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启龙，男，194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贵，男，193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天华，男，194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兆荣，男，195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兆仁，男，195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兆棋，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兆泉，男，195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
上述七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少洪、陈晶，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兴，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李芳（系上诉人李金兴的女儿），女，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李瑞生（系上诉人李金兴的姐夫），男，194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苏启龙、林文贵、苏天华、苏兆荣、苏兆仁、苏兆棋、苏兆泉与上诉人李金兴财产权属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4）涵民初字第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启龙、苏兆荣、苏兆棋、苏兆泉及上诉人苏启龙、林文贵、苏天华、苏兆荣、苏兆仁、苏兆棋、苏兆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少洪，上诉人李金兴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芳、李瑞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苏启龙、林文贵、苏天华、苏兆荣、苏兆仁、苏兆棋、苏兆泉与李金兴有祖遗坐落莆田市涵江区三江口镇高美村高白自然村坐北向南五间厢双座厝一座，并内外砖埕二所。该内外砖埕权属双方共同共有通行通用。李金兴应份该五间厢双座厝的下座厝东边厝利房、厢厅房各一间及下间房二间。长期以来，各方当事人各自管理使用，内外砖埕通行通用均无异议。2007年7月6日，李金兴在没有办理翻建房屋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仅经所在村委会同意），将属于李金兴所有的上述下间房屋拆除，在外砖埕上（即李金兴下间房屋的西边及南边砖埕位置）挖基扎码，实施翻建房屋行为。苏启龙等以李金兴侵占共有砖埕为由，制止李金兴翻建房屋，双方产生纠纷，苏启龙等诉至原审法院。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并于2007年9月29日作出（2007）涵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金兴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拆除其建造在涵江区三江口镇高美村高白自然村坐北向南五间厢双座厝下座东边双方共有砖埕上翻建房屋的墙基，并恢复该外砖埕原状。该判决生效后，李金兴虽然有将地基内移另立基础进行翻建房屋，但李金兴所翻建的房屋北墙仍向北外移10厘米（即2.9米×0.1米=0.29平方米）、紧靠大门处房屋西南角占用公共外砖埕（2.4米×0.51米=1.224平方米），因李金兴垫高房屋地平，占用下间南向外共有砖埕（4.69米×1.6米=7.504平方米）、西向外共有砖埕（3.65米×1.2米=4.38平方米）作为走廊使用（走廊与砖埕落差约60厘米），并在上述走廊上空二、三层分别向西向及南向伸出悬臂，建为房屋。另李金兴在其翻建房屋的南向共有砖埕上设置地下化粪池一个。苏启龙等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07）涵执字第128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07）涵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苏启龙、林文贵、苏天华、苏兆荣、苏兆仁、苏兆棋、苏兆泉遂于2014年2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李金兴拆除占用共有砖埕上的建筑物，并恢复该砖埕原状。原审法院受理后，召集双方多次进行调解，但终因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财产权属纠纷。苏启龙、林文贵、苏天华、苏兆荣、苏兆仁、苏兆棋、苏兆泉与李金兴双方有祖遗坐落莆田市涵江区三江口镇高美村高白自然村五间厢坐北向南双座厝一座，各方当事人均按各自产业范围管理使用。该五间厢双座厝房屋有内外砖埕二所，权属双方共同共有，供双方通行通用。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李金兴在未办理相关合法审批手续及征得砖埕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侵占共有砖埕翻建房屋占为己有，侵犯了共有砖埕所有人的合法权益，属于违法的侵权行为。李金兴侵占共有砖埕面积约13.4平方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但因李金兴所翻建的三层房屋现已落成，且无法部分拆除，李金兴应折价进行赔偿。原审法院酌定赔偿款为人民币3万元。因李金兴所设置的化粪池在地下，并未影响苏启龙等对共有砖埕的使用性质，苏启龙等请求拆除，不予支持。因李金兴侵权行为持续期间，苏启龙等一直向法院主张权利，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金兴翻建的房屋在原审法院（2007）涵民初字第1119号案判决之后，又重新侵权，故苏启龙等再次起诉合法有理，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及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判决：一、李金兴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苏启龙、林文贵、苏天华、苏兆荣、苏兆仁、苏兆棋、苏兆泉人民币3万元。二、驳回苏启龙、林文贵、苏天华、苏兆荣、苏兆仁、苏兆棋、苏兆泉对李金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75元，由李金兴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苏启龙、林文贵、苏天华、苏兆荣、苏兆仁、苏兆棋、苏兆泉与上诉人李金兴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苏启龙、林文贵、苏天华、苏兆荣、苏兆仁、苏兆棋、苏兆泉上诉称：1、李金兴在未办理合法审批手续及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侵占共有砖埕翻建起来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根据法律规定，违法建筑应予拆除，而不是赔偿，不能继续放任李金兴的侵权行为。2、李金兴建造的化粪池高出通行的通道近十五公分，严重影响苏启龙等通行。同时，该化粪池所外泄的恶臭气味也影响苏启龙等生活起居，故原审判决不予拆除化粪池，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苏启龙、林文贵、苏天华、苏兆荣、苏兆仁、苏兆棋、苏兆泉的原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金兴辩称：1、李金兴翻建后的房屋西侧走廊的位置是李金兴猪圈的位置，南面走廊的位置是村道，不存在李金兴侵占共有砖埕的事实。南面走廊使用的土地是公用的土地，大概4平方左右。李金兴即使有侵犯，侵犯的也是公家的，因此，苏启龙等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2、李金兴建造的化粪池，没有超出通道15公分，也没有发出恶臭。苏启龙等也有在南面的通道上建造厨房、堆放杂物。3、苏启龙等在原审提供的地契，是清朝道光年间的。按照我国现有法律的规定，以前的地契一律废除，而且根据地契也不能证明房屋是归谁所有。如果要主张权属所有的，应该以土地证为准。4、本案在涵江区人民法院（2007）涵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中已经作出处理并执行终结，李金兴的房子是经过村委会审批和邻居同意才翻建起来的，不存在重新侵权的问题，也不存在影响通风采光的问题。
上诉人李金兴上诉称：1、讼争的地块为“村道”，并非本案双方共有，实际上属于村集体所有，苏启龙等诉讼主体并不适格。2、即使苏启龙等诉讼主体适格，涉案房屋建成于2008年9月，苏启龙等在本案的起诉也超过诉讼时效。3、即使讼争地块系双方共有，因本案民事争议已经由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07）涵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作出处理并执行终结，法院也应以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苏启龙等的诉讼请求。4、即使法院对本案可以受理，原审判决由李金兴赔偿人民币3万元，也不合理。另外，对争议土地的面积，原审法院计算也不合理，实际上争议地块的面积仅10平方米左右。5、即使争议地块是共同共有的，法院也应该核实共用人的人数。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苏启龙、林文贵、苏天华、苏兆荣、苏兆仁、苏兆棋、苏兆泉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上诉人苏启龙、林文贵、苏天华、苏兆荣、苏兆仁、苏兆棋、苏兆泉辩称：1、讼争房屋是双方共有的房屋，是经过法院生效判决书即涵江区人民法院（2007）涵民初字第1119号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对共有的事实，李金兴也是确认的。2、在苏启龙等第一次起诉后，李金兴又重新侵权，将房子扩建，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李金兴翻建的房子是违法建筑，法院应判决拆除，而不是判决以经济方式赔偿损失。即使法院判决以经济赔偿方式赔偿，原审判决认定赔偿金为人民币3万元，也明显过低。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苏启龙、林文贵、苏天华、苏兆荣、苏兆仁、苏兆棋、苏兆泉没有异议。上诉人李金兴对“该内外砖埕……通行通用”有异议，认为李金兴翻建房屋的南边属于村道，西边是李金兴原有猪圈所在地，其他的内外砖埕是村集体共用的；对“被告应份该五间……下间房二间”有异议，认为原审遗漏认定在东边靠南的厝利房西侧，李金兴有一个猪圈，猪圈长约3.5米、宽2米多，面积约8平方米；对“该判决生效后……建为房屋”有异议，认为李金兴翻建房屋的西面是李金兴自己的土地，李金兴只是在南面使用了村道约4平方米，其他地方不存在使用公共埕地的问题；对“另被告在其翻建房屋……地下化粪池一个”有异议，认为化粪池是建在村集体的土地上；上诉人李金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诉人苏启龙、林文贵、苏天华、苏兆荣、苏兆仁、苏兆棋、苏兆泉与上诉人李金兴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启龙、林文贵、苏天华、苏兆荣、苏兆仁、苏兆棋、苏兆泉与上诉人李金兴在本案五间厢双座厝中均拥有应份的房屋，故双方均是该双座厝中内外砖埕的共有人之一，双方均可以使用砖埕进行生产、生活、通行等，但不得侵占砖埕。上诉人李金兴主张该内外砖埕是村集体共用，根据古代建房的结构及对古建筑物利用的风俗习惯，砖埕是属于砖埕所在房屋产权人的私人地方，他人对砖埕不享有权利，故上诉人李金兴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苏启龙、林文贵、苏天华、苏兆荣、苏兆仁、苏兆棋、苏兆泉作为砖埕的共有人之一，其起诉请求判决上诉人李金兴拆除占用砖埕的房屋、恢复砖埕原状等，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李金兴主张上诉人苏启龙等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古建筑房屋左右对称的习惯及现场查看的情况，应认定上诉人李金兴翻建的房屋确有侵占砖埕并且该房屋的第二层、第三层有向砖埕上空伸出悬臂，应承担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的责任。上诉人李金兴二审提供的照片、莆田市涵江区三江口镇高美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不足以证实其没有侵占砖埕，故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李金兴的房屋已经建成并居住，考虑该房屋属整体结构、难以分割的事实，故上诉人苏启龙等要求判令上诉人李金兴拆除占用砖埕的房屋、恢复砖埕原状的请求，应适用经济赔偿的方式救济。鉴于农村土地的价值问题及上诉人李金兴在上诉状中自认其占用争议的埕地面积约10平方米的事实，原审判决酌情由上诉人李金兴赔偿上诉人苏启龙等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李金兴上诉称上诉人苏启龙等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在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07）涵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作出后，上诉人苏启龙等向法院申请执行，并没有放弃权利，导致诉讼时效因申请执行而中断，因此，在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后，上诉人苏启龙等再次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李金兴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苏启龙等主张化粪池影响其通行，应予以拆除，并提供化粪池照片一张予以证实，但根据现场查看的情况，上诉人李金兴的化粪池是建在地下，并不影响通行，且化粪池属全封闭状态，并不影响上诉人苏启龙等生产、生活，故上诉人苏启龙等该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对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因上诉人李金兴在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07）涵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作出后，虽有将地基内移，但仍侵占部分砖埕，属重新侵权，故上诉人苏启龙等再次起诉，属于依据新事实、新理由起诉，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情形。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苏启龙、林文贵、苏天华、苏兆荣、苏兆仁、苏兆棋、苏兆泉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驳回上诉人李金兴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苏启龙、林文贵、苏天华、苏兆荣、苏兆仁、苏兆棋、苏兆泉负担人民币275元，上诉人李金兴负担人民币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赵龙
代理审判员 李 忠
代理审判员 吴瑞雪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锴琪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