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宁执复字第91号
申请复议人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洪楼南路46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爱军，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郝瓒，公司司法办职员。
申请执行人王聿根，男。
委托代理人吴敏捷，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青岛振泰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北区浮山后二小区A9幢楼5单元022户。
法定代表人李光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义宽，山东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复议人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建工公司）因王聿根与青岛振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振泰公司）买卖纠纷执行一案，对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雨花法院）（2015）雨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听证审查。申请复议人济南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爱军、郝瓒、申请执行人王聿根的委托代理人吴敏捷、被执行人青岛振泰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义宽出庭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雨花法院查明，王聿根与青岛振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因王聿根申请诉讼保全，雨花法院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2014）雨商初字第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济南建工公司协助冻结青岛振泰公司在其工程款166万元整，自2014年1月16日起不得再向青岛振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如确需支付，应先行向雨花法院支付166万元。后王聿根向雨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与被执行人青岛振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作出（2015）苏执监字第00118号通知书，明确了雨花法院作出的（2014）雨商初字第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依然具有停止支付的效力，在济南建工公司与青岛振泰公司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前，济南建工公司不得对青岛振泰公司擅自支付工程款。
另查明，济南建工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31日、2014年2月28日分三笔支付给青岛振泰公司工程款2929460元。雨花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做出（2014）雨执字第496号限期追回令，要求济南建工公司自收到限期追回令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执行人青岛振泰公司追回工程款166万元至雨花法院指定账户。济南建工公司遂提出异议。
雨花法院认为，雨花法院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2014）雨商初字第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济南建工公司协助冻结被告青岛振泰公司的工程款166万元整，自2014年1月16日不得再向青岛振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如确需支付，应先行向雨花法院支付166万。但是济南建工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31日、2014年2月28日分三笔支付给青岛振泰公司工程款2929460元。济南建工公司提出对（2014）雨商初字第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已专门向省高院提出异议，在其提出异议后协助执行的法律文书已不再具有法律效力的异议意见无法律依据，雨花法院不予采纳。济南建工公司提出其支付给青岛振泰公司工程款共分六笔共计2929460元，是在协助执行通知书发出之前，即2014年1月16日之前，因此不应属于追回范围的异议意见。经审理查明，济南建工公司巢湖高速云水湾三期二标段工程付款明细表是由济南建工公司提供并加盖其财务专用章，其提出的6张收款收据证据存在明显瑕疵，因此其异议意见无事实依据，雨花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雨花法院裁定：驳回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
申请复议人济南建工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是雨花法院听证程序违法。济南建工公司对（2014）雨执字第496号《限期追回令》提出异议后，雨花法院组织听证，应仅对《限期追回令》本身的合法性、有效性进行听证、认定，但雨花法院在听证过程中继续对济南建工公司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后，是否向青岛振泰公司的付款情况进行审查，超出了此次听证的审查范围，是对济南建工公司提出异议后再次进行实体审查，再次直接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法人规定（试行）》的规定，且违反江苏省高级法院（2015）苏执监字第00118号《通知书》确定的内容，是严重错误和违法的。同时，再一次证明，雨花法院在2014年5月份开始的执行程序中，要求济南建工公司协助执行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二是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1、济南建工公司所提供的巢湖高速·云水湾三期二标段工程付款明细表中，注明的付款日期系其财务输入电脑的记账日期，实际的付款日期应以收款收据开具时间为准。为此，济南建工公司提供了青岛振泰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6份，予以证明其实际的付款时间，但雨花法院以收款收据存在瑕疵为由不予采纳，是不以事实为依据的武断认定。2、裁定书仍然认定追回合法，是继续将在执行程序以审判程序中向济南建工公司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付款情况，作为对其强制执行和处罚的依据，这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3、省高院（2015）苏执监字第00118号《通知书》已认定雨花法院对济南建工公司的执行行为错误，扣划款于法无据。但是雨花法院裁定继续认定执行行为合法有效，明知扣划款不对，仍要追回，等于不承认省高院的意见。综上，雨花法院作出的（2015）雨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上级法院予以撤销，维护济南建工公司的合法权益。
为支持其主张，济南建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银行汇款凭证，用以证明在雨花法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其并未付款给青岛振泰公司。
本院复议阶段查明，王聿根与青岛振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雨花法院于2014年1月16日送达（2014）雨商初字第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次日，济南建工公司即向雨花法院提出异议称，因该涉案工程根据青岛振泰劳务有限公司已完工程量，济南建工公司已超付工程款，不欠青岛振泰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故无法协助执行。2014年1月20日，雨花法院作出（2014）雨商初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王聿根与青岛振泰公司双方达成协议：一、青岛振泰公司欠王聿根模板、木材款1343332元，于2014年1月25日之前支付40万元，同年2月25日之前支付40万元，同年3月25日之前支付40万元，同年4月25日之前支付143332元，并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时止，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如青岛振泰公司未按上述约定付款，王聿根可就全部欠款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调解书生效后，青岛振泰公司未按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履行，王聿根申请雨花法院执行。
另查明，2014年5月21日，雨花法院赴济南建工公司，核实济南建工公司与青岛振泰公司的工程付款情况，明确冻结青岛振泰公司在济南建工公司的工程款180万元，并送达了裁定书。2014年5月23日，济南建工公司向雨花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该涉案工程济南建工公司与青岛振泰公司未对其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现债权债务尚不明确；该涉案工程青岛振泰公司于工程主体施工完后退场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约3300万元，济南建工公司已向其支付49651867.23元（其中付劳务费7475300元、未转帐6260915.47元），现济南建工公司已经超付青岛振泰公司工程款；该涉案工程青岛振泰公司于主体施工完后退场，后济南建工公司另行安排其他施工人继续施工，并签订了新的施工合同；因青岛振泰公司施工至主体完，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尚未验收就中途退场，导致工期、质量都存在违约。依据合同相关条款约定，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及给济南建工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故暂时无法协助执行。
再查明，2014年5月30日，雨花法院作出（2014）雨执字第496号罚款决定：决定对济南建工公司罚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2014年6月16日，济南建工公司向雨花法院提交了巢湖高速云水湾三期二标段工程付款明细表，该表载明2014年1月31日至2014年2月28日分别转账200000元、211833元、2517627元，合计转账2929460元给青岛振泰公司。2014年8月13日，雨花法院配合罚款决定作出（2014）雨执字第496号民事裁定：冻结济南建工公司在你行人民币存款陆拾万元整。2014年12月23日，雨花法院分别作出两份（2014）雨执字第496号民事裁定，分别裁定：扣划青岛振泰公司在济南建工公司名下的保证金在你行人民币存款壹佰万元整至雨花法院指定账户；扣划济南建工公司在你行人民币存款壹佰万元整至雨花法院指定账户。济南建工公司遂向省高院提出执行监督。省高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苏执监字第00118号通知书，通知济南建工公司对其作为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存在违法执行行为，省高院认为：第一，雨花法院对于济南建工公司的执行属于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到期债权的执行，在济南建工公司对雨花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后，雨花法院应不再对其强制执行，且对其提出的异议也不得进行审查。雨花法院对济南建工公司与青岛振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体审查，并将济南建工公司名下100万元存款认定为青岛振泰公司履约保证金加以扣划的行为，于法无据，应依法予以纠正。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8条的规定，雨花法院向济南建工公司的债务人安徽省巢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再行下发暂停支付令，冻结济南建工公司的债权的行为，于法无据，应依法予以纠正。第三，第三人对法院执行到期债权的行为提出异议，是法律赋予第三人的法定权利，雨花法院仅仅因为济南建工公司对其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就对济南建工公司进行罚款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纠正。第四，第三人对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后，法院不得对该第三人强制执行，但并不带来第三人因协助执行通知书而负有停止向被执行人支付的义务消灭，也不带来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失效。在第三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未经生效法律文书实体确认之前，法院虽不得对第三人采取强制扣划或其他处分类强制执行措施，第三人亦不得对被执行人擅自支付。本案中，虽然济南建工公司提出异议，但雨花法院作出的（2014）雨商初字第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依然具有停止支付的效力，在济南建工公司与青岛振泰公司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前，济南建工公司不得对青岛振泰公司擅自支付工程款。
又查明，济南建工公司向雨花法院提交的巢湖高速云水湾三期二标段工程付款明细表上，三笔支付给青岛振泰公司的款项，实际由六份青岛振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构成，其中2014年1月31日20万元，记账凭据为2012年12月25日青岛振泰公司出具的收据；2014年2月28日211833元，记账凭据为2014年1月14日青岛振泰公司出具的两份收据，金额分别为1833元和190000元，以及2014年1月15日青岛振泰公司出具的收据，金额为2万元；2014年2月28日2517627元，记账凭据为2014年1月10日青岛振泰公司出具的两份收据，金额分别为251万元和7627元，以上总计2929460元，该付款明细表上的日期为电脑记账输入日期。济南建工公司向雨花法院提交的付款明细表，直接将电脑记账内容打印提交，该日期与实际付款日期不符，青岛振泰公司出具的收据日期与收据编号有前后颠倒现象，均在雨花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前。济南建工公司称，该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6日通过银行转给王超174万元，同年12月30日通过银行转给王超120万元。收款收据中的大部分款项均系由济南建工公司驻工地负责人王超直接支付现金给青岛振泰公司。
还查明，王聿根因济南建工公司对协助履行义务提出异议后，已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王聿根诉济南建工公司、青岛振泰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雨花法院已经受理，案号为（2015）雨民初字第1168号，正在雨花法院审理之中。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保全，第三人对此提出异议后，人民法院对异议不再审查，也不再继续执行。但第三人不得擅自支付到期债权。本案中，雨花法院在诉讼和执行阶段分别下达了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济南建工公司均对协助执行提出异议，但济南建工公司向雨花法院提交的付款明细表上，向青岛振泰公司付款的日期均在雨花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虽然其作为记账凭据的青岛振泰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日期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下达之前，但收据编号与出具日期明显颠倒，且不能提供与收款收据相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故济南建工公司的复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复议请求，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5）雨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沈 通
审 判 员 于静明
代理审判员 金 鑫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见习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