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峰。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亚蓓。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邱允岗，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军。
上诉人陈峰、唐亚蓓因与被上诉人孙建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17日，孙建军（甲方）与南通橙士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橙士风公司）（乙方）签订《“橙士风餐饮连锁”饮品外卖店加盟合同书》。合同对加盟店信息约定，乙方连锁加盟店详细地址江苏省如皋市船舶配套园区疏港路12号G栋15号；乙方连锁加盟店加盟期限为5年；加盟费用约定，品牌加盟费：此合同一经双方签定，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品牌连锁加盟合作总费用（技术转让费、品牌宣传费、部分设备费）人民币18000元，即：甲方提供技术培训和技术支持；甲方免费提供“橙士风”冷热饮开业宣传品一套，享受“橙士风”品牌共享资源。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须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品牌加盟费及品质保证金人民币2000元；乙方停止经营时，如乙方严格履约，无损害甲方合法权益之行为，则甲方自合同期满后七天内，一次性退还乙方全额保证金，如双方合作期内乙方违约或因其他过错行为，损害甲方合法权益或期满乙方不按时拆除原“橙士风”广告标识，则乙方无权要求甲方返还该合作保证金。品牌统一执行标准约定，乙方加盟店内部装修及广告灯箱制作标准，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橙士风品牌统一执行标准》中规定的指定材料及施工要求进行。由甲方书面验收合格后方可开业。乙方加盟店销售人员在专卖店内必须着“橙士风”统一服装、帽子胸牌，必须按照《标准》要求进行销售服务。甲方承担的义务约定，甲方在合同期内，负责向乙方传授加盟店必要的经营知识、技术要求、管理制度。甲方于合同签订3日内向乙方提供加盟店装修及招牌设计方案，并在施工中给予督促检查、指导帮助。甲方享有的权利约定，甲方有权向乙方按合同收取加盟费、品质保证金及品牌推广使用费。乙方享有的权利约定，进货“橙士风”品牌或甲方指定专用品牌的商品；在专卖店的新设或装修方面，按照“橙士风”总公司免费提供的完整CIS标识统一设计，达到专卖店的专业化、统一化；可以参加“橙士风”区域总店策划并进行的特卖促销、广告宣传集会活动以及其他共同活动。乙方应履行的义务约定，乙方必须严格做好对橙士风冷热饮连锁制作技术资料的保密工作，不得非法转让该技术或非法许可他人使用。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门店装修设计图进行统一装修，不得擅自改动。
合同签订后，橙士风公司与孙建军签订了关于橙士风餐饮连锁加盟专卖店统一执行标准责任合同书。橙士风公司的陈峰通过电子邮件向孙建军提供了产品配方单、发送了含有“橙士风”标识的店面门头装修图。庭审中，孙建军提供了橙士风公司配送的塑封机、含有“橙士风”标识的封口膜、纸杯等物品，以及含有“橙士风”标识的工作服、外卖点单的照片。孙建军在合同约定的场所经营专卖店，直至2012年7月因效益不好停止营业。
橙士风公司系陈峰、唐亚蓓两自然人股东于2009年2月设立。2011年6月，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成立由陈峰、唐亚蓓组成的清算组。2011年6月23日，橙士风公司在扬子晚报刊登注销清算公告。2011年8月8日，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清算报告显示公司偿还债务0元，公司剩余净资产43.286万元。根据各股东协商，对公司剩余净资产，股东唐亚蓓分得21.643万元，股东陈峰分得21.643万元。清算组成员唐亚蓓、陈峰在清算报告上签字。同日，陈峰与唐亚蓓形成关于注销公司的股东会决议。陈峰、唐亚蓓在股东会决议上承诺，因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由全体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橙士风公司于同日经核准注销。唐亚蓓在庭审中陈述，签订合同后双方没有其他交涉，合同虽然签订，但是没有履行，认为与孙建军没有关系，因此公司清算时未通知孙建军。孙建军于2014年10月29日向工商部门查询橙士风公司的工商资料，发现橙士风公司已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橙士风公司有无实际履行与孙建军的加盟合同，孙建军是否缴纳加盟费及押金；2、陈峰、唐亚蓓是否应当退还孙建军加盟费及押金，对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3、孙建军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橙士风公司陈峰通过电子邮件向孙建军发送了含有“橙士风”标识的门头装修店面图及产品配方单，陈峰的上述行为足以说明橙士风公司已履行了自己的主要合同义务。对于经营连锁加盟店的管理企业而言，商标标识图案及产品配方单属于核心的知识产权，会得到管理企业的充分保护。橙士风公司如未收取孙建军的加盟费、押金而作出上述行为，且在其后不向孙建军追索上述费用，明显不符常理。况且孙建军还提供了塑封机、含有“橙士风”标识的封口膜、纸杯等物品。该院认为，孙建军与橙士风公司的加盟合同已实际履行，孙建军已按合同约定缴纳加盟费及押金的事实具有高度概然性。
关于争议焦点二，橙士风公司在2011年8月份注销，不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其在注销前对外所签订的合同应由清算组在公司清算阶段予以处理，与合同相对方协商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主体。而橙士风公司清算组并未通知孙建军，也未与孙建军进行协商，因此应认定案涉加盟合同在橙士风公司注销时因合同一方主体不复存在而终止。合同终止后，原橙士风公司对孙建军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应由陈峰、唐亚蓓承担，理由如下：1、陈峰、唐亚蓓作为橙士风清算组成员，未能尽到通知债权人孙建军的义务，给孙建军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陈峰、唐亚蓓作为橙士风公司的股东分配了公司剩余净资产，其亦应在分得的资产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陈峰、唐亚蓓应按合同已实际履行的期限向孙建军按比例退还加盟费，全额退还押金。另外考虑到孙建军在橙士风公司注销后还以橙士风加盟专卖店的名义经营至2012年7月份，期间孙建军也因继续使用橙士风品牌而获利，本院酌定退还的加盟费为12000元，退还的押金为2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加盟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为5年，陈峰、唐亚蓓在注销橙士风公司时未及时通知孙建军，因此诉讼时效应从孙建军知道橙士风公司注销时计算。根据孙建军提供的工商查询资料，孙建军系2014年10月方才知晓橙士风公司已注销，其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峰、唐亚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孙建军加盟费人民币12000元、押金人民币2000元；二、驳回孙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8元，由陈峰、唐亚蓓共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陈峰、唐亚蓓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橙士风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1月17日签订《“橙士风餐饮连锁”饮品外卖店加盟合同书》后，橙士风公司除为催促被上诉人缴纳加盟费18000元、保证金2000元而向其提供产品配方外，未再向被上诉人提供任何物品，且被上诉人至今未缴纳前述费用，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观推断出被上诉人已缴纳加盟费18000元、保证金2000元。二、橙士风公司于2011年6月23日在扬子晚报上刊登注销清算公告，被上诉人最迟应在2011年8月7日公告期满时知道该公司注销清算，其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算，故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孙建军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橙士风”系橙士风公司的注册商标。
本院认为：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包括设计、程序、产品配方、制作工艺、制作方法、管理诀窍、客户名单、货源情报、产销策略、招投标中的标底及标书内容等信息。商标是指生产者、经营者为使自己的商品或服务与他人的商品或服务相区别，而使用在商品及其包装上或服务标记上的由文字、图形、字母、数字、三维标志和颜色组合，以及上述要素的组合所构成的一种可视标志。商标代表着商标所有人生产或经营的商品或服务的质量信誉、企业信誉形象，商标所有人通过商标的创意设计申请注册广告宣传及使用，使商标具有了价值也增加了商品或服务的附加价值，是企业最重要的无形资产之一。因此，在商业活动中，生产者、经营者无不重视商业秘密、商标的保护，不会平白无故让人知悉、利用。商业特许加盟经营模式，指通过签订合同，特许人将自己拥有的商标、商号、经营模式、产品配方等经营资源，授予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经营体系下，从事经营活动，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即加盟费的经营模式。本案中，从陈峰、唐亚蓓在一审时提供的橙士风公司与许玉林、任建臻、杨乾等人签订的《“橙士风餐饮连锁”饮品外卖店加盟合同书》及该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来看，橙士风公司的经营模式是商业特许加盟经营模式，且均在与加盟人签订加盟合同的当天即向加盟人收取加盟费、品质保证金。由此可见，签订加盟合同当天向加盟人收取加盟费、品质保证金，是橙士风公司的商业惯例。橙士风公司孙建军之间签订有加盟合同，双方之间系商业特许加盟经营合同关系。双方在加盟合同中约定，合同一经签订，孙建军需向橙士风公司一次性支付品牌连锁加盟合作总费用（技术转让费、品牌宣传费、部分设备费）人民币18000元、品质保证金人民币2000元；橙士风公司在合同期内向孙建军传授加盟店必要的经营知识、技术要求、管理制度，提供技术培训和技术支持、加盟店装修及招牌设计方案，让孙建军享受“橙士风”品牌资源。合同签订后，橙士风公司的陈峰通过电子邮件向孙建军提供了产品配方单、发送了含有“橙士风”标识的店面门头装修图。因此，可以认定，橙士风公司、孙建军已实际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加盟合同。如前所述，在商业活动中，商业秘密、商标均事关企业的切身经济利益，不会平白无故让人知悉、利用，结合橙士风公司的商业特许加盟经营模式及其商业惯例、其与孙建军在加盟合同中关于加盟费支付的约定，可以认定，橙士风公司不会在未收取孙建军加盟费、保证金的情况下，向孙建军提供产品配方，让其利用自己的注册商标，该公司应已按其惯例收取孙建军了加盟费、保证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据此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不但要书面通知债权人，同时还要在报纸上公告，而不是两者只取其一即可。陈峰、唐亚蓓在注销橙士风公司时未书面通知孙建军，仅在报纸上公告，该行为显然有悖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视为其已通知了孙建军。因此，诉讼时效应从孙建军知道橙士风公司注销时计算。直至2014年10月，孙建军才知晓橙士风公司已注销，故其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陈峰、唐亚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上诉人陈峰、唐亚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勇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周祖俊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秦建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