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2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三品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陈觉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媛媛，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艳芳。
上诉人广西三品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三品王餐饮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8月12日，上诉人三品王餐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媛媛、张瑜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
申请商标为第10200366号“三品王”商标（见附图），由三品王餐饮公司于2011年11月17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43类的“餐厅、饭店、快餐馆、酒吧、流动饮食供应、柜台出租、养老院、日间托儿所（看孩子）、动物寄养、出租椅子、桌子、桌布和玻璃器皿”服务上。
引证商标一为第6774172号“三品及图”商标（见附图），申请日为2008年6月10日，经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4类的“疗养院、医院、修指甲、美容师服务、理发店、美容院、公共卫生浴、桑拿浴服务、保健”服务上，专用期限至2020年9月20日。
引证商标二为第8770370号“三品农庄”商标（见附图），申请日为2010年10月22日，经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3类的“餐厅、饭店、快餐馆、自助餐厅、帐篷出租、动物寄养”服务上，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20日。
引证商标三为第9670802号“三品楼”商标（见附图），申请日为2011年7月4日，经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3类的“日间托儿所（看孩子）、出租椅子、桌子、桌布和玻璃器皿”服务上，专用期限至2022年10月20日。
2002年1月17日，杜晗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3070814号“三品王”商标（见附图，简称在先商标），经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3类的“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餐厅、饭店、餐馆、自助餐馆、快餐馆、备办宴席、旅馆预订、咖啡馆、旅游房屋出租”服务上，专用期限至2013年7月6日。2011年4月19日，该商标经商标局核准转让至三品王餐饮公司。在先商标有效期满后未续展。
商标局针对申请商标作出《商标驳回通知书》，决定：驳回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三品王餐饮公司不服，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请求核准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同时，三品王餐饮公司提交了营业执照副本、公司网页及各分店的名单、该公司获得的荣誉和奖励、相关宣传报道等证据材料。
2014年12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106632号《关于第10200366号“三品王”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在先商标的注册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续展，已丧失专用权。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餐厅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饭店等服务属于相同或类似服务。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较为接近，其共存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构成近似商标。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决定：申请商标在复审服务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
在原审诉讼程序中，三品王餐饮公司提交了申请商标用于广告宣传的证据、公司所获荣誉及其它荣誉证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对申请商标进行了推广、宣传和广泛使用，申请商标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三品王餐饮公司提交了相关法律规范文件，用以证明其合法权利受到损害。
三品王餐饮公司对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服务属于类似服务不持异议。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三品王餐饮公司提交了申请商标进行商业使用的部分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能够相区分。其他商标注册情况并非申请商标获准注册的当然依据。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虽然在法律适用上存在不妥之处，对引证商标二的名称表述有误，并不影响结论的正确性，予以支持。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三品王餐饮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品王餐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申请商标是对在先商标的延续性注册，引证商标一、二、三不应成为申请商标的注册障碍；在先商标有效期间，引证商标一、二、三能获准注册，可以认定上述商标之间未构成近似商标，申请商标也应获准注册，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对商标审查标准不统一；申请商标经过长期、广泛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足以与引证商标一、二、三相区分，理应予以核准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申请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商标驳回通知书、驳回复审申请书、证据材料、被诉决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三品王餐饮公司在商标评审及原审诉讼中提交证据材料主要内容有：1、南宁三品王饮食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南宁三品王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杜晗；2、南宁三品王公司的“三品王”商标于2010年4月13日被认定为广西著名商标；3、中国烹饪协会分别于2003年、2006年、2008年授予南宁三品王公司为中国名点、中国快餐品牌企业、中国优秀快餐品牌等荣誉；4、由杜晗著作、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十年三品百年味》文章，介绍了杜晗创建“三品王”品牌的过程；5、南宁三品王公司与各报刊杂志签订对“三品王”品牌进行宣传的广告合同；6、自2001年开始，《南国早报》、《当代生活报》《广西日报》《贵阳日报》、《第日经济新闻》、《云南信息报》等多家媒体持续对“三品王”品牌进行了报道；7、南宁三品王公司的各地分店的纳税凭证；8、三品王餐饮公司于2010年至2014年的年度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材料用以证明：申请商标与在先商标在标志的识别和服务类别的使用方面是一致的，通过广泛、持续的使用，“三品王”商标在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并与三品王餐饮公司形成特定对应关系及稳定的市场格局，足以与引证商标一、二、三相区分。
在二审诉讼程序中，三品王餐饮公司补充提交了南宁市青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登记变更情况的原始档案，主要有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发起人出资信息、公司章程、股东大会决议、验资报告、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等材料，上述证据载明：三品王餐饮公司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杜晗，后变更为陈觉中。但该公司一直由杜晗发起设立的广西宗锴餐饮投资有限公司持投99%，杜晗为该公司实际控股人。
以上事实，有三品王餐饮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及其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
鉴于三品王餐饮公司对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服务属于类似服务不持异议，故本案二审的关键在于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是否构成近似商标。商标近似，是指两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之间存在特定的联系。一般而言，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其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不当然具有延续关系。但是，商标注册人的基础注册商标经过使用获得一定知名度，从而导致相关公众将其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在后申请注册的相同或者近似商标与其基础注册商标联系在一起，并认为使用两商标的商品均来自该商标注册人或与其存在特定联系的，基础注册商标的商业信誉可以延续至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
判断在后申请商标相对于引证商标是否符合《商标法》第三十条或第三十一条规定时，可以考虑基础注册商标对在后申请商标的影响，即因商誉延续所产生的市场区分，最终仍以相关公众是否会产生混淆误认为核心，并维护商标先申请注册制度和遵守混淆误认综合判断原则。当存在基础注册商标的情况下，判断在后申请商标相对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或第三十一条所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时，可以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在后申请商标与基础注册商标、引证商标在标志上的相同或近似程度；2.在后申请商标与基础注册商标、引证商标在所使用的商品上的类似程度；3.基础注册商标的使用时间（含是否持续使用）、知名度和影响范围；4.基础注册商标与在后申请商标的使用人或注册主体的相互关系；5.基础注册商标是否被注销或撤销，如系被注册或撤销，被注册或撤销的原因是否影响在后申请商标的合法性；6.引证商标的使用情况和知名度。
本案中，申请商标与在先商标（即基础注册商标）标志完全一致，与引证商标一、二、三相比，尽管包含“三品”字样，但在含义、读音上尚有一定区分，整体组合具有一定区别。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餐厅、饭店、快餐馆、酒吧、流动饮食供应、柜台出租”服务与在先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且在先商标实际使用的服务与上述服务一致。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先商标经过使用和宣传，已于2010年被认定为广西著名商标，在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形成一定的市场格局。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系基于正当商业需求，不具有攀附引证商标的意图。在先商标的使用主体为杜晗所设立的南宁三品王公司，而本案的三品王餐饮公司亦为杜晗创立，杜晗为其实际控股人，申请商标的申请人与在先商标的注册人及实际使用人是一致的。相关公众可以将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申请商标与在先商标联系在一起，并认为使用两商标的商品或服务均来自该商标注册人或与其存在特定的联系，故“三品王”品牌通过使用产生的商誉可以延续，并产生积极的指向商品来源的作用。在先商标虽然被注销，但注销的原因是没有续展，表明该商标并非因为不符合《商标法》规定的注册条件而丧失专用权。虽然引证商标的使用情况不知晓，但其权利人若有异议可以通过相关程序进行救济。综合考虑以上因素，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餐厅、饭店、快餐馆、酒吧、流动饮食供应、柜台出租”服务上与三品王餐饮公司形成了一一对应关系，能够与引证商标一、二、三相区分，不致引起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申请商标在上述服务上的注册申请并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仅把商标构成要素近似等同于商标近似，进而认定申请商标在指定使用的全部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结论有误，应予纠正。三品王餐饮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由于上述结论系在考虑三品王餐饮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基础上得出，故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品王餐饮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结论错误，应予撤销。三品王餐饮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25号行政判决书；
二、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106632号《关于第10200366号“三品王”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
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10200366号“三品王”商标重新作出商标驳回复审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广西三品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伟
代理审判员 孔庆兵
代理审判员 石必胜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崔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