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刑初43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文武，男，1968年4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泸西县人，小学文化，居民，住泸西县中枢镇阿勒村委会吉双乡村***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泸西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谭斌，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7）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文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长焱、周训银、吴明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文武、辩护人谭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5日13时许，被告人王文武和妻子肖正平（殁年48周岁）,二人在泸西县中枢镇吉双乡村家中因家庭琐事争吵，继而发生扭打。在此过程中，被害人肖正平用镰刀挖被告人王文武，被告人王文武在抢夺镰刀时划伤肖正平颈部致其受伤倒地，随后王文武提起锄头朝肖正平脸面部击打数下，致肖正平当场死亡。经泸西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肖正平的死亡原因系面部创口、面部颅骨粉碎性骨折致失血死亡。
同日，被告人王文武在家中向正在处警的公安民警主动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文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王文武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文武作案时控制能力有所削弱，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王文武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法庭对王文武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被告人王文武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未作辩解。
辩护人谭斌为被告人王文武辩护提出，案发后，王文武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置，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经鉴定，王文武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害人肖正平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建议法庭对王文武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5日上午，被告人王文武和妻子肖正平在泸西县中枢镇吉双乡村自家农田里，因割、晒稻谷一事发生争吵，后双方各自回家。中午13时许，二人在家中继续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扭打，王文武在与肖正平抢夺镰刀时划伤肖正平颈部，肖正平受伤倒地后，王文武持锄头朝肖正平面部击打数下，致肖正平当场死亡（殁年48周岁）。经泸西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肖正平的死亡原因系面部创口、面部颅骨粉碎性骨折致失血死亡。
同日，被告人王文武在家中向正在处警的公安民警主动投案。
上述认定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0月5日13时27分许，泸西县中枢镇吉双乡居民王文兴电话向泸西县公安局110报称，他弟弟王文武用锄头将弟媳肖正平打死。案发后，被告人王文武留在案发现场并主动向前来处警的民警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
提取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泸西县吉双乡村肖正平家住房内，大门北沿西侧65CM处地面上见一只灰色、男式、右脚穿塑料拖鞋（已原物提取），拖鞋上见点状暗红色斑迹附着；大门内南侧杂物堆上见一把木柄锄头（已原物提取），锄头柄部、刃部见探试状暗红色斑迹附着。肖正平家瓦房厦子中部见一具女尸，尸体呈仰卧状；厦子上南侧柱子北侧处地面上见一只灰色、男式、左脚穿塑料拖鞋（已原物提取），拖鞋上见点状暗红色斑迹附着；尸体头、胸部西侧地面及台阶上见�状暗红色斑迹（已提取，编为1号），尸体头部北侧处地面见片状暗红色斑迹（已提取，编为2号），尸体头部东侧地面见泊状暗红色斑迹（已提取，编为3号），尸体头部东北侧地面见一根金属镰刀柄和一把镰刀刀刃（均已原物提取），瓦房堂屋门北侧窗户下方墙面外侧处见点状暗红色斑迹（已提取，编为4号），院子内西南侧地面上见6颗牙齿（已原物提取）。被告人王文武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所指认的作案地点与公安机关勘查的现场相一致。2016年10月5日19时50分许，侦查人员对王泉的血样进行采集。
3、扣押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
送物品清单，证实2016年10月5日18时40分许，侦查人员扣押了王文武作案时所穿的T恤一件、裤子一条、袜子一双。所扣押物品已随案移送。
4、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五把不同的锄头和镰刀进行混同辨认，王文武辨认出2号锄头、3号镰刀就是案发时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5、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经泸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送检的现场提取1-4号暗红色斑迹、镰刀刃擦拭物、锄头刃擦拭物、锄头箍擦拭物、王文武裤子左膝关节前侧裤管上暗红色斑迹、王文武袜子足底面上暗红色斑迹、灰色拖鞋鞋面上暗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并获得STR分析，与肖正平的STR分型相同。2、送检的王文武T恤左腹部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并获得STR分型，与王文武的STR分型相同。3、送检的锄头把粘取物获得STR分型，与肖正平的STR分型相同。送检的镰刀柄粘取物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4、王文武、肖正平是王泉的生的学父母亲。
6、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经泸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肖正平的死亡原因系面部创口、面颅骨粉碎性骨折致失血性死亡。
7、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书，证实经云南省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文武患精神分裂症；2016年10月5日13时许，王文武作案时辨认能力不全，控制能力有所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王文武目前仍处于精神疾病发作期，建议给予系统性抗精神病治疗，并加强监护，防意外情况发生。
8、毒物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经红河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肖正平的胃、肝脏组织中均未检出毒鼠强、巴比妥、苯巴比妥、可可巴比妥等有毒成分。
9、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文武生于1968�4月23日，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被害人肖正平生于1968年1月2日，殁年48岁。
10、证人王文兴（王文武哥哥）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中午12时许，同村王兵的媳妇到他家告诉他王文武家打闹，让他去看看，他随即去到王文武家时，大门右手边的摩托车旁放着一把沾有血迹的锄头，王文武的妻子仰面平躺在厦子上，左侧面部到鼻子处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人已经死了，他问王文武为什么要把肖正平打死，王文武说“她死，我也死”。
11、证人赵玲波（王文武儿媳）证言，证实王文武平日经常骂肖正平，案发当天早上王文武和肖正平外出割谷子，中午11时许，肖正平回到家后在院子里磨镰刀，过了一会王文武回到家后就一直骂肖正平，后二人发生扭打，她想去叫人来帮忙劝架，走到大门口时她回头看到二人中有人拿着镰刀，但未看清是谁拿着。她跑出去后未找到帮忙的人，返回家时有好多人站在她家院子里，肖正平仰面躺在厦子上，脸上、身上、地上都有血，院子里放着的一把锄头上也沾有血。王文武和肖正平平时关系不太好，经常吵架。
12、证人王泉（王文武的儿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他接到妻子赵玲波的电话，得知父母吵架后便骑摩托车从城里赶回家，他父亲告诉他肖正平是被自己用锄头挖的。其家族中无精神病史，王文武平时性格还是好的，干活累了就会发脾气、骂人，有时会说有人要把王文武干掉一类的话。
13、证人王文祥（王文武的三哥）证言，证实2016年10月5日下午1时左右，他接到王文兴的电话，说王文武用锄头把肖正平挖死了，他赶到王文武家时，王文武坐在大门口，厦子上躺着一个人，面部全是血，王文兴就报警，警察来到后就把王文武带走了。王文武经常与肖正平吵架、打架。
14、证人王文宾（王文武的四哥）证言，案发当天他听说王文武与肖正平吵架，便到王文武家，王文武当时坐在自家大门口，肖正平倒在厦子上，脸上有伤，看上去已经死了。王文宾问王文武为什么要这样做，王文武说反正自己也已经是个死人了。王文武还拿一把镰刀对王泉说如果想报复，让王泉把自己挖掉，他把镰刀抢掉，过了一会警察来到后将王文武带走了。王文武家夫妻二人关系不太好，经常吵打。
15、证人亢艳招（王文武邻居）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1时许，王文武和肖正平从田里干活回来后就发生争吵，肖正平拿着把镰刀到她家旁边的沙堆处坐着，�她劝解后肖正平回家。在家中王文武又继续骂肖正平，二人发生扭打，王文武将肖正平推倒在地，她看到二人在抢镰刀便出去通知王文武的大哥，返回王文武家时肖正平已经被砍了仰面倒地，面部有血，王文武告诉她“我用镰刀把我媳妇挖掉了”。案发前她听肖正平说过王文武精神不太正常。
16、证人饶桥凤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9时许，王文武与妻子肖正平在田里割谷子时二人发生争吵，她还去劝二人不要吵架，后肖正平先回家。午饭后她经过王文武家大门口时，有好多人在那里，听其他人说王文武在自己家中将肖正平砍死了。王文武与肖正平经常吵架，王文武还会动手打肖正平。
17、证人贺有柱、贺永清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王文武的儿媳在村里边跑边大声叫“我妈被我爹打死了”，他们便去到王文武家，肖正平仰面倒在厦子上，脸上、地上都是血，旁边有一把断了的镰刀。贺永清问王文武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王文武说“反正她死，我也死”。后贺永清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18、证人肖正洪（被害人肖正平堂哥）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侄子李杰打电话告诉他，王文武家打架，肖正平被挖掉了。随后他和妻子ＸＸ仙赶到王文武家，王文武对他说“哥哥，你不要过去了，这次房子、田地都归你了”，他就没进屋，ＸＸ仙和一些村民进屋去看了说肖正平的眼睛都被挖出来了。王文武和肖正平平时关系不太好，经常吵架。
19、被告人王文武供述，其与妻子肖正平近年来关系不好，经常�架。案发当天早上因割谷子一事与肖正平发生争吵，肖正平持镰刀朝他挖过来，被他避开。中午回到家中再次与肖正平发生争吵并相互撕扯，肖正平先拿一个炒菜锅打他，接着又拿一把镰刀挖他，他在抢肖正平手中的镰刀时划伤了肖正平的面部至颈部处，致肖正平倒地。他想如果送去医院救治的话要花好多钱，而且将肖正平医好以后肖正平也会把他杀掉，他就狠下心要把肖正平杀死。随后他从家中石棉瓦房里找了一把锄头，朝肖正平的面部打了几下致肖正平当场死亡。后在自家门口等待处警民警到来。
上列证据，经公诉机关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文武无视国家法律，持械将其妻肖正平当场打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作案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文武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王文武作案时控制能力有所削弱，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归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谭斌关于王文武案发后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置，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建议对王文武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关于被害人肖正平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公安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镰刀、锄头系王文武家人共有财产，依法应发还其亲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文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唐 凡
审判员 伍朝芬
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