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9民初63号
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周亚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潘，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祁，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肃州区路璐音乐餐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经营者：绪鹏，男，汉族，生于1987年7月21日，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阳关路**号楼*单元***号，身份证号×××。
被告：绪鹏，男，住甘肃省酒泉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秀（绪鹏之母），女，汉族，生于1963年3月9日，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东大街**号楼***号。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君，酒泉市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鸟人公司”）与被告肃州区路璐音乐餐吧（以下简称”路璐音乐餐吧”）、绪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鸟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潘、被告路璐音乐餐吧和绪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秀、刘廷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鸟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音乐电视作品的侵权行为，并从播放系统中删除《家在东北》等89首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3400元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6273元（公证费1170元、KTV包厢费300元、差旅费383元、律师费4420元），合计5967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通过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了出版号为ISBN978-7-88102-468-4的音乐电视作品合集《好歌天天唱》，收录了原告享有完全著作权的《两只蝴蝶》、《完美结局》等233首音乐电视作品。原告在该合集的封底明确声明”本合集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二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亦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将上述专辑中《家在东北》、《两只蝴蝶》等89首音乐电视作品复制保存在其服务器内并以卡拉OK方式向客户提供点播服务。二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上述音乐作品点播的营利性行为侵犯了原告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
路璐音乐餐吧辩称，1.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是真正的著作权人或权利人授予其著作权。2.原告所称的89首歌曲是被告合法购买的KTV播放系统自带的,系统中包括视频服务器及歌曲曲库。3.原告所诉89首歌曲，在被告的KTV系统中并没有经过点唱，且经被告核对，歌曲名称一致的只有35首。4.根据公证员法及公证程序规范，本案公证书制作单位并没有管辖权，公证人员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及公证的权利和义务，原告所提供的公证书存在严重程序瑕疵。5.原告要求的经济损失没有相关证据，且存在不合理支出。
绪鹏辩称，路璐音乐餐吧是个体工商户，原告将经营者绪鹏个人列为被告不适格。其他答辩意见与路璐音乐餐吧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鸟人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出版号为ISBN978-7-88102-468-4的音乐电视作品合集《好歌天天唱》及公证书，拟证明原告对该专辑所载入的歌曲享有完全的著作权，该合集为正规出版物。被告质证认为，（1）音像版权证明只能证明《好歌天天唱》是由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的，该公司不是国家的影视作品或知识产权管理机构，不具有相应职权，该证据仅能作为证人证言；（2）该证据证明内容是《好歌天天唱》是正规出版物，正规只能理解为不违法、不反动，无法证明其是合法出版物或原告拥有著作权。
2.（2016）民证民字第835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1）公证书中所陈述的录像机内存为空白，在公证影像中无法体现，也不能证明现场人员身份。（2）89首歌的播放时间为40分钟，不能证明其所诉音乐制品已全部被公证影像所收集，不能证明被告侵权。（3）播放歌曲目录中只是列明了歌名，无法证明上述音乐作品版权均属于原告所有，也可能会存在歌曲重名的情况。（4）公证内容有瑕疵，《Yesterday》这首歌是英国甲壳虫乐队的作品，该作品已经过了中国著作权保护期限，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也并不是原告；公证的时间2016年7月12日15时57分路璐音乐餐吧并没有开始当天的营业。
3.原告因维权产生费用的票据、情况说明、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原告因维权所产生公证费1170元（公证费发票合计11700元，酒泉共保全了10件，平均每件1170元）、KTV包厢费300元、差旅费383元（兰州到酒泉、嘉峪关取证时产生的住宿和交通费，酒泉、嘉峪关一共13件，平均每件383元）、律师费4420元（按照代理合同中的约定，以起诉标的额的8%计算）。被告质证认为，发票并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部分发票内容不完整；委托代理合同仅约定律师代理费按照标的额的8%收取，并没有交费票据。
4.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2017年5月8日发布的《关于2017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一份，拟证明原告按照每首歌600元酌情主张赔偿是在合理的范围内。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是该公告的发布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理事，该公告应该属于内部收费标准，且该公告内容与2018年5月8日发布的联合声明书冲突，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著作权收费标准的依据，应当按照2018年的联合声明书所列标准收取。
为证明自己的辩解理由，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
1.点歌系统购货及施工合同书一份，拟证明被告点歌系统是从第三人处合法购买、安装的，并没有侵权，且被告点歌系统中只有35首歌与原告所说的侵权歌曲名称相同，如果原告要进行索赔，应当向第三人主张。原告质证认为，该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签约时间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合同真实，合同中明确注明路璐音乐餐吧购买的是点歌设备，并不能证明涉案歌曲的来源，且被告并没有提供支付费用的发票，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
2.2018年5月8日的联合声明书一份，拟证明原告提交的2017年的收费公告与该声明书有冲突，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本案中原告对涉案歌曲并没有委托给音集协统一管理，是原告自己行使著作权，因此，不存在音集协授权其他公司向卡拉OK经营者代为收取涉案89首歌曲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故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鸟人公司通过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了出版号为ISBN978-7-88102-468-4的音乐电视作品合集《好歌天天唱》，该合集含有233首音乐电视作品。该出版物的包装盒背面下方标明”出版：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制作：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著作权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敬告：本合集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6年7月11日，鸟人公司授权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办理鸟人公司著作权被侵权案件的证据保全公证事宜。2016年7月12日15时57分，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根据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申请，指派公证员郅胜华、李春玲随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罗静来到位于酒泉市新城区洪洋商业广场东南街3楼路璐音乐餐吧，以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三楼V23房间，在该房间内的歌曲点播机上点播了《家在东北》等89首音乐电视作品。期间对上述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了全程录像，并现场录制视频单元一个，整个录像过程于当天23时10分结束，之后罗静取得了盖有”肃州区路璐音乐餐吧发票专用章”的甘肃省地方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三张，金额合计300元。公证员郅胜华、李春玲对上述行为予以公证，并根据上述实际情况制作了工作记录。2016年8月2日，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6）民证民字第835号公证书。庭审中经播放比对，（2016）民证民字第835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家在东北》等89首音乐电视作品播放的画面、歌词、旋律，与《好歌天天唱》合集中对应音乐电视作品的拍摄画面、歌词、旋律一致。
另查明，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在酒泉市肃州区共申请保全证据10案，共支付公证费11700元。在酒泉市肃州区、嘉峪关市共申请保全证据13案，2016年7月8日至2016年8月1日期间在肃州区六加一商务宾馆住宿，产生住宿费4238元。兰州至酒泉支出车辆加油费350元、过路费354元、停车费13元。本案诉讼前，鸟人公司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鸟人公司将《好歌天天唱》音乐电视作品合集在甘肃地区被侵权纠纷的诉讼案件一、二审及执行阶段代理事宜委托给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一审阶段律师代理费按照案件标的额的8%收取，二审及执行阶段减半。但鸟人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交交纳代理费的发票。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和第三条第六项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好歌天天唱》音乐电视作品合集中的音乐电视作品，是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灯光、服装、剪辑、合成等创作性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的相关画面，并能够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播放的作品，具备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鸟人公司是否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证据保全公证程序是否合法，公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3.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4.如侵权事实成立，原告鸟人公司主张的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原告鸟人公司是否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问题。鸟人公司提供的《好歌天天唱》光盘外包装上有ISBN编码，包装内有每首音乐电视作品的ISRC编码，在无相反证据证明该光盘为非正版光盘或上述信息存在虚假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光盘为合法出版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该光盘的外包装上载明著作权人为原告鸟人公司，涉案《家在东北》等89首音乐电视作品均在该光盘中，根据上述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鸟人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鸟人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公证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公证程序规则》第十四条规定：”公证事项由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受理。”本案中，鸟人公司将其证据保全事宜委托由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办理，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其住所地的民权县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符合上述规定。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五十四条规定，公证机构派员外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由二人共同办理，承办公证员应当亲自外出办理。本案中，公证员郅胜华、李春玲共同办理公证事宜，并在工作记录上签字确认，公证程序并无不当。被告对公证书所提其他意见均无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公证书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由此可知，判断是否侵害著作权的标准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时，是否取得了著作权人的许可。被告作为KTV行业的经营者，在购买音响点歌系统设备时，应当对设备内存储、使用的作品是否享有合法的著作权授权，尽到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虽然路璐音乐餐吧提供了其与福州星网视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点歌系统购货及施工合同，但该合同中明确约定所出售的设备不包括歌曲，路璐音乐餐吧如需使用设备及软件权利人的歌曲，应获得相关权利人的许可，并缴纳版权使用费，因此，路璐音乐餐吧提供的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播放、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获得了著作权人的许可或有其他合法来源，其在未经著作权人鸟人公司许可的情况下，以经营为目的，将鸟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复制在其点歌系统中，并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侵害了鸟人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其所提不构成侵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鸟人公司要求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路璐音乐餐吧是登记设立的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本案责任应由路璐音乐餐吧承担。
关于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的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路璐音乐餐吧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鸟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路璐音乐餐吧的侵权行为所遭受损失的数额，也未举证证明路璐音乐餐吧因侵权行为所获得利益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应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类似作品使用费标准、路璐音乐餐吧的经营规模、时间及主观过错程度、KTV行业目前的市场经营状况、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和传唱度、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和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路璐音乐餐吧每首音乐电视作品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100元，89首音乐电视作品合计8900元。鸟人公司所支付的公证费、KTV包厢费、住宿费、交通费、律师费均系为调查和制止侵权行为、保全证据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路璐音乐餐吧依法应予赔偿。鸟人公司在酒泉市肃州区包括被告在内的十家娱乐场所保全证据花费公证费11700元，依公平合理原则，由路璐音乐餐吧承担其中的十分之一，即1170元。住宿费4238元、车辆加油费350元、过路费354元、停车费13元是鸟人公司在酒泉市肃州区、嘉峪关市包括被告在内的十三家娱乐场所保全证据所支出，被告应承担其中的十三分之一，即381元。虽然鸟人公司未提供交纳律师代理费的票据，但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已指派律师代鸟人公司出庭参加诉讼，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已履行，律师费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路璐音乐餐吧应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8900元、合理开支4851元（1170元+381元+300元+3000元=4851元）。
综上所述，鸟人公司要求路璐音乐餐吧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支付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肃州区路璐音乐餐吧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家在东北》等89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判决书所附歌曲清单），并从其播放系统中删除前述作品；
二、被告肃州区路璐音乐餐吧赔偿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8900元；
三、被告肃州区路璐音乐餐吧赔偿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4851元；
四、驳回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二、三项合计13751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7元，被告肃州区路璐音乐餐吧负担7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徐林
审判员张小青
人民陪审员郭贵文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高阳
附：歌曲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