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3刑终121号
原公诉机关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宁，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住宝鸡市陈仓区。2017年2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陈仓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广应，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住宝鸡市陈仓区。2017年2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陈仓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岳胜利，男，1969年1月11日出生，住宝鸡市陈仓区。2004年5月1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9年1月15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0年8月29日。2017年3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杨超，男，1988年9月24日出生住宝鸡市陈仓区。2017年1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2018年3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永安，男，1976年5月26日出生，住宝鸡市陈仓区。2017年1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宝宝，男，1976年3月11日出生，住宝鸡市陈仓区。2017年2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宋建忠，曾用名宋乖成，男，1962年2月2日出生，住宝鸡市陈仓区。2017年1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取保候审。
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审理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建宁、刘广应、张杨超、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岳胜利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二0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作出（2017)陕0304刑初2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建宁、刘广应、岳胜利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1月15日，陕西志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雷某与宝鸡市陈仓区贾村镇张家寨村委会签订张家寨村20亩河滩地的租赁合同，租赁期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3年4月11日，经工商注册开办个人独资企业张家寨志锋砂石厂。自2016年11月份，被告人张建宁、刘广应、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岳胜利曾预谋，以为张家寨村民复垦土地为由要求该村村委会主任张某督促张家寨志锋砂石厂在土地租赁合同期满后按期搬离。期间，张建宁、刘广应出面向该村村委会主任张某表示想承包张家寨砂石厂被拒绝。2016年12月30日，被告人张建宁让被告人岳胜利联系租赁到王某的挖掘机用于阻止张家寨志锋砂石厂的经营，由被告人张建宁、刘广应、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参与，张建宁、刘广应指使王某雇佣的驾驶员被告人张杨超驾驶挖掘机将张家寨志锋砂石厂三条生产道路挖断，并将挖掘机堵在砂石厂门口。后见张家寨志锋砂石厂仍没有搬离，2017年1月6日，被告人张建宁、刘广应、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岳胜利一同到张家寨村委会让村委会主任张某代表村委会出面要求张家寨志锋砂石厂于2017年1月7日中午12时前搬离，被告人张建宁、刘广应、岳胜利表示否则就要采取行动。2017年1月7日14时许，被告人张建宁、刘广应、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五人到张家寨志锋砂石厂向砂厂负责人任某施压要求砂石厂搬离被任某拒绝后，被告人张建宁、刘广应便现场指挥被告人张杨超驾驶挖掘机将张家寨志锋砂石厂简易车库、料台、职工用房挖倒，被告人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现场积极参与助威，造成砂石厂料台、采砂机、职工用房及房间内电冰箱等财物不同程度损坏。经宝鸡市陈仓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毁损房屋内掩埋的物品和采砂机价值人民币44518元，被毁损房屋经宝鸡市陈仓区西堡建筑工程总公司作出价格预算，工程造价56832.28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张杨超、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张建宁、刘广应、岳胜利先后投案自首。在审理中，被告人张建宁、刘广应、张杨超、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岳胜利均自愿认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并向被害人雷某表示赔情道歉，主动与被害人雷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共赔偿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101400元，被害人雷某对各被告人均表示原谅。
据以上事实和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30日案发时张家寨志锋砂石厂尚在生产经营期，各被告人破坏该厂生产道路后又将挖掘机堵在该厂门口，破坏生产经营犯罪行为延续至2017年1月7日毁坏料台、采砂机和房屋。被告人张建宁、刘广应、张杨超、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岳胜利出于个人目的，以毁坏砂石厂道路、生产设备的方式破坏他人的生产经营，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建宁、刘广应、张杨超、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岳胜利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建宁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刘广应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张杨超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被告人张永安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缓刑三年；被告人张宝宝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缓刑三年；被告人宋建忠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岳胜利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张建宁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罪名错误，量刑过重，他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张家寨志峰砂石厂系非法经营，在与村上合同到期后未能搬离，其采取的是自救方式，另他有自首情节且已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得到谅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刘广应的上诉理由与张建宁一致。
岳胜利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证据不足，他不知道张建宁借用挖掘机的用途，也没有共谋犯罪，另案发时他不在场，也没有参与实施犯罪，且张家寨志峰砂石厂在未获得开沙许可证的前提下非法开采砂石，系非法经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15日，陕西志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雷某与宝鸡市陈仓区贾村镇张家寨村委会签订张家寨村20亩河滩地的租赁合同，租赁期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协议期满前半年，甲乙双方协商续租事宜，如若协议终止，地面上附着物归乙方处置，20亩地由乙方负责回复土地原貌。2013年4月11日，雷某经工商注册开办个人独资企业张家寨志锋砂石厂，经营范围为水泥预制件加工。2016年12月19日，陈仓区贾村镇张家寨村村委会开会决定雷某合同到期后，再不续包，陕西志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按照合同要求拆除设施，恢复耕地原貌。
2016年12月30日，为催促张家寨志锋砂石厂在合同期满前尽快按照张家寨村村委会会议决定及合同要求拆除设施，恢复租赁土地地貌，被告人张建宁让被告人岳胜利联系租赁挖掘机，由被告人张建宁、刘广应、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参与，张建宁、刘广应指使挖掘机驾驶员被告人张杨超驾驶挖掘机将张家寨志锋砂石厂三条生产道路挖断，并将挖掘机堵在砂石厂门口。2017年1月6日，被告人张建宁、刘广应、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岳胜利一同到张家寨村委会让村委会主任张某代表村委会出面再次催促张家寨志锋砂石厂于2017年1月7日中午12时前搬离，被告人张建宁、刘广应、岳胜利表示否则就要采取行动。2017年1月7日14时许，被告人张建宁、刘广应、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五人到张家寨志锋砂石厂催促砂厂负责人任某搬离被拒绝后，被告人张建宁、刘广应便现场指挥被告人张杨超驾驶挖掘机将张家寨志锋砂石厂简易车库、料台、职工用房挖倒，被告人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现场积极参与助威，造成砂石厂料台、采砂机、职工用房及房间内电冰箱等财物不同程度损坏。
经宝鸡市陈仓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毁损房屋内掩埋的物品和采砂机价值人民币44518元，被毁损房屋经宝鸡市陈仓区西堡建筑工程总公司作出价格预算，工程造价56832.28元。
案发后，上诉人张建宁、刘广应、岳胜利及原审被告人张杨超、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均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在一审过程中，张建宁、刘广应、张杨超、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岳胜利均自愿认罪并主动赔偿被害人雷某各项经济损失101400元，被害人雷某对各被告人均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出警记录及破案经过证明，2017年1月7日14时许，民警接张家寨志锋砂石厂负责人任某报警后出警勘查了现场。2017年1月10日被告人张杨超投案自首，1月11日被告人张永安、张宝宝投案自首、1月20日被告人宋建忠投案自首、2月27日被告人张建宁、刘广应投案自首、3月9日被告人岳胜利投案自首。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1月8日，经民警对张家寨志锋砂石厂勘验检查、拍照，砂石厂内堆有大量砂、石料、坐北朝南砖瓦房8间由西向东依次为车库、任某宿舍、办公室、未住人住房、灶房、库房配电室、秦某宿舍，其中，车库和秦某宿舍房屋全部倒塌，中间6间房墙体全部倒塌，东、西、北墙体基本全部倒塌，部分残留。办公室、宿舍、库房内的家具、电器、摩托车、工具等均压在砖瓦下。该排房西一条通往砂石厂的便道毁坏。砂石厂北侧偏东朝西有一砂石料台、料台西侧有一筛沙机机体倒塌、变形、三条传输带不同程度变形，其他未见异常。
3、被害人雷某陈述证明，2007年1月15日，他承租贾村镇张家寨村荒滩地经办张家寨志锋砂石厂，2008年7月份，在办理好工商营业许可证、采砂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后，开始投产。2015年政府不予办理采砂许可证，这个场子就不再采砂，主要就是转型做水泥制品，同时也从凤翔那边拉些原料来筛，在张家寨就不再采砂了。从2016年7月份开始他就和张家寨村民委员会谈续租的事情，因为续租的问题他和张家寨村委会没谈定，他也没有收到张家寨村委会不再续租的通知，所以他一直没有将这20亩土地恢复原貌。2017年1月7日，砂石厂任某电话告知他村民带着挖掘机在厂里闹事，后来他见砂石厂8间砖木结构房屋及屋内东西被毁、料台及筛沙机被毁坏。之前，砂石厂门口的道路被挖掘机挖断。
4、证人任某证言证明，他是张家寨志锋砂石厂聘用的管理人员。2016年12月30日挖路时有张建宁、刘广应、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张永安最积极，说的话多。2017年1月7日13时许，张建宁、刘广应、张宝宝等人带着挖掘机司机到砂石厂发动了挖掘机，宋建忠和5、6个社会青年站在砂厂外面路边，他招呼张建宁、刘广应、张宝宝到他办公室，张建宁让他联系老板雷某他没有联系上，又让把房子里值钱的东西往出搬，他说有什么事情让村委会和他老板说。那几个人出了办公室后，张建宁、刘广应、张永安、张宝宝四个人指挥挖掘机把砂石厂车库和8间砖木结构房屋挖倒，屋内办公用品、生产生活用品被埋，张建宁、刘广应二人带头、最活跃，他打电话报警。后他和民警从现场清理出损坏的物品有：智能洗衣机1台、视频监控1套、菊花牌太阳扇1台、风扇1台、照明台灯1个、烧水壶2个、验钞机1台、台式饮水机1台、电视机1台、美的电磁灶1台、格力空调扇1台、自动麻将机1台、木桌10个、木椅2把、电冰箱1个、工业排气扇1个、木案板1个、瓷碗20个、电饭锅1个、电饼铛1个、电壶6个、切割机1台、电焊机1台、4寸水泵4个、2寸水泵2个、碘钨灯4个、110型摩托车1辆、还有筛料机等损失。砂石厂自2007年至房屋被损毁前一直向外卖砂石料，现存有沙子3000方左右、石料2000方左右。
5、证人张某证言证明，雷某租赁本村河滩地10年，2016年12月31日期满后没有续租。村民对拉砂车砸烂路、影响灌溉水源有些意见。2016年6月份，村委会给砂厂任某打过招呼，说合同年底到期，村委会不再给他们续租，让提前复垦土地。12月19日，村党支部、两委会、各组组长会议决议是不再续租，他告知了任某，并让到期拉走沙子、复垦土地。2016年12月张永安等人产生了承包砂厂的想法，想尽快把砂厂赶走使砂厂续租希望落空。12月30日14时许，刘广应给他打电话说要把砂厂的路挖断叫他去，他当时未去，后来怕发生冲突他去时见已经把路挖断了。2017年1月6日上午，张建宁、刘广应、张杨超、张永安、张宝宝、岳胜利、宋建忠到村委会说了要承包砂厂的事情，刘广应、张永安说的比较多，岳胜利让他带话给砂厂老板次日12时前不搬离就要采取行动，1月7日8时许，他把采取行动的话电话告知了任某后他关掉了自己手机。案发后，岳胜利给他打电话指责他没有把这件事情承担下来，说村委会承担指挥挖房子能减轻他们的责任。
6、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他是张家寨村二组村民，本村砂石厂合同到期，但砂厂迟迟没有平整土地，几年来采砂使河边耕地无法灌溉村民意见很大。张建宁和刘广应提出了挖砂厂的路，在挖砂厂的路时他叫本村委会主任张某到现场后见已把路挖了。在挖砂厂办公用房时张建宁和刘广应在前头和砂厂老任说，指使挖掘机司机挖房。
7、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他是张家寨村一组组长，本村12月19日召开村组干部会议决议砂石厂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租、不再出租。原因是砂厂长年开采影响生态环境、砂石资源耗尽，造成水位下降、将村级道路压坏，决议收回土地复垦。
8、证人刘某证言证明，他是陈仓区贾村镇张家寨村五组组长，2016年12月19日，村党支部、两委会、各组组长会议决议砂厂收回复垦土地。
9、证人薛某证言证明，他是陈仓区贾村镇张家寨村会计，2016年12月30日，张建宁等人为承包砂厂叫来挖掘机挖了砂厂的路。2017年1月6日上午，张建宁、刘广应、张杨超、张永安、张宝宝、岳胜利找村主任张某说了志锋砂石厂搬离他们承包的事情。2016年12月任某找村委会谈续租问题村委会未答应，12月19日，村民代表、党支部、两委会、各组组长会议决议砂厂收回复垦土地。砂厂承包的土地有张建宁之父土地，没有刘广应、张宝宝、张永安、岳胜利家土地。
10、证人赵某证言证明，他是渭滨区马营镇人，经营工程机械租赁，2016年12月30日9时许，他见有未接电话回过去，听岳胜利说挖掘机有点砂厂的活，是把一条路挖断，过几天还要挖沙子，他担心惹麻烦，就说他挖掘机忙着，帮忙另联系一个，他就给潘某打电话联系挖掘机，说岳胜利要挖断一条路，去干时看一下没啥纠纷吧，潘某说没事咱只是干活的。他给潘某给了岳胜利电话、联系了付金刚板车，让岳胜利直接联系并要付板车费用，岳胜利说可以，给他发个电话号码让这人把板车费付了。他给岳胜利发了板车牌号，岳胜利给他发了宋乖成的电话号码，他接着发给了潘某。
11、证人潘某证言证明，他经营工程机械租赁，2016年12月30日中午，他朋友赵某给他打电话说要把朋友介绍的一个在贾村镇张家寨砂石厂挖料的活介绍给他，给他微信发了宋乖成（指宋建忠）名字和电话号码，他开车带着板车和王某的挖机司机按宋乖成的带领去了千河河滩一个砂厂，宋乖成让他和张建宁联系。
12、证人王某证言证明，他是潘家湾村一组村民，2016年12月30日，本村潘某找到他说二电厂那里有人叫做20多天的活，他就给司机张杨超打电话说有人叫挖掘机，板车来了直接走。当天下午4点司机给他打电话说这边不干活，他让把车锁了回来。到2017年1月7日晚，刘广应给他打电话让把挖掘机拖走，当晚，他让他儿子和潘某把挖掘机拖回。对方给他打了欠条“2016年12月30日进场，2017年1月7日出场，共计玖天，刘广应”。派出所和张杨超作了笔录后，他问情况时张杨超说把砂厂路挖断、房挖倒了。
13、证人潘某手机截图证明，2016年12月30日9时58分，潘某向岳胜利发送了“拖挖机的板车车号是：陕C1××××号”，1小时后岳胜利向潘某发送了联系人姓名及电话号“宋乖成1822072××××”。
14、证人王某提供刘广应书写的证明内容为：“证明：2016年12月30日进场，2017年1月7日出场，共计玖天，刘广应，2017、1、7日”证实，王某的挖掘机曾被刘广应等人租用的情况。
15、合同书证明，2007年1月15日，张家寨村民委员会（甲方）与陕西志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雷某（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自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限10年，将甲方所有河滩及20亩河滩地出租给乙方修建机械化砂石厂，协议终止后地面上附着物归乙方处置，20亩地由乙方负责恢复土地原貌，在协议期内甲方应保证乙方水、电、路畅通，费用乙方承担，砂石厂通村公路使用权归乙方，由乙方负责维护。
16、营业执照（副本）证明，宝鸡市陈仓区贾村镇张家寨志锋砂石厂系雷某于2009年4月23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水泥预制件加工。
17、村组干部会议记录证明，2016年12月19日中午，贾村镇张家寨村党支部书记张某3、村委会主任张某等10名村、组干部会议决议，根据本村河滩地现状，砂石厂合同到期后再不续租，要求乙方拆除设施，恢复耕地原貌。
18、价格认定意见及通知证明，经宝鸡市陈仓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宝陈价认字（2017）第11号价格认定意见，张家寨志锋砂石厂被损坏筛沙机振动筛等26件物品价值合计44518元。鉴定意见已通知各被告人及被害人。
19、情况说明、不予受理通知及宝鸡市陈仓区西堡建筑工程总公司建筑工程造价意见证明，张家寨志锋砂石厂被损房屋系临时房屋，无房屋证明文件，宝鸡市陈仓区价格认证中心不予受理。经陈仓区西堡建筑工程总公司作出价格预算，工程造价为56832.28元。该意见已通知各被告人及被害人。
2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证人任某分别辨认，张建宁、刘广应、张永安、张宝宝即是2017年1月7日参与并指使挖掘机司机张杨超毁坏砂石厂工房和料台的人，其中，张建宁带头、张永安跟着挖掘机跑来跑去比较活跃。经被告人张杨超分别辨认，张建宁即是2016年12月30日让他挖断砂石厂生产路后让他留了电话，2017年1月7日打电话叫他去砂石厂挖坏工房和采砂设备的人，刘广应和张永安也是指挥他挖坏工房的人，其中，张建宁和刘广应是带头的人。
21、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在公安机关主持下，张宝宝对2017年1月7日他与张建宁等人损毁张家寨志锋砂石厂房屋、料台等财产的现场予以指认。
22、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2004年5月11日被告人岳胜利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7年，2009年1月15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0年8月29日止。
23、户籍信息证明，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在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4、上诉人张建宁供述承认，2016年11月份，张永安说本村砂厂当年12月31日承包合同到期后想承包，后来他也想承包。他和岳胜利、刘广应、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在一次吃饭后，张永安说到本村砂石厂到期后雷某还想继续承包，岳胜利给本村村委会主任张某打电话说砂石厂不要让雷某承包，要包也给本村村民承包。接着刘广应和他分别给张某打电话要承包砂石厂张某没有答应。他和刘广应、张永安、宋建忠打算想办法让雷某砂厂到期后搬离张家寨。后来，张某说村委会给砂厂打过招呼让搬走，他们见没有搬走，12月29日，他让岳胜利帮他联系一台挖掘机打算挖断路，岳胜利不让胡来，说谈不成再挖路。12月30日早晨，岳胜利给挖掘机老板打电话，他让刘广应和挖掘机司机联系，张宝宝叫了他一同到砂厂河滩时刘广应带挖掘机在河滩、宋建忠也在河滩。他把张某叫到河滩时张永安已指挥挖掘机把砂厂二条生产路挖断，他指挥挖掘机把砂厂大门口路挖断并让挖掘机堵在大门口。2017年1月6日，他和刘广应、岳胜利从宝鸡市回到张家寨村委会，去后叫了张永安、张宝宝与张某说了承包砂厂及让张某次日一起到砂厂催促雷某搬离的事，岳胜利说如果雷某不搬离，停在砂石厂门口的挖掘机费用就要村委会承担。当晚，他和岳胜利、刘广应、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张某在吃饭中商议次日一同去砂厂谈搬离的事情，次日上午，他和刘广应、张宝宝、宋建忠叫上挖掘机司机到张家寨砂厂，宋建忠站在场外路边，他和刘广应、张宝宝到砂厂办公室对任某说了砂厂承包期到了搬离的事情，让任某联系老板雷某，任某说联系不上，他让把东西往出搬任某说不搬，他和刘广应给村主任未打通电话，让岳胜利打村主任电话也未打通，他和刘广应找到任某说你叫不来村主任和老板、又不搬东西我们就自己动手了，他指挥挖掘机先把砂厂大门口简易棚挖倒，见任某态度仍不好，刘广应叫挖掘机挖了砂厂料台的路，他让挖掘机开上料台挖了几铲，后让将筛沙机和一排4、5间房推倒。
25、上诉人刘广应供述承认，本村砂石厂的承包期到了，他和张建宁、张永安、张宝宝都想承包，2016年12月30日7时许，张建宁给他打电话让去张家寨砂石厂挖路他同意，8时许，让宋建忠开车在贾村街道接上他去千河大桥处接到挖掘机和司机，后宋建忠领路，他们到了张家寨砂石厂门口时张建宁、张永安、张宝宝已等在那里，未等到张某去砂厂，他和张某电话联系后和张建宁到蟠龙镇接了张某让给砂石厂说搬走的话，他们还未到，张永安指挥挖掘机司机把砂石厂通往河滩的路挖断，张某去砂石厂办公室和任某说话时，张建宁指挥挖掘机司机把砂石厂出入的二条路挖断了。张建宁、张永安让挖掘机司机走时留了电话。2017年1月6日，他和岳胜利、张建宁电话联系后，张建宁说一同去找一下张某说砂石厂承包的事情，当晚在宝鸡吃饭中张某答应不再和雷某续签合同。2017年1月7日早晨岳胜利给他交代别把事情闹大，叫上张某。9时许，宋建忠叫了车和他、张建宁、张宝宝到张家寨村，期间，张建宁叫了挖掘机司机，他给张永安打电话让叫些村民，后来张永安带去6、7个村民。在砂石厂交涉搬离无果后张建宁让发动挖掘机挖砖房、料台、筛料机，他指挥挖车棚。在挖房过程中，岳胜利给他打电话时得知他们挖了房子骂了他，说你们犯法了，把事情给民警和政府好好说一下。
26、上诉人岳胜利供述承认，2016年11月至12月，他和张建宁、刘广应、张永安、张宝宝在宝鸡市吃饭中，张永安给刘广应说了本村砂厂合同到期的事情，张建宁和张永安有承包砂厂的想法，刘广应和张建宁都给村主任张某打了电话。2016年12月29日，张建宁给他打电话要用他的挖掘机，他的挖掘机在天水，他给赵某打电话，赵某给他回电话说他的挖掘机也忙着，给了他一个叫潘某的电话，他给张建宁打电话，张建宁说自己电话有问题让把潘某电话给了宋建忠。当时，张建宁说雷某合同到期了没有搬离的动静，想用挖掘机把砂厂路挖断，他叮嘱挖路可以，不能胡来干出格的事情。2017年1月6日上午，他回家时刘广应也要回村，他和刘广应、张建宁、宋建忠回到村里连同张宝宝、张永安到村委会，张永安和他对村主任张某说了说本村砂石厂承包到期后要承包的话可给本村张建宁、张永安承包。当晚，他们在和张某吃饭中，张建宁给张某说砂厂占用着他家的地，既然承包期满后未续签合同通知他们明天12点前搬走，不搬走的话就要采取点行动，刘广应也说了类似的话，他把话岔住了。后他给刘广应交代说把事情平稳处理好，不要发生过激事情，多找张某商量办。次日7时许，他去天水，11时许刘广应给他打电话说找不到张某，后打电话说他们把砂厂房挖倒了民警到场，他骂着说：你们挖房犯法着，千万别挖了。他让给民警把事情说清楚。当晚，刘广应电话上说当时自己不让挖筛沙机，未来得及阻止张建宁让把筛沙机挖到了。
27、原审被告人张永安供述承认，2016年11月份，他和张建宁、刘广应、张永安、张宝宝、岳胜利在一起时，张建宁、刘广应说到承包本村砂石厂和阻止续租的事情。为了阻止砂厂继续经营，2016年12月29日晚，岳胜利、张建宁、刘广应提出挖砂石厂路，使他们不便运料，打消续租的念头，30日，刘广应打电话让他去砂厂，宋建忠领来的挖掘机，张建宁、刘广应组织、他和张宝宝、宋建忠参与了挖断三条生产路，他指挥挖断了一条路。2017年1月6日，他们到村委会和村主任张某说到让承包人在1月7日12时前搬离，张建宁、刘广应提出不然就要采取行动来硬的。1月7日14时许，他开车到砂石厂，还叫了几个村民给张建宁、刘广应助阵，见张建宁、刘广应、张宝宝、宋建忠都在，张建宁、刘广应和任某争吵后指挥挖掘机挖倒一间车库、筛料机、一排房子。
28、原审被告人张宝宝供述承认，2016年11月至12月30日，张家寨砂石厂的租期快到了，张建宁、刘广应、张杨超、张永安、宋建忠、岳胜利及他几次协商过该砂石厂的承租问题，为了阻止砂厂继续经营，按期搬离，2016年12月30日，宋建忠去接挖掘机，他和张建宁、刘广应、张永安参与了挖断三条生产路，张建宁留了挖掘机司机电话。2017年1月6日砂石厂没有搬离的迹象，张建宁叫他和张永安到村委会时张建宁、刘广应、岳胜利、宋建忠已到，和村主任张某说让承包人搬离的事情，并说了挖砂石厂料台。1月7日上午，他按事先和张建宁、刘广应说好的，从宝鸡开车到砂石厂，张建宁、刘广应先后给张某打电话叫到砂石厂去，说到如果不搬要采取行动，其他人都同意。张建宁、刘广应指挥挖掘机挖，挖房子是在砂厂张建宁、刘广应临时商量的，他和张永安、宋建忠四处转着帮忙助威。
29、原审被告人宋建忠供述承认，2016年11月，岳胜利、张建宁、刘广应、张永安、张宝宝和他吃饭中，张永安说到张家寨砂石厂的租期快到了，张建宁、刘广应给村主任张某打电话说了承租的想法。2016年12月30日8时许，他接到刘广应电话，开车接了刘广应后又到千河给挖掘机领路（他垫付600元板车费）到张家寨砂石厂，午饭后，张建宁、刘广应、张永安、张宝宝指挥挖掘机把砂厂通往河滩等三条生产路挖断后把挖掘机停放在砂厂门口，张建宁、张永安留了挖掘机司机电话。2017年1月6日他随着岳胜利、张建宁、刘广应、张永安、张宝宝去张家寨村委会和村主任联系了承包砂石厂的事，岳胜利劝张某帮张建宁他们把砂石厂的事情处理好，张建宁让张某把1月7日中午还不搬走就要挖了砂厂料台的话给砂厂带到。1月7日早晨，他叫朋友刘恒开车送他和刘广应、张宝宝回张家寨时，张建宁给挖掘机司机打电话让在路上等，给张永安打电话让叫些村民去现场，张建宁、刘广应、张宝宝去砂厂办公室和砂厂老任未谈好，出来让司机发动了挖掘机，与赶到的张永安聚在一起商议后，张建宁、刘广应、张永安指挥挖掘机先后把砂厂大门口的简易车棚、料台、一排办公用房挖倒。
30、原审被告人张杨超供述承认，2016年12月30日上午，他的老板王某指派他，受雇于贾村镇张家寨村张建宁和几个村民，他驾驶黄色“小松”牌挖掘机将该村通往砂石厂的三条生产路挖断后让把挖掘机停放在大坑旁说后面有活再打电话。2017年1月7日10时许，他接到张建宁电话后去发动挖掘机，张建宁、张永安等三个人指挥他驾驶挖掘机将张家寨村砂石厂的料台、筛料机和4间房挖倒。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已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建宁、刘广应、岳胜利与原审被告人张杨超、张永安、张宝宝、宋建忠因被害人张家寨志峰砂石厂未履行与张家寨村所签土地租赁合同义务而产生纠纷，采取使用挖掘机毁坏他人生产道路、机器设备、房屋的方法破坏生产经营，各上诉人及其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依法应予惩处。故上诉人张建宁、刘广应、岳胜利关于其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岳胜利提出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案发时，上诉人岳胜利虽然均不在现场，但其通过他人联系挖掘机，并明知张建宁等人要使用挖掘机催促被害人搬离租赁土地，对使用挖掘机产生的后果持一种放任的态度，其行为亦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故其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上诉人张建宁、刘广应、岳胜利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行为，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另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一审过程中已赔偿被害人的全部损失，并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对于上诉人张建宁、刘广应提出他们有自首情节，并赔偿被害人的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岳胜利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量刑有重，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陈仓区人民法院（2017）陕0304刑初20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宁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起至二0二0年二月二十六日止。）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广应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起至二0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张杨超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原审被告人张永安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原审被告人张宝宝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原审被告人宋建忠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岳胜利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齐
审 判 员 陈瑾慧
代理审判员 李 智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