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邯市刑终字第16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明昌，群众。原系崔石门村治保主任。2013年2月7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武安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被取保候审。现住原籍。
原审被告人崔某甲，中共党员。原系崔石门村会计。2013年2月18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8日被逮捕，同年8月30日被武安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2014年5月13日被取保候审。现住原籍。
原审被告人崔某乙，中共党员。原系崔石门村副主任。2013年2月18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取保候审。现住原籍。
原审被告人崔某丁，群众。原在崔石门村委会帮工。2013年2月6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同年8月30日被武安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2014年5月13日被取保候审。现住原籍。
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武安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明昌、崔某甲、崔某乙、崔某丁犯盗窃罪一案，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3）武刑初字第2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崔明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建民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崔明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2012年12月1日起，被告人崔明昌、崔某乙、崔某甲、崔某丁在平整崔石门村村北耕地以外，连续多日盗挖西石门铁矿早年埋于地下的备用运水管道，卖至常石门桥头一废品收购站，经查被盗挖管道共计67.16吨，卖得赃款141000元。经武安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盗挖67.16吨管道鉴定价值为141036元。破案后，四被告人所得赃款已退还失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物证、勘查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明昌、崔某乙、崔某甲、崔某丁未经西石门铁矿同意，冒用集体名义，盗挖西石门铁矿早年埋于崔石门村下的备用运水管道，变卖后，变相分配赃款，数额巨大，其四人的行为均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崔明昌虽自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罪行，故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大，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崔某甲、崔某乙、崔某丁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罪行，属自首，均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案发后主动退还赃款，均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崔某乙、崔某甲、崔某丁的犯罪行为、犯罪性质、认罪态度及退赔情况等情节，对三被告人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崔明昌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被告人崔某乙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30000元。被告人崔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30000元。被告人崔某丁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30000元。
崔明昌上诉主要提出，盗挖管道是村委会集体的决定，其个人没有盗窃的故意和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应承担主要责任，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12月1日起，原审被告人崔明昌、崔某乙、崔某甲、崔某丁在平整崔石门村村北耕地以外，多次盗挖西石门铁矿早年埋于地下的备用运水管道，卖至常石门桥头一废品收购站，经查被盗挖管道共计67.16吨，卖得赃款141000元。2013年1月18日经武安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盗挖67.16吨管道鉴定价值为141036元。破案后，赃款已退还失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西石门铁矿的报案材料、被盗证明。
2、证人贾某某（在西石门铁矿保卫科工作）证明，我来报案，我们西石门铁矿生活、生产用水的备用管道是从王窑通往铁矿的，管道是埋在地下的，管道从王窑开始，路经崔石门村北的地下，后通往西石门铁矿，总长度为4160米，当年铺设这条地下管道的总费用大约是470多万，前天有人往矿山分局西石门派出所打电话，说是铁矿埋在崔石门村北下面的管道被该村治保主任带人挖走了。后矿山分局西石门派出所和矿山派出所还有我们保卫科的人一起到了崔石门看了一下，发现管道被挖开，大约有500多米的管道不见了，经过初步观察，那片地被大规模的挖掘过用于平整其他的土地，管道还有一头露在外面，不见的管道被弄走后，埋管道的地方又被土填充了，后我就来报案了。这个备用管道是在1986年建成的，如西石门铁矿水不够用时，备用管道就得启用，近几年没有用过。这些管道直径800mm，厚度100mm。当年建这条地下管道的总费用是470多万，丢失的这500米价值约40多万。
3、原审被告人崔某甲供述，我来投案，因西石门铁矿在我们村铺设的地下供水管道被盗挖一事。2012年12月1日下午，村治保主任崔明昌给我打电话说挖管子，让我有空过去看看。当时村副书记崔某乙和我一起在收医疗保险，接完电话后我把这件事给崔某乙说了一下后，我先到了挖管道的现场，崔某乙晚到了一会儿，我到的时候崔明昌和崔某丁在现场站着看装车，当时现场有一个小型铲车正在往一辆蓝色货车上装破碎的管道片，装车的地方在当时运丰拉土耕地北面20米左右的小坡上，旁边还有几个收废品的人。当时天快黑了，我问崔明昌怎么又开始挖管道了，崔明昌说他给书记崔某丙说过这个事情了，那天我在现场待了半个小时，看见装了一车的破碎管道，装完车后崔明昌开着大队的华普车拉着我们三人去过了磅，我们四人就一起回家了。12月2日我没去挖管子现场，大约一两天后书记崔某丙的儿子给我打电话说崔某丁在挖管子时把他选厂的电线蹭断了，中午我和崔某丙、崔明昌、崔某丁、崔某乙、崔志平一起吃完饭后，下午叫上村里的电工崔顺更一起到选厂接线，当时我见到一个钩机在运丰拉土耕地北面大约100米处的地方停着，因为大家都到了现场，我估计当时书记已经知道了运丰拉土耕地北面管道被挖的事情了，但是当时谁也没有吭声，我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到了傍晚我又回到挖管子现场，我见崔明昌、崔某丁、崔某乙在现场正在装车。又过了一两天，我在家睡觉，大约下午6点左右，睡醒后看见手机有崔明昌的未接电话，我就回了过去，崔明昌说挖到崔某已的地了，你能来不，我就去了。我到那后见崔某已的地里还是深沟，管道都弄碎了堆在崔某已的地里，有个钩机还在地里。那天还是上次废品收购站的人在装车，这次崔某乙没在场，我跟崔明昌、崔某丁看着装完车跟着拉管道的车到西石门村北路口的磅房过了磅，又回去装了一车，过了磅就回家了。再后来我就没去过，具体挖了多少吨我不清楚，共卖了多少钱我不清楚。大约在2012年12月7日前后的一天，崔明昌在村委会办公室给了我3000元，给了崔某乙3000元，当时没有多说什么，意思就是卖管道的钱，当时崔明昌还另外给了我和崔某乙3300元个户占地赔偿费用，我跟崔某乙给个户了。之后又过了几天崔明昌又到家给了我2000元说都给成5000元吧。崔明昌挖出的管子卖到收购站了，都是崔明昌联系的。一开始崔明昌给我说书记崔某丙知道这件事，我以为是以村里名义挖的，是为村委会干活的。
2012年12月29日，崔明昌拿着两套手续找到我，我说你给崔某丙书记说吧。后崔某丙给我说买车的那套手续别上账，我就把崔明昌卖掉大队华普车的那套手续上了帐，又给崔明昌开了个支出，算是把卖车的钱给崔明昌当工资了。他买车这件事我不知道，开会没提到过，买车的钱应该是挖管道的钱。
4、原审被告人崔某乙所供与崔某甲所供基本一致。另供，崔明昌给了其3000元钱卖管道的钱，说其它的钱要往大队交，但没有交到大队。挖管道的收购站不是其找的，应该是崔明昌和崔某丁找的，挖管子用的铲车是废品收购站的，钩机应是崔明昌联系的。挖平地东北那段管道的时候，崔明昌说继续往北挖吧，我们不挖别人也是挖，书记崔某丙说那不能挖，都是人家个户的地。
5、原审被告人崔明昌供述，2012年11月30日左右，我问崔某乙和崔某甲平地范围外的管道还挖不挖了，他俩人说继续挖吧，我说要是挖的话涉及到个人的耕地怎么办，崔某乙说他们准备收合作医疗了，涉及到谁的地让我先去商量。12月1日下午四五点，我开车到现场，见崔某乙和崔某甲还没到，崔某丁在现场，有一个钩机正在崔某戌的地里挖管道，已经快挖到崔某戌地的北头了，管子在地边扔着，没有装车，我给崔某甲打电话问怎么办，崔某甲说他跟废品站联系。过了没多久废品站来了辆平板货车和一辆小铲车，在现场将管道弄碎后装了一车，废品站的车来后没多久崔某乙和崔某甲就来了，我开着车拉着他们俩人到崔安如团球厂过的磅，一共拉了两趟，共8吨多，拉完现场还剩着两三根挖出来的管道，后我们就回家了。之后连续挖了5、6天，一直到12月6日，一般都是每天下午挖，傍晚卖到常石门桥头路南的废品收购站。我们四个人没有分工，每天下午我们四人都到现场，崔某丁一般都在现场负责看钩机记时，我们三人去的稍晚些。过磅的时候崔某丁不去，每次都是我跟崔某乙、崔某甲三人去过磅。12月1日之后挖管子我不清楚书记崔某丙知不知道，崔某丙没跟我说过，我也没问过崔某丙。12月1日之后挖的管道是从崔某戌地南头到崔某已地北头，没量过有多长，总共是71吨，卖了14万，我们四人每人分了3000元钱，又拿出挖管子涉及到耕地的个户的5620元钱，崔某乙和崔某甲拿了3300元，我拿了2000元分给了个户，第二天我碰到崔某甲，他说要不我们俩每人分5000元吧，我就又给了崔某甲2000元钱。挖完管道变卖后的钱我准备交到村委会上账的，公安机关介入当天我把钱放在车后备箱里去村委会上账，书记崔某丙说暂时别上账，就没上。我认为我是给村集体打工，挖管道是村集体行为。
6、原审被告人崔某丁所供挖管道的情节与崔明昌、崔某甲所供基本一致。并供，其是在村大队干零活儿的，崔明昌在村委会说话比较有分量，经常安排其去干活儿。是崔明昌给其打电话让其去地里挖管道，负责给钩机记工时。
7、证人崔某丙证明，村北耕地下面埋的管道不属于我们村，是几十年前华北重机队建造的，以前是西石门铁矿送水用的，近二十年没有用过。运丰铁厂用土范围以外的管道我不知道是谁挖的，我没有委派村里任何人挖，不是以村里的名义挖的。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挖过去崔某戌地，过去我的选厂了。当时是我选厂电线被蹭断了，我去接线时才知道的，接完线回来我问会计崔某甲，北面的管道是谁挖的，崔某甲说不知道。从崔某戌地往北的管道是崔明昌、崔某丁、崔某乙和崔某甲他们挖的，具体谁挑头挖不知道，没人给我打过招呼，卖的钱也没有交大队。公安机关介入调查时，崔明昌拿着个档案袋找到我说，把这个记到村委会账上，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买车手续。我说这个不能上账，管道我没让挖，车我没让买。
8、证人崔某戌、崔海昌、崔某已、李某某证明，其家耕地被挖后，崔明昌、崔某甲、崔某乙分别到其家给的补偿款。
9、证人赵某某证明，大约2012年12月1号的上午，崔明昌、村副书记、会计，还有胖点的一个人，去收购站找我，说崔石门村大队要处理废管道，崔明昌和会计与我谈价钱，最后一次谈好价钱是崔明昌和那个胖子去的，当时说好2100元一吨，说让我下午到崔石门村北地里拉管道，当天下午我用收购站的平板货车找了两三个人到崔石门村拉管道，我到那后见一辆钩机正在从地里挖管道，还有一个老头在那儿刮泥，当天拉了两趟，在崔石门村拉管道南面的磅房过了磅，之后连续拉了五六天，每天两车，其中一天拉了四车。我去拉管道这几天，拉管道现场都是崔明昌和会计，还有我之前说的那个胖点的负责，主要是崔明昌和那个胖点的管事他们两个每天都在。总共是71.6吨，扣了4吨的渣，总共给了他们141000元。拉管道三四天的时候，崔明昌说要给村里占地个户的钱，在收购站我先给了他5万元。后来谈妥扣4吨土后又给了崔明昌91000元。我的账上一开始记的是67.16吨，后崔明昌和会计去找我，非让我给改成52.7吨，并说有人问就说收了52.7吨。
10、证人韩某某证明，我是给矿山村的申某某开钩机的，2012年11月份，开始是在运丰铁厂租的钩机在崔石门村挖土平地，后来平完地崔石门村大队又租用钩机挖管道。挖管道是崔石门村崔明昌让挖的，他当时说崔石门村大队要用钩机，跟我说好的价钱是300元一小时，总共挖了五六天，每天挖六七个小时，总工时是40个小时左右。挖管道是崔明昌和崔某丁一直在现场，崔某丁负责给我记工时。我在挖管道时没见过崔某丙，他没给我说过挖管道的事。
11、西石门管道被盗案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
12、武安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被盗67.16吨铸铁管价值141036元。
另有武安市公安局扣押、发还物品、文件清单，提取证明、领取证明，西石门铁矿出具的证明及附该管道开工报告、竣工报告、固定资产卡片，武安市村集体统一收据，崔石门村委记账凭证，武安市公安局刑警二中队情况说明，西石门铁矿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相佐证。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崔明昌、崔某乙、崔某甲、崔某丁冒用集体名义，盗挖西石门铁矿早年埋于崔石门村下的备用运水管道，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原审被告人崔某甲、崔某乙、崔某丁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四原审被告人案发后主动退还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崔明昌上诉所提盗挖管道是村委会集体的决定，其个人没有盗窃的故意和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应承担主要责任，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崔某甲、崔某乙、崔某丁及证人村书记崔某丙均证明2012年12月1日至同月6日盗挖管道的行为，没有经村集体研究，且村书记崔某丙证其不知情，也没有分得赃款，是崔明昌等人的个人行为。赃款除少部分给崔某甲、崔某乙、崔某丁私分外，大部分赃款崔明昌个人所有，没有上村集体的账，故没有证据证明该行为系村集体的行为；在案的同案被告人均证明，2012年12月1日作出挖管道决定的是崔明昌，是崔明昌让其他同案被告人来挖的，且崔明昌直接参与联系卖管道、分赃款、保管赃款、说服被挖耕地农户等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导作用。故上诉所提理由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海军
审判员 张耀旗
审判员 杨伟娟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