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3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明澳国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志飞、王福金，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鑫玖源五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福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有仕、王发镔，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明澳国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鑫玖源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玖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4）翔民初字第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玖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明澳公司向鑫玖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币种，下同）224656.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9月1日的利息为6795.1元）。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9月、10月间，鑫玖源公司与明澳公司签订了37份订购单和1份报价单，这37份订购单的合同号分别为13130351-H1B、13130410-H1B、13130548-H1B、13130549-H1B、13130354-H1B1～13130356-H1B1、13130550-H1B1、13130411-H1B1、13130412-H1B1、13130413-H1BA～13130417-H1BA、13130552-H1BA～13130556-H1BA、13130621-H1BA～13130623-H1BA、SEN130901-H5（3）、A130808-B002、13130559-G1A-1、13130356-2-H1B1、13130580-G1A-1、13130580-G1A-2、13130322-H1B1、13130352-H1B、13130353-H1B、13130357-H1B1、D72502-H2A1、SEN130901-G2（3）、13130552-H1BA、F9CA-（1-4）。这37份订购单和1份报价单是明澳公司通过传真发送给鑫玖源公司后，鑫玖源公司在订购单上盖章回传给明澳公司的，订购方栏均有加盖“厦门明澳国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公章，供应方栏均有加盖“厦门鑫玖源五金有限公司”公章。这37份订购单均有约定“货物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锦亭北路260号，运费由供应方负担。含税为17%增值税发票。供应方未按本合同规定的产品数量交货时，少交的部分，订购方如果需要，应照数补交，订购方如不需要，可以退货。由于退货所造成的损失，由供应方自行承担。如订购方需要而供应方不能交货，则供应方应付给订购方不能交货部分货款总值的5%的罚金。产品交货时间不符合同规定时，每延误一天，乙方应偿付甲方以延期交货部分货款总值千分之一的罚金。交货地点为厦门明澳国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指定仓库，收货人为李小聪；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如上述条款内容无异议，请在两天内签字盖章，并回传本公司，方可生效”。并约定“货物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日期”等事项。在庭审中，明澳公司确认其在订购单中指定仓库为乐福来仓库，地点为厦门市集美区杏林锦亭北路260号。在上述37份订购单和1份报价单的履行过程中，鑫玖源公司总共交付了37份送货单的货物，其中单号0000702-0000719及0000723-0000732的送货单的客户签收为李小聪，单号0000722、0000733的送货单的客户签收为陈，单号0000734-0000747、0000749-0000753、0000758-0000774、0000780-0000781、0000783-0000787的送货单的客户签收为曹某。这37份送货单有载明“客户明澳，送货日期，货物品名、数量，订购单的单号”。2013年9月30日，郑某对鑫玖源公司2013年9月份对账明细进行审核及签名。2013年10月24日，张伟萍对鑫玖源公司2013年9月份对账明细进行审核及签名，该月的货款金额为81511.87元。2013年10月29日，郑某对鑫玖源公司2013年10月份对账明细进行审核及签名。2013年11月14日，陈尧森对鑫玖源公司2013年10月份对账明细进行审核及签名，该月的货款金额为91821.3元。2013年12月5日，郑某对鑫玖源公司2013年11月份对账明细进行审核及签名，该月的货款金额为162234.32元。在上述37份订购单和1份报价单的履行过程中，鑫玖源公司向明澳公司开具了《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开票日期分别为2013年11月27日、2013年11月27日，价税金额分别为82300.87元、91821.3元）。明澳公司向鑫玖源公司支付货款2笔，其中2013年9月2日支付79065.4元，2013年10月23日支付31845.14元，合计110910.54元。在原审庭审中，鑫玖源公司申请证人曹明育某出庭作证。证人曹某证明“我自2012年10月份就在厦门乐福来运动器材有限公司做仓管员，我在2013年3月份与厦门乐福来运动器材有限公司签订2年期的劳动合同。2013年中秋节的时候，公司有开会，明澳的会长告诉乐福来公司已经属于明澳公司的，我们也属于明澳公司的员工。但我没有和明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乐福来的仓库在厦门市集美区锦亭北路。明澳公司当时委托我们对鑫玖源公司送货进行签收。明澳公司在2013年9月份有派了李小聪来一起签收货物，李小聪在2013年10月份请假，后来就没有来上班。送货单上有签‘曹某’的是其本人签的”。证人郑某证明“我是2013年9月份进厦门乐福来运动器材有限公司，我在2013年9月初与厦门乐福来运动器材有限公司签订2年期的劳动合同。在2013年9月份中秋节的时候，明澳公司开会通知说乐福来已经被明澳公司收购。我在明澳公司当采购文员。但我没有和明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我的工资是乐福来的财务发放的。鑫玖源公司负责对对账明细进行初审后确认并签字，之后拿给李景峰核对，核对后拿去给李满生，李满生确认后传真给鑫玖源公司盖章。原件由李满生收执，给我一份复印件留底。我有在对账明细上的签字。乐福来的仓库在在集美区锦亭北路。李小聪是明澳公司的仓管员。曹某是乐福来公司仓管员。张伟萍是乐福来公司财务。陈尧森是在我之后进入公司的会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鑫玖源公司提供的订购单38份（其中订购单13130356-2-H1B1两份内容相同）和报价单1份、送货单37份、《厦门鑫玖源2013年9月份对账明细》（传真件）4张、《厦门鑫玖源2013年10月份对账明细》（传真件）4张、《厦门鑫玖源2013年11月份对账明细》（传真件）6张、《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2张，证人曹明育某的证言，明澳公司提供厦门乐福来运动器材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1份（7页）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经庭审质证，上述鑫玖源公司提供的书证，明澳公司认为报价单不是原件，由曹某签名的送货单，曹某不是明澳公司的员工；单号0000722的送货单签收人陈，不是李小聪；单号0000733的送货单系复印件，不是原件；对账单明细不是原件，合同号为13130322-H1B1、13130352-H1B、13130353-H1B、13130357-H1B1的订购单没有明澳公司的盖章；故这部分书证的真实性，明澳公司不予确认；其余书证的真实性，明澳公司予以确认。证人郑某、曹某自己认为其属于明澳公司员工，但郑某、曹某均承认其是乐福来公司的员工，郑某承认工资由乐福来公司发放。两个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乐福来公司被明澳公司收购，就算乐福来公司被明澳公司收购，它的收购并没有导致乐福来公司的消亡，乐福来公司依然是一个法人主体。乐福来公司与明澳公司是两个法人主体，不能混同。鑫玖源公司将货物送到乐福来公司，由乐福来公司的员工签收，在没有明澳公司书面授权下，不能代表明澳公司进行收货。对账明细在没有提供原件的前提下，由证人对其复印件进行单方面的确认，是不能予以采信的。
上述明澳公司提供的厦门乐福来运动器材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鑫玖源公司没有异议，但鑫玖源公司认为公司收购的形式多变化，不能以工商登记的信息来否认公司收购的事实。两个证人都证明了明澳公司已经收购了乐福来公司，是以实际控制的形式。
原审法院认为，上述鑫玖源公司提供的书证，明澳公司没有异议的订购单、送货单、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明澳公司有异议的书证，其中报价单项下货物在对账明细上有载明。由曹某签名的送货单及单号0000722、0000733的送货单上注明的订购单的单号与鑫玖源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上备注订购单的单号一致。合同号为13130322-H1B1、13130352-H1B、13130353-H1B、13130357-H1B1的订购单，在李小聪签名的送货单（单号0000726）上有载明这4份订购单的单号。2013年9月份对账明细上有郑某和张伟萍签字，2013年10月份对账明细上有郑某和陈尧森签字，2013年11月份对账明细上有郑某签字。在庭审中明澳公司承认指定仓库为乐福来仓库及曹某为乐福来公司的仓管。证人曹某证明“有签名曹某的送货单是其所签，其和李小聪在2013年9月份有一起签收客户的货物，李小聪在2013年10月份请假，后来就没有来上班。2013年中秋节的时候，公司有开会，明澳的会长告诉乐福来公司已经属于明澳公司的，他们也属于明澳公司的员工。明澳公司当时委托他们对原告送货进行签收”。证人郑某证明“李小聪是明澳公司的仓管员。曹某是乐福来公司仓管员。张伟萍是乐福来公司财务。陈尧森是在我之后进入公司的会计。其是2013年9月份进厦门乐福来运动器材有限公司，在2013年9月份中秋节的时候，明澳公司开会通知说乐福来已经被明澳公司收购。其在明澳公司当采购文员。其有在对账明细上签字”。明澳公司在2013年9月2日支付79065.4元，在2013年10月23日支付31845.14元。因此，鑫玖源公司提供的订购单、报价单、送货单、对账明细，以及证人曹某、郑某的证言，形成一组证据链，其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上述交易过程中所发生的情况，足以使鑫玖源公司相信曹某有权代表明澳公司签收货物，故曹某签收货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于上述报价单，由曹某签名的送货单及单号0000722、0000733的送货单，对账单明细，合同号为13130322-H1B1、13130352-H1B、13130353-H1B、13130357-H1B1的订购单，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鑫玖源公司提供的订购单、报价单、送货单和对账明细的内容，可以证明明澳公司向鑫玖源公司购买五金配件、鑫玖源公司实际向明澳公司供货的货款为335567.49元，抵扣明澳公司已付款110910.54元，明澳公司尚需支付货款224656.95元。明澳公司提供的厦门乐福来运动器材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仅能证明厦门乐福来运动器材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无法推翻上述表见代理的相关证据的综合证明力。
关于鑫玖源公司在履行上述37份订购单和1份报价单中，是否存在部分未送货、部分未按时交货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从上述订购单37份和报价单1份的货物清单，以及上述送货单37份的货物清单进行核对，鑫玖源公司有出现部分订购单未全部供货。虽双方在订购单中约定“供应方未按本合同规定的产品数量交货时，少交的部分，订购方如果需要，应照数补交，订购方如不需要，可以退货。由于退货所造成的损失，由供应方自行承担。如订购方需要而供应方不能交货，则供应方应付给订购方不能交货部分货款总值的5%的罚金”。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鑫玖源公司有出现部分订购单未全部供货，明澳公司也未要求鑫玖源公司照数补交少交的部分，反而继续下达新的订购单，鑫玖源公司也继续供应新的订购单项下的货物，双方的行为默许了以实际送货为准。明澳公司辩称鑫玖源公司应向其支付少交的部分的违约金，既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反诉，也未举证证明“少交的部分，订购方需要而供应方不能交货”，故对明澳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明澳公司辩称鑫玖源公司在履行订购单中有出现延期供货，应向其支付违约金。虽双方在订购单中约定“产品交货时间不符合合同规定时，每延误一天，乙方应偿付甲方以延期交货部分货款总值千分之一的罚金”，但明澳公司没有明确那部分订购单中有出现延期供货，也没有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反诉，故对明澳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上述37份订购单和1份报价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明澳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偿还所欠鑫玖源公司的货款224656.95元。关于逾期付款损失问题，因鑫玖源公司、明澳公司双方未在订购单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约定，鑫玖源公司要求明澳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鑫玖源公司要求明澳公司支付自2014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未超出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范围，可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厦门明澳国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厦门鑫玖源五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4656.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24656.95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宣判后，明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明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鑫玖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曹某签收货物构成对明澳公司的表见代理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采信证据对账明细，据此认定鑫玖源公司实际供货335567.49元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明澳公司未明确哪部分《订购单》中出现延期供货、亦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对鑫玖源公司未按时交货应支付的违约金提出反诉而不予采纳明澳公司的意见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鑫玖源公司答辩称：1、鑫玖源公司已经将货物送达到明澳公司指定的地点；2、鑫玖源公司将货物交由明澳公司的李小聪、曹某、陈景锋签收，其中李小聪是明澳公司在订购单中指定的收货人，曹某是仓管人员，之后李小聪请假都是由曹某接收货物，陈景锋是订购单中作为订购方的采购签字的。3、买卖货物的金额就是原审法院认定的33万余元，可以通过本案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除明澳公司认为鑫玖源公司并未全部履行37份订购单的供货，只有李小聪签收的送货单才是鑫玖源公司履行本案项下交货的义务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明澳公司与鑫玖源公司之间签订37份订购单和1份报价单，双方当事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1、鑫玖源公司向明澳公司送货数量的认定。明澳公司对李小聪签名的送货单不持异议，但对曹某签收的送货单及签名为“陈”的单号为0000722、0000733的送货单提出异议认为并非由明澳公司的员工签收货物。首先，明澳公司承认订购单指定的交货地点为乐福来公司的仓库，而曹某为乐福来公司的仓管；证人曹某证明明澳公司委托其对客户的货物进行签收，2013年9月开始明澳公司派李小聪和其一起签收货物。因此，鑫玖源公司有理由相信曹某有权代表明澳公司签收货物，曹某在送货单上签收的行为后果应由明澳公司承担。其次，签名为“陈”的单号为0000722、0000733的送货单中虽然无法明确签收人的具体姓名，但该两张送货单上注明的订购单的单号、品名均与明澳公司无异议的订购单的单号一致，可以认定系本案项下的货物。因此，鑫玖源公司关于按照送货单载明的数量认定已供货数量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2、货款金额的认定。鑫玖源公司提交的郑某签字确认金额的对账明细中送货日期、产品名称和数量及备注的单号能够与送货单形成对应关系；证人郑某证明其虽系乐福来公司的员工，但明澳公司开会通知说乐福来公司被明澳公司收购；证人曹某证明明澳公司的会长称乐福来公司已属于明澳公司。因此，原审法院综合鑫玖源公司提供的订购单、报价单、送货单和对账明细的内容，认定明澳公司向鑫玖源公司供货的货款共计335567.49元并无不当。扣除明澳公司已付款110910.54元，明澳公司尚需支付货款224656.95元。3、明澳公司主张鑫玖源公司在履行订购单中有出现延期供货，应承担相应违约金的主张，因明澳公司未在原审中提出反诉，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明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72元，由上诉人明澳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审 判 员 陈 杰
代理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