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庭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开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祝先。
上诉人吴庭柱因与被上诉人吴开成、孙祝先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兴山民初字第00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昊担任审判长，由审判员邓宜华、王明兵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2年9月，原兴山县昭君镇茶园村一组（后并入昭君镇滩坪村，为三组）村民吴治国家庭承包了旱地8.1亩、水田1.4亩、茶园0.5亩，承包地块共9块，并承包5块山林共8亩（其中“大土田”草山仅有一块，面积1亩，四界为：东至水沟直上下，西至温立清界，南至王玉林石头坎过，北至王全兴打水田过），家庭人口11人，劳动力7人。1998年，吴治国之子吴庭柱到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办理了分户手续，将吴治国原承包土地、山林中的5小块土地共计2亩、3小块山林共计2.75亩转为吴庭柱，并由政府核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下余土地、山林另行给吴治国核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3年11月30日，吴庭柱与吴治国对上述土地、山林分割事宜补办了一份书面协议，吴治国同意将其原承包土地、山林分一部分给吴庭柱经营管理，所分土地、山林地块名称、亩数与吴庭柱持有的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内容一致，其中“大土田”草山1亩，四界为：东至水沟抵王全明熟田边直下，西至大土田沟直上下，南至温立清水田边横过，北至公路横过。2003年12月10日，兴山县昭君镇滩坪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签署“同意按协议过户”字样，并加盖村委会公章。2004年，吴庭柱就土地、山林分别申请并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林权证》，其中兴山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8月5日为吴庭柱颁发了兴政林证字（2004）第031174号《林权证》。2010年，吴庭柱以《林权证》中小地名为“公路下”，四界为东至王全明熟田边，南至公路、西至水沟、北至走路横过的2亩林地与其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一致为由，申请变更登记。2010年6月25日，兴山县林业局根据吴庭柱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相关内容将“公路下”地块更名为“大土田”，四界变更为“东至干沟抵王全明熟田边直下，南至温立清水田边横过、西至大土田沟直上下，北至公路横过”。2015年2月，吴庭柱的大嫂孙祝先与吴开成协商在其房屋后面吴开成的饲料地里修建蓄水池事宜，经吴开成同意后，孙祝先开始修建蓄水池。在修建过程中，吴庭柱以孙祝先将蓄水池修建在其承包的草山范围内为由予以阻止，为此三方产生争议，引起本案诉争。
原审判决同时认定：一、本案争议的孙祝先修建蓄水池所在地块是在1979年左右分田到户时，原茶园村分给吴开成之父吴庭前的饲料地，吴庭前在1989年左右分家时将该饲料地又分给吴开成经营管理，吴开成一家人经营管理多年，近几年该土地处于荒芜状态。由于历史原因，原茶园村分田到户时未将饲料地纳入村民承包土地范围，且未载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二、经原审法院实地勘查，孙祝先修建蓄水池所在地块，在吴庭柱持有的《林权证》中载明的“大土田”林地四界范围内，蓄水池旁地块处于荒芜状态，长满茅草等杂草，但与周边草山明显不同，仍清晰可见并非草山。三、吴庭柱1998年进行土地、山林分户换证时，未与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只是将其父吴治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分为二；2004年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林权证》时，也未与滩坪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林地承包合同。2005年农村土地二轮延包时，吴治国于2005年7月1日与兴山县昭君镇滩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不含林地），承包土地地块名称、亩数与其1992年承包土地一致，吴庭柱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载明的5块土地仍然在吴治国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之中。吴庭柱于2015年3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祝先、吴开成停止侵害，拆除修建的蓄水池，赔偿树木损失500元、误工费及交通费500元，并向吴庭柱赔礼道歉。
原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用益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据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必须与发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否则不可能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同时，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林权证等证书的行为是登记确权行为，属于行政行为，这种登记不是物权设立的公示方法，仅起证明作用，证书仅是证权凭证而非设权凭证。本案吴庭柱主张孙祝先未经其知晓将蓄水池修建在其承包的“大土田”草山四界范围内，侵害了吴庭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吴庭柱未与兴山县昭君镇滩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有关“大土田”草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其未依法取得该草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对吴庭柱要求吴开成、孙祝先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吴庭柱提出其在1998年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4年又换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林权证》，其取得了“大土田”草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05年之前不存在另外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之主张，与法不符，不应支持。吴庭柱提出与其父吴治国的分户协议经滩坪村委会加盖公章，得到了村委会认可之主张。由于兴山县昭君镇滩坪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签署“同意按协议过户”并加盖村委会公章的行为，仅是村委会同意按该分户协议内容进行分户的意思表示，但吴庭柱并未依据该分户协议实际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并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同时2005年农村土地二轮延包时吴庭柱之父吴治国与兴山县昭君镇滩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与1992年承包土地一致，表明兴山县昭君镇滩坪村村民委员会并未将吴庭柱持有的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4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载明的土地承包给吴庭柱。本案诉争的孙祝先修建蓄水池所占地块属于吴开成的饲料地，有分田到户时原茶园村村干部及吴庭柱之父吴治国等人证实，应当予以采信。因此，即使吴庭柱对其《林权证》载明的“大土田”草山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该草山也不包含饲料地，孙祝先经吴开成同意在其饲料地内修建水池的行为与吴庭柱无关，并未侵犯吴庭柱的任何权益。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庭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吴庭柱负担。
上诉人吴庭柱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庭柱在1998年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2004年取得了《林权证》，2005年换证时村民在家的，村民委员会才与农户签订承包合同。一审法院依据1992年的合同四界确认吴庭柱的“大土田”草山四界面积错误。二、吴开成所述的饲料地多年是荒山，里面有树有草，一审法院仅凭与吴开成、孙祝先有利害关系的人出庭作证，就确认吴开成享有饲料地使用权和孙祝先修建蓄水池合法，属违法判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即使原有开垦饲料地之后又多年荒芜，一审也无权予以确认，更无权确认吴开成继续享有土地使用权。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庭柱在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开成答辩称：一、吴庭柱的父亲吴治国家庭原承包的土地、山林与吴庭柱分家后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容不同。二、吴庭柱提交的《林权证》在各个单位都没有存根，且无相关单位的工作人员认可为吴庭柱办理了《林权证》，故该《林权证》取得非法。三、因工作原因，吴开成将诉争饲料地委托其嫂孙祝先管理，2008年后吴开成未开荒种植，饲料地上还生长有草，一审法院勘查的情况属实。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祝先同意被上诉人吴开成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吴庭柱向本院提交了现场照片若干和《人民调解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吴庭柱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来源合法，吴开成、孙祝先存在侵权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吴开成、孙祝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是对自己的饲料地进行管理，并不对吴庭柱造成侵权。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对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人民调解协议书（复印件）》，内容系二审期间吴庭柱与案外人达成的土地互换调解协议内容，不涉及本案争议土地问题，与本案纠纷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庭柱提交的《林权证》中关于“大土田”林地四界范围，系兴山县林业局根据吴庭柱提供的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大土田”四界范围变更而来，而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承包地块来源于吴庭柱父亲吴治国的家庭承包地。根据原审法院调查取证、实地勘查情况，以及原茶园村多名村干部和吴治国等人的证言，说明1992年吴治国家庭承包地登记表中的“大土田”四界范围并不包含孙祝先修建的蓄水池范围，该地块属于原茶园村分给吴开成父亲吴庭前的饲料地。吴开成将该地块交给孙祝先修建生活用水设施，并不对吴庭柱《林权证》中“大土田”四界范围内的林地构成侵害，吴庭柱起诉吴开成、孙祝先侵权的事实依据不足，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吴庭柱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所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吴庭柱已预交），由上诉人吴庭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昊
审判员 邓宜华
审判员 王明兵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