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五终字第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振兴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新兴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虎，该公司招标部人员，（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方岭，农民。
委托代理人：朱绪发，山东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陈晨，山东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存，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二分公司。住所地：滕州市新兴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胜，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永生，该公司科长，（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新盛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益康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李强，经理。
上诉人山东振兴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方岭、张志存、滕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建二分公司）、滕州新盛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盛劳务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5）滕民初字第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振兴建筑公司承包了位于枣庄市新城区海河路北侧的枣庄市海博花园2#、3#住宅楼的建筑工程后，便将该工程主体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新盛劳务公司，双方并于2013年5月11日签订了《主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被告新盛劳务公司负责组织施工该工程主体所必须的钢筋工、木工、瓦工、架子工等零散用工，对该工程主体期间施工所需人员分组进行宏观整合调配，各工种施工班组各负其责，各自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承包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390天，即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6月15日；本工程综合承包单价为230元／㎡，包括铁丝、元钉、胶带、胶条、扎丝、焊条等以及小型机械；施工过程中，根据建设单位拨款情况按比例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工程量80%，余款工程竣工验收完一年后付清（无息）；被告新盛劳务公司对进场施工各班组必须进行严格管理，为加强班组长的管理主动性，各班组长必须对各自管理的班组承担责任，如出现一切质量、安全伤亡事故，责任及费用均由各班组长承担；合同经双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至工程完成，结清工程款后失效。合同签订后，被告新盛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强又以被告振兴建筑公司的名义，将该主体劳务工程的木工分项工程交由被告张志存具体施工。2014年4月9日10时许，原告宋方岭根据被告张志存的指派，在枣庄市海博花园2#住宅楼建筑工地从事木工作业时，不慎从五层的电梯井口坠落，造成全身多处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6天（自2014年4月9日起至2014年5月15日止），主要诊断：全身多发伤；其他诊断：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失血性休克（拟制期），双肾挫伤，颅脑损伤，左顶部硬膜外血肿，顶骨骨折，顶部皮下血肿，胸部闭合性损伤，双肺挫伤，双侧肋骨骨折，左肱骨干骨折，多发胸椎、腰椎椎体骨折，截瘫，脓毒症，双上腺挫伤。原告在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304826.48元（凭票据）。同年5月15日，原告因“坠落致伤全身多处术后36天，反复发热1月余”转入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67天（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4年7月21日止），支出医疗费258674.39元（凭票据）。同年7月21日，原告又转入山东省交通医院住院治疗120日（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2014年11月20日止），支出医疗费49464.05元（凭票据）。同年12月1日，原告又转至滕州市工人医院继续住院治疗68天（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2月7日止），支出医疗费10816.63元（凭票据）。在上述住院治疗期间，原告均由其父亲宋正福和其亲戚曹宜明二人护理。原告为治疗又支出门诊医疗费用19188.8元（凭票据）、复印病历费用626.5元（凭票据）、为转院治疗支付的救护车施救费5300元（凭票据）、轮椅费1780元（凭票据），原告于2014年11月1日购买）和交通费2037.3元（凭票据）。被告新盛劳务公司在原告治疗期间，共计向原告支付医疗费600000元。2014年12月10日，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程度、护理期限及人数、后续治疗（腰椎、左肱骨内固定取出）费用、××辅助器具及更换年限给予评定。同年12月12日，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宋方岭外伤致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并大小便失禁的伤残程度，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4.1.1.d条之规定，属一级伤残范畴，构成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宋方岭外伤致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并大小便失禁事实存在。其翻身、穿衣洗漱、自主行动、大小便等日常生活能力完全不能自理，需2人长期护理。3.被鉴定人宋方岭后续治疗（腰椎、左肱骨内固定取出）费用需人民币12000-16000元。4.被鉴定人宋方岭外伤致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并大小便失禁需配置××辅助器具。配置可摇性病床，其费用需人民币800-1200，每8-15年更换一次；配置防褥疮垫，其费用需人民币800-1000元，每5-8年更换一次；配置轮椅，其费用需人民币500-1500元，每5-10年更换一次。”原告为此支出检验鉴定费30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便以张志存、山东振兴建筑有限公司和滕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二分公司为被告，于2015年3月30日起诉该院，要求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庭审中，被告振兴建筑公司对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原告伤残评定等级和今后护理人员的人数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今后护理人员的人数重新鉴定。2015年7月22日，该院依法委托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8月14日，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宋方岭的残情评定为一级伤残。2、今后护理人员的人数建议为1-2人。”诉讼中，被告振兴建筑公司认为其已将该施工工程的主体劳务分包给了滕州新盛劳务有限公司，并向本院提交了双方签订的《主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被告以此向该院申请追加滕州新盛劳务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亦支持了该项请求。
另查明：一、原告宋方岭系被告张志存的雇员，原告和被告张志存在枣庄市海博花园2#住宅楼建筑工地从事木工作业时，均没有相应施工资质证书。二、原告与其妻张示艳现生育一对子女，其婚生男孩宋贯臣现年11周岁（2004年7月2日出生），婚生女孩宋贯英现年4周岁（出生于2011年5月17日）。三、山东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882元，农村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支出为7962元，国有经济同行业中农、林、牧、渔业的日均收入为117.23元（年均收入42788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日均收入为138.77元，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市内日出差补助为15元；中国人均年龄是75岁。四、被告新盛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强也系在被告振兴建筑公司的二级注册建造师，并为被告振兴建筑公司在枣庄市海博花园住宅楼的施工项目经理。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宋方岭系被告张志存的雇员，该被告承揽了被告新盛劳务公司发包的枣庄市海博花园2#住宅楼的木工分项工程，原告在该住宅楼的五层从事木工作业时，不慎从电梯井口坠落，造成全身多处受伤，其残情评定为一级伤残，该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642970.55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根据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后续治疗（腰椎、左肚骨内固定取出）费用需人民币12000-16000元，取鉴定中间值］，误工费28838.58元（误工期限为原告受伤之日至鉴定定残日前一天，共计246天，按照2014年度国有经济同行业中农、林、牧、渔业的日均收入为117.23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294704.14元［根据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和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外伤致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并大小便失禁事实存在，其翻身、穿衣洗漱、自主行动、大小便等日常生活能力完全不能自理，需1-2人长期护理。其中住院期间的291天需2人护理，应参照2014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日均收入为138.77元的标准计算；其余时间为1人护理，按照2014年国有经济同行业中农、林、牧、渔业的年均收入为42788元的标准计算。原告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根据原告的年龄、健康状况，后续护理暂时计算5年（今后确需后续护理支持的，赔偿权利人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交通费203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65元（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市内日出差伙食补助为15元的标准，计算291天），××赔偿金237640元（按照山东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882元的标准计算20年，原告为一级伤残应赔偿100%），××辅助器具费16180元［根据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12日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外伤致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并大小便失禁，需配置××辅助器具：其中1、配置可摇性病床，其费用需人民币800-1200元，每8-15年更换一次；按照我国人均寿命75岁计算，原告现年34岁，原告应配置可摇性病床4次，其费用取鉴定中间值为4000元。2、配置防褥疮垫，其费用需人民币800-1000元，每5-8年更换一次；原告应配置防褥疮垫6次，其费用取鉴定中间值为5400元。3、配置轮椅，其费用需人民币500-1500元，每5-10年更换一次；原告应配置轮椅5次，其费用取鉴定中间值为5000元；原告于2014年11月1日购买的价值1780元的轮椅车一辆，庭审中，被告对此无异议，应予合并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83601元（原告和张示艳对其婚生子女负有扶养义务，原告在丧失劳动能力后，要求被告支付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其中被扶养人宋贯臣现年11周岁，需扶养7年，按照2014年度农村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支出为7962元的标准计算7年为55734元；被扶养人宋贯英现年4周岁，需扶养14年，按照农村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支出为7962元的标准计算14年为111468元；原告和张示艳对其子女应分别负担二分之一的扶养费），救护车施救费5300元，复印病历费626.5元和检验鉴定费3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原告因该事故造成全身多处受伤，原告的残情评定为一级伤残，其翻身、穿衣洗漱、自主行动、大小便等日常生活能力完全不能自理，且需1-2人长期护理……原告的精神损害是客观存在的，该院结合被告侵权的过错程度、原告的损害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依法酌情支持30000元。综上，原告宋方岭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363263.07元。
在本次事故中，被告张志存作为原告宋方岭的雇主，其应为原告从事雇佣活动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并尽谨慎的安全管理义务。被告张志存却疏于注意和管理，致使原告在生产期间受到伤害，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在没有取得相应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即在高处从事木工生产工作，原告在工作期间理应做好自身的安全防护措施，而原告却疏于安全防范，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张志存的赔偿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告对自身伤害损失承担20%的责任，被告张志存应承担80%的责任。被告振兴建筑公司、新盛劳务公司违法将枣庄市海博花园2#住宅楼主体劳务工程的木工分项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张志存，应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新盛劳务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600000元，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之中合理的部分，该院均予以支持；超出查明支持的部分，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张志存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志存赔偿原告宋方岭医疗费514376.44（642970.55元×80%）；二、被告张志存赔偿原告宋方岭后续治疗费11200元（14000元×80%）；三、被告张志存赔偿原告宋方岭误工费（28838.58元×80%）；四、被告张志存赔偿原告宋方岭护理费（294704.14元×80%）；五、被告张志存赔偿原告宋方岭交通费1629.84元（2037.3元×80%）；六、被告张志存赔偿原告宋方岭住院伙食补助费3492元（4365元×80%）；七、被告张志存赔偿原告宋方岭××赔偿金190112（237640元×80%）；八、被告张志存赔偿原告宋方岭××辅助器具费12944（16180元×80%）；九、被告张志存赔偿原告宋方岭被扶养人生活费66880.8元（83601元×80%）；十、被告张志存赔偿原告宋方岭救护车施救费4240元（5300元×80%）；十一、被告张志存赔偿原告宋方岭复印病历费501.2元（626.5元×80%）；十二、被告张志存赔偿原告宋方岭检验鉴定费2400元（3000元×80%）；十三、被告张志存赔偿原告宋方岭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十四、上述第一至十三项合计金额1096610.45元，扣减被告滕州新盛劳务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600000元后，余额496610.45元限被告张志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滕州新盛劳务有限公司、山东振兴建筑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五、驳回原告宋方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49元由被告张志存承担。
上诉人振兴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发回重审。1、上诉人与新盛劳务公司签订的《主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内容以及所体现的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分包合同合法有效。2、一审认定新盛公司的李强以振兴公司的名义将工程主体劳务的木工项交由张志存具体施工，不符合事实。上诉人没有李强这个人，上诉人也不可能授权李强将劳务以上诉人名义交由张志存施工。二、新盛劳务公司有劳务分包的资质，新盛公司将工程的木工项交由张志存施工是新盛公司的内部事务，上诉人不应连带赔偿宋方岭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宋方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新盛公司签订主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未按合同履行，被上诉人张志存与上诉人项目经理李强签订木工班组施工协议并实际付出，因此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受伤的所有损失，李强系新盛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庭审中新盛公司自愿承担被上诉人所有损失，其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宋方岭所有损失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志存答辩称：我系跟随李强施工，之间没有合同，李强系项目经理，宋方岭治疗的费用均是由我支付，上诉人未支付。
被上诉人四建二分公司答辩称：本案与我公司无关系，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新盛公司未予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振兴公司是否应对宋方岭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宋方岭及张志存在一、二审中提交的施工管理人员名单、审核表、照片等证据，足以认定李强为振兴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振兴建筑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不予采信。李强作为振兴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以振兴建筑公司的名义将木工劳务分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张志存，振兴建筑公司应对宋方岭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8749元，由上诉人山东振兴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永军
审 判 员 朱海燕
代理审判员 刘彦彦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