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民一终字第48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徐东霞，住吉林省扶余市。
委托代理人：姜廷宇，保险公司职员，现住吉林省松原市。
委托代理人：韩俊峰，吉林夫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正飞，现住吉林省扶余市。
委托代理人：孙景荣，扶余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衍杰，现住黑龙江省双城市。
委托代理人：孙景荣，扶余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业斌，现住吉林省扶余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铁路局长春房产段。住所：长春市朝阳区白菊路****号。
法定代表人：蔡大伟，该房产段段长。
委托代理人徐海东，沈阳铁路局长春房产段职员，住吉林省四平市，身份证号码×××
委托代理人付洪刚，住吉林省长春市，身份证号码×××
一审原告：姜天晓，现住吉林省扶余市，身份证号码×××。
法定代理人：徐东霞（姜天晓母亲），住吉林省扶余市，身份证号×××。
上诉人徐东霞因与被上诉人张正飞、李衍杰、黄业斌、沈阳铁路局长春房产段及一审原告姜天晓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4）扶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东霞及其委托代理人韩俊峰、姜廷宇，张正飞、李衍杰、黄业斌及张正飞、李衍杰的委托代理人孙景荣，沈阳铁路局长春房产段的委托代理人徐海东、付洪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徐东霞、姜天晓诉称：2013年11月9日，受害人姜廷军（徐东霞丈夫）在家休息并未开手机。下午4时许李衍杰指派黄业斌到受害人家中，让其到高铁扶余北站锅炉房（系沈阳铁路局长春房产段生产场所）与张正飞、黄业斌、李衍杰饮酒，受害人与该三人喝了高度烈性白酒。喝完后李衍杰在锅炉房值班。黄业斌、张正飞与姜廷军回到扶余市区，黄业斌回家。张正飞与姜廷军到扶余市站前烤吧继续饮酒，二人喝了高度烈性白酒和啤酒，此时姜廷军已酩酊大醉。酒后姜廷军独自回家，上楼时摔伤昏迷，邻居发现告知家属。第二天姜廷军仍昏迷不醒，便送至扶余市人民医院，诊断为“急性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右侧颞顶叶硬膜外血肿、左颞叶硬膜下血肿、左颞顶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当日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5天。2013年11月15日转回扶余市医院，当日15时10分死亡。受害人因与张正飞、李衍杰、黄业斌饮酒过度导致摔伤死亡，该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沈阳铁路局长春房产段疏于管理，具有明显过错，徐东霞无固定工作，无收入。现诉至法院，要求张正飞、李衍杰、黄业斌及沈阳铁路局长春房产段赔偿医疗费27467.74元、护理费1690.36元（7天×120.74元×2人）、伙食补助费350元（7天×50元）、交通费3770年、死亡赔偿金404160.80元（20208.04×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4613.50元（14613.50×2年÷2）、丧葬费19203.50元，合计人民币471255.9元的70%，即人民币329879.13元，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被告张正飞辩称：我不是酒局的组织者，也不存在劝酒行为。姜廷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饮酒行为是可以控制的，我对其没有监护和照顾义务。姜廷军死亡后医院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与饮酒没有因果关系。所以不同意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徐东霞、姜天晓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黄业斌辩称：姜廷军死亡与我无任何关系，我与姜廷军在锅炉房饮酒时，他意识仍是清醒的。我不存在监护、照顾义务。至于姜廷军二次饮酒、受伤、死亡的具体情况我并不知情，故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被告李衍杰辩称：我与姜廷军饮酒后，他意识清醒，无任何反映，故姜廷军死亡与我无因果关系。我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沈阳铁路局长春房产段辩称：徐东霞、姜天晓称姜廷军死亡是因醉酒摔伤所致，无任何证据佐证，完全属主观臆断，故我单位与姜廷军死亡无任何因果关系，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且姜廷军是在非工作期间饮酒，属个人行为，我单位对其不负管理责任。我单位不是两次饮酒的组织者，不承担安保责任，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死者姜廷军系徐东霞的丈夫，姜天晓的父亲。2013年11月9日，死者姜廷军休班关机在家休息。当日下午4时许李衍杰因与死者沟通工作问题便让黄业斌到死者家中，让其到高铁扶余北站锅炉房。在锅炉房死者与张正飞、李衍杰、黄业斌共同饮酒，姜廷军与张正飞、李衍杰每人喝了大约二两半散装白酒，黄业斌只喝了一点。喝完后李衍杰在锅炉房值班。黄业斌、张正飞与姜廷军回到扶余市区，黄业斌回家。当日18时左右，张正飞与姜廷军又到扶余市站前烤吧继续饮酒，二人喝了一杯（二两酒）散装白酒和几瓶啤酒。喝完之后，二人各自回家。当日21点20分左右，刘某某（徐东霞的邻居）接孩子放学，在三楼发现意识不清醒的姜廷军，便通知徐东霞。当晚给姜廷军输入维生素C和葡萄糖。2013年11月10日5时左右，姜廷军仍昏迷不醒，徐东霞通知黄业斌将姜廷军送至扶余市人民医院，诊断为“急性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右侧颞顶叶硬膜外血肿、左颞叶硬膜下血肿、左颞顶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当日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5天。2013年11月15日转回扶余市医院，当日15时10分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主观上存在过错是承担侵权责任的必备前提。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法定义务，违反该义务应以存在过错或过失为前提条件。本案中，死者姜廷军与三被告一起喝酒，该行为不属于法律行为，且死者姜廷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对过量喝酒会引起的风险和后果应当可以预见；且对自己的安全、生命及健康应尽最大的注意义务，死者与三被告之间不存在约定或法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故三被告对死者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未进行尸检和现场勘验，现无充分有力的证据证实在饮酒过程中三被告对死者有劝酒行为或强迫饮酒的行为，双方喝酒行为不存在违法性，三被告对姜廷军死亡后果不具有过错，被告行为与姜廷军死亡之间无必然因果关系，故三被告对姜廷军的死亡后果，不应承担责任。死者姜廷军与三被告饮酒系个人行为，被告房产段对员工在非工作期间的个人行为不负管理责任，故不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东霞、姜天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原告徐东霞、姜天晓承担。
上诉人徐东霞上诉称：1.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受害人姜廷军系醉酒摔伤导致死亡。首先，受害人姜廷军与三被上诉人在高铁扶余北站锅炉房第一次饮酒后即处于醉酒状态。根据三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和当庭陈述，姜廷军与三被上诉人共喝一瓶散装白酒。其中黄业斌喝一两左右，剩余白酒被姜廷军、李衍杰、张正飞喝掉，每人平均三两左右。根据测算，普通人喝大约三两38度白酒即可达到每百毫升血液中80毫克酒精浓度，使其处于醉酒状态。据此说明，姜廷军在第一次饮酒后已经醉酒，此点从其行为表现上也可以看出。据被上诉人称，回到扶余市区后姜廷军提出再喝点，如果不是醉酒意识失控，正常人是不会在刚刚喝完酒后又提出喝酒的。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姜廷军在第一次饮酒后已处于醉酒状态。其次，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姜廷军确系醉酒摔伤。受害人姜廷军是闭合性重度脑颅损伤，无明显外伤，伤情外轻里重，符合摔伤特点。根据视频资料证实，姜廷军是步行回家上楼，如果是在上楼之前受伤，在伤情如此严重情况下根本没有能力步行回家上楼。因此，可以认定姜廷军是在进入楼内受伤。证人刘某某证实姜廷军摔倒地上及姜廷军身上有呕吐物，现场也未发现有搏斗厮打痕迹，楼内住户也未听到有人厮打呼救。经公安机关调查，已经排除姜廷军受暴力侵害致伤。公安机关也没有将本案立刑事案件处理。结合视频资料显示姜廷军上楼前意识不清，行走不稳，足以认定姜廷军的伤是在上楼时摔伤所致。2.被上诉人对姜廷军死亡结果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发当日，姜廷军在家休息并关闭手机，是三被上诉人组织酒局把姜廷军由家中叫出饮酒，地点是被上诉人的工作场所。当时被上诉人李衍杰正在值班，系工作时间。根据《劳动法》第三条关于“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饮酒违反劳动纪律，属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李衍杰作为酒局的主要组织者，与姜廷军共同饮酒，使姜廷军醉酒，处于一种缺乏自控的危险状态之中，其基于召集饮酒、共同饮酒的行为对于姜廷军负有排除危险的义务。对与姜廷军应当给予照顾、扶助和护送，使其免于危险结果的发生，其没有履行义务，构成不作为。即使其尽到最低限度通知义务，告知姜廷军家人姜廷军饮酒，询问其是否回家，足以引起家人的注意，可避免危害结果的发生。姜廷军与张正飞、黄业斌一同离开，李衍杰也没有指示或者委托二人护送，主观上疏忽大意，过错明显。李衍杰、张正飞、黄业斌作为酒局组织人、共同饮酒人，其与姜廷军之间形成相应的法律关系，相互之间负有照顾、扶助、护送和通知义务，应积极作为以避免危害结果的发生。第一次饮酒与第二次饮酒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第一次饮酒是基础，第二次加大了危害结果发生的可能性。当姜廷军醉酒回到市区提出再次饮酒时，黄业斌应当制止并通知姜廷军家人将其接回，但没有制止亦未通知。张正飞不但未制止，反积极与姜廷军再次饮酒。在姜廷军处于严重醉酒状态下，放任其独自一人回家，过错尤其明显。3.被上诉人沈阳铁路局长春房产段作为法人单位，对于工人工作时间在工作场所饮酒未能及时发现，疏于管理行为是损害发生的原因之一，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述所述，四被上诉人的过失行为与受害人姜廷军死亡结果之间具有明显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没有得到保护，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被上诉人张正飞、李衍杰、黄业斌答辩称：1.姜廷军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对过量饮酒会引起的风险和后果应当可以预见，对自己的安全和健康也应尽最大注意义务。2.三被上诉人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法定义务，违反该义务应当以存在过错为前提。3。上诉人称受害人姜廷军醉酒摔伤导致死亡没有证据支持，没有任何鉴定机构认定姜廷军的死亡与三被上诉人有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沈阳铁路局长春生活段答辩称：我单位不是酒局的组织者，对于工作中本案的当事人在工作中喝酒已进行了处罚。姜廷军的死亡和我单位没有关系。
死者姜廷军系徐东霞的丈夫，姜天晓的父亲。姜廷军、黄业斌、李衍杰、张正飞均系沈阳铁路局长春房产段职工。2013年11月9日，李衍杰在高铁扶余北站锅炉房值班，其将休班的黄业斌、张正飞及姜廷军约到锅炉房内。其中，因姜廷军手机关机，李衍杰便让黄业斌到姜廷军家将姜廷军约出。当日下午5时许，四人在锅炉房内共同饮酒。李衍杰、张正飞与姜廷军每人喝了约二两半白酒，黄业斌喝了少许。该次饮酒结束后，李衍杰继续在锅炉房内值班，黄业斌、张正飞与姜廷军回到扶余市里。黄业斌自行回家，张正飞与姜廷军转到扶余市站前考吧继续饮酒。其二人每人又喝了二两白酒及几瓶啤酒。饮酒结束，二人各自回家。当日晚9点20分左右，姜廷军邻居刘某某发现姜廷军躺在三楼的两家房门之间，意识不清。刘某某通知徐东霞后，二人将姜廷军抬回家中。当晚，徐东霞找人给姜廷军注射了维生素C和葡萄糖。次日早5时许，徐东霞见姜廷军仍昏迷不醒，徐东霞便通知黄业斌，二人将姜廷军送至扶余市人民医院，诊断为“急性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右侧颞顶叶硬膜外血肿、左颞叶硬膜下血肿、左颞顶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当日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5天。2013年11月15日转回扶余市医院，当日15时10分死亡。
另查明，姜廷军受伤后，姜廷军家属已向扶余市公安局报案。姜廷军死亡后，徐东霞向公安机关表示不需要进行尸检及现场勘查。2014年4月30日，扶余市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
另查明，姜廷军死亡后，沈阳铁路局长春房产段对姜廷军死亡进行了善后处理及向徐东霞及姜天晓给付了相关补助，具体包括：1.死亡丧葬补助费45812.8元；2.企业年金14802.98元；3.养老金提取34819.08元；4.公积金提取54317.92元；5.医疗保险提取101.34元；6.工会医疗救助8969元；7.工会临时救济金500元；8.徐东霞遗属补助费每月365元；9.姜天晓遗属补助费每月365元。
本院认为：1.本案是因共同饮酒行为后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案中，黄业斌、李衍杰、张正飞与姜廷军相约饮酒。饮酒是人们日常生活中合法的正常的交往活动，但饮酒同时也是一项人为产生危险性的行为，任何人在饮酒之前应当预见到这一行为会给自己带来危害，并应自主控制饮酒行为，防止自身的人身、财产受到损害。任何人如对自己的饮酒行为不加以控制，都会给社会和自身增加风险。在本案中，死者姜廷军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明知饮酒易产生危害，仍然过量饮酒，导致发生事故，其对由此引发的损害后果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2.关于四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义务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在共同饮酒过程中产生的其他共同饮酒人的注意义务是存在的，因不履行这种注意义务而产生的损害后果是不能免除责任的，这就是因先行行为引起的注意义务。注意义务是指行为人应采取合理的注意而避免给他人的人身或财产造成损害的义务。如果一个人能够合理地预见到其行为可能对他人的人身或财产上的损害，那么在多数情况下他应对可能受其影响的人负有注意义务。只有相互履行了这一前提义务，互相不被侵害，社会才能安定、和谐、有序。喝酒能使人的神志不能像正常情况下清醒，动作也不能像正常情况下易于控制，所以醉酒的人在人身、财产上会处于一种比正常情况下危险的境地，这是普通人都会知道的社会常识。因此，在数人共同饮酒的特定环境下，酒局的召集组织者和共同饮酒人就产生了不使其他共同饮酒人处于不安全的注意义务的前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每个人都应当合理预见到如果他人和自己共同饮酒就会有不安全性、造成损害的可能，当他人进行危险行为或可能处于危险境地时，每个人都有使不使他人受到损害的义务，应当提醒、照顾。在他人喝酒时，酒局的组织者更应有注意保证前来饮酒的人在饮酒过程中及酒后的人身、财产方面安全的义务，不使他人受到损害。在他人饮酒时，酒局的组织者应当及时提醒、劝告不要饮酒过量，更要劝阻他人再次连续进行饮酒或从事其他危险活动。同样，除组织者之外的其他共同饮酒人相互间也负保证避免彼此人身、财产不受损害的义务。如果参与共同饮酒活动的行为人未尽到上述义务，他们的不作为行为就是对自身注意义务的违反，有可能使他人饮酒过量并处于不安全的状态。他们应当预见到自己的不作为有可能给他人带来损害，因此对于这一注意义务的违反，是因疏忽而没有预见到自己的责任，是一种过失的主观状态，成立一般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要件。本案中，李衍杰作为酒局的组织者，在明知姜廷军已饮了相当数量白酒的情况下，并未对姜廷军进行劝阻及照顾义务，故李衍杰对姜廷军的死亡应承担部分责任。黄业斌作为参与饮酒的共同行为人，与张正飞、姜廷军回到扶余市里后，当姜廷军提出再次饮酒时，其在明知姜廷军先前已饮酒的情况下，并未对姜廷军进行劝阻，而是自行回家，亦未对姜廷军尽照顾义务，故黄业斌对姜廷军的死亡亦应承担部分责任。张正飞参与最后在站前考吧共同饮酒这一过程，应能够合理察觉姜廷军当时的精神状态和预见到酒后自行回家可能产生的损害后果。根据徐东霞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姜廷军在自行回家过程中走路摇晃不稳，能明显看出过量饮酒。根据扶余市公安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公安机关认为姜廷军伤害案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姜廷军在扶余市人民医院的入院诊断为“急性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右侧颞顶叶硬膜外血肿、左颞叶硬膜下血肿、左颞顶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其症状符合摔伤特征。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姜廷军系酒后自行回家途中不慎摔伤，后医治无效导致死亡。因此，张正飞对姜廷军的死亡也应该承担部分责任。综上，李衍杰、黄业斌、张正飞对姜廷军酒后导致死亡均具有过错。徐东霞要求李衍杰、黄业斌、张正飞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考虑上述三人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李衍、黄业斌、张正飞承担责任的比例分别为4%、3%、8%。沈阳铁路局长春房产段作为单位，对职工在单位的饮酒行为负有制止义务，但在姜廷军死亡后，沈阳铁路局长春房产段已对徐东霞、姜天晓进行了相关救助，其中给付死亡丧葬补助费45812.8元、工会医疗救助8969元、工会临时救济金500元、徐东霞遗属补助费每月365元、姜天晓遗属补助费每月365元。徐东霞亦表示对沈阳铁路局长春房产段对于姜廷军死亡后的相关处理事宜表示满意，故沈阳铁路局长春房产段不应另外再承担责任。3.关于徐东霞、姜天晓因姜廷军死亡所受损失数额问题。徐东霞、姜天晓请求赔偿医疗费27467.74元，提供了医疗费票据三枚，但其中一枚为复印件，四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其余两枚无异议，故认定医疗费损失为1910.86元。徐东霞、姜天晓伙食补助费350及护理费1690.36元，因姜廷军死亡前共在医疗机构住院6天，故伙食补助费应为300元（6天×50元），护理费为724.44元（6天×120.74元）。关于交通费，徐东霞提供了交通费票据两枚，共计3770元，四被上诉人并无异议，故认定交通费为377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姜廷军系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应为404160.8元（20208.04元×20年）。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姜廷军有子女徐天晓一人需要抚养，其出生日期为1997年4月15日，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0375.59元（14613.5元×1.42年÷2）。关于丧葬费，应为19203.5元。上述损失合计440445.19元。综上，李衍杰、黄业斌、张正飞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分别为17618元、13213元、35236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4）第24次会议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4扶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
二、李衍杰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徐东霞、姜天晓赔偿款17618元。
三、黄业斌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徐东霞、姜天晓赔偿款13213元。
四、张正飞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徐东霞、姜天晓赔偿款35236元。
五、沈阳铁路局长春房产段不承担责任。
六、驳回徐东霞、姜天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800元，由徐东霞、姜天晓负担4080元，由李衍杰、黄业斌、张正飞分别负担192元、144元、3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张 继
审判员 姚德满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文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