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民终字第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克飞，男，生于1975年6月8日，汉族，大专文化。
委托代理人蒲利雄，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小金，女，生于1972年11月20日，汉族，大专文化。
委托代理人吴仕燕，剑阁县普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毛小峰，男，生于1962年4月29日，汉族，大学文化。
上诉人杜克飞因与被上诉人钟小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3）剑阁民初字第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5日、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克飞委托代理人蒲利雄、被上诉人钟小金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仕燕、毛小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前四川省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公司）开发的剑阁国际大酒店（属在建项目原剑阁县委招待所迎宾楼）拍卖取得的，总建筑面积9212平方米，总用地面积3432.5平方米（使用权为出让），在2010年3月11日该开发公司的项目以250万元转让给广元市皇都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都酒店公司）。双方并签订《剑阁县皇都大酒店项目转让合同》，合同中钟小金为广元市皇都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3月25日钟小金全权委托杜克飞与宝利公司办理相关转让手续。2010年3月27日钟小金给杜克飞从银行电汇250万元到杜克飞与宝利公司共管账户账号上（户名为杜克飞），支付项目转让购房款，2010年5月18日邱会群之女钟小金从自己的银行存款之中取款100万元后，用电汇形式以邱会群和杜克飞两人的名义分别打款70万元和30万元打入皇都酒店公司，交付了杜克飞、邱会群各自的出资款30万元、70万元。2010年5月20日，由股东杜克飞、邱会群制定《广元市皇都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主要内容为：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必须召开股东会�由全体股东通过并作出决议；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该章程还对其他事项作了规定。2010年5月24日杜克飞和邱会群作为股东，依法设立了皇都酒店公司，杜克飞持股比例为30%（出资额30万元），邱会群70%（出资额70万元），杜克飞在该公司中任执行董事职务，邱会群任监事职务。2011年12月2日钟小金从自己的银行存款存折中取款150万元和350万元后，同日150万元对转到杜克飞银行账号上，然后当日以杜克飞的名义汇入该皇都酒店作为杜克飞的增资款；350万元对转到邱会群银行账号上，然后在当日以邱会群名义汇入皇都大酒店，作为邱会群的增资款。2011年12月7日该皇都大酒�申请变更注册资本，原登记资本100万元变更为600万元。股东邱会群出资420万元，持股比例70%，杜克飞出资180万元，持股比例30%，增资股东认购出资额，杜克飞认购金额150万元，邱会群认购金额350万元。2012年9月3日转让方（甲方）杜克飞，受让方（乙方）钟小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持有广元市皇都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10%的股权即人民币60万元的出资以等额货币方式转让给乙方；此出资未作质押、抵押，甲方对该股权拥有完全独立的处置权，乙方接受并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承担股东的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再享有和承担对公司的权利义务，乙方应当在2012年12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合计人民币60万元支付给甲方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转让方杜克飞将持有广元市皇都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的股权即人民币120万元的出资以等额货币方式转让给了受让方刘继书，双方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9月14日，该公司由股东邱会群、杜克飞和刘继书、钟小金参加召开了股东会议，会议内容主要是关于股权转让和变更法人代表。该会议决议：免去杜克飞执行董事、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杜克飞所拥有该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刘继书，10%的股权转让给钟小金，股东邱会群放弃杜克飞30%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同日杜克飞、钟小金、刘继书、邱会群又召开股东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邱会群占股权70%，人民币420万元；刘继书占股权20%，人民币120万元；钟小金占股权10%，人民币60万元；审议选举钟小金为公司执行董事、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任期三年，刘继书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修正案。2012年9月14日转让方（甲方）杜克飞与受让方（乙方）钟小金、刘继书分别重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股权转让甲方杜克飞与乙方钟小金所签协议内容上只是在2012年9月3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中，乙方应当在2012年12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合计人民币60万元支付给甲方变更为“乙方应当在2012年9月14日前将股权转让款合计人民币60万元支付给甲方”，其他内容与2012年9月3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相同。2012年9月14日该皇都大酒店申请变更了工商股东及出资额登记，股东变更为：邱会群、刘继书、钟小金，公司股东出资：邱会群出资420万元，持股比例70%，刘继书出资120万元，持股比例20%，钟小金出资60万元，持股比例10%，法定代表人为钟小金。并由股东邱会群、刘继书、钟小金在2012年9月14日召开股东大会，免去了原公司杜克飞董事、法定代表人、邱会群监事职务，选举任命钟小金为公司董事、法定代�人职务，刘继书为公司监事。2012年9月14日房屋所有权人皇都酒店公司在剑阁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办理该房屋权属登记，建筑面积10033.60平方米。
2012年9月14日杜克飞与钟小金、刘继书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在2012年9月15日，杜克飞（甲方）、刘继书（乙方）、钟小金（丙方）三方又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广元市皇都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600万元，股东邱会群出资占股权70%，杜克飞占股权30%；甲方将合法持有的广元市皇都大酒店管理公司30%的股权，以丙方承担酒店全部债务方式，分别转让给乙方20%、丙方10%。乙、丙方成为该酒店管理公司股东，按照公司法规定依法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义务；由于酒店是自然人出资设立，考虑到成本等因素，不需要聘请机构进行资产评估，依据财务数据三方确认酒店资产�价值为4800万元（其中含注册资金600万元）。即：⑴乙方出资960万元购买酒店20%的资产（不承担酒店转让前债务）。⑵丙方出资480万元购买酒店10%的资产（承担酒店转让前全部债务）；转让基准日：2012年9月15日，以转让基准日为限确认总资产为4800万元，转让基准日前酒店管理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丙方承担【注：甲、丙双方通过努力减少了债务，低于了4800万元（其中含注册资金600万元）的差额，减少部分视为利润，由甲、丙双方各得50%。】转让基准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其他事项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执行；股权转让后股东情况：邱会群占股权70%，刘继书占股权20%，钟小金占股权10%；甲方辞去酒店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全权委托丙方代表甲方办理股权转让登记等，以及甲方未完成的工作；协议签订后，各方应当自觉履行，任何违反约定者均应当向�约方支付总转让款的20%作为违约金，同时还应当继续履行协议义务；该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11月15日经股东邱会群、刘继书、钟小金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决定，刘继书所拥有广元市皇都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钟小金，股东邱会群放弃刘继书的20%股权优先购买权。同日决定并修改公司章程，邱会群出资额420万元，出资比例70%，钟小金出资额180万元，出资比例30%，免去刘继书监事职务，任命邱会群为公司监事。股东邱会群、钟小金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事后，增加了股金出资额。2012年11月20日，该有限公司向剑阁县工商局申请变更工商登记，注册资本将原6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该有限公司股东邱会群出资700万元，持股70%，钟小金出资300万元，持股30%。2012年12月20日，股东刘继书与股东钟小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继书将持有的皇�大酒店20%的股权即人民币120万元转让给钟小金。2013年1月7日，宝利公司张远才给杜克飞写收条一张：“收到杜克飞交来原县委招待所转让款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转让款已全部付清。”
在诉讼中，钟小金称2012年9月15日所签订协议是实，但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是帮杜克飞档帐，给杜克飞在外面有个面子，《股权转让协议》未开全体股东大会，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经股东邱会群签字认可，在2012年9月15日杜克飞已不是该酒店的股东，也不持有股权，杜克飞持有的30%股权在2012年9月14日经全体股东大会决议已分别转让给了钟小金、刘继书。庭审中，刘继书出庭作证证实：钟小金给刘继书说，杜克飞请刘继书帮忙，2012年9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是刘继书在2012年9月20日所签名，该《股权转让协议》上的股权转让金额她未确认。本院在诉讼中依职权询问了杜�飞、邱会群，并要求被告提供该酒店截止2012年9月14日股权转让时的资产负债表。杜克飞称2012年9月14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变更工商登记，2012年9月15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才是真实的，仅未召开股东大会，他所交股金180万元是借钟小金的钱交的，但已还清。250万元的项目转让款中他交了100万元。另外的款是皇都酒店交的，是先买房子后成立的公司。邱会群称250万元的项目转让款是其女钟小金交的，2012年9月14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他在该协议上签了字，并经股东大会通过，并放弃了优先购买转让股权。2012年9月15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他不知道，也未开过股东大会。所估价该酒店总资产4800万元也不知晓，实际该酒店总资产约有2000多万元。截止2012年9月1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根据被告提供的广元市皇都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记载：总资产为22256797.70元，总负债32090157.19元，亏损15833359.49元，股东权益（净资产）负债9833359.49元。2012年9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杜克飞要求钟小金履行该协议，钟小金以此《股权转让协议》不是真实的为由，拒绝履行该协议。杜克飞诉请求钟小金支付股权转让款480万元。
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2年9月14日、2012年9月15日各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原告主张2012年9月15日的协议是真实的，2012年9月14日的协议是虚假的，是为了少交税费，工商变更登记使用；被告主张2012年9月14日的协议是真实的，2012年9月15日的协议是虚假的，是为了给原告挡账使用。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哪个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东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而该公司章程规定：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2012年9月15日杜克飞与钟小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属实，但杜克飞未能提供出广元市皇都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会议决议讨论通过和已通知其他股东是否优先购买股权，其股权金额已经全体股东确认，股东邱会群已参与2012年9月15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相关证据，该《股权转让协议》无�律无事实依据。杜克飞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未能提供可靠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克飞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杜克飞不服提出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刘继书先后于2012年9月3日和同月14日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虽真实且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但二受让人并未支付转让款，协议并未履行。上诉人于同年9月15日与二受让人另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对9月14日协议内容的变更。庭审中，杜克飞主张虽转让的是股份，但并非公司资产，皇都酒店公司资产经其与钟小金、刘继书三方确认为4800万元。现被上诉人钟小金未按协议支付资产转让价款480万元，应当依约支付。原审适用《公司法》第�十二条确认三方于2012年9月15日所签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原审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钟小金辩称，原审依法认定双方于2012年9月14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杜克飞提交了一份四川广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川广源验（2011）204号验资报告。拟证实杜克飞依法履行了股东增资义务，是皇都酒店公司的合法股东。
被上诉人钟小金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验资报告中的资金是钟小金实际出资，其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实。
对上诉人杜克飞所提交的该份书证，本院认证如下，该份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结合原审证据（一审证据卷2p31），该验资报告中�克飞的增资来源于被上诉人钟小金。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截止2012年9月14日，杜克飞持有皇都酒店公司30%股份，其出资额180万元杜克飞认可是向钟小金的借款。杜克飞主张已经将180万元借款全部偿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2012年9月14日，杜克飞、钟小金及刘继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皇都酒店公司原股东杜克飞、邱会群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杜克飞对外转让股份，邱会群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当日召开股东会议修改了公司章程，并申请了工商登记变更。原剑阁县委招待所迎宾楼经拍卖被宝利公司于2010年取得，后该公司将其以250万元转让给皇都酒店公司（该公司此时尚未依法成立），合同中钟小金为皇都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小金全权委托杜克飞办理该合同事宜。宝利公司与皇都酒店公司于2011年2月28日补充约定�让金额为230万元。其中130万元由钟小金直接支付给宝利公司，另100万元由杜克飞转入宝利公司，宝利公司收款后向杜克飞出具了收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杜克飞与被上诉人钟小金于2012年9月14日及次日分别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哪一份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应当履行。
上诉人杜克飞与被上诉人钟小金、案外人刘继书就杜克飞所持皇都酒店公司股份进行转让所签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一致意见，其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转让股份、被上诉人受让股份的行为均是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双方分别于2012年9月14日和15日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在无证据证实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及其他导致协议无效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后一份协议的效力优于前一份协议。皇都酒店公司付清购买款项后，所购不动产应归属皇都酒店所有，且为皇都酒店公司主要资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14日所签协议内容中均未涉及企业债权债务以及资产状况等重大事项，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供的公司资产状况亦与企业实际资产状态差距甚远。上诉人作为皇都酒店公司股东，在公司购买行为已产生巨大效益的情形下，仅以企业注册资本作为转让价格，而放弃对经营行为所产生利润的分配，既不符合商业逻辑，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实这种有悖常理的交易原因。双方所签订协议的登记转让价格并不必然等同于当事人之间的真实转让价格，在有证据证实其他协议所确定的转让价格更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时，亦应当予以依法确认。公司股权是一种综合性权利，虽公司资产不等同于股东对外转让股份价格，但其资产状况、经营现状以及发展前景等因素均会影响转让价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同年9月15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对企业资产、股份转让价款以及债权债务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该份协议更符合皇都酒店公司实际资产状况。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及现有证据，认定该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更符合本案实际。现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款480万元，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认为9月15日双方所签协议中，上诉人已不是公司股东，无权处分公司股份。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须征得其他过半数股东的同意，并保护公司原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转让价格的确定并不需经其他股东或公司权力机关的许可，本案股权转让行为已履行了相关程序，也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对被上诉人的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9月15日所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帮�诉人对外挡账，但所提供证据不能证实其观点，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可其在皇都酒店公司注册时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股金180万元是向被上诉人所借，但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向被上诉人归还，故在被上诉人支付转让价款的同时应扣减该借款。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3）剑阁民初字第106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钟小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杜克飞股权转让款300万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5200.00元，共90400.00元，由被上诉人钟小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江 英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