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轻良造纸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小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旭，上海君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东方铁塔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方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夕营，系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
上诉人上海轻良造纸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东方铁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铁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商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歆鑫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曲波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铁塔公司在一审诉称：2005年11月22日，东方铁塔公司与轻良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05-406的加工承揽合同，价款为1589452.2元，东方铁塔公司依约向轻良公司交付质量合格的产品，但轻良公司累计付款1490000元，尚欠99452.2元。轻良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0年2月8日，期间东方铁塔公司多次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均未果。截止到起诉之日，逾期付款利息为35206元（6‰×59个月×99452.2元），请求判令轻良公司支付东方铁塔公司货款99452.2元及利息3520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轻良公司在一审辩称：1、东方铁塔公司提供的辊体变形矢圆，焊接处发现气孔，但是均未予以修理，后由轻良公司的客户自行解决，造成该公司货款损失。2、对尚欠东方铁塔公司货款本金99452.2元的事实，轻良公司无异议，但东方铁塔公司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本案即从2010年2月9日为时间终结点，2012年2月8日为时效终止日。东方铁塔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曾向轻良公司主张货款。故东方铁塔公司的起诉超出诉讼时效，应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轻良公司系原上海轻良造纸机械设备厂变更而来。2005年11月22日，东方铁塔公司与轻良公司签订一份《加工承揽合同》，约定轻良公司购买东方铁塔公司的直缝焊管一批，合同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验收标准、提出质量的异议期限及结算方式均作了约定，其中，第六条约定留10%质保金，在发货完毕后四个月内付清。涉案合同总价款为1589452.2元，东方铁塔公司依约向轻良公司交付货物。2009年4月22日东方铁塔公司、轻良公司用企业询证函的形式进行对账，轻良公司确认截止到2009年4月22日，尚欠东方铁塔公司货款149452.2元。对账之后，轻良公司又分四次向东方铁塔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其中，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0年2月8日。截止到东方铁塔公司起诉之日，轻良公司尚欠东方铁塔公司货款99452.2元。对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
东方铁塔公司为证明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提交如下证据：1、东方铁塔公司职工唐旭东和赵燕的《劳动合同》各一份，证明唐旭东和赵燕均系东方铁塔公司职工。2、唐旭东从北京南到上海虹桥出差的火车票和住宿费票据及上海申通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的定额发票，欲证明2011年9月14日至2011年9月17日期间，东方铁塔公司职工唐旭东乘坐火车到轻良公司主张过本案货款；3、提交赵燕从青岛到上海虹桥出差和住宿费票据及上海市的出租车发票，欲证明2013年8月3日至2013年8月5日，东方铁塔公司职工赵燕乘坐火车到轻良公司主张本案货款。轻良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从法律上来说，2012年2月8日诉讼时效已终止，轻良公司用2011年和2013年两张去上海的车票证明到过轻良公司主张权利，是不能成立的。第一次庭审时法院就让东方铁塔公司在庭审后三日内提交赵燕系其职工的证据，所以第二次开庭东方铁塔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超出举证期限，轻良公司不予发表质证意见。在法院当庭释明法律规定后，轻良公司补充质证称，据轻良公司了解，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落款处，东方铁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梁姓工作人员，东方铁塔公司提交的唐旭东和赵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东方铁塔公司提交的这些车票从形式上说也不能证明该两人到过轻良公司处，轻良公司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距上海虹桥火车站约50公里。东方铁塔公司票据上的金额不足以证明该两名工作人员到过轻良公司，并且东方铁塔公司未提交该二人从上海返回青岛的交通票据。另外，对于东方铁塔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轻良公司辩称，本案货款是扣留东方铁塔公司的10%质保金，因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以轻良公司就一直未付款，且其损失远远大于质保金数额，但轻良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
另查明，轻良公司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东方铁塔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向法院起诉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2010年2月8日，轻良公司通过上海农村商业银行白鹤支行向东方铁塔公司支付货款2万元，也就是说，轻良公司最后一次履行付款义务是2010年2月8日。东方铁塔公司为证明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向法庭提交职工劳动合同、火车票、出租车票、公交车票、住宿费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其职工唐旭东曾于2011年9月14日至2011年9月17日期间，到轻良公司住所地索要涉案货款，其职工赵燕曾于2013年8月3日至2013年8月5日期间，到轻良公司住所地索要过涉案货款，轻良公司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在此情况下应当视为东方铁塔公司职工到轻良公司住所地索要货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应自2011年9月14日和2013年8月3日重新计算，即东方铁塔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轻良公司关于东方铁塔公司起诉时已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轻良公司对尚欠东方铁塔公司货款本金99452.2元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轻良公司关于东方铁塔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支付货款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东方铁塔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中约定是发货完毕后四个月内付清，发货完毕最迟应于双方对账日，也就是说2009年4月22日已发货完毕，而东方铁塔公司主张欠款利息从最后一次付款次日即2010年2月9日至东方铁塔公司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30日，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东方铁塔公司主张的月利率6‰过高，原审法院依法调整至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以不超出东方铁塔公司主张的利息35206元为限。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轻良造纸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东方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货款99452.2元；二、上海轻良造纸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东方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0年2月9日始至2014年12月30日止，以欠款本金9945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不超出青岛东方铁塔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35206元为限）；三、驳回青岛东方铁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3元，由上海轻良造纸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轻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轻良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交两张前往上海的火车票、住宿发票、邮政公交、出租车票拟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是被上诉人前往上海与谁交涉催款事宜、交涉结果如何，都应当有书面证据，否则车票等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曾经前往上海。而且被上诉人前往上海的两名工作人员，一名是驻京人员，另外一名也并不是负责该项业务的人员。被上诉人应当提交更进一步的证据举证证明曾经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东方铁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1、2006年至2007年间，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管子有气泡；2、未付的99452元系扣除的质量保证金；3、2009年4月22日，虽然双方通过询问函形式进行对帐，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49452元，但是该对帐仅是财务对帐，并不表示上诉人认可产品质量。
二审中，本院要求被上诉人通知其前往上海的两名工作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是被上诉人称该两名工作人员已经离职。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上诉人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其在2007年之前发现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09年双方对帐时，上诉人仍然认可尚欠货款149452元，且未提出质量异议。因此，上诉人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上诉人2010年最后一次付款之后，被上诉人主张其前往上诉人处催要货款，上诉人予以否认并主张不排除被上诉人前往上海处理其他业务。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前往上海系处理其他业务；而且，即使其前往上海处理其他业务，也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处理其他业务的同时，一并向上诉人催要货款。因此，上诉人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上诉人有权指派任意工作人员代表其主张债权，是否指派负责该笔业务的工作人员，均不影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债权。据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分别在2011年9月14日、2013年8月3日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3元，由上诉人上海轻良造纸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曲 波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