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陕刑二终字第00098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晁某，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小学文化，住西安市未央区，系西安市二手车经销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8日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晁某虚开发票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九月五日作出（2014）西中刑二初字第000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晁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晁某于1999年10月成立了西安市晁氏汽车装潢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4月变更为西安市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经营范围为二手车经销、电动自行车、摩托车的经销，晁某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晁某在二手车交易中为了逃避税款，以1000元至2000元不等的车价，为他人交易的汽车代开二手车交易发票，并按不同车型收取300元、500元、800元的手续费，致使国家税款大量流失。2007年至2012年间，税务机关曾多次对其经营的公司进行处理。但晁某无视税务机关的处理，依然违法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自2012年至2013年间，晁某先后为牌号为陕AC681S雷克萨斯越野车等多辆汽车办理过户手续，以公司的名义为他人虚开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17份，共计虚开金额12570878.5元。上述事实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举报材料、抓获经过，西安市国税局第二稽查局情况说明及补缴税款统计表，公司情况说明及相关登记信息，司发票领购及纳税申报记录，西安市高新区国税局出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发票违章处罚情况说明，公司开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人冯某、杨某某、赵某某、惠某某、张某、程某、郑某、李某、晁某2、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晁某身为公司负责人，违反国家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以外的发票（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虚开金额12570878.5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晁某在接到办案单位电话通知后能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三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晁某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晁某上诉称，一审认定的虚开普通发票的数额有误，原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晁某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他人交易的二手汽车按1000元至2000元不等的车价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虚开金额12570878.5元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并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举报材料、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4月16日西安市中威汽贸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陈溯源到西安市公安局报警称，3月23日一男子持二手车交易发票到鱼化二手车交易市场要求重开发票。经查证，该车为2010年雷克萨斯RX270，预估价格为43万元。该车由陕西浦惠能源有限公司卖给甘肃省丰汇矿业有限公司，交易发票由二手车经销公司开具，开票公司涉嫌虚开发票。西安市公安局遂于2013年6月20日对晁某虚开发票案立案侦查，并于2013年11月8日电话通知嫌疑人晁某到刑侦局后，对嫌疑人晁某执行了刑事拘留。
2、公司情况说明及相关登记信息证实，该公司于1999年10月18日成立，主要经营范围为汽车装潢等。2008年经营范围变更为二手车经销。
3、西安市高新区国税局出情况说明证实，公司所使用的发票为《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该发票为非抵扣类普通发票。该公司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
4、公司发票领购及纳税申报记录证实，该公司在2007年3月22日至2013年10月9日间共领购发票5630本以及2012年8月3日至2013年9月6日间的纳税申报情况。
5、公司所开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17份（复印件）证实了该公司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间先后开出面额为1000至2000元不等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
（1）公司所开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证实，买方名称甘肃丰汇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卖方名称陕西浦惠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发票代码：161001282500，发票号码：00093502，车牌照号：陕AC681S，票面金额为1000元；二手车转让协议书两份、中国建设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车辆实际交易价格为47万元。
（2）公司所开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买方名称李斌，卖方名称陕西新丰泰博奥汽车有限公司，发票代码：161001282500，发票号码：00093135，车牌照号陕A93A89，票面金额为1000元；旧机动车转让协议书一份、中信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车辆实际交易价格为83万元。
（3）公司所开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七张证实，买方名称中国石油集团川庆钻探工程有限公司长庆井下技术作业公司，卖方名称西安长庆石油勘探开发作业有限公司，发票代码：161001182500，发票号码：00043677、00043678、00043679、00043623、00043626、00043624、00043627，车牌照号：陕AF8585、陕AC9476、陕AB8872、陕AD3806、陕AF8694、陕AD3897、陕AE4573等七辆车由西安二手车经销公司开具发票，票面金额均为1000元；车辆清查评估表复印件、扫描件各一份、实转交车辆信息一份、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11份证实，长庆油田川庆公司所转出的11辆二手车实价为14041730元，其中由公司开具发票的七辆车价值总计8083880元。
（4）公司所开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两张证实，买方名称西安中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卖方名称西安远方航空技术发展总公司，发票代码161001282500，发票号码00093514、00093513，车牌照号陕A77359、陕A77319，票面金额均为1000元；西安中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及借据证实，车辆实际交易车价合计为1345198.5元。
（5）公司所开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买方名称马鸿光，卖方名称陕西惠通陆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发票代码：161001282500，发票号码：00093598，车牌照号：陕AM813F，票面金额为1200元；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北京新发源地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实，车辆实际交易价格为135万元。
（6）公司所开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买方名称郑某，卖方名称西安明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代码：161001282500，发票号码：00093153，车牌照号：陕AW773X，票面金额为1000元；二手车交接协议书一份、中信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车辆实际交易价格为13万元。
（7）公司所开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两张证实，买方名称咸阳宏远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卖方名称西安瑞捷物流有限公司，发票代码：161001282500，发票号码：00093118、00093117，车牌照号：陕AF7279、陕AF7251，票面金额均为1000元；西安瑞捷物流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实，车辆实际交易价格为18.5万元。
（8）公司所开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买方名称西安时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卖方名称陕西佳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代码：161001182500，发票号码：00066923，车牌照号陕AAQ810，票面金额为2000元。
（9）公司所开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证实，买方名称河间市嘉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卖方名称陕西恒丰酒业有限公司，发票代码161001282500，发票号码00093155，车牌照号陕A898D8，票面金额为1000元；债务清偿协议证实，车辆实际交易价格为10万元。
6、西安市国税局第二稽查局情况说明及补缴税款统计表证实，公司的二手车经营行为应按简易办法依4%征收率减半征收增值税。公司所开涉案17张二手车交易发票共涉及交易金额12589078.5元，开票金额18200元，应补税额241733.67元。
7、西安市雁塔区国税局鱼化寨税务所雁塔国简罚（2007）611号、（2008）106号、（2011）1723号、雁塔国罚（2001）14号、高新区国局税草堂科技产业基地税务所高新国罚（2012）1723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简易）、高新国限改（2012）4251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关于公司发票违章处罚情况说明证实，高新国税草堂所于2012年9月发现公司在开具二手车统一销售发票中不论车型统一价格为每份发票开具金额均为一千元左右，买卖双方分别为除该二手车企业外的两家单位，并处以罚款一百元。
8、证人冯某（陕西浦惠能源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他们公司要卖一辆陕AC681S的雷克萨斯车，他将车开到五龙市场门口，一个中年妇女给他说用5000元钱来办理过户的事情，给他的发票上面的车价合计为1000元。发票上面的印章是西安市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张掖丰汇矿业公司通知他在收到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后，再将47万元购车款汇过来，所以他又到五龙二手车市场交易大厅，补开了一张47万元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缴纳了14100元税款。面值为1000元的那一张发票在补办的时候被工作人员收回去了。
9、证人杨某某（陕西挚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临时工）的证言证明，川庆公司的11辆汽车的过户手续是他在郭杜车管所门前找了一个代办的女的代办的，和她谈的是一辆汽车过户、审验费用是1万元，11辆车共11万元，没有票据。2012年11月6日开具的销售额为1000元的税务发票是这个女车托开的。
10、证人赵某某（西安明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28日公司总经理任小建让他去办理陕AW773X的过户手续，他去郭杜车管所办理，在车管所门口他让一个男车托办的过户手续，给了他4000元。
11、证人惠某某证言证明，他与梁刚于2013年1月从西安瑞捷物流有限公司购买了两辆东风牌自卸车。购买价分别是10万元整和8.5万元整。他于2013年1月底在郭杜车管所门口找了一个车托（女，大约45岁左右），经商量以每辆车6500元办理手续，费用合计1.3万元。所有手续由女车托办好交给他。后来他把车落户在咸阳宏远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现车号为陕D87257、陕D87057。
12、证人张某（西安市轰记车行经理）证言证明，他家从西安佳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9.5万元买了一辆原车牌号码为陕AAQ810的事故车，没有和佳豪公司签订任何协议，现新号牌为陕AQ600R。他车行的小胡去西安市交警支队郭杜车管所办理该车的过户手续，他找了一个车托办的，费用是2400元或2700元。随后从佳豪公司过户到西安时辰机械制造公司的名下。
13、证人程某证言证明，陕A898D8汽车的过户手续是他到郭杜西安市车管所找了一个女车托办的，她说办理过户包干是3200元。办完以后车托给了他一张陕西省公安交警系统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零星收款票据，时间2013年2月28日，编号4863467。
14、证人郑某证言证明，他于2013年1月份在西安明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买过一辆途安标准型车，是他们的试驾车。协议价为13万元整，车牌为陕AW773X，过户后车牌为陕A756AF。因当时单位车改，所有车的手续均由他单位员工李海明代办，付款由他本人付，买卖协议上签的是他的名字，车主是其本人。当时所有过户手续均由明达公司代办，手续费包含在购车款内。
15、证人李某证言证明，他弟李斌在2013年1月份在新丰泰博奥汽车4S店内购买过一辆二手奥迪车，当时手续是他代办的，车辆型号为黑色奥迪A8L，原车牌号为陕A93A89，车价是83万元整。他在车管所门口和车托谈好价钱后给了他们4500元，他们负责办理一切手续，并把车过户到了李斌名下。车托办理完后只给了他产权证、行驶证和一张面额1000元的交易票，当时他还问车托为什么只交了1000元就要收4500元，他们讲他们也要赚钱。他当时看车牌、手续齐全也就没有追问。经辨认其当时见到的就是公司所开的陕A93A89的二手车交易发票。
16、证人晁某2证言（晁某女儿，公司股东）证明，她在公司工作，公司经营主要由她父亲晁某决定，所有公司收入均由他管理，为他人代开发票的经营方式也是晁某决定的，她负责管理公司票据，公司开具的二手车交易票据都在她处保管。公司除中间停了一段时间外一直在代开发票，主要针对车管所门口备案过的经纪公司，他们有业务需要开二手车交易发票，就到公司来开。她清理票据后发现，公司共为中国石油川庆钻探工程有限公司买卖车辆开具了七辆车的票据，车号分别为：陕AC9476、陕AB8872、陕AD3806、陕AF8694、陕AD3897、陕AE4573、陕AF8585。
17、上诉人晁某的供述称，公司的出资人和法定代表人是他，别人都是挂名，公司具体经营由他负责。公司主要给车管所门前的代理公司开发票，他们公司在开票时一般对车价在5万以下的车辆收300元、车价在5万至10万之间收500元、车价在10万至15万之间收800元，最多也就是1500元，一般公户比私户多收200元。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上的车辆的价格他按1000元或1200元开具，这不是这些车的真实价格，税务局给他们定的税额为营业税2%，所得税2.5%，按公司开出的票面总和征收，若按车辆真实价格开具发票就会赔钱。他不参与买卖双方的交易，买卖双方谈好后，来找他开票，车主用他开的发票办理过户手续。
本院认为，上诉人晁某身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违反国家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以外的其他发票（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虚开金额达12570878.5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晁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晁某上诉称一审认定的虚开普通发票的数额有误，原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晁某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他人的二手车交易过程中多次虚开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虚开金额达12570878.5元的犯罪事实有举报材料，在案的公司虚开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税务机关情况说明及补缴税款统计表，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车辆清查评估表，证人证言及晁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明体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时亦充分考虑了晁某的自首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唯原判决在量刑时未依刑法规定对上诉人晁某并处罚金，但考虑上诉不加刑原则，故不再加重其刑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宇舟
代理审判员 薛志强
代理审判员 张满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