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281刑初8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玺华（曾用名：方运），男，199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住赤壁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11日被赤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赤壁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
辩护人邹鄂军，湖北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平，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雷浩（绰号“三环”），男，199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北金汇船舶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赤壁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11日被赤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赤壁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
辩护人田源，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赤壁市人民检察院以赤检诉刑诉（2018）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玺华、雷浩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红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玺华及其辩护人李平、雷浩及其辩护人田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28日24时许，被告人方玺华、雷浩在赤壁市清泉社区“遇见西雅图”清吧喝完酒，方玺华离座结账遇见邻桌的王某1（曾用名“王某2”）面熟而互相敬酒，雷浩在催方玺华尽快离开时与王某1同桌的吴某、何曾光发生口角，继而方玺华、雷浩同对方互相斗狠，双方手持敲破的啤酒瓶等对峙。双方争吵、对峙到清吧门外后，被告人雷浩持啤酒瓶砸了何曾光头部一下，被告人方玺华持匕首将吴某全身多处刺伤倒地。经法医鉴定，吴某的伤情构成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方玺华、雷浩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方玺华、雷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方玺华对指控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但辩解没有持刀，是用敲碎的啤酒瓶挥舞伤害到对方的。其辩护人对被告人方玺华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害人酒后挑事，存在重大过错；被害人重伤结果系救治不及时、救治措施不当等综合因素造成；方玺华积极出钱救治被害人，与被害人达成赔偿调解协议，支付全部赔偿款取得谅解；被告人主动投案自首，认罪态度好，真诚悔罪，建议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雷浩对起诉指控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在伤害吴某的过程中，雷浩的作用相对较小，且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谅解，建议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
经审理查明：
2017年2月28日24时许，被告人方玺华、雷浩在赤壁市清泉社区“遇见西雅图”清吧喝完酒，方玺华离座结账时遇见邻桌的王某1（曾用名“王某2”），因面熟而互相敬酒，雷浩在催方玺华尽快离开时与王某1同桌的吴某、何曾光发生口角，继而方玺华、雷浩同对方互相斗狠，双方手持敲破的啤酒瓶等对峙。双方争吵、对峙到清吧门外后，被告人雷浩持啤酒瓶砸了何曾光头部一下，被告人方玺华持摔破的啤酒瓶将吴某全身多处刺伤倒地，致吴某神经血管损伤、失血性休克。经法医鉴定，吴某的伤情构成重伤二级。
2017年9月11日，被告人方玺华、雷浩到赤壁市公安局陆水湖派出所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方玺华、雷浩为被害人吴某垫付医疗费40余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方玺华、雷浩与被害人吴某达成赔偿调解协议，二被告人另行一次性赔偿吴某各项损失人民币50万元，吴某对方玺华、雷浩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方玺华、雷浩的身份信息，二人在案发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方玺华、雷浩均为自动投案。
3、被告人方玺华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方玺华故意伤害被害人吴某并主动支付医疗费三十多万元的事实。
4、调解笔录、领条和谅解书，证明被告人方玺华、雷浩与被害人吴某达成赔偿调解协议，被告人在已支付医疗费的基础上另行一次性赔偿吴某各项损失人民币50万元，吴某对方玺华、雷浩的行为予以谅解
5、证人高某（清泉社区“遇见西雅图”清吧股东）的证言：因为方某是我们的雪花啤酒供应商，又来这里消费过几次，且方某的特征太明显了，身高非常矮。所以我能看见方某和另外一个人发生推搡。另外一个人身高要比方某高一点。发生推搡的地点在我们西雅图清吧出门左边，往赤壁大酒店方向，离我们清吧大概有15米左右。
6、证人何曾光（系被害人吴某的同学）的证言：2017年2月28日晚，因为当时高个子拿啤酒瓶打我，我看见方某拿匕首朝门外左边的吴某追去，推了吴某，吴某出事之前只有方某一个人拿匕首上去的。鹏飞喊打电话报警的时候，我看见吴某浑身是血倒在地上，而方某就立即驾驶车辆逃离现场了。
7、证人曾某（系被害人吴某同学）的证言：2017年2月28日凌晨，方某那边有四个人，分别是二男二女，我们这边是五个人，我只看到方某的朋友与吴某吵起来。我们出酒吧以后，方某和他朋友紧跟在我们后面出来，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青年用啤酒瓶将何曾光的头部砸出血了，我上去劝架时吴某走出了酒吧然后往左边走了大概十几米，方某跟在吴某后面拦住吴某，手上拿着一把匕首朝吴某的手上、腿上捅了几刀，吴某向后退了两步倒在地上，王鹏辉当时跟在吴某和方某后面看见吴某倒地就喊了一声：赶快打120。我就跑过去看见吴某倒在地上裤子上都是血，接着我就打了120，将吴某送到赤壁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方某当时逃离了现场。
8、证人王某1（曾用名王某2）的证言：2017年2月28日晚23时许，当时我听见方某对与他一起喝酒穿白衣的男子说：“你去我衣服里把刀拿出来，老子今天要搞死他。”方某当时还在骂，这时那名穿白衣的男子就将方某之前放在吧台靠椅的外套内拿出了一把匕首递给方某，接着又在自己身上掏出了一把匕首，方某接过匕首后，就朝门口的吴某追去边互相对骂，骂着骂着方某就冲上去与吴某厮打在一起，方某的两个朋友见方某动手了也冲上去打吴某，站在一旁的何刚见吴某被打也冲上去帮忙与方某他们厮打在一起，我和曾某就赶紧跑上前从中将他们拉开，曾某就将吴某往青泉公园方向拉扯走了，我就拦住方某他们几个给他们赔礼道歉。说了一会，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我就准备走回酒吧，我刚转身，方某就朝吴某方向追了过去，我也赶紧跑了过去，等我跑到后，我看见吴某倒在地上，右脚小腿处流了许多血，右手也流了少许血。方某当时也拿着匕首和曾某站在吴某旁，接着，我就把吴某扶起来了并要曾伟军他们打电话报警。
9、证人李某1（“遇见西雅图”清吧股东）的证言：2017年2月28日晚23时许，发生打架的双方一方是2个人，这2个人一个叫方某，还有一个外号叫三环，另一方大概有6至7个人，我只认识其中一个叫苏佳雄的。估计都喝多了酒，方某那桌和1号桌（吴某那桌）双方在收银台前面的过道上争吵起来，我就从收银台跑出去拦在雷浩前面劝说，但拦不住，1号卡座其中一个戴眼镜矮个男子就随手拿了一个啤酒瓶在桌子上敲碎了拿在手中，接着又有几个人把啤酒瓶敲破了，当时场面非常混乱，他们陆陆续续就都从清吧内跑到外面去了。出去的时候1号桌的客人有1、2个手上拿着敲碎的啤酒瓶出去的。当时我看见雷浩比较激动，我怕雷浩会动手打架，所以我只顾着去拦住雷浩，我没有注意到方玺华到哪里去了，雷浩当时出去的时候手中没有拿东西。
10、证人卢某（系方玺华朋友）的证言：2017年2月28日晚上凌晨左右，我驾车路过西雅图清吧时看见有3、4个青年男子拿着啤酒瓶在追打雷浩，我就把车停下来了，看见追打雷浩的其中一个男子摔倒在地上，那个男子爬起来追了几步又摔倒在地上，接着他一起的另外几个男子都跑过去看，我当时下车后也跑过去看了一眼，看见那个倒地的男子浑身都是血。他倒在“遇见西雅图”清吧出门左边大概10米左右的路边。过后约半个小时，方玺华就打电话给我说让我去人民医院看一下那个伤者的情况。当时我问方玺华怎么回事，他说喝多了跟别人发生了一点口角，然后多的就没有说了。
11、证人李某2（系方玺华朋友）的证言：我在武汉工作，吴某受伤在武汉住院，方某为就委托我每次给吴某送医药费。从2017年3月份开始，方某通过微信转账、银行卡打款等方式，陆续要我给吴某送了医药费60万元左右，一直送到8月25日。方某要我去送医药费给吴某，我当时问他么原因，方某就说喝多了酒，在青泉公园这边和伤者打群架，后来我又问他，他说他喝多了酒，具体情况记不清楚了。
12、证人李某3（送吴某去医院抢救的人）的证言：2017年2月份的一天晚上23时许，我送我的一个朋友黄某到青泉公园“遇见西雅图”清吧去拿车钥匙，到了“遇见西雅图”清吧将车停在了清吧门口，下车后我看见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子（通过辨认是雷浩），手上拿了一个啤酒瓶站在我的车边上，另外一个戴眼镜个子很矮身材偏瘦的男子（方某）就与对方伤者（吴某）等人一直争吵。接着雷浩就和方某冲过去与吴某一方打起来了，雷浩用啤酒瓶砸了吴某一起那个矮矮戴眼镜的男子一下，方某就和吴某追打到赤壁大酒店方向的路边去了，我把车倒到马路上往赤壁大酒店方向开了不足十几米的样子，吴某一起的朋友就将我的车拦住说有人受伤要我帮忙赶紧送医院，接着几个人就把吴某抬上了我的车，我就驾车将吴某送到了赤壁市德和医院。
13、证人毛某（系方某前妻）的证言：2017年2月28日晚上方玺华一整夜没有回家，我打电话问他，方玺华说在外面打架出了事，但他没有和我讲具体的事情，后来遇见西雅图酒吧的老板大娟告诉我，跟方玺华打架的对方是和苏佳一起开修车店的吴某，出了这个事情之后我感觉方玺华整个人都变了，跟我说话很不耐烦，经常在外面喝酒不回家。之后我上门到吴某家了解情况，得知吴某的伤势特别严重，吴某的妻子提出来的赔偿要求对于我来说是天文数字，后来我就没有再去找她谈过这个事情了。
14、证人黄某的证言：2017年2月28日晚上23时许左右，因为我的车子当时停在吴某的店里维修，我的钥匙、手表和笔记本电脑不确定是不是在车子里面，我就去“遇见西雅图”清吧找吴某。随后我就跟吴某、何某、曾某等人聊了几句准备离开，当时吴某他们也正好准备结账离开。然后我们就一起从清吧出来了，到了门口之后吴某说鹏飞人不见了，随后吴某又转身回到清吧内去找鹏飞，大概没几分钟，我就听见清吧内有争吵的声音，就看见吴某站在吧台前面与方某还有方某一起2个高个子的朋友在争吵，争吵过程中吴某在吧台的左侧拿了一个啤酒瓶在桌子上敲打并与对方赌狠，并且将啤酒瓶扔了，但是没有砸向方某等人方向。接着对方一个高个子也从身上掏出了一件物品，在手上绕了一圈。刚掏出来就被矮个子方某抢过去了并放在自己的口袋。双方到了清吧门外之后，一个高个子男生就拿着啤酒瓶砸了何曾光的头部一下。方某与吴某在清吧出门左侧也打起来了，吴某还倒地了，方某和吴某在打斗的过程中方某的右手一直在朝吴某进行挥舞，具体拿的什么东西我没有看清，其中方某还有一个扑向吴某的动作。接着吴某就脱身爬起来朝清吧出门左侧的路边跑去，方某也跟着后面追了过去。结果就听见有人喊“快点，快点，出血了”，随后我就让李某3停车，我下车就看见吴某倒在地上，吴某的下半身和地上都是血，接着鹏飞等人就把吴某抬上了李某3的路虎车，李某3就驾车把吴某送到了德和医院。
15、赤壁楚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吴某的伤构成重伤二级。
16、辨认、指认笔录，证实曾某、王某1、李新华辨认出方玺华就是2017年3月1日左右凌晨在赤壁市“遇见西雅图”清吧门外持匕首将吴某桶伤的方姓男子；曾某辨认出雷浩就是2017年3月1日左右凌晨在赤壁市“遇见西雅图”清吧参与吴某被伤一案的方玺华同伙；李某3辨认出吴某就是在2017年3月1日左右凌晨在赤壁市“遇见西雅图”清吧发生打架事件中与方玺华一起朝赤壁大酒店方向跑去的受害人；李某1指认2017年3月1日左右凌晨在赤壁市“遇见西雅图”清吧发生打架事件血迹现场。
17、被告人方玺华供述：2017年2月28日凌晨，我与雷浩在西雅图酒吧因喝多酒与受害人一方的人发生口角后开始斗狠，发生互殴，我在混乱中手持破啤酒瓶挥舞，感觉伤到人了，但伤什么部位不知道，后来我转身跑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玺华、雷浩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方玺华、雷浩案发后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到案后均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当庭认罪、悔罪，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方玺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雷浩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予减轻处罚。鉴于被害人有过错，可相应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的辩护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其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其宣告缓刑。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方玺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害人雷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德银
人民陪审员 王明清
人民陪审员 马志付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