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商终字第7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兴良。
委托代理人：蔡世雄。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商锋平。
委托代理人：庞佳轶。
上诉人胡兴良为与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4）绍越商初字第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伟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帆、王萍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兴良的委托代理人蔡世雄、上诉人天安保险的委托代理人庞佳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胡兴良所有的浙D×××××车辆在天安保险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均为自2011年2月27日零时起至2012年2月26日二十四时止。2011年8月16日19时10分，张斗争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104国道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至104国道1488.3KM萧山区衙前镇明华村路口地方时，与沿1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的胡兴良驾驶员杜国兴驾驶的上述投保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张斗争和乘员刘雪莉二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斗争负事故主要责任，杜国兴负事故次要责任，刘雪莉无责任。胡兴良因本次事故支出维修费53800元，该费用由天安保险作出情况确认书确认，另支出停车费110元、拖车费550元。案外人张斗争（病历号60191227）与刘雪莉（病历号60191231）因本次事故受伤于2011年8月16日入住杭州市萧山区第二人民医院，于2011年10月25日未办理出院手续而出院，张斗争产生医疗费108071.95元，用去血红细胞2200元，刘雪莉产生医疗费23589.84元，共计133861.79元。上述情形由杭州市萧山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证明予以说明。胡兴良为张斗争、刘雪莉垫付医疗费共计97876.4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胡兴良、天安保险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胡兴良投保的浙D×××××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胡兴良可依约向天安保险进行理赔。胡兴良因保险事故的发生，造成保险机动车损失54460元可以确定，天安保险应在车损险范围内予以赔付。胡兴良提供的门诊收费收据及住院预缴款收据清楚载明了病历号、住院号及收费金额，可以证明胡兴良为张斗争和刘雪莉垫付医疗费97876.4元。故胡兴良申请该院向杭州市萧山区第二人民医院调取发票已无必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天安保险对胡兴良为案外人张斗争、刘雪莉超出交强险部分垫付的医疗费是否按责任比例进行赔付。对此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胡兴良提供的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载明：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事故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本次交通事故双方驾驶的都为机动车，且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斗争负事故主要责任，胡兴良负次要责任。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所附条款的约定，天安保险关于对胡兴良超出交强险部分垫付的医疗费按责赔付30%的抗辩，该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杭州市萧山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案外人张斗争、刘雪莉实际产生医疗费（含血红细胞）133861.79元，天安保险除在交强险部分赔付胡兴良10000元外，还应在第三者责任险内向胡兴良赔付123861.79＊30%=37158.537元。对天安保险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应支付给胡兴良保险赔偿金101618.5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胡兴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73.5元，由胡兴良负担557.2元，天安保险负担1116.3元。
上诉人胡兴良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6条中关于“保险人按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约定，违反合同法及保险法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天安保险全额赔偿上诉人胡兴良后，可代位向责任人张斗争主张。退一万步讲，此次交通事故中刘雪莉无责任，上诉人为刘雪莉垫付的19676.6元医疗费，天安保险应全额赔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胡兴良原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天安保险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天安保险已采取合理方式提醒保险合同中的内容，投保人已声明收到保险条款，投保人盖章确认，包括投保人收到保险单、附件、确认签收单，投保人对保险的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等均已清楚，且内容核对无误，投保人与胡兴良具有利害关系，胡兴良也知晓保险条款和保险责任，故原审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合理合法。
上诉人天安保险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胡兴良诉讼请求要求赔偿第三者责任险97876.5元，原审超过诉讼请求，以第三者责任险133861.79元进行审理并判决。二、天安保险、胡兴良在原审要求调取张斗争、刘雪莉住院费用清单、发票、病历等，原审以门诊收费依据和住院预缴款收据为由，拒绝调查。天安保险认为门诊收费依据和住院预缴款不能证明第三者病情、用药等事实，原审未调查相关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胡兴良提供的证据只证明其垫付费用，不能证明其已向第三者赔偿，故胡兴良无权索赔。退一步讲，即使第三者实际产生医疗费133861.79元，胡兴良仅赔偿97876.5元，超过部分胡兴良无权主张。四、原审判决天安保险承担全部车辆损失赔偿责任，应在判决中阐明上诉人享有对第三者追偿权。五、原审判决天安保险支付保险赔偿金101618.537元，金额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天安保险向胡兴良支付保险赔偿金97876.5元。
上诉人胡兴良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原审判决第三责任赔偿未超过诉讼请求金额。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已出具证明，可证明张斗争和刘雪莉医疗费用情况，胡兴良还提交门诊发票、收据等表明胡兴良已实际支付了相应医疗费用。追偿权属于法定权利，原审判决中未阐明追偿权内容，也是无可厚非的。
二审中，上诉人天安保险向本院提交：一、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填写内容项、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各一份，均为复印件，由天安保险盖核对无误章，以证明天安保险已就相关事项告知投保人，投保人对保险条款内容、保险责任免除、投保人义务、处理等内容均无异议，内容也均核对无误。二、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系复印件，由天安保险盖核对无误章，证明责任免除的相关情况已经告知投保人。
上诉人胡兴良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定，天安保险应提交原件。即使有原件，仅提请注意免责条款，不能证明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明确说明义务与提示义务不同，如果未经说明，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若免责条款已经明确说明，但是如果违反法律规定，则该保险条款无效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原件，其上盖章为房地产开发公司，与胡兴良是两个不同主体，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对象应是胡兴良而不是房地产开发公司，不能证明天安保险已向胡兴良履行了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天安保险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填写内容项、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虽有天安保险盖核对无误章，但均系复印件，且上述材料均形成于一审庭审前，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上诉人胡兴良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兴良与上诉人天安保险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胡兴良与上诉人天安保险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对保险事故的真实性和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天安保险向上诉人胡兴良保险赔偿的具体金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车辆损失险部分。根据保险条款，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应负责赔偿。本案中，被保险人胡兴良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杜国兴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与张斗争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被保险机动车受损，上诉人天安保险应负责赔偿。该保险事故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54460元，上诉人天安保险除对停车费110元存在异议外，对其他损失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兴良主张的停车费系因保险事故所发生，属于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天安保险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赔偿54460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上诉人天安保险自向上诉人胡兴良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具有代位行使上诉人胡兴良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二、第三者责任险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方过错的比例分担。本案中，经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萧公（交）认字（2011）第00489号】认定，在此次事故中，张斗争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大于杜国兴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刘雪莉无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张斗争负事故主要责任，杜国兴负事故次要责任，刘雪莉无责任。故第三者责任险部分，除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外，商业险具体分为张斗争和刘雪莉两方面：
一是张斗争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次事故双方驾驶的均为机动车，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斗争负事故主要责任，杜国兴负次要责任，故本院确定杜国兴承担本次事故3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故上诉人天安保险应对胡兴良方向张斗争应负的赔偿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
二是刘雪莉方面。经交警部门认定，刘雪莉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胡兴良与张斗争应对刘雪莉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连带责任对外是一个整体责任，连带责任中的每一方都有义务对被侵权人承担全部责任。被请求承担全部责任的连带责任人，不得以自己的过错程度等为由主张只承担自己内部责任份额内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故上诉人天安保险应对胡兴良向刘雪莉在应负的连带赔偿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
本案中，上诉人胡兴良提交了门诊发票、住院预缴款收据以及杭州市萧山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医药费证明，以证明上诉人天安保险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从证据内容分析，张斗争医疗费共计110271.95元（含血红细胞），刘雪莉医疗费共计23589.84元。上诉人胡兴良共为张斗争支付医疗费78199.8元，为刘雪莉支付医疗费19676.6元，未超出张斗争和刘雪莉的医疗费总金额，故原审判决依据门诊发票、住院预缴款收据以及杭州市萧山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医药费证明，未准许上诉人天安保险的调查申请，并无不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故根据上述分析，上诉人天安保险应赔偿10000元【根据胡兴良为张斗争、刘雪莉支付医疗费的比例，确定为张斗争为7989.65元，刘雪莉为2010.35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48350.94元【张斗争为（110271.95-7989.65）×0.3=30684.69元，刘雪莉为19676.6-2010.35=17666.25元】。故上诉人天安保险应赔偿上诉人胡兴良车损险54460元、第三者责任强制险10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48350.94元，共计112810.94元。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4）绍越商初字第14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4）绍越商初字第14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应支付给上诉人胡兴良保险赔偿金112810.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73.5元，由上诉人胡兴良负担539.91元，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1133.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963元，上诉人胡兴良负担789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1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伟
代理审判员 张 帆
代理审判员 王 萍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