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9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友，男，196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密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龙潭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龙潭沟村。
法定代表人：齐凤武，主任。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北京市兆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伯辉，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娟，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连友、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龙潭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潭沟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郑伯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8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连友、龙潭沟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齐凤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被上诉人郑伯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连友、龙潭沟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伯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龙潭沟村委会将19套泥石流搬迁别墅建设工程发包给王连友，王连友将施工转包给郑伯辉，事实认可。二、王连友与郑伯辉之间已经结算完毕，尚欠工程款仅为349823元，郑伯辉提供出洽商记录，特别是08号洽商单，整体建筑基础均有加深，有的竟然达到10米，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三、经对鉴定人员进行询问，价格鉴定中包含了平整基础和开挖基础的费用，而挖槽工程是王连友施工的，其工程造价不应该支付给郑伯辉。
郑伯辉称不同意王连友、龙潭沟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郑伯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连友、龙潭沟村委会支付郑伯辉工程款（具体数额以评估报告为准）；2、诉讼费由王连友、龙潭沟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龙潭沟村委会将该村委会所属龙潭沟围场村灾后重建工程发包给王连友，2009年10月10日，王连友与郑伯辉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合同协议条款》，约定：王连友将其承建的龙潭沟村委会围场村19套别墅施工工程分包给郑伯辉施工建设，施工单价每平方米1100元，每栋别墅175平方米，在此工程以外单造洽商，开工日期2009年10月10日，竣工日期2012年8月9日。工程验收合格后，预留5%质量保证金，一年后质量没有问题，一次付清。在施工过程中，郑伯辉除合同内工程项目以外，王连友与郑伯辉先后签订10张洽商记录单。对合同内施工项目即地基1.2米以上施工项目，王连友与郑伯辉进行了结算，除已支付给郑伯辉的工程款外，尚欠郑伯辉工程款349832元，双方就洽商部分工程款未达成一致。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郑伯辉向法院提交洽商单10份，工程名称：龙潭沟村围场村个人住房。洽商1号：1.围场村所有新建住房，二层新增给排水管路。给水用De20PPR管由一层引致二层，设置出水龙头一个，管路长4.5米。排水管用DN50UPVC管由二层引致一层和原有排水管路连接，管路长4米。二层增加洗手盆一个，地漏一个，共19户。2.原设计前排九户暖气入户管从建筑物前面引入，现改为从建筑物后面引入，重新剔凿且修复瓷砖2平方米。该洽商记录建设单位签字人齐凤武、宋某某；施工单位签字人郑伯辉。洽商2号：增加室内水表，每户两块，共计38块，工料合计470元/块×38块=17860元。该洽商记录建设单位签字人宋某某；施工单位签字人郑伯辉。洽商3号：1.2010年6月8日在现场挪电线杆铲车配合，铲车台班半个，用人工6个；2.2010年6月8日在现场挪网通线杆钩机配合台班半个，用人工5个；3.清理原水井用工16个，安潜水泵一台，铺设明装Φ25塑料管路300米，水泵电缆线300米；4.整修通往施工现场道路，铲除树木共用人工12个，钩机半个台班，铲车半个台班。建设单位签字人王某某、宋某某；监理单位签字人王某某；施工单位签字人果某某。洽商4号：1.修理路边护村坝、鸡棚用铲车台班0.5个、水泥2吨、砂子3立方米、人工8个日工；2.张文家拆房搬家用工26个。建设单位签字人齐凤武；施工单位签字人郑伯辉。洽商5号：1.二层需增加排气阀和管件，工时费和材料费每户600元，共9户，总价5400元；2.管道改造需要加铜截门和管件，人工费用每户1000元，共9户。建设单位签字人宋某某；施工单位签字人郑伯辉。洽商6号：龙潭沟围场村农村搬迁工程增加项目：因为室外市政工程由建设单位单独分包，施工中（路、院及给排水）造成我方已完工程：石材台阶多处破损、外墙外保温多处破损，经与建设单位协商，由我方对石材台阶及外保温和涂料进行修复，现已修复完成；另外室外施工中地面上所堆物料均为我方清挪，确保工程施工。上述修复及清挪材料总造价为36000元（叁万陆仟元整）。建设单位签字人齐凤武；施工单位签字人郑伯辉。洽商7号：因2层卫生间改造装修，造成墙面大面积污染。因此，屋内墙面整体粉刷一遍，材料费每平米10元，每户540平方米，共19户。材料费总价102600元；人工费13元/㎡,共133380元。总价为：235980元。建设单位签字人齐凤武；施工单位签字人郑伯辉。洽商8号：因基础土质为虚土，须挖至硬岩石层，部分基础需加深。具体尺寸为：①房槽底标高为-2.93米；②房槽底标高为-1.9米；③房槽底标高为-1.8米；④房槽底标高为-2.6米；⑤房槽底标高为-8.30米；⑥房槽底标高为-7.6米；⑦房槽底标高为-9.40米；⑧房槽底标高为-8.20米；⑨房槽底标高为-3.5米；⑩房槽底标高为-3.7米；??房槽底标高为-2.5米；??房槽底标高为-4.5米；??房槽底标高为-4.6米；??房槽底标高为-2.3米；??房槽底标高为-4.22米；??房槽底标高为-3.4米；??房槽底标高为-1.8米；??房槽底标高为-4.7米；??房槽底标高为-5.4米。加深详图。建设单位签字人王某某、宋某某；监理单位签字人王某某；施工单位签字人果某某。洽商9号：1.地采暖：每户160㎡，单价50元/㎡,共19户，总价152000元；2.外墙保温每户16000元，共19户，总价304000元；3.化粪池、积水池以太师屯镇政府批复为准。建设单位签字人王连友；施工单位签字人郑伯辉。洽商10号：1.原设计砖基础改为石材基础、基础垫层取消、基底标高-1.2米；2.①～②轴原设计3米改为3.32米、②～③轴原设计6米该为6.6米；3.一层B轴1-2段一层改为轻型隔断；砌墙120MM厚墙高度0.9米，墙上安装隔窗；4.二层B轴1-2段改为轻型隔断同一层，一层顶板内设置2Φ16钢筋；5.一层厨房与卫生间南北换位置，通风道安装在卫生间内，2轴B-
C段门设南侧一个，厨房门由卫生间内设置，卫生间另设。6.结构1轴扣铁与4轴相同其他不变。7.一层二层B轴1-2段3-4段窗宽改为2400,2-3段门窗换位置加大到2400宽。8.楼梯间尺寸加大后所加大的尺寸设置在平台上配筋不变，北侧楼梯梁取消变为折板楼梯；9.二层卫生间同时改在南侧、B轴1-2段改为轻质墙砌体高度0.9米、厚度120MM;10.首层顶板在2-3轴间构造柱位置南北方向增加2Φ16钢筋.建设（监理）单位签字人李连孝；施工单位签字人郑伯辉。
上述洽商记录经质证，龙潭沟村委会对洽商一、洽商三、洽商四、洽商六工程量认可，对洽商七、洽商八工程量不认可，对洽商八地基深度工程量不认可。王连友对洽商一、二、三、四、五工程量认可，对洽商八地基深度工程量不认可。因洽商记录建设方签字人有宋某某、王某某、果某某的签字，经质证，龙潭沟村委会称王某某为该村委会委员，负责工地的监督；王连友称宋某某系其负责工地的工程师；郑伯辉称果某某为其工地施工负责人。法院要求宋某某、王某某出庭作证，宋某某、王某某承认洽商记录的事实存在，洽商记录上的名字系其所签。
因双方对洽商记录未确定工程款数额部分不能达成一致，经郑伯辉申请，法院委托北京中新国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洽商记录未确定价款部分进行造价鉴定，鉴定结论为：一、无争议部分35426.39元：1、洽商1号：2012年8月12日排水管路、水盖、地漏等17280.23元（其中含企业管理费1126.75元、规费790.89元、税金548.79元、三项合计2466.43元）；2、洽商3号：铲车、钩机、水泵、整修道路等13930.41元（其中含企业管理费1032.92元、规费725.03元、税金442.41元，三项合计2200.36元）；3、洽商4号：修坝、鸡棚、张文家搬家等4215.75元（其中含企业管理费131.88元、规费421.82元、税金133.89元，三项合计687.59元）；二、有争议部分：2567250.52元。洽商8号：加深地基平整室外场地等。1、全部按洽商记录计算得出的金额2567250.52元（其中含企业管理费83764.75元、规费160971.28元、税金81531.58元，三项合计326267.61元）。2、5栋楼按照现场踏勘记录、其他按照工程洽商记录得出的金额2191827.92元（其中含企业管理费71533.49元、规费136929.4元、税金69608.79元，三项合计278071.68元）。经质证，郑伯辉要求按照洽商记录作出的鉴定结论为给付工程款的依据。龙潭沟村委会、王连友对洽商8号地基加深部分工程量不予确认，认为应以现场实际开挖的工程量为鉴定依据。
鉴定结论作出后，郑伯辉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王连友支付其工程款3714629.91元，龙潭沟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具体请求包括：1、鉴定报告中洽商1号：2012年8月12日排水管路、水盖、地漏等17280.23元；2、洽商3号：铲车、钩机、水泵、整修道路等13930.41元；3、洽商4号：修坝、鸡棚、张文家搬家等4215.75元；4、有争议部分：洽商8号：加深地基平整室外场地等2567250.52元；5、洽商2号：水表17860元；6、洽商5号：排气阀门、管件14400元；7、洽商6号：室外工程修复36000元、8、洽商7号：卫生间改造装修235980元；9、洽商9号：地采暖15200元、外墙保温304000元；10、地基1.2米以上施工工程尚欠351713元。郑伯辉支付鉴定费6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承包人交付工程。龙潭沟村委会将该村委会所属围场村灾后重建工程发包给王连友，王连友又将围场村19套别墅施工工程分包给郑伯辉施工建设，该工程竣工后，王连友应及时结算并付清工程款，故对郑伯辉要求王连友给付所欠工程款的合理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龙潭沟村委会将该村灾后房屋重建工程承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王连友施工，王连友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郑伯辉施工，且该村村委会工作人员也对部分洽商记录进行了签字确认，根据法律规定，龙潭沟村委会应对王连友给付郑伯辉工程款的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故对郑伯辉要求龙潭沟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的给付数额，其中19套别墅1.2米地基以上施工项目工程款，双方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均确认尚欠工程款349832元，该部分工程款应以双方确认的数额为准；对鉴定报告中无争议部分工程款（洽商1、3、4号）35426.39元，因双方均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部分地基加深部分工程款，应以鉴定单位实际测量的5栋楼地基及洽商8号记录的工程量计算出的金额2191827.92元为依据，因郑伯辉无建筑施工资质，对鉴定报告中得出的工程款金额，应扣除企业管理费、规费、税金三项数额；对洽商2号水表17860元、洽商5号排气阀门、管件14400元、洽商6号室外工程修复36000元、洽商7号卫生间改造装修235980元、洽商9号地采暖15200元、外墙保温304000元，因有建设方、发包方、承包方三方签字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龙潭沟村委会及王连友要求地基加深部分应全部现场实测之主张，因涉案工程已经由业主入住，部分业主不同意开挖，为防止开挖地基造成房屋安全隐患，法院对未实际现场开挖测量部分工程量，以双方签字确认的洽商8号工程量为依据，具体数额以鉴定单位作出的鉴定结论为依据，对龙潭沟村委会、王连友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连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伯辉工程款二百九十一万七千零九十一元，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龙潭沟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郑伯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中，王连友提交收条一份，证明工人的人工费由其支付，郑伯辉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本案中，涉案工程款主要有两部分组成，一是地基基础1.2米以上的工程款，双方确定的数额为349832元；二是洽商项目的工程款，又分为两部分，一是龙潭沟村委会、王连友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洽商1号至6号的内容；对于洽商7号，王某某亦认可上面的签字为其所签，洽商9号上亦有王连友的签字。其中，洽商1号、3号、4号，鉴定结论确定的数额为35426.39元；其余部分工程洽商记录，其中洽商2号17860元、洽商5号14400元、洽商6号36000元、洽商7号235980元、洽商9号152000元+304000元=456000元。另一部分是有争议部分，主要是洽商8号：包括加深地基、平整室外场地等费用。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部分内容主要由人工、铲车台班、回填沙土和地面平整四部分费用组成；二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人工、回填砂土和地面平整由郑伯辉完成；铲车台班由王连友提供。对于上述费用具体数额，本院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结合本案实际酌定如下：1、人工费。每个别墅大约需要10-15个人工，每个人工费150元，共计19个别墅；本院酌定为42750元；2、地面平整费用10万元；3、回填砂土费用，本院酌予考虑5万元；4、铲车台班费，鉴于上述铲车台班均由王连友提供并支付相应费用，故郑伯辉无权主张该笔费用。经核上述费用共计1338248.39元。一审法院判令龙潭沟村委会与王连友承担连带责任，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
综上，王连友、龙潭沟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8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
二、王连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伯辉工程款一百三十三万八千二百四十八元三角九分，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龙潭沟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郑伯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17元，由郑伯辉负担19764元（已交纳）；由王连友负担167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龙潭沟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
鉴定费67000元，由郑伯辉负担36263元（已交纳）；由王连友负担3073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龙潭沟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73104元，由郑伯辉负担3956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王连友负担16769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龙潭沟村民委员会负担16769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存义
审 判 员 张印龙
审 判 员 赵 霞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亢睿
法官助理 眭 立
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