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9民初65号
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周亚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潘，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祁，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酒泉天阙餐饮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杨小兵，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杨小兵，男，住甘肃省酒泉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德，甘肃梓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鸟人公司”）与被告酒泉天阙餐饮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阙公司”）、杨小兵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鸟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潘、被告天阙公司和杨小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鸟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音乐电视作品的侵权行为，并从播放系统中删除《家在东北》等89首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3400元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6206元（公证费1170元、KTV包厢费238元、差旅费383元、律师费4415元），合计5960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通过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了出版号为ISBN978-7-88102-468-4的音乐电视作品合集《好歌天天唱》，收录了原告享有完全著作权的《两只蝴蝶》、《完美结局》等233首音乐电视作品。原告在该合集的封底明确声明”本合集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二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亦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将上述专辑中《家在东北》、《两只蝴蝶》等89首音乐电视作品复制保存在其服务器内并以卡拉OK方式向客户提供点播服务。二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上述音乐作品点播的营利性行为，侵犯了原告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
天阙公司、杨小兵辩称：1.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是涉案89首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理事，如果原告是著作权人，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已经将该89首音乐作品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进行了托管。根据相关规定，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北京东方影音公司不是国家的影视作品或知识产权管理机构，其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原告提交的《好歌天天唱》光盘系合法出版物。3.本案提交的公证书及公证光盘存在多处瑕疵，公证过程违法。4.涉案音乐作品存在明显的K米软件标识，可能是消费者用手机上传，被告仅提供播放系统，不应该认定被告构成侵权。5.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在KTV点歌免费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鸟人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出版号为ISBN978-7-88102-468-4的音乐电视作品合集《好歌天天唱》及公证书，拟证明原告对该专辑所载入的歌曲享有完全的著作权，该合集为正规出版物。被告质证认为，（1）音像版权证明只能证明《好歌天天唱》是由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的，该公司不是国家的影视作品或知识产权管理机构，不具有相应职权，该证据仅能作为证人证言。（2）该证据证明内容是《好歌天天唱》是正规出版物，正规只能理解为不违法、不反动，无法证明其是合法出版物或原告拥有著作权。
2.（2016）民证民字第844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1）公证书中所陈述的录像机内存为空白，在公证音像中无法体现，也不能证明现场人员身份。（2）89首歌的播放时间为40分钟，不能证明其所诉音乐制品已全部被公证影像所收集，不能证明被告侵权。（3）播放歌曲目录中只是列明了歌名，无法证明上述音乐作品版权均属于原告所有，也可能会存在歌曲重名的情况。（4）公证内容有瑕疵，《Yesterday》这首歌是英国甲壳虫乐队的作品，该作品已经过了中国著作权保护期限，著作权人也并不是原告。
3.原告因维权产生费用的票据、情况说明、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原告因维权所产生公证费1170元（公证费发票合计11700元，酒泉共保全了10件，平均每件1170元）、KTV包厢费238元、差旅费383元（兰州到酒泉、嘉峪关取证时产生的住宿和交通费，酒泉、嘉峪关一共13件，平均每件383元）、律师费4415元（按照代理合同中的约定，以起诉标的额的8%计算）。被告质证认为，发票并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部分发票内容不完整；委托代理合同仅约定律师代理费按照标的额的8%收取，并没有交费票据。
4.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2017年5月8日发布的《关于2017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一份，拟证明原告按照每首歌600元酌情主张赔偿是在合理的范围内。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是该公告的发布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理事，该公告应该属于内部收费标准，且该公告内容与2018年5月8日发布的联合声明书冲突，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著作权收费标准的依据，应当按照2018年的联合声明书所列标准收取。
被告天阙公司和杨小兵未提交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鸟人公司通过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了出版号为ISBN978-7-88102-468-4的音乐电视作品合集《好歌天天唱》，该合集含有233首音乐电视作品。该出版物的包装盒背面下方标明”出版：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制作：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著作权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敬告：本合集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6年7月11日，鸟人公司授权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办理鸟人公司著作权被侵权案件的证据保全公证事宜。2016年7月20日18时12分，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根据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申请，指派公证员郅胜华、李春玲随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罗静来到位于酒泉市肃州区仓门街6号大明步行街9号楼宝乐迪量贩KTV，以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KTV二楼B03迪士尼房间，在该房间内的歌曲点播机上点播了《家在东北》等89首音乐电视作品。期间对上述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了全程录像，并现场录制视频单元一个，整个录像过程于2016年7月21日零时40分结束，之后罗静取得了盖有”酒泉天阙餐饮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发票专用章”的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金额为238元。公证员郅胜华、李春玲对上述行为予以公证，并根据上述实际情况制作了工作记录。2016年8月2日，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6）民证民字第844号公证书。经播放比对，（2016）民证民字第844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家在东北》等89首音乐电视作品播放的画面、歌词、旋律，与《好歌天天唱》合集中对应音乐电视作品的拍摄画面、歌词、旋律一致。
另查明，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在酒泉市肃州区共申请保全证据10案，共支付公证费11700元。在酒泉市肃州区、嘉峪关市共申请保全证据13案，2016年7月8日至2016年8月1日期间在肃州区六加一商务宾馆住宿，产生住宿费4238元。兰州至酒泉支出车辆加油费350元、过路费354元、停车费13元。本案诉讼前，鸟人公司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鸟人公司将《好歌天天唱》音乐电视作品合集在甘肃地区被侵权纠纷的诉讼案件一、二审及执行阶段代理事宜委托给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一审阶段律师代理费按照案件标的额的8%收取，二审及执行阶段减半。但鸟人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交交纳代理费的发票。
还查明，天阙公司于2016年1月5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杨小兵。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和第三条第六项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好歌天天唱》音乐电视作品合集中的音乐电视作品，是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灯光、服装、剪辑、合成等创作性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的相关画面，并能够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播放的作品，具备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鸟人公司是否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证据保全公证程序是否合法，公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3.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4.如侵权事实成立，原告鸟人公司主张的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原告鸟人公司是否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问题。鸟人公司提供的《好歌天天唱》光盘外包装上有ISBN编码，包装内有每首音乐电视作品的ISRC编码，在无相反证据证明该光盘为非正版光盘或上述信息存在虚假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光盘为合法出版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该光盘的外包装上载明著作权人为原告鸟人公司，案涉《家在东北》等89首音乐电视作品均在该光盘中，根据上述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鸟人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鸟人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公证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公证程序规则》第十四条规定：”公证事项由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受理。”本案中，鸟人公司将其证据保全事宜委托由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办理，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其住所地的民权县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符合上述规定。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五十四条规定，公证机构派员外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由二人共同办理，承办公证员应当亲自外出办理。本案中，公证员郅胜华、李春玲共同办理公证事宜，并在工作记录上签字确认，公证程序并无不当。被告对公证书所提其他意见均无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公证书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由此可知，判断是否侵害著作权的标准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时，是否取得了著作权人的许可。鸟人公司提供的证明侵权行为存在的公证书合法有效，被告虽提出公证书所附视频资料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可能是消费者通过K米软件上传至其播放系统中，但未提供足以推翻公证书的相反证据，对其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天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播放、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获得了著作权人的许可或有其他合法来源，其在未经著作权人鸟人公司许可的情况下，以经营为目的，将鸟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复制在其经营的宝乐迪量贩KTV的点歌系统中，并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侵害了鸟人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对鸟人公司要求天阙公司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天阙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杨小兵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杨小兵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的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天阙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鸟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天阙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损失的数额，也未举证证明天阙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利益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应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类似作品使用费标准、天阙公司的经营规模、时间及主观过错程度、KTV行业目前的市场经营状况、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和传唱度、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和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天阙公司每首音乐电视作品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100元，89首音乐电视作品合计8900元。鸟人公司所支付的公证费、KTV包厢费、住宿费、交通费、律师费均系为调查和制止侵权行为、保全证据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天阙公司依法应予赔偿。鸟人公司在酒泉市肃州区包括被告在内的十家娱乐场所保全证据花费公证费11700元，依公平合理原则，由天阙公司承担其中的十分之一，即1170元。住宿费4238元、车辆加油费350元、过路费354元、停车费13元是鸟人公司在酒泉市肃州区、嘉峪关市包括被告在内的十三家娱乐场所保全证据所支出，被告应承担其中的十三分之一，即381元。虽然鸟人公司未提供交纳律师代理费的票据，但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已指派律师代鸟人公司出庭参加诉讼，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已履行，律师费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天阙公司应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8900元、合理开支4789元（1170元+381元+238元+3000元=4789元）。
综上所述，鸟人公司要求天阙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支付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酒泉天阙餐饮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家在东北》等89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判决书所附歌曲清单），并从播放系统中删除前述作品；
二、被告酒泉天阙餐饮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8900元，被告杨小兵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酒泉天阙餐饮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4789元，被告杨小兵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二、三项合计13689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6元，被告酒泉天阙餐饮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徐林
审判员张小青
人民陪审员郭贵文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高阳
附：歌曲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