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东民商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振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新天大道150号。
法定代表人靳宏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孝成，贵州天一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黔东南商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市北京东路云泉宾馆后楼1-203室。
法定代表人卢先逢，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先逢，男，1949年6月1日出生，水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XXX。凯里市云泉桂园会所经营者。
原审第三人贵州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新天大道150号。
法定代表人陈中，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振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黔东南商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旅传媒公司）、卢先逢、原审第三人贵州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房开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8日，以中国振华电子集团凯里云泉宾馆为甲方、以商旅传媒公司为乙方就租赁云泉宾馆后楼的小花园空地事宜签订了一份《场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承租甲方的该空地使用，期限直至与云泉宾馆整体拆迁开发动工时为止。即：甲方何时整体开发动用该地，乙方就自然中止使用权并尽快撤离。承租以每五年为一个合同期。二、鉴于该空地荒芜，开发经营难度大，第一年租金叁万元，第二年租金肆万元，从第三年开始租金每年递增10%。付款方式：半年付一次。甲方不得无故中止乙方的经营期限，如有中断，需按合同期所剩年份租金的100%赔付乙方。三、乙方投资修建的地面附作物及其设施产权属乙方，双方中止合作关系时，由乙方自行处理。四、乙方在修建筹办过程中如需甲方提供的相关手续及帮助，甲方负责出面协调处理，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五、乙方须守法经营，自负盈亏。乙方的任何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后，卢先逢以商旅传媒公司名义投资修建相关设施，并2011年6月19日以商旅传媒公司为甲方、以吴胜军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地面建筑18万元，场地建设6万元，装饰工程18.5万元，总计42.5万元。2011年6月24日，卢先逢以商旅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向云泉宾馆公司发出《关于以“云泉村”命名店铺的请示》，内容为：“鉴于正在本宾馆后园修建的餐饮服务行业，须注册工商户，特拟其店铺名称为：凯里市云泉村生态园林会所，备用名为：凯里市云泉山庄。其中须使用‘云泉’字号，同意否，请批示为谢。”2011年7月1日，云泉宾馆公司签署意见为“同意使用‘云泉’二字注册店铺”，并加盖公章。同年8月9日，卢先逢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字号为“凯里市云泉桂园会所”。2012年12月31日，云泉宾馆公司向商旅传媒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接集团公司通知，将要对云泉宾馆进行开发，请你尽快撤离，谢谢合作。”2013年3月12日，振华房产公司向商旅传媒公司发出《关于停止侵权、立即撤离的函》，内容为：“……现严正要求你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24时前撤离并将违章建筑腾空。否则，我司将依法追究你司法律责任。”并提供：2007年5月24日贵州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黔国资通规划[2007]45号文件，即《关于振华集团公司云泉宾馆及通信总站国有土地进行商业开发的批复》；2007年6月8日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国土资源局作出的黔东南国土资呈〔2007〕64号文件，即《关于中国振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云泉宾馆和通信总站国有划拨土地改变用途的请示》；2007年7月31日黔东南州人民政府作出的黔东南府〔2007〕89号文件，即《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关于中国振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云泉宾馆和通信总站国有划拨土地改变用途的批复》。2007年8月10日，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国土资源局与振华房产公司签订州国让（合）字（2007）第0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位于凯里市北京东路54号的宗地（面积为11716.92㎡，含云泉宾馆、桂园会所在内）出让给振华房产公司。2013年3月18日，商旅传媒公司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与云泉宾馆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无效，并要求云泉宾馆公司赔偿损失46万元，振华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云泉宾馆公司不认可商旅传媒公司提出的赔偿数额，三方共同委托黔南黔元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商旅传媒公司“凯里云泉桂园会所”的资产价值进行评估，结论为73700元。因商旅传媒公司对评估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委托贵州仁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凯里云泉桂园会所”的固定资产再次评估，结论为作341537.00元。重审庭审中，因振华房产公司对再次评估结果不予认可。云泉宾馆公司已收取商旅传媒公司两年零三个月半的租金83020元。重审诉讼中，云泉宾馆公司已被工商部门注销，其权利义务继受人为本案第三人振华电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我国合同法所述的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商旅传媒公司与云泉宾馆公司2011年6月18日签订《场地租赁协议》虽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也完全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内容侵害了振华房产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云泉宾馆公司明知自己对涉案场地没有土地使用权，仍然与商旅传媒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并收取承租人商旅传媒公司的租金，其应承担60%的过错责任。商旅传媒公司在签订场地租赁协议过程中，没有认真审查云泉宾馆公司是否享有土地使用权，也是造成协议无效的另一个原因，依法应当承担40%的过错责任。故云泉宾馆公司应退还商旅传媒公司租金49812元（83020元×60%）。虽然黔南黔元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结论是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委托所致，但评估报告在计算各项财产价格上比较笼统、简单，没有列出评估财产清单，明显不符合成本评估法的计算方式，故不予以采信。贵州仁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与黔南黔元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结论相对而言较为真实、客观、公正，故予以采信。《场地租赁协议》加盖“中国振华电子集团凯里云泉宾馆”的印章是其经理范广义的行为所致，且该枚印章一直由范广义保留，未上交相关部门登记注销或者登报宣布作废。云泉宾馆公司虽然同时使用“中国振华电子集团凯里云泉宾馆”和“贵州振华云泉宾馆有限公司”两枚印章，实为同一个独立法人，且人员机构、资产均没有改变。现云泉宾馆公司已依法注销，其权利义务应由继受人振华电子公司享有与承担。振华房产公司在本案中对场地租赁协议无效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故商旅传媒公司对其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卢先逢既是商旅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云泉桂园”会所的实际投资人，其代表商旅传媒公司与云泉宾馆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时，没有认真审查云泉宾馆公司是否享有土地使用权，也是造成协议无效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依法应当与商旅传媒公司共同连带承担40%的过错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黔东南州商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振华云泉宾馆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1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无效。二、第三人中国振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黔东南商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实际投资人卢先逢）的租金49812元（83020元×60%）。三、第三人中国振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黔东南商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实际投资人卢先逢）投资损失204922.2元（341537元×60%）。四、驳回原告黔东南商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8200元，评估费12000元，共计20200元。由第三人中国振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2120元，由原告黔东南商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承担8080元。
上诉人振华电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一、原审法律适用错误。1、商旅传媒公司未遭受任何损失，不应当得到赔偿。（1）出资修建云泉桂园会所构筑物的系卢先逢，而非商旅传媒公司；（2）会所的实际经营者系卢先逢，不是商旅传媒公司；（3）会所所有者为卢先逢，不是商旅传媒公司。所以，商旅传媒公司没有损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只有存在实际损失才需要赔偿。卢先逢要求赔偿，振华电子公司就会面临重复赔偿的可能性。2、商旅传媒公司不应当得到退还的租金。交付租金是卢先逢，不是商旅传媒公司。一审判决将租金退还给商旅传媒公司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要退租金，只能退还给振华房开公司。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履行返还和赔偿卢先逢金钱给付义务违反法律规定。卢先逢被追加为第三人，但其并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也未另行起诉，因此其诉讼地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对卢先逢承担民事责任，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律的“不告不理”原则。4、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举证费用，缺乏法律依据。评估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论评估结论是否采用，其费用均应由举证方承担。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将贵州仁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智公司）的评估结论错误认定为真实、客观、公正。1、仁智公司作虚假声明。其在声明中称对评估对象及其资产进行现场调查，而实际上现场已经拆除，不可能进行现场调查，仁智公司也在评估报告中称评估对象已经全部拆除。所以，其声明是虚假的。2、仁智公司营业执照住所地和资产评估资格证书登记地址不一致，二者是否具有同一性，不能确认出具评估报告的机构是否具有评估资质。3、仁智公司评估依据、假设不成立。（二）法院委托评估的对象应当是截止云泉桂园会所拆除时其残值额，但原审法院重新委托评估时却错误评估云泉桂园会所原始投资额。2011年6月投资修建会所，2013年5月拆除，已经经营了2年之久，其原始价值已经部分转化为收益，并且应当折旧。（三）一审法院应当扣除而未扣除云泉桂园会所旧货处理收回的5.361万元。（四）原审法院认定过错责任错误，应当认定而未认定被上诉人卢先逢承担全部过错。1、卢先逢没有取得修建该会所的审批手续。2、协议约定：租赁土地整体开发时，被上诉人自然终止使用权并尽快撤离。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明知租赁地随时被开发的风险，而被上诉人仍然承租该空地修建会所，系商业风险判断失误，是造成损失的主要原因。3、卢先逢明知签订合同的对方不具有签订合同的条件，却违反商业、生活中基本常识签订合同，其具有主观上的重大过错。三、原审法院程序错误。原审法院违法否决诉讼当事人协商确定中介机构，违法启动重新评估程序。
被上诉人商旅传媒公司、卢先逢辩称：一、1、卢先逢既是本案具有民事能力的自然人，也是商旅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开发的项目，在企业内部由谁出资、经营是企业自主的权利。赔偿款无论支付给商旅传媒公司还是卢先逢，都是有效的，不会出现再索赔的诉求。2、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当将收取的租金返还。返还是针对合同的相对人，不是第三人。如果第三人索赔，也只能找将其土地出租的人另案诉讼解决。3、一审在审理过程中，一直都是卢先逢全程出庭，上诉人“不告不理”的诉求，显然是在故意曲解法律。4、二次评估的费用是本案纠纷造成的实际损失，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损失的组成部分之一。二、振华电子公司对仁智公司的资质质疑问题。原审法院的鉴定程序应该是通过法定程序产生的鉴定机构。上诉人认为委托评估的对象应当是截止会所拆除时的残值额，用残值来赔偿是错误的，不能代表实际损失。本案合同签订时间是2011年6月18日，到2012年12月31日通知被上诉人撤离，只有1年零5个月的时间，合同履行还不到三分之一的时间。三、旧货处理中的旧货是空调、餐具、电视机等可移动的资产，并未将这些财产损失列入索赔的范围。四、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40%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不服。上诉人隐瞒土地的使用情况与被上诉人签订5年期的租赁合同，上诉人的行为具有明显欺诈，是造成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被上诉人没有半点过错，最多只是过失。五、关于二次评估的问题，由于第一次黔元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没有按照三方确认的《评估清单》逐项标价估算，只是笼统、空洞地提出了一个七万多元的评估结果，没有明细评估项目的单价等数据支撑，根本无法证明其结果的真实性。而仁智公司的第二次评估，依然是依据三方确认的《评估清单》进行逐项核评，并列出了详尽的明细表作为评估项目的单价比对，做到项目、单价、原值、陈新率、净值一目了然。因此其评估结果构成了本案法定的赔偿依据。为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并判令上诉人：1、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地面附着物损失341537元；2、退还被上诉人已支付的租金83020元；3、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由上诉人负担。
原审第三人振华房开公司没有提出上诉陈述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上诉人振华电子公司的贵州振华云泉宾馆有限公司（原凯里云泉宾馆，以下简称云泉宾馆公司）与被上诉人商旅传媒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涉及的合同标的物，即土地使用权，已经由振华房开公司通过出让方式有偿取得，土地使用权属于振华房开公司。云泉宾馆公司将不属于自己使用的土地出租给商旅传媒公司，并且已经移交给承租方使用，其行为已经侵害了振华房开公司的合法权益。而商旅传媒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亦没有认真审查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情况，草率的与云泉宾馆公司签订合同，其行为亦给振华房开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了一定的侵害。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侵害了第三人振华房开公司的利益，属于无效合同，一审认定该租赁合同无效正确。云泉宾馆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时对合同标的物场地的信息应当比商旅传媒公司多和靠近，所以应当由其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而商旅传媒公司对于场地的信息掌握相对云泉宾馆公司较少，因此由其承担次要责任。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所以，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不能依据合同的约定规范双方的行为。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云泉宾馆公司取得的租金应当返还给商旅传媒公司，并应对商旅传媒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过错大小，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云泉宾馆公司退还60%的租金给商旅传媒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判决赔偿商旅传媒公司60%的经济损失，也是正确的。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在审理过程中，由于云泉宾馆公司已经被注销，判决由承接云泉宾馆公司权利义务的振华电子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振华电子公司上诉人认为，会所是卢先逢投资形成的个人财产，不是商旅传媒公司的财产，请求赔偿只能由卢先逢主张，商旅传媒公司无权主张。本院认为，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是商旅传媒公司，不是卢先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商旅传媒公司向上诉人提起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关于振华电子公司上诉认为应当将租金退还给振华房开公司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只能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给相对人，而不是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振华房开公司认为该合同已经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可以另行主张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所以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振华电子公司上诉认为第二次评估属于程序违法问题，商旅传媒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对第一次评估意见提出质疑，并申请重新评估，在启动第二次鉴定程序上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就前后两个评估意见进行比较，第二次评估意见对评估的对象进行了比较详细的分析，其结果相对客观、公正，一审采信第二次评估结果作为判断本案的依据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商旅传媒公司、卢先逢答辩认为振华电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在上诉答辩中提出按照第二次评估结果全额赔偿，因其没有提出上诉，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审理。为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中国振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小 平
审 判 员 刘 泽 智
代理审判员 王 大 梅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郑华品（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