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刑初字第3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倪华洁。
辩护人佘荣森，上海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邹颖。
辩护人张黎俊，上海金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刑诉（2014）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倪华洁、邹颖犯贩卖毒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宋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倪华洁、邹颖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3年8月18日20时45分许，被告人倪华洁、邹颖至本市浦东新区三林镇灵岩南路乘坐汤某驾驶的牌号为沪MRXXXX商务车，在车上以人民币300元的价格将0.89克冰毒（经鉴定，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贩卖给汤某。之后，倪华洁、邹颖回到本市浦东新区鹏飞路XXX弄XXX号XXX室住处，倪华洁指使邹颖将倪华洁存放在该处的384.62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8%）转移至本市浦东新区鹏岳路鹏丰苑XXX号XXX室倪华洁的另一住处，在途经本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XXX号加油站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并缴获上述冰毒。被告人倪华洁到案后，主动提供犯罪线索，协助公安人员抓获四名涉嫌贩毒人员，并缴获冰毒15，000克。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毒品照片、上海市毒品检验中心《检验报告》、证人汤某、陶某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倪华洁、邹颖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倪华洁和邹颖贩卖甲基苯丙胺384余克，其行为均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倪华洁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倪华洁承认其贩卖0.89克冰毒，但否认公安机关从邹颖处查获的380余克毒品系其所有。其辩护人提出380余克冰毒是他人寄放在倪华洁处，倪华洁没有贩卖这些冰毒的故意，鉴于倪华洁有重大立功表现，建议对倪华洁减轻处罚。
被告人邹颖承认贩卖0.89克冰毒，但辩解不明知从倪华洁处取出的是冰毒。其辩护人提出，邹颖帮助倪华洁转移380余克冰毒，没有与倪华洁共同贩卖的故意，构成转移毒品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8日20时45分许，被告人倪华洁经与汤某事先约定，指使被告人邹颖与其携带0.89克甲基苯丙胺在本市浦东新区三林镇灵岩南路坐上汤某驾驶的牌号为沪MRXXXX的别克商务车，在车上将0.89克甲基苯丙胺贩卖给汤某，倪华洁收取汤某人民币300元。之后，倪华洁、邹颖乘坐汤某的商务车到本市浦东新区鹏飞路101弄，倪华洁指使邹颖至倪华洁租住的该弄3号1303室，将倪华洁存放的384.62克甲基苯丙胺取出并带上车，欲转移至倪华洁和邹颖共同租赁的本市浦东新区鹏岳路鹏丰苑XXX号XXX室。后被告人倪华洁先行下车并被公安人员抓获。邹颖携带上述毒品乘坐汤某的商务车在途经本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XXX号加油站时，被公安人员抓获，上述冰毒亦被缴获。被告人倪华洁到案后有重大立功表现。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陶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陶某某系社保队员，2013年8月18日晚，接到通知配合公安人员前往浦东凌兆路灵岩南路抓捕贩毒人员。19时20分，一个穿蓝衣服的女子即倪华洁和一个胖女子即邹颖来到路口等人。过一会驶来一辆灰色别克商务车，两女和开车的男青年打了招呼后就上车。警方跟随到沪南路陈春路口时，倪华洁下车，警方根据指令立即上前抓获倪华洁，并查获毒资人民币300元。随后警方继续跟随商务车到达沪南路XXX号加油站时，将车上的男子和邹颖抓获，从男子身上查获一包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晶体。
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工作记录》，证实警方在2013年8月18日20时45分许，在沪南路陈春路口抓获倪华洁，并在21时许于沪南公路XXX号加油站抓获邹颖及购买毒品的汤某。公安人员从倪华洁处查获毒资人民币300元，从邹颖处查获白色晶体状物品5包，从汤某处查获白色晶体状物品一袋。
2、涉案人汤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18日18时许，汤某打电话给倪华洁，问她是否有冰毒，倪说有，汤某就向倪华洁要300元的冰毒，约定当晚20时在灵岩南路凌兆路口碰头。20时许，汤某驾驶牌号为沪M7XXXX的别克商务车到约定地点，倪华洁和邹颖上车，并让汤某继续行驶。途中，邹颖拿出1包塑料袋包装的冰毒给倪华洁，倪华洁交给汤某，汤某给了倪华洁300元。接着两女让汤某把车开到沪南公路陈春路，邹颖下车，后来又上了车。汤某把车开到路口掉头，倪华洁下车。汤某接着将车开到沪南公路XXX号加油站时，公安人员将邹颖抓获。汤某之前曾经向倪华洁购买过3次毒品，邹颖是倪华洁的朋友，曾经遇到过。
3、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相关扣押物品照片，证实了公安机关从倪华洁处扣押毒资人民币300元，从邹颖处扣押5包塑料袋包装白色晶体，从汤某处扣押一小包白色晶体。上述照片经两被告人当庭辨认。
4、上海市毒品检验中心《检验报告》及上海市公安局缉毒处《收缴毒品专用单据》，证实送检汤某的0.89克白色晶体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邹颖的384.62克白色晶体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8.00%。上述毒品已被收缴。
5、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高境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租赁合同》，证实鹏飞路XXX弄XXX号XXX室户主顾元忠将房租租赁给蔡建红，蔡建红又在2012年年底将房屋转租给倪华洁。鹏岳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二房东罗宏斌在2013年8月15日将房屋转租给邹颖和倪华洁。
6、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侦支队缉毒队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倪华洁检举揭发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根据倪华洁交代的毒品上家的线索，在2014年2月19日抓获了四名犯罪嫌疑人，并缴获冰毒15公斤。
7、被告人倪华洁的供述，邹颖是倪华洁的朋友，半年前在网上认识，然后一同租住在鹏飞路的暂住处。邹颖知道倪华洁是贩毒的，曾经帮倪华洁运送过毒品，平时的日常开销都是倪华洁负责的。倪华洁曾经和一个姓汤的叫汤米的上海口音男子一起吸毒过。倪华洁过去的男朋友奚峰是贩毒的，其上家是“香姐”，“香姐”曾让倪华洁帮她联系奚峰的下家“家明”。2013年8月18日16时，“香姐”和一个男子来到鹏飞路XXX弄XXX号XXX室找倪华洁，倪华洁马上叫醒邹颖，让她准备搬到鹏岳路新租住的房子去，好把房间腾出来给“香姐”住。“香姐”这次带来上海的冰毒一共是四大包白色晶体约几百克重。“香姐”让倪华洁电话联系“家明”，说把这些冰毒卖给“家明”后给倪华洁5千元好处费。由于前几天“家明”曾经联系倪华洁让她想办法帮他买2公斤冰毒，所以倪就答应了“香姐”。18时许，倪华洁、邹颖和“香姐”以及一起来的男子一起去饭店吃饭。其间接到汤米的电话称要买1克冰毒，倪华洁就告诉“香姐”，“香姐”让倪华洁回家从4包冰毒里面拿，价格是110元每克。倪华洁说还有其他朋友要买冰毒，想多买点，“香姐”就答应卖给倪10克，倪华洁告诉“香姐”最好把她带来的冰毒放到倪新租的房子里，“香姐”同意。倪华洁和邹颖就先回家。倪华洁让邹颖从四包冰毒中取了约1克冰毒用塑料袋包好放在倪华洁的钱包内，再由邹颖拿着。另外又取了10克冰毒也用塑料袋包好。两人打车到凌兆路灵岩南路口，倪华洁打电话给汤米，让他来碰头。过了一会，汤米开着一辆车过来，倪华洁和邹颖就上车，行驶途中，汤米拿出300元给倪华洁，倪华洁交给邹颖后，邹颖从钱包内拿出1克冰毒交给倪华洁，倪再转交给汤米。倪华洁让汤米开车送她们回到小区门口，倪让邹颖下车回家取出剩下的冰毒。等邹颖将冰毒拿上车后，倪华洁拿着钱包在沪南路陈春路路口下车，没多久就被公安人员抓获。鹏飞路的房子是倪华洁2012年底租住的，邹颖和倪一直住在一起。鹏岳路的鹏丰苑是倪华洁通过网上找的，倪华洁出的钱，让邹颖去租借的。
8、被告人邹颖的供述及辨认笔录，邹颖和倪华洁在网上认识，2012年底和倪一同居住在倪租借的鹏飞路XXX弄XXX号XXX室。2013年7月下旬，有人向倪华洁购买冰毒，邹颖根据倪华洁的要求去浦东三林将一小包白色晶体送给一个男子，并收取了3千余元给倪华洁。此外还和倪华洁去送过两次冰毒，倪华洁每次给她好处费500到700元。汤米在7月也找过倪华洁买冰毒，倪华洁让邹颖去给汤米送冰毒收取了300元毒资。“香姐”和一名男子在7月下旬来过倪华洁住处，住了3、5天。邹颖看见“香姐”给倪华洁带来4、5包冰毒，估计几百克左右。后来倪华洁告诉邹颖这批冰毒质量不太好，还收了倪华洁6万元，没赚到多少钱。8月18日“香姐”又来给倪华洁送货，邹颖被倪华洁叫醒后四人一起去饭店吃饭，路上听见“香姐”对倪华洁说，这次送来的冰毒的货款还没有付给上家，是欠账的，所以让倪华洁赶紧把钱付给“香姐”，“香姐”再付给上家。但倪华洁说现在也没钱付款，要等她把这些冰毒卖掉后再给“香姐”钱。所以这次查获的5包冰毒都是倪华洁从“香姐”处买的，但钱没付。晚上19时许，邹颖和倪华洁以及“香姐”和跟她一起来的男子在鹏飞路附近小饭店吃饭，倪华洁接到一个电话，有人向她购买冰毒。于是倪华洁和邹颖回到鹏飞路暂住地，倪华洁拿了一小包冰毒放在她的钱包里，又把钱包交给邹颖，说一会儿由邹颖把毒品给这个购毒人。两人打车到凌兆路苏宁电器门口，找到一个开商务车的男子即汤米，两人上车后，邹颖把冰毒从钱包内拿出交给倪华洁，再由倪华洁交给汤米，汤米拿了三百元给倪华洁，倪华洁让邹颖把钱放到钱包里。交易后，倪华洁让汤米送她们两人回到小区门口，然后对邹颖说“你去把那个东西拿出来，放到新租的房子藏好”，邹颖知道“那个东西”指的是冰毒。邹颖回到倪华洁的房间后没有找到冰毒，就打电话问倪华洁，倪说在她床头柜抽屉内。邹颖拿到后回到商务车上，倪华洁让汤米送她们去鹏岳路。半路上，倪华洁拿回她的皮夹下车。后来车开到加油站就被公安人员抓获了。鹏岳路的房子是倪华洁为了怕警察查到冰毒而专门租借用于存放冰毒的，由倪华洁和邹颖一起去向房东租借的。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倪华洁伙同邹颖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380余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两名被告人的在案供述及相关证据证明的事实，对两名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两名被告人没有贩卖380余克毒品故意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倪华洁和邹颖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倪华洁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邹颖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倪华洁到案后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一）项及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倪华洁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八月十八日起至二○二六年八月十七日止，罚金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邹颖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八月十八日起至二○二五年八月十七日止，罚金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查获的毒品及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蒋征宇
审 判 员 郁 亮
人民陪审员 赵福生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蔡 赟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