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锦江民初字第960号
原告北京至上寓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一卫。
委托代理人梅松。
委托代理人赵自力。
被告成都市阳光都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伟。
委托代理人余杰。
北京至上寓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成都市阳光都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侵犯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作出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13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至上寓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自力，被告成都市阳光都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至上寓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诉称，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简称中唱艺能公司）系《都是我的错》、《哭有什么用》两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依法出版《伤心情歌MV精选》光盘。2011年4月8日，原告与中唱艺能公司签订《音像作品及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双方约定：中唱艺能公司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相关音像作品及音乐电视作品授权原告独家管理，原告有权以自身名义商谈使用许可，进行调查、谈判、和解和诉讼。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在其经营的娱乐场所内公开使用卡拉OK点歌系统营业性播放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的放映权。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从曲库中删除涉案2部MV作品；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元和合理支出1480元。
被告成都市阳光都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提交的《伤心情歌MV精选》光盘，虽收录涉案MV《都是我的错》、《哭有什么用》，但涉案MV不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且不能确定《伤心情歌MV精选》光盘是否为合法出版物，不能直接证明中唱艺能公司是涉案MV的著作权人；原告与中唱艺能公司签订的《音响作品及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上，仅加盖了原告与中唱艺能公司的公章，并无相关权利人的签名，形式欠缺合法性，不能证明原告通过授权取得了涉案MV的相关权利；涉案MV不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原告提供的光盘显示音乐的出品单位为中唱艺能，而公证处在被告处录制的歌曲画面上存在瑞影、雅卓的图标；公证处取证时只有一名公证员在场，公证程序不具合法性，公证书的委托方除原告外还有音著协；原告没有提供消费票据原件，且消费费用属其到被告经营场所正常消费中产生，与被告无关，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主张的公证费不能表明该费系为保全被告侵权证据而产生；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过高，且不能证明系因本次维权而产生，与被告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中唱艺能公司是《伤心情歌MV精选》光盘专辑的出品公司，涉案MV《都是我的错》、《哭有什么用》均收录其中。光盘内圈刻有来源识别码（SID码），外包装上载明出版人、版号（ISRC）、国际标准书号（ISBN）等信息，并注明版权声明：本专辑所有作品的词、曲著作权及表演者权、录音录像制作者权均属中唱艺能公司。2011年4月8日，中唱艺能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音像作品及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合同附件一所列的音像作品及音乐电视作品在中国卡拉OK领域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独家授权乙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卡拉OK领域完全由乙方行使；甲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乙方行使的权利；在行使上述权利范围内，乙方享有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刑事告诉及行政投诉等方式，并不限于向本合同签订前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主张权利的权利；授权期限是指自2011年4月8日至2014年4月8日的期间，为期三年；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时，中唱艺能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在该合同上均仅加盖了公章。此外，合同附件中包含涉案MV《都是我的错》、《哭有什么用》。
2012年2月27日，根据原告的申请，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许诗雨在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公证员朱江和工作人员姜君、盖文峰的监督下，来到被告经营的位于成都市天仙北街2号1-2楼“阳光都市国际金领俱乐部”2068号包间，经公证员检查，许诗雨提供的用于取证的摄像机、存储卡均为空白。许诗雨在该包间安置的点歌器上点歌，先后播放了《都是我的错》、《哭有什么用》等10部MV。播放过程被摄像。消费后从“阳光都市国际金领俱乐部”取得了加盖有“成都市锦江区宜家酒店财务专用章”，号码为19754685、19754686、01595051、01595052、01595053、01595054、01595055的《四川省成都市地方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七张。国力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进行了公证，刻录光盘1张，并出具了（2012）川国公证字第91050号《公证书》。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本院分别对原告提交的《伤心情歌MV精选》光盘及（2012）川国公证字第91050号《公证书》所附的刻录光盘进行了播放。《伤心情歌MV精选》光盘中，涉案2部MV由歌曲及一系列连续的画面组成，画面的内容、风格、氛围与音乐和歌词相契合，形成统一的整体。被告播放的《哭有什么用》MV与原告主张权利的MV在歌曲和画面上构成一致；被告播放的《都是我的错》MV画面与原告主张权利的MV画面不一致。
另查明，原告（甲方）与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成都市阳光都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担任其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律师为甲方上述案件的代理人，参与该案的诉讼活动；根据国家和四川省关于律师收费的现行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5000元，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1月17日向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支付约定代理费5000元。此外，原告取证消费1400元，产生公证费1000元。关于公证书涉及的其余MV，原告已通过另四案提起诉讼，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维权支出为148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原告提交的原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公司登记信息及组织机构代码证，《伤心情歌MV精选》光盘，《音像作品及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2012）川国公证字第91050号公证书及公证处封存光盘，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律师代理费发票和委托代理合同。
本院认为，一、涉案MV的性质及原告的权利认定。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都是我的错》、《哭有什么用》MV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画面并非是对客观事物、形象和声音的机械录制或对已有作品的简单剪辑，而是通过导演、编剧、演员、灯光师等人员的共同努力，形成了具有某种意境、一定寓意甚至简单情节的连续画面，画面和歌曲的风格能够协调一致，相互映衬，有机地构成了一个整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关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及第四条（十一）项关于“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之规定，上述MV凝聚了导演、演员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享有包括放映权在内的人身权和财产权。
原告提交的《伤心情歌MV精选》光盘内圈刻有来源识别码（SID码），外包装上载明出版人、版号（ISRC）、国际标准书号（ISBN）等信息，在无相反证据证明该光盘为非正版光盘或上述信息存在虚假的情况下，本院确认《伤心情歌MV精选》光盘为合法出版物。光盘外包装上注明出品公司为中唱艺能公司，本专辑所有作品的词、曲著作权及表演者权、录音录像制作者权均属中唱艺能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关于“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据。除有相反证据外，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唱艺能公司是《都是我的错》、《哭有什么用》MV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以涉案MV不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且不能确定原告提交的《伤心情歌MV精选》光盘是否系合法出版物，而认为不能确定中唱艺能公司是上述涉案MV的著作权人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放映权等财产权利。原告提交的其与中唱艺能公司签订的《音像作品及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显示，中唱艺能公司将其享有的涉案MV作品在中国卡拉OK领域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独家授权原告行使。基于授权，原告享有涉案MV作品在中国卡拉OK领域的专有使用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卡拉OK领域侵犯涉案MV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合同的成立并非以当事人签字和盖章同时具备为要件，虽然签订《音像作品及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的甲乙双方中唱艺能公司和原告仅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但该行为已产生中唱艺能公司和原告认可合同成立的法律后果，被告以中唱艺能公司和原告仅加盖了公章，并无相关权利人的签名，而认为合同形式欠缺合法性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侵权行为的认定。被告在其营业场所内向不特定公众放映的《哭有什么用》MV作品与原告主张权利的MV作品在歌曲和画面构成上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十）项关于“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一）项关于“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之规定，被告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将原告获得授权的MV作品向不特定公众播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就《哭有什么用》MV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被告播放的《都是我的错》MV并非原告主张权利的MV，故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了其对《都是我的错》MV所享有的著作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针对被告实施侵权行为所进行的保全证据公证是由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的公证员朱江及工作人员姜君、盖文峰共同办理的，符合公证程序规则。被告称涉案保全证据公证只有一名公证员，公证程序不合法，公证书不具有合法性的主张不能成立。
三、民事责任的承担。被告侵犯了原告就《哭有什么用》MV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虽然原告提交的七张消费发票为复印件，但公证书的内容证实该七张发票系原告方取证时在被告经营场所消费后该会所工作人员开具给原告的。被告对票据提出异议，但未举出反驳证据，故对原告所举消费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确认；原告与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载明了代理费产生的事由，且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与了关联诉讼，而相关代理费的收取金额也符合四川省律师行业的收费标准，能够证实讼争代理费系原告因维权而支付的合理开支的事实，原告将该费分摊至立案诉讼的五案并行使赔偿权利，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本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数量和影响力，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为800元。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市阳光都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放映并从其曲库中删除《哭有什么用》MV作品。
二、被告成都市阳光都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至上寓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8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至上寓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成都市阳光都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建良
人民陪审员 张 瑾
人民陪审员 徐立琼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聂 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