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津01刑终471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维勇，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天津市北辰区，住天津市北辰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北辰区看守所。
辩护人运正起，天津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侯维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津0113刑初3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侯维勇不服，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8）津01刑终107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津0113刑初1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侯维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和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认定，2016年8月11日7时许，被告人侯维勇之父侯某1与被害人王某1、于某1发生矛盾，侯某1与王某1在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青光村大海浴池门前空地处相互厮打。侯维勇赶至现场后，驾驶轿车多次加速撞向于某1、王某1，将二人撞伤，并致使于某1奥迪轿车损坏。后侯维勇逃离现场。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王某1骨盆两处骨折、左胫骨粉碎性骨折累及关节面损伤均构成轻伤一级；其左膝外侧副韧带部分断裂、左膝处瘢痕的损伤均构成轻伤二级；其左股骨外侧髁骨挫伤的损伤构成轻微伤。于某1骨盆骨折及股骨骨折的损伤均构成轻伤一级；其腰5右横突骨折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2016年11月14日，侯维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侯维勇的家属赔偿被害人于某1、王某1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侯维勇在侦查阶段供述证明，2016年8月11日早上7点多钟，其接到父亲的电话，说他和于某1两口子打架，让侯维勇开车拉着他去看病。侯维勇驾驶津Ｋ×××××黑色迈腾轿车从家里出来到煤厂。侯维勇开车快到煤厂时，看到其父亲脸上都是血，侯维勇开车停了一下但没下车。这时侯维勇看到于某1的奥迪轿车停放在进出煤厂的道上,于某1在他的奥迪轿车车头靠墙的地方坐着，他面对着侯维勇的车，他当时距离侯维勇驾车的地方约有15米远。侯维勇想到父亲被打，他家的车老占侯维勇家煤厂的道，今天他的车还占着道，侯维勇就气不打一处来，想教训他一下。侯维勇就驾车加油朝于某1撞了过去，侯维勇车的前保险杠靠右侧的地方撞到他的身体，具体撞到什么部位没注意。当时时速大约在25公里左右，于某1没被撞倒在地，他就沿着墙根跑到他的奥迪轿车车头的左侧，侯维勇驾车向后倒了5、6米远。这时侯维勇看到他妻子王某1从大海浴池方向冲车走过来，她手里当时拿着一根木棍挥舞着，于某1在侯维勇车前朝侯维勇的车扔砖头，但没有打到侯维勇和车辆，当时于某1和王某1距离侯维勇的车头约有5、6米远，侯维勇看到他们太嚣张，就加油驾车冲他俩撞过去了，在侯维勇驾车冲过去时还撞到于某1奥迪轿车的尾部，把他的轿车撞出1、2米的距离，侯维勇继续驾车朝于某1和王某1冲过去,于某1和王某1都被撞倒在侯维勇车前机盖子上，他俩从侯维勇车前机盖子上掉在地上，侯维勇就把车后倒了7、8米停下，看到他俩都倒地了，侯维勇下车顺手从地上捡了一个约1.5米长的方某朝着于某1和王某1过去，想问他们打其父的事，被周围的群众拦住了。这时侯维勇看到于某1和王某1躺在地上很痛苦的样子，侯维勇害怕就跑了。在外逃跑期间反复想这事，认识到自己驾车撞人的严重错误。在此期间侯维勇家属给于某1和王某1垫付医药费23万元。侯维勇于11月14日上午到青光派出所投案。
2.被害人于某1陈述证明，侯某1的煤厂就开在于某1家旁边，因为青光村分房基地的时候没有给侯某1留行车道，后来于某1就将自己的房基地后撤了2米给他留出车道，但他还是不让于某1在门口停车，为这事他们经常争吵。事发的前几天，侯某1经常不分时间让于某1下楼挪车，于某1停车的位置是他们家门口的走道，侯某1就是不让停车。8月11日上午7点多钟，于某1找侯某1让他一起去村委会解决问题，村委会没人，于某1就和侯某1回去了。侯某1先走了，于某1走到津霸公路交口的小医院时，看见侯某1和于某1妻子互相抓起来了，于某1过去赶紧拉架问怎么回事，于某1妻子说侯某1一边走一边骂他们，然后就打起来了。于某1告诉侯某1别把事情闹大了。于某1回家拿着凳子坐在他家旁边批发站的铁栅栏处。过了一会儿，侯维勇开车过来，侯某1过去跟侯维勇说了几句话，侯维勇开车直接就冲于某1撞过来，撞到于某1的右胯部，当时于某1感觉下身麻了，侯维勇还在一直加油往上撞，但是侯维勇车头的一边已经撞在铁栅栏上无法往前走，侯维勇就往后倒车，于某1看侯维勇还准备要撞他，就连滚带爬的躲到自己车后面，侯维勇冲着于某1的车又撞了第二下，然后他又往后倒车。这时于某1妻子出来指着侯维勇骂，于某1看见侯维勇在车上有挂挡的动作，于某1赶紧把妻子拉了过来，侯维勇冲着他们撞了过来，将于某1夫妇撞出去两三米远，于某1坐起来发现腿已经不能动了。这时侯维勇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冲于某1过来，但被李某拦住了。当时于某1知道女儿于某2也出来了，后来就意识模糊了。
3.被害人王某1陈述证明，2016年8月11日上午7时许，其走到青光村社区卫生室附近，看到侯某1正指着其骂街，王某1就说他“你净废话”，他说“你才废话。”然后他抬手给了王某1一巴掌，王某1伸手够了他一下，可能挠他脸一下，随后其就被丈夫拉回大海浴池。王某1在浴池待了半小时左右就听到外面侯某1喊叫“撞死他。”王某1感觉要出事就赶紧跑下楼，刚到门口就听人喊“快跑”，王某1当时就蒙了，不知道往哪跑，然后车就过来了，接着王某1就晕了。等醒来时，王某1已经躺在丈夫于某1怀里。这时侯某1过来指着他们说“撞他们，撞死他们。”转身叫他儿子侯维勇去开车，可能车坏了开不动，侯维勇就下车从浴池门口拿起一根棍子想过来，被李某和周围的人推走了。王某1腿受伤动不了，王某1丈夫腿伤了一个大口子，整个人都躺着动不了。侯维勇开的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牌照和品牌记不清了。
4.证人侯某1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上6点多钟，于某1喊他一起到村委会解决门口纠纷，但村委会没有人，他们就回来了。当侯某1走到青光村社区医院附近时，于某1的爱人冲他过来对他拳打脚踢，后来就被拉开了。侯某1给二儿子侯维勇打电话，没一会二儿子开车过来，侯某1在后面跟着，但没想到二儿子开车撞向了于某1的车，侯某1就赶紧上前，当走到跟前时于某1已经倒在地上了，于某1爱人站在车旁边骂街，于某1的女儿冲出来拿菜刀砍伤侯某1。侯某1大儿子到现场后就报警了。侯某1二儿子就离开现场。案发时，侯维勇开一辆迈腾牌轿车，车牌照是津Ｋ×××××，车里就他一个人。
5.证人李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上7点多钟，其正在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青光村大海浴池里面结账，听见外面有人喊。其出去在大海浴池门口看见一辆黑色大众轿车往后倒车，大海浴池的老板于某1和王某1从屋里向外跑，这时黑色大众轿车一直加油撞向于某1和王某1，于某1夫妇两人直接被撞飞了，于某1被撞倒在隔壁网吧门里，没看见王某1被撞成什么样子，黑色大众车撞到大海浴池的沙发上就停车，然后将车退回去了。当时大众车的右前轮车胎没气了，这时大众车上的司机下车到墙边拿了一根木棍要过去打人，被他们拉住并把木棍抢了过来，司机就走了，李某就打110报警了。当时于某1左腿流血了，躺地上不能动，王某1躺在别的车旁。那大众车司机身高一米七左右，40多岁，身材微胖、圆脸短发。不知道他为什么撞于某1和王某1，听说他们好像因停车发生过矛盾。
6.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16年8月11日早上7点30分许，其照常早起给大海浴池送完柴禾，出来看见门前有辆汽车向大海浴池的老板和老板娘快速撞了过去，将他们二人撞飞，撞完人后车就往后倒停住，司机下车从地上捡起一条方某想打人，杨某赶紧上前抱住他，被他挣脱后杨某又抱住他，跟他说“别打了，打坏你要倒霉的，有事说事，已经给他们撞坏了”。后来他就走了。撞人司机是一位身高一米七左右，体型偏胖的男子，当时他开一辆黑色轿车。老板两口子被撞后就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7.证人于某2证言证明，2016年8月11日早上7点30分左右，她做早饭时听见楼外面有激烈的吵闹声，还有人尖叫的声音，她从窗外看到侯家老二从车里下来，拿着棍子骂：“今天我撞死你，我弄死你。”侯某1也喊：“你不能耐吗，我今天就撞死你。”她一看坏事了，就赶紧下楼，到楼下看见其父母已经躺在地上了，地上还有血。当时她就急了，她怕侯家老二跑了就想去抓他，但是侯家老二当时已经跑到公路边上。于某2到她爸身边，喊赶紧打110、120，周围的人说已经打过了。她看见老侯家大儿子在车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于某2怕他删行车记录仪，就上前去堵他车门不让他下来，于某2说：“这车谁都不能动，这是凶器。”然后老侯家大儿子的媳妇和弟妹就想把于某2弄一边去，还踹于某2，之后不知道谁喊警察来了，他才放下车钥匙出来。
8.证人侯某2证言证明，2016年8月11日早上7点多，他接到他父亲的电话说和别人打架了，因为他在照顾母亲就没过去。后来有个邻居来他家说别人跟他父亲打架挺厉害的，他才骑车赶到现场。在现场他看见他父亲坐在地上，后背上有两道刀伤。他就报警了。他父亲说脸上的伤是王某1挠的；后背刀伤是于某2砍的。他们两家之前有矛盾，对方家的车总堵他家煤厂门口。不知道当天为什么打架。他到现场后没见到弟弟侯维勇，就看见侯维勇和于某1的两辆车都坏了，停在浴池门口。
9.证人朱某证言证明，其是王某1的邻居。2016年8月11日早上7点30分左右，他出门上班，到大海浴池门前时，围了好多人，有人在吵闹，他没仔细看就上班去了，后来听门口的人说侯某1和于某1两口子打架了，他没看到具体情况。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某1骨盆两处骨折、左胫骨粉碎性骨折累及关节面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一级；其左膝外侧副韧带部分断裂、左膝处瘢痕的损伤均构成轻伤二级；其左股骨外侧髁骨挫伤的损伤构成轻微伤；于某1骨盆骨折及股骨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其腰5右横突骨折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勘验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物品位置、被害人于某1、王某1被撞伤地点及被害人、被告人车辆损坏情况。
12.视听资料证明，被告人侯维勇赶至现场后，驾驶轿车多次加速撞向于某1、王某1，并将奥迪轿车损坏。
13.天津市北辰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奥迪汽车受损市场价格为11270元。
14.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系报警成案，被告人侯维勇系主动投案。
15.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侯维勇犯罪时已成年。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侯维勇驾车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侯维勇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未遂，并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取得被害人谅解，故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关于侯维勇及辩护人提出其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应当按照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本案中的书证、物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结合侯维勇的作案手段和伤害结果，均可以证实侯维勇主观上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而非其主张的故意伤害，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侯维勇具有自首情节，侯维勇系自动投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被告人侯维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侯维勇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其主观上是想去伤害对方，不具有杀人的故意，且原审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认为：1.原审认定侯维勇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侯维勇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而是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既遂。2.侯维勇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已经取得被害人谅解，应当从轻处罚。3.侯维勇自动投案，并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侯维勇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侯维勇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和争议焦点，本院结合相关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分别评判如下：
1.关于对上诉人侯维勇的行为定性问题。
经查，首先，本案中上诉人侯维勇的供述、被害人于某1、王某1陈述、视听资料等证据均能互相印证，足以证实侯维勇驾驶轿车多次加速撞向于某1、王某1。其次，证人李某的证言和现场勘验笔录可以证实，侯维勇所驾车辆由于右前轮胎被扎破，导致轮胎瘪了，这是侯维勇未继续实施驾车撞击行为的重要原因之一。最后，侯维勇从车上下来后，手里还拿着方某冲被害人过来，因被李某等人拦住了，才未进一步实施犯罪行为。综上，侯维勇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行为，应对其行为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对于侯维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侯维勇是否构成自首问题。
经查，本案经2016年8月11日报警案发后，侦查机关第一时间进行了现场勘验，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提取了现场监控录像，并询问了被害人、相关证人等。至2016年11月14日侯维勇主动投案之前，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确实、充分的证据，能够证实侯维勇实施了犯罪行为。侯维勇主动投案后，2016年11月14日第一次做的讯问笔录中记载：“我（侯维勇）往后倒了车，王某1手里拿了根棍子在我车前晃，于某1手里拿了块砖头扔我，我下意识一躲，一弯腰，结果车就窜出来了，把王某1和于某1给撞了……”可见，侯维勇主动投案后第一时间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综上，侯维勇虽然主动投案，但是在公安机关已经掌握确实证据的前提下，第一时间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侯维勇的量刑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本案中，侯维勇故意杀人，应当判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侯维勇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未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侯维勇及其家属积极赔偿于某1、王某1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对侯维勇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量刑并无不当。侯维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侯维勇以驾车撞人的方式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侯维勇具有犯罪未遂、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等情节，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侯维勇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雪梅
审 判 员 何振奎
代理审判员 路 诚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王少兵
书 记 员 刘皓然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