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刑初59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某乙，曾用名姜某甲，九三学社社员，案发前系贵州都市虎子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2015年6月2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清镇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梅，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197783。
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筑检刑诉（2016）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某乙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敖茂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某乙及其辩护人苏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贵州都市虎子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虎子公司）系由事业单位贵州日报报业集团占股50%的国有控股企业。2009年7月，被告人姜某乙被贵州日报报业集团任命为虎子公司总经理（副处级），2010年7月起担任虎子公司法定代表人。
1、2013年10月31日，中共贵州省委宣传部以黔宣通（2013）63号文件发布了关于印发《贵州文艺作品高端平台展示奖励办法》的通知，决定对贵州省内的一部分文艺作品予以奖励。虎子公司收到该通知后，被告人姜某乙为了套取贵州文艺作品高端平台展示奖励，决定由虎子公司及上海爪玛文化艺术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共同著作权人，虚构话剧《面具》在广州、上海演出多场的事实，并于2013年11月至12月初组织安排相关人员制作虚假的演出协议、演出宣传海报、演出新闻等资料，用于申报该奖励。2013年12月25日，中共贵州省委宣传部将该剧奖金人民币50万元打至虎子公司账户，此后被告人姜某乙安排取出该款并私分。
2、2011年10月至2012年11月，被告人姜某乙利用其对虎子公司费用报销进行审批的职务便利，虚构电影《云上·贵州记忆》剧组拍摄的相关费用，虚列开支，套取公款184165.5元，非法占为己有。
庭审中，公诉人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以指控被告人姜某乙犯贪污罪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某乙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虚构事实、伪造材料、虚列名目，骗取公款684165.5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以贪污罪追究被告人姜某乙的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姜某乙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有异议，提出“虚构话剧《面具》骗取高端平台奖50万元属实，但我只得了其中的5万元，其余大部分奖给了唐某、集团领导、公司员工；电影《云上·贵州记忆》是真实存在的项目，并非虚构，但我确实将一些不属于该项目报销的票据以该项目的名义进行了报销，金额大概有十来万，用于自己使用；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公司的发展”的辩解意见。
被告人姜某乙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自愿认罪，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公款的目的，部分公款已退还，考虑其分得赃款数额较小，愿意积极退赔赃款，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贵州都市虎子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虎子公司）系由事业单位贵州日报报业集团占股50%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7月，被告人姜某乙被贵州日报报业集团任命为虎子公司总经理（副处级），2010年7月起担任虎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10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姜某乙在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构事实、伪造材料、虚列名目的方式，骗取公款共计684165.5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3年10月31日，中共贵州省委宣传部以黔宣通（2013）63号文件发布了关于印发《贵州文艺作品高端平台展示奖励办法》的通知，决定对贵州省内的一部分文艺作品予以奖励。虎子公司收到该通知后，被告人姜某乙为了套取贵州文艺作品高端平台展示奖励，决定由虎子公司及上海爪玛文化艺术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共同著作权人，虚构话剧《面具》在广州、上海演出多场的事实，并于2013年11月至12月初组织安排相关人员制作虚假的演出协议、演出宣传海报、演出新闻等资料，用于申报该奖励。2013年12月25日，中共贵州省委宣传部将该剧奖金人民币50万元打至虎子公司账户，此后被告人姜某乙安排取出该款并私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当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中共贵州省委宣传部关于印发《贵州文艺作品高端平台展示奖励办法》的通知及《关于申报2013年度贵州文艺作品高端平台展示奖励的通知》、贵州省委宣传部文艺处关于话剧《面具》获2013年度高端平台奖励的情况说明、关于奖励的说明、贵州省文艺精品创作专项资金申报表、姚远自书情况说明，证实：贵州日报报业集团虎子传媒和上海爪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作为著作权人以话剧《面具》涉及贵州题材且在2013年在上海、广州演出18场申报奖金，申报时间2013年11月18日，由贵州日报报业集团同意申报。《面具》确由虎子公司作为所有权人申报。
2、合作协议书、董某电脑截图、唐某电脑截图、上海市商城剧院租用合同、演出协议、广州剧院租用合同、演出协议等、剧院说明、《面具》网上新闻、宣传海报、叶青电邮截图、网站截图、《新报》533、534、535期，证实：《面具》并未在广州、上海实际演出，演出协议系虚假。报道中涉及导演唐某默认2013年《面具》演出的内容。
3、中共贵州省委宣传部公文处理笺及报销凭证、奖励拨款清单及中共贵州省委宣传部关于印发《2013年度贵州文艺作品高端平台展示奖励名单》的通知、中共贵州省委宣传部文艺处函、接收函、虎子公司记账凭证、支付凭证、关于“高端平台展示奖励”奖金分配的请示、虎子公司记账凭证、现金支票存根及现金支票、领取审批单及授权委托书、虎子公司员工收条及发放明细，证实：虎子公司收到高端平台奖130万元，其中《面具》奖金50万元。虎子公司申报所得《面具》及《北漂鱼》共130万元奖金于2014年1月2日由黎某持贵阳银行现金支票支取，支票共5张，金额分别为30万（02639370）、30万（02639366）、26万（02639369）、35万（02639368）、9万（02639367）；130万元奖金中39万申请用于对虎子传媒公司人员及省内参与人员进行奖励，其中对虎子公司员工实际发放并领取的奖金共34万元，其中姜某乙领取13万元（申请发放39万元，实际发放34万元，尚余5万元差额，姜某乙辩称用于组织公司活动、吃饭等）。
4、唐某所有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42）复印件及流水清单、黎某卡号为（62×××03、62×××00、）银行交易流水、姜某乙卡号为62×××25银行交易流水，证实：唐某2014-11-12收到一笔75000元转账，卡号为62×××00（黎某卡号）印证唐某收条及所称仅得75000元高端平台奖励；尾号为6403的银行卡2014-1-2存入105万元，于次日将100万元转出并销户；2、尾号为6700的工商银行卡于2014-1-3开户并存入100万元，2014-5-6转出57.5万元至尾号为4209银行卡上，2014-11-14转出7.5万元至卡号为62×××42（唐某银行卡）卡上。其余并无向该卡转账情况；尾号为6700卡在2014年1月18日前并无超过20万以上转账或取现给姜某乙的情况，但经黎某指认在2014-1-4有转账2万元给周某（姜某乙安排制作虚假新闻的人），2014-1-6转账30万元给王欢。尾号为6700卡于2014-1-26转账20万元到尾号为1025的招商银行卡上与姜某乙卡上20万元支出对应。
5、虎子公司账号为10×××48银行流水，证实：1、该账户内无任何合资拍摄电影的分成收入；2、2013-12-25收入130万元，2014-1-2支出奖金、劳务费5笔共计130万元，单笔金额与现金支票一致；3、发放奖金前后至2014年1月底虎子公司入账156万余元，其中列明广告费的仅15万余元。
6、唐某出具35万高端平台奖收条、收条及收据、中共贵州日报报业集团委员会奖励发还清单证实：唐某出具收条称收到虎子公司35万元高端平台奖励（该收条实际为唐某受姜某乙指使而虚假出具）。唐某向中共贵州日报报业集团纪律检查委员会上缴虚假申报的高端平台奖励75000元；《面具》、《北漂鱼》申请所得130万元高端平台奖中发放给贵州日报报业集团相关领导姚远、霍邢平等人的共计3.9万元已退回集团纪委。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姜某乙安排其虚构演出协议以《面具》虚报高端平台奖的事实。姜某乙要求唐某提供演出过的戏剧时因没有贵州元素不能申报，姜某乙就让唐某提供其以前一些作品的构思和剧照给姜某乙，姜某乙写了《面具》的大纲并让唐某提供演出合同，需要在广州、上海的，并明确需要演出的场次，之所以另一方是虎子公司也是姜某乙要求的，唐某遂按姜某乙要求制作了虚假的演出合同并盖了假的印章后交给姜某乙，此后姜某乙称该剧没有得奖。2014年底姜某乙称该剧可能要得奖遂要求唐某再次提供演出合同，此后唐某重新提供合同，并按姜某乙要求在一份虚假的爪玛公司与虎子公司合作制作《面具》的虚假协议上签字，此后在当年11月姜某乙打了75000元给唐某。唐某之所以出具35万元奖金的收条收据都是姜某乙要求。《面具》没有实际演出，《新报》报道的演出的《面具》和申请奖励的《面具》没有关系，报道中涉及唐某提到2013年在上海、广州演出过《面具》实际是姜某乙让唐某喊记者彭某去其办公室后要求彭某添加。2015年11月，在姜某乙家中，姜某乙告诉自己说纪委在调查，如果问到自己，自己要说《面具》是演过的。
2、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面具》申报奖金后仅划款7.5万元给唐某的事实。
黎某系虎子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提成款的保管，主要保管方式是按照姜某乙安排用其身份证办理一张尾号为700的工商银行卡，相关奖励提成均按照姜某乙的安排从该卡上进出。《面具》和《北漂鱼》所获得的高端平台奖共130万元，系在2014年1月2日由黎某从姜某乙处拿到支票后将现金取出，取出后将25万元交给姜某乙，其余105万存入尾号为700的卡中。其中黎某取出121万后将其中16万交给姜某乙，次日按姜某乙要求取出4万元交给姜某乙，叶某取出另外9万元，但不知是否交给姜某乙。由黎某代领艾美斯特公司（实际演出的电影《北漂鱼》合作方）和爪玛公司的奖金系姜某乙安排。卷内有黑笔标注的黎某银行流水系其本人标注，2014-1-6姜某乙让黎某转了30万元高端奖金到长沙一个叫王欢的人的账户、2014-1-26姜某乙让黎某转20万元提成到姜某乙本人账户。虎子公司给爪玛公司唐某奖金7.5万元，分给艾美斯特公司余治林的奖金57.5万元。
3、证人董某证言，证实：《面具》申报高端平台奖的材料虚假，是由姜某乙安排其制作的事实。
4、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姜某乙安排叶某制作《面具》材料申报高端平台奖的事实。
叶某系虎子公司员工，负责行政事务。虎子公司与上海商城剧院及广州市13号剧院签订的话剧《面具》的场地租用协议系叶某在姜某乙的要求下在姜某乙办公室签名，时间系倒签，该合同真实性叶某并不知晓，当时唐某也在。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左右，姜某乙请周某帮忙为一部叫《面具》的话剧写稿并发布新闻，姜某乙将图片、文字、演出信息等内容通过邮箱或QQ发给周某后，周某自己或托朋友帮忙发布，其中包含腾讯娱乐2013-5-10：话剧《寻根》姊妹篇《面具》感动上海、2013-6-13：话剧《寻根》姊妹篇《面具》登陆广州、东方网2013-12-4：话剧《面具》春季归来，再次登陆上海剧院3篇新闻稿。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面具》的演出宣传海报是2013年11月左右姜某乙安排杨某制作，其中部分图片是杨某在网上下载，其他内容包括图片及演出时间、场次等信息均是姜某乙提供，演出时间在制作海报之前。
7、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袁某系公司副总经理，《面具》高端平台奖的具体申报是由姜某乙安排和负责，相关宣传活动和演出情况袁某均不知晓，事后奖金由姜某乙决定如何发放，姜某乙将发放给员工部分如何分配写好后交由袁某发放。
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爪玛公司35万高端平台奖收据、唐某所写35万收条及艾美斯特公司57.5万高端平台奖收据是姜某乙2014年10月底拿给吴某补贴的，票据上“请予以核销！姜某乙2014.2.2”的内容是姜某乙拿给吴某时就写好的。130万高端平台奖之所以用现金支票是姜某乙要求后特批，一般均是用转账支票。
9、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新报》533期上关于话剧《面具》演出的报道是彭某发表，是在2015年2月2、3日左右，因与《新报》有合作关系的唐某拍了一部叫《面具》的话剧，于是准备帮忙宣传，姜某乙给唐某说让彭某去找他，于是彭某到姜某乙办公室找到姜某乙后，姜某乙称以前虎子公司和唐某合作过一部叫《面具》的戏，在上海、广州等地演出过，让彭某帮忙宣传，该部《面具》彭某在此之前并未听说，姜某乙告诉彭某网上有报道，彭某上网查到有相关报道后才在报道中加入该内容。
（三）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姜某乙在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均不认罪，辩解未参与《面具》申请高端平台奖的造假，系受唐某欺骗。庭审中被告人姜某乙对指控编造虚假材料申报骗取50万元奖励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只得了其中的5万元，其余大部分奖给了唐某、集团领导、公司员工。
二、2011年10月25日至2012年11月19日期间，被告人姜某乙利用其作为虎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虎子公司费用报销进行审批的职务便利，虚构电影《云上·贵州记忆》剧组拍摄的相关费用，虚列开支，套取公款184165.5元并非法占为己有。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贵州都市虎子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财务报销制度及报销流程、财务管理制度、会议纪要第1、2、5号及关于修改公司报销制度的申请、财务人员潘湘梅、葛俐俐、彭欣自书材料，证实：虎子公司在报销时：1、收款方必须提供符合公司规定的发票或收据；2、项目策划活动支出财务报销需制作预算报告，包括收入、成本、支出及利润明细，经总经理姜某乙审批后执行；3、公司日常报销需经总经理姜某乙签字后报销。
2、合作协议3份、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等书证，证实：签订协议时合作协议上的几家公司尚未成立，该三份合作协议虚假，从而证实《云上·贵州记忆》项目不存在。
3、关于虎子公司投资参拍电影《云上·贵州记忆》的请示、《云上·贵州记忆》报销凭证及票据，证实：虎子公司投资30万元，虎子公司投资作为前期片花拍摄、制作、剧组服装、胶片、办公用品、耗材等。霍邢平签字报批。
涉及《云上·贵州记忆》费用报销金额共199165.5元，报销凭证时间为2011年10月25日-2012年11月19日。其中184165.5元系虚列项目，套取费用。
4、贵阳三泰航空有限公司行程单统计表、贵阳三泰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电脑截图信息，证实：姜某乙用于以《云上·贵州记忆》拍摄项目报销的出票公司为贵阳三泰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乘机人为叶某、马某、袁某、黎某、刘小钰、姜某乙、刘某的机票行程单共16张并非其该公司打印，通过系统查询，上述机票并非其公司出票，经该公司识别，上述机票行程单为虚开行程单。金额共计：34120元。且其中部分机票经“乘机人”辨认，称自己未曾在该时间前往该地点。
5、明信片，证实：《云上·贵州记忆》曾制作过2版明信片，后一版添加了贵州日报报业集团和虎子公司等相关人员信息。
6、收条、唐某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42复印件及流水清单等书证，证实：收条共4张，唐某签写收到：1、虎子公司转来剧组生活用品价值18500元，时间2013年1月29日；2、黎某交来购物卡80张，价值8万元，用于《云上·贵州记忆》拍摄采购物资，时间2013年8月1日；3、黎某转来购物卡30张，价值3万元，用于影片物料采购，时间2013年9月30日；4、收到虎子传媒劳务费5万元整，时间为2011年3月3日。现唐某签写前三张收条系2014年11月姜某乙让其签写，其并未收到相关钱、卡，也称第4张收条仅收到15000元明信片制作费，并没有收到5万元。
7、黎某银行卡号为62×××23的流水清单及转账凭证，证实：该卡系黎某所有，证实2010年10月13日转账35000至唐某尾号为3642的银行卡上；2011年3月3日转账15000至唐某尾号为3642的银行卡上。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云上·贵州记忆》只是拍摄电影的片花，拍摄于安顺屯堡等地，历时3天，费用全部由唐某个人承担，虎子公司安排了马某跟组拍摄，吃、住等费用全部由唐某承担。并未收到过虎子公司的拍摄资金或物资，仅收到过姜某乙要求制作明信片的15000元费用，但姜某乙要求出具5万元收条。2014年11月左右，姜某乙要求唐某出具收到价值8万元、3万元购物卡、1.85万元物资的收条。2015年1月在姜某乙家中，姜某乙再次要求唐某帮忙出具一张收到6万元购物卡的收条，并称纪委在调查，如果问到唐某要承认收到了购物卡等物。
虎子公司对该电影的宣传上仅是在贵州日报报业集团旗下部分媒体如贵州都市报、贵州商报、贵州日报等做过宣传报道。
18万元的收条是姜某乙叫我虚写的，实际上我只得6万元左右
2、证人黎某的证言、黎某自书《关于签部分报销材料的说明》，证实：1、《云上?贵州记忆》的拍摄、宣传黎某均未参与，也从未发生任何费用开支，虎子公司是否合作拍摄该电影黎某并不清楚，也未经手相关费用。现有相关记账凭证共7张记账凭证共计70464.8元，其中16943元和5502.2元是黎某领取后交给姜某乙，其余签名及费用均不是黎某经手，且关于该电影报销的19万余元费用黎某和叶某报销后交给姜某乙，姜某乙并未交由黎某存入黎某保管的尾号为700的银行卡中；2、虎子公司日常购买购物卡是姜某乙将转账支票交给黎某后由黎某购买，之后交给姜某乙，姜某乙有时拿出一些后把剩余的给黎某，有时全部拿走。
3、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董某不清楚《云上·贵州记忆》拍摄的花费，姜某乙也未说过有这方面的开支，用于报销该剧费用中有董某签名的记账凭证和汇总表中，2012年2月29日15号凭证上签字是姜某乙安排董某签的，费用并非董某经手，2011年12月30日22号凭证、2011年11月24日19号凭证及汇总表上“董某”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写，费用并非董某经手。
4、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1、叶某系虎子公司员工，负责行政事务。《云上·贵州记忆》电影拍摄的费用中除2笔共计22445.2元系黎某办理外，其余均是叶某办理，但叶某并未实际经手相关费用，均是由姜某乙口述后由其填写并签名或冒他人名字签名（刘某、黎某、董某），此后叶某到财务处将钱报销领取后交给姜某乙。2010年后叶某接手黎某的报销工作，这几年报销的流程基本上都是姜某乙填好把票交给叶某，或者由叶某来填并统计金额，然后姜某乙告诉叶某是什么项目产生的，具体由姜某乙指定，叶某只需要在票据上面签一个经办人，签好后交给姜某乙，姜某乙签名同意后，由叶某到财务处报销把钱提出来交给姜某乙。
《云上·贵州记忆》报销票据中显示叶某身份证办理的去长沙和北京的机票，叶某称并未去过长沙，北京可能去过但记不清楚。
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云上·贵州记忆》虎子公司报销开支19万余元袁某并不知情。
6、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马某系贵州都市报记者，2010年1月在虎子传媒公司任职，负责采稿、编辑，在2011年时负责对《云上·贵州记忆》的片花制作跟拍，拍摄地点在黄果树、龙宫及屯堡，耗时2、3天，马某写过关于该片的报道，在此一年之后与姜某乙一起参与过该片的开机仪式。在此过程中马某并未在该项目中报销过任何费用，费用均系唐某支付安排，现有2011年10月25日14号记账凭证中“马某”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写，其也未领取过该笔价值15000元的费用。
7、霍邢平关于参股拍摄《云上·贵州记忆》并参与开机仪式情况的说明，证实：霍邢平就卷内《关于参股拍电影并邀请领导参加开机仪式的请示》进行说明，称请示中所提2011年10月25日在上海举行《云上·贵州记忆》的开机和新闻发布会霍邢平并未参加，其系在2012年春节后参加了《脸谱》在上海举行的新闻发布会。对于《云上·贵州记忆》和《脸谱》是否同一部影片其不清楚，这两部影片虎子公司花费多少经费没有人向其汇报过，其不知道；霍邢平就卷内《关于虎子公司投资参拍电影﹤云上·贵州记忆﹥的请示》进行说明，称该请示中虎子公司投资30万元用于拍摄、制作等费用的内容是姜某乙提交其请示后其签字并向姚远请示的。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没有参与过关于《云上·贵州记忆》的任何宣传和拍摄活动，仅是听说过该名字。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吴某系贵州日报报业集团财务部会计，2014年3月虎子公司会计辞职后负责担任虎子公司核算工作，在其接任后发现虎子公司财务混乱、开支不合理，真实性存疑。2014年底，纪委对姜某乙开展调查后，姜某乙拿来关于《云上贵州记忆》邀请领导参加开机仪式的请示和日期为2014年1月30日、编号为0674625的金额为35万元收据（唐某出具高端奖收据）要求吴艳红补贴在记账凭证中。
（三）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姜某乙供认：《云上·贵州记忆》是在安顺屯堡拍摄的片花，大概花了3、5天左右，在此基础上形成电影《脸谱》，我没有将这19万元直接用在《云上·贵州记忆》剧组拍摄上，但有用在外围业务上。虎子公司和唐某合作《云上·贵州记忆》，主要负责考察、外联等宣传活动，该剧后更名为《脸谱》，虎子公司并未对《云上·贵州记忆》或《脸谱》的拍摄给过唐某钱，考察活动就花费了20万元左右费用。报销费用中有部分摊派其他业务的钱，但不会超过1万元，费用由姜某乙交由叶某或黎某填报后由姜某乙签字，到集团报销出现金后交给姜某乙或存入黎某保管的卡里。
公诉人还当庭出示下列证据证实本案相关事实：
1、贵州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贵州日报报业集团提供，证实：该所对贵州都市虎子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进行2013年度财务审计，发现存在财务报销单据不全等问题，其中涉及采购物品无购货清单、2013年12月25日所获130万元高端平台奖无合作公司出具加盖印章的收款证明，且按规定应使用转账发票却违规使用现金发票等问题。文书时间2014年9月3日。
2、关于姜某乙涉嫌贪污线索的批复、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6月23日贵州省人民检察院同意贵阳市人民检察院将姜某乙涉嫌贪污线索交由清镇市人民检察院办理；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24日将姜某乙涉嫌贪污一案交由清镇市人民检察院办理；清镇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24日决定对姜某乙涉嫌贪污罪一案立案侦查。
3、关于犯罪嫌疑人姜某乙的到案经过，证实：贵阳市检察院于2015年6月24日将姜某乙涉嫌贪污一案线索交办清镇市检察院后，清镇市检察院反贪局干警将姜某乙传唤到该院办案区进行讯问。
4、中共贵州省委办公厅关于印发《贵州日报报业集团组建方案》的通知、中共贵州省委、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贵州日报报业集团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组建方案》的批复、贵州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贵州日报》社（贵州日报报业集团）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情况说明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证实：贵州日报报业集团系中共贵州省委的直属传媒集团，正厅级规格，属于事业性质，实行企业化管理，由省委宣传部代管；贵州日报报业集团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为国有企业，该单位实行业管理模式，两块牌子、一套班子。贵州都市虎子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属该集团控股公司，系国有控股企业。
5、贵州日报报业集团社务委员会会议纪要（2007）第8号、（2010）第5号、贵州都市虎子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委派书、法人代表任职书、董事、监事任职书及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贵州都市虎子传媒责任有限公司会议纪要、贵州都市虎子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经理任职书等书证，证实：1、贵州都市虎子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系由贵州日报报业集团及含姜某乙在内的6名股东共同出资注册成立，其中贵州日报报业集团占股50%。2、虎子公司由贵州都市报编委会代管；3、在公司2007年成立时姜某乙系董事会成员，2007年12月24日被选任为总经理；4、公司现有人员身份暂不改变（姜某乙身份仍隶属贵州日报报业集团）；5、2010年7月法定代表人由姚远变更为姜某乙至今。
6、关于姜某乙等二位同志工作安排的批复、录用审批表及干部履历表、中共贵州日报报业集团委员会文件《关于对姜某乙等9名同志定职级的通知》、处级岗位工作目标责任书、虎子传媒总经理岗位说明、干部廉政承诺书及九三学社申请入社登记表，证实：姜某乙系2002年经贵州日报社正式录用人员，录入到贵州都市报工作。姜某乙正式任贵州都市虎子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定级为集团中层副职（副处级），时间从2009年聘任之日计算；姜某乙的工作职责和权限为：管理和经营贵州都市虎子传媒有限责任公司；3、姜某乙系2009年2月12日批准入社的九三学社社员。
7、贵州都市虎子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在岗职工人员名单及其工资性收入的申报，证实：姜某乙系虎子公司集团员工，工资性收入包括：岗位津贴、通信费、交通费、全勤奖及绩效奖、夜班费，由原所在部门发放。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姜某乙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一一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姜某乙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姜某乙所提称“虚构话剧《面具》骗取高端平台奖50万元属实，但我只得了其中的5万元，其余大部分奖给了唐某、集团领导、公司员工；电影《云上·贵州记忆》是真实存在的项目，并非虚构，但我确实将一些不属于该项目报销的票据以该项目的名义进行了报销，金额大概有十来万，用于自己使用；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公司的发展”的辩解意见，经查，第一，现有证据证实，唐某分得7.5万，集团领导分得3.9万，公司员工共分得21万，但集团领导和公司员工分得部分还包括了实际获奖的《北漂鱼》的奖金，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姜某乙只分得5万元；第二，相关合作协议、证人唐某、黎某、董某等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云上·贵州记忆》项目并非真实存在，被告人姜某乙伪造机票、发票的票据以不存在的项目名义报账，姜报销现金人民币184165.5元非法占为己有；第三，被告人姜某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作为虎子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谋划、指使他人造假材料，签字同意报销并决定如何分配，被告人姜某乙应对分案贪污总额人民币684165.5元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综上，被告人姜某乙所提上述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姜某乙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自愿认罪，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公款的目的，部分公款已退还，考虑其分得赃款数额较小，愿意积极退赔赃款，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均不如实供认所犯罪行，庭审中虽认罪，但对部分事实供述仍避重就轻；第二、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分得赃款数额较小，且自始至终其只退赃人民币5万元暂存本院；综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某乙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贵州都市虎子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了套取贵州文艺作品高端平台展示奖励，采取虚构事实、编造材料的方式，骗取奖励款人民币50万元，并予以私分；被告人姜某乙利用其对虎子公司费用报销进行审批的职务便利，虚构电影《云上·贵州记忆》剧组拍摄的相关费用，虚列开支，套取公款184165.5元，非法占为己有。被告人姜某乙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某乙构成贪污罪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姜某乙贪污公款684165.5元，根据其犯罪事实及社会危害性，并结合其归案后认罪态度一般，仅退赃人民币5万元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某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2018年6月2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姜某乙非法占有的涉案赃款依法继续追缴，发还被害单位俱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雁
代理审判员 杨智勋
代理审判员 陆 燕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戴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