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2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祝戬，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艳清，又名常艳青，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蔡佳勋，男，汉族，系常艳清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盈存（曾用名周应祥），男，汉族。
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
负责人赵祖荣，该分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寇明，男，汉族。
上诉人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艳清、周盈存，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寇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2）宁民初字第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建四局一公司是由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的企业法人单位，该公司于2008年2月29日在南宁市设立广西分公司，并在南宁市青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注册登记，其注册资本为零，经营范围为凭总公司资质联系业务，企业类型为内资法人独资。周盈存与寇明均不为中建四局一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在册职员。2008年4月，中建四局一公司与长沙市宁乡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中建四局一公司承建宁乡碧桂园第二标段工程；工程名称为宁乡碧桂园第二标段工程，总建筑面积约55001平方米，工程造价6985.0945万元。2008年5月25日，广西分公司以甲方名义与寇明以乙方名义签订《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宁乡碧桂园第二标段工程项目合作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1、合作方式。甲乙双方合作以甲方名义承建的宁乡碧桂园第二标段工程，共同组建宁乡碧桂园第二标段工程项目部，工程项目部职责和人员组成：全面负责履行以甲方名义于2008年4月20日与长沙市宁乡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规定的所有条款和内容，负责组织该工程施工；人员中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生产经理、质安主管、资料主管、财务主管由甲方派人，其他工程技术管理等工作人员均由乙方负责组织；2、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长沙市碧桂园第二标段工程，建筑面积：约20500平方米，工程造价：2603万元；3、承包方式。按工程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包治安、包维修等大包干的形式总承包施工；4、项目利益分配和财务管理要求。甲方收益为本工程结算价的3%，建设单位支付的该工程所有工程款项一律进甲方银行账户，甲方收到建设单位每笔款项后，在三个工作日内扣除费用后余款直接拨付项目经理部账户，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5、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将本合同的全部或部分转让给他人，若乙方违反前述约定的，甲方有权单独解除合同，并书面通知乙方后收回工程。同时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乡碧桂园第二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成立，并刻制公章，明确由案外人高本社任项目经理，周盈存负责人员调配。宁乡碧桂园第二标段工程于2009年8月13日竣工验收。2008年8月16日，在中建四局一公司宁乡碧桂园项目部办公室，常艳清代表乙方与周盈存代表甲方（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宁乡碧桂园第二标段五区一工区）签订《材料购销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向甲方供应甲方承建的宁乡碧桂园第二标段五区一工区别墅工程的水电材料、临时设备、市政设施等建筑材料；2、送货地址。乙方按甲方要求送到指定工地即广西分公司宁乡碧桂园五区一工区别墅工地；3、签收、数量经现场收材料员常君、徐显聪或朱楚平其中一人均可签收乙方送到工地的建筑材料；4、结算付款方式。凭签收单根据建设单位碧桂园所付的每批工程款到中建四局一公司宁乡碧桂园项目部财务后分批付清给乙方。《材料购销合同》签订后，常艳清依约向宁乡碧桂园第二标段五区一工区别墅工程供应水电材料、临时设备、市政设施等建筑材料。2009年8月22日，周盈存代表宁乡碧桂园中建四局一工区与常艳清进行结算，并形成“常艳青水电材料、井盖、临时设施设备、瓷砖文化石、市政设施等总工程款1474837元（壹佰肆拾柒万肆仟捌佰叁拾柒元整），已付33000元（叁万叁仟元整），余款1441837元（壹佰肆拾肆万壹仟捌佰叁拾柒元整）”的结算书，周盈存雇请的工地管理员龙国辉也在结算书上签署“借支已扣”，次日，周盈存以周为的名字在结算单上签署“属实，应付壹佰肆拾肆万壹仟捌佰叁拾柒元整（￥1441837元）”。之后，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乡碧桂园第二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向常艳清支付了650000元，其余791837元经常艳清多次催要，均未清偿。2009年4月20日，寇明与周盈存签订《协议书》，由周盈存承接寇明与广西分公司签订的《宁乡碧桂园第二标段工程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并享有和承担基于履行该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常艳清认可该协议，并明确表示不向寇明主张权利。另查明，原审法院已审结的长沙江顺保温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诉中建四局一公司及其广西分公司和周盈存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0）宁民初字第2440号民事判决，确认广西分公司和寇明之间为合作关系，且合作协议中权利义务概由周盈存承接，中建四局一公司对此法律关系确认无异议，（2010）宁民初字第2440号民事判决经长沙市中级人民院维持原判而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常艳清代表乙方与周盈存代表甲方（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宁乡碧桂园第二标段五区一工区）签订《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常艳清已依约供应了水电材料、井盖、临时设施设备、瓷砖文化石、市政设施等建筑材料，买受人应当依约向常艳清支付货款。广西分公司与周盈存合作承建宁乡碧桂园第二标段工程，应当共同清偿因合作事务而产生的债务，但广西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对外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具备法人资格的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寇明与周盈存原系合伙关系，但常艳清基于其将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周盈存的事实，不向其主张权力，因此，寇明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常艳清请求支付利息的问题，结算单中虽然未进行约定，但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关系中的买受人应当按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故，常艳清主张从周盈存出具欠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周盈存共同偿还常艳清材料款791837元；二、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周盈存自2009年8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欠款本金791837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常艳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述一、二项，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周盈存应履行的金钱给付义务，均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清偿完毕。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18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6488元，由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周盈存负担。
上诉人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定性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周盈存系实际施工人，与其非合作关系，也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判决其与周盈存共同承担支付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008年5月25日广西分公司与寇明（后寇明将其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周盈存）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因寇明与周盈存都不具有建筑施工承包资质，广西分公司采取名义上的合作经营模式将以中建四局一公司名义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寇明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属于违法转包；其只拖欠周盈存工程款363627.43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第二款之规定，其只在工程欠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二、常艳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常艳清”与“常艳青”系同一人，而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盈存对常艳清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
被上诉人常艳清答辩称：周盈存与中建四局一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常艳清”与“常艳青”为同一人，户籍本上为“常艳青”，身份证为“常艳清”，因其在换二代身份证时写错，后嫌麻烦一直未更改。
被上诉人周盈存答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的经营合作关系在实际施工中被上诉人终止了，工程款都是有上诉人承担支配，其“仅是代表工地上对需要的材料、人工费的签收报送，交由上诉人审批和分配支付”、“协助上诉人对工程进行合作经营管理”，常艳清的材料款应当由中建四局一公司承担偿还；送水电材料、市政实施等材料等上诉人工地的“常艳清”与“常艳青”是为同一人，一审判决认定没有错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原建设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工程招标投标管理的规定》，凡承包单位在承接工程后，对该工程不派出项目管理班子，不进行质量、安全、进度等管理，不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承包义务，无论是将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他人，还是以分包的名义将工程肢解后分别转包给他人，均属违法的转包行为。本案中，甲方广西分公司就“湖南长沙市宁乡碧桂园第二标段工程”与乙方寇明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后由周盈存概括承受乙方寇明在该合作经营协议的权利义务。虽然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承包方式：按工程承包范围包人工、包材料、包工期、包质量验收合格、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治安、包维修等大包干的形式总承包施工”，但根据协议其他约定，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甲方“向该项目经理总部派出现场管理人员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生产经理、治安主管、资料主管、财务主管各壹名”，与乙方负责组织的“其他工程技术管理等等工作人员”组成该项目经理部，并对工程的质量、进度、安全及财务等方面进行了监督和管理，且依据中建四局一公司与长沙市宁乡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保证了工程质量及进度的完成。因此，该合作经营协议在法律性质不属于违法的转包行为，广西分公司与周盈存系合作关系。
甲方（需方）“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宁乡碧桂园第二标段五区一工区”于2008年10月11日与乙方（供方）“常艳青”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虽然没有广西分公司盖章，但“周盈存”代表甲方签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所送材料经宁乡碧桂园第二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相关人员签收后用于该工程建设，且该项目经理部向常艳清支付了部分款项，周盈存与“常艳青”签订合同系其履行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乡碧桂园第二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职务的行为，而该项目经理部由周盈存与广西分公司共同组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本案所涉债务应由中建四局一公司与周盈存共同承担。如一方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则有权向对方追偿。故上诉人的广西分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周盈存，周盈存系实际施工人，其仅在所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支付义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公民身份号码是每个公民唯一的、终身不变的身份代码，由公安机关按照公民身份号码国家标准编制”。本案常艳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常艳清”与“常艳青”两种签名，虽然其居民户口薄和居民身份证上分别为“常艳青”、“常艳清”，但公民身份号码都为43232119550110440X，“常艳清”与“常艳青”应为同一人。故上诉人的“常艳清”与“常艳青”非同一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1718元，由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应江
审 判 员 卢 苇
代理审判员 谭军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徐 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