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国祥，男，195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冯彪（冯国祥之子），1992年3月4日出生，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刘兰香，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启祥，男，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邹汉文，湖北正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嘉伟，男，199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冯胜利（冯嘉伟之父），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润芝，女，193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冯胜利（罗润芝之子），身份情况同前。
上诉人冯国祥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4）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冯国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位于武汉市江堤乡倒口西村房屋的拆迁权益归冯国祥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由冯启祥、冯嘉伟、罗润芝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国祥、冯启祥、冯嘉伟之父冯胜利均是罗润芝之子。2002年9月29日，冯国祥与尹公礼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位于江堤前进村倒口西村298号的尹先生私有砖混楼房建于1986年，三年后（1989年）加为三层，该房建筑面积（含阳台）为251.6平方米，当时总造价约为陆万元，因尹先生一家长期在外，故该房多年没有使用。现经双方协商，房主尹公礼先生同意将该楼按原造价人民币陆万元整转让给冯国祥先生。尹先生因要事已去外地，且暂不能回汉，故由其夫人张英秀女士将建房许可证和房屋所有权证面交给冯国祥先生。有关过户等一切手续由冯国祥先生办理，尹先生不再负有经济责任，冯先生对此表示同意。尹先生已留有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供冯先生办理房屋过户使用。尹公礼、冯国祥在该协议上签名，证明人李汉祥和江在在也在该协议上签名。尹公礼于2002年9月30日出具收条：今收到冯国祥先生购房款玖万元整。尹公礼、李汉祥、江在在均在上面签名。该房屋实际购房款为人民币90000元，其中冯国祥、冯启祥各出资人民币35000元、罗润芝出资人民币25000元。诉争房屋购买后，罗润芝和冯启祥居住在该房，且房屋租金由罗润芝收取。另，上述购房款收条一直由冯启祥保管。
2013年6月22日，冯国祥出具《委托书》：今委托冯启祥全权办理倒口西村292号房屋的拆迁结算及协议手续，并负责领取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存折），如有任何纠纷发生，一切责任由本人负责，与贵公司无关。本委托书一式叁份。委托人处冯国祥的签名由冯启祥代签，冯国祥捺印，冯福祥在证明人处签名。同日，罗润芝出具委托书一份：2002年9月份，我大儿子冯国祥、二儿子冯启祥各出资叁万伍仟元，我出资贰万元，总计玖万元买到前进村（原298号，现292号）房屋一栋。现拆迁分到我的房屋，转让给孙子冯嘉伟，以后我就居住在他的父亲冯胜利家中。2013年7月10日，冯启祥分别代表冯国祥、冯嘉伟及本人与武汉市汉阳区江堤乡前进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三份《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为了将拆迁搬迁补助费从2012年9月26日开始计算，故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倒签为2012年9月26日。武汉市汉阳区江堤乡前进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冯启祥（乙方）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拆迁范围内乙方房屋坐落在倒口西村292号（D45-1），房屋建筑面积90平方米，其中住宅房屋90平方米；二、乙方同意选择实物还建安置方式，乙方被拆迁房屋中经认定的合法建筑面积90平方米，符合“拆一还一”条件的准入安置面积90平方米，乙方自愿选择还建房建筑面积90平方米；三、临时安置补助费，先支付至2013年7月共计12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6480元、搬迁补助费2400元、住宅房屋用于经营面积30平方米，依法应给予营业补贴18000元、附属设施补偿3900元、他项补偿47220元，共计76800元；乙方签订本协议后，在本协议规定的时间内搬家腾房的，甲方给予乙方搬迁奖金27000元；四、还建安置地点：前进村村域范围内的前进新村、倒口西村；五、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搬家腾房交钥匙的先后顺序在甲方规定时间内到指定还建点办理还建安置房结算、入住手续；六、甲方同意在乙方搬家腾房之日起7日内以存折形式支付乙方本协议第三条确定的补偿费用，共计103800元。武汉市汉阳区江堤乡前进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冯国祥（乙方）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拆迁范围内乙方房屋坐落在倒口西村292号（D45-2），房屋建筑面积120平方米，其中住宅房屋120平方米；二、乙方同意选择实物还建安置方式，乙方被拆迁房屋中经认定的合法建筑面积120平方米，符合“拆一还一”条件的准入安置面积120平方米，乙方自愿选择还建房建筑面积120平方米；三、临时安置补助费，先支付至2013年7月共计12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8640元、搬迁补助费2400元（分两次发放：签订本协议后支付1200元，余款在办理入住手续时结清）、补贴5760元，共计15600元；乙方签订本协议后，在本协议规定的时间内搬家腾房的，甲方给予乙方搬迁奖金36000元；四、还建安置地点：前进村村域范围内的前进新村、倒口西村；五、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搬家腾房交钥匙的先后顺序在甲方规定时间内到指定还建点办理还建安置房结算、入住手续；六、甲方同意在乙方搬家腾房之日起7日内以存折形式支付乙方本协议第三条确定的补偿费用，共计51600元。武汉市汉阳区江堤乡前进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冯嘉伟（乙方）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拆迁范围内乙方房屋坐落在倒口西村292号（D45-3），房屋建筑面积70平方米，其中住宅房屋70平方米；二、乙方同意选择实物还建安置方式，乙方被拆迁房屋中经认定的合法建筑面积70平方米，符合“拆一还一”条件的准入安置面积70平方米，乙方自愿选择还建房建筑面积90平方米；三、临时安置补助费，先支付至2013年7月共计12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5040元、搬迁补助费2400元（分两次发放：签订本协议后支付1200元，余款在办理入住手续时结清）、补贴3360元，共计9600元；乙方签订本协议后，在本协议规定的时间内搬家腾房的，甲方给予乙方搬迁奖金21000元；四、还建安置地点：前进村村域范围内的前进新村、倒口西村；五、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搬家腾房交钥匙的先后顺序在甲方规定时间内到指定还建点办理还建安置房结算、入住手续；六、甲方同意在乙方搬家腾房之日起7日内以存折形式支付乙方本协议第三条确定的补偿费用，共计306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罗润芝和冯启祥搬出诉争房屋，现本案诉争房屋已拆除。
2013年9月23日，冯国祥经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以（2013）鄂汉阳民特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冯国祥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其子冯彪为冯国祥的监护人。2003年10月25日，罗润芝就其位于武汉市汉阳区藕湖巷的房屋与武汉市汉阳区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获得拆迁款人民币315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江堤乡倒口西村298号（现292号）房屋原系尹公礼的房屋，2002年9月29日，冯国祥与尹公礼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虽协议书中约定购房款为人民币60000元，但综合本案证据及证人证言，尤其是收条原件在冯启祥处的事实，可认定本案诉争房屋购房款实为人民币90000元，出资人为冯国祥、冯启祥、罗润芝，房屋购买后，由冯启祥、罗润芝实际居住使用并收取租金，故《房屋转让协议书》虽为冯国祥一个人名义所签，实质是家庭成员冯国祥、冯启祥、罗润芝共同购买，该房屋应为三人共同共有。冯国祥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时间为2013年9月29日，冯国祥出具《委托书》的时间为2013年6月22日，冯启祥据此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并无不合法之处。综上，冯国祥要求判令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江堤乡倒口西村298号（现292号）房屋的拆迁权益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的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国祥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44元，由冯国祥承担。
判后，冯国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对书面证据未予认定，明显不当。1、购买涉案房屋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及支付购房款《收条》的真实性均为冯启祥、冯嘉伟、罗润芝认可，其书面记载内容也正好说明该房屋的买受人和出资人为冯国祥，与冯启祥、冯嘉伟、罗润芝没有任何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实际购房款为人民币90000元，其中冯国祥、冯启祥各出资人民币35000元、罗润芝出资人民币25000元”，明显与其认定的实际购房款为90000元有较大出入，一审判决对购房款由谁出资采信了冯启祥、冯嘉伟、罗润芝的辩论理由，无任何证据支撑，属于一审判决无事实根据的推断。3、即使涉案房屋是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也只能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4、罗润芝因其位于武汉市汉阳区藕湖巷的房屋被拆迁而获得拆迁款人民币315000元在后，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在前，故冯启祥、冯嘉伟、罗润芝提出是用拆迁补偿款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的理由是人为编造的。5、虽然宣告冯国祥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时间为2013年9月29日，但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自2012年6月14日颅内多发性血管瘤发作以来，病情反复发作，虽经治疗但病情仍控制不佳，受其疾病影响，自起病以来丧失了辨认及行为控制能力，故评定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显然，冯国祥在房屋拆迁协议签订之前就已经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冯国祥出具的《委托书》，形式要件也不符合常理，显然是冯启祥为了侵吞冯国祥的财产而在冯国祥丧失行为能力的情况下伪造的。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国祥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冯启祥、冯嘉伟、罗润芝答辩则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冯启祥的自述，依职权调取了冯启祥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分别为3202142816010064664、3202142816010060808）账户于2002年9月28日的交易记录，该记录显示，当天，冯启祥从上述账户上共取款70000元。对上述交易记录，冯国祥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表示异议，上述取款与本案没有关系。冯启祥、冯嘉伟、罗润芝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说明冯启祥在支付购房款的之前取款，也正与冯国祥向冯启祥还款35000元的事实相吻合。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除认定“罗润芝出资人民币25000元”不实外，其他事实均属实。
二审另查明，登记户名为冯国祥（账号为2874180000000029692）凭密码支取的中国建设银行湖北省分行的储蓄存折也在冯启祥手中，该存折记载于2003年2月22日开户，存款35000元。
本院认为，虽然购买涉案房屋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及支付购房款《收条》分别载明的购房人和出资人均为冯国祥，但该《收条》的原件在冯启祥手中，同时，登记户名为冯国祥（账号为2874180000000029692）凭密码支取的中国建设银行湖北省分行的储蓄存折也在冯启祥手中，该存折记载于2003年2月22日开户，存款35000元，且有2002年9月28日冯启祥在中国工商银行取款70000元的事实予以佐证。而冯国祥现无法提供其支付购房款的资金流水凭证，上述70000元资金流水凭证则可以证明了购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由冯启祥支付（含冯国祥借款35000元）。一审庭审中的证人证言也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因此，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实质上是由冯国祥、冯启祥、罗润芝共同购买。至于购房款的资金是否源自于罗润芝因其位于武汉市汉阳区藕湖巷的房屋被拆迁而获得拆迁款中的一部分，现有证据证明支付购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由冯启祥支付，最终是否用该拆迁款实际支付在时间顺序上并不矛盾，也符合常理。关于冯启祥在出具《委托书》时是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问题，冯国祥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时间为2013年9月29日，而冯国祥出具《委托书》的时间为2013年6月22日，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的内容只是鉴定医生的分析意见，最终确定冯国祥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时间为2013年9月29日。在出具该《委托书》时，现场有拆迁公司的工作人员证明冯国祥当时的神智是清醒的，冯启祥据此受委托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并无不妥之处，故冯国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44元，由冯启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新
审判员 黄 更
审判员 陈继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