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16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志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南宁朝阳路分店。
代表人：陈宇，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SeanJohnClarke，该公司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苗珍。
上诉人谢志桂因与被上诉人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南宁朝阳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志桂，被上诉人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沃尔玛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苗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9日，谢志桂到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购买了“帝王12年苏格兰威士忌”6瓶，单价258元，总价1548元，生产日期2009年9月10日，产品条码5000277002450。该“帝王12年苏格兰威士忌”酒标签上表明其酒精度40%vol，未标明贮存条件。购买该食品后，谢志桂认为该产品未依法标注贮存条件，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015年3月10日，谢志桂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退还购物款1548元，并十倍赔偿15480元；2、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沃尔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另查明，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为沃尔玛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本案涉案商品“帝王12年苏格兰威士忌”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谢志桂主张，本案涉案商品“帝王12年苏格兰威士忌”商品标签未标注贮存条件，故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涉案商品“帝王12年苏格兰威士忌”生产日期为2009年9月10日，为酒精度40%vol的预包装饮料酒，是否应当标注贮存条件，应当根据产品生产时相关国家法律规定及国家标准确定。该产品生产时，按照当时执行的国家标准《预包装饮料酒标签通则》（GB10344-2005）5.1.6.3规定“如果饮料酒的保质期（或保存期）与贮藏条件有关，应标示饮料酒的特定贮藏条件，具体按相关产品标准执行”、5.2规定“葡萄酒和酒精度超过10%vol的其他饮料酒可以免除标示保质期”及国家标准《预包装标签通则》（GB7718-2004）5.1.6.2规定“如果饮料酒的保质期或保存期与贮藏条件有关，应标示饮料酒的特定贮藏条件”之标准，该产品作为酒精度40%vol的饮料酒，可以实际标示保质期，无需强制要求标示贮藏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亦未明确要求商品必须要标示贮藏条件。且在《预包装标签通则》（GB7718-2011）标准正式实施前，标准颁布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亦公告说明“在实施日期前可继续使用符合原《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04）要求的食品标签。在本标准实施日期之后，食品生产企业必须执行本标准，但在实施日期前使用旧版标签的食品可在产品保质期内继续销售。”，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出售涉案商品“帝王12年苏格兰威士忌”未违反法律规定。故，谢志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及购买该商品时生效执行的国家标准《预包装标签通则》（GB7718-2011）4.1.1标准，主张该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谢志桂各项诉请有何法律依据的问题。如前所述，因本案涉案商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谢志桂购买商品为平等自愿并支付对价后合法购买，谢志桂、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之间已构成合法买卖合同关系。现谢志桂在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后，要求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退款并给予谢志桂十倍赔偿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谢志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元，由谢志桂负担。
上诉人谢志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6B7718—2004）第3.7预包装食品在标签指明的贮存条件下，保持品质的期限。……第3.8预包装食品在标签指明的贮存条件下，预计的终止食用日期。……第5.1．6.2如果食品的保质期或保存期与贮藏条件有关，应标示食品的特定贮藏条件。贮存条件和贮藏条件两者的范畴不同。贮存条件是指食品的存放客观环境；贮藏条件为食品保藏的特定环境。2、被上诉人没有依据论证贮藏条件就是贮存条件。《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OB7718-2004）第5.1．6.2条等并没有说明贮藏条件和保质期没有关系就免标贮存条件，而《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是强制性的标示规定，故《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04）和《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并不自相矛盾。3、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保质期，指预包装食品在标签指明的贮存条件下保持品质的期限。”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OB7718—2004）第3.7条，所谓保质期“指预包装食品在标签指明的贮存条件下保持品质的期限”，依据这个定义，所谓保质期是有相对条件的，这个条件就是标签指明的贮存条件。食品标签一定要标注贮存条件。就算酒精度含量10％vo以上的酒类可以免标保质期，也需要标注贮存条件。4、《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是必须事项，按照《标准化法》第七条，《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应当强标“贮存条件”。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贯彻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也说明了食品必须标注贮存条件。5、2010年6月1日前执行的《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九条“按照有关规定要求标注贮存条件”，新修订的《食品标识管理规定》产生于《食品安全法》生效之后，故此该规定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也应当执行；6、《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的释义中也明确规定食品标签不单要标注《预包装标签通则》（OB7718—2004）中所列的强示内容，也要标注《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的内容。7、涉案产品，经上诉人举报，已经被兴宁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认定，未标注贮存条件属于违法行为，并且作出行政处罚，被上诉人也认可了处罚并且缴纳了罚款。8、本案的涉案产品属于进口食品，依照《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涉案产品应当符合我国的国家标准。参照我国的威士忌酒的国家标准《GB／T11857-2008威士忌》（该标准实施后《预包装标签通则》（GB718—2004）还未废止）8.3.3的规定，威士忌酒应当贮存在阴凉、干燥、通风良好的环境，严防日晒、雨淋，严禁火种。由此可见涉案产品是有特定的贮存条件的。9、一审法院作出过同类案件的生效判决（2014）兴民一初字第1113号，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作出过未标注贮存条件的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253号。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大型的商场，有能力辨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退还购物款并十倍赔偿，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沃尔玛公司共同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所销售之涉案产品的标识标注符合生产时的国家标准要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涉案商品作为使用旧版标签的食品依法可以继续销售。三、本案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96条规定的十倍惩罚性赔偿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谢志桂要求被上诉人退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依法有据？
双方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上诉人谢志桂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南宁市兴宁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的《关于对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涉嫌经营中文标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进口食品“帝王12年威士忌”调查情况的函复》；证据2、（南兴）食药监食罚（2015）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上证据证明进口产品需要注明储存方式，被上诉人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被上诉人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沃尔玛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理由如下：对《行政处罚决定书》准备提出复议。
对谢志桂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经本院核对与原件无异，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1月14日，南宁市兴宁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接到谢志桂的投诉，该局执法人员对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超市进行检查，发现超市货架上销售的“帝王12年苏格兰威士忌”预包装标签未标明贮存条件，认定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南兴）食药监食罚（2015）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责令改正上述违法行为；2、没收违法所得410元；3、没收违法经营的“帝王12年苏格兰威士忌”1瓶；4、罚款人民币3000元。以上罚没款共计3410元，上缴国库。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志桂与被上诉人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对谢志桂在该店购买“帝王12年苏格兰威士忌”，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一审定性为产品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问题。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向谢志桂销售“帝王12年苏格兰威士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规定的经营者，应当对其销售的货物承担质量保证义务。谢志桂主张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销售的“帝王12年苏格兰威士忌”未标注贮存条件，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要求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返还货款并增加十倍赔偿，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抗辩不应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第四十二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六）贮存条件；……”、第六十六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之规定，涉案食品“帝王12年苏格兰威士忌”属预包装食品，该食品预包装的标签上没有标明贮存条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预包装食品标签标明事项的有关规定，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谢志桂向相关部门进行投诉后，相关部门亦对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销售未标明贮存条件的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故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销售的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认定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的行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谢志桂要求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退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依法有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现谢志桂要求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系沃尔玛公司经工商登记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的规定，在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不能清偿本案债务时，由沃尔玛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谢志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南宁朝阳路分店退还上诉人谢志桂货款1548元；
三、被上诉人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南宁朝阳路分店支付上诉人谢志桂赔偿金15480元；
四、在被上诉人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南宁朝阳路分店不能清偿本案债务时，由被上诉人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负责清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元，由被上诉人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南宁朝阳路分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被上诉人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南宁朝阳路分店负担。（上诉人谢志桂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再退还，由被上诉人沃尔玛南宁朝阳路分店支付上诉人谢志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农虹菲
审判员 刘 萌
审判员 高翔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梁志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十九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
第四十二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
（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
（二）成分或者配料表；
（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
（四）保质期；
（五）产品标准代号；
（六）贮存条件；…。
第六十六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
第九十六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