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刑终字第577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刚，男，1980年4月24日出生于重庆市巴南区，汉族，小学文化，住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湾街道。因本案于2013年9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巴南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柯，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某，男，1953年6月14日出生于重庆市巴南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湾街道。因本案于2013年9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0月16日被监视居住。经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巴南区看守所。
辩护人彭园景，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刚、梁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巴法刑初字第003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刚、梁某某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员张毅、代理检察员程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梁刚及其辩护人陈柯，上诉人梁某某及其辩护人彭园景出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9月14日20时许，被害人严某某邀约被告人梁刚的妻子文某打牌，文某不愿去，严某某到梁刚家后打了文某耳光，文某与严某某一起外出打牌，路上遇见严某某的女朋友，几人发生争吵，文某回家，严某某与其女朋友一起到文某家吵闹。同村村民冉某某阻止严某某进入梁刚家，后严某某的表弟吴某某闻讯赶来将严某某劝走。当日21时许，严某某手持一米多长的钢筋来到梁刚家，将梁刚家一楼的木门撞坏后欲到梁刚家中二楼卧室，要求梁刚等人交出冉某某，梁刚和其父亲即被告人梁某某在一楼厨房楼道口将严某某拦住，梁某某上前将严某某手中的钢筋拖走，严某某便上二楼冲进文某的卧室后躺在文某的床上。后吴某某再次来到梁刚家对严某某进行劝说并带其离开梁刚家。当日23时许，严某某手持一米多长的钢管又来到梁刚家，将已经修好的大门撞坏，以冉某某将其打了为由，要求梁刚将冉某某交出，并在梁刚家客厅纠缠扭闹不走。2013年9月15日凌晨，梁某某将梁刚叫到一楼卧室商量，如果劝不走严某某就将其弄死，否则严某某会进行报复，梁刚表示同意，二被告人又继续劝严某某回家，严某某仍然不予理会。后梁某某采用绳索捆绑严某某的方式吓唬严某某未果，严某某仍继续坐在其家中无理取闹。当严某某手持钢管准备起身时，梁刚认为严某某手持钢管要殴打梁某某，遂手持羊角锤敲击严某某的头部，将严某某打倒在地，并在严某某已经无反抗的情况下，继续持羊角锤敲击严某某数下，之后，梁某某也持木棍击打严某某腿部、腰部。梁刚见严某某躺在地上没有动弹，认为其已死亡，便打电话向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110指挥中心报警，梁某某明知梁刚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民警到达现场后，通知120急救车将严某某送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医院抢救。2013年9月16日20时许，严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10月6日，经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严某某系被锤类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继发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由于被告人梁刚、梁某某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芳、严某容造成损失27506元（其中包括丧葬费25506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警单》、《病历》、《扣押清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毒化检验报告》、《DNA检验报告》、《DNA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作案现场辨认笔录》、《辨认笔录》、《作案工具辨认笔录》、《人身检查笔录》；羊角锤、木棒等物证；证人严某容、严某芳、文某、吴某某、刘某某、冉某某、邱某某等证言；被告人梁刚、梁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刚、梁某某因纠纷持羊角锤、木棒击打被害人，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梁刚在案发后主动打报警电话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某某明知梁刚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本案因被害人在与被告人梁刚的妻子为打牌发生纠纷后，到梁刚、梁某某家中扭闹，经他人劝走后，多次持械到梁刚、梁某某家中闹事，被害人有过错。由于梁刚、梁某某并未采取必要的措施应对，比如报警、找基层组织调解等，故被害人的过错不是重大过错。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梁某某提出杀人的犯意，被告人梁刚实施了杀人的行为，且在被害人受伤倒地后，梁某某持木棒击打被害人，不应认定梁刚、梁某某的主从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刚为主犯、梁某某为从犯不当，应予以纠正。被告人梁刚、梁某某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芳、严某容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5506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7506元。其他的请求因未提供证据和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被告人梁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梁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梁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由被告人梁刚、梁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芳、严某容损失27506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芳、严某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梁刚及其辩护人提出：梁刚事前没有预谋，属于正当防卫，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原判量刑过重，其家庭特别困难，建议二审对其减轻处罚。
上诉人梁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梁某某系从犯，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原判量刑过重，其家庭特别困难，建议二审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梁刚、梁某某的亲友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梁刚、梁某某的行为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建议二审依法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梁刚、梁某某在二审审理期间，其亲友主动赔偿了被害人亲属55000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交款《收据》、《领条》、《谅解书》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刚、梁某某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械殴打并致死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梁刚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梁某某明知梁刚向公安机关报警，二人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人员的到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对于上诉人梁刚及其辩护人提出梁刚事前没有参与预谋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梁刚、梁某某在公安机关均供述过二人事前共谋致死被害人严某某的事实，且在庭审中并未否认该事实，故其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梁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梁某某系从犯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梁某某系杀人犯意的提起者，在梁刚持羊角锤击打严某某的头部致其倒地后，梁某某继续持木棒殴打严某某的腿部、腰部，梁某某、梁刚在共同犯罪中的犯罪行为均积极、主动，不宜区分主从，故其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梁刚及其辩护人提出梁刚系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梁刚、梁某某在无法劝离严某某的情况下共谋后将其致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正当防卫，故其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梁刚、梁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严某某多次持械到梁刚、梁某某家无理取闹，在梁刚、梁某某再三劝其离开无果后，导致梁刚、梁某某采用过激的方式将其致死，被害人严某某有过错。但被害人严某某在无理取闹过程中，除有毁损财物的行为外，并未对梁刚、梁某某有人身攻击及重大伤害行为，梁刚、梁某某完全可以采用其它正当的方式应对被害人的无理取闹，以避免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故不能认定被害人严某某存在重大过错，其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梁刚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梁刚持羊角锤击打严某某的头部致其死亡，后果严重，原判根据其有自首情节、认罪以及被害人有过错，已对其从轻处罚，原判量刑并无不当，故其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梁某某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不是直接致死被害人的加害者，其亲友有赔偿行为，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根据本案的具体犯罪情节，故可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梁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4）巴法刑初字第003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梁刚的定罪量刑部分以及梁某某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梁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梁某某犯故意杀人罪。
二、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4）巴法刑初字第003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梁某某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梁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三、上诉人梁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玲
审判员 郑文健
审判员 马成楷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张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