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宏伟。
委托代理人周成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灿东。
委托代理人李航、陈娟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吴一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涛，
委托代理人王坤。
上诉人田宏伟因与被上诉人杨灿东、杜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信阳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郑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民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9日12时25分，杨灿东驾驶本人所有的豫A×××××小客车在03省道江边菜场附近入口与杜良驾驶无号牌助动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杜良及助动车上乘坐人田宏伟、田宏图受伤的交通事故。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江大队同日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灿东驾驶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负事故主要责任，杜良驾驶助动车违反规定载人，且未注意观察、安全驾驶，负事故次要责任，田宏图、田宏伟无责任。事故后，田宏伟被送往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治疗，自2013年11月29日至同年12月23日住院，支出医疗费用19649.15元。另查明，杨灿东为事故车辆豫A×××××小客车在人寿郑州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人寿信阳公司处投保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杨灿东支付田宏伟3724.36元。2014年3月3日，田宏伟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杨灿东、杜良支付田宏伟医药费18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2635.20元，共计22460.20元，扣除杨灿东已经支付的2700元，尚需支付田宏伟19760.20元，应由杨灿东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杜良承担20%的赔偿责任。2.人寿郑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上述费用；人寿信阳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上述费用。3、由杨灿东、杜良、人寿信阳公司、人寿郑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具有证明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杨灿东驾驶机动车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杜良驾驶无号牌助动车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田宏伟系杜良驾驶的无号牌助动车乘坐人且无事故责任，因杨灿东驾驶的车辆在人寿郑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人寿郑州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依照杨灿东、杜良的事故责任，确定由杨灿东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杜良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杨灿东应承担上述70%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人寿信阳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人寿信阳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并直接赔偿田宏伟。关于田宏伟的损失：1.医疗费，依据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发票，结合病历、出院记录、费用清单等认定，原审法院核定为医疗费用19649.15元。人寿郑州公司认为田宏伟的医疗费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制度，扣减不属于基本医疗保险的费用，请求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非医保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的10000元应优先赔偿非医保费用，故此，对于人寿郑州公司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天数24日，田宏伟请求50元／日，未超出合理范围，计为1200元。3.护理费，田宏伟认为，从田宏伟的入院诊断、出院诊断，田宏伟无法自己生活，并行内固定手术，需要护理，尽管无医院护理的诊断证明，但是根据实际情况，田宏伟请求护理费合理。杨灿东、人寿郑州公司认为，田宏伟未提供有关护理人员的情况，不能证明护理人员为在岗职工，不能适用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田宏伟也未提供诊断证明、病历、陪护证明，虽然田宏伟住院治疗，但是并不一定需要人护理；从田宏伟提供的证据来看，护理的必要性不能确定，田宏伟诉请的护理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田宏伟未提供经治医疗机构的意见，也未提供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意见，杨灿东、人寿郑州公司的异议成立，原审法院对于田宏伟护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田宏伟因本起交通事故截止2013年12月23日遭受的损失共计20849.15元，由人寿郑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尚余10849.15元，由杜良承担3254.75元，杨灿东按照70%的比例赔偿，即应赔偿7594.40元。杨灿东应赔偿的7594.40元，属于人寿信阳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人寿信阳公司应予以赔偿。鉴于杨灿东已经支付田宏伟3724.36元，在人寿信阳公司的保险理赔金额中予以相应扣除，即人寿信阳公司尚应赔偿田宏伟3870.04元。田宏伟超出原审法院确认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郑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赔偿田宏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000元。二、人寿信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赔偿田宏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870.04元。三、杜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田宏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254.75元。四、驳回田宏伟的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元，减半收取156元，由田宏伟承担26元，杨灿东负担91元，杜良负担39元。田宏伟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杨灿东、杜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诉讼费（户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账号：78×××82，开户银行：杭州银行滨江支行）。
宣判后，田宏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医药费。田宏伟一审诉请的医药费金额仅为18624.79元，尽管杨灿东当庭提交垫付医药费证据票据1024.36元，田宏伟经质证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的诉讼标的无关，应另案处理。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审原告田宏伟交纳，仅要求对其诉讼请求金额进行审理，而非对杨灿东垫付的金额进行审理。若杨灿东希望其垫付的金额得到法院处理，应提起反诉并交纳反诉诉讼费，否则不应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将杨灿东垫付的医药费1024.36元进行审理，属法律关系理解错误。2、关于上诉人住院期间护理费。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导致左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骨折、左侧腓浅神经不全性损伤，且因为伤情严重住院治疗，并于2013年11月29日进行了内固定手术治疗，原审判决却不予认定护理费，属于缺乏基本的日常生活常识。杨灿东、杜良对上诉人在一审期间递交的证据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发票、清单均无异议，原判对上述证据也予以认定，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记载的病情能充分证明上诉人需要护理的事实。原审判决未对护理的基本事实进行调查询问就妄下结论，事实上上诉人的护理是由其亲属进行，并非医院护理，医院没有出具需要护理的诊断证明的义务。3、关于事故责任比例。依据浙江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70%-90%责任，本案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机动车方杨灿东已采取必要处置措施，且杨灿东当时是在转弯，非机动车方杜良却是在直行，应由机动车方杨灿东至少承担80％以上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人寿郑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损失12635.2元；人寿信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损失5159.83元；杜良赔偿上诉人1964.9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灿东二审口头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医药费，上诉人也称“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三性无异议”，原判对被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1024.36元予以认定，合法合理。2、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当事人为主张自己的诉求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对此应当提交相关的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3、关于事故责任比例，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证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80％以上的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
被上诉人杜良二审口头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人寿郑州公司二审口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诉讼费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间接损失费，保险公司不予赔付。
被上诉人人寿信阳公司二审书面辩称：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杨灿东垫付的医疗费一并审理，便于查清事实，节省诉讼资源，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供的陪护证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已超出举证期限，依法不应予以采纳。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杨灿东因驾驶机动车导致责任加重、上诉人田宏伟因乘坐非机动车应当减轻责任，原审判令被上诉人承担7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并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二审中，被上诉人杨灿东、杜良、人寿信阳公司、人寿郑州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田宏伟向本院提交陪护证明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住院期间确需护理的事实。被上诉人杨灿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不应认定为本案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杜良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人寿郑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诊断证明应当由主治医生出具，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且一审认定的必要费用清单中已包括了护理费，保险公司不应重复赔偿；被上诉人人寿信阳公司认为虽然该证明的出具日期在一审辩论终结后，但不属于“之前客观上没有出现的”的新证据。本院认为，该份陪护证明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比例。依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杨灿东因驾驶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限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杜良因驾驶助动车违反规定载人且未注意观察、安全驾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据此确定杨灿东对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的人身损害赔偿款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田宏伟要求杨灿东至少承担80％以上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医疗费。杨灿东垫付的医疗费1024.36元也属于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范畴，鉴于杨灿东原审中就该部分垫付款提出了答辩主张，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核定上诉人医疗费时将相关垫付费用一并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在保险公司的理赔金额中对杨灿东已垫付的款项进行扣除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该部分垫付款不应进行审理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三、关于护理费。鉴于上诉人田宏伟左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骨折，并施行内固定术，其在住院期间自主行动受限，生活无法自理，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尚属合理，结合上诉人二审提交的陪护证明，本院酌定田宏伟的护理费为2635.2元（住院天数24日×109.8元／日）。经审查，原判对田宏伟其他损失赔偿项目的数额认定正确，据此本院确定田宏伟截止2013年12月23日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3484.35元。结合本案豫A×××××号车辆投保、理赔情况、事故责任比例情况以及垫付款情况，由人寿郑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635.2元；尚余10849.15元，本院对原审判决确定的赔付主体及赔偿金额予以认同。综上，原审判决未对上诉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予以认定存有不当，本院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予以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民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赔偿田宏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870.04元；杜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田宏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254.75元。
二、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民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田宏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635.2元。
四、驳回田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元，减半收取156元，由田宏伟负担26元，杨灿东负担91元，杜良负担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田宏伟负担20元，田宏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