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6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崇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长兴岛经济区长城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孙利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艳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辽宁盛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振财，男，汉族，1956年12月10日出生，住庄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辽宁裕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程，辽宁裕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连金圣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塔岭镇隈子村（政府办公楼219室）。
法定代表人：王显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云崧，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红，辽宁金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连世纪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长兴岛经济区镇山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孙立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瑾，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崇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振财、原审第三人大连金圣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圣达公司”）、大连世纪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长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1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崇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振财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崇达公司与金圣达公司实际履行的是哪份施工合同。宋振财既代表金圣达公司履行了与崇达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又是世纪长兴公司未完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只有查清宋振财实际履行的是哪份合同，才能从崇达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数额上确定崇达公司是否应当继续支付工程款。二、一审法院仅仅确定宋振财与世纪长兴公司未完工部分有关，忽略了金圣达工程项目与世纪长兴公司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是一体的、密不可分的关系，一审法院将上述两个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割裂，仅就世纪长兴公司转项部分的签证单认定崇达公司欠款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三、崇达公司不欠宋振财工程款。从工程款给付的时间节点看，按照崇达公司与金圣达公司签订的并履行的备案合同，崇达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480万元工程款全部给付完毕，2011年6月开始，世纪长兴公司的部分土建工程转由宋振财施工以后，崇达公司继续向宋振财支付工程款，两个工程没有明显的界限，在宋振财提供的签证单上施工单位仍载明是金圣达公司。大连中院（2013）大民二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是，崇达公司截至2011年9月30日已向金圣达公司支付工程款7,305,695元，同日，宋振财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崇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款项全部结清，故宋振财与崇达公司之间已无债权债务关系。四、宋振财恶意诉讼，重复索要工程款，不应当得到支持。五、一审判决的判决数额错误。宋振财在发回重审后重新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是1,575,742元，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应按照1,475,742元的基数上减掉围墙和电气部分的造价，仍按原造价扣除应减的部分来确定工程款及利息错误。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宋振财辩称，不同意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关于崇达公司上诉称案涉厂房工程所签订的合同及施工范围事实不清一节，恰恰说明崇达公司的工程发包混乱，出现了金圣达公司、宋振财及世纪长兴公司对小小的厂房工程进行施工，而且施工范围应当由崇达公司说清楚，崇达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二、关于崇达公司上诉称其不欠工程款，宋振财进入案涉工程第一次是以金圣达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其后是因为崇达公司所委托的世纪长兴公司不施工了，由宋振财个人进行施工。在大连中院已生效的（2013）大民二终字第747号判决中，已认定宋振财是以个人身份施工，所以崇达公司将宋振财作为金圣达公司代表人所施工的范围、工程款的支付与宋振财作为独立的无资质的个人施工的范围相混淆，系恶意拖欠工程款。三、关于支付工程款，在（2013）大民二终字第747号判决书中，生效的判决认定了宋振财作为个人施工这部分工程没有与崇达公司进行决算，也就不会产生支付工程款的法律后果，同时宋振财向法庭提供了与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总的录音，显示宋振财要求算账，但孙总拒绝。由此表明，崇达公司与宋振财之间就世纪长兴公司剩余工程没有进行对帐和决算，也没有支付工程款。四、关于司法鉴定的问题，崇达公司没有提出重新鉴定、补充鉴定及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事实是没有问题的。根据诉讼请求酌减的部分，是宋振财根据鉴定报告的内容、施工范围减少等情况，减少了工程款数额。五、关于利息问题，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但是法院判决的是利息而不是违约金，利息是基于拖欠本金而产生的自然孳息。
世纪长兴公司述称，崇达公司在上诉中没有要求世纪长兴公司承担责任，宋振财没有要求世纪长兴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亦没有判决世纪长兴公司承担责任，故对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
金圣达公司述称，对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关于一审判决，实体权利义务与金圣达公司没有关系，但是有几个事实我们要澄清。一、招投标的行为是金圣达公司的行为，金圣达公司与崇达公司之间因为招投标才获得了工程的施工权，在招投标过程中发生了招投标代理费、保证金、标书的费用，是金圣达公司为施工所付出的，如果宋振财认为这个工程完全是他施工的，要把这部分费用付给金圣达公司。二、金圣达公司向崇达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非常明确，没有授权宋振财收取款项，但金圣达工程的所有款项都打在宋振财个人帐户，授权委托书的期限是2010年9月27日-2010年12月27日，而宋振财大部分的收款是在2011年收取的。2011年5月16日455万、2011年9月10日10万、2011年9月26日60万元，这3张收据是虚假的，其中60万的收据被税务机关查到了，金圣达公司补缴了税款及滞纳金。因为本案涉及到两个方面的刑事问题，一个是私刻公章、另一个是职务侵占，所以我们请求法庭慎重审理本案，将本案送到公安机关处理，民事案件进行中止。
宋振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1,575,242元并支付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为492,52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8日，被告崇达公司的新厂搬迁改造项目第二标段工程进行招标，金圣达公司通过投标，以4,908,210元的价格中标。在金圣达公司投标文件中，金圣达公司委托宋振财为公司代理，以该公司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该工程的投标文件、签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
2010年9月22日，被告崇达公司与金圣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崇达电子公司新建办公楼、食堂、宿舍、宿舍浴室、门卫房、变电亭等，合计5997平方米；总造价615万元人民币等。该合同由被告崇达公司和第三人金圣达公司加盖公章，原告宋振财在第三人金圣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栏签名。
2010年10月12日，被告崇达公司与第三人金圣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圣达公司承建崇达公司的新厂搬迁改造项目第二标段工程，工程地点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工程内容为框架结构的办公楼、食堂、宿舍、宿舍浴室、门卫房、变电亭等，合计5997平方米；承包范围：土建、给排水、采暖、电气等；合同总价为4,808,210元。原告宋振财代理第三人金圣达公司施工。
2010年10月12日，被告崇达公司与第三人世纪长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世纪长兴公司承建被告崇达公司的新厂搬迁改造项目一标段新建1#、2#厂房工程，工程地点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工程内容为1#、2#厂房各6653平方米；承包范围：1#、2#厂房基础工程、地面工程、墙体工程、钢结构、彩板、门窗的制作安装包工包料；合同总价为5,032,843.11元。被告崇达公司、世纪长兴公司盖章确认。世纪长兴公司施工部分工程，未完工的部分原告宋振财接续施工。
另查，庭审中，原告宋振财撤回对办公楼、食堂等工程的诉讼请求，要求对厂房采暖地沟、厂房内设备基础、基础垫层、厂房围墙、厂房门口、厂房门加承重板、厂房圈梁、构造柱、厂房砌体、抹灰、厂房北污水沟、电气布线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依据工程量签证单及电气图纸。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对外委托大连正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大连正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大连正融鉴字[2015]年07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工程价款鉴定值为1,675,242元（其中包括电子厂围墙造价为398,633.15元，电气工程造价为132,061.94元），鉴定费80,000元。
庭审中，被告崇达公司否认案涉工程系原告宋振财施工。被告崇达电子公司称办公楼、宿舍、浴室、食堂的土建、给排水、采暖、电气工程系金圣达公司施工，且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金圣达公司存在工期拖延，这些工程在2011年5月30日未完成，其公司通过委托其他业者帮助收尾工作，实际上于2011年11月28日全部竣工结束。大连金兴恒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大连中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坤鹏科技、瓦房店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力电消防公司进行了办公楼车库坡道、食堂东门踏步、员工宿舍台阶、墙面大白、防水补修和玻化砖踢脚线修补等收尾工作。被告崇达公司称厂房系第三人世纪长兴公司施工，第三人世纪长兴公司存在工期拖延，只施工了部分工程，其公司通过委托大连金兴恒基建设装饰有限公司、大连中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完成剩余工程。原告宋振财提供了签证单予以证明厂房的工程系由其施工，被告崇达公司仅认可有建设单位代表佟恩铎、施工单位代表、监理单位代表三方签字的签证单；不认可仅有建设单位代表佟恩铎签字或建设单位代表和施工单位代表签字的其他签证单。
庭审中，被告崇达公司主张其公司已向第三人金圣达公司支付了7,305,695元的工程款，在一审法院（2012）瓦民初字第4505号民事判决、本院（2013）大民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中已作出认定。
原告宋振财称，其因向被告崇达公司主张工程款，用车辆堵住被告崇达电子公司厂区，被告崇达电子公司报警，公安机关于2012年1月19日以扰乱单位秩序将车辆扣押；且公安机关的扣押清单亦证明其已于2012年1月19日前将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同时原告宋振财提供其与被告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证明其一直向被告崇达公司主张工程款。
被告崇达公司提供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材料受理凭证，以证明其公司的案涉搬迁改造项目工程在2011年12月之前已经实际竣工完成。
再查，原告宋振财代理第三人金圣达公司施工，并将厂区、食堂、办公楼、宿舍楼、淋浴房的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王华，且欠付王华工程款。双方发生争议诉讼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27日做出（2012）瓦民初字第4505号民事判决，被告崇达公司在该案中称，办公楼等四栋建筑的工程款，崇达公司已经与宋振财结清了，新建厂房工程崇达公司是发包给第三人世纪长兴公司施工的，其公司未完工的部分是宋振财接续施工，但是第三人世纪长兴公司找宋振财施工的，与崇达公司无关。
本院于2013年9月4日作出（2013）大民二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宋振财个人无施工资质，其应当为实际施工人，原告宋振财与被告崇达公司均承认就该四栋建筑的工程款项已经结清。同时认定被告崇达公司将新建1、2#厂房工程发包给第三人世纪长兴公司施工，并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未履行完毕，第三人世纪长兴公司撤离工地，剩余工程由原告宋振财接续施工，原告宋振财就新建厂房剩余工程施工的工程款双方没有进行决算。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宋振财是否为施工主体的问题，其在（2012）瓦民初字第4505号案中称其是挂靠在第三人金圣达公司，第三人金圣达公司在本院（2013）大民二终字第747号案中称其公司只是授权宋振财与被告崇达公司签订合同，是由宋振财实际履行，并结算工程款；被告崇达公司在本院（2013）大民二终字第747号案中称新建厂房工程是发包给世纪长兴公司，未完工程是世纪长兴公司找宋振财施工，宋振财借金圣达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其应当为实际施工人，原告宋振财个人无施工资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
关于案涉工程的施工范围，原告宋振财在庭审中称是被告崇达公司与第三人世纪长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未完工的项目，由其接续施工；被告崇达公司在庭审中予以否认，称由其公司另行委托大连金兴恒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大连中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完成剩余工程，但在本院（2013）大民二终字第747号案中，被告崇达公司称”新建厂房工程崇达公司是发包给大连世纪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其公司未完成的部分是宋振财接续施工”；且该案中已认定宋振财就新建厂房剩余工程施工的工程款与被告崇达公司没有进行决算；同时原告宋振财提供了签证单予以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被告崇达公司认可有建设单位代表佟恩铎、施工单位代表、建立单位代表三方签字的签证单，即认可佟恩铎有权代表崇达公司在签证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量，但不认可仅有建设单位代表佟恩铎签字或建设单位代表和施工单位代表签字的其他签证单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宋振财施工的案涉工程为第三人世纪长兴公司未完工的项目。
关于被告崇达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告宋振财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就案涉工程工程款向被告崇达公司主张权利，故被告崇达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被告崇达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企业资质的原告宋振财，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原告宋振财有权请求被告崇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因原告宋振财是接续第三人世纪长兴公司未完工的工程，且第三人世纪长兴公司与被告崇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未有电子围墙和电气工程的项目，应从鉴定结论中扣除这两项的造价，被告崇达公司应付给原告宋振财工程款为1,144,546.91元（1,675,242元－398,633.15元－132,061.94元）。被告崇达公司主张其公司的案涉搬迁改造项目工程在2011年12月之前已经实际竣工完成，故被告崇达公司应自2011年12月向原告宋振财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原告宋振财要求被告崇达公司承担自2012年2月1日起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大连崇达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宋振财工程款1,144,546.91元；二、被告大连崇达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承担前项欠款的利息（自2012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13元（原告宋振财已预交），实际案件受理费19,877元，鉴定费80,000元，公告费560元,由原告宋振财负担4777元，被告大连崇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95,660元，余额14,136元退还原告宋振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金圣达公司提供的庄河市国家税务局税务处理决定书、两张税收通用缴款书，拟证明因宋振财以金圣达公司的名义收取崇达公司的工程款而未及时纳税，导致金圣达公司向税务局补缴了税款及滞纳金，应由宋振财承担责任。崇达公司和宋振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宋振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世纪长兴公司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金圣达公司向宋振财主张权利的依据，而本案系宋振财向崇达公司索要工程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金圣达公司所主张的权利涉及金圣达公司与崇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本案宋振财主张的工程款系其施工世纪长兴公司与崇达公司合同项下剩余工程的相关款项，两个工程并无直接关联性，故金圣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庭审中，被告崇达公司主张其公司已向第三人金圣达公司支付了7,305,695元的工程款，在一审法院（2012）瓦民初字第4505号民事判决、本院（2013）大民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中已作出认定。”外，均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1.在一审法院（2012）瓦民初字第4505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3）大民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崇达公司截至2011年9月30日已向金圣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垫付工程费用7,305,69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崇达公司提供收款收据和付款凭证，证明其2010年10月25日至2011年9月27日期间，向金圣达公司支付工程款6,809,740元，其中2011年5月16日以后崇达公司向宋振财支付了三笔共计200万元工程款，其中最后一笔工程款60万元的领取时间是2011年9月27日。2.2011年9月27日，宋振财向崇达公司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收到大连崇达电子有限公司长兴岛工程款陆拾万元人民币，截止目前大连崇达电子有限公司按合同规定款项已全部结清，长兴岛工地所发出的任何款项与大连崇达电子有限公司无关。工程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追项和转项，近期双方进行结算，协商确定后解决。”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崇达公司是否欠付宋振财工程款。
结合本案及另案【（2013）大民二终字第747号】已查明的事实，宋振财为崇达公司施工了两部分工程，一部分是宋振财以金圣达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崇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新建办公楼、食堂等工程，另一部分是世纪长兴公司与崇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新厂搬迁改造项目一标段新建1#、2#厂房工程中世纪长兴公司未完工的剩余部分工程。宋振财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是第二部分工程，即世纪长兴公司的剩余工程的相关款项，不包括第一部分金圣达公司的工程款，崇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仅就世纪长兴公司剩余工程的履行等相关情况予以审理。
关于宋振财实际施工的应付工程款数额，因宋振财与崇达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宋振财提供了工程量签证单以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一审法院应宋振财的申请依据上述签证单及图纸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工程总价款1,675,242元，扣除世纪长兴公司与崇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未约定的电子围墙和电气工程造价，崇达公司在本案中应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144,546.91元。鉴于作为鉴定依据的签证单上均有崇达公司代表佟恩铎的签字确认，崇达公司对佟恩铎签字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亦未提出司法鉴定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等情形需要重新鉴定的要求，故上述鉴定结论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崇达公司应向宋振财支付工程款1,144,546.91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崇达公司称其已向宋振财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一节，宋振财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崇达公司应就其已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崇达公司称其针对宋振财为其施工的两部分工程共支付了工程款680余万元，其中480万余元系支付金圣达公司与崇达公司的工程款，2011年5月16日以后支付的三笔共计200万元款项系支付案涉世纪长兴公司剩余工程的工程款。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崇达公司向宋振财支付的最后一笔工程款60万元的领取时间是2011年9月27日。同日，宋振财向崇达公司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收到大连崇达电子有限公司长兴岛工程款陆拾万元人民币，截止目前大连崇达电子有限公司按合同规定款项已全部结清，长兴岛工地所发出的任何款项与大连崇达电子有限公司无关。工程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追项和转项，近期双方进行结算，协商确定后解决。”二审中，宋振财和崇达公司均认可上述《证明》中所述的”工程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追项和转项”指的即为案涉的世纪长兴公司剩余工程，据此表明双方对于案涉工程在2011年9月27日尚未结算，亦未履行完毕。此外，在案外人王华诉宋振财、金圣达公司、崇达公司的（2013）大民二终字第747号另案中，宋振财和崇达公司亦均认可双方就世纪长兴公司合同项下的新建厂房剩余工程并未决算，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故崇达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于2011年9月27日前已全部结清显然依据不足，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院（2013）大民二终字第747号判决虽以崇达公司提供的工程款票据高于双方合同价款为由，驳回了案外人王华要求崇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请，但该判决同时阐明，”待宋振财与崇达公司决算后，若崇达公司仍欠宋振财工程款未付，上诉人（王华）可以向崇达公司主张权利。”故该生效判决对于本案判令崇达公司向宋振财支付工程款的处理结果并不产生实质性影响，对于崇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崇达公司上诉称，其与世纪长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条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崇达公司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节，本院认为，利息系法定孳息，属于实际损失的一种，基于崇达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导致宋振财产生相应的损失，该损失以利息的形式计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无论双方是否约定违约金，均不影响宋振财主张利息损失，故崇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崇达公司上诉称，宋振财在发回重审后重新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是1,575,742元，一审法院判决时应在1,575,742元的基数上减掉电子围墙和电气部分的工程造价，但一审法院仍按原造价扣除应减的部分来确定工程款及利息错误一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崇达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系依据鉴定结论，虽然本案发回重审后宋振财减少了原诉请数额，但一审法院最终确认崇达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并未超出宋振财变更后的诉请数额，不存在超请求裁判的问题，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崇达公司主张以宋振财的诉请数额扣除相关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连崇达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0元，由大连崇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瑛
审判员 张萍萍
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