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7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凡，男，1985年1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2号凯恒中心A、C、E座。
负责人王建宏，行长。
委托代理人顾永宁，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振泉，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凡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北京分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商）初字第1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罗珊担任审判长，法官郭菁、孙兆晖参加的合议庭。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凡、被上诉人中行北京分行的委托代理人顾永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行北京分行在一审中起诉称：徐凡于2010年8月17日向中行北京分行申请办理了国航知音中银信用卡（卡号×××）。徐凡开卡后，截至2014年7月21日欠款共计人民币50976.5元（以下金额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本金22725.84元、利息24128.42元、滞纳金4122.24元。经中行北京分行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徐凡偿还截至2014年7月21日的欠款50976.5元并按中国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支付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滞纳金。
徐凡在一审中答辩称：首先，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中国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上无徐凡本人签字，徐凡不应受该合约约束，中行北京分行无权按该合约的约定计算本金、利息、滞纳金，应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其次，中行北京分行主张的欠款数额有误，徐凡只同意偿还本金16000元。最后，徐凡于2011年6月最后一次还款后，中行北京分行未再主张过权利，故中行北京分行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徐凡同意偿还本金16000元，不同意按中国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利息、滞纳金。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徐凡自2010年开始使用中行北京分行的信用卡（卡号×××），截至2014年7月21日该信用卡欠款总额50976.5元，其中本金22725.84元、利息24128.42元、滞纳金4122.24元。
另查，国航知音中银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第十三条除本合约另有规定，乙方（即徐凡）非现金交易从交易记账日至甲方（即中国银行）规定的到期还款日（含，下同）止为免息还款期。免息还款期最长为50天。乙方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信用卡账户内所有欠款的，无需支付透支利息；在免息还款期内未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所有欠款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乙方应按甲方相关规定支付透支利息，利息由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计算，至还清全部欠款为止。乙方使用信用额度支取现金的，不适用免息还款期和最低还款额规定，乙方需自交易记账日起按规定利率向甲方支付透支利息。第十四条信用卡透支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起息日以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第十五条乙方应按照甲方规定，按时偿还透支款项、利息、滞纳金、超限费。甲方依照国家有关规定有权制定并收取其他相关费用，包括年费、挂失费、补发新卡工本费以及取现、存款、转账等交易产生的各项费用。第十六条乙方超过信用额度进行交易的，甲方按照超出部分的5%加收超限费，超出信用额度的部分将全部计入当期最低还款额。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信用卡是发卡银行给予持卡人一定的信用额度，持卡人可在信用额度内先消费、后还款的一种银行卡。本案中徐凡否认向中行北京分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及签署领用合约的事实，但其认可收到中行北京分行邮寄的信用卡后开卡并使用了信用卡进行透支的事实，故该院确认徐凡与中行北京分行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中行北京分行主张徐凡偿还其因使用该卡发生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徐凡以其未签署过领用合约，不应受该合约约束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徐凡在使用过程中，从未向中行北京分行就计息标准提出质疑，且也曾按计息标准偿还过相应费用，故推定其应当知道领用合约明确约定的银行收取客户贷款利息、滞纳金、手续费等费用的情形，且愿意接受领用合约的约束。现徐凡未在还款期限内偿还所使用的银行款项，且该行为已符合银行收取利息和滞纳金的标准，故中行北京分行依照领用合约要求徐凡立即偿还欠款本金、利息、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徐凡提出信用卡本金计算有误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徐凡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意见，因徐凡未提供证明双方对还款期限有明确约定的有效证据，故对其关于时效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信用卡欠款本金二万二千七百二十五元八角四分及截至二○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的利息二万四千一百二十八元四角二分、滞纳金四千一百二十二元二角四分，共计五万零九百七十六元五角；二、徐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自二○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利息、滞纳金（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徐凡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领用合约有效，适用法律错误。中行北京分行提供的申请表上没有徐凡签字，因此，双方之间未形成合同关系，领用合约不应适用于双方之间的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本金、利息及滞纳金的计算方法及数额有误。首先，中行北京分行计收复利违反了1996年11月29日发布的法复（1996）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信用卡透支利息可否计算复利问题的批复》中有关“信用卡透支利息不应当再计算复利”的规定。其次，中行北京分行对徐凡还款的抵扣顺序违反了《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发卡银行收到持卡人还款时，按照以下顺序对其信用卡账户的各项欠款进行冲还：逾期1—90天（含）的，按照先应收利息或各项费用、后本金的顺序进行冲还；逾期91天以上的，按照先本金、后应收利息或各项费用的顺序进行冲还。”根据中行北京分行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信用卡自2011年2月23日起逾期还款，徐凡分别于2011年6月7日、2011年6月20日各还款1万元，已逾期超过91天，因此，上述两笔还款共计2万元应先偿还本金。以涉案信用卡的最高信用额度3.6万元计算，徐凡已偿还2万元，故徐凡尚欠本金1.6万元。因对尚欠本金数额有异议，进而对中行北京分行收取利息的数额有异议。最后，中行北京分行主张的滞纳金数额有误，对中行北京分行的滞纳金计算基数有异议。三、一审法院认定中行北京分行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综上，徐凡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中行北京分行的诉讼请求。
中行北京分行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徐凡的上诉理由答辩称：首先，徐凡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6）18号批复已经废止。其次，《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本办法自公布之日起施行。此前已开办相关业务且不符本办法规定的，半年内要调整完毕。”该办法于2011年1月13日公布，中行北京分行在调整期内对徐凡的两笔还款分别进行了处理，其中2011年6月20日的还款1万元已按照先本后息的顺序进行冲还。最后，中行北京分行收取的滞纳金以最低还款额的未还部分为基数计算（最低还款额＝信用额度内消费金额×10％＋预借现金交易金额＋前期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超过信用额度消费金额＋所有费用和利息），徐凡仅以信用额度内消费金额10％的未还部分为基数计算滞纳金是错误的。综上，中行北京分行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中行北京分行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徐凡与中行北京分行之间成立了信用卡领用合同。
1.传真件，包括徐凡身份证、国航知音中银信用卡申请表、国航知音中银信用卡领用合约，传真件显示“FROM：SHAANXIDIESELENGINEWORKS”、时间为2010年8月17日，申请表中填写的内容包括徐凡的身份证号码、单位名称陕西柴油机重工有限公司、单位地址陕西省兴平市西城区金城路西段49号信箱40分箱。
2.电话录音，内容分别为徐凡与客服人员针对办理国航知音中银信用卡的业务介绍、核对徐凡的身份证号码和单位地址等个人信息以及徐凡咨询办理该卡进度的多时间段的对话，其中业务介绍及核对个人信息的电话录音时间为2010年8月17日，内容包括客服人员以传真方式为会员申请办理国航知音中银信用卡、收到申请人回传的传真件后核对签字是否为本人签字以及个人信息等。
3.对账单，邮寄地址陕西省兴平市西城区金城路西段49号信箱40分箱陕西柴油机重工有限公司、收件人徐凡。
徐凡否认上述传真件系本人传真且对申请表和领用合约的“徐凡”签名提出异议，对电话录音中核实其个人信息以及咨询办卡进度的内容无异议，并确认对账单的邮寄地址，同时徐凡称其自2011年7月以后未收到对账单。本院认为，个人向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必须提供本人身份证明文件，且可以采用传真的方式申请办理信用卡，本案中，传真徐凡身份证件的时间和介绍信用卡业务及核对徐凡个人信息的录音电话时间一致，结合申请表中填写的工作单位、地址和传真件所显示的内容“FROM:SHAANXIDIESELENGINEWORKS”，以及徐凡确认的其工作单位和地址，本院认定，中行北京分行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徐凡与中行北京分行成立了信用卡领用合同，申请表与领用合约中的“徐凡”签名应为徐凡本人签字。
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申请表的内容包括“本人已阅并同意接受和遵守中国银行《国航知音中银信用卡领用合约》”以及单位名称、单位地址、选择对账单寄往单位地址等内容，领用合约第十七条“甲方应向乙方于每月指定的日期（账单日）印送对账单。乙方自账单日起7天内未收到对账单，应主动向甲方咨询。乙方不得以未收到对账单为理由拒绝偿还欠款。如乙方对对账单有异议，应自账单日起30天内向甲方查询和要求更正，否则视为乙方收到对账单且对账单正确无误。”第二十条“乙方在到期还款日前未全数清偿信用卡账户内所有欠款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乙方应按甲方相关规定支付透支利息，乙方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付最低还款额的，乙方除按照甲方规定支付透支利息外，还需按照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
上述事实，有中行北京分行提交的传真件、电话录音、对账单、涉案信用卡交易明细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院认证查明，徐凡与中行北京分行之间成立了信用卡领用合同，该合同包括申请表和领用合约。徐凡未提交证据证明领用合约的内容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有关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领用合约合法有效，中行北京分行有权依据领用合约的内容要求徐凡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滞纳金。其次，徐凡上诉主张中行北京分行不应计收复利，其所依据的1996年11月29日法复[1996]18号批复已经法释[2013]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1980年1月1日至1997年6月30日期间发布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九批）的决定》废止，徐凡主张本案适用已废止的批复，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最后，徐凡否认收到对账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账单日起30天内向中行北京分行提出查询，依据领用合约中第十七条有关对账单的约定，应视为徐凡收到对账单且对账单正确无误。因此，本院认定中行北京分行已向徐凡履行了每月寄送对账单的义务，中行北京分行每月寄送对账单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据此，徐凡主张中行北京分行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徐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徐凡负担（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已向一审法院预交，徐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支付或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徐凡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珊
审 判 员 郭 菁
代理审判员 孙兆晖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