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1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和顺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正定县成德北街1号。
法定代表人：冯克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正定县成德北街1号。
法定代表人：冯克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跃利、杜鹏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乙静，女，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峰，河北瑞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和顺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薛乙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3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23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瑞成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财产混同是指公司的财产不能与其他公司的财产作清楚的区分。公司财产与其他公司财产的分离是公司人格独立的基础。上诉人的财产和瑞成公司有清楚的区分，拥有各自的财务人员及财产。二、上诉人与瑞成公司不存在组织机构、人员混同。双方都拥有各自独立的法人治理机构和工作人员。上诉人所在的正定县，有多家公司。三、上诉人和瑞成公司不存在业务混同。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一方面认定冯克锋没有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另一方面又以上诉人和瑞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为冯克锋便认定上诉人与瑞成公司两个法人混同，并承担连带责任，自相矛盾。正定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瑞成公司法人混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
瑞成公司答辩称，我方在一审时候已经强调我公司与和顺公司不存在混同，并且原审原告并没有提交任何能够证明两公司存在混同的证据，因此，瑞成公司对其集资行为承担偿还责任。
薛乙静答辩称，1、上诉人与瑞成公司双方均认可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华北门业博览中心的协议，但其实质是单位的集资，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当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206条规定，上诉人理应返还答辩人的剩余集资款。2、上诉人和顺公司和瑞成公司虽然是两个法人单位，但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冯克锋，冯克锋为两个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两公司办公地点均在正定县，且冯克锋也担任两公司的共同上级公司润成集团的负责人，对两公司的日常经营具有控制权，通过答辩人在瑞成公司任职的会议纪要可以证明，不仅如此，两公司的财务和出纳均为葛毅和邵素福。人员办公出现混同，同时两公司均认可和顺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管理合同，只是以和顺公司名义签订，具体事务仍由瑞成公司负责，租金也是瑞成公司支付，由此说明，两公司的财务及事务出现混同。因此，瑞成公司与和顺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其中瑞成公司承担和顺公司的债务却无力清偿，又使和顺公司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规定的情形相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理应返还答辩人的集资款，且和顺公司应对返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薛乙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认购协议和商铺委托管理协议；三被告向原告返还购房款5万元，并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瑞成公司签订华北门业博览中心认购协议书两份，原告认购被告开发的华北门业博览中心商铺两套，铺号为4-7-67-3、4-7-67-4，其中，4-7-67-3号建筑面积5.92725平方米，单价8000元，总价款47418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27000元，2016年3月9日前补齐剩余房款20418元。甲方应当在2015年3月10向乙方交付商铺。协议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上甲方处盖“石家庄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乙方处原告薛乙静签字；4-7-67-4号建筑面积5.92725平方米，单价8000元，总价款47418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23000元，2016年3月9日前补齐剩余房款24418元。甲方应当在2015年3月10向乙方交付商铺。协议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上甲方处盖“石家庄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乙方处原告薛乙静签字。2015年3月9日，原告分别向被告瑞成公司交付27000元和2300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收据。2015年3月9日，原告与被告和顺管理公司分别签订4-7-67-3号、4-7-67-4号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原告将购买的两套商铺租赁给和顺管理经营管理，委托经营期限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9日，租金及支付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的租金4-7-67-3号为4300元，4-7-67-4号为3680元，均以每月360元的标准支付。合同上甲方处原告薛乙静签字，乙方处盖“石家庄和顺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双方对签订上述协议及合同无异议，被告瑞成公司认为签订协议购买的商铺是虚拟的，不存在，只是为了集资。对原告交付的款项无异议。被告和顺公司认为瑞成公司为集资目的，用和顺公司名义签订租赁经营协议，具体事务仍由瑞成公司负责，租金也由瑞成公司支付。被告瑞成公司出具2015年7月8日原告收取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6月9日铺号为4-7-67-3/4返利2477元的收条、2015年10月13日原告收取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铺号为4-7-67-3/4返利2000元的收条、2016年1月30日原告收取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铺号为4-7-67-3/4返利2000元的收条、2017年5月18日原告收取退还商铺认购款（集资款）1177元的收条，以此证明原告收取了收益及退款的事实，认为尚欠原告48823元。原告对收取收益及退款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收到的1177元是其他集资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被告另提交了韦成林等人的认购协议及经营管理合同、收条、集资发放明细，以此证明是集资不是购买商铺。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和顺管理公司称，和顺公司只是以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管理合同，具体事务仍由瑞成公司负责，租金也由瑞成公司支付，和顺公司与瑞成公司不存在混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称瑞成公司与和顺公司办公地点、人员、财产混同，法定代表人相同，被告冯克峰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以欺诈手段损害原告利益，三被告应共同承担连带还款的责任。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两个公司不存在混同，原告在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职务，集资也是原告明知，不存在欺诈，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对曾在被告公司担任公司总经理助理职务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说明原、被告双方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虽然是华北门业博览中心认购协议，但其实质是单位的集资，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认购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应驳回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告向被告交付购房款50000元，被告提交的收据能够证明已经向原告返还1177元，原告所称该笔款是给付的其他集资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被告所称尚欠原告48823元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应向原告返还48823元。被告瑞成公司与被告和顺公司虽然是两个法人单位，两公司均认可和顺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管理合同只是以和顺公司名义签订，具体事务仍由瑞成公司负责，租金也是瑞成公司支付，而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冯克峰，办公地点也均在正定县，由此说明二公司出现混同，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无证据证明冯克峰在此期间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实施欺诈行为，而原告签订协议时又在被告公司任职，其应对协议的性质知悉，故对原告要求冯克峰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冯克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法应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薛乙静与被告石家庄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华北门业博览中心认购协议》无效。驳回原告要求解除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二、被告石家庄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家庄和顺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返还集资款48823元。互负连带责任。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认购协议实际上是一种集资行为，瑞成公司应返还薛乙静集资款，这一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关于和顺公司与瑞成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是本案争论的焦点。从机构设立来看，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股东部分重合，两公司地址相同。从财务管理来看，瑞成公司与薛乙静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认购协议”，上诉人与和顺公司于2015年3月9日签订“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由和顺公司来支付“管理费”（利息），实际上是由瑞成公司支付的利息。综上，瑞成公司与和顺公司虽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故上诉人要求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石家庄和顺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淑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赵 林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