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
法定代表人林从全，院长。
委托代理人邓盛友，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丹，女，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旺祥，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丽萍，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本铨，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昌涛，男，三明市梅列区出租汽车行业协会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学院后勤服务中心汽车驾驶员教练所。
法定代表人张明，所长。
委托代理人刘昌涛，男，三明市梅列区出租汽车行业协会法律顾问。
上诉人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结合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丹、王本铨、三明学院后勤服务中心汽车驾驶员教练所（以下简称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侵权责任纠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不服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邓盛友，被上诉人张丹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旺祥，被上诉人王本铨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昌涛，被上诉人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的委托代理人刘昌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如下事实：
1、2011年10月21日17时19分许，王本铨驾驶闽G06**学号小轿车沿江滨南路自北往南行驶，行驶至沙洲路路口左转弯时，遇曾义松驾驶闽GOS5**号两轮摩托车后载其妻张丹沿江滨南路自南往北直行，交会时，两车相撞，造成曾义松、张丹受伤，两车损坏的后果。2011年11月12日，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元大队委托福建中科司法鉴定中心三明分所对闽G06**学号小轿车的行车制动系统性能、转向系统性能、行驶系统性能进行鉴定，福建中科司法鉴定中心三明分所作出闽中司鉴字（2011）1001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本次事故发生时，鉴定对象的行车制动系统、转向系统、行驶系统性能均未见异常，且未见有突发的危及行车安全的故障发生”。2011年11月17日，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元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认定，王本铨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曾义松、张丹无责任。
2、2011年10月21日，三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元大队对王本铨所做询问笔录，王本铨陈述：“我今天下午17时30分许在江滨南路沙洲路路口与一辆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闽G06**学号教练车我是向林峰借的……我准驾车型为A2E，驾驶证号为350403196308134055，1984年初次领证，原来没发生过交通事故。”2013年6月21日，原审法院开庭审理张丹诉王本铨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2）元民初字第2053号］中，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教练员林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我知道这车出了交通事故，车号闽G06**，是我借给王本铨的。……我私自借给王本铨，没有向王本铨收取任何一个费用。……我与王本铨是朋友关系，我知道他有驾驶证，王本铨没有给我任何钱”。
3、事故发生后，张丹被送往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月19日，张丹病情好转，自动要求出院，张丹家属曾华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知情同意书载明：拒绝行植皮手术并自动出院告知：伤口感染、坏死、致骨质外露、甚至骨髓炎等，后中西医结合医院为张丹办理出院手续。2012年3月15日，张丹以左大腿伤口反复流脓1周为由再次到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因长期换药后创口无好转，张丹及家属要求出院，中西医结合医院于2013年6月14日为张丹办理出院手续。2013年7月22日，张丹以左股骨骨折术后窦道形成伴流脓1年为由到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9月11日，因张丹左下肢伤口愈合良好，无渗血渗液，福州市第二医院为张丹办理了出院手续。2012年10月6日至2013年6月14日张丹在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花费医疗费16518.17元（人民币，下同），2013年7月22日至2013年9月11日张丹在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花费医疗费115038.04元。2013年12月17日，张丹因购买膝关节矫形器花费960元。因张丹到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王本铨支付张丹交通费1000元。
4、2012年10月22日，张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2）元民初字第2053号］，要求王本铨、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各项损失共计170997元，后原审法院依据王本铨的申请追加中西医结合医院作为共同被告。经王本铨申请，原审法院在征得各方同意后，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委托事项为：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张丹的医疗行为、器械使用不当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院的过错行为与张丹目前的病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载明：“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对被鉴定人张丹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医院的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目前症状之间因果关系难以排除。”后各方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均提出自己的意见，2013年6月6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3）法医医鉴字第16-2号补充鉴定，鉴定书载明：“被鉴定人系健康青年女性，本次因交通事故致双侧股骨干骨折，其中左侧股骨干骨折为开放性，创口污染，经医院予以清创，当日内固定术后出院2月发生原骨折部位骨髓炎，经再次手术治疗至目前尚未愈合，医院对开放性骨折污染创口处理存在过错，为主要因素，其过错参与度为50%-70%”。2013年7月10日，该案经原审法院调解结案。调解书上载明：“一、王本铨赔偿张丹2011年10月21日至2012年3月14日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0374元（已扣除起诉前赔付的51852.54元），起诉后王本铨赔偿11500元，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代王本铨赔偿10000元，其余8874元，王本铨应于2013年7月20日前付清。二、王本铨赔偿张丹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10月5日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8730元，应于2013年7月20日前付清。三、王本铨承担司法鉴定费10000元及司法鉴定人员差旅费5000元（已支付）。四、中西医结合医院支付给张丹困难补助款49000元，应于2013年7月20日前付清。五、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给予张丹人道主义补偿8000元，应于2013年7月20日前付清”。
5、张丹的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平昌县大寨乡云溪村4组21号。张丹与曾义松于2007年8月15日登记结婚，育有两子，长子曾立国于2007年6月12日出生，于2013年9月就读于梅列区群英小学；次子曾立诚，2009年1月21日在三明市第一医院出生。2014年12月18日，三明市梅列区列西街道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证明张丹与其丈夫曾义松于2010年6月暂住该社区至今。
6、闽G06**学号小轿车所有权人登记为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交强险保险单号：PDAA201135040200004999，保险公司为中国人民银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梅列支公司。该保险公司已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了理赔责任。
7、2012年2月17日，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作出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2012）法鉴定第0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伤者张丹伤残等级评定为：未达伤残等级。2014年3月20日，张丹委托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作出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2014）法鉴定第1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伤者张丹休息时间至定残日前一天。2、伤者张丹右股骨骨折内固定物需二期手术以取出，正常情况下费用约为八仟元人民币。3、伤者张丹阶段性护理，时间为：受伤后至最后一次出院的日期。4、伤者张丹伤残等级评定为：一处伤残Ⅸ级（九级）”。张丹为此花费鉴定2500元。因中西医结合医院申请对张丹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征得张丹及中西医结合医院同意，依法委托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6月22日出具恒正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035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为：张丹的损失评定为X级伤残（十级）；张丹左股骨干骨折术后，左股骨慢性骨髓炎愈合不良，后续治疗费不能预计；张丹的误工费应当计算到2014年3月20日；张丹的护理时间为10个月。各方对该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没有异议。中西医结合医院因申请对张丹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预交鉴定费2800元。
原审原告张丹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王本铨、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中西医结合医院共同赔偿各项损失450060.29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本铨、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张丹在原审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王本铨、中西医结合医院按照各自过错程度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50060.29元；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对王本铨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本铨、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
原审判决对本案原审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1、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问题。原审判决认为，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系2012年原审法院在审理张丹与王本铨、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中西医结合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依据王本铨的申请，在征得其他各方同意的基础上所选定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各方的参与下进行鉴定所得出的结论。中西医结合医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有异议，但其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对中西医结合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中西医结合医院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向鉴定机构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用，视为放弃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的权利，故原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予以采信。
2、本次诉讼张丹的具体损失。原审判决认为，王本铨、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张丹要求的医疗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因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已载明，张丹的后续治疗费不能预计，且该费用尚未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张丹可另行主张。辅助器具费，虽然没有医院出具的证明，但参照张丹的伤残情况，张丹购买膝关节矫形器具有合理性，故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张丹主张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营养费，因未能提供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明，不予支持；护理费，因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应参照福建省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因张丹未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亦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应参照福建省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即每天135元计算，张丹主张每日按100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虽然张丹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张丹事故发生前已在三明市区居住一年以上，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张丹的伤残等级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为十级，故张丹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以十级伤残为计算依据。交通费，根据张丹的住院天数及转院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500元。住宿费，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鉴定费因与原审法院重新委托的鉴定意见不一致，故由张丹自行承担。本案张丹的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131556.21元。（2）辅助器具费：9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090元（30元／天×303天）。（4）护理费：32476元（39512元／年÷365天×10个月×30天）。（5）误工费：53000元（100元／天×530天）。（6）残疾赔偿金：61633元（30816.4元／年×20年×10%）。（7）被抚养人生活费：24111元（20092.7元／年×24年×10%／2）。（8）交通费3500元。以上合计316326.21元。另张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5000元。
3、王本铨、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张丹的损失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原审判决认为，2012年华东政法大学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书已载明，医院对开放性骨折污染创口处理存在过错，为主要因素，其过错参与度为50%-70%。参照张丹的伤情及依据该鉴定意见书的意见，酌情确定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张丹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虽然张丹在涉讼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但张丹在第一次住院期间即2012年1月19日自动要求出院，对自身损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故酌情确定王本铨对张丹的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其余5%的损失由张丹自行承担。
4、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是否应与王本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原审判决认为，张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本铨与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存在雇佣关系，故对张丹主张的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系王本铨雇主不予认可。根据王本铨2011年10月21日在三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元大队所做询问笔录及2013年6月21日林峰向法庭所做的陈述，可以认定闽G06**学小车系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教练员林峰出借给王本铨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出借给王本铨的车辆未存在安全隐患，且王本铨具有驾驶资格，故张丹要求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丹的损失，根据法定的赔偿范围、标准和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支持支持的各项损失合计316326.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张丹的损失系道路交通事故和医疗过错行为结合导致的，应由存在过错的各方当事人分别承担责任。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张丹的医疗行为与张丹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且经鉴定，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张丹开放性骨折污染创口处理存在过错，为主要因素，故酌情确定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张丹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189796元，并承担张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王本铨驾驶机动车致张丹受伤，且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鉴于张丹在2012年1月19日自动要求出院，也应对自身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故酌情确定王本铨应对张丹的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计110714元，并承担张丹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王本铨预付的1000元交通费用，张丹同意在王本铨所负赔偿责任中予以抵扣，予以支持。王本铨、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辩称中西医结合医院是造成张丹十级伤残的直接侵权者，其未直接造成张丹的伤残，所以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由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中西医结合医院辩称，张丹所提的损失中，因伤残所产生的损失不应由其承担，而应由交通事故责任方承担，其在治疗张丹的过程中无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未提供充足证据，亦不予采信。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出借给王本铨的车辆未存在安全隐患，且王本铨具有驾驶资格，故张丹要求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与王本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张丹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31556.21元；辅助器具费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90元；护理费32475元；误工费53000元；残疾赔偿金616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111元；交通费3500元；以上合计316326.21元。二、王本铨应赔偿张丹各项损失110714元，扣除王本铨已支付的1000元，余款1097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中西医结合医院应赔偿张丹各项损失189796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王本铨支付张丹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中西医结合医院应支付张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张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1元，司法鉴定费2800元，合计10851元，由张丹负担2172元，由王本铨负担3123元，由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5556元。
原审宣判后，中西医结合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张丹仅承担5%的责任不当。张丹不听从医生劝告，在病情未治愈的情况下擅自出院，原审判决亦予以确认，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本案由于张丹不配合治疗，应自行承担责任；即便上诉人有过错，张丹也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原审判决依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首先，该鉴定结论无视张丹不配合治疗对疾病发生的不良影响及住院病历中记载的张丹自动出院时左膝下伤口尚未痊愈的事实，另外，其对骨髓炎发病机理与医学科学明显冲突，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上诉人有权申请法院委托其他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并提供了相关依据，但原审法院不予同意。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鉴定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原审中，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鉴定机构却以不开出庭费用发票、只开收据为由搪塞出庭义务，上诉人作为国有医院，无法以收款收据入账。而原审法院对鉴定机构的迁就，致其最终没有出庭接受质询，剥夺了上诉人质证的权利。三、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其不遵守自己制定的规章制度，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导致教练车外借，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原审未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责任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一、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仅承担次要责任；二、被上诉人张丹承担主要责任；三、被上诉人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承担次要责任。
被上诉人张丹口头答辩称：张丹在交通事故及医学诊疗中始终没有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5%的责任不当。
被上诉人王本铨、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一并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审判决在已经认定中西医结合医院应对医疗过错行为负主要责任的情况下，仅判其承担60%的责任过轻，中西医结合医院应当承担70%的责任及张丹的全部伤残赔偿金等。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除上诉人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张丹第二次入院诊疗及出院的过程有异议，认为系张丹拒绝手术治疗，亦不同意转院，中西医结合医院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外，被上诉人张丹、王本铨、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有异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向本院一致明确，对原审判决将张丹与中西医结合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4）元民初字第1021号］，张丹与王本铨、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4）元民初字第2301号］并案审理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医疗损害鉴定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因为在日常医疗行为过程中存在法定过错并造成患者人身损害而导致的医疗损害民事诉讼中，人民法院对于医疗技术等专门问题对外委托的鉴定，具有较高的专业性，对经人民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除非异议方能够举证证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之一，且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无法解决的，方可准许重新鉴定。本案中，原审法院经被上诉人王本铨申请，在征得包括上诉人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同意后，委托具有资质的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程序合法。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初次鉴定结论，并在听取各方对鉴定内容的意见后，作出了（2013）法医医鉴字第16-2号补充鉴定书，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参照该补充鉴定书，酌情确定上诉人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张丹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被上诉人王本铨、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有关中西医结合医院应承担70%的责任及张丹全部伤残赔偿金等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中西医结合医院虽然上诉主张该鉴定结论无视张丹不配合治疗对疾病发生的不良影响及住院病历中记载的张丹自动出院时左膝下伤口尚未痊愈的事实，另外，其对骨髓炎发病机理与医学科学明显冲突，但是，二审庭审中，各方一致认可张丹的医学诊疗资料送鉴前已经各方质证确认，且（2013）法医医鉴字第16-2号鉴定书亦是在初次鉴定的基础上听取各方意见后补充作出的，因此，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另外，由于上诉人中西医结合医院拒绝支付鉴定人的出庭费用，原审判决视为其放弃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的权利并无不当，因此，对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也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过错参与度已经鉴定结论认定为50%-70%，因此，对中西医结合医院有关其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或仅需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张丹在医学诊疗过程中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其自行承担5%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中西医结合医院有关张丹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主张，张丹有关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本院均不予支持。本案中，即便被上诉人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对本所车辆的日常管理存有漏洞，致使车辆被教练员林峰私自借给王本铨使用，但是出借的车辆本身不存在安全隐患，王本铨亦具有驾驶资格，况且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已对张丹的损失作出了一定的补偿，因此，对上诉人中西医结合医院有关三明学院驾驶员教练所应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1元，由上诉人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司法鉴定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明伟
代理审判员 叶景远
代理审判员 张天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安雅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