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建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本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阳市金东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法泉。
委托代理人：王沥平、姚钰。
上诉人胡赟为与被上诉人富阳市金东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2）杭富商初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胡赟的委托代理人方建华，被上诉人金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沥平到庭参加诉讼。因浙江九胜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胜公司）被金东公司吸收合并已申请注销，经法庭释明，上诉人胡赟表示变更被上诉人为金东公司，被上诉人金东公司无异议，故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8日，富阳志恒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恒公司）与胡赟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志恒公司受让胡赟所有的位于富阳市大源镇亭山东路的出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总价6800000元；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及志恒公司将6800000元汇入胡赟账户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志恒公司分两次支付胡赟转让款4000000元。其中，2011年6月10日付1000000元，6月14日付3000000元。此后，双方未再进一步履行合同。2012年1月18日，志恒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东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公司收到胡赟退还土地转让款4000000元整，其中，2500000元胡赟通过项兵账户汇入本公司指定的许江峰账户，余款1500000元整胡赟通过陆永平账户汇入本公司指定的许江峰账户。2012年5月4日，许东平向胡赟发出通知一份，告知胡赟将应返还的4000000元款项转让给九胜公司。另查明：许江峰为志恒公司实际控制人。许江峰称项兵、陆永平汇给许江峰的款项为相互之间的借款。2012年1月18日没有要求许东平给胡赟出具收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九胜公司以受让志恒公司对胡赟的4000000元债权为由要求债务人胡赟予以返还，则九胜公司应对志恒公司与胡赟间具有40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以及该债权的转让方式符合合同法规定等事实举证证明。就志恒公司与胡赟间400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分析。根据九胜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及涉案当事人的陈述，胡赟在2011年6月因与志恒公司发生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而收取4000000元款项，并因最终交易未完成而需返还，故胡赟结欠志恒公司4000000元款项的事实明确。现志恒公司已于2012年5月4日将该债权转让给九胜公司且已通知胡赟，故涉案债权转让符合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对胡赟具有约束力。胡赟现辩称涉案土地转让款在九胜公司诉称的债权转让时间发生前即已归还、消灭。对此法院认为：虽然胡赟向本院提供了显示有项兵、陆永平等案外人汇给许江峰款项的凭证，以及志恒公司出具的收条，但根据志恒公司实际控制人许江峰的陈述，其认定项兵、陆永平所汇的上述款项为借款，没有要求许东平给胡赟出具收条。而上述款项金额与本案土地款金额也不一致。鉴于此，法院认定志恒公司出具收条认定项兵、陆永平汇给许江峰的款项为归还涉案土地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胡赟仍应向九胜公司负清偿涉案土地款。九胜公司要求胡赟偿还转让款4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从2012年5月4日的债权转让通知看，明确载明转让款金额为4000000元，故对转让发生前的利息不属转让范围，受让人九胜公司无权主张。但对受让后产生的利息，九胜公司有权主张，利率根据胡赟实际占用款项日期酌情确定按债权转让时人民银行六个月期贷款利率即年6.1%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八十条和第八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胡赟偿还九胜公司转让款40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胡赟支付九胜公司自2012年5月5日起到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执行）。三、驳回九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750元，由九胜公司负担2630元，胡赟负担43120元。
上诉人胡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采信证据部分错误。1、原审法院对胡赟提交的6份银行汇款回单（金额合计为4050000元采信错误。该6份银行汇款回单，是胡赟通过第三人项兵、陆永平将应退回的土地款汇入志恒公司指定的许江峰账户的客观事实证据，且志恒公司出具收条书面也作了确认，故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具有完全证明力。但原审法院以许江峰否认收到土地款，金额不一致为由，认为无关联性未予采信，实属错误。关于退还的土地款金额问题，志恒公司原支付的土地款为4000000元，后由于志恒公司的原因提出退还全部土地款并要求适当补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胡赟同意退还土地款4000000元，另补偿50000元，故胡赟实际支付志恒公司的款项为4050000元，合情合理。原审判决简单地以金额不一致，对胡赟已退还的土地款4000000元不予认定，实属错误。2、原审判决对原九胜公司提交的许江峰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予以采信错误。首先对原九胜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该讯问笔录证据来源的合法性、部分内容的真实性胡赟提出异议；其次许江峰作为志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与本案受让志恒公司债权的原九胜公司系关系人，与原九胜公司有利害关系，且该讯问笔录反映的部分内容与志恒公司向胡赟出具的收条相予盾，收条上已明确载明志恒公司已收到退回的土地款4000000元，但许江峰在讯问笔录中又否认收到土地款，是自已否定自已。故该讯问笔录对事实没有证明力，不应采信。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另查明中认定：“许江峰称项兵、陆永平汇给许江峰的款项为相互之间的借款，2012年1月18日没有要求许东平给胡赟出具收条”错误。2012年1月18志恒公司出具了收条，有法定代表人许东平的签名及公司的公章，许东平在原审调查笔录中陈述是许江峰叫其写的，许江峰在讯问笔录中也未否认该收条的存在，至于收条项下款项，许江峰认为是借款往来，但在原审中没有任何借款的其它证据相印证，不能凭许江峰一人的言词证据来认定案件相关事实。2、原审判决未将胡赟通过银行汇款已退回志恒公司土地款4000000元作为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实属错误。对是否已退还志恒公司土地款4000000元的问题上，胡赟在原审中已提交了银行汇款单及收条二组书证，且这二组书证内容相互印证，能够充分证明胡赟已将土地款全部退回给志恒公司的事实，但原审判决对该节事实未予认定属错误。综上，胡赟已将土地款4000000元（另补偿款50000元）全部退还给志恒公司的事实，证据已非常确实充分，原九胜公司受让的债权，在受让前已经消灭。胡赟在庭审中补充以下事实：由于原审法院在审核采信证据方面的错误，直接导致事实认定的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证据采信错误主要在以下二个方面：一、原九胜公司在原审中所举的许江峰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证明力，原审法院采信该证据错误，理由如下：1、该讯问笔录来源上不合法。讯问笔录属刑事侦查笔录，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有权查阅复制的主体除了相关司法机关和辩护律师外，其它案外人无权接触讯问笔录。从原审卷宗中反映，该讯问笔录是原九胜公司自行从富阳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复制后提交给原审法院的，且提交该笔录时，许江峰因涉嫌合同诈骗案尚在公安侦查阶段，该笔录属涉密材料，原九胜公司无权持有该刑事侦查笔录，如须举证，须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故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2、该讯问笔录属复印件，在形式上不具真实性。经查阅原审卷宗，原九胜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给法院的该讯问笔录系复印件，虽然九胜公司说是从富阳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复制而来，但在该讯问笔录复印件上没有看到与原件核对无异的盖章证明。证据在形式上仍系复制件，形式不具有真实性。3、该讯问笔录所反映的内容不真实。许江峰作为志恒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原九胜公司提交的该讯问笔录中否认收到案涉土地款，与志恒公司根据其意思向胡赟出具的已收到案涉土地款4000000元的收条内容相予盾。胡赟分析认为，因许江峰在他案中涉嫌合同诈骗，在公安机关讯问时，思想上可能有顾虑，因为他与原九胜公司曾经发生过以虚假承兑汇票向原九胜公司借款的事实，如果把不存在的债权再转让给原九胜公司的话，害怕原九胜公司也举报他诈骗，故而说成是没有收到土地款的可能性较大。4、该讯问笔录本身取证过程的说明。在原审时，许江峰因另案涉嫌合同诈骗被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根据原审卷宗反映和胡赟的了解，原九胜公司在原审庭审后，为取证据，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公安分局，在原九胜公司的要求下，离石区公安分局针对本案诉讼而制作了该笔录，笔录中涉及本案的内容与许江峰涉嫌的另案合同诈骗案无任何关联性，由于许江峰在该讯问笔录中作了不事实的陈述，而原审判决偏偏又采信了该证据并直接导致胡赟败诉，为此，胡赟在原审判决后，到山西相关部门要求澄清事实，因许江峰涉嫌合同诈骗罪已在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故胡赟到离石区检察院反映，要求检察院重新核实，检察院明确告知胡赟，本案与他们经办的许江峰涉嫌合同诈骗罪案无关，他们不能也没有义务作笔录，无奈，胡赟只能通过许江峰的刑事辩护律师（山西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冯左左）在会见时要求重新核实本案事实，据胡赟了解，许江峰在2013年5月15日律师会见时陈述，胡赟的土地款已退回给志恒公司及其它相关事实，对此律师有会见笔录，因该笔录胡赟依法不能自行取得，故胡赟已向二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调取该笔录。二、原审判决对胡赟提交的金额为4050000元的银行汇款凭证，简单地以金额不符为由，认为无关联性不予采信错误。理由如下：1、胡赟通过第三人项兵、陆永平汇款到志恒公司实际控制人许江峰账户款项总计4050000元是事实，至于款项性质，志恒公司向胡赟出具的收条已经非常明确，收条所反映的内容与汇款单所显示的信息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了收条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又否定了收条内容所反映的4050000元款项，本身就是自相予盾。2、原审法院认为金额不符问题，胡赟在原审中，已明确说明，已归还土地款本金4000000元，另50000元属补偿款，总额为4050000元，关于这一节事实，胡赟申请调取的许江峰的辩护律师于2013年5月15日的会见笔录中也有反映，在该笔录中，许江峰陈述是收到了胡赟土地款400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补偿费50000元，合计4050000元。3、关于原九胜公司在原审庭审质证中提出胡赟汇款的主体不符问题。虽然，胡赟没有通过自已的账户将土地款直接汇到志恒公司账户，但胡赟认为，对款项的交付方式问题上，只要双方合意认可就能产生效力，并不要求一一对应。事实上，胡赟通过第三人项兵、陆永平将土地款汇到志恒公司指定的公司实际控制人许江峰账户，已由志恒公司出具收条予以确认。该收条经原审法院审查真实有效，对胡赟已经生效。至于汇款人项兵、陆永平的身份、汇款用途等情况，原审法院也对相关案外人作了调查，根据调查情况可确定，项兵系与胡赟共同购买土地的合作人，陆永平系胡赟为归还土地款而向其借款的债权人，收款人许江峰系志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涉土地买卖的相关事宜也是许江峰一人联系操作的，胡赟通过上述关联的第三人将土地款直接汇到志恒公司指定的许江峰账户，完全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所述，原九胜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许江峰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该证据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证据资格和效力。相反，胡赟在原审中提交的6份银行汇款单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对事实具有完全的证明力。故由于原审判决对证据的不当采信，导致胡赟已退还土地款的事实未被认定，从而作出错误判决。三、本案争议的焦点，胡赟是否已退还土地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作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胡赟主张已退还了土地款的事实，在原审中，已提交了志恒公司收到土地款的收条和通过银行汇款交付土地款的汇款凭证，在二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律师会见笔录，该一系列证据所反映的事实能够相互吻合，相互印证，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书证，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在本案中，虽然原九胜公司对胡赟提供的证据提出了异议，提交了许江峰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且不说许江峰的讯问笔录本身无证据效力，既便有证据资格，但也显然不能反驳胡赟提交的一系列书证，在证据效力的比较上，显然胡赟提交的书证比原九胜公司提交的证据更具有优势，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原则，法院应按胡赟提交的证据，依法认定胡赟在原九胜公司受让债权前已将案涉土地款全部退还给了志恒公司，原九胜公司所受让的债权已消灭的事实，并据此作出驳回原九胜公司原审诉讼请求的判决。鉴于原审判决实体确有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原九胜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九胜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金东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证据采信正确。（一）关于6份银行汇款回单（金额合计4050000元）。胡赟欲以6份银行汇款回单证明涉案土地款已通过案外人向志恒公司归还，涉案债权已消灭。金东公司认为，涉案借款系案外人项兵与许江峰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款，与涉案土地款无关，不应予以采信。1、汇款回单中的金额（共计4050000元）与涉案土地款金额（共计4000000元）明显不符，胡赟关于多汇出的50000元为补偿款的解释，不但缺乏经济往来的合理性，也没有任何事实与合同依据。2、许江峰、许东平的证言均能印证，胡赟自始未归还涉案土地款，6份银行汇款回单所反应的借款为许江峰与项兵之间的个人经济纠纷，与涉案土地款无关。综上，6份银行汇款回单无法证明涉案土地款已归还的事实，系胡赟为本案应诉而拼凑的数额，不应予以采信。（二）关于许江峰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原九胜公司提供的讯问笔录复印件是由离石公安分局以内函的形式发给富阳市公安局的。关于内函，公安局告知是机密件，不予调取，之后原审法院前往公安局核实的。现胡赟认为提供的讯问笔录是不合法的，那么胡赟去委托公安侦查案件中的律师，其告知胡赟的事情就合法？许江峰的讯问笔录中关于涉案4000000元土地款未予归还的陈述应予采信。1、许江峰是志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客观事实最清楚，具有处理公司资产的实际权利，应当以陈述为准。2、许江峰的讯问笔录中关于4000000元土地款自始未向志恒公司归还以及6份银行汇款回单所反应的借款系许江峰与项兵之间个人经济纠纷的陈述与许东平的陈述具有一致性，可以相互印证。3、许江峰系在关押阶段中接受讯问，是在完全与外界隔离的状态下作出的回答，因此其在审讯过程中与许东平陈述保持一致的部分具有更高的可采性。综上，许江峰的讯问笔录中关于涉案4000000元土地款未予归还的陈述可以得到多方印证，应予采信。（三）关于收条。胡赟始终以志恒公司出具的收条作为其已履行归还土地款义务的证明。金东公司认为，该收条存在多处前后矛盾之处且存在明显补做痕迹，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根据许江峰、许东平的陈述，两人关于收条具体形成时间的陈述虽存在冲突，但可以证实，该收条并非形成于所显示的2012年1月18日当天，收条也并非因款项结清而出具，存在后期补做的嫌疑；2、收条中显示的金额为4000000元，而胡赟的银行付款凭证中的金额则为4050000元，二者存在明显冲突且收条中对多出金额未作任何说明，与常理不符，更加印证收条、付款凭证均系后期补做、拼凑而成，与事实不符；3、即使收条具备形式真实性，是否已履行还款义务还应与付款凭证、还款相对方证言等事实证据相印证，本案中，不但胡赟所提供的付款凭证与收条相矛盾，作为还款相对方许江峰、许东平的陈述也表明志恒公司从未收到任何涉案土地转让款，可见收条不具备实质的真实性。综上，该收条存在明显补做痕迹，与其他证据均无法相互印证，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应予以认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原审判决关于胡赟未向志恒公司退还土地款的认定，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如上所述，志恒公司出具的收条与付款凭证、证人证言均相互矛盾且存在后期补做的痕迹，不能作为胡赟已履行还款义务的依据。（二）胡赟提供的付款凭证与实际的土地款、收条、证人证言均相互矛盾，胡赟对于多汇出的50000元不但不能予以合理说明，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胡赟关于项兵、陆永平向许江峰个人的汇款为退还涉案土地款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信。综上，胡赟据以主张涉案土地款已退还的证据，即收条及付款凭证均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不应被采信，原审判决关于胡赟未向志恒公司退还土地款的认定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胡赟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胡赟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胡赟未提交书面证据，但申请法院调取许江峰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委托的辩护律师冯左左于2013年5月15日会见许江峰时制作的会见笔录一份，欲证明原审判决采信许江峰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错误，胡赟已将案涉土地款4000000元退回给志恒公司的事实。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金东公司未提交书面证据，但申请法院调取许江峰银行账号为：×××5217、×××1186与项兵银行账号为：×××8686间往来款项明细，欲证明项兵与许江峰间经济往来频繁，胡赟为虚构已归还志恒公司土地款4000000元，拼凑项兵汇给许江峰的银行汇款若干组成的事实。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在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的见证下于2013年7月10日针对本案相关事实对许江峰制作了调查笔录一份。
对于上诉人胡赟、被上诉人金东公司要求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认为，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经本院调取，山西航宇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供了冯左左的律师执业证书、李斌的实习律师执业证书，冯左左、李斌接受许江峰家属委托担任许江峰涉嫌合同诈骗罪案辩护人的授权委托书，冯左左、李斌于2013年5月15日会见许江峰时制作的会见笔录各一份。浙江省富阳农村合作银行向本院提供了许江峰银行账号为：×××5217、×××1186与项兵银行账号为：×××8686间往来款项明细一组。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金东公司针对山西航宇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会见笔录的合法性、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会见笔录是由许江峰的刑事案件辩护律师在办理合同诈骗案的过程中制作的，该会见笔录从一开始冯左左律师直接问许江峰和志恒公司什么关系，包括和原九胜公司在内债权的情况，这些事实和许江峰涉嫌合同诈骗案毫无关系。这可以看出并不是正常办案过程中辩护人应涉及的事项，故金东公司认为在本案原审判决后，由案外人向冯左左律师提出该些要求并和许江峰串通所做的笔录。同时，该笔录只有最后一页有许江峰的签字，前面两页没有许江峰签字，不符合笔录制作的要求。笔录内容中有部分事实和客观事实明显相反。如：1、笔录第1页，许江峰称“他在5月8日支付给原九胜公司500000元，5月20日又支付给九胜公司500000元”。这两笔500000元其中有一笔500000元是有的，但也不是许江峰打的，是项兵交给原九胜公司的，根本没有两笔500000元的事情；2、笔录第2页第2行，许江峰称“我让我哥去………”，他指给原九胜公司签担保合同，但实际上签的是债权转让通知，且把付款凭证的原件都交付给原九胜公司，这与事实不符；3、第2页第8行许江峰陈述了打收条的经过，这和许东平在原审中的陈述，包括胡赟在原审中陈述收条的出具过程不符。原审陈述是在富阳公共场所出具的，不是在家里出具的；4、第2页倒数第3行，实际收到的款项是4050000元，但款项真正涉及的是4000000元，这里解释50000元是对他的补偿，这和原审胡赟的陈述不符。金东公司认为这是许江峰在原审判决后和辩护人或其他人员串通后所做的笔录，故和公安机关之前做的笔录的内容完全不同，对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上诉人胡赟对浙江省富阳农村合作银行向本院提供了许江峰银行账号为：×××5217、×××1186与项兵银行账号为：×××8686间往来款项明细，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力有异议。除了往来的土地款之外，其他的款项往来和本案无关。认为不能达到金东公司的证明目的，从明细单上看，土地交易日即2011年6月8日之前，项兵和许江峰之间没有款项往来，在土地交易之后，有部分的经济往来，其中大部分是土地转让款，除了土地转让款之外，项兵打给的许江峰只有1290000元，许江峰汇给项兵2010000元，双方之间的往来金额不大，并没有如金东公司所称的大量频繁的往来。对本院依职权对许江峰制作的调查笔录。上诉人胡赟认为，该笔录真实、合法，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金东公司认为，对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许江峰回答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1、许江峰回答问题中第2页、第5页关于他和项兵之间有无经济往来的回答部分。许江峰回答“在买土地之前没有和项兵有经济往来，没有借贷关系”、“在土地交易之后……可能是20、30万元之间的往来”这和金东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明显不符。2、许江峰称债权转让之后有两笔500000元的支付，金东公司认为只有一笔500000元，恰恰证明债权转让是存在的，故后面又支付了500000元。3、笔录第3页陈述了收条出具过程，许江峰陈述在他家里，这和原审调取及相关人员的陈述是矛盾的。4、笔录第4页许江峰认为公安作笔录时有欺骗他的嫌疑，笔录没有看就签字了，金东公司认为这些内容和事实不符，若认为有逼供的情况，可以提出来，而不是向法院做笔录时提出。同时许江峰陈述当时有侥幸心理，怕公安知道这块土地是我的，这和他陈述的“没看就签字”有矛盾。且这个侥幸心理和担心公安知道土地是他的，均是前后矛盾的，也和他说没有看笔录就签字是不符的。综上所述，金东公司认为这份笔录是原审判决后许江峰和相关人员串通后的说法，且和事实不符。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综合评判：本院依职权对许江峰制作的调查笔录中，其陈述关于胡赟如何归还土地转让款及志恒公司出具给胡赟的收条的形成过程与志恒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东平在原审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的陈述、许江峰涉嫌合同诈骗罪案的刑事案件辩护律师制作的会见笔录时陈述的内容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许江峰对上述事实陈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许江峰银行账号为：×××5217、×××1186与项兵银行账号为：×××8686间往来款项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本院前述对许江峰陈述内容的认定，对金东公司欲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1年6月8日，志恒公司与胡赟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志恒公司受让胡赟所有的位于富阳市大源镇亭山东路的出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总价6800000元；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及志恒公司将6800000元汇入胡赟账户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志恒公司分两次支付胡赟转让款4000000元，其中，2011年6月10日付1000000元，6月14日付3000000元。余款2800000元未支付，双方未再进一步履行合同。后，胡赟通过案外人项兵、许陆永平将土地转让款分六次退还给了志恒公司，实际退还了4050000元，款项均打入许江峰的银行账号。许江峰系志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志恒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东平系亲兄弟关系，许江峰收到全部款项后，指示许东平向胡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公司收到胡赟退还土地转让款4000000元整，其中，2500000元胡赟通过项兵账户汇入本公司指定的许江峰账户，余款1500000元整胡赟通过陆永平账户汇入本公司指定的许江峰账户”。收条由许东平签名并加盖志恒公司公章确认，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18日。2012年5月4日，志恒公司向胡赟发出通知一份，告知胡赟将应返还的4000000元款项的债权转让给原九胜公司。
另查明，原审中，原九胜公司提供的许江峰由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公安分局工作人员制作的讯问笔录系该局于2012年9月10日20时至21时10分制作形成。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九胜公司在受让志恒公司对胡赟享有的4000000元债权时，志恒公司与胡赟间40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消灭。首先，许江峰系志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对公司的实际情况及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应是全面掌握和了解的，本院针对本案纠纷向许江峰制作的调查笔录，其对本案土地转让经过、土地款的支付、胡赟如何退还土地款、许东平如何出具收条的事实的陈述，与许东平关于收条形成过程的陈述、胡赟提供的退还土地款支付凭证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胡赟于2012年1月18日前已退还志恒公司土地转让款4000000元的事实。故许江峰向本院所作的上述陈述内容客观、真实。而志恒公司向胡赟发出债权转让的通知却是在2012年5月4日，此时，志恒公司与胡赟关于本案土地转让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早已归于消灭。基于原九胜公司从志恒公司处受让的债权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故原九胜公司要求胡赟返还土地转让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许江峰虽在其涉嫌合同诈骗罪一案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称胡赟未退还案涉土地转让款，项兵、陆永平支付的款项系他们互相间的借款，但项兵、陆永平在原审制作的调查笔录中均否认与许江峰间有借款关系，且许江峰向本院所作的陈述中，也已否认在公安机关所作讯问笔录中陈述内容的真实性，确认其陈述内容以本院所作的调查笔录为准，故对许江峰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所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再次，胡赟应当退还志恒公司土地转让款为4000000元，但实际退还的金额为4050000元，该多退还的50000元，胡赟与许江峰均称系胡赟在占有该土地转让款4000000元期间给予的补偿款，经分析，志恒公司于2011年6月份就向胡赟支付了土地转让款4000000元，而胡赟实际退清该笔款项是在2012年1月份，占有该笔资金时间较长，故胡赟多退还50000元作为补偿，实属合理，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胡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在本院审理期间，许江峰对本案事实作了如实陈述，本院确认志恒公司出具给胡赟的收条具有证明效力，故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2）杭富商初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浙江九胜纸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7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富阳市金东纸业有限公司（原浙江九胜纸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750元，由富阳市金东纸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胡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上诉人富阳市金东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祖 辉
代理审判员 周平亚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