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新中民五终字第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印有，男。
委托代理人张勤，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荷莲（乳名李华），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禄，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乐有，男。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建松，男。
原审被告赵世阳，男，汉族。
上诉人杨印有、李荷莲与上诉人王泽禄、赵乐有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20日，王泽禄、赵乐有二人承包了由新乡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延津县惠民小区廉租房5号楼工程，同年底完成主体工程。2012年2月8日，经李荷莲之夫王泽祥介绍，杨印有、李荷莲实际承包了该工程的内外墙粉刷等项目，当日由杨印有、齐民田与王泽禄、赵乐有签订了惠民小区廉租房5号楼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书中赵世阳的签名是王泽禄代签。协议约定施工内容为包工不包料，并规定了承包项目范围，该工程总面积6807㎡，每平方米49元，工程总价为333543元。协议签订后，杨印有、李荷莲开始施工，同年6月份内外粉刷工程完工，其中承包项目范围内的室外散水杨印有、李荷莲没有施工，该项目杨印有、李荷莲预算价格为2634元，王泽禄、赵乐有称完成该项目花费6390元。现王泽禄、赵乐有共已支付杨印有、李荷莲工程款266500元。另查明：杨印有、李荷莲的工人在清理地面时，打烂了瓷砖。关于砸烂瓷砖数量，双方陈述不一，杨印有、李荷莲称砸坏了四十块；装烟道时杨印有、李荷莲的工人被砸伤，花费800元，王泽禄、赵乐有同意支付该款；经王泽禄、赵乐有同意，杨印有、李荷莲在金光工具城购买工具花费1360元。
原审法院认为：杨印有代表李荷莲与王泽禄、赵乐有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由杨印有、李荷莲承包了王泽禄、赵乐有所承包工程的内外墙粉刷等项目，杨印有、李荷莲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大部分义务，王泽禄、赵乐有尚欠杨印有、李荷莲部分工程款未付清，有杨印有、李荷莲提交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为证，事实清楚，王泽禄、赵乐有应按杨印有、李荷莲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协议中虽有赵世阳的签名，但庭审中王泽禄认可该签名为其所签，赵世阳不是实际承包人，故赵世阳不承担清偿责任。另外，王泽禄、赵乐有同意杨印有、李荷莲在金光工具城购买工具，花费1360元，对该费用王泽禄、赵乐有应予支付，杨印有、李荷莲的工人受伤花费的800元王泽禄、赵乐有同意支付；杨印有、李荷莲认可承包项目范围内室外散水没有施工，该项目杨印有、李荷莲认可预算价格为2634元，应从总价款中扣除，王泽禄、赵乐有称完成该项目花费6390元，证据不足，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杨印有、李荷莲的工人砸烂部分瓷砖王泽禄、赵乐有进行了维修，关于损失数量双方陈述不一，本院酌定损失为500元，应折抵王泽禄、赵乐有应付工程款。综上，王泽禄、赵乐有应支付杨印有、李荷莲各项款为66069元（333543元－266500元＋1360元＋800元－2634元－500元=66069元）。杨印有、李荷莲要求其他款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王泽禄、赵乐有支付杨印有、李荷莲工程款共计6606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杨印有、李荷莲对赵世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0元，由杨印有、李荷莲负担1518元，王泽禄、赵乐有负担1452元。
杨印有、李荷莲上诉并辨称：一、双方无争议的已付工程款为204000元，有争议的为625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领走62500元，与事实不符。原审杨某某出庭所作证言不属实。二、上诉人除按承包协议约定的内容施工外，还清理了全楼垃圾、维修搅拌机、堵架眼、施工洞烟道及门口锁口等一些杂活，王泽禄、赵乐有承诺予以报销或另行计费，上诉人原审提交的36张票据，足以证明该事实。三、涉案工程的外墙保温、内墙涂料粉刷、门窗安装均早已完成，这些工作均须在上诉人承包项目完成后进行，可以印证上诉人所施工项目已经交工的事实，因此剩余5%工程款应当支付。四、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不存在换工人或中途停工的情况。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泽禄、赵乐有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40000元。
王泽禄、赵乐有上诉并辩称：一、涉案合同第二条约定质保金在交工后付清，但涉案工程仍未交工，5%的质保金16677元不应支付。二、杨印有、李荷莲所施工的项目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上诉人多次要求维修未果。因其经常换人，施工队伍不齐整，导致最后停工。因工期限制，项目部及上诉人又分别找了其他人将剩余工程施工完毕，为此，涉案工程项目部支出20270元，上诉人支付了10433元。这些费用应予扣除。三、李荷莲称其未领走62500元工程款，依据不足。四、杨印有在签订合同时已将所有杂活、机构维修等全部承揽，不产生额外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2年2月8日，王泽禄、赵世阳（甲方）与杨荫友、齐民田（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承包项目包括：全楼内外抹灰、楼内地面、顶板胶灰抹平、厨卫瓷砖地砖、屋面抹灰、室外散水、室外抹灰安全吊篮、局部凿平、地面清理。质量标准：外粉达到垂直平整，最大误差不超过4㎜；内粉达到垂直平整，阴阳角方正顺直，颜色一致，最大误差不超过3㎜；所有外檐、梁、梯必须做有滴水线，所有部位不能有空、鼓、裂缝现象；最终达到验收条件。付款方式：内外粉刷完工付70%，门窗口、地面、瓷砖完工付25%，剩余5%交工后付清。甲方提供：搅拌机、龙门架、十辆斗车、井内水泵、锅笼。其余用具及吊篮均由乙方自理。工人、机具进入工地一周内甲方提供生活费。甲方负责原材料供应，负责对乙方进行有关图纸及技术资料交底；乙方按图纸及有关技术资料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达到国家验收标准，若因施工原因造成质量问题，乙方承担责任。乙方应按要求于2012年2月15日开工至2012年4月30日交工验收。二、上诉人杨印有、李荷莲对王泽禄提交的2012年5月31日出具的两张证明条（分别署名为王泽祥、李华；李华）有异议，称其未领取两张条所载明的合计为62500元工程款。王泽禄在原审时称“这两张是我写的，李华分6次从项目部领走了。她没有从项目部打条。她给项目部打的条我撕了。”证人杨某某原审作证称：“粉刷方一共从我那里拿了196500（元），有李花（华）、王泽祥分别领走，当时条都由王泽禄和赵乐有拿走，后来由赵乐有给我打了总条，具体数额记不清楚。出示5月31号王泽禄两张证明条，一张二万、一张四万二千五，二万为工程粉刷款，四万二千五是分六次李花（华）、王泽禄拿走的，王泽禄后来把六张条拿走，给我打了一张四万二千五的条，因为我只对主体方，粉刷方的施工现在还没有验工，因为工程未按期完工，且没有整改完。”三、延津县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关于惠民小区廉租房5号楼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调查处理意见》，该意见第一项基本情况中载明：“……2012年6月份粉刷工程全部完工，赵乐有、王泽录分次支付人工费按二人所提供收款复印件约26万元，扣除5%质保金16677元后，仍欠人工费约56000余元，因双方对部分工程量和施工机具问题存在争议，争议金额约2万余元，未达成一致意见，为此，李荷莲等工人多次催要农民工工资，并到信访部门反映情况。……3月25日，我局接县信访办‘关于尽快办理小潭乡新丰堤王泽福、李荷莲、杨荫有等人来访反映问题的函’后，又对此事进行协调，但李荷莲等人一直提出要他们提供收款条的原件，但二人只提供部分收款原件，及力争麦收前了结等提出要求和异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2012年5月31日王泽禄书写的两张证明条所载62500元工程款是否已经支付给杨印有、李荷莲的问题。杨印有、李荷莲上诉称该款项并未支付。王泽禄称该款项已经支付，李荷莲、王泽祥给涉案工程项目部出具的收据在其出具总条后撕毁，并提供证人杨某某出庭证明该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王泽禄、赵乐有辩称上述款项已经支付，但不能提供李荷莲、王泽祥出具的收据原件。证人杨某某虽称上述款项由李荷莲、王泽祥领取，但又称其中六张收据已由王泽禄拿走；延津县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作出的《关于惠民小区廉租房5号楼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调查处理意见》中，提到赵乐有、王泽禄分次支付人工费约26万元，系按二人所提供收款复印件计算得来，而李荷莲等人一直要求二人提供原件。以上证人证言及政府职能部门相关处理意见均为间接证据，且经过前述分析，并不能反映争议款项已支付的事实。另外，王泽禄、赵乐有主张已付工程款为266500元，所提交的证据中除上述有争议的两张证明条外均为收据原件，杨印有、李荷莲并无异议。据此，王泽禄、赵乐有作为履行支付粉刷工程款义务的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确认王泽禄、赵乐有实际支付杨印有、李荷莲的工程款为204000元，王泽禄、赵乐有下欠杨印有、李荷莲工程款129543元（333543元－204000元=129543元）。扣除原审杨印有、李荷莲自认的未干室外散水2634元，原审判决酌定的打碎瓷砖的损失500元，加上王泽禄、赵乐有同意购买工具的费用1360元及其同意支付的工人受伤医疗费用800元。王泽禄、赵乐有应向杨印有、李荷莲支付128569元（129543元＋1360元＋800元－2634元－500元=128569元）。
二、关于质保金问题。涉案工程承包协议在付款方式中约定：内外粉刷完工付70%，门窗口、地面、瓷砖完工付25%，剩余5%交工后付清。王泽禄、赵乐有上诉称涉案工程尚未交工，5%的质保金16677元不应支付。杨印有、李荷莲辩称涉案工程已交工，前述延津县住房与城乡建设局所作处理意见书可以证明，另外后续项目如外墙保温、涂料粉刷等已经完工，也可以印证。从涉案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看，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交工后付清的“剩余5%”系质保金，也未明确约定“交工”是指整个工程竣工交付还是杨印有、李荷莲所承包项目完成后交工。因此，根据涉案工程承包协议的文义解释及整体解释，“剩余5%交工后付清。”应理解为杨印有、李荷莲所承包项目交工后王泽禄、赵乐有将剩余5%工程款付清。据此，王泽禄、赵乐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王泽禄、赵乐有认为杨印有、李荷莲所施工的项目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杨印有、李荷莲进行整改。对此，王泽禄、赵乐有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
三、王泽禄、赵乐有上诉称因杨印有、李荷莲未实际完工，部分工程由项目部及其本人组织人施工完成，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对此，根据原审已查明的事实，杨印有、李荷莲未完工的项目是室外散水，该项目款应予扣除。而王泽禄、赵乐有所主张的其他应扣除的项目，因杨印有、李荷莲不予认可，而王泽禄、赵乐有所提供的项目部说明及工资清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妥。
四、杨印有、李荷莲上诉称其除按承包协议约定的内容施工外，还干了一些杂活及购买设备、物品等，王泽禄、赵乐有承诺予以报销或另行计费。对此，王泽禄、赵乐有对李荷莲所提交的清单不予认可，杨印有、李荷莲所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印证其主张的事实，因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变更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泽禄、赵乐有支付杨印有、李荷莲工程款共计12856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杨印有、李荷莲对王泽禄、赵乐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杨印有、李荷莲负担300元，由王泽禄、赵乐有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郭中伟
审 判 员 陈兴祥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