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酒肃民一初字第803号
原告黄丽辉，男，生于1966年1月1日。
委托代理人卢学东，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茹廷军，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洁，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黄丽辉与被告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厦建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黄丽辉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3）酒肃民二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2013）酒民一终字第22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3）酒肃民二初字第144民事判决；二、发还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丽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学东、被告委托代理人茹廷军、雷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3月27日，被告与甘肃酒泉春光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签订了《市场西区B5楼施工合同》,被告承包该工程后未实际进入工地施工，而是于2011年5月29日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由原告使用自己的大型机械设备和人员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原告实际完成工程量8142932.77元，被告支付5754000元。发包人扣除抵押贷款500000元，下欠工程款1888932.77元至今未付，租赁设备费99000元。现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剩余修建工程款2952862.37元，其中：1、工程款2418944.77元；2、设备损失135320.50元；3、利息损失200000；4、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辩称，根据建筑法的规定，原告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在庭审笔录中已经清晰反映，黄丽辉提供的公证书是单方面的不是工程上的公证书，我们不认可。原告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审理查明，2011年3月27日，甘肃酒泉春光农产品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兴厦建业公司签订一份《市场西区B5号楼施工合同》,工程总价款959万元。被告兴厦建业公司于2011年5月29日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黄丽辉，黄丽辉向被告按年产值的2%缴纳管理费，同年6月开始施工，11月10日停工。2012年5月2日被告兴厦建业公司（甲方）、原告黄丽辉（乙方）、蔺佳胜(丙方)三方签订一份《春光市场西区B5号楼施工合同内部交接协议书》，约定：“一、甘肃酒泉春光农产品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与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3月27日签订的《春光市场西区B5号楼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范围中的所有未完工程以现场现状由丙方负责完成；二、本工程未完工程承包方式继续履行《春光市场西区B5号楼施工合同》方式，即：包工包料；三、双方一致同意，本工程总合同价为人民币玖佰伍拾玖万元整（￥9590000元），乙方已领取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伍佰柒拾伍万肆仟元（￥5754000元），剩余合同工程款叁佰捌拾叁万陆仟元整（3836000元），由丙方自行结算归丙方所有；四、丙方接受该工程后，在剩余合同工程款中承担支付乙方施工期间的债务，债务明细及偿还方式和时间由乙方和丙方约定如下：
一、债务明细单：
1、酒泉市肃州区春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50万元贷款本金利息及逾期的利息；
2、金裕商混公司商混款232985元；
3、郑老板红砖款80000元；
4、杨文状租赁费8661元；
5、王建军租赁费14040元；
6、董全成人工费50000元；
7、水、电未给付及结余人工费135695元；
8、资料员王雪娇资料费16075元；
9、空心砖、保温砖欠款24062元。
二、支付方式：
1、债务明细单中1、7、8款丙方根据建设单位工程进度款支付情况在后期施工过程中陆续付清；
2、债务明细单中2、3、4、5、6、9款，由乙方负责协调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丙方保证在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三次工程款中的第一笔工程款时付清，若建设单位早付，丙方早付，甲方监督支付给债权方或乙方。乙方必须确保丙方在此期间的施工不受影响。对原告黄丽辉的施工设备在“协议”第十条中约定：“乙方的塔吊、搅拌机、彩钢办公房、彩钢板围墙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20天内免费由丙方使用，超过约定时间，丙方每天向乙方支付租赁费500元，按月支付……………。协议签订后2012年5月3日，原告黄丽辉和蔺佳胜对设备签订了交接清单（详见交接清单）。2012年6月2日蔺佳胜、寇敏将该设备移交被告兴厦建业公司。被告兴厦建业公司、黄丽辉、蔺佳胜三方签订的内部交接协议书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剩余工程由被告兴厦建业公司下属七分公司完成。2012年6月11日原告黄丽辉通过酒泉市阳光公证处向被告兴厦建业公司送达了其单方编制的《申请结算的报告》、《建筑工程结算书》，结算书工程造价为8172944.77元，被告对此未予回复。
另查明，我院涉及本案的生效判决有：一、（2012）酒肃民二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书。酒泉市金裕商砼有限公司与被告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黄丽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查明，2011年6月9日，因修建酒泉市肃州区春光市场扩建工程B5号楼，酒泉市金裕商砼有限公司与黄丽辉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被告在承建酒泉市春光市场扩建B5号楼的工程中，购买原告公司混凝土，黄丽辉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购买原告商砼701380元。2012年5月2日，被告兴厦建业公司、黄丽辉与蔺佳胜签订《施工交接协议书》约定：黄丽辉未完成的春光市场扩建工程B5号楼承包给蔺佳胜修建，由蔺佳胜偿还黄丽辉在该工程中向原告购买的商砼款232985元（其中部分商砼款黄丽辉已给付）。本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黄丽辉给付原告酒泉市金裕商砼有限公司货款258330元；二、被告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2012）酒肃民二初字第50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赵明财与被告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黄丽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查明，2011年9月1日，酒泉市肃州区明泰砖厂经营者赵明财在酒泉春光市场与兴厦公司三分公司委托人颜昆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需方法定代表人名字系黄丽辉（不是黄丽辉本人签字）。合同约定：原告给三分公司供应轻集料夹心保温砖，规格为390×300×190，数量400立方米，单价275元。由原告送到春光市场施工现场。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供应了轻集料夹心保温砖。2011年12月2日兴厦公司经手人邓彬出具欠材料款24062元欠条一张，………………。本院认为，兴厦公司与黄丽辉、蔺佳胜三方前签订的《施工交接协议书》中载明欠空心砖、保温砖24062元的事实，被告黄丽辉认可此款就是欠原告的转款，该欠款也与经手人邓彬出具的欠条的内容吻合，以上证实被告黄丽辉在施工期间购买原告的材料以及下欠24062元货款的事实…………。原告请求被告黄丽辉给付货款24062元的诉讼请求，本原予以支持。一、判决被告黄丽辉支付原告赵明财砖款24062元；二、被告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2013）酒肃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黄丽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查明，原、被告系挂靠关系，被告挂靠在原告名下从事工程建设。2011年11月21日，被告以个人名义向酒泉市肃州区春光小额贷款公司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五个月，月利率20‰。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期偿还，酒泉市肃州区春光小额贷款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作出判决如下：被告黄丽辉向原告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700665元。判决生效后，被告黄丽辉不服上诉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维持本院判决。
四、（2013）酒肃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黄丽辉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查明，2011年3月27日，原告从甘肃酒泉春光农产品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处承包修建春光市场B5号楼，后原告又与黄丽辉签订内部管理协议，有黄丽辉修建并按完成产值的2%向兴厦建业缴纳管理费。蔺佳胜系黄丽辉施工期间的劳务分包人，负责工程施工，黄丽辉每月给民工发放工资，蔺佳胜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2011年6月黄丽辉开开始施工，同年11月10日左右停工。2012年5月2日，原告与乙方黄丽辉、丙方蔺佳胜签订了《内部交接协议》约定：黄丽辉未完成的春光市场B5号楼由蔺佳胜负责完成………。蔺佳胜签订协议后未继续施工，并向原告索要B5号楼施工期间民工工资。2012年6月4日经肃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协调，双方达成协议：一、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支付蔺佳胜所属农民工工资90000元，加之前期已经支付的工资1610000元，合计1700000。至此，蔺佳胜所属农民工工资全部支付完毕；二、公司一次性支付的农民工工资90000元，由劳务分包人蔺佳胜负责支付，提供完整的工资支付凭证，并对工资支付者承担完全责任。蔺佳胜所属农民工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就此解除，如再出现任何人工工资问题，均由蔺佳胜负责，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三、其他未尽事宜，通过司法程序解决。协议达成后，蔺佳胜、张长禄、寇敏三人领取90000元款项，其中蔺佳胜33000元、张长禄33000元、寇敏24000元。另，原告于2012年10月26日支付资料员张雪娇工资1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黄丽辉、蔺佳胜三方签订的内部交接协议中已对黄丽辉施工期间欠资料员王雪娇资料费1607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黄丽辉系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原告已代为支付王雪娇工资10000元，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本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黄丽辉于判决生效后即行偿付原告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垫付的王雪娇工资10000元；二驳回原告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2014)酒肃巡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黄丽辉与被告蔺佳胜、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查明，2011年3月27日，甘肃酒泉春光农产品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兴厦建业公司签订一份《市场西区B5号楼施工合同》工程总价款959.00万元。被告兴厦建业公司于2011年5月29日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黄丽辉，黄丽辉向被告公司按年产值的2%缴纳管理费，被告蔺佳胜系原告施工项目劳务分包人。同年6月开始施工，11月10日停工。2012年5月2日，兴厦建业公司、黄丽辉、蔺佳胜三方签订一份《春光市场西区B5号楼施工合同内部交接协议书》约定：因黄丽辉无法继续履行该工程合同约定的承包施工内容，自愿将该工程未完施工内容移交蔺佳胜实施完成，工程总合同价959万元，黄丽辉已领取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575.4万元，剩余合同工程383.6万元，由丙方蔺佳胜自行结算归丙方所有。协议第四条约定：…………………………。2012年，赵明财以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和黄丽辉为被告，要求支付拖欠砖款24060元，本院认为黄丽辉、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蔺佳胜签订的“内部交接协议书”不能对抗赵明财的诉讼主张，以（2012）酒肃民二初字第505号民事判决书书判决黄丽辉支付赵明财砖款24062元，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被告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将承包的春光市场西区B5号楼工程转包给原告个人，而原告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故双方系非法转包。2012年5月2日，原、被告三方签订的“内部交接协议书”将原告未完施工内容移交给同样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蔺佳胜实施完成，仍属非法转包，且没有发包人同意的证据，故原、被告三方签订的“内部交接协议书”无效。该协议签订后，被告蔺佳胜没有施工，亦未领取施工款。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支付给赵明财的空心砖、保温砖欠款24062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判决驳回原告黄丽辉的诉讼请求。原告黄丽辉不服上诉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维持本院判决。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施工合同、内部交接协议书、交接清单、公证书、本院生效判决书、庭审笔录等证实。
本院认为，建筑工程转包是我国《建筑法》严加禁止的民事行为。根据《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他人。被告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原告黄丽辉，其工程转包是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原告黄丽辉完成转包的部分工程后，2012年5月2日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黄丽辉、蔺佳胜三方达成施工交接协议书，约定将剩余工程转包给蔺佳胜。黄丽辉、蔺佳胜均无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依照上述规定，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黄丽辉、蔺佳胜三方签订的施工交接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加之债务承担、设备租赁系基于工程转包行为作出的约定，与工程转包行为存在直接的联系，故该协议无效。协议虽无效，但协议中对工程总价款及黄丽辉领取的已完工的工程款、工程施工中的债务，设备的移交等条款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本案中，甘肃酒泉春光农产品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兴厦建业公司签订的《市场西区B5号楼施工合同》的部分工程由原告黄丽辉组织人员施工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因此，可认定黄丽辉就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其依据该合同主张权利，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对于原告黄丽辉已完工程价款的确定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及蔺佳胜三方所签的内部交接协议书约定，工程合同总价为959万元，黄丽辉已领取575.4万元，剩余工程款383.6万元由蔺佳胜自行结算，同时由蔺佳胜承担黄丽辉施工期间的债务。协议签订后，蔺佳胜并没有实际施工完成剩余工程，剩余的工程仍由被告兴厦建业公司下属分公司完成。按照兴厦建业公司、黄丽辉、蔺佳胜三方签订的《春光市场西区B5号楼施工合同内部交接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丙方接受该工程后，在剩余合同工程款中承担支付乙方施工期间的债务…………”，故原告黄丽辉施工期间的债务应由实际完成剩余工程量的被告兴厦建业公司在完成的剩余工程款中支付。原告黄丽辉承担其施工期间已有生效法律文书判决和内部交接协议书确定的1262183元债务的偿还责任。对原告黄丽辉出具的建筑工程结算书，属黄丽辉单方编制的造价结算，被告兴厦建业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黄丽辉要求被告兴厦建业公司归还塔吊等设备设施及承担租赁费的诉求，因黄丽辉在其工程完工后，依据内部交接协议书将塔吊等设备移交给蔺佳胜，2012年6月2日蔺佳胜、寇敏又将该设备移交兴厦建业公司，原告黄丽辉要求被告兴厦建业公司承担责任主体不适格，原告可另案诉讼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黄丽辉在春光市场西区B5号楼施工期间已完工程未支付的工程款126218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黄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430元，由被告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贵民
审 判 员 柴建清
人民陪审员 朱秀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