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民四终字第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居民。
委托代理人徐道德，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思昭，退休教师。
原审被告韩学飞，居民。
原审被告徐肖，居民。
上诉人王东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4）邹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徐道德，被上诉人马思昭，原审被告徐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韩学飞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王东与徐肖系夫妻关系。韩学飞与王东曾从事民间借贷业务。自2010年起韩学飞、王东多次向马思昭借款，并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2011年12月1日，马思昭与韩学飞、王东对之前借款及还款付息情况核对、累计后，将之前的借条销毁，由韩学飞、王东重新出具借条，记载：今借到现金70万元整，月息2%，利息已预付，本款使用时间为两个月；借款人处韩学飞、王东签名确认。2012年2月27日，马思昭为韩学飞出具收条，记载：今收到韩学飞2011年12月1日所借款35万元及利息0.7万元；同时，韩学飞为马思昭出具了35万元的借条。实际未发生出借及还款事实。马思昭为索要借款70万元、利息30万元，诉至法院。
原审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韩学飞、王东共同为马思昭出具借条，向其借款70万元，事实清楚。王东辩称2011年12月1日未收到借款，并以此为由拒绝承担还款责任，不能成立。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韩学飞、王东合伙从事借贷业务，韩学飞作为合伙人、共同借款人认可之前多次向马思昭的借款均已收到并偿还了部分本息，涉案借条系诉讼双方对之前借款及还款情况的确认，而非出具借条当日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其次，王东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也是对该借款事实的确认；再次，韩学飞、王东出具借条给马思昭后，马思昭多次向其主张权利，若不存在借贷关系，王东应及时采取救济措施收回借条。韩学飞辩称该70万元系之前多笔借款本息（包括复利）的总和，实际借款本金不超过50万元，因双方存在多次交付借款、偿还本息事实，而韩学飞亦无证据证实该借条记载的数额与实际交易情况不符，故应以韩学飞、王东最终确认的借条上的数额作为借款数额。因借条记载借款70万元，月息2%，使用期限2个月，利息已预付，马思昭亦认可其预扣利息2.8万元，并同意从借条记载的借款70元中扣减，故借款金额应为67.2万元。马思昭诉求中超出该数额部分，不予支持。马思昭主张的利息30万元，以67.2万元为基数，自借款到期之日即2012年2月1日起算，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并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予以支持。涉案借款发生于王东与徐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马思昭要求徐肖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徐肖以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为由，抗辩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此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学飞、王东、徐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马思昭借款67.2万元、利息30万元，合计97.2万元；二、驳回原告马思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16220元，由原告马思昭负担2220元，被告韩学飞、王东、徐肖负担14000元。
宣判后，王东不服，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本案因原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被发回重审，重审时就应只对原一审中可能存在的以上情形进行审理，马思昭在重审时变更诉讼请求的部分不应是重审时的审查内容，原审法院允许其变更诉求不当。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马思昭在诉状中认可韩学飞偿还了35万元，原判认定韩学飞没有偿还35万元，是对借款数额认定错误。马思昭出借的70万元系现金交付，既与常理不符，也与其作为一名教师的经济能力不符，且交付现金的细节均未查清。原判认定我与韩学飞合伙经营借贷业务，证据不足；涉案借款是否为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事实不清。我没有向马思昭借款，仅是帮韩学飞在借条上签字，我也没有还款能力，我认为韩学飞会还款，也没有理会马思昭手中的借条，原判据此推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错误。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马思昭依法应对借款合意、借款内容、款项交付等事实负举证责任，对其提交的借据还应结合借款金额、支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等因素综合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马思昭应举证证实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不能简单地将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没有查清借款关系、借款内容、是否交付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等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我与马思昭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均由马思昭负担。
被上诉人马思昭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望二审予以维持。理由：一、原审查明王东向我借款并逾期不还的事实清楚，判令其偿还本息正确。王东称不认识我、仅为帮助韩学飞在借条上签字、自己没有偿还能力、认为我不会起诉他等情况，均与事实不符。王东作为邹平盛东牧有限公司的经理，与韩学飞合伙从事民间借贷业务，涉案借条就是向我多次借款后本息的累计。二、在原判采信的证据中，仅由我提交的借条，因为韩学飞、王东对该借条均无异议，其他证据均不是我提交的。王东主张涉案借款系韩学飞所借，应提交证据证实。三、对涉案借款具体的使用情况，韩学飞、王东清楚，这是他们的内部问题，二人应先履行法院的判决，不能因为其内部矛盾损害我的利益。
原审被告韩学飞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驳回马思昭对我的诉讼请求。理由：一、涉案借款用于王东经营的邹平盛东牧业有限公司，因担心以公司名义借款构成非法集资，故由我和王东在借条上签字。涉案70万元借款中，实际借款本金不超过50万元，也不是一次性支付的，是在2010年至2011年12月期间多次累计借款的本息之和。借款时约定的月息为2%，年息高达24%，属于高利贷，超出部分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因此，原判认定借款金额为67.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二、马思昭系自愿参与高息放贷，我只是从中帮忙介绍，并未使用过涉案款项，对其后果和损失应由马思昭自负，我不应承担偿还义务。
原审被告徐肖陈述称，我对涉案借款不知情，我不认识马思昭，我同意王东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韩学飞与王东系朋友关系，马思昭与韩学飞的妻子郭某系同事关系，马思昭通过郭某介绍认识了韩学飞和王东。2010年4月至2011年12月1日期间，韩学飞、王东与马思昭之间发生过多笔借款，这期间韩学飞、王东共向马思昭还款16万元。2011年12月1日，马思昭与韩学飞、王东对之前的借款及还款进行对账后，韩学飞与王东共同为马思昭出具了涉案70万元借条。马思昭称借期内利息2.8万元在借款时已经由韩学飞预付。王东对涉案7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并未收到涉案借款，也未向马思昭索要过涉案借条。马思昭称2012年2月27日韩学飞因与王东发生账目分歧，要求对涉案借款分别处理，在韩学飞用网吧财产、汽车、房屋作抵押的情况下，其为韩学飞出具了35.7万元的收条一份，因韩学飞反悔，当日韩学飞又为其出具了35万元的借条一份。韩学飞、马思昭均认可上述出借及还款事实均未实际发生，涉案70万元借款尚未偿还。故马思昭在本案重审时增加诉讼请求，将原诉讼标的额由35.7万元变更为97.2万元（含2012年2月1日至2014年4月25日的利息30万元，以67.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并补交了相应诉讼费用。
二审庭审时，王东提交了其与王晓强在2014年7月29日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及对该录音的整理材料一份，欲证实：1.2011年10月份之前向马思昭的借款系韩学飞的个人债务，数额为50-60万元，王晓强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2.王晓强对韩学飞在重审时提交的录音资料所证实的“王晓强称马思昭曾找王东索要过涉案债务，王东答应要回账后偿还马思昭借款”并不知情。该录音经当庭播放后，马思昭对是否系王晓强的声音不能确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本院于2013年12月13日对本案作出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原审法院按照第一审程序重新审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故马思昭在重审时增加诉讼请求，在其交纳相关诉讼费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其增加的诉求在重审时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二、韩学飞、王东对涉案70万元借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虽然王东主张出具借条后并未收到涉案借款，但作为共同借款人的韩学飞认可该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多次借款及还款情况进行对账后的确认，王东在涉案借条上签字应视为对借款金额的认可。因双方对之前多次借款时出具的原始借据均未提供，借款人对实际借款数额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故借款金额应以双方确认的借条上的数额为准，在扣除马思昭认可的预付利息2.8万元之后，原审认定出借款金额为67.2万元及利息30万元正确。因2012年2月27日马思昭与韩学飞之间有关35万元借款的出借及还款事实均未实际发生，故不影响对涉案借款数额的认定。王东在二审庭审时提交的王晓强的录音不论真实与否，亦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三、涉案借款系王东与韩学飞的共同借款，二人作为共同借款人依法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王东与徐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非王东与徐肖的夫妻共同债务，且马思昭也无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王东与徐肖夫妻共同生活，原判认定徐肖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4）邹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马思昭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邹平县人民法院（2014）邹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韩学飞、王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马思昭借款67.2万元、利息30万元，合计97.2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16220元，由原告马思昭负担2220元，被告韩学飞、王东负担1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王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立俊
代理审判员 董志霞
代理审判员 赵芳德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