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民一终字第01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
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乐红亮，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庆功，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磊，男，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伟，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洁，女，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企业主，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曾用名赵×），女，200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赵庆功，身份情况同上。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运胜，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宏，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宗六，男，198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玉和，男，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振兴物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5019906－9。
法定代表人：常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庆功、赵磊、赵伟、赵洁、赵××、耿宗六、耿玉和、安徽省振兴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4）凤民一初字第00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10日12时许，耿宗六驾驶皖C×××××／皖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凤淮路自西向东行驶至凤阳县西泉镇考城路段时，撞到同方向行驶的张学素驾驶的两轮电瓶车尾部，致张学素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凤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耿宗六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学素无责任。张学素受伤后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抢救，医院诊断为：1、创伤失血性休克；2、盆骨多发开放性骨折；3、膀胱破裂；4、左腰腹部皮肢脱套伤；5、会阴部撕裂伤；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张学素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住院抢救4天，花去医疗费64978元，后转到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花去医疗费15359.63元。2014年4月25日，耿宗六与赵庆功、赵磊、赵伟、赵洁、赵××达成协议，耿宗六一次性补偿10万元，取得受害人亲属谅解。同时约定，耿宗六与耿玉和对上述补偿款不再主张任何权利，法院民事判决的赔偿款都属于赵庆功、赵磊、赵伟、赵洁、赵××领取。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5日作出汇嘉（2014）5506091号车辆损失评估报告，确定受害人张学素的电动车损失总额为1030元。评估费80元。
耿宗六系耿玉和雇佣的驾驶员，耿玉和是皖C×××××／皖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安徽省振兴物流有限公司处经营，并以被保险人安徽省振兴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5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受害人张学素的父亲张汝立于1995年死亡，母亲刘维兰于2006年3月死亡。张学素与赵庆功是夫妻关系，两人于2010年1月26日在凤阳县西泉镇街道购买房屋一套，并于2010年10月7日起一直居住在凤阳县西泉镇街道蚌西路西侧。张学素与赵庆功婚后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女赵洁出生于1984年4月2日，长子赵磊出生于1986年7月4日，次子赵伟出生于1987年10月6日，次女赵××（曾用名赵照）出生于2006年9月13日。张学素生前在凤阳县炫材新型墙体砖厂工作，任副总经理职务，月平均工资为29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凤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耿宗六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学素无责任，对该责任认定予以确认。本案中，耿宗六与赵庆功、赵磊、赵伟、赵洁、赵××达成协议，一次性补偿10万元，取得受害人亲属谅解，耿宗六与耿玉和对上述补偿款不再主张任何权利，民事判决的赔偿款都属于赵庆功、赵磊、赵伟、赵洁、赵××领取的约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耿宗六系耿玉和雇佣的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同时，皖C×××××／皖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安徽省振兴物流有限公司处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对于赵庆功、赵磊、赵伟、赵洁、赵××的合理损失中，超出保险限额部分，应由耿玉和与安徽省振兴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赵庆功、赵磊、赵伟、赵洁、赵××主张的医药费86937.63元（医药费80337.63元＋外购药6600元）、护理费487.70元、误工费483.30元、营养费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丧葬费22300.50元、死亡赔偿金462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853.30元、救护车费150元、车损1030元、评估费8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赵庆功、赵磊、赵伟、赵洁、赵××主张的精神抚慰金78890元，根据相关规定，结合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精神抚慰金应以70000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赵庆功、赵磊、赵伟、赵洁、赵××主张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60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0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酌定4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本起事故给赵庆功、赵磊、赵伟、赵洁、赵××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药费86937.63元（医药费80337.63元＋外购药6600元）、护理费487.70元、误工费483.30元、营养费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丧葬费22300.50元、死亡赔偿金462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853.30元、救护车费150元、车损1030元、评估费80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4000元，合计734902.43元。
皖C×××××／皖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两份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5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赵庆功、赵磊、赵伟、赵洁、赵××的合理损失医疗费86937.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50元，合计87237.63元，由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护理费487.70元、误工费483.30元、丧葬费22300.50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死亡赔偿金462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853.30元、救护车费15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4000元，合计646554.80元，由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车损1030元，由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03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的医疗费77237.63元（87237.63元-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部分536554.8元（646554.8元-110000元）、评估费80元，合计613872.43元，由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550000元。对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部分的63872.43元（613872.43-550000元），由耿玉和与安徽省振兴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庆功、赵磊、赵伟、赵洁、赵××各项损失671030元；二、被告耿玉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庆功、赵磊、赵伟、赵洁、赵××各项损失63872.43元。安徽省振兴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赵庆功、赵磊、赵伟、赵洁、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80元减半收取5640元，由原告赵庆功、赵磊、赵伟、赵洁、赵××负担98元，被告耿玉和负担48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5060元。
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上诉称：1、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是凤阳县炫村新型墙体砖厂出具的证据，而该单位的投资人赵洁是本案原告之一，原审判决缺乏说服力、公信力，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2、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医疗费中应扣除15%基本医疗保险外费用；3、耿宗六货车超载行驶，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4、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赵庆功、赵磊、赵伟、赵洁、赵××答辩称：1、被害人生前一直在凤阳县炫材新型墙体砖厂工作，不能因该厂是其女儿出资建设，而否定被害人各项损失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2、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依据扶养人身份状况确定，受害人张学素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3、医疗费是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及诊断证明等确定，医疗费是被害人住院实际花费费用，赔偿数额已超过交强险及三者险限额；4、本案投保人投保的是不计免赔，其应当得到赔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耿宗六、耿玉和、安徽省振兴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也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何种标准计算；2、医疗费中应否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3、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中应否扣除10%的免赔部分；4、原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死亡赔偿金性质是对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农村居民能够举证证明其于受害前已连续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且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的，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张学素的户籍性质虽为农业，但其近亲属向法庭提交的社区及派出所证明、房屋买卖合同、支付房款收条等证据能够证实，自2010年起张学素及其家人在凤阳县西泉镇街道购房居住，至事故发生时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同时，凤阳县炫材新型墙体砖厂出具的炫材（2012）01号任职文件、劳动合同、工资表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前，张学素系该企业员工，任副总经理职务，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月平均工资为2900元。虽然该企业投资人赵洁是张学素的女儿，但并不因此而影响上述案件事实的认定，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任何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支持。据此，本案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扶养人收入损失的一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残疾或死亡赔偿金共同构成了扶养人的收入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扶养人的身份及收入来源状况，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进行计算。原审根据上述案件事实，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二：医疗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人身伤害之后接受医学上的检查、治病与康复训练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虽上诉主张张学素的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费用，但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学素抢救或治疗的用药中非医保用药的种类和数额，以及该非医保用药是否不属于必要的、合理的用药，也未对此申请司法鉴定。故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关于医药费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耿宗六驾驶的皖C×××××／皖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5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该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但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已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于二审庭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安徽省振兴物流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但该投保单中既无保险单号，也无任何投保时间记录，不能证明是本案涉案保险的投保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关于扣除10%免赔部分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中，赵庆功、赵磊、赵伟、赵洁、赵××的亲属张学素因交通事故死亡，该后果给其精神上带来巨大损害，且张学素在事故中无责任。原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并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发展状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在法律规定的幅度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怀虎
代理审判员 苏春琴
代理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杨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