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7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慈溪市观海卫镇小博士文化用品厂，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观海卫镇昭十三房村。投资人：王誉俊，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娅，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林，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鼎龙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奉秀路501号。法定代表人：丁根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忠明，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妹，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逸宗，男，1960年4月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原审被告：叶鑫甫，男，1936年3月5日生，户籍所在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住浙江省慈溪市。上诉人慈溪市观海卫镇小博士文化用品厂（以下简称慈溪文化用品厂）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鼎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龙公司）、原审被告沈逸宗、叶鑫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S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慈溪文化用品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娅律师、张志林律师，被上诉人鼎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妹律师、季忠明，原审被告沈逸宗、叶鑫甫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慈溪文化用品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鼎龙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鼎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慈溪文化用品厂没有违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在系争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且无法修复的情况下，其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或减少价款。本案的鉴定费应由鼎龙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鼎龙公司辩称，鼎龙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合格的。本案经过鉴定已经证明系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慈溪文化用品厂应承担给付货款、违约金、律师费的责任。慈溪文化用品厂反诉时提出解除合同要求退款，系对鉴定结论的误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沈逸宗、叶鑫甫答辩称同意慈溪文化用品厂的二审意见。鼎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慈溪文化用品厂支付鼎龙公司货款人民币1,200,000元（以下币种同）；二、慈溪文化用品厂支付鼎龙公司违约金99,000元；三、慈溪文化用品厂支付鼎龙公司律师费损失65,000元；四、沈逸宗、叶鑫甫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鼎龙公司与慈溪文化用品厂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慈溪文化用品厂向鼎龙公司购买自动高速印刷开槽机一台。但慈溪文化用品厂在经催讨后仍未在合同约定的2015年5月31前付清设备余款1,200,000元，故应承担违约责任。沈逸宗、叶鑫甫应按相关法律规定对慈溪文化用品厂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慈溪文化用品厂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鼎龙公司的诉讼请求。鼎龙公司未能交付合格的设备，故不同意支付余款、违约金、律师费。沈逸宗在一审中答辩称：鼎龙公司交付的设备不合格，需要改进的内容没有改进，若设备合格，在慈溪文化用品厂未能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同意承担保证责任。叶鑫甫在一审中答辩称：鼎龙公司事先没有通知过付款，法院亦未发出通知便进行了保全，关于担保责任，按照法律规定承担。慈溪文化用品厂在一审中反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二、鼎龙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780,000元；三、鼎龙公司支付违约金99,000元；四、鼎龙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30,000元。事实与理由：鼎龙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慈溪文化用品厂至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鼎龙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慈溪文化用品厂的反诉诉讼请求，鼎龙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对产品提出异议的期限为30天，且慈溪文化用品厂在签收单上明确机器正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龙公司（供方）与慈溪文化用品厂（需方）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慈溪文化用品厂向鼎龙公司购买名称为印诺威（INOVA）自动高速印刷开槽机一台，单价为1,980,0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前需方已支付合同定金780,000元，设备制造完成，由需方派人员到供方厂内培训及验收设备，初验收合格后于2015年1月20日发货，余款1,200,000元于2015年5月30日前一次付清；安装调试、培训时间为5-10日，安装调试结束由需方签收调试验收完工单，验收标准为本合同附件，提出异议期间为30天；如任何一方违约，则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总价的5%支付，并承担守约方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沈逸宗、叶鑫甫愿以自己所有的财产为需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中担保一方以中国银行理财产品编号：AMZYPWHQ14281，金额为1,410,000元，到期日：2015年6月29日作抵押为需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鼎龙公司按约将设备交付慈溪文化用品厂，并进行安装调试，沈逸宗于2015年2月4日在设备调试验收完工单上签字确认，对经调试验收机器运转情况勾选为正常，但同时在该完工单上注明：“堆码机需改进”。鼎龙公司认为慈溪文化用品厂未支付余款，故涉讼，并于2015年6月4日委托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支付律师费65,000元。慈溪文化用品厂为本案亦委托慈溪市XX所代理本案，并支付代理费用30,000元。一审另查明：就涉案设备是否存在的质量问题，A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堆纸机在第一次试验时存在无法接住纸板的情况，不满足堆纸机的工作要求，现场经过调试，可满足一般尺寸纸板的接纸要求，但对规格二纸板静态试验依然出现向下挠曲严重的现象，难以满足实际生产需要；2、瓦楞纸板压线存在大量的压线不直和部分断线的现象，不符合标准要求；3、电脑操作台电脑无法启动、脚踏板开关失效，主要是售后维护问题，应及时进行维护；4、凸轮箱出现周期性的冲击声、第四组印刷辊筒点动不平稳等情况，虽不影响使用，且噪音也符合要求，但长期运行会对机械结构产生不良影响；5、齿轮轴断螺丝情况可排除齿轮轴本身原因导致，但由于断螺丝已丢失，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但设备在使用中发生螺丝断裂非正常现象。就质量鉴定报告中指出的系争设备存在问题，A公司鉴定人员当庭答复除了堆纸机，其他问题都能修复，关于堆纸机现场已经加长过了，但需要降低堆积高度才能满足正常使用。本次鉴定的鉴定费用为91,500元，由慈溪文化用品厂垫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本案买卖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鼎龙公司与慈溪文化用品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鼎龙公司与沈逸宗、叶鑫甫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关于本诉，鼎龙公司已按约将系争设备交付慈溪文化用品厂，慈溪文化用品厂亦签署设备调试验收完工单，故鼎龙公司已完成约定的交付义务，有权要求慈溪文化用品厂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现慈溪文化用品厂未能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显属违约，故应承担支付鼎龙公司剩余货款及违约金、律师费损失的民事责任。慈溪文化用品厂本诉辩称，因鼎龙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暂不支付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慈溪文化用品厂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鼎龙公司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慈溪文化用品厂主张系争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修复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付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系争设备存在的问题已经A公司鉴定完毕，对于鉴定意见中指出的问题A公司已明确可以修复，堆纸机在降低堆积的情况下亦能正常使用，并不影响慈溪文化用品厂合同目的实现，故对慈溪文化用品厂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慈溪文化用品厂的其他反诉请求，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设备经鉴定指出的问题，因慈溪文化用品厂已变更反诉请求，不再要求鼎龙公司进行修复，但并不影响其另行主张。沈逸宗、叶鑫甫应按约在各自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慈溪文化用品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鼎龙公司货款1,200,000元；二、慈溪文化用品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鼎龙公司违约金99,000元；三、慈溪文化用品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鼎龙公司律师费损失65,000元；四、沈逸宗、叶鑫甫对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慈溪文化用品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沈逸宗、叶鑫甫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慈溪文化用品厂追偿；五、驳回慈溪文化用品厂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076元，均由慈溪文化用品厂、沈逸宗、叶鑫甫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40元，鉴定费91,500元，均由慈溪文化用品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主合同关系并不具有涉外因素。因担保人叶鑫甫系香港居民，故叶鑫甫与鼎龙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具有涉外因素。二审中叶鑫甫与鼎龙公司均对担保合同关系适用中国法律没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本案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慈溪文化用品厂是否构成违约并支付鼎龙公司相应货款、违约金、律师费及鉴定费。本院认为，鼎龙公司与慈溪文化用品厂之间的买卖关系、鼎龙公司与沈逸宗、叶鑫甫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买卖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安装调试结束由需方签收调试验收完工单”，并约定了30天的异议期间。合同签订后，鼎龙公司按约交付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慈溪文化用品厂辩称其在异议期内提过质量异议，但2015年2月4日设备调试验收完工单显示验收已经过签字确认，对经调试验收机器运转情况勾选为正常，仅“堆码机需改进”的注明并不能表示系争设备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另，一审时对系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人员在庭审时明确说明除了堆纸机，其他问题都能修复，关于堆纸机现场已经加长过了，但降低堆积高度也能满足正常使用。故慈溪文化用品厂辩称系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修复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慈溪文化用品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支付余款及相应的违约金、律师费及鉴定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慈溪文化用品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76元，由上诉人慈溪市观海卫镇小博士文化用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英
审 判 员 杨苏
代理审判员 盛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