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民二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全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
法定代表人葛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秋生，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分行，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
法定代表人陈红根，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乐阿红，该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强江，该行员工。
原审被告江西省飓风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
法定代表人葛超，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葛超，男，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
上诉人江西全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宜春分行）、原审被告江西省飓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飓风公司）、葛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宜中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秋生、被上诉人工行宜春分行的委托代理人乐阿红、陈强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飓风公司、葛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3日，全球公司向工行宜春分行提交国内信用证开证申请书，申请开立受益人为枣庄森威商贸有限公司的2100万元国内信用证，全球公司向工行宜春分行作出了保证按时向工行宜春分行支付该信用证项下的货款、利息及相关费用等六项承诺。
2013年7月18日，工行宜春分行与全球公司签订编号为15082022-2013（LC）00010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该合同约定：工行宜春分行根据全球公司申请，为全球公司开立国内信用证；全球公司应在工行宜春分行指定的营业机构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存入840万元的保证金作为质押担保。对信用证金额与保证金的差额部分，全球公司应提供令工行宜春分行满意的其他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如编号为15082022-2013年袁州（保）字第002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工行宜春分行执行本合同项下的信用证付款时，若全球公司账户中没有足够的资金用于支付信用证款项，工行宜春分行将向受益人垫款支付信用证款项，对工行宜春分行所垫款项，全球公司应按日万分之五向工行宜春分行支付利息等内容。
2013年7月18日，飓风公司与工行宜春分行签订编号为15082022-2013年袁州（保）字第002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飓风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7月12日至2016年7月11日期间在126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工行宜春分行依据与全球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等而享有的对全球公司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自工行宜春分行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之次日起两年等内容。同日，飓风公司还向工行宜春分行出具核保书一份，确认为借款人全球公司在工行宜春分行办理的2100万元国内信用证敞口部分（126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
之前的2013年5月16日，葛超与工行宜春分行签订编号为全球化工个保2013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葛超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在4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工行宜春分行依据与全球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等而享有的对全球公司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自工行宜春分行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之次日起两年等内容。2013年7月18日，葛超向工行宜春分行出具核保书一份，确认为借款人全球公司在工行宜春分行办理的2100万元国内信用证提供个人连带责任担保。
2013年7月22日，工行宜春分行根据全球公司与枣庄森威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及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全球公司开立受益人为枣庄森威商贸有限公司，金额为2100万元，编号为赣B00001598号信用证。该信用证上注明：有效日期为2013年8月30日，付款方式为延期，付款期限为运输单据日后180天等内容。2014年1月28日，该信用证付款期限到期后，因全球公司结算账户无足够资金用于支付信用证款项，工行宜春分行向受益人垫款支付信用证款项，垫款金额为12599030.67元。工行宜春分行后分别于2014年1月28日收回垫款2118622.08元，2月28日收回500000元，3月21日收回126.47元，3月31日收回70000元，4月30日收回10000元，6月30日收回10000元。至2014年7月20日，全球公司欠工行宜春分行垫款余额为9890282.12元，利息871602.8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工行宜春分行主张利息的利率是否合法？2、是否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形？复利能否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工行宜春分行与全球公司签订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及与飓风公司、葛超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全球公司在工行宜春分行开立信用证后，未及时支付信用证款项，致使工行宜春分行为其垫款。故全球公司应依照约定归还工行宜春分行垫款并按每日万分之五向工行宜春分行支付垫款的利息。飓风公司、葛超为全球公司因开立信用证向工行宜春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全球公司未按时归还工行宜春分行垫款，故应对全球公司所欠工行宜春分行的垫款9890282.12元及利息（截止2014年7月20日为871602.8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全球公司辩称工行宜春分行主张的利率过高及计算复利的问题。全球公司与工行宜春分行在《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中约定以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垫款利息，根据《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申请人交存的保证金和其存款账户余额不足支付的，开证行仍应在二十七条规定的时间内进行付款，对不足支付的部分作逾期贷款处理。而金融机构（城乡信用社除外）贷款利率早在2004年时就不再设定上限。故该约定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对全球公司关于利率过高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但工行宜春分行在计算利息时存在按月计息并将上月未付利息重新计算利息的情形，因双方并未在《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及其他协议合同中约定按月计息，工行宜春分行计算复利的行为没有依据，故采纳全球公司不应计算复利的辩称意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全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工行宜春分行9890282.12元及相应利息（至2014年7月20日的利息为871602.82元，此后的利息仍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二、飓风公司、葛超对全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全球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按日万分之二点五计算利息，至2014年7月20日的利息为435801.41元。事实和理由是：一、“不设定上限”不等于无限。原审法院认为，金融机构贷款利率自2004年开始就不再设定上限，故日万分之五的信用证垫款利息没有违反规定。但贷款利率不设上限，不等于放任而完全不受任何的限制，从而使高利贷“驴打滚”，利滚利可以满天飞。二、市场调节和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工商银行罚息利率的规制。中国工商银行公布的2014年贷款利率表（RMB），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贷款的年利率为5.6%，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贷款的年利率为6%，5年以上贷款利率的年利率是6.55%，与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的贷款基准利率相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之前规定的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据此，年利率18%的幅度远远超出了该规定。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针对的是民间借贷，并不适用于本案。因此，本案按一年期贷款利率6%，最多加收50%计算罚息，日利率为每日万分之二点五。三、合同约定本身存在瑕疵。被上诉人一方提供开证合同格式条款，未曾给予上诉人一份同样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也未提示上诉人注意有关内容，合同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令人怀疑。
工行宜春分行答辩称：一、根据人民银行关于贷款利率不设上限的规定，合同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在《开证合同》中约定逾期贷款利率为万分之五，是双方意思自治的表现。既然已经没有贷款利率上限的规定，那么只要合同双方做出了约定，且该合同不属于《合同法》中关于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双方就应遵守合同。二、在发生垫款后，我行始终按日万分之五的约定计息，并未上浮30-50%。6%只是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而非《开证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既然双方已经有约定，且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和监管机构的规定，上诉人就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贷款利息。三、《开证合同》中的开证金额、时间、费用和逾期责任等关键条款，都是在双方共同意志下签订的手写条款，且双方都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对方对合同条款都是知根知底的。我行在订立合同时，都是一式两份或三份，不存在没有给予《开证合同》的情形。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中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是否过高？
根据《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申请人交存的保证金和其存款账户余额不足支付的，开证行仍应在二十七条规定的时间内进行付款。对不足支付的部分作逾期贷款处理。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银发（2004）251号）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金融机构（城乡信用社除外）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本案全球公司因无足够资金支付信用证款项，该款项已经转变成逾期贷款。根据全球公司与工行宜春分行签订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中第十二条的约定，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工行宜春分行一直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并未上浮30-50%。上诉人提出按日万分之二点五的利率计息的主张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合同约定有瑕疵的问题。全球公司认为，日万分之五计息的约定系格式条款，是被上诉人没有提示上诉人注意有关内容的情况下签订的，上诉人没有拿到该合同。但二审庭审中，全球公司对加盖了该公司公章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未提交其不知情和未拿到合同的证据。相反，该合同第十二条“甲方执行本合同项下的信用证付款时，若乙方账户中没有足够的资金用于支付信用证款项，甲方将向受益人垫款支付信用证款项，对甲方所垫款项，乙方应按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利息”中的“五”、第二十七条“本合同一式贰份，双方各执壹份，均具有同等效力。”中的“贰”、“壹”均为手动填写。可以认定双方经协商约定了日万分之五的利率，上诉人也应持有一份《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因此，上诉人关于合同约定有瑕疵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837元由江西全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玉东
审判员 赵建艳
审判员 肖玉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蔡 静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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