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9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林山寨5号楼4单元9号。负责人：刘文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月，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杰，男，199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灵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清，山西锦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井冈山路658号1511、1512室。法定代表人：代红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志豪，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航铁郑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忠杰、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航铁）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铁郑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月、刘书本，被上诉人王忠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清，被上诉人山东航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志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铁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忠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忠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航铁郑州分公司无培训学员资质条件，所签订的学员就业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应退还王忠杰所交部分培训安置费（款）用，与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航铁郑州分公司与山东航铁是中介企业，需派遣经国家相关部门认可有相关证件的人员上岗工作，两公司借助有培训资质的中国某甲学校（以下简称某甲学校）这个职教平台进行委托培训，并聘用有相关资质技术人员作为师资（兼职），是委托实施的校企合作培训方式，让该技校培训学员，由航铁郑州分公司、山东航铁推荐派遣到相关工作岗位，而非两公司自行办班培训学员，符合法律法规及国家政策，不存在违法。我公司经营范围中包括教育信息咨询，我方只是经某乙公司介绍与学员进行沟通，只是涉案培训活动中的中介方，我方与某甲学校自2015年5月8日起形成校企合作关系，将学员委托至某甲学校进行培训，某甲学校对学员的学籍进行申报、进行具体课程培训，学员保险的投保人亦为某甲学校，毕业证书亦为某甲学校颁发。对学员进行实质培训的是具有办学许可的某甲学校。二、王忠杰一审请求为解除合同、要求退还培训费，其是基于合同有效提出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下，直接对王忠杰基于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系程序错误。三、一审认定航铁郑州公司与王忠杰达成口头培训约定以及签订学员就业协议书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认定我公司的培训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我公司与王忠杰的合同无效是错误的。该法条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便把我方认定为没有办学资格的培训方，所涉教育培训合同也只是违反了部分法律、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四、王忠杰未能进行就业安置，并非我方原因所致。在其未取得上岗所需资质后，不服从安置的工作，嫌工作环境条件差；让其补考，到了现场后却不辞而别放弃。结合一审庭审，王忠杰对于培训后需要进行考试，考试合格后才能安排工作是明知的。学员考试未通过，上诉人通知学员缴纳考试费用，学员不缴纳，由此造成最终未能上岗就业系其自身原因所致，并非我公司原因，故我公司无需退还培训安置费。王忠杰辩称，我方随某乙公司周某一起来到上诉人航铁郑州分公司，按照刘书本的要求交款，刘书本给部分学员出具了航铁郑州分公司的收据，给部分学员出具了航铁山西分公司的收据。我方的5.5万元是交到了上诉人航铁郑州分公司处，之后上诉人对我方进行了培训，并签订学员就业协议，再到后来的组织考试，故我方认为我方的费用是交给了航铁郑州分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况，上诉人和山东航铁均不具有培训资质，不具有相应的师资力量，系让铁路局在职职工进行培训，培训人员没有培训资质，根据《教育法》、《合同法》等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航铁辩称，认可上诉人的理由。王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共同退还王忠杰培训安置费55000元；2.由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承担诉讼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7日，王忠杰等人经航铁某乙公司负责人周某介绍，经王忠杰与航铁郑州分公司口头约定，王忠杰交予航铁郑州分公司培训安置费合计55000元。航铁郑州分公司为王忠杰在中国某甲学校内（以下简称某甲学校）进行了培训。培训时间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2016年5月25日止。培训期间，航铁郑州分公司聘请没有培训资格证的铁路局在职职工，以兼职的形式对王忠杰等人进行了培训。培训结束，王忠杰取得轨道车司机资格证，后因航铁郑州分公司安排的实习岗位需交纳8000元，王忠杰未到该岗位实习，被告亦未再安排王忠杰实习及就业。《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约定“甲方承诺，非个人原因，甲方不能安排到岗，退还培养安置费”。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均未退还王忠杰该费用。2016年5月20日，王忠杰在前述培训的基础上又与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签订《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2016年5与20日之前王忠杰与航铁郑州分公司口头培训约定及2016年5与20日王忠杰与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签订的《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而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效力。《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是对各方权利义务明确化、书面化的约定。从就业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分析，在王忠杰交纳培训安置费后，航铁郑州分公司应当对王忠杰进行轨道车驾驶资格培训并且使王忠杰达到山东航铁的要求即取得轨道车驾驶证；山东航铁应在王忠杰取得驾驶证后为其安置工作。故该协议包含了两个合同关系，即王忠杰与航铁郑州分公司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和王忠杰与山东航铁就安置工作建立的居间合同关系。航铁郑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代理、涉及、发布国内广告业务；旅游信息咨询；会议服务；教育信息咨询（不含培训、不含出国留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对民办教学、职业培训机构等教育机构的规定，结合该院2018年3月22日上午前往中国某甲学校调查取证、航铁郑州分公司自认的某甲学校为航铁郑州分公司提供培训场地、航铁郑州分公司负责主要培训课程的陈述。航铁郑州分公司不具备设立培训机构的法定条件，没有就经营职业培训向国家教育、劳动、民政等部门申请办理相关许可手续，未取得经营教育培训的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2016年5月20日之前王忠杰与航铁郑州分公司口头培训约定及2016年5月20日王忠杰与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签订的《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所涉培训权利义务的约定，因培训权利义务与就业居间权利义务约定主从逻辑关系，以上当事人间的培训、居间综合合同关系，当然统一无效。2.两公司应否对2016年5月20日之前王忠杰与航铁郑州分公司口头培训约定及2016年5月20日王忠杰与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签订的《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合同无效承担民事责任。山东航铁在2016年5月20日《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上的加盖印章行为，实际系对2016年5月20日之前王忠杰与航铁郑州分公司口头培训约定行为的追认和参与。航铁郑州分公司系山东航铁的分公司，两公司作为2016年5月20日《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的相对同一方当事人，在行为与责任方面，存在共同行为和共同责任。结合山东航铁诉讼中有关在2016年5月20日《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上加盖印章是辅助、配合航铁郑州分公司工作的陈述自认，山东航铁据其提交的山东航铁文件《集团总经办发【2015】0015号》，主张因航铁郑州分公司未将与王忠杰签订合同的情况向其报备，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抗辩理由，没有约定和法定依据。两公司不能免除本案共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5月20日之前王忠杰与航铁郑州分公司口头培训约定及王忠杰与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签订的《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合同，系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均不具备培训资质的条件下，与王忠杰协议约定，从事培训交易的民事合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三十五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并参考2017年9月1日施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十四条的修改内容，上述当事人间的合同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应依法共同将按照约定取得的对方的55000元返还王忠杰。因王忠杰在订立合同时也未尽到审慎义务，具有拿钱买工作岗位的过错，综合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与王忠杰的缔约过错程度和培训期间实际产生的费用，该院酌定王忠杰应承担二公司返还王忠杰55000元金额中的20%的过错损失。从本案合同主体关系、诉讼法律主体关系及民事责任主体关系角度，因2016年5月20日两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一方当事人的共同行为，两公司应依法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综上，王忠杰要求二公司返还其55000元，该院对其中44000元予以支持，对剩余11000元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2016年5月20日之前王忠杰与航铁郑州公司口头培训约定及2016年5月20日王忠杰与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公司签订的《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作为统一合同无效；二、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王忠杰44000元；三、驳回王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元（已减半收取），由王忠杰负担118元，由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共同负担470元。本院二审期间，航铁郑州分公司提交：证据一，校企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各一份。证明其通过河南某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丙公司）自2015年6月8日开始与某甲学校进行培训合作，被上诉学员进行培训时属于校企合作期间；证据二，某甲学校上报学籍名单3页；阳光保险集团财产保险单以及名单一份。证明被上诉学员的学籍以及保险均是由某甲学校进行管理；证据三，张明福、卢昶旭毕业证书复印件各一份、铁路机车车辆驾驶人员资格理论考试合格证明六份。证明被上诉学员系某甲学校进行培训，学员考试成绩合格，由某甲学校颁发毕业证书；证据四，通知单三份、快递查询单三份。证明上诉人通知被上诉学员入职上班，被上诉人学员拒不接受安排；证据五，照片原件9张。证明上诉人与某甲学校进行校企合作期间安排学员进行培训、实践学习，现大部分学员已经安置就业；证据六，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行政许可变更决定书一份。证明中国某甲学校现更名为中国长城铝业有限公司技工学校；证据七：职业资格证、驾驶证三份。证明为被上诉学员进行培训的老师具有职业技能资格。王忠杰质证称，证据一校企合作协议的签署方并非上诉人，该合作协议与上诉人及我方均无关系。对合作协议不予认可，上诉人只是租用了技工学校的场地，培训的老师是没有教师资质的铁路在职职工；证据二与我方无关，对提交的学籍名单及所显示的学号不予认可。对保险情况不予认可，且保险缴费时间是2016年5月，此时我方已经离开学校；证据三的张明福、卢昶旭毕业证书复印件不予认可，我方在上诉人处培训时间是2015年11月到2016年5月，而该两份毕业证书毕业期限是2016年3月到2018年1月，不在上诉人培训期限内。另外张明福、卢昶旭根本没有收到过此份毕业证书。对于五个学员通过理论考试予以认可，但轨道车驾驶资格不仅要通过理论考试，还要经过实训考试再合格以后才能取得轨道资格驾驶证书，仅通过理论考试并不能证明已经取得该证书；证据四上诉人写的几份通知，均属于上诉人自证，我方并未收到；证据五所谓的毕业照等照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目的；证据六、七均与我方无关。山东航铁对上诉人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山东航铁与航铁郑州分公司均不具备培训资质，其与王忠杰达成的口头培训约定以及签订的《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因违反《教育法》、《职业教育法》、《教育促进法》、《合同法》等法律法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二审虽然提交了校企合作协议等证据拟证明其是委托某甲学校委托培训学员，而非自行办班培训学员，因一审法院前往某甲学校调查取证、航铁郑州分公司自认某甲学校为其提供培训场地、航铁郑州分公司负责主要培训课程的陈述以及其自行收取学费等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所称由某甲学校进行具体课程培训，其只是涉案培训活动的中介方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二审所示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合同无效后，航铁郑州分公司、山东航铁应当依法将收取的55000元返还王忠杰。关于返还数额，因王忠杰在签署涉案《就业培训协议》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未核实合同相对方相关资质，存在缔约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结合培训期间实际产生的费用，酌定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返还王忠杰4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梅审判员  李 黎审判员  秦 宇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秋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