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1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才。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明,系杨光庭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开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昊。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忠磊，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文珺、杨光庭、杨开明因与被上诉人张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民初字第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珺、杨光庭、杨开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昊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退回多收的借款利息；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开明在2013年6月份的报纸上看到张自亚刊登的快速放贷广告并与其联系，后所有借款均由张自亚亲自给付现金，张昊与上诉人素不相识。张昊出示的借款合同和收条中张昊的姓名是事后添加的。一审凭收条认定张昊是真实出借人判决不公。二、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己向被上诉人张昊汇款105800元，向担保人张自亚汇款180550元，向张昊父亲汇款215000元，共计401350元。张自亚第一次开庭时称收款是代杨光庭还其他由张自亚介绍的借款，第二次改口称退还张自亚购房款。张自亚称杨光庭转入的164550元、向张自生转入的115000元均系向其退还的购房款；张自生则称杨光庭转账的115000元部分归还张自生的第一笔借款，部分张自亚要求代收。被上诉人的陈述无充分证据证实，互相矛盾，无法证明杨光庭、杨开明与张自亚、张自生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张昊与张自生系父子，张自亚是担保人，上诉人按张自亚要求向三人的汇款应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一审对上诉人主张的282550元没有明确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张自亚的购房款已经结清，张自生称与杨光庭有二笔借款是虚假陈述。上诉人只与张自亚发生过借贷关系，没有与张昊、张自生发生借贷关系，向其父子汇款是张自亚安排的，张自亚的目的是为了高额利息。张自亚还以杨光庭于2014年借的5万元高利贷（月息15%）为由以逼写租房协议的形式占用有了上诉人唯一住所。请求法院判令租房合同无效。三、张文珺与前夫父子三人共同借款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用于其父子经营企业生产，而非家庭生活。一审判令由张文珺还款，违反了婚姻法相关规定，如果确实有欠款未还，也只能以婚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清偿。张文珺在离婚时没有分得前夫家中共有财产，并明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由男方清偿，一审判令张文珺还款偏离了其已经离婚未分割共同财产和转移资产的事实。
张昊辩称，针对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第二项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应另行起诉。
张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10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承担违约金52500元；3、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承担律师费10000元；4、诉讼费用由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9月1日，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作为借款人（甲方）、张自亚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借款合同》的贷款人（乙方）处为空白，其中约定：甲方因生意周转需要向乙方借人民币贰拾壹万元，借款时间为2013年9月1日，还款时间2013年9月30日，借款期限1个月；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及时还款，则甲方承担总借款的25%作为违约金；如因甲方违约导致乙方诉至法院，乙方支付的律师费、执行费等由甲方承担；丙方对甲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同日，在该《借款合同》背面，由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出具《收条》，载明“已收到张昊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210000），所有现金已收到，月息2%”。张自亚在该《收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
杨光庭通过其母亲汪荷娣账户向张昊共计汇款104800元，情况如下：2014年6月30日30000元、7月2日10000元、7月15日8000元、7月30日3000元、8月11日2200元、8月13日1000元、8月18日2300元、8月21日5000元、8月23日2000元、8月26日2500元、8月31日2500元、9月8日10000元、9月17日1500元、9月25日1000元、10月16日4000元、10月28日8000元、10月31日2000元、11月2日1000元、11月5日1000元、11月6日1000元、11月10日2500元。2015年1月26日1500元、2月5日1000元、2月16日1000元、3月11日800元。张昊自认在此期间共计收到还款107800元。杨光庭通过其母亲汪荷娣账户向张自亚汇款13000元，情况如下：2015年3月31日1500元、4月13日500元、4月30日3000元、6月6日1900元、6月20日500元、7月4日2600元、7月15日500元、8月8日2000元、8月27日500元。以上款项13000元张自亚已支付给张昊用于偿还涉案借款。为本次诉讼，张昊支付律师费10000元。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5月12日，杨光庭向张自生共计转账115000元。杨光庭于2013年9月29日向张自亚转账31500元、2013年10月30日转账31500元、2013年10月31日转账94050元、2014年5月12日转账7500元，以上共计向张自亚转账164550元。张自亚认可另收到杨光庭支付的3000元。
原审审理中，张昊陈述：张自生系其父亲，但未指示杨光庭向张自生转账，也未收到张自生代杨光庭归还的款项，张自生和杨光庭之间有无债务关系张昊不清楚。张自亚陈述：杨光庭2013年7月将高成莱茵花苑92幢甲单元502室的房屋以10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自亚，并收取张自亚支付的购房款500000元。后因杨光庭不愿意继续出售房屋，故双方口头约定将500000元退还张自亚。杨光庭向张自亚转入的164550元、向张自生转入的115000元均系向张自亚退还的购房款。双方并于2014年6月3日商定，杨光庭将其公园大厦9幢2012室房屋以年租金18000元的价格出租给张自亚11年，总租金198000元也用于抵扣杨光庭应向张自亚退还的购房款。杨光庭另向张自亚支付的3000元，已不记得此款用途。为证明其陈述，张自亚提供了《转让协议》、《收条》（购房款500000）复印件各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一份。张昊质证认为，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杨光庭一方质证后认为，因杨光庭现被刑事拘留故对真实性无法核实确认。杨光庭质证后认为，张自亚将500000元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后出借给杨光庭，当时双方却签订成房屋买卖的协议，并且此款已由杨光庭归还完毕。张文珺质证认为，对此情况毫不知情。张自生在法院对其调查中陈述：杨光庭、杨开明曾两次向张自生借款，现已全部还清，借条也已经退还杨光庭父子；杨光庭向张自生转账的115000元，部分系归还与张自生间的第二笔借款，部分受张自亚要求代收；张自生从未代张昊收过杨光庭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及时清偿债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向张昊借款210000元的事实，有三人出具的《借款合同》、《收条》予以证明，张昊要求三人归还借款的请求成立，但应扣除已归还的款项。双方约定的月息为2%，支付的钱款超出利息的应当用于冲抵本金，经法院核算，截止至起诉之日前一天（即2015年9月24日），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拖欠本金163852元、利息14437元。张昊认为此前支付的均为利息并要求三人归还本金210000元的请求，法院不能全部支持。张昊主张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清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的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利率已经达到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于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因《借款合同》对律师费进行了约定，故张昊要求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的几点抗辩意见：1、真实出借人是否为张昊？虽然《借款合同》上贷款人（乙方）一栏为空白，但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于同日在《借款合同》背面出具的《收条》内容以反映了出借人即张昊，故对于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2、借款金额为178500元还是210000元？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主张预扣一个月利息后的借款本金实际为1785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且三人出具的《收条》反映已收到现金210000元，故对于该抗辩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3、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全部还清？还款情况应由借款人即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提供的证据，法院认定其已向张昊本人共计归还120800元。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主张向张自生转账的115000元、向张自亚转账的167550元（扣除张自亚代被告向原告还的13000元）均系归还的涉案借款，但张昊对此不予认可，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又未能举证，且张自亚、张自生均陈述与杨光庭、杨开明之间存有其他经济纠纷，此两项款项计282550元法院不能认定系归还的涉案借款，而应由杨光庭、杨开明与张自亚、张自生另行解决，故对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4、张文珺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张文珺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均签字确认，不论款项的实际用途，作为共同借款人，张文珺均有还款责任。判决：一、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昊借款本金163852元、利息14437元并承担以本金16385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二、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昊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张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除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张昊、张自生、张自亚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其制作的还款明细表3页及银行出具的个人历史交易明细2页，用以证明除一审认定的还款之外，杨光庭自2013年7月12日至2013年11年25向张自生转账6笔共计454000元，此款和2013年12月25日杨光庭转给张自生的100000元合计554000元用于返还购房款，其余款项均为偿还本案借款。张昊质证认为即使上述转账为事实，但系对张自生的还款，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本案中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问题。借款合同中载明张自亚为担保人，虽然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方未在该合同中签名确认，但在其后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中明确款项的出借人为张昊，张昊在借款合同中也补签了名字。上诉人主张借款由张自亚交付、因而实际出借人不是张昊，该主张与借款合同和收条不符，张自亚、张昊也不认可，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并且其所述张自亚经手款项的事实也不能确定出借主体即为张自亚。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张昊不是真实出借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对上诉人偿还本案借款金额的认定。本案一审中，确认了通过杨光庭及其母亲的账户向张昊、张自生、张自亚转账付款的情况，并将杨光庭及其母亲账户对张昊的付款以及张昊自认的款项作为还款予以扣除。上诉人另主张其他向张自生、张自亚的转账付款亦为偿还本案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债权人为张昊，债务人清偿债务应向债权人张昊履行，除非双方另有约定；但上诉人并未能举证与债权人约定向第三人履行还款义务或得到债权人的追认，并且，上诉人也不否认与张自亚之间另有其他经济纠纷，因此，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应向实际收款人另行主张。三、关于张文珺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张文珺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均签字确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承担还款责任的基础是其自身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和共同收款的事实，而不仅仅基于其与杨光庭婚姻关系期间法律对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的规定，借款的用途并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
综上，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8元，由上诉人杨光庭、杨开明、张文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秋云
审 判 员 罗希夷
代理审判员 杨丽莉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