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2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沁坤大宗农产品现货电子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雄天路1号隆平高科技园内金丹科技创业厦A栋13楼。
法定代表人：钟欣怡，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群，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龙，男，198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谦，男，1977年1月1日出�，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系黄云龙的哥哥。
上诉人长沙沁坤大宗农产品现货电子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云龙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民初9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沁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群，被上诉人黄云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沁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黄云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破壁灵芝孢子粉属初级农产品。灵芝孢子是灵芝在生长成熟期，从灵芝菌褶中弹射出来的极其微小的卵形生殖细胞即灵芝的种子，俗称灵芝飞粉，通称为孢子粉，是经过人工种植灵芝后收获的初级农产品。破壁后的灵芝孢子粉是将灵芝的种子进行粉碎，改变物理形状而已，未改变其初级农产品的属性，仍然是初级农产品。《食品安全法》第二条规定，初级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不适用《食品安全法》，该法第三十五条特别规定：销售初级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沁坤公司销售灵芝孢子粉不违法，黄云龙无权主张价款十倍赔偿金。生效的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7民终70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破壁灵芝孢子粉是初级农业产品。案涉的沁坤牌破壁灵芝孢子粉外包装上关于适应人群的表述并不是保健功能的表述。案涉产品符合安全标准。截至目前，国家以及各省对破壁灵芝孢子粉并未专门出台任何强制性安全标准。黄云龙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为涉案产品而遭受任何人身损害。沁坤公司一审提�的检测报告也证明涉案产品是符合安全标准，对人体无害的。《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十倍价款赔偿金需以消费者实际遭受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失为前提，黄云龙并未举证证明其任何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沁坤公司作为销售者，不符合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的主观条件。《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销售者在主观上明知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其承担十倍赔偿金的必要条件，沁坤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是农产品交易，始终认为涉案产品是初级农产品，不存在明知。
黄云龙答辩称，涉案产品是经过精细研磨深加工的孢子粉，预先定量统一包装，可以直接冲泡饮用的产品，而非初期收集的灵芝种子或者还在生产线上的半成品。根据国卫办食品函（2014）390号文件复函，破壁灵芝孢子粉作为普通食品或普通食品的�材料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黄云龙有权主张十倍赔偿。沁坤公司提供的生效判决与本案案情不同。黄云龙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食用已造成身体不适，已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有权主张十倍赔偿。
黄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沁坤公司退货并退还货款4680元，并支付惩罚性十倍赔偿46800元，合计51480元；2、沁坤公司应承担本案引起的所有诉讼费用及车船费和打印费用。诉讼中，黄云龙明确其第2项诉请为“由沁坤公司承担打印费用156元及本案诉讼费用”,放弃车船费。
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2月10日，黄云龙通过沁坤公司开设在淘宝电商平台的“沁坤农副产品”店铺向沁坤公司购买了1盒“沁坤牌破壁灵芝孢子粉”（订单号为3108250690874394），单价4680元，并支付了相应价款4680元。沁坤公司接受订单后，通过“顺丰速运”向黄云龙邮寄了上述商品（货运单号为929378006824），并向黄云龙出具了载明销售方为航沺玉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庭审中，沁坤公司确认涉案“沁坤牌破壁灵芝孢子粉”未取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另查，黄云龙购买的“沁坤牌破壁灵芝孢子粉”外包装上注明“沁坤生态初级农产品；适应人群：免疫力低下者，特别适合易累、失眠、皮肤暗黄、多暗疮、便秘、痛经、三高、肠胃功能差、熬夜、醉酒、体弱多病、免疫力差等亚健康人士；不适宜人群：少年儿童；包装规格：2g×100袋；许可证编号：SP4301021510092614（1-1）；湖南航沺玉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出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破壁灵芝孢子粉的产品性质是初级农产品还是保健食品？2.黄云龙请求全额返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及打印费用156元，是否合理合法，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涉案破壁灵芝孢子粉应属于保健食品，理由如下：一是《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破壁灵芝孢子粉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390号）明确“灵芝孢子粉缺乏长期使用历史且已作为药物使用，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因此，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二是《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依法查处违法生产经营含破壁灵芝孢子粉产品的通知》（食药监办食监三﹝2014﹞173号）载明“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告知食品生产经营企业，不得使用破壁灵芝孢子粉作为原料生产加工普通食品，不得经营含破壁灵芝孢子粉的普通食品。……二、使用破壁灵芝孢子粉作为原料生产加工保健食品应当取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对于未获取保健食品批准文号生产破壁灵芝孢子粉产品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有关规定，按照未获保健食品批准文号生产破壁灵芝孢子粉产品予以查处”。虽然上述通知于2017年3月15日宣布失效，但失效仅是因为阶段工作已结束，并不影响食药监总局对破壁灵芝孢子粉产品性质的认定，且在黄云龙购买涉案商品时，该通知仍属于有效期间内；三是黄云龙、沁坤公司当庭确认的涉案产品“沁坤牌破壁灵芝孢子粉”系礼盒包装，包装精美，与普通初级农产品的外包装存在明显差别，且外包装明确注明“适应人群：免疫力低下者，特别适合易累、失眠、皮肤暗黄、多暗疮、便秘、痛经、三高、肠胃功能差、熬夜、醉酒、体弱多病、免疫力差等亚健康人士”，该关于适用人群的说明与卫生部《保健食品检验与评价技术规范》（2003版）中关于保健食品的27项申报功能中的“增强免疫力、缓解体力疲劳、改善睡眠、祛黄褐斑、祛痤疮、通便、辅助降血压、辅助降血脂、辅助降血糖、促进消化、对化学性肝损伤有辅助保护功能”存在高度吻合，足以让普通消费者相信涉案产品具有相应的保健功能。沁坤公司提供的《长沙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对“破壁灵芝孢子粉”如何认定的回复》系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该回复并未明确指向涉案产品，法院不予采纳�沁坤公司提供的《食品药品监督总局关于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食药监食监二﹝2016﹞72号）、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7民终70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民申字第1313号民事裁定书等网络打印件，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涉案产品的内外包装没有任何文字说明该产品的生产商系梅州市丰宝源灵芝科技有限公司，且《检测报告》显示的检测日期为2015年7月20日，发货单及发票上显示的货物为“灵芝孢子粉”，与涉案产品均存在差异，故沁坤公司提供的上述《检测报告》等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及卫生部《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三条“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对保健食品、保健食品说明书实行审批制度。”的规定，涉案破壁灵芝孢子粉作为保健食品，在未取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就进行生产、销售，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沁坤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在采购涉案产品时应当查验涉案产品相应的合格证明文件，其明知涉案产品没有取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仍予以销售，且未能提供涉案产品检验合格的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黄云龙请求沁坤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理据充分，可以支持，但其应将所购货物退还沁坤公司。黄云龙另请求沁坤公司支付打印费用156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沁坤公司主张其主观上不符合“明知”这一法定条件，不应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云龙、沁坤公司之间存在网络购物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沁坤公司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黄云龙关于由沁坤公司返还货款468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46800元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其应将所购货物退还沁坤公司；黄云龙关于由沁坤公司支付打印费用156元的请求，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沁坤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黄云龙货款4680元，同时，黄云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沁坤公司退还“沁坤牌破壁灵芝孢子粉”1盒（包装规格为2g×100袋）；二、沁坤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云龙46800元；三、驳回黄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87元，减半收取计544元，由沁坤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沁坤公司与黄云龙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的破壁灵芝孢子粉的外包装上注明“〔许可证编号〕：SP4301021510092614（1-1）”，若涉案破壁灵芝孢子粉为初级农产品，则没有必要在外包装上注明许可证编号，对此，沁坤公司也未能作出相应的解释和说明；外包装上的产品信息上，在对正宗灵芝孢子粉与劣质灵芝粉比较说明的文字中，载明“…而破壁灵芝率较高的孢子粉才能更好地被人体吸收，吸收率比低破壁率的孢子粉高出50倍；如果买到了添加了其他化学成分的劣质灵芝孢子粉则不仅得不到想要的保健功效，反而对人体肝脏有损伤…”，外包装上载明“〔适应人群〕：免疫力低下者，特别适合易、失眠、皮肤暗黄…体弱多病、免疫力差等亚健康人士”，这些表述不符合初级农产品的特征，反而符合保健食品的功能。综�涉案破壁灵芝孢子粉的外包装及其文字说明，足以让普通消费者相信这是一种保健食品，而非初级农产品。显然，沁坤公司是将涉案的破壁灵芝孢子粉作为保健食品进行对外销售。沁坤公司上诉主张其销售的涉案破壁灵芝孢子粉是初级农产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对保健食品、保健食品说明书实行审批制度。”，而涉案的破壁灵芝孢子粉作为保健食品销售却未经过行政审批，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沁坤公司于二审期间申请对涉案破壁灵芝孢子粉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进行鉴定，没有必要，�院不予准许。由于沁坤公司明知涉案破壁灵芝孢子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进行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沁坤公司应当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沁坤公司上诉主张要以实际遭受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失为前提，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沁坤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元，由上诉人沁坤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陈美雅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庄晓思
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