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红富士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董服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维飞，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玲玲，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知明，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红富士家纺有限公司因与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二(商)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红富士家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服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维飞、毛玲玲，被上诉人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红富士家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关于合同解除。被上诉人以微小质量瑕疵单方解除合同，造成上诉人损失，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首先，被上诉人2011年5月25日发出解除函，系其单方解除合同，此后被上诉人不再下单、上诉人也不再送货，双方无交易。原审法院所认为的“双方仍有业务往来”，实际是指双方针对之前送货的开票和退货，系结算行为，非涉案合同项下的交易行为，原审法院将其认定为上诉人以事实上的履约行为，吸收或修正了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属于定性错误。其次，双方于2011年12月签署《大润发与上海红富士终止合作事宜》，约定合作终止日期为2011年5月31日，而不是签署终止协议的当日，再次映证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单方解除合同的事实；该协议是双方以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为事实基础达成的善后处理框架协议，并非上诉人追认被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也并非双方一致同意合同解除，上诉人仍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再次，依据合同法第94条、107条、166条规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供的个别货品存在质量瑕疵，但未影响合同根本目的的情况下单方解除所有合同，显属过当，应对上诉人由此遭到的人力、退货、备货等损失予以赔偿。二、关于款项结算。确认函不能涵盖所有发票及双方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认可“发票核对无误后才会进入账期”，即被上诉人认可存在上诉人已开票而被上诉人未审核或在审核中的情况，原审法院以确认函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双方应当依照《合同书》的约定抵扣费用，被上诉人在确认函中确认的扣费远超出合同约定的应扣费用(应扣费用为上诉人通过审计得出的扣费金额，上诉人原审主张被上诉人多扣费金额为32,033,877.10元，现调整为23,085,837.80元)，被上诉人应予返还。被上诉人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合同解除，被上诉人在2011年5月发出终止合作通知后，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双方业务有所缩小但仍在持续，双方2011年12月签订终止协议，对结算事项作明确约定，且未涉及任何赔偿事项，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结束合作系双方合意或通过追认来确认的。且双方2011年没有签订合同，2010年合同明确约定只要被上诉人发出解约通知就视为合同解除，因此也不存在上诉人所称违约单方解除合同的问题。关于款项结算，双方是以发票为依据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函的计算内容包括前期往余额、已送货已开票进货金额、已退货已开票退货金额、商品促销等账扣费用、已付款，并不存在遗漏已开票而未入账的情形，上诉人的证人在原审亦陈述其是在全额发票核对无误后盖章。关于扣费，包括开具发票时的折扣和商业促销费用等账扣费用明细，在每次例行对账时均已出示给上诉人，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确认函》已盖章确认，被上诉人不应再次举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上海红富士家纺有限公司向原审诉请判令：1、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32,033,877.10元；2、被上诉人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2,033,877.1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违法解除合同导致上诉人损失11,540,793.56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长期业务往来。2010年6月10日，上诉人(乙方)与被上诉人(甲方)签订《合同书》(编号01-XXXXXXX)一份。该《合同书》约定：1)第一条：商品质量。1、乙方在此承诺……交付与其在谈判中向甲方出示的样品完全一样的商品。甲方有权拒绝接受损坏的或其质量不符合本合同及其附件要求的商品并拒绝支付货款。2)第五条发票的交付。1、乙方应按照国家税法的规定将商品和发票同时交于甲方指定的地点，以便于甲方向乙方即使支付货款。如乙方未能同时交付的，甲方将以收到乙方开立正确的符合国家税法规定的发票日起算付款期限。……3、乙方保证配合甲方的及时支付货款制度，尽到提醒责任。甲方付款系统采月结制，如果发生超过双方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的，乙方应主动向甲方反映并积极配合甲方核对账目。乙方如未尽到提醒责任的，视为乙方同意甲方的行为。3)第十一条有效期间。本合同有效期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是否续签，应提前提出，本合同到期后，如甲方继续向乙方发出订单且乙方继续依照订单规定交货，则本合同将继续有效并对双方产生拘束力，直至被甲乙双方共同签订的新版本代替为止或直至任何一方通知解除合同时为止。4)第十三条其他。……8、一旦有任何一方提出中止或终止合作，甲方将暂停支付乙方货款，以便双方在三个月内核对商品库存，各类赞助费用，双方核对无误，确认后恢复支付货款。双方核对结算后均不得就已核对结算的部分针对对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5)2010年度商业活动条款。……供应商编码8134；新店开幕市场推广商品折扣10%；付款周期60天，付款日为到期每月的20日。发票扣除：年度含税零售额未达3,500万，限制性年度返利1%；年度含税零售额未达4,000万，限制性年度返利0.5%；网络订货收货付款信息1.5%。帐扣：海报10,000元/年/店；商品展示4,150元/店/月；新店商品上架15,000元/店；厂商上架费15,000元/店。供应商明确知晓，商场部配合，采购处配合二项服务后并不存在可备查核的资料。因此，如供应商有异议，应按特别条款向大润发提出，如未提出，即视为上述服务已提供，且供应商亦不得在之后提出异议。6)特别条款、货款及账目核对。截止本合同签订日，已经由乙方实际交付甲方并已开具正确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双方约定的付款账期已届满的供货，甲方已向乙方全部结算并将相应货款支付完毕。如乙方认为甲方还有遗漏未支付的货款，需在五日内提供相应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以便双方核对。如乙方五日之内未提出相应主张，则视为双方针对本合同签订日之前实际交付甲方并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双方约定付款账期已届满的货款结算不存在争议。对于结算过程中的退货及扣费情况，乙方亦无任何异议。甲方将不再保留已确认部分的相应送货单证、退货通知单、促销推广确认单等凭证。如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就上述已结算货款的供货办理退货的，按照本合同相应条款执行。……3、……在双方对任一期账单未明确一致之前，甲方将暂停付款程序，直至双方对相关数据及应支付金额确认无误后方始恢复支付程序，由此造成的支付延误将不赋予任何一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在双方确认账单后，账单将作为双方结算的重要凭证。账单上载明并已被确认的数据，即使存在统计及计算上的错误，双方亦不再重新核算。……甲方有权选择书面账单方式与乙方进行款项结算，甲方自收到乙方加盖确认的账单后支付该期货款。2011年3月7日，上诉人(乙方)与被上诉人(甲方)签订《合同书》(编号01-0001**3)一份。该《合同书》约定：1)第一条：商品质量。1、乙方在此承诺……交付与其在谈判中向甲方出示的样品完全一样的商品。甲方有权拒绝接受损坏的或其质量不符合本合同及其附件要求的商品并拒绝支付货款。2)第五条发票的交付。1、乙方应按照国家税法的规定将商品和发票同时交于甲方指定的地点，以便于甲方向乙方及时支付货款。如乙方未能同时交付的，甲方将以收到乙方开立正确的符合国家税法规定的发票日起算付款期限。……3、乙方保证配合甲方的及时支付货款制度，尽到提醒责任。甲方付款系统采月结制，如果发生超过双方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的，乙方应主动向甲方反映并积极配合甲方核对账目。乙方如未尽到提醒责任的，视为乙方同意甲方的行为。3)第十一条有效期间。本合同有效期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是否续签，应提前提出，本合同到期后，如甲方继续向乙方发出订单且乙方继续依照订单规定交货，则本合同将继续有效并对双方产生拘束力，直至被甲乙双方共同签订的新版本代替为止或直至任何一方通知解除合同时为止。4)第十三条其他。……8、一旦有任何一方提出中止或终止合作，甲方将暂停支付乙方货款，以便双方在三个月内核对商品库存，各类赞助费用，双方核对无误，确认后恢复支付货款。双方核对结算后均不得就已核对结算的部分针对对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5)2010年度商业活动条款。……供应商编码24237；付款周期60天，付款日为到期每月的20日。发票扣除：网络订货收货付款信息1%。供应商明确知晓，商场部配合，采购处配合二项服务后并不存在可备查核的资料。因此，如供应商有异议，应按特别条款向大润发提出，如未提出，即视为上述服务已提供，且供应商亦不得在之后提出异议。6)特别条款、货款及账目核对。截止本合同签订日，已经由乙方实际交付甲方并已开具正确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双方约定的付款账期已届满的供货，甲方已向乙方全部结算并将相应货款支付完毕。如乙方认为甲方还有遗漏未支付的货款，需在五日内提供相应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以便双方核对。如乙方五日之内未提出相应主张，则视为双方针对本合同签订日之前实际交付甲方并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双方约定付款账期已届满的货款结算不存在争议。对于结算过程中的退货及扣费情况，乙方亦无任何异议。甲方将不再保留已确认部分的相应送货单证、退货通知单、促销推广确认单等凭证。如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就上述已结算货款的供货办理退货的，按照本合同相应条款执行。……3、……在双方对任一期账单未明确一致之前，甲方将暂停付款程序，直至双方对相关数据及应支付金额确认无误后方始恢复支付程序，由此造成的支付延误将不赋予任何一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在双方确认账单后，账单将作为双方结算的重要凭证。账单上载明并已被确认的数据，即使存在统计及计算上的错误，双方亦不再重新核算。……甲方有权选在书面账单方式与乙方进行款项结算，甲方自收到乙方加盖确认的账单后支付该期货款。2011年5月25日，被上诉人发函上诉人反映上诉人夏季席类商品送样再次不符报样的问题，并称终止与上诉人的合作关系，即日起停止所有上诉人商品的订货。2011年12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大润发与上海红富士终止合作事宜》：1、合作终止日期2011年5月31日，所有合同费用截止日为2011年5月31日。(华东区)2、所有退货在大润发仓库的(截止2011年12月5日)均不再退给上海红富士，其他均由红富士退回，同时红富士需对已退货部分开具退货发票。3、在2011年12月12日前双方将华东所有账目核对清楚(含退货)，红富士届时将退货发票开至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大润发在12月16日前付清剩余货款……。2011年12月7日，上诉人在《确认函》(厂编8134)上盖章确认如下内容：截止2011年12月6日止，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厂编8134)在全部业务往来活动中的款项结算余额共计8,133,204.56元。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当期账款明细表中下述数据仔细核对确认无误：1、前期累计双方业务往来之账款余额；2、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6日(以下简称当期)已送货并开具发票，且被上诉人已收到并核对无误入账之金额(此进货金额不代表已全部到约定的付款账期)；3、当期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已退货并开具发票之金额；4、当期被上诉人在货款中有权并已实际扣除的各项费用及扣款金额；5、当期被上诉人已付给上诉人之款项。最后之总计余额为以上1-5项累计之结果(即至报表截止日期止账上应付账款月)，但此账款月不代表已全部到付款账期。即使在之前的交易过程中相关数据存在计算或统计上的误差，双方亦不再重新核对。2011年12月7日，上诉人在另一张《确认函》(厂编24237)上盖章确认如下内容：截止2011年12月6日止，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厂编24237)在全部业务往来活动中的款项结算余额共计627,235.52元。其他内容与上述厂编8134确认函内容相同。2011年12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开票申请(编码24237)，申请被上诉人开具价值为19,353.50元货物退货发票。同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开票申请(编码8134)，申请被上诉人开具价值为7,076,678.56元货物退货发票。2011年12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进货发票共计1,527,548.3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10万元，并应上诉人申请开具退货发票，票面金额为6,320,129.99元。审理中，双方确认，被上诉人确认应退还上诉人交易保证金40万元，尚有24,925元进货未开具发票。2012年7月12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373,871.39元。原审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签订如皋店夏季床上用品特卖的《专柜合同》。该合同项下商品厂编为52277，专柜设立期间自2010年4月30日起至2010年9月15日止。原审再查明，上诉人曾委托上海信运会计师事务所就上诉人及红富士被服公司自2002年9月至2012年7月期间与被上诉人合作时的供货开票、回收货款及欠款情况进行专项审计。2015年1月12日，上海信运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沪信专(2015)第001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记载：红富士被服公司和上诉人在2002年9月至2012年7月期间共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7,501,482.50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共计回款133,896,444.82元给红富士被服公司和上诉人，被上诉人退回发票21,571,160.58元，剩余尾款共计32,033,877.10元。原审审理中，上诉人财务人员刘姝作为上诉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如下内容：2011年12月，双方不再合作，被上诉人打印了一大摞单据要求上诉人核对。12月7日，证人知道要对账所以带上对账的进货、退货发票到被上诉人公司总部，核对发票记录没有异议，但因费用金额无法即时核对清楚，故在两个厂编的确认函上手写“经我司核对我司确认该账单上所列的我司开给的发票金额正确，对于费用因双方还在核查，所以我司待确认”文字，被上诉人员工苏静在旁签字。之后证人将有手写字样确认函原件交与上诉人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履行合同认定。上诉人认为双方在终止合作时除了涉及厂编24237、8134的合同书外还有其他专柜合同正在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不能仅仅以厂编24237、8134的合同书为准；被上诉人则认为，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当时正在履行的厂编为24237、8134的合同书为依据。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曾签订专柜合同，但从专柜合同内容来看，该类合同是专门针对特定门店时令促销需要而签订的合同，且上诉人提供的专柜合同早已超过履行期间。然而，厂编24237、8134合同书是双方确认的长期履行的合同，该合同针对所有被上诉人门店的合同。在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专柜合同仍有未结清情形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以最后一次双方签订的厂编24237、8134合同书，即2010年6月10日签订的厂编8134合同书和2011年3月7日签订的厂编24237合同书，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合同解除的认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造成上诉人巨大损失，理应赔偿；被上诉人则认为，双方在2011年12月协商一致解除，并非违约解除；上诉人对此反驳称，被上诉人先单方发出解除函，后双方仍有交易，2011年12月的《终止合作书》仅是确认不再进、退货及扣费截止时间，并非协议解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曾以书面形式提出解除合同，但是之后双方仍有业务往来，均未认可上述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2011年12月，双方签署了《大润发与上海红富士终止合作事宜》，明确了合作终止、扣费、退货截止日期及账目核对事宜，上述内容涉及双方合同主要义务，表明双方不再按照履行合同，应视为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述反驳意见，原审法院难以采纳。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单方违约解除合同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结算依据的认定。上诉人认为，因为相关费用已经以票折的形式扣除，故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款项为上诉人开票金额减去被上诉人退货开票金额减去被上诉人已付款金额，由此得出上诉人诉请1金额；被上诉人则认为，双方在2011年12月7日已经进行了结算，应以确认函为准。上诉人反驳称，《确认函》仅涉及两厂编，未涉及其他厂编，且根据《确认函》文意来看，可能存在上诉人已开票被上诉人未审核入账的情形，故《确认函》未涵盖双方所有业务。而且被上诉人利用其优势地位，以不盖章不付款为由，强行要求上诉人在未结算费用的情况下盖章。虽然上诉人已经在《确认函上》盖章，但同时也明确费用未结清，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业表示同意，故《确认函》并非结算依据。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来看，并非所有扣费均以票折方式扣除，而且上诉人庭审中否定《确认函》的理由之一就是扣费未结算清楚，故对于上诉人简单以上诉人开票金额减去被上诉人退货开票金额减去被上诉人已付款金额得出上诉人诉请金额，显然不符合双方交易客观情况，对于上诉人该计算方式，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如前述第一点的分析，在双方终止合作时，仅有两厂编的合同仍在履行，故对该两厂编的结算应涵盖了当时双方的全部业务。至于上诉人提及的上诉人已开票被上诉人未审核入账的情形，上诉人证人即上诉人当时的财务已经明确双方对截止当时的双方开票金额没有异议已经结清，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已开票被上诉人未审核入账的情形，故对于上诉人上述反驳已经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上诉人主张其在《确认函》上敲章之时扣费未结清，仅以有手写文字的《确认函》复印件为据。首先，单凭此复印件无法达到可认定事实的证明效力；其次，该手写文字口吻是以上诉人名义表达，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即使在旁签字属实，也难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即被上诉人认可费用未结清的事实；第三，上诉人财务人员表示在《确认书》盖章之前，被上诉人提供了大量结算单，上诉人来不及核对，但在《确认书》盖章之后，上诉人也未及时提出异议，该主张也难以采信。综上，《确认函》应为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可作为结算依据。四、关于最终结算金额的认定被上诉人认为，《确认函》确认结算金额(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两厂编共计8,760,440.08元)加上上诉人进货(已开票金额1,527,548.30元和未开票24,925元)、加上被上诉人应还40万元交易保证金、减去之后被上诉人付款金额210万元、减去被上诉人之后退货(已开发票6,320,129.99元和未开票918,162元)、减去促销服务费750元，得出被上诉人应付1,373,871元。上述款项被上诉人已于2012年7月12日支付完毕，故双方款项已经结清。上诉人则认为，对《确认函》之后上诉人进货、交易保证金无异议，但主张付款金额210万元并非两厂编项下、已开发票的退货的事实发生在《确认函》签署之前，未开票退货并不存在、促销服务费也无依据，故不同意被上诉人对上述费用的主张。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合同、上诉人证人陈述、确认函来看，双方结算是按照发票结算，并不以发生实际进货、退货事实作为依据，故即使退货或进货发生在确认函之前，因对应发票尚未开具，确认函结算金额并未包含该退货，故上诉人关于已开发票6,320,129.99元的退货的反驳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未开票的退货及促销费，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被上诉人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实，故对于被上诉人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210万元系支付其他厂编钱款，如前所述，双方终止合作之时尚在履行的仅为两厂编的合同，上诉人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上诉人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上诉人应付款项=《确认函》确认结算金额8,760,440.08元+上诉人进货1,552,473.30元+交易保证金40万元-
被上诉人2011年12月22日付款210万元-
退货6,320,129.99元，即2,292,783.39元，再减去被上诉人2012年7月12日付款1,373,871元，尚欠918,912.39元。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起算点，应以双方在终止合作书中确认的2011年12月16日次日为起算点。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被上诉人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红富士家纺有限公司结算款918,912.39元;二、被上诉人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赔偿上诉人利息损失(以2,292,783.39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17日起算至2012年7月11日;以918,912.39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1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上海红富士家纺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208.50元(上诉人上海红富士家纺有限公司已预缴)，被上诉人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负担15,80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上海红富士家纺有限公司，余款由上诉人上海红富士家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提交了如下补充证据：关于被上诉人2011年5月发出终止合作函件后双方有无继续交易，上诉人在原审中曾陈述双方仍有交易，二审中，上诉人表示该陈述系原审代理人言辞不严谨，实指之前订单交易的延续如补货、退货、结算等，并非新的交易。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清单，拟证明双方在终止合作通知发出后仍持续下单、供货、开票，双方的货款结算仍正常进行，即双方均未认可2011年5月通知函系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关于系争《确认函》(厂编8134)确认的结算余额8,133,204.56元，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其签署确认函系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以及应被上诉人付款所需，并非最终结算依据，现上诉人认为确认函载明的结算金额与依合同约定计算所得不符，故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该数额计算依据或进行审计；同时，上诉人提供了其认为依据双方合同，被上诉人有权抵扣货款的费用明细。被上诉人陈述，《确认函》签订当时，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提供结算明细，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另提供清单证明确认函中结算余额8,133,204.56元的形成有据可循；对于上诉人要求的具体每一笔扣费依据，被上诉人表示无法举证，双方之前多次连续对账且上诉人均已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在原审提交2011年10月20日函，证明其在收到被上诉人2011年5月25日终止合作函后对此提出异议。该函记载，“贵公司5月25日发函停止与我公司合作，后经协调同意于9月恢复合作……”，同时该函对被上诉人乱扣费用、迟延付款，以及单方终止合作给上诉人带来的经济损失等作出说明。本院还查明，关于2011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开具退货发票所涉6,320,129.99元的退货时间，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是在12月5日之前，大多数发生在7、8月份；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该6,320,129.99元退货的具体时间明细清单，表明退货符合《大润发与上海红富士终止合作事宜》约定的退货期间。而该笔退货发票，系由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9日提出申请后，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22日开具。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有其2010年6月10日签订的厂编8134合同书和2011年3月7日签订的厂编24237合同书为据，双方应遵照履行。现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合同解除。被上诉人确曾于2011年5月25日书面提出终止与上诉人的合作关系，但双方在5月25日后仍有新的下单、送货等交易行为，且8月1日、8月19日亦有向上诉人付款，此与厂编8134合同书的约定，“一旦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作，被上诉人将暂停支付上诉人货款”，不相符合。且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011年10月20日函的记载，双方就合作关系终止事宜进行过协商，并意图恢复合作；嗣后，双方于2011年12月5日签署的《大润发与上海红富士终止合作事宜》，明确合作终止、扣费、退货截止日期及账目核对事宜，应视为双方协商合意解除合同。综上，被上诉人关于其发出终止合作函的行为，系符合厂编8134合同书关于该合同到期后任何一方有权通知解除合同的约定，并非行使法定解除权；且双方12月5日签署的《大润发与上海红富士终止合作事宜》未涉及任何赔偿事宜，表明双方系以合意或追认的方式确认合同解除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亦符合情理，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提出双方合作终止系因被上诉人5月25日行使单方解除权，且系以微小质量瑕疵为由、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应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但该相关事实及要求在双方最终确认终止合作的书面文件《大润发与上海红富士终止合作事宜》中未有任何体现，故而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难以支持。二、关于款项结算。首先，《确认函》应否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双方合同书均约定，在双方确认账单后，账单将作为双方结算的重要凭证。账单上载明并已被确认的数据，即使存在统计及计算上的错误，双方亦不再重新核算。双方就合作终止后形成的两份《确认函》上亦载明类似语义的条款。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方证人出庭确认《确认函》系经其核对进货、退货发票无误后加盖公章。原审法院确认该两份《确认函》应作为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应作为结算依据，合法合理。其次，关于2011年12月22日所开具退货发票6,320,129.99元金额是否包含于《确认函》。依查明事实，双方结算系以开具进货、退货发票，而非实际进货、退货事实为结算依据，《确认函》亦明确载明，“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当期账款明细表中下述数据仔细核对确认无误：……3、当期(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已退货并开具发票’之金额……”故因该部分退货虽然发生于《确认函》签订之前，但当时尚未开具发票，确认函结算金额并不包含该退货金额，双方应在开票之后另行结算。另外，关于《确认函》总结算金额所涉扣费金额应否确认。对此，被上诉人陈述，双方扣费体现在进货发票和商品促销扣款，商品促销扣款以合同书约定为依据，具体明细在每次例行对账中已出示给上诉人，得到确认后形成每次例行的对账单。现上诉人以双方合同项下扣费依据不明、扣费金额有误为由否认该两份《确认函》所确认的总结算金额。本院认为，上诉人该主张系对双方交易结算模式及往期对账单效力的全盘否认，其要求被上诉人在双方已形成例行对账单的情况下再次提供扣费明细，既不符合商事交易常规，亦有违商业诚信原则，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其要求返还多扣除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确认《确认函》的签订应视为双方对包括扣费在内的结算金额无异议。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表示，基于双方曾友好合作，现愿意在服从原审判决内容的基础上，向上诉人补偿200万元。被上诉人该行为系其自愿行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自愿补偿上诉人200万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红富士家纺有限公司补偿款2,0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9,208.5元，由上诉人上海红富士家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征宇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