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02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清育，男，1986年12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现住海南省三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海南建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柯妮，海南建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东鹏石雕工艺商行，经营场所海南省三亚市荔枝沟师部农场**号*层商铺。
经营者：肖东平，男，1957年4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盘龙村盘龙**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杰（系肖东平儿子），男，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三亚市荔枝沟津海建村城石材区**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燕，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海口世纪佳怡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和平北路34号和平花园205房。
法定代表人：吕梅雀，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海南建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柯妮，海南建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南航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凤凰路兰海滨河城市一区首层。
诉讼代表人：张万青，系海南航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红，女，系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吕清育因与被上诉人三亚东鹏石雕工艺商行（以下简称东鹏商行）、原审被告海口世纪佳怡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佳怡公司）、原审第三人海南航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通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清育和世纪佳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被上诉人东鹏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杰、文燕，原审第三人南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清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鹏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一、吕清育与东鹏商行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无需向东鹏商行支付加工费。一审判决载明：“东鹏公司陈述，吕清育以世纪佳怡公司的名义与航通公司商谈石材浮雕供应事宜，吕清育按照航通公司的要求采购石材，交由被东鹏公司负责加工，加工完后再由吕清育以世纪佳怡公司的名义将浮雕送至航通公司，东鹏公司赚取加工费、吕清育赚取石材差价费。吕清育和世纪佳怡公司庭审中确认了东鹏公司陈述的事实......”。吕清育及世纪佳怡公司从始至终未承认过上述事实，反而主张与东鹏商行之间从未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东鹏商行雕刻用的石材虽是从吕清育处购买，但款项已结清，双方只是共同以世纪佳怡公司的名义各自供货。吕清育向航通公司供应的是石材，东鹏商行供应的是雕刻好的成品。航通公司将这些货款付给世纪佳怡公司后，再确定双方货款数额。就上述事实，一审法官在庭审过程中已致电吕清育核对相关情况。双方一直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加工费由谁支付的问题，且东鹏商行也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与吕清育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吕清育和东鹏商行仅是共同以世纪佳怡公司的名义供货，各自收取的货款。二、一审判决在东鹏商行于举证期限内未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的情况下，更改了东鹏商行的诉讼请求，将浮雕货款改成浮雕加工费。加工费和货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时未给吕清育相应的举证期限，直接把双方认定为加工合同关系。综上所述，请求支持吕清育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东鹏商行辩称：1.吕清育与东鹏商行之间仅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东鹏商行陈述吕清育以世纪佳怡公司的名义与航通公司商谈石材浮雕供应事实，吕清育按航通公司的要求采购石材交由东鹏商行负责加工后以世纪佳怡公司的名义将浮雕送至航通公司，东鹏商行赚取加工费、吕清育赚取石材差价等事实。吕清育及世纪佳怡公司予以确认该陈述事实，且通过东鹏商行提交的《送货清单》及航通公司表示未与航通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等事实，足以认定吕清育与东鹏商行之间仅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另外，东鹏商行除加工环节外其他环节均不参与。2.东鹏商行和航通公司有交易往来，无需与吕清育用世纪佳怡公司的名义向航通公司各自供各自的货。3.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释明浮雕货款就是浮雕加工款，实际上浮雕货款也就是浮雕加工款，故一审判决程序没有违法。4.世纪佳怡公司的破产债权与东鹏商行无关。本案中，东鹏商行与航通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东鹏商行仅与吕清育有合同关系。世纪佳怡公司向航通公司申报的72多万债权，不包括东鹏商行结算的200257元加工余款，送货清单上也没有明确该笔加工款与航通公司的重整债权有关系。另东鹏商行仅负责加工石材，是加工环节，与世纪佳怡公司的破产债权没有必然的关联，故该案争议的加工款与世纪佳怡公司的申报的债权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吕清育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世纪佳怡公司辩称，对吕清育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予以认可。吕清育和东鹏商行以世纪佳怡公司的名义共同向航通公司供货，世纪佳怡公司仅负责与航通公司进行结算，并将货款按照吕清育和东鹏商行确定的数额分别支付给两方。现因航通公司进入重整程序，对确认的债权不能全额给付，故世纪佳怡公司取得航通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将按照吕清育和东鹏商行之间货款的比例分别支付。
原审第三人航通公司述称，吕清育和东鹏商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航通公司无关，航通公司并不知情。世纪佳怡公司称吕清育和东鹏商行以世纪佳怡公司的名义向航通公司供货，但一审并无证据表明航通公司对此知情。航通公司与世纪佳怡公司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吕清育和东鹏商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任何关系。至于吕清育所称的世纪佳怡公司向航通公司申报的债权是否包含东鹏商行的部分债权，航通公司也不知情，航通公司只是按照重整计划承担向世纪佳怡公司清偿债权的义务，其他与本案所争议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与航通公司无关。
东鹏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清育一次性向东鹏商行支付浮雕加工费200257元；2.世纪佳怡公司对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鹏商行从事石材工艺品、建材零售，吕清育以世纪佳怡公司名义与航通公司洽谈石材浮雕供应。吕清育按航通公司的要求采购石材后，交由东鹏商行负责加工，再由吕清育以世纪佳怡公司名义将完工的石材浮雕送至航通公司。吕清育向东鹏商行支付了加工费50000元，余款200257元未付。2017年1月11日，东鹏商行、吕清育在《万联晋海B5C3别墅外墙浮雕送货清单》上签名确认应付东鹏商行余款200257元，在备注栏中注明东鹏商行委托世纪佳怡公司与航通公司进行该材料款的结算，航通公司付清石材余款后，世纪佳怡公司应支付该笔材料余款给东鹏商行。因航通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世纪佳怡公司向破产受理法院申报并最终得到确认的债权为720616.32元，其中包括了东鹏商行委托结算的200257元材料余款，但航通公司重整计划批准后至今未向世纪佳怡公司偿付该部分债权，导致世纪佳怡公司至今未向东鹏商行支付该材料余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加工费应由谁向东鹏商行支付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关于应由谁向东鹏商行支付加工费的问题。东鹏商行在庭审上确认与吕清育之间形成加工石材浮雕的合同关系，加工完成后，由吕清育以世纪佳怡公司的名义将货物送至航通公司，与世纪佳怡公司、航通公司没有直接发生合同关系。吕清育、世纪佳怡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故吕清育负有向东鹏商行支付加工费的合同义务。东鹏商行与吕清育在《万联晋海B5C3别墅外墙浮雕送货清单》注明收货单位为航通公司，航通公司亦认可通过世纪佳怡公司取得东鹏商行加工的浮雕产品，世纪佳怡公司向破产重整受理法院申报对航通公司的债权确认为720616.32元，结合送货清单中东鹏商行委托世纪佳怡公司与航通公司进行该款项的结算，航通公司付清石材余款后，世纪佳怡公司应支付该笔余款的付款内容，以及结合吕清育以世纪佳怡名义向航通公司供应石材浮雕的事实，足以认定本案加工费200257元包含在世纪佳怡申报债权720616.32元内。故世纪佳怡公司基于东鹏商行的委托，在航通公司向其清偿债权后，负有向东鹏商行支付本案加工费的义务。关于东鹏商行诉求的200257元加工费是否具备付款条件的问题。东鹏商行与吕清育结算加工费时，同意余款200257元待世纪佳怡公司与航通公司结算并取得款项后，再向其支付。该约定的内容系东鹏商行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世纪佳怡公司没有异议，东鹏商行应按其与吕清育约定的付款内容，待付款条件成就再主张支付加工费。现由于航通公司已进入重整程序，世纪佳怡公司已就包括该笔加工余款在内的债权向航通公司破产重整受理法院申报并得确认，但该债权在法庭辩论结束前航通公司尚未按重整计划向世纪佳怡公司清偿，现仍处于重整执行期，还未进入清偿程序。故送货清单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东鹏商行诉求吕清育、世纪佳怡公司连带支付加工费200257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世纪佳怡公司提出向东鹏商行付款的条件不成就的抗辩，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鹏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2元（东鹏商行已预缴），由东鹏商行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东鹏商行提交证据如下：1.土福湾万联?晋海项目公寓区雕塑艺术品工程设备验收清单；2.万联?晋海项目公寓区雕刻产品供货合同；3.万联?晋海项目B5、C3别墅雕刻产品供货合同；4.万联?晋海项目公寓区雕刻产品供货合同（二）；5.万联?晋海项目公寓区雕刻产品供货合同（三）。6.万联?晋海项目公寓楼指示牌供应安装合同。上述证据欲证明在此之前东鹏商行已与航通公司有业务往来，无需和吕清育共同以世纪佳怡公司的名义向航通公司供货。吕清育、世纪佳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证明东鹏商行单独向航通公司供雕塑，并不能证明其就不能和吕清育共同以世纪佳怡公司的名义向航通公司供应浮雕。航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因证明目的与航通公司无关，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二、航通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北京佳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以下简称造价总表），欲证明航通公司和世纪佳怡公司关于万联?晋海项目B5、C3别墅样板房外墙石材采购和加工的工程总价是1720616.32元；2.6份付款凭证，欲证明航通公司已累计支付世纪佳怡公司工程款1000000元。吕清育、世纪佳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但该表除了世纪佳怡的公章外，还有原东鹏商行的主要管理人李主松的签名。此签名可看出东鹏商行与吕清育之间不可能是加工合同关系，而是共同供货的合同关系。若吕清育和东鹏商行仅为委托加工关系，李主松不可能在世纪佳怡公司的代表人处上签字。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东鹏商行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仅能证明航通公司和世纪佳怡公司之间的工程造价，不能证明东鹏商行与该工程造价款有任何关系，也不能证明东鹏商行委托世纪佳怡公司进行结算。2.证据2是航通公司向世纪佳怡公司支付石材款项的凭证，东鹏商行只负责浮雕加工，只与吕清育产生加工合同关系，世纪佳怡公司和航通公司之间的付款记录与东鹏商行没有关联。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东鹏商行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因每次交易的情况不同，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东鹏商行就本案涉诉交易无需和吕清育共同以世纪佳怡公司的名义向航通公司供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2.对航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世纪佳怡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吕清育与其存在挂靠关系，吕清育系其总经理，涉诉浮雕由吕清育以其名义供货。吕清育在二审庭审中称航通公司支付了一部分涉诉浮雕的货款后，其支付了东鹏商行应得的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吕清育与东鹏商行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
一、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虽然东鹏商行在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一一次性向原告支付浮雕货款200257元，被告二承担支付该货款的连带责任”，但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陈述“二被告委托三亚东鹏石雕工艺商行就万联晋海B5C3别墅外墙浮雕代为加工”，可见东鹏商行主张的法律关系为加工合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原告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浮雕加工费200257元”，在审判员询问“被告2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时，原告陈述“被告1以被告2的名义对外承揽项目，经营这个业务，代加工的事项，被告1是实际经营者”，可见庭审笔录中载明的诉讼请求虽然为“加工费”而非“货款”，但这属于明确诉讼请求，而非变更诉讼请求，东鹏商行从起诉至庭审一直主张的均为加工合同法律关系。吕清育主张加工费和货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时未给吕清育相应的举证期限，直接把双方认定为加工合同关系程序违法，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吕清育与东鹏商行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问题。吕清育主张与东鹏商行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其与东鹏商行只是共同以世纪佳怡公司的名义各自供各自的货。二审庭审中，吕清育称涉诉浮雕的石材系东鹏商行向其购买后自行加工，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吕清育还称涉诉浮雕的石材由其采购后直接送到航通公司，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直接将石材送到航通公司。综上，吕清育陈述东鹏商行向其购买石材，若该陈述属实，则其应将石材送到东鹏商行而非航通公司，可见其陈述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航通公司称收到的是涉诉浮雕而非石材，符合交易习惯，本院予以采信。故涉诉石材系由吕清育采购后交给东鹏商行。根据吕清育的自述，航通公司支付了一部分涉诉浮雕货款后，由吕清育而非世纪佳怡公司支付了东鹏商行应得的50000元。由此可见，东鹏商行将吕清育提供的石材加工成涉诉浮雕，然后由吕清育支付给东鹏商行报酬，符合加工合同的特征，吕清育与东鹏商行之间存在加工合同的法律关系。吕清育主张与东鹏商行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有误，本院纠正为加工合同纠纷。
综上所述，吕清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4304元，由吕清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媛
审 判 员 梁 泽
审 判 员 李柔翰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声蓉
书 记 员 郁四珍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