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刑终16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库阿牛，女，1971年6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昭觉县，彝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昭觉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美姑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国英，四川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阿库沙牛，女，1986年1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昭觉县，彝族，中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昭觉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14日被四川省美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阿库子牛，女，1984年2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昭觉县，彝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昭觉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美姑县看守所。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阿库阿牛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阿库沙牛、阿库子牛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川34刑初第1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阿库阿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7月初，被告人阿库阿牛与阿库沙牛、阿库子牛在西昌共谋到云南运输毒品回西昌事宜。后阿库沙牛、阿库子牛从西昌乘车于7月6日到达云南省镇康县南伞镇一偏僻乡村房屋内。7月7日，阿库子牛从毒品卖家处选购好海洛因后电话告知阿库阿牛，阿库阿牛遂将购毒资金5.59万元通过银行卡转账至毒品卖家指定的银行账户。阿库沙牛、阿库子牛将选购的毒品吞入体内后乘车返回西昌。7月8日16时许，阿库沙牛、阿库子牛乘坐昆明至西昌的K114次火车到达西昌火车站，被公安民警查获。后阿库沙牛、阿库子牛分别从体内排出海洛因59坨和49坨，经当面称量，净重分别为345.1克和263克；经鉴定，海洛因含量分别为23.11克/100克和31.21克/100克。7月9日，公安民警在西昌市南苑小区将阿库阿牛抓获，并当场从其家中搜出用于转款购买毒品的银行卡等物品。
1.受案登记表、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8日16时许，美姑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根据工作中掌握的线索在西昌火车站将涉嫌运输毒品的阿库沙牛、阿库子牛抓获；7月9日在西昌市南苑小区将涉嫌组织运输毒品的阿库阿牛抓获。
2.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本案由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指定美姑县公安局管辖。
3.排毒记录、提取笔录。证实：（1）2015年7月8日23时20分至7月11日12时，阿库沙牛分12次从体内排出毒品疑似物共计59坨；（2）2015年7月9日13时52分至7月13日11时35分，阿库子牛分六次从体内排出毒品疑似物共计49坨。侦查人员依法予以提取扣押。
4.物品称量记录。证实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分别对从阿库沙牛和阿库子牛处缴获的毒品疑似物当面进行称量，净重分别为345.1克和263克。
5.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015]凉公物鉴（毒品）字第696号、697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阿库子牛处查获的263克和阿库沙牛处查获的345.1克毒品疑似物中分别提取1.0克送检。经检验，送检的物品中均检出海洛因，含量分别为31.21克/100克和23.11克/100克。
6.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2015年7月9日17时04分至17时38分，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依法对阿库阿牛的人身及住所进行搜查，在其所背的黑色背包内查获银行卡三张、人民币2000元；在其位于西昌市南苑小区家中客厅的茶几下搜出已取用的电话卡一张（号码为187××××9218）。
7.被告人阿库阿牛指认查获的物品照片，被告人阿库沙牛指认查获的手机照片、指认排出的毒品照片、毒品称量照片，被告人阿库子牛指认排出的毒品照片、毒品称量照片，当庭分别交三被告人辨认均无异议。
8.火车票。证实被告人阿库沙牛、阿库子牛（冒用吉某阿*的身份证代购），于2015年7月8日乘坐昆明至西昌的K114次火车到西昌。
9.银行账户清单。证实：（1）阿库阿牛持有的户名为阿库阿牛、卡号为62×××70的银行账户，2015年7月7日转支50000元，现支5000元、1000元，传票号分别为AMnZ0042、AMnZ0043、AMnZ0044，交易行号为22-6548，交易时间分别为094500、094538和094625；（2）户名为杨某、卡号为62×××67的银行账户，2015年7月7日转存50000元、现存5900元，传票号分别为AMnZ0042、AMnZ0045，交易行号为22-6548，交易时间分别为094500和094848；同日该账户通过网银转账55840元，交易行号为24-9999，交易时间为104305。
10.通话清单。证实阿库阿牛所持有的客户名称为*艳玲、号码为187××××9218的电话，在2015年7月4日19时52分至7月8日13时02分与阿库沙牛所持有的、号码为158××××8189的电话有大量的通话记录。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阿库沙牛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从十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4号照片上的人就是让她去云南运输毒品的人，4号照片上的人即是阿库阿牛；（2）阿库子牛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从十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0号照片上的人就是让她去云南运输毒品的人，4号照片上的人即是阿库阿牛。
12.西昌力平医院产科超声报告单。证实2015年7月14日，阿库沙牛在西昌力平医院产科进行超声检查，结论为8+月宫内单活胎。
13.凉山州昭觉县医院出院证明。证实2015年8月10日阿库沙牛在昭觉县人民医院剖宫产一男婴。
14.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阿库阿牛、阿库沙牛、阿库子牛的基本身份情况，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5.视听资料。证实侦查人员对相关的侦查活动进行了录音、录像，三被告人接受讯问时对其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
16.被告人阿库阿牛供述。阿库沙牛、阿库子牛分别是我亲大哥、二哥的女儿，我是她们的亲姑姑，阿库子牛的小名叫阿库阿杂。2015年7月5日左右，阿库沙牛、阿库阿杂在我所开设的门市里闲谈，因我欠她们俩的钱，现在我们大家都没有钱用了，也想不出其他办法来挣钱还她们，于是，我就跟她们商量：她们二人帮我去云南背点毒品，成功了我也可以拿点钱给她们用，她们两个当场就答应了。后她俩就从西昌出发去云南，到云南后她们就叫我往一张银行卡上打款，一名汉族人就给我发了一卡号过来，我不晓得咋个打钱，就叫一个只是我有点面熟的男子帮我打钱，这名男子就帮我往那名云南汉族的卡上打了五万六千元钱。她俩到云南去的时候我给了她们4000元钱当作路费和生活费。她们二人是什么时候在云南拿到毒品的我不清楚，但她俩在去云南和回西昌的路上都与我电话保持联系，我的手机号码是187××××9218。民警在我家进行搜查时在我身上查获的银行卡和2000元人民币是我的。本次购买毒品所有的毒资都是我一个人出的。阿库沙牛和阿库子牛经常到我开的麻将馆来找我耍和聊天，我们关系很好。侦查人员在对我讯问时没有刑讯逼供的情况。
17.被告人阿库沙牛供述。我和阿库子牛是亲堂姐妹关系，阿库阿牛是我们的亲姑姑。2015年7月5日，阿库子牛打电话给我叫我和她一起到云南去运输毒品。后我和她便从西昌坐车经昆明，于7月6日到达云南南伞。到了南伞后我接到一个男子打来的电话，他问我们到南伞没有。后就有一个骑三轮车的汉族中年男子来接我们，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偏僻的村子里住进了一不认识的汉族家里。一个汉族中年女子就拿了一包用黄色塑料包裹好的海洛因让我们吞。7月7日一早我和阿库子牛就从南伞坐大巴车回到了昆明，7月8日一大早我们就从昆明坐火车返回西昌，当天16时许我们到达西昌，刚出火车站就被公安人员查获了。后我从体内排出了包裹好的海洛因59坨，经当面称量净重是345.1克。我所运输的毒品是阿库阿牛的。7月7日，在我们从南伞回昆明的路上，我接到过阿库阿牛用187××××9218的手机打来的电话，她主要是问我们在路上遇到边防武警搜身了吗，我告诉她我们遇到了，但“东西”（指海洛因）没有被查出来。7月8日在昆明的时候我也接到过她的电话，她喊我们早点回西昌，听她说话的口气应该知道我是去背毒品的。先从西昌走的时候我不知道阿库阿牛是老板，但是到了昆明，阿库阿牛就给我打电话问我到哪里了、好久回西昌，我想她就是幕后的老板，只是因为我们是亲属关系，她不好给我明说而已。
18.被告人阿库子牛供述。我和阿库沙牛是亲堂姐妹，阿库阿牛是我亲姑姑。2015年7月初，我和阿库阿牛、阿库沙牛一起在西昌市南苑附近一麻将馆闲谈，阿库阿牛对我和阿库沙牛说，现在大家生活都困难，就叫我和阿库沙牛一起到云南帮她运一次毒品回西昌来，事成后给我们两个适当的报酬。后阿库阿牛拿了4000元给我们作为路上的开支。7月5日早上，我和阿库沙牛就从西昌出发经昆明，于7月6日中午到达了云南南伞汽车站。后阿库沙牛就接到一个陌生男子打来的电话问我们到南伞没有，阿库沙牛说到了，那个男子就叫我们等一下，他找人来接我们。过了一会儿，一个骑三轮摩托车的汉族中年男子把我们接到后直接把我们带到了南伞一个偏僻的村子里，在一户不认识的汉族人家里住下了。7月7日凌晨6时许，一个汉族中年女子拿了一堆用黄色塑料包裹好的海洛因让我们吞服到体内，我们吞完毒品后他们就送我们到南伞汽车站给我们买了车票，我们坐大巴车到了昆明。7月8日一早我们买了火车票就直接回西昌，当日下午16时许到了西昌，刚出火车站就被公安人员查获了。后来我从体内排出了49坨海洛因，经当面称量净重是263克。我们所运输的毒品是阿库阿牛的，在西昌的时候阿库阿牛就给我说，等我们到了云南以后看到了毒品就给她打电话，她就把购买毒品的钱给老板转过去。我们到了南伞那家汉族老板家后，老板就把毒品海洛因拿出来给我们看，我给阿库阿牛打电话说毒品我们看到了，可以打钱了，她具体打了多少钱，我不知道，只知道是五万多。毒品的价格大概是每克九十元左右。当时在汉族老板家里，汉族老板拿了三个价位的毒品让我们选择，即每克八十元、九十元、一百元的，因为我吸毒，我每种毒品都尝了一下，最后选择了每克九十元的这种毒品。带毒品的数量是我们吃得下多少就带多少，我吞了49坨，阿库沙牛好像吞了59坨，她吞的要比我多。汉族老板还说我们没有把毒品吞够，还剩价值几千元的毒品，反正我们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做生意，等下次再来买毒品的时候一起结算。这一路上阿库阿牛都和我们保持电话联系，她主要是问我们到哪里了，路上被武警检查了没有，叫我们早点回西昌等。阿库阿牛的手机号码是187××××9218。
原判认为，被告人阿库阿牛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毒品管理规定，出资购买并雇请被告人阿库沙牛、阿库子牛运输毒品，被告人阿库沙牛、阿库子牛分别运输海洛因345.1克和263克，在运输途中被抓获，被告人阿库阿牛的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阿库沙牛、阿库子牛的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阿库阿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对本案查获的全部毒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阿库沙牛、阿库子牛在整个运输毒品的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本案从犯，应对各自运输的毒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对被告人阿库沙牛、阿库子牛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阿库阿牛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阿库沙牛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阿库子牛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四、本案查获的海洛因608.1克予以没收。
宣判后，阿库阿牛不服，提出上诉。
阿库阿牛上诉称：1.本案的毒品、毒资以及毒品的购买、运输均与其无关，其卡上的5.6万元是用于归还阿库沙牛、阿库子牛的欠款，非购买毒品的毒资；2.其在侦查阶段受到刑讯逼供和诱供，其供述是非法取得的应予排除；3.一审法院未查清毒品与毒资的归属，错误认定其是毒主；4.一审法院只重视有罪证据，没有重视无罪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阿库阿牛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阿库阿牛构成贩卖、运输毒品；2.原审被告人阿库子牛和阿库沙牛的供述存在矛盾，且属于诱供。同步录音录像中可见侦查人员用写好的稿子对三被告人进行诱供；3.阿库阿牛的供述是诱供和逼供获得的，有阿库阿牛被手铐拷伤的痕印及证人阿某的证词予以证实；4.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阿库阿牛是毒品老板。阿库阿牛卡上的5.6万元系归还阿库沙牛、阿库子牛的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只重视有罪证据，没有重视无罪证据。请求二审法院对阿库阿牛改判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库阿牛出资购买并雇请原审被告人阿库沙牛、阿库子牛二人从云南运输毒品到西昌，阿库阿牛的行为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阿库沙牛、阿库子牛的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阿库阿牛是主犯，对查获的608.1克海洛因承担责任，阿库沙牛、阿库子牛是运输毒品的从犯，分别对其运输的345.1克、263克海洛因承担责任。关于阿库阿牛及其辩护人所提阿库阿牛与本案毒品、毒资均无关系，未联系毒品卖家，亦未指使阿库沙牛和阿库子牛运输毒品的诉辩意见。经查，从阿库阿牛处查获的银行卡及银行汇款凭证、通话清单与阿库阿牛、阿库沙牛、阿库子牛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三人商议后由阿库阿牛负责联系毒品卖家并出资购买毒品，阿库沙牛和阿库子牛负责运输毒品，原判认定阿库阿牛贩卖、运输毒品的事实正确，故对相关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阿库阿牛辩护人所提阿库沙牛、阿库子牛供述存在矛盾不能予以采纳的诉辩意见。经查，阿库沙牛与阿库子牛存在矛盾的供述为受雇的费用以及搭乘的交通工具，对于阿库阿牛出资购买毒品并雇请阿库沙牛、阿库子牛运输毒品，在毒品运输过程中多次通过电话问询二人是否被检查等基本犯罪事实相互印证，故对相关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阿库阿牛及其辩护人所提阿库阿牛在侦查阶段受到刑讯逼供、诱供，阿库子牛、阿库沙牛的供述系诱供取得，原判只采信有罪证据不重视无罪证据，阿库阿牛无罪的诉辩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已说明阿库阿牛手腕处的损伤系从西昌回美姑县途中，因路途遥远道路颠簸加之背铐手铐而造成；公安机关对阿库沙牛、阿库子牛的讯问有同步录音录像佐证，证实公安民警对二人是进行正常的问答式讯问而非诱导式讯问；阿库阿牛有罪供述在阿库沙牛、阿库子牛供述之前，且其供述的转账情况、在阿库沙牛和阿库子牛运输途中电话问询检查情况与后来收集的银行转账凭证、通话清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阿库阿牛贩卖、运输毒品的犯罪行为，故相关诉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吴 茜
审判员 李 永
审判员 范 玉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牟治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