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02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曾文渊，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湘乡市人，住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奇，湘乡市月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建元，女，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险安，湘潭市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周建元与原审被告曾文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曾文渊不服本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的（2017）湘0302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7）湘0302民申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建元及其委托代理人苏险安，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曾文渊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周建元原审诉称：原审原、被告通过吴曙光认识，曾文渊因业务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通过吴曙光向原审原告借款，原审原告于2013年4月12日将20000元现金出借给曾文渊，曾文渊当即出具借条，并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此后被告仅于2016年下半年归还了20000元，根据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折算，为33.33个月利息，为便于计算，原审原告主张被告从借款后第34个月（即2016年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剩余利息。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审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1、原审被告曾文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2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2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被告曾文渊原审未到庭答辩。原审查明：曾文渊于2013年4月12日向周建元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双方约定每月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但借款后曾文渊仅于2016年下半年通过他人归还周建元20000元。原审认为：曾文渊向周建元借款200000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曾文渊应按约定归还借款；虽然双方未约定借款的还款期限，周建元可随时催告曾文渊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关于曾文渊于2016年下半年归还的20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或是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先抵充利息，已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从2013年4月12日借款之日计算至周建元主张的未支付利息起算日的前一日2016年2月11日共计34个月的利息为20000元×3%×34个月=20400元，高于曾文渊已实际支付的20000元，周建元主张从第34个月后计算利息对曾文渊有利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周建元对其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曾文渊归还的20000元系全部归还借款利息；周建元主张从2016年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未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曾文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建元借款2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12日起至本案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未清偿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案件受理费480元，减半收取计240元，由曾文渊负担。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曾文渊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书（2017）湘0302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再审申请人在2016年3月16日通过中间人吴曙光偿还周建元借款2万元，由吴曙光出具收条，并注明“以原借条换取此收条”。至此申请人已全部还清了被申请人借款；二、原审判决按2%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按3%计息”是由周建元自行添加捏造，涉嫌伪造证据重要内容。双方没有约定具体利息，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三、本案借款人借款是用于赌博，被申请人及中间人吴曙光是知情的，该借款依法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建元针对曾文渊的再审请求辩称，双方对利息是有约定的，口头约定月息三分，并非周建元捏造。曾文渊托吴曙光代为还款，吴曙光是帮助行为，其“以原借条换取此收条”的表述，不是周建元的意思表示，代收字据不能取代借条。曾文渊所还2万元，依法应先冲抵所应支付的利息，曾文渊所称其系赌博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原审原告周建元再审诉称的事实与原审诉称一致。原审被告曾文渊辩称，1、原审诉讼请求是按照每月2%的利息计算，但是原判决是按每月3%的利息来判决，超过了其诉讼请求。2、本案原审原、被告之间没有约定每月3%的利息。3、原审被告向原告借款是用于赌博用于非法活动，这样的借款是不受法律保护的。4、原审原告在原借条上添加每月三分的利息属于虚假的诉讼，伪造证据，请求法院按照妨碍诉讼程序对原审原告进行罚款等措施。原审原告周建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和再审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身份证明，拟证明诉讼主体适格。2、借条一张，拟证明原、被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负有还款付息义务，月息三分。被告在借条上载明“每月付息”，当时借款口头约定月息三分，此有中间人员吴曙光证实。以上证据在原审中已提交。本次庭审提交以下证据：3、吴曙光书写证言一份，拟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且利息约定清楚。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每月付息说明了原、被告约定的利息不明确。原告自己在没有征求被告曾文渊的情况下添加按息3%计算，属于虚假诉讼，应当追究其妨碍民事诉讼的程序。本案曾文渊已经把欠款于2016年3月16日通过担保人吴曙光偿还给了原告，所以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已不存在，且其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理由不充分；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吴曙光属于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证，但是吴曙光没有到庭作证，对该证言上2016年3月16日还款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提出的质证意见补充说明：借条我是按原审案卷中提供的，按月息3%计息，是原告事后添加的。吴曙光的证言属于书证，且在曾文渊申请再审的时候也对吴曙光的证言进行了质证。原审被告曾文渊为支持其再审请求和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吴曙光书写代收条一张，拟证明曾文渊偿还周建元借款两万元是还的本金而不是利息；以原借条换取此收条，如果周建元收到两万元要将借条交给吴曙光再转交给曾文渊，但是周建元没有将原借条交给吴曙光，并且在原借条上添加了每月三分的利息，到法院进行虚假的诉讼。2、通话记录一份（当庭播放录音），拟证明曾文渊已经通过担保人吴曙光偿还周建元两万元，周建元认可曾文渊偿还2万元并认可了不支付利息的事实，曾文渊还的钱是本金而不是利息。3、借条一张（复印件），拟证明借条上月息三分是周建元自行添加，原借条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曾文渊也没有支付过利息。对原审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审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曾文渊还钱为什么不直接还给周建元要通过吴曙光？原审中已经撤销了吴曙光的担保，他只是中间人，吴曙光不能代表周建元；对证据2不认可，录音不是客观公正去录音，录音带有诱导性；对证据3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综合分析认证如下：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能够证明曾文渊向周建元借款2万元并出具借条，但借条上“按息3%计息”系周建元事后添加，曾文渊不予认可，故达不到周建元与曾文渊约定每月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与原审被告提交的通话录音记录相矛盾，曾文渊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审原告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但结合双方认可的事实，可以认定曾文渊曾通过吴曙光向周建元偿还20000元。对证据2，与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3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吴曙光相矛盾的证据均不予认定。对证据3，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曾文渊于2013年4月12日向原告周建元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借条上写明“每月付息”。事后，周建元自行在借条上添加了“按息3%计息”。借款后被告曾文渊于2016年3月16日通过吴曙光归还原告周建元20000元，由吴曙光向曾文渊出具代收条一张，收条上载明：“代收曾文渊还周建元借款贰万元。（以原借条换取此代收条）”。本院认为：原审原告周建元与原审被告曾文渊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原告对利息的主张，曾文渊向周建元出具借条时，虽写明“每月付息”，但该约定对借款的利率约定不明确。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利息支付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审原告事后在借条上添加“按息3%计息”，是原审原告周建元的意思表示，并非曾文渊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意思表达不一致，表明双方未真正达成“按息3%计息”的合意，故对原审原告要求按照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曾文渊于2016年3月16日通过吴曙光归还给原告周建元的20000元，应是对借款本金的偿还，因此，被告曾文渊对原告周建元的债务已清偿完毕。故原告周建元再要求被告曾文渊归还借款2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湘0302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周建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480元，原已减半收取240元，再审受理费480元，共计720元，由原审原告周建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正林审 判 员 陈放明审 判 员 龙 俊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彭旭妍书 记 员 唐 璧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