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毅，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本裕（吴毅之妻），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曦，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斌，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支行退休职工，住重庆市涪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芬（吴斌之妻），196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甘志成、龚建，重庆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毅、何本裕因与被上诉人吴斌、王云芬债权债务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3）涪法民初字第0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倪静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江平、代理审判员郭玉梅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斌与王玉芬系夫妻关系，吴毅与何本裕系夫妻关系。1999年12月至2004年1月期间，吴毅、何本裕与吴斌、王玉芬先后发生借款和欠款共11笔，合计金额543069元。吴毅、何本裕先后4次归还吴斌、王玉芬借款和欠款125000元。2005年6月6日，吴毅给吴斌、王玉芬出具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由于时间的原因，凡吴斌、王云芬借给吴毅的借款，不受诉讼时效的影响，特此说明。”2010年8月2日，吴毅又给吴斌出具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本人在15天内和吴彬结完原所欠借款。”2010年10月11日，吴斌与吴毅对以上借款、欠款及利息进行结算并达成协商说明一份，协商说明载明：“吴毅、何本裕欠吴斌、王云芬的借款和其他的一切经济往来到今天（2010年10月11日止），由吴毅归还吴斌人民币900000元，另将黎明路（原检察院地面开发的房子）1单元10楼1号的现吴斌住的房子抵给吴斌，产权证由吴毅办理完毕，但税费费用由吴斌支付。所欠现金900000元吴毅在2010年12月31日前付清（注除以上债权以外再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履行期满后，吴毅、何本裕未履行义务，吴斌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吴毅、何本裕归还吴斌、王云芬借款900000元及利息，并办理抵偿给吴斌的重庆市涪陵区黎明路1单元10楼1号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另查明，吴斌与吴毅达成的协商说明中的抵偿房屋重庆市涪陵区黎明路8号检察院综合楼1单元10楼1号的权利人是重庆市涪陵幸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吴斌、王云芬一审诉称：吴毅、何本裕在1999年12月至2004年1月期间向我们借款和欠款共11笔，合计金额543069元。吴毅、何本裕在2002年2月20日至2003年8月17日期间先后4次归还125000元。2010年10月11日，吴斌与吴毅对以上借款、欠款及利息进行结算并达成协议说明，由吴毅归还吴斌人民币900000元，另将重庆市涪陵区黎明路（原检察院地面开发的房屋）1单元10楼1号抵给吴斌，产权证由吴毅办理，所欠现金900000元吴毅在2010年12月31日前付清。事后，吴毅、何本裕未按协议履行义务。
吴毅、何本裕一审辩称：吴斌、王云芬诉称的借款五笔总额302897元，除他们认可我方归还的12.5万元外，我方还分别于2001年12月13日归还10万元、12月14日归还4.5万元、12月18日归还5万元和5.5万元，我方已归还借款及利息总计37.5万元，借款及利息已全部还清。吴斌、王云芬所称的欠款6笔总额97998元，我方也已全部支付，该欠款凭据是王云芬利用其会计身份保留，不存在欠款的事实。此外，2004年1月19日何继忠出具的收条10万元，与本案无关。我方已不再欠吴斌、王云芬借款和欠款，双方于2010年10月11日达成的协商说明并不是我的真实意思，吴斌、王云芬所主张的借款和欠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双方达成的协议说明，判决驳回吴斌、王云芬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吴斌与吴毅于2010年10月11日达成的协商说明，是吴斌与吴毅对此前双方发生的借款、欠款及利息的结算和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定无效事由，该协商说明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吴毅未按协商说明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义务的民事责任，即吴斌请求吴毅归还借款和欠款900000元，予以支持。上述借款和欠款均发生在吴毅、何本裕的夫妻关系以及吴斌、王云芬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吴毅、何本裕共同承担清偿吴斌、王云芬的借款和欠款900000元的义务。吴斌请求吴毅支付借款、欠款的利息，因双方达成的协商说明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故不予支持。吴斌请求吴毅办理抵债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因抵债房屋的产权人系重庆市涪陵幸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如没有抵债房屋权利人的配合，仅靠吴毅办理抵债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事实上不能履行，吴斌的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吴毅因履行不能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吴斌在本案中未主张，吴斌可另行主张权利。吴毅主张其向吴斌、王云芬的借款五笔总额302897元，除吴斌、王云芬自认归还12.5万元外，另于2001年12月分4次归还25万元，故其已向吴斌、王云芬全部归还借款及利息。因在吴毅于2001年12月30日归还借款25万元前，吴斌、王云芬与吴毅、何本裕在1999年12月19日仅发生金额为10万元一笔借款，根据逻辑推理规则及结合生活经验可以判断，吴毅主张另归还吴斌、王云芬借款25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其主张的该事实，不予采信。吴毅主张欠吴斌、王云芬的欠款六笔总额97998元已全部支付，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吴毅、何本裕抗辩吴斌、王云芬主张的所有借款和欠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吴毅于2005年6月6日给吴斌、王云芬出具的说明约定吴斌、王云芬的上述借款、欠款不受诉讼时效的影响，且吴斌与吴毅达成的协商说明的付款期限为2010年12月31日，吴斌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11年2月10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吴毅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吴毅抗辩吴斌与其于2010年10月11日达成协商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的协商说明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毅、何本裕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吴斌、王云芬借款和欠款人民币900000元。二、驳回吴斌、王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吴斌、王云芬负担800元，吴毅、何本裕负担12000元。
吴毅、何本裕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只向被上诉人借款302897元，除被上诉人自认归还的12.5万元外，上诉人还于2001年12月13日归还10万元，2001年12月14日归还4.5万元，被上诉人对以上两笔款项的真实性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故总计还款27万元，现仅欠32897元未还。2、被上诉人代付的钢材款，上诉人于2004年10月25日全部支付完毕。3、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从未约定利息，上诉人所有的还款均是借款本金。4、2010年10月11日的协商说明系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由于相关依据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无法核实，故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借款及其他款项90万元的事实不成立。5、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所有欠条均超过诉讼时效，并且款项全部支付，被上诉人利用会计工作便利，非法持有上诉人已还款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以双方在2010年10月11日达成的协商说明判决上诉人承担90万元的借款和欠款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32897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斌、王云芬辩称：被上诉人是以2010年10月11日上诉人出具的协商说明中载明的金额诉至一审法院，该协商说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双方历年来借款、欠款、债务的结算，具有真实、合法的效力，上诉人应当按该协商说明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并非基于单张欠条提起诉讼的，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这一事实。该协商说明中约定的所欠现金90万元，上诉人本应在2010年12月31日前付清，但上诉人根本没有履行该付款义务，应当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就有失公正。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焦点是：吴毅与吴斌、王云芬在2010年10月11日达成的《协商说明》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吴斌、王云芬对本案所涉债权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吴毅、何本裕是否应当向吴斌、王云芬偿还900000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吴毅认为该《协商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说明载明的债务不真实，故该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经查，在1999年12月至2004年1月期间吴毅因承建工程需要资金多次向吴斌借款或吴斌为吴毅垫付资金，吴毅向吴斌出具相关借条或欠条的事实客观存在。故本院认为，双方于2010年10月11日以《协商说明》形式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是与常理相符的，而吴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应对其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协商说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该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第二个焦点。本案中，吴斌、王云芬是持有前述《协商说明》起诉主张债权的，虽然双方在该《协商说明》中结算的债权债务是发生在1999年12月至2004年1月期间的，但吴毅与吴斌、王云芬对前述债权债务的结算时间是在2010年10月11日，该结算应视为双方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故吴斌、王云芬在2011年2月10日就相关债权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三个焦点。吴毅、何本裕上诉称：对于借条部分的债务他们实际归还借款270000元，现尚欠借款32897元未还，对于欠条部分的债务则已全部归还。本院对吴毅、何本裕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以采信，理由如下：首先，吴毅、何本裕在二审中陈述的借条部分债务的偿还金额与他们在一审时关于他们已向吴斌、王云芬偿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共计375000元的辩称明显不一致。其二，吴毅、何本裕在本案中陈述的还款事实均发生在2010年10月11日吴毅与吴斌、王云芬达成的《协商说明》之前，而该《协商说明》是双方对截止2010年10月11日前的借款和其他一切经济往来的结算，吴毅在该《协商说明》上对其尚欠吴斌、王云芬900000元这一事实签字确认，并承诺在2012年12月31日前偿清。双方还在该《协商说明》上注明除前述债权以外双方再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故吴毅、何本裕在本案中主张他们只欠吴斌、王云芬款项32897元未归还的事实与前述吴毅的结算行为不相符。
综上，上诉人吴毅、何本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不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吴毅、何本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 静
审 判 员 陈江平
代理审判员 郭玉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