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襄阳中刑终字第00049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某某，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男。
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某某、陈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鄂谷城刑初字第0000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崔某某、陈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至12月，被告人崔某某、陈某某相互勾结，先后以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谷城继武商贸有限公司、谷城立芝商贸有限公司名义，采取虚假销售的方法，开具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55份，共计金额5061276.81元、税额860432.38元，非法获利共计393600余元。
另查明，2013年8月9日，被告人陈某某的亲属退缴赃款30000元，被告人崔某某的亲属退缴赃款2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等相关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定，一、被告人崔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二、被告人陈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
上诉人崔某某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崔某某不具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故意，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辩护人还提出，对崔某某的行为应以妨害公司、企业的管理秩序罪定罪处罚。
上诉人陈某某上诉称，其公司与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实际发生过货物购销业务，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不当。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2日，上诉人崔某某为谋取经济利益，与张立川（另案处理）从河北省到谷城县注册成立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注册类型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增值税一般纳税人，注册资金100万元），并于同日在谷城县税务机关办理了税务登记。同年7月4日，崔某某以谷城县南河镇兴隆村一组村民冯继武的名义注册成立谷城继武商贸有限公司（注册类型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增值税一般纳税人，注册资金100万元）；以谷城县城关镇振兴街29号居民欧立芝的名义注册成立谷城立芝商贸有限公司（注册类型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增值税一般纳税人，注册资金100万元）。并于同月14日在谷城县税务机关对二公司进行了税务登记。上诉人陈某某于2011年3月10日在河北省邢台市成立了邢台立中贸易有限公司（注册类型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增值税一般纳税人，注册资金88万元），并于同日在邢台市国家税务局和邢台市地方税务局进行了税务登记。
2012年5月至12月，崔某某通过上诉人陈某某，在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谷城继武商贸有限公司、谷城立芝商贸有限公司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以上述三家公司名义向邢台龙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邢台市第一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等单位开具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55份、金额5061366.90元、税额860432.38元，价税合计5921799.28元，非法获利共计393600余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5月23日，河北省邢台龙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邢台市桥东精工轴承经销处的证人二购买轴承，耿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便向在同一市场经商的上诉人陈某某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陈又介绍耿向上诉人崔某某购买，二上诉人在邢台龙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和谷城县源立商贸有限公司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从谷城县源立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金额63252.99元，税额10753.01元，价税合计74006元，陈某某从中非法获利3600元。
（二）2012年5月24日至7月19日，上诉人崔某某、陈某某在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谷城继武商贸有限公司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先后为河北省邢台市邢台立中贸易有限公司从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共计金额612807.86元，税额104177.37元，价税合计716985.2元；从谷城继武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共计金额415276.65元，税额70597.03元，价税合计485873.68元。合计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金额1028084.51元，税额174774.37元，价税合计1202858.88元，邢台立中贸易有限公司持上述发票先后在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
（三）2012年7月12日至同年9月10日，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个体工商户证人三向邢台市第一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销售拖拉机配件，因李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遂找到上诉人陈某某，陈立又找上诉人崔某某开具发票。二上诉人从2012年7月6日和同月14日，在谷城县源立商贸有限公司、谷城县继武商贸有限公司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邢台市第一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从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共计金额789749.44元，税额134257.40元，价税合计924006.84元；从谷城继武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4份，共计金额2384132.46元，税额405302.52元，价税合计2789434.98元。合计增值税专用发票32份，金额3173881.90元，税额539559.92元，价税合计3713441.82元。后按发票金额的8%－9%出售给证人三，李将发票给予邢台市第一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邢台市第一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持上述发票先后在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上诉人崔某某、陈某某从中非法获利30余万元。案发后，邢台市第一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向邢台市国税局补交税款539559.92元。
（四）2012年9月7日至同年12月21日，上诉人崔某某、陈某某在谷城县源立商贸有限公司、谷城县继武商贸有限公司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邢台市安佐铁路器材销售有限公司从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金额89850元，税额15274.50元，价税合计105124.5元；从谷城继武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共计金额523699元，税额89028.83元，价税合计612727.83元；从谷城立芝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共计金额182598.50元，税额31041.75元，价税合计213640.25元。合计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金额796147.50元，税额135345.08元，价税合计931492.58元。后按发票金额的10%出售给邢台市安佐铁路器材销售有限公司证人五，邢台市安佐铁路器材销售有限公司持上述发票先后在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上诉人陈某某从中非法获利9万余元。案发后，邢台市安佐铁路器材销售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向邢台市国税局补交税款135345.08元。
另查明，2013年8月9日，上诉人陈某某的亲属退缴赃款30000元，上诉人崔某某的亲属退缴赃款202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一的证言，证实其是邢台龙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业务员，在2012年5月代表公司向邢台市桥东精工轴承经销处的证人二采购了一批轴承，金额为74006元。耿向其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63252.99元，税额为10753.01元，合计74006元。公司于当月申报抵扣进项税额10753.01元。其所在公司与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没有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
2.证人二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邢台龙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证人一到其经营的邢台市桥东区精工轴承经销处购买了一批轴承，并要求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其是个体没有发票，就找陈某某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74006元。其给了陈买票钱3600元，并让陈开票时把购货方开为邢台龙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其与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也不认识该公司的任何人员。
3.证人三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其找到邢台市第一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证人四副总经理销售一批拖拉机配件，鞠要求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其和陈某某的门市部相邻，知道陈某某为他人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找到陈某某购买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其当时发现陈某某提供的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显的票、货不一致，就问陈是怎么回事，陈让不要管，只要发票能够通过认证就行。其给了陈某某大约30多万买票钱，其与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也不认识该公司任何员工。
4.证人四的证言，证实其是邢台市第一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采购业务。2012年7月，证人三到公司来推销拖拉机配件，谈妥后其让李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证人三将货物送到公司后，持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了货款。其不知道证人三与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是什么关系，因证人三来公司谈业务时携带的是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工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的复印件，其公司就接受了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邢台市开发区国税局申报抵扣了税款。
5.证人五的证言，证实其是邢台市安佐铁路器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2012年7月，其在邢台市桥东区华北五金机电市场购货时，朋友陈国军向其介绍称该市场立中贸易公司的陈某某处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售，并带其引见了陈某某。陈某某提出让其按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的10%买票，其表示同意。2012年9月至12月，其从陈某某手中共购买了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方是谷城继武商贸有限公司、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和谷城立芝商贸有限公司，共支付给陈某某购票款9万多元。其与崔某某及这三家公司的人员均不认识，也无任何业务往来。
6.证人六的证言，证实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是2012年3月成立的，法定代表人是崔某某。2012年7月1日经周小娥介绍其到该公司上班，月工资1200元。崔某某将国税的金税卡交给其，安排其到谷城国税办证大厅领取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回来后其把金税卡及空白发票交给崔，其每个月还到工商银行领取公司对账单及其他一些文员工作。公司营业执照上的业务范围是五金、玻璃制品等。其还邮寄了谷城源立商贸公司和立芝商贸公司、继武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等证件的复印件，并按崔某某的安排将寄信人写为张立川，但其没有见过张立川。8月份，先后又有证人七、河北一个叫燕楠的女孩及童会计到公司上班。证人七、燕楠邮寄的是销售清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崔某某都安排将寄信人写为张立川。其公司没有发生过业务，没有货物购进或销出。
7.证人七的证言，证实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是2012年3月成立的，崔某某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是五金、建材等，地址在谷城三龙路17号3楼，崔某某还成立有谷城立芝商贸有限公司和谷城继武商贸有限公司。其是2012年8月底经人介绍去上班的，月工资1200元。员工有证人六、燕楠和会计证人八。燕楠是8、9月在公司上班，崔某某安排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税卡放在崔某某的保险柜里，崔某某和她都有钥匙。对哪家公司开具及金额多少其不知道，崔某某还安排燕楠邮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也帮燕楠邮寄过，地址是燕楠提供的，寄件人写的是张立川。每月初崔某某安排其和证人六一起到谷城国税大厅领取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回来后把金税卡和空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崔。月末崔某某把三个公司的进项和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其他发票交给其和聂，安排其二人汇总后交给童会计。其没有见过张立川，也没有见公司实际发生过业务。
8.证人八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有两个河北人，即崔某某和一个30多岁的男子，到武汉双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位于谷城县城关镇中百仓储楼上），称要成立公司，问需要办理哪些手续。所长刘福元给他们写了验资的程序及资料。过了几天，崔某某把验资的相关手续带来，在谷城县工商局核准的名称是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出资情况是崔某某60万元、田建群40万元。然后刘所长安排其代理该公司成立过程的其他手续，直到取得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成立后，崔某某要求其将公司申请为一般纳税人。2012年7月，崔某某又到事务所持欧立芝、冯继武的身份证来验资并要求成立公司，核准的公司名称是谷城立芝商贸有限公司、谷城继武商贸有限公司。谷城立芝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欧立芝、谷城继武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冯继武。其没有见过欧立芝和冯继武。2012年4月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成立后，崔某某聘请其担任公司的兼职会计，月工资600元。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是五金、玻璃、电机、轴承等。公司员工有证人七、证人六，燕楠。每个月崔某某把已认证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开具好的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汇总表交给其，其按发票来作帐。谷城继武商贸公司和谷城立芝商贸公司成立，2012年8月崔某某又让其担任这两个公司的兼职会计，并负责做这两个公司的帐。其没有看见过增值税进项和销项发票上的货物及库存货物。2012年4月，其担任会计后，崔某某告诉其，为了应付税务检查，不要说帐在其处，若问起就说只负责做报表。崔某某还安排其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见燕楠也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的单位及金额其不知道。证人刘福元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八的证言相印证。
9.证人九的证言，证实崔某某和其是叔侄关系，崔某某原籍盛康镇付湾村，原名田建国，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白庄乡东古罗村向阳路。崔某某于2012年3月到其家，称打算在谷城开家公司，并租了其家三楼的两室一厅住房作为办公室，没有仓库，其没有看见崔有货物购进或销售。崔请了谷城刘福元会计师事务所给他跑手续，开的公司是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请了三个员工。崔某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五金、建材、玻璃等。2012年5月，崔某某到其家吃饭时，称想借两张身份证办手机卡，其将岳母欧立芝的身份证给崔了。过了几天，其又把冯继武的身份证借给崔，崔于一个月后将两张身份证还给其。证人冯继武、欧立芝的证言与证人九证实的内容相一致。
10.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谷城立芝商贸有限公司、谷城继武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记帐凭证；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等书证，证实案件相关事实。
11.谷城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谷城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二份，证实2013年4月邢台市第一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向邢台市国税局补交税款539559.92元；2013年3月邢台市安佐铁路器材销售有限公司向邢台市国税局补交税款135345.08元，合计674905元。
12.上诉人崔某某、陈某某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某某、陈某某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和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崔某某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崔某某不具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故意，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陈某某上诉称，其公司与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实际发生过货物购销业务，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经查，证人六、证人七、证人八的证言均证实崔某某注册成立的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谷城继武商贸有限公司、谷城立芝商贸有限公司均没有发生过货物购销业务；证人二、证人三、证人五、证人四的证言分别证实发生业务后，通过陈某某分别取得了以谷城源立商贸有限公司、谷城继武商贸有限公司、谷城立芝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所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及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等书证则证实以张立川的名义向陈某某递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事实；上诉人陈某某在侦查阶段亦予供认。以上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崔某某具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故意，且能相互印证。原判据此认定上诉人崔某某、陈某某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对崔某某的行为应以妨害公司、企业的管理秩序罪定罪处罚。经查，妨害对公司、企业的管理秩序罪所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对公司、企业的管理制度，而上诉人的行为则侵犯的是国家税收征管制度，且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对上诉人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量刑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崔某某、陈某某上诉还称，原判量刑过重。经查，原判根据上诉人虚开的税款数额，以及二上诉人在犯罪中所处的地位，结合其认罪态度，分别对二上诉人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永涛
审 判 员 闫建华
代理审判员 姬劲松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