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72刑初2667号
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毛红，女，1974年2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安福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安福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7月3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杨振锋、唐利红，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特检刑诉[201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红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12月21日以简易程序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2月2日转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8年1月17日、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先后指派检察员黄雅媛、韩锐、雷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红及其辩护人杨振锋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8年4月27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于同年5月25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16年10月份开始，被告人毛红经他人介绍加入了以“扶贫济困、均富共生”为名进行传销活动的“善心汇”传销组织，后升任为组织内的“A轮功德主”层级。该传销组织将会员划分为多个级别，以购买“善心币”和“善种子”为由，要求参加者缴纳300元“会费”以获得加入资格，后继续以线上商城消费、网络互助赠与返利为幌子，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晋升级别和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传销组织，从中牟利。期间，毛红通过手机，利用微信朋友圈宣传、发送链接拉人加入及建立微信群等形式先后共发展出彭某某、肖某某及黄某某等437名下线人员（均另作处理），共8个层级。2017年7月31日，公安人员在江西省安福县钱山乡新民村李家93号将毛红抓获。
公诉机关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毛红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属情节严重，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毛红自愿认罪，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毛红发展的部分下线人员是其拿亲友的身份信息和银行卡开户后由本人投资操作，不应计入下线数量，且根据“善心汇”的提成机制，介绍人只对直接发展的下线提成6%，对其下线发展的下线不应计入其下线数量，另鉴定结论未显示毛红下线账户中未激活的数量，且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毛红发展下线人员437名证据不充分，应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为40人左右为宜，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2.“善心汇”组织具有一定的欺骗性，被告人毛红虽在“善心汇”的发展中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但在本案中也是受欺骗的投资者，也属于被害人，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其一直以为自己是扶弱助残，积德行善；3.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动认罪；4.属于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起，张某（另案处理）通过搭建“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管理平台，以“扶贫济困、均富共生”为名大肆发展会员，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以下简称善心汇传销活动组织）。该平台以购买300元的“善种子”取得加入资格，以购买“善心币”取得系统匹配“布施”的机会，以做慈善为幌子，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以高额回报为诱饵，以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的数量及“布施”金额的多少作为返利依据，并组成从高到低“A轮服务中心—B轮服务中心—C轮服务中心—A轮功德主—B轮功德主—普通会员”等6个层级，引诱加入者继续发展他人加入，骗取他人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
2016年10月20日，被告人毛红经人发展加入善心汇传销活动组织后，积极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后升任为组织内的“A轮功德主”层级。期间，毛红通过手机，利用微信朋友圈宣传、发送链接拉人加入及建立微信群等形式发展出彭某某、肖某某及黄某某等437名下线人员，其中经其直推下线会员48人。经鉴定，毛红的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2层，其下级网络有8层，437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11次赠与，累计67000元，10次受助，累计561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261个，剩余善种子11个，已支出善心币1176个，剩余善心币22个，已支出善金币2290个，剩余善金币28740个，管理钱包已支出24000元，管理钱包剩余5730元。
上述事实，有黄某2、刘某1、刘某2、刘某3、等27名证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电子证据检验报告，毛红手机信息记录光盘，毛红电子账户等信息情况光盘，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扣押物品清单，毛红手机微信截图，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善心汇账户信息、善心汇会员信息名单、关系图，毛红作案手机截图，同案人张某及被告人毛红的供述、指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红通过参与“善心汇”平台，以“扶贫救济”的名义，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积极发展下线会员，且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并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对被告人毛红定罪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经查，虽然被告人毛红直推的下线为48人，但根据“善心汇”2017年4月之前的动态提成收益模式，会员推荐他人加入善心汇，可以隔层获得奖励，即获得第一层下线捐助金额6%、第三层下线捐助金额4%、第五层下线捐助金额2%的管理奖，另其还可以通过向其下线出售善心币和善种子等赚取差价，由此可见在该传销组织中被告人计酬或返利的数额与其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人数总量有关，虽然不排除毛红有利用部分亲友的身份证注册善心汇会员账户及注册后未激活会员资格的情况，但根据被告人供述其直接建立和管理的会员微信群就有300多人且几乎都是其发展的下线，再综合鉴定意见反映的毛红的下线层级和会员人数，账户数量及其善金币、管理钱包数额等情况，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毛红直接发展和间接发展的下线会员已远超120人，能够认定为犯罪情节严重，对辩护人的第1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虽不排除被告人毛红一开始不清楚“善心汇”传销组织本质的情况，但其后续投入该传销组织的金钱是为了提升级别以获取更大的回报，是犯罪成本，其不属于受害人，且其推荐、介绍多名下线加入该传销组织，且通过建立微信群对下线会员进行管理、协调，还积极参加游行静坐等活动，不仅危害正常的经济秩序，还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破坏了社会信用体系，社会危害性较大。对辩护人的第2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的第3、4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根据现行刑法规定，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法定刑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具体到本案中，被告人毛红并非“善心汇”传销组织的发起人、策划者，其在善心汇公司的整个传销活动中起辅助和次要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另鉴于毛红在侦查后期、审查起诉及庭审时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依法还可对其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毛红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毛红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罚金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随案移送的三星牌手机1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正）审判
审 判 长 梅 晶
人民陪审员 梁焕弟
人民陪审员 方燕婷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陪辇
邹艳芬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