结算，结算后确认：郑斯毅借到杨海东款项49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7月17日止，利息（月息）为10%。郑斯毅与黄玉凤于2014年5月5日办理离婚，郑斯毅于2015年3月16日从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辞职。郑斯毅分别于2014年8月29日、2014年9月24日、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23日、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2月13日向杨海东转账28600元、15000元、20000元、15000元、20000元、3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郑斯毅、黄玉凤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给杨海东，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给杨海东（利息计算方法：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34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二、郑斯毅、黄玉凤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给杨海东，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给杨海东（利息计算方法：自2012年12月24日至2014年12月13日的利息3045.01元；自2014年12月1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三、郑斯毅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给杨海东，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给杨海东（利息计算方法：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1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四、驳回杨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海东、黄玉凤不服一审判决，向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第四项；三、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黄玉凤、郑斯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9万元给杨海东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49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17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四、黄玉凤、郑斯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给杨海东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5日至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五、黄玉凤、郑斯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给杨海东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2月8日至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六、驳回黄玉凤的上诉请求；七、驳回杨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616元（杨海东预交5000元），由杨海东负担5000元，黄玉凤、郑斯毅负担106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0元（黄玉凤预交9600元，杨海东预交6550元）由黄玉凤负担12920元，杨海东负担3230元。双方多交部分，由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分别退还给双方。再审中，郑斯毅向本院提交《农行上海徐汇虹桥支行账户明细清单》1份，证明2013年4月15日郑斯毅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2012年10月29日至2013年1月15日向杨海东5笔共计20万元借款的事实。郑斯毅还向本院提交《农行上海静安寺支行帐户明细》1份，证明2013年11月4日、11月5日郑斯毅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2013年5月3日、5月27日、6月13日、12月30日向杨海东4笔共计29万元借款的事实。郑斯毅还主张2014年7月17日借款合同约定的7笔借款，杨海东实际交付13.8万元。再审中，杨海东向本院提交2012年2月27日、4月4日、4月24日、5月28日和2013年5月3日、5月27日《银行卡取款凭条》6份，证明原审判决认定郑斯毅已还本案借款12.86万元错误，该还款是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本案原审判决属重复抵扣。但一审时主张该款是偿还本案借款。杨海东还主张，郑斯毅再审中提交偿还本案20万元和29万元借款的证据，也是偿还之前其他借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根据原审证据，2010年4月21日，郑斯毅因赌博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郑斯毅的父亲郑日兰在二审出庭作证“郑斯毅因赌博欠杨海东114万元，郑日兰在银行转款给杨海东还清欠款后，在银行当面告知杨海东，因郑斯毅有赌博恶习，不要再借款给郑斯毅赌博了”，杨海东则主张郑斯毅借钱时说是为了做生意，所以杨海东才继续借款给郑斯毅。黄玉凤主张除婚前由其父亲出资购买并登记在黄玉凤名下一辆小车外，郑斯毅和黄玉凤名下至今没有不动产和车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杨海东本案主张的借款本金是多少，郑斯毅已还多少、尚欠多少；2、本案借款期内利率按什么标准计算？郑斯毅主张的还款是先本后息还是先息后本；3、本案债务是郑斯毅个人债务还是郑斯毅与黄玉凤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由于再审中杨海东和郑斯毅均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各自的主张，且均表示除本案借款外，双方之间还存在长期大量其他借款和还款的事实，可能导致原审判决对借款和还款数额认定错误。二审判决将离婚后的一方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三方当事人均不服并分别向本院申请再审。因此，本院提审后决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中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严格举证责任，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及原审证据，综合判断债务关系是否存在或是否合法。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并结合当事人的主张，依法确定借款还款数额、借款期内利率及偿还原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及补充规定》等相关司法解释，依法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7民终101号民事判决和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周家开审判员  曾亦桦审判员  韦志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