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金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
法定代表人：李培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建锋、姚展，河南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贯池。
委托代理人：李改军，河南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
法定代表人：赵剡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耿彪，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河南中迈东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洛阳一拖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新安县。
法定代表人：曹相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克健、冯可祥，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洛阳金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贯池，原审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拖集团公司）、原审被告河南中迈东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月11日作出（2006）涧民三初字第530号民事裁定，陈贯池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7年5月8日作出（2007）洛民立终字第82号民事裁定。陈贯池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09年10月31日作出（2009）豫法民申字第012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0年3月5日作出（2010）洛民再字第25号民事裁定。陈贯池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豫法民提字第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0）洛民再字第25号民事裁定、（2007）洛民立终字第82号民事裁定及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06）涧民三初字第530号民事裁定，指令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该院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3）涧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金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建锋，被上诉人陈贯池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改军，原审被告一拖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耿彪、东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可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牛公司原名中国一拖东方实业公司铁一公司。陈贯池曾以伊川县农机汽车配件厂的名义向金牛公司供应芯子、芯丝（芯骨）货物，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陈贯池提交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检斤单如下：1999年1月14日、1999年4月22日、1999年7月6日的检斤单记载货物芯子的净重分别11260公斤、7380公斤、10660公斤，合计净重29300公斤；1999年5月10日、1999年6月23日、2000年2月26日、2000年3月11日的检斤单记载，货物芯丝（芯骨）的净重分别为6600公斤、2780公斤、4810公斤、7200公斤，合计净重21390公斤。在上述检斤单正面均记载收货单位为铁一，加盖一拖集团公司称重计量专用章；背面是金牛公司的职工刘爱茹签字确认收到检斤单正面的货物。下述以往交易的验收单、发票，陈贯池与金牛公司均认可。其中，票号为01299245、日期为1998年3月16日的增值税发票和同日的验收单记载，芯子的单价为2435.8974元／吨，含税价为2850元／吨；1998年3月26日的验收单记载，芯子的单价为2900元／吨，芯丝的单价为3200元／吨；票号为00595634、日期为1999年5月25日的增值税发票，票号为01224096、日期为1999年7月29日增值税发票以及票号为01224083的发票记载，芯子的单价为2136.7521元／吨，含税价为2500元／吨（计算方式：发票记载金额／吨数）；1999年7月23日的验收单记载，芯子的单价为2136.7521元／吨。2005年6月8日，陈贯池以伊川县农机汽车配件厂（乙方）的名义与被告金牛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乙方用原货款67042.17元购入DXPZ220型装载机两台，两单位货款两清，无债权债务纠纷。2006年12月8日，伊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一份，记载：伊川县汽车配件厂于1999年3月16日登记注册，负责人姜铁军，该企业已于2004年6月24日被该局依法吊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检斤单没有记载卖方，且检斤单原件均有原告陈贯池持有，应认定陈贯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因检斤单上记载的收货单位是铁一，即金牛公司，在检斤单上签字确认收货的人也是金牛公司的职工，且一拖集团公司、金牛公司对该检斤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应认定原告陈贯池与被告金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金牛公司认为其已向原告陈贯池支付了全部货款的主张，与原告陈贯池仍持有检斤单原件的事实相矛盾，故对被告金牛公司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因原告陈贯池与被告金牛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其货物价格参照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根据陈贯池与金牛公司均认可的验收单及增值税发票记载，芯骨（芯丝）的价格为3200元／吨，1999年之后芯子的价格为2500元／吨，据此，金牛公司应向陈贯池支付的货款为141698元（21390公斤×3200元／吨÷1000公斤／吨＋29300公斤÷1000公斤／吨×2500元／吨）。被告一拖集团公司在检斤单上加盖的是称重专用章，不能证明被告一拖集团公司是买方，且被告一拖集团公司也不认可购买上述货物，故对原告陈贯池要求被告一拖集团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陈贯池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东方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原告陈贯池要求被告东方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该院也不予支持。原告陈贯池的其他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金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陈贯池支付货款141698元。逾期支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即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陈贯池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282元，原告陈贯池承担3358元，被告洛阳金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924元。
金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程序错误。1、陈贯池依法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首先，金牛公司从未与陈贯池个人之间有过任何经济往来，自始至终，与金牛公司发生业务的合同相对方均是伊川县农机汽车配件厂（以下简称配件厂）。其次，即使陈贯池与配件厂有着某种利害关系，但此行为对金牛公司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陈贯池也只能以配件厂的名义来主张，而后根据其内部双方的约定再行处理。2、本案应依法追加伊川县农机配件厂为当事人参与诉讼。只有将配件厂吸收为本案当事人后，对其与陈贯池之间的关系定性以及本案诉讼所涉及的货物是否包含在金牛公司与配件厂原合同交易事项内、有无重复计算，方能进一步核实清楚，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做出判决，属程序错误。二、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忽略了磅单并非欠条、陈贯池持有的磅单已包含在金牛公司财务中、金牛公司已与配件厂签订抵账协议并履行完毕、陈贯池也在抵账协议上签字认可等一系列基本事实。1、磅单仅能证明发生过交易，并非据此能证明欠款。陈贯池所持的7张磅单系不记名单证，实践中并不强制要求收回，该磅单一式两联，其中一联由送货方保留。陈贯池作为当时配件厂的具体业务经办人员，其保留有并不强制要求收回的磅单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磅单的持有仅仅能证明配件厂曾经向金牛公司供过货。2、金牛公司已与配件厂签订过抵账协议，该抵账协议已实际全部履行完毕，作为配件厂业务经办人员的陈贯池也在抵账协议上签字认可，该事实能够证明金牛公司目前根本不拖欠配件厂或陈贯池个人任何货款。首先，从上诉人提交的系列财务凭证看，自1998年与配件厂发生业务至2000年3月最后一次供货，金牛公司共收配件厂货物总价值217042.17元，支付货款15万，仅剩余款67042.17元，后双方在2005年6月8日签署协议，明确约定该剩余款项由金牛公司以自产两台装载机抵帐后，双方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结，且陈贯池本人也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上述事实均有财务凭证加以佐证，整个交易过程客观、真实。其次，从陈贯池庭审提供的证据来看，由于其提供的99年磅单数量不全，且当时配件厂为了方便、将多张磅单累计在一张发票上，故与金牛公司同期财务显示的数量及价值无法一一对应，但仅就数量而言，金牛公司账目显示的实际收货量40.84吨显然大于陈贯池提供的送货量38.68吨。尤其是针对2000年吨数为12.01的两张磅单，该数量与金牛公司财务所显示的更是完全一致，分毫不差，而该部分货款实际就已经包含在2005年抵帐协议所显示的欠款中，因此，这从一个侧面也完全能够反映陈贯池所持磅单所显示的货款，金牛公司均全部履行完毕，根本不存在拖欠的事实。第三、在本次的一审庭审中，陈贯池明确承认在2O05年6月8日抵账协议上的签字代表其本人。金牛公司和陈贯池个人之间本身不存在交易，退一万步讲，即使有交易的可能，陈贯池的回答和抵账协议的履行也能够证明双方债务均清偿完毕。3、即使陈贯池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也早已超出诉讼时效。磅单显示的时间均为1999和2000年，在2006年陈贯池第一次诉讼前，本案已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程序严重错误，事实认定不清，且本案早已超出诉讼时效，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贯池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陈贯池承担。
陈贯池答辩称：一、陈贯池持有为金牛公司送货的检斤单，不仅该检斤单上没有记载卖方，且伊川县农机配件厂厂长姜铁军在接受法院调查时明确表示为金牛公司送货的是陈贯池个人，陈贯池只是利用配件厂的名义开具增值税发票而已，配件厂从未给金牛公司供应货物，因而陈贯池是为金牛公司供货的实际所有人，完全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依据配件厂厂长姜铁军陈述，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配件厂没有利害关系，不应追加配件厂参加诉讼。二、关于磅单与抵账协议。1、陈贯池所持磅单（检斤单）均系没有结算的收货凭证，证明金牛公司收到陈贯池的货物没有付款，因为经过结算开具了发票的磅单要求收回。陈贯池以配件厂名义与金牛公司签订的抵账协议，仅是对已经开过发票的磅单结算后，双方对所欠款项的处理。对陈贯池持有的未结算的磅单涉及的货物，不包括在该抵账协议中。因此，抵账协议中的货物全部清结已开具发票，陈贯池持有的磅单没有清结。三、关于诉讼时效。陈贯池持有的检斤单上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及期限，因而陈贯池可随时向金牛公司主张权利，况且陈贯池事实上也一直向三被告不断主张权利，讨要多次未果后才提起诉讼，因此，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一拖集团公司述称：同意金牛公司的上诉请求。1、该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该案忽视了合同的相对性，陈贯池即使借用农机厂的名义，不影响农机厂对外主张权利，其应当以农机厂的名义主张权利而非以其本人名义。2、陈贯池持有的磅单只能证明其送过货，不能证明还有欠款。
东方公司述称：原东方实业公司与陈惯池之间从未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第一、金牛公司与东方公司各自为有限责任公司，两公司之间不存在人员混同和资产混同关系。第二、东方公司于2002年1月10日改制。改制前按照一拖公司企业模拟银行的形式在一拖公司设立了内部账户，一拖公司其他劳服企业（包括金牛公司）也在模拟银行设立了内部账户。因此，各单位因经营办理收、付款手续时，虽然经过东方公司设在一拖公司的内部账户进行结算，但结算资金却是对外经营企业自己的，东方公司对其没有任何支配权和占有权。直到在一拖集体企业全部改制后，该结算方式才予以终止。由于历史原因，金牛公司向陈惯池付款的支票加盖了东方公司的财务印章，但金牛公司向陈惯池支付的货款却是本公司的。因此，金牛公司经厂内结算向陈惯池付款并不是东方公司与陈惯池之间的买卖关系。综上所述，陈惯池与金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东方公司毫无连带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贯池持有为金牛公司送货的检斤单，该检斤单上没有记载卖方，金牛公司认为是与伊川县农机配件厂发生业务，但伊川县农机配件厂厂长姜铁军在接受法院调查时明确表示为金牛公司送货的是陈贯池个人，陈贯池只是利用伊川县农机配件厂的名义开具增值税发票，伊川县农机配件厂从未给金牛公司供应货物，且检斤单原件均有陈贯池持有，应认定陈贯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故金牛公司关于陈贯池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检斤单上记载的收货单位是铁一，即金牛公司，在检斤单上签字确认收货的人也是金牛公司的职工，且一拖集团公司、金牛公司对该检斤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金牛公司与陈贯池多次发生业务，金牛公司认为其已向陈贯池支付了全部货款的主张与陈贯池仍持有检斤单原件的事实相矛盾，原审法院依据陈贯池持有的检斤单原件判决支付货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业务发生后，陈贯池不停讨要，且在2005年6月8日双方还签订抵账协议，故金牛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金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4元，由上诉人洛阳金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国欣
审 判 员 沈可可
代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