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44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陆昌荣。
上诉人（一审原告）：陆昌宁。
上诉人（一审原告）：陆昌志。
上诉人（一审原告）：陆昌杰。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良。
上诉人陆昌荣、陆昌宁、陆昌志、陆昌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霞。
上诉人陆昌荣、陆昌志、陆昌杰、刘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昌宁。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陆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祥英。
被上诉人陆健、罗祥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别亚。
上诉人陆昌荣、陆昌宁、陆昌志、陆昌杰、刘良因与被上诉人陆健、罗祥英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横县人民法院（2012）横民一初字第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陆昌荣、陆昌宁（亦为上诉人陆昌荣、陆昌志、陆昌杰、刘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以及陆昌荣、陆昌宁、陆昌志、陆昌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霞，被上诉人陆健、罗祥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别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永朝和黎秀珍是夫妻关系，共生育有五子一女，分别是大儿子陆昌炽、二儿子陆昌荣、三儿子陆昌宁、四儿子陆昌杰、五儿子陆昌志和女儿陆燕芳。陆燕芳与丈夫共生育一个儿子即刘良，1998年1月7日，陆燕芳溺水死亡，其生前已与丈夫离婚。陆昌炽与前妻生育有一个儿子即陆健，陆昌炽与前妻离婚后，于1994年5月4日与罗祥英结婚。位于横县横州镇洪德路107号的房屋（以下简称107号房屋）为陆永朝祖上遗留的房屋，该房屋为1层砖木结构。经与侄子陆昌禧家人协商，2000年10月，陆永朝与陆昌禧及陆昌禧的母亲卢秀娟签订了《分房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全间房屋分为两段，前段15米，后段14米。前段地面（即一楼）由原房屋内空（宽度分为两等份<；图附后>；），陆昌禧占北边一半，陆永朝占南边一半，前段二楼以上全部归陆昌禧所有，后段从地面、天面全部归陆永朝所有，其中陆昌禧占地面积27.45平方米，陆永朝占地面积42.56平方米”。107号房屋前段南边属陆永朝的土地及地上一楼宽约1.6米，长15米，后段宽约3米，长15米，后段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均属陆永朝所有，该房屋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2000年11月7日，陆永朝与陆昌炽签订了1份《赠与书》，将107号房屋赠与陆昌炽，内容为：“赠与人与受赠人系父子关系，我考虑自己年事已高，行动与管理不便，故将我私有瓦房壹间，座落在横州镇洪德路107号占地面积72.91平方米，东临大街，南与黄宅同墙，西与供销社交界，北与供销社交界，砖瓦结构旧房壹间赠与长子陆昌积，特立赠与书为证”，黎秀珍未在该《赠与书》上签名。之后，陆昌炽和罗祥英将陆永朝赠与陆昌炽的107号房屋拆旧建新，2001年1月19日，陆昌炽为该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横房权证横州字第A022**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陆昌炽，产权来源为赠与、分析，2001年4月建成4层半楼房。陆永朝和黎秀珍生前长年在横县横州镇洪德路91号房屋和陆昌志、陆昌杰一起居住、生活，与107号房屋相隔7、8间房屋，距离相隔几十米。107号房屋建成当年，陆昌炽和罗祥英为新居举办宴席，宴请亲朋好友，陆永朝、黎秀珍及陆昌荣、陆昌宁、陆昌志、陆昌杰、刘良均知道陆昌炽和罗祥英将107号房屋拆旧建新并举办新居宴席，107号房屋经拆旧建新后一直由陆昌炽和罗祥英管理、使用并居住。黎秀珍于2006年6月25日去世，陆昌炽于2008年1月4日去世，陆永朝于2009年1月21日去世。2012年5月17日，陆昌荣、陆昌宁、陆昌志、陆昌杰、刘良以陆永朝未经黎秀珍同意擅自将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的107号房屋赠与陆昌炽，损害了黎秀珍及陆昌荣、陆昌宁、陆昌志、陆昌杰、刘良的利益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陆永朝和陆昌炽于2000年11月7日签订的《赠与书》无效。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陆永朝和黎秀珍是夫妻关系，陆永朝与陆昌禧分房后，位于横县横州镇洪德路107号的房屋属陆永朝所有的部分应属陆永朝和黎秀珍的夫妻共同财产，陆永朝于2000年11月7日将该房屋赠与大儿子陆昌炽，双方自愿签订了《赠与书》，黎秀珍虽然未在《赠与书》上签名，但黎秀珍及陆昌荣、陆昌宁、陆昌志、陆昌杰、刘良均知道陆昌炽和罗祥英在2001年已将107号房屋拆旧建新并举办新居宴席，之后陆昌炽和罗祥英一直在该房屋居住、生活，故黎秀珍应该知道陆永朝已将107号房屋赠与陆昌炽的事实，但黎秀珍直至2006年去世时均未提出过异议，视为其同意陆永朝将107号房屋赠与陆昌炽的行为。陆永朝作为赠与人，自愿将属于其和黎秀珍的夫妻共同财产即107号房屋无偿赠与陆昌炽，黎秀珍对此未提出异议，受赠人陆昌炽也表示接受赠与，且陆昌炽已为107号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将该房屋登记在陆昌炽名下，故陆永朝和陆昌炽的赠与行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该赠与行为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赠与书》最后一行虽然打印为“赠与长子陆昌积”，但已明确为“长子”，且受赠人一栏已由陆昌炽本人亲自签名“陆昌炽”，故《赠与书》上打印的“陆昌积”应为笔误，该笔误不影响陆永朝已将107号房屋赠与陆昌炽的赠与行为发生法律效力，陆昌荣、陆昌宁、陆昌志、陆昌杰、刘良关于107号房屋不是赠与陆昌炽本人的辩解，应不予采纳。陆昌荣、陆昌宁、陆昌志、陆昌杰、刘良请求确认陆永朝和陆昌炽于2000年11月7日签订的《赠与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陆昌荣、陆昌宁、陆昌志、陆昌杰、刘良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陆昌荣、陆昌宁、陆昌志、陆昌杰、刘良负担。
上诉人陆昌荣、陆昌宁、陆昌志、陆昌杰、刘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陆永朝与陆昌炽于2000年11月7日订立的《赠与书》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名为赠与，实为陆永朝、黎秀珍对自己享有所有权的房产进行分家析产。陆永朝、黎秀珍生前已将自己名下的财产进行分配，其中位于横县横州镇洪德路107号的房屋已经通过分家析产的方式分给了被上诉人罗祥英的丈夫即陆永朝、黎秀珍的儿子陆昌炽。其他三套房屋为五上诉人陆昌荣、陆昌宁、陆昌志、陆昌杰、刘良共有。陆昌炽在办理107号房屋过户手续的过程中，违犯国家法律的规定，私下擅自套改隐瞒，将分家析产的实际事实真相套改隐瞒为赠与的形式进行的，是以违法套改赠与的形式办理了横县横州镇洪德路107号的房屋过户手续的，因此，黎秀珍直到去世只知是分家析产并不知道陆昌炽以违法行为擅自套改隐瞒为赠与，所以在违法赠与书上并没有房产共有人黎秀珍本人的签字同意这一事实。当时经手办理过户手续的房产局的工作人员黄文端是清楚的，其出具的相应的证人证言也是真实的。原审认为陆昌炽对洪德路107号房屋折旧建新，房屋建成后陆永朝、黎秀珍及陆昌荣、陆昌宁、陆昌志、陆昌杰知道陆昌炽建新房举办新居宴席一事，而黎秀珍之所以一直未提出异议，那是因为黎秀珍知道的是洪德路107号房屋陆昌炽是通过分家析产的方式取得所有权的，而黎秀珍并不知道，陆昌炽是通过违犯国家法律的规定，擅自以套改成赠与的形式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因此，黎秀珍从来没有在赠与书上签名。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的上诉人参加了当时的分家析产的家庭会议，对本案讼争的房屋的处理上诉人当时也是清楚的，另外从上诉人对两位老人生养死葬的事实，也证实了当时分家析产的事实存在。因此，一审法院仅就赠与书的表现形式就将陆昌炽取得洪德路107号房屋所有权是基于陆永朝的赠与，而没有查明实际上是陆永朝、黎秀珍的分家析产，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陆健、罗祥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依照一审时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陆永朝与陆昌炽签订的《赠与书》是否属于合法有效？2、陆永朝与陆昌炽签订《赠与书》并将涉诉房屋交予陆昌炽的行为属于分家析产行为还是赠与行为？
本院认为：关于陆永朝与陆昌炽签订的《赠与书》属于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出赠人陆永朝与受赠人陆昌炽系父子关系。陆永朝于2000年11月7日与陆昌炽签订《赠与书》，自愿将其与黎秀珍夫妻共有的位于横县横州镇江德路107号房屋赠与陆昌炽，该赠与合同签订后，陆永朝将房屋交予陆昌炽，陆昌炽表示接受赠与，且陆昌炽已为涉诉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将该房屋登记在陆昌炽名下，之后陆昌炽和罗祥英也一直在该房屋居住、生活，因此上述赠与合同成立生效并已履行完毕。而上诉人陆昌荣、陆昌宁、陆昌志、陆昌杰、刘良上诉主张赠与人陆永朝未经共有人黎秀珍的同意擅自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涉诉房屋赠与陆昌炽，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黎秀珍虽未在《赠与书》上签名，但黎秀珍对陆昌炽和罗祥英已于2001年将涉诉房屋拆旧建新并举办新居宴席宴请亲朋好友以及该房屋经拆旧建新后一直由陆昌炽、罗祥英管理、使用并居住的事实是明知的，黎秀珍直至去世时均未提出过异议，因此，黎秀珍对陆永朝已将涉诉房屋赠与陆昌炽的事实应该是知道的。陆永朝自愿将其和黎秀珍夫妻共有的涉诉房屋赠与陆昌炽，而黎秀珍多年来均没表示反对，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黎秀珍曾反对陆永朝的赠与行为，故应视为黎秀珍对陆永朝的赠与行为是明知的并且是同意的。陆永朝和黎秀珍将涉诉房屋赠与陆昌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陆永朝与陆昌炽所签订的《赠与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法律规定，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陆永朝和黎秀珍将涉诉房屋赠与陆昌炽的行为应属合法有效。陆昌荣、陆昌宁、陆昌志、陆昌杰、刘良上诉请求确认陆永朝和陆昌炽签订的《赠与书》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陆永朝与陆昌炽签订《赠与书》并将涉诉房屋交予陆昌炽的行为属于分家析产行为还是赠与行为的问题。首先，从目前争议双方提交的证据看，陆永朝与陆昌炽签订《赠与书》中，陆永朝已明确表示涉诉房屋是赠与性质，之后陆永朝将该房屋交由陆昌炽居住、使用，陆昌炽亦为涉诉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中登记的产权来源亦载明是赠与分析，上述一系列的行为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涉诉房屋属赠与性质。而五上诉人上诉主张陆永朝与陆昌炽签订《赠与书》虽名为赠与，实为陆永朝和黎秀珍及其子女经过家庭会议后分家析产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上诉主张涉诉房屋是陆永朝、黎秀珍召开家庭会议，通过口头协议的方式分配给陆昌炽的，但并无相关的会议记录等书面证据予以佐证上述事实，在本案既没有陆永朝和黎秀珍的书面遗嘱，上诉人又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陆永朝和黎秀珍存在口头遗嘱，被上诉人陆健、罗祥英又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涉诉房屋是通过分家析产分配给陆昌炽，而不是赠与性质的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陆昌荣、陆昌宁、陆昌志、陆昌杰、刘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陆昌荣、陆昌宁、陆昌志、陆昌杰、刘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代理审判员 覃若鹏
代理审判员 刘 蔚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旖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