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忠，张家港市金鹰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郭协芳，张家港市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瞿海江，张家港市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春胜，私营业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亚芬，张家港市保税区鑫泰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晓燕，盐城市大丰区盐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正忠因与被上诉人殷春胜、虞亚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0093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正忠原审诉状中诉称，2012年7月，陈正忠、殷春胜及案外人姜栋梁三人合伙前往新疆承包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棉花收购，并对棉花加工后对外销售，承包期限为8个月。到2013年5月12日，经三人对账共计盈利4032130元，按照平均分配原则，陈正忠得利1385900元（含241900元）。三方对账后，殷春胜支付了陈正忠785900元，殷春胜将余款60万元作为收购棉花押金留置。原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陈正忠对诉状中的部分事实补充和更正如下：“2011年1月至2012年间，殷春胜多次向陈正忠借款，并归还了部分借款。其中有二笔即30万元和150万元，在2013年5月12日，通过双方对账明确殷春胜总计结欠陈正忠69.2万元。结账后，殷春胜要求陈正忠将其所欠的69.2万元中的60万元作为二人在2013年至2014年度合股新疆收购棉花的押金。后因双方未进行合伙而形成纠纷”。陈正忠多次要求殷春胜返还未果。由于殷春胜与虞亚芬系夫妻关系。现请求法院判令殷春胜、虞亚芬共同返还陈正忠押金60万元。
殷春胜、虞亚芬原审共同辩称：1.2012年7月，陈正忠、殷春胜及案外人姜栋梁前往新疆收购棉花并加工后对外销售，承包期限为8个月，到2013年5月12日三人结账共盈利4032130元，陈正忠得利是1385900元（含费用241900元）属实。三方的结账单上反映是在殷春胜的应得利润内扣除了100万元的包场押金，殷春胜并未扣留陈正忠押金且在2013年5月12日案外人姜栋梁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385900元支付给陈正忠的配偶王红霞。陈正忠的应得款项已经全部到位；2.陈正忠在诉讼中变更的事实与理由无证据证实，故不予认可。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陈正忠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8日，陈正忠（甲方）与殷春胜（丙方）及案外人姜栋梁（乙方）签订了联合经营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乙、丙三方为联合收购棉花加工，经三方协商一致，共同出资并以张家港市麟鹰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名称与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在新疆收购棉花加工销售。一、甲方出资300万元，乙方出资300万元，丙方出资200万元，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800万元组成联合体，并以甲方企业名称与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收购棉花加工后销售；二、待与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履行完毕后30天内，三方共同参与结账，进行分配；三、甲、乙、丙三方派员去新疆监督公司履行情况，所派人员每人每月2000元生活费由三方联合体财务支付，其余待遇由各方自理；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收购量大，导致资金困难需增加投入时，原则上按出资比例三方共同出资，如遇有困难的，有困难的一方可向另一方提出书面借款申请，借款人应向债权人支付15%的年利息……”。联合经营协议书签订后，三方至新疆收购棉花。收购棉花结束后，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将相关款项支付给了案外人姜栋梁。
2013年5月11日，陈正忠、殷春胜及案外人姜栋梁就新疆收购棉花事宜进行合伙对账，并形成了“新疆之行总结账单”一份，内容为：“所有费用，陈总234400＋利息7500=241900。殷春胜87536＋工资10000=97536。姜栋梁20000＋工资10000=30000。陈海东40000，计409436。总计利润4441566-409436=4032130÷3=1344000。个人进账为陈总1344000＋241900=1585900-欠姜栋梁20万=1385900。殷春胜1344000＋97536=1441536-包厂押金100万=441536。姜栋梁1344000＋30000＋陈海东40000=1414000。总计3441436。个人签字后结清账目”。2013年5月12日，案外人姜栋梁将陈正忠享有的合伙利润1385900元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给其家属王红霞。殷春胜的合伙利润441536元亦由案外人姜栋梁支付给殷春胜。殷春胜剩余合伙利润100万元作为下一年度的押金继续留存在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此后，陈正忠、殷春胜及案外人姜栋梁未合伙从事棉花经营。
三方合伙账目结算后，陈正忠与殷春胜拟继续合伙至新疆从事棉花收购。2013年5月12日，殷春胜向陈正忠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陈正忠合股经营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收购加工棉花押金陆拾万元整￥600000，总投资300万元。此据：殷春胜。2013.5.12”。收条出具后，陈正忠未向殷春胜支付该60万元。
原审诉讼中，陈正忠提交了由殷春胜出具的清单一份，内容为：“陈总总结账，借款30万元，利息8万，借款150万的利息12万，皮棉款71万-付款35万-票12＋4.8=总计欠下19.2万。30＋8＋12＋19.2=69.2总计欠款”。陈正忠认为该结账清单的出具时间为2013年5月12日，是与60万元的收条同时出具的。2011年左右，殷春胜向陈正忠借款30万元的银行承兑用于棉花经营，月息1分。此后，又因经营需要向陈正忠借款170万元，并还款20万元，实际借款150万元。该150万元殷春胜用部分棉花抵债。剩余的71万元，殷春胜陆续还款35万元及用税金抵款。结账后欠陈正忠69.2万元。考虑到2013年5月份后，双方继续从事棉花经营且殷春胜欠陈正忠69.2万元无钱支付，遂让殷春胜出具60万元的收条。2013年5月12日后，陈正忠与殷春胜未发生任何往来。殷春胜则认为69.2万元的清单是在2013年5月12日前出具的，双方在做生意过程中因陈正忠欠殷春胜款项，殷春胜自行记录的账目。后陈正忠提出要殷春胜出具明细账时，殷春胜就将该明细账的单据交给了陈正忠。2013年5月12日后，虞亚芬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张家港保税区鑫泰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棉公司）在2013年10月31日收到陈正忠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张家港市金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所支付的货款200余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正忠系金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虞亚芬系鑫泰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元月25日，金鹰公司向案外人张家港保税区香睿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0万元。殷春胜在该付款凭条的下方签字予以确认。2015年7月20日，金鹰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关于殷春胜在2011年1月25日向我公司借款170万元，我公司在2011年3月份已将殷春胜的借款金额170万元，划转入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正忠的个人借款”。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正忠要求殷春胜、虞亚芬返还押金60万元应否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正忠起诉要求殷春胜、虞亚芬返还60万元押金的主要依据是殷春胜向陈正忠出具的60万元收条以及69.2万元的明细清单，但在60万元收条出具的当天陈正忠未向殷春胜实际交付该60万元且双方此后亦未合伙从事棉花经营。虽然，69.2万元的明细清单系殷春胜出具给陈正忠的，但该69.2万元的明细清单并非欠条或欠款凭证，亦未有落款日期。同时在69.2万元的明细清单以及60万元的押金收条出具后，虞亚芬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鑫泰棉公司与陈正忠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金鹰公司又发生数次的货款往来。结合陈正忠诉状中自认的“三方对账后，殷春胜支付了陈正忠785900元，余款60万元，殷春胜作为收购棉花押金留置”的事实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以及陈正忠的代理人庭审中陈述的“60万元系由69.2万元的明细清单中的一部分”的事实相互矛盾。依照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殷春胜结欠陈正忠60万元押金。故对于陈正忠主张的要求殷春胜、虞亚芬返还押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如陈正忠此后确有证据证实，可另行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正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3320元，由陈正忠负担。
上诉人陈正忠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3年5月12日，陈正忠与殷春胜就以往的借款等往来进行结账，殷春胜结欠陈正忠69.2万元，殷春胜即与陈正忠商议下半年继续去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合伙收购棉花，要求陈正忠将其结欠的69.2万元中的60万元作为合伙押金，陈正忠同意该方案，殷春胜即出具60万元的收条；2.原审判决认定殷春胜所出具的收条无效的理由是双方未合伙，但如果殷春胜在书写收条后双方从事了合伙经营，就不存在返还之说；3.金鹰公司与鑫泰棉公司之间的往来是两家法人企业之间的业务往来，原审判决以陈正忠未在两家之间发生数次往来留置60万元推翻押金收条的真实性不当。综上，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适用法律亦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殷春胜、虞亚芬答辩称：陈正忠在原审诉状中明确60万元收条形成的原由，殷春胜、虞亚芬在原审中提交证据证实没有扣留陈正忠的利润。陈正忠后连续变更事实，先称60万元是殷春胜向陈正忠借款80万元的尚欠款，后又称是陈正忠投资的金鹰公司债权转让给其所形成的债务，前后陈述完全不相符合。陈正忠提交诉状已经其签名确认，之后变更的事实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陈正忠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正忠负有举证证明殷春胜收取其押金60万元的义务。1.陈正忠以殷春胜向其出具的60万元押金收据主张权利，但双方之间对殷春胜出具收据时并未实际收到60万元押金的事实均无异议；2.陈正忠对60万元由来在原审诉状中表述为系其合伙利润中的60万元作为收购棉花的押金被殷春胜留置，殷春胜则提交陈正忠的合伙利润已由案外人姜栋梁全额支付的相关证据，后陈正忠改变陈述，殷春胜此前向其借款等尚欠69.2万元中故将其中的60万元作为其与殷春胜合伙收购棉花的押金，其对事实的主张前后明显存在矛盾；3.陈正忠提供殷春胜出具的清单证明截止2015年5月12日殷春胜尚欠69.2万元以佐证60万元债权债务存在的事实，但殷春胜认为该清单上载明的款项系陈正忠对其的尚欠款项。双方对清单上的债权债务性质、内容等均存在重大争议。本案中，陈正忠基于合伙关系向殷春胜主张返还预付的60万元押金，但其先后做出的以合伙利润款和以此前对殷春胜的债权抵扣的陈述，经审查，不能成立或者存在重大争议，鉴于双方对殷春胜出具收条时，陈正忠并未即时支付现金的事实无异议，故陈正忠要求返还60万元押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就69.2万元清单等其他债权债务可另行依据相关基础法律关系确定各自权利义务。综上，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陈正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联联
代理审判员 樊丽萍
代理审判员 周 陇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甫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