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刑初35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洛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龙飞，男，汉族，河南省嵩县人，初中肄业，无业。2005年2月20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4000元；2014年1月1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拘役3个月。2017年2月1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洛阳市公安局金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吕武宏、崔帅武（实习），河南品缔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洛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洛检刑诉（2017）第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龙飞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延乐、陈婉格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张明朝、李奇男，被告人高龙飞及其辩护人吕武宏、崔帅武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10日晚18时许，被告人高龙飞来到洛阳市西工区金谷园村12栋13号鑫鑫招待所，找到与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被害人张某，后因张卖淫与鑫鑫招待所老板崔某某收费分成问题，二人在鑫鑫招待所302房间与崔发生口角，崔离开后，二人又在房内争吵。争吵中高龙飞被激怒，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刀刃抵在张某胸前处威逼张，在二人争吵撕扯时刀刃刺中张胸口，致张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系被他人用单刃类刺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本案物证，现场勘查、检查等笔录，鉴定意见，证人崔某某、乔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高龙飞的供述与辩解，户籍证明、抓获证明等相关书证。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龙飞因口角持刀致死张某，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我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高龙飞对起诉书指控其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
被告人高龙飞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高龙飞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高龙飞作案后主动叫人拨打120电话，并有救助行为，其留在案发现场应视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构成自首，其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龙飞与被害人张某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17年2月10日晚18时许，高龙飞来到洛阳市西工区金谷园村12栋13号鑫鑫招待所302房间找到张某，二人与鑫鑫招待所老板崔某某因卖淫提成问题发生口角，后崔某某离开，高龙飞与张某又在房内争吵。期间高龙飞被激怒，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刀刃抵在张某胸前处威逼张，在二人争吵撕扯时刀刃刺中张某胸口，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张某系被他人用单刃类刺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河南省洛阳市110中心110报警受理单、金谷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2月10日23点46分10秒，河南省洛阳市110中心110接崔某某报警，称西工区金谷园村12栋13号鑫鑫招待所门口有人打架。公安人员到场后被害人张某已死亡，遂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洛阳市西工区金谷园村12栋13号鑫鑫招待所302房间。302室为单间结构，单扇木门，门锁无异常，门后暗锁上有一擦拭血迹，拍照后擦拭提取，标记为1；门下距北墙18cm，距西墙330cm，有两滴点状滴落血迹，拍照后擦拭提取，标记为2；室内地面距东墙98cm，距北墙120cm处有一滴落血迹痕迹，拍照后擦拭提取，标记为3；地面距东墙26cm，距南墙181cm，有一vivo手机，外壳变形；窗户下方椅子北侧有一沾血棉被，呈蜷曲状；棉被北侧有一双人床，距双人床东侧边缘2cm，距北墙135cm有一烟蒂，拍照后原物提取，标记为4；床东侧床头柜上有一带血遥控器，拍照后原物提取，标记为5；双人床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状，右手置于腹部。经对外围现场勘验，未发现其他异常。
3、洛阳市公安局金谷分局出具案发经过说明、抓获证明、提取刀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2月10日晚23:46时，接到报警后侦查人员在金谷园村鑫鑫招待所302房间发现张某已死亡，当场抓获犯罪嫌疑人高龙飞。案发时，金谷分局出警民警在现场302室内将床边黄色小桌上的一把黑色折叠刀提取，刀刃上有少量血迹，后交给了随后到场的技术人员。技术队擦拭提取了血迹，经检测为被害人所留。
4、人身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被告人高龙飞归案后，侦查人员对其进行人身检查的过程，经检查高龙飞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后将高龙飞所穿草绿色毛衣一件扣押，上有血迹，经检验系被害人所留。
5、洛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照片，证明死者张某胸腹部左侧乳头内上6cm处有一斜形创口，大小为2.4cm×1.2cm，创角外下锐、内上钝，锐端下侧缘有一皮瓣，创腔斜向右内下，身体其他部位未见明显损伤。解剖可见头皮下帽状腱膜广泛出血，出血点呈散在状、点片状，脑组织水肿，在胸骨左侧与第3肋软骨交界上有一斜形创口，左侧纵膈内侧软组织出血，心包中部有一破口，大小为1.5cm，心包腔内大量积血，心脏呈收缩状，右心室前壁有一1cm长创口。根据死者心包腔内有大量积血，心脏破裂，所见损伤创缘整齐，创腔较深，创角一钝一锐的特征，分析认为张某系被人用单刃类刺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死亡时间距饭后2至3小时。
6、对被害人亲属提取血样笔录，证明2017年2月11日下午，在洛阳市公安局金谷分局案侦大队办案中心，侦查人员分别提取被害人张某亲属赵某某、张某某血液的过程。
7、洛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洛）公（物）鉴（法物）字[2017]46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明1、所检的门口锁上血迹、室内血迹、遥控器上的血迹、张某阴道拭子、张某左乳头擦拭、张某子宫内壁擦拭物、室内北墙边桌上刀上血迹、高龙飞衣服上人血迹，检出人生物成分为张某所留。2、所检的床边地上烟蒂上人生物成分，为高龙飞所留。3、所检的门口地上滴落血迹拭子、张某右手指甲、张某左手指甲、室内北墙边桌上刀柄上生物成分（标记为170343-16-3号检材）未获有效DNA分型。4、张某某（父亲）、赵某某（母亲）不排除系张某的生物学父母。
8、被告人高龙飞对作案现场及作案凶器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明2017年7月11日高龙飞在洛阳市西工区金谷园村12栋13号鑫鑫招待所302室对犯罪现场进行指认，确认该地点是其伤害张某的现场。同日高龙飞对六把外形近似刀子进行辨认，指出其中2号刀子是其伤害张某所用刀子，该刀子是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
9、报案人崔某某（西工区金谷园村鑫鑫旅社老板）的陈述，证明张某是在鑫鑫旅社从事卖淫的卖淫女。2017年2月10日下午，张某卖淫后给我交了30元，我嫌嫖客给钱少，张某很生气。晚上8点左右，张某老公高龙飞来找张某，晚9点左右高龙飞让我到302室，说明天带张某走，我也对高龙飞说别让张某再卖淫了，找个正经工作干，随后就出来了。晚11点多，听见楼上传出来喊“老婆、老婆”的声音，我跟着声音找到302房间，敲门没人开，就把门跺开，看到张某在床上仰面躺着，闭着眼睛，没有反应。问高龙飞怎么回事，高龙飞说他打张某了，让赶紧打120急救，高龙飞给张某做人工呼吸，按压胸部，我看到高龙飞手上有血。就打了120电话，随后让乔某来看住高龙飞，我接住120急救车，到房间后高龙飞突然跪下大喊让医生救救张某，医生问怎么回事，高龙飞说是张某自己扎住了，医生号了一会儿脉说人死了，随后我就打110报警了。
10、证人乔某（金谷园村曙光旅社老板）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0日晚11时许，崔某某打电话让我过去到鑫鑫旅社，说出事了。我过去后崔某某让上三楼，到302房间见到一名女子在房间内床上躺着不动，一名男子正做人工呼吸，该男子双手沾有鲜血，还让我打120急救，房间内桌子上放着一把10公分左右的黑色折叠小刀，刀子折叠着，我怕这男子想不开就拿起桌子上一个空鞋盒盖到小刀上方。后来崔某某领着120的人来了，急救人员检查后发现床上女子已死亡，随后警察就到了。男子对警察说他们是两口子吵架，女的拿刀子把自己捅了，随后警察就把该男子控制了。
11、证人王某（金谷园村世英招待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0日23时48分，我接到乔某的电话，让我赶快到鑫鑫招待所，他没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挂断电话后，赶到鑫鑫招待所。一楼看到警察在场，警察让我不要乱动，我就在一楼等候，然后被带到了派出所。我不知道死亡的女子叫什么名字，我平时叫彦彦，27岁左右，哪里人不知道。她在鑫鑫招待所住三楼，不清楚是哪个房间。我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我是今年正月初七左右在鑫鑫招待所见到她的。
12、证人高某（被告人高龙飞邻居）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16日高龙飞在其手机淘宝上看中一款折叠刀，让其帮忙购买，其以69.9元的价格在网上买了这把折叠刀，高龙飞给了70元，1月21日其收到快递送货，过了几天快过春节时回嵩县九店乡陶庄村把买到的折叠刀交给了高龙飞。
13、被告人高龙飞的供述，证明2017年2月10日下午，我给媳妇张某打完电话，感觉她哪里不对劲，就又打电话，连打了两次都没有接电话，发短信、微信也不回，我就到金谷园村找她了。在302房间里，我就问张某是咋回事？她说下午接待了一个顾客，嫖客完事后直接给了80元钱就离开了，张某下楼给了老崔30元钱的提成，因为提成的事和老崔吵了几句。我听张某这样一说，就让老崔来房间，和老崔就吵起来了，吵了一会儿就不吵了，老崔就下到一楼了。当天中午我喝了有6、7两白酒，一听张某受委屈了，就冲老崔喊了，没想到老崔把我和张某都骂了一顿。老崔走后又和张某争吵起来，我心里就憋着一股火气，这时候火气爆发了，就坐起来在张某的头上搧了两巴掌，张某说：“你嫌我脏，咋不嫌钱脏？”，我很生气，就把手机摔在了地板上，把手机摔坏了，张某和我顶撞起来一直骂，我就更恼火了，就用双手捧住张某的脑袋，狠狠地了两下，用左手抓住张某头顶的头发，右手顺手拿起我放在桌子上的刀子，把折叠刀打开，抵在张某的左胸口前，刀尖距离张某的胸口有6、7公分的距离，吓唬张某：“你要想死，我就弄死你！”这时张某说：“我早就不想活了，你赶紧把我弄死！”张某说话的同时，用双手抓住我的右手腕部，猛地用力朝着她自己的胸口刺去，我握着刀子的右手朝前一伸，刀子就扎进了张某的胸口左上方，我一看刀子真扎进了张某的胸口，我也吓坏了，赶紧把刀子拔出来扔在地板上，我就赶紧抱住张某，便抱着边哭喊着“老婆，老婆”，这时候张某还说：“你别动我，我好像扎着心了！”我吓哭了，便抱着张某喊着“救命！救命！”这时候老崔上楼进了房间问我咋回事？我说给她戳了一下！你赶紧打120救人！然后我把刀子折叠起来放在桌子上，开始给张某做人工呼吸。过了大约有十几分钟，120的医护人员赶到了现场，抢救了一会儿，医生说失血太多，人已经不中了。后来110就赶来了。我戳张某的是一把黑色的折叠刀，刀刃大约有7公分左右，刀柄有12公分。这把刀子是我2017年1月份在网上购买的，平时我一直挎在腰带上带着。我在上床休息时把刀子去下来放在桌子上了。平时我俩关系很好，偶尔吵嘴的事也有，但我都没有动手打过她。
14、洛阳市公安局金谷分局出警经过，证明2017年2月10日23时46分，金谷101出警车接金谷监控室指令称金谷园村鑫鑫招待所内有人打架。公安民警迅速赶到位于金谷园村12排12号鑫鑫招待所三楼302室，屋内有一男一女在床上躺着，男子在给床上平躺的女子做人工呼吸，门口乔某称120刚走，床上女子已经死亡，出警人员马上通知指挥室请示带班领导，并将床边柜子上的一把合着的刀收好。
15、被告人高龙飞朋友高某替高龙飞网上购买折叠刀的订单截图，证明高龙飞刺伤张某所持刀具来源。
16、河科大二附院急救病历，证明2017年2月10日晚23:42时，急救人员接120电话后赶到案发现场时发现死者已死亡及左胸部刀刺伤情况。
17、被告人高龙飞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前科证明、被害人尸体火化证明等相关书证。
上述证据，经过当庭质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案发自然，侦查人员接鑫鑫招待所老板崔某某报警后赶到现场，被告人高龙飞作案后一直在现场等候救护人员，归案后对其故意伤害的事实供认不讳。案发现场提取的烟蒂上有高龙飞生物成分，高龙飞归案时所穿毛衣及案发现场提取的折叠刀上均检出被害人张某生物成分，该折叠刀系高龙飞托人从网上购买并随时携带。高龙飞多次的供述稳定一致，且与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证人证言等证据相印证。综上，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龙飞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龙飞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高龙飞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高龙飞在与被害人争吵期间，持刀将被害人捅伤致死，高龙飞主观上具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因此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高龙飞的辩护人提出高龙飞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案发后高龙飞虽有救助行为，但在报案人报警后已被人控制且在公安人员最初对其询问时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故其自首不能成立。综上，根据高龙飞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龙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李 强
审判员 吴健莉
审判员 陶向阳
二〇一八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杨晓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