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302刑初34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耀秀，女，汉族，1961年10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潜江市，中专文化，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系十堰市佳丽人美容减肥连锁店负责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1日经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8月1日因被告人任耀秀疑似精神分裂症，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未执行逮捕，2017年11月2日，被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汪明轩，湖北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以十茅检公诉刑诉[2018]3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耀秀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军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人民陪审员彭绣霖、赵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8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耀秀及其辩护人汪明轩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12月24日15时许，被告人任耀秀与被害人任某1在十堰市茅箭区五堰南街四姐妹美容店内，因股东之间经济问题发生纠纷，继而双方发生撕打，致被害人任某1受伤。经十堰市茅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任某1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6年5月11日，经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被害人任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7年4月30日，经湖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任耀秀系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
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任耀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任耀秀当庭自愿认罪，表示愿意对任某1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被告任耀秀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任某1的行为属于不法侵害；2、被告人任耀秀实施反击，是出于防卫意识，而非一般的故意伤害意识；3、被告人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系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控制情绪能力差于常人，在任某1过错在先的情况下，实施防卫造成被害人任某1轻伤二级的后果，属于意外。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4日15时许，被告人任耀秀与被害人任某1在十堰市茅箭区五堰南街四姐妹美容店内，因股东之间经济问题发生纠纷，继而双方发生撕打，致被害人任某1受伤。经十堰市茅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任某1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6年5月11日，经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被害人任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7年4月30日，经湖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任耀秀系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
另查明：被害人任某1与被告人任耀秀系亲姐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二人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任某1出具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任耀秀的故意伤害行为予以谅解，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谈话笔录，证实任耀秀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到武汉大学医学院进行重新鉴定的事实；
（2）调解笔录，证实2016年5月31日公安机关组织任某1、任耀秀就故意伤害一事进行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
（3）病历、住院日志、出院记录等，证实被告人任耀秀2016年因精神疾病在东风茅箭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
（4）病历、检查报告、出院记录、病情证明书等，证实被害人任某1伤情；
（5）和解协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任耀秀与被害人任某1达成和解协议并赔偿被害人因故意伤害造成的损失，被害人任某1出具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任耀秀的行为予以谅解，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
（6）被告人任耀秀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任耀秀的主体身份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任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4日下午1点左右，我和任耀秀（老二）、任某3（老三）先后到四姐妹美容总店找老大谈分股份、分家的事，在三楼没有谈拢，我们就下二楼办公室谈……。当时谈的时候，说到美容店卫生许可证的事，任某1说卫生许可证在卫生局年检，我就说要到卫生局去问，要是年检好了，我们就把卫生许可证拿走，任耀秀就说了一句：“去卫生局我跟你一起去。”任某1就从办公室出来，我就跟着出来，这时任某1就推了任耀秀一下，用手把任耀秀头发一抓、一抡，任耀秀就倒地了，任某1就在前面走，任耀秀从地上起来后，追到二楼客厅推了任某1一下，等我追上来，任某1和任耀秀都倒地了，任某1在下面，任耀秀在上面，两人就用手互相抓、打对方头部、脸部，我就上去拉架，把他们腿、手往开分……。
（2）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4日14点多，我接到岳母任某1的短信说任耀秀、任某2、任某3又来四姐妹美容店里闹事，问我怎么办。我就回短信说过来看一下，之后我就和岳父黄国成一起从家里往美容店赶，走在路上，店里员工给我打电话说岳母被任耀秀他们按在地上打……。我岳母脸上被任耀秀抓伤了，后来检查发现左侧锁骨跟一根肋骨骨折；任耀秀脸上有指甲印，应该是我岳母抓的……。
（3）证人任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4日下午我和二姐任耀秀和弟弟任某2去找老大任某1退我们的货和钱，还有就是医疗许可证怎么分配的事，后来没谈成，我们准备走的时候，老大就扑上来打二姐……，他们相互撕打了几分钟之后，我弟弟和店里员工一起把他们拉开了……。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4日下午1点多的时候，任某2（我们老板任某1的弟弟）一个人先来到店里，后来三妹（任某3）、二妹（任耀秀）也先后来到店里，我在楼下接待顾客，听到楼上“砰”的一声，我就和店里员工程某,4等人一起上楼，上楼就看见我们老板（任某1）被任耀秀按在身下，两人相互撕打，任耀秀不停朝我们老板身上乱打……。后来我们几个员工上去拉架，把他们拉开了……。任某1和任耀秀都受伤了，任某1的手动不了，呼吸有点困难；任某1的脸被抓伤了……。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4日15时左右，还是因为公司内部资金等问题，老大跟老二还有老五在三楼办公室吵架，然后又到二楼办公室吵架。在走廊道里吆喝起来了，我听到声音赶出来看，在二楼拐角的地方，看见老大跟老二双双倒在地上相互撕打，我就上去劝架，老五当时也在劝架……。
（6）证人程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4日14点多，我们老板任某1的五弟任某2、二妹任耀秀、三妹任某3来店里为经济上的事扯皮，开始他们在三楼协商，过了一会儿又到二楼任某1的办公室谈，当时我在一楼收银台看监控，他们每次来都要吵架。过了一会儿，我从监控上看到任某1被任耀秀压在地上，两个打了起来，我跟店长王某1还有几个员工赶紧上楼去拉架，走到二楼平台，任某1和任耀秀正在地上撕打，任耀秀压在任某1身上，我们上去把他们都拉开了……，任某1的锁骨骨折了，是跟任耀秀撕打期间倒地时摔的，任某1脸上有几处抓痕，是任耀秀抓的；任耀秀脸上也有很多抓痕，是任某1抓的……。
（7）证人姜某,4的证言，证实任耀秀2016年在东风茅箭医院住院治疗过三次，自己是她的主治医生。任耀秀的病情反映是情绪不稳定、疑心被害，诊断疑似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事实。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任某1的陈述，2015年12月24日13点多，任某2来店里找我，任某2打电话给任耀秀、任某3打电话让他们也过来商量分店的事……。任某2就提出去派出所可以，但是要我把医疗机构许可证带上。我当时就喊了一句：“走啊！”。我当时很生气，也比较激动，就用手抓住走在最前面的任耀秀，把她拉倒在地上，她从地上起来后，我拉着她走到二楼平台那里，任耀秀就开始动手打我，我就跟她撕扯起来，任耀秀把我打倒在地上，我身体左侧先倒地的，任耀秀压在我身上，用手抓我头发、脸部，我就躺在地上用右手乱抓，用右腿乱蹬……。起来之后我就觉得左肩膀很疼不能动了……。
4、鉴定结论
（1）十堰市茅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十公（茅）鉴（法）字[2016]034号，证实经司法鉴定，被害人任某1因外伤致左侧锁骨骨折、左侧第5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武汉大学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任某12015年12月24日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3）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司法鉴定，被告人任耀秀存在应激相关的精神障碍、偏执型人格，属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5、视频资料
五堰南街四姐妹美容店视频资料，证实2015年12月24日16时许，被告人任耀秀与被害人任某1因经济问题发生纠纷，继而相互撕打的事实。
6、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任耀秀的供述，2015年12月24日上午10点多钟，我和我妹妹老三（任某3）、五弟任某2三个人一起到三堰经侦大队咨询我们和大姐任某1的经济纠纷的事情，经侦大队的民警说我大姐任某1已经把钱转到四姐妹公司账户上了，老三说她是管财务的，任某1没有把钱转到公司账户上。我们三个就商量下午到五堰南街四姐妹美容店找大姐任某1，问她把钱转哪里了……。任某2说让老三和大姐一起去卫生局拿医疗证，这期间老大一直都在打电话，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老大说走，我们就准备走，我们走到过道里我走在前面，我大姐从后面使劲猛地推了我一下，然后把我拉倒在地，我的脸碰到地面，我起来后和我大姐相互撕抓在一起，我们两个人都倒地了，在地上我们两个相互撕抓对方，老五和店里的员工上来拉，把我们拉开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耀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是亲姐妹之间因经济纠纷引起的相互殴打，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伤害结果是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主要评判标准。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任耀秀是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任耀秀当庭自愿认罪，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任某1对打架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可酌情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被告人任耀秀属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任耀秀与被害人任某1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任耀秀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任耀秀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军
人民陪审员 彭绣霖
人民陪审员 赵丰岐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雪曼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