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51刑初9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家义，男，1986年10月20日生，汉族，暂住上海市崇明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
辩护人黄铁，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崇检诉刑诉〔2018〕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家义犯盗窃罪，于2018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院适用速裁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因被告人及辩护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故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家义及本院通过上海市崇明区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黄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因被告人朱家义及辩护人申请非法证据排除，故召开庭前会议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2月12日21时50分许，被告人朱家义至本区陈家镇华联超市东侧陈彷公路往南50米处，在被害人吴某停放于该处的牌号为苏G8XX**面包车内，窃得一沙驰牌棕色皮夹，内含人民币1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等物。经鉴定，该皮夹价值20元。2018年2月22日，被告人朱家义因形迹可疑被警方传唤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吴某的陈述，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抓获经过、工作情况，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发还清单、上海市崇明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被告人朱家义户籍证明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入所健康检查表、谈话教育记录，审讯视频，被告人朱家义在公安侦查及检察院批准逮捕、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并当庭讯问了被告人，从而认为被告人朱家义的行为构成盗窃罪且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审判。庭理中，公诉人变更对朱家义自首情节的指控，认为其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朱家义辩称：1、自己在接受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之前曾受到办案民警用扎带反扣双手、按压头部、脚踹肩部等刑讯逼供行为，并因此作出盗窃现金15,000元的虚假供述；2、其实施了盗窃的行为并窃得一只钱包，但只有银行卡及身份证，并没有任何钱款。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在公安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笔录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仅有被害人被窃现金15,000元的陈述，证据不充分，因此起诉指控被告人犯盗窃罪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
为查明事实，本院依法通知了办案民警朱某某到庭作证。
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2日21时50分许，被告人朱家义至本区陈家镇华联超市东侧陈彷公路往南50米处，从被害人吴某停放于该处的面包车副驾驶座前储物柜内，窃得一沙驰牌棕色皮夹，内含15,000元及吴某的居民身份证、银行卡等物。经上海市崇明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定，该皮夹价值20元。2018年2月22日，被告人朱家义因形迹可疑被警方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但在审理过程中又否认窃得15,000元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所证实：
1、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2月12日20许，其将长安面包车停放在陈家镇华联超市南侧约50米的路边。次日3时许，其将车开到了位于陈家镇裕安村的家中停放，当时右边车门可能没锁。直到8时许，其打开副驾驶的储物柜，发现里面一只小的棕色钱包被窃了。钱包内有现金15,000元，都是100元面额的，另有一张其本人的身份证，及其本人和妻子的银行卡。
2、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朱家义作案时已达法定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劣迹等身份信息情况。
3、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抓获经过、工作情况，证实被害人吴某向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陈家镇派出所报案的经过，及陈家镇派出所根据相关视频排摸后锁定嫌疑人朱家义，并于2018年2月22日11时30分许在陈家镇名岛广场将朱家义抓获。
4、扣押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被告人朱家义的暂住处扣押了涉案的沙驰牌棕色钱包一只(内含银行卡10张及吴某身份证1张)，后发还给了被害人吴某。
5、上海市崇明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沙驰牌棕色钱包价格为20元。
6、侦查人员朱某某的当庭证言，证实其系陈家镇派出所的民警，其参与了对朱家义的传唤及对朱家义的第一次讯问。2018年2月22日11时30分许，其与另一民警在陈家镇名岛广场对本案进行调查时，偶遇朱家义并对其进行盘查，12时许，在其他增援民警到场后将朱家义带回陈家镇派出所，并再次查看监控视频进行确认后，其与其他民警对朱家义进行了人身检查、信息采集及身份核对，至14时许开始对朱家义进行讯问。期间并没有任何人对朱家义进行殴打。
7、入所24小时谈话教育记录、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朱家义收押至崇明区看守所时，其自述无病无伤，且经检查体表未见异常。
8、被告人朱家义在公安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辨认笔录及讯问同步视频，证实2018年2月12日晚9时30分许，其从“神仙居”浴室洗好澡后，走到陈家镇华联超市东侧陈彷公路往南50米处，看见一辆江苏牌照的面包车停在路边，其就拉开面包车的副驾驶门，当时副驾驶门并没有锁。然后其拉开副驾驶座前的储物柜，见里面有一个大的棕色包和一个小的棕色钱包，其就顺手拿了小的棕色钱包放进自己右侧裤袋并回到出租屋内睡觉。第二天早晨其发现窃取的棕色钱包内有一沓人民币，其中一沓10,000元是封条封好的，另5,000元是散的，此外还有银行卡、身份证。因快过年了，其就将15,000元拿来进行了花销。
经被告人朱家义辨认，陈家镇华联超市东侧陈彷公路往南50米处即是其实施盗窃的地点。
9、被告人朱家义在检察机关批准逮捕阶段、审查起诉阶段所作的供述与其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基本一致，此外，朱家义在批准逮捕阶段还供述公安机关在讯问中并没有对其刑讯逼供。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相关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非法证据排除问题。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朱家义及辩护人以“公安机关存在程序违法，有刑讯逼供行为”为由，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并提供了相关线索。本院根据其申请，依法启动了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召开庭前会议，听取了被告方的申请理由及公诉人的答辩意见，公诉人出示了入所24小时谈话教育记录、入所健康检查表、公安侦查阶段对被告人朱家义的讯问同步视频资料、崇明区人民检察院制作的讯问笔录等相关证据材料。在庭审中，法庭通知了侦查人员朱某某出庭作证，并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该问题进行了调查、辩论。经查，1、公安机关于2018年2月22日11时30分许将朱家义抓获，并于12时许先予口头传唤至派出所进行讯问，当日由朱家义在传唤证上签名并注明到案时间和传唤结束时间。公安机关就传唤证上到案时间出具了书面情况且侦查人员出庭进行了说明。此外，经公安机关出具的书面情况及讯问同步视频证实，侦查人员第三次提讯时间为2018年的3月6日，而并非提讯提解证上标注的2018年的3月5日。对侦查人员的上述不认真履职的行为，本院应当予以批评纠正。上述证据虽属瑕疵证据，但鉴于相关办案民警对上述时间记载的变动进行了说明，传唤证及提讯证上制作时间方面的变动并没有影响其所要证明的核心内容，笔录真实制作时间亦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且与是否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在办案民警对产生的原因进行充分说明后，可以被本案所采用。2、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对朱家义的讯问不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一是朱家义入所24小时谈话教育记录、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朱家义入看守所时身体健康，没有体表伤痕；二是朱家义三次讯问时在公安执法办案区的同步录音录像显示，在审讯过程中，朱家义供述了其盗窃涉案财物包括现金15,000元的事实，朱家义的供述清晰、自然，整个审讯过程并无侦查人员逼供、诱供朱家义的行为；三是朱家义在检察机关批准逮捕阶段所作的供述，明确表示公安机关在讯问过程中不存在刑讯逼供的行为；四是侦查人员朱某某出庭作证证实了被告人朱家义因形迹可疑被传唤到案后，侦查人员根据案情依法进一步通过相关视频对作案人进行确认及对其进行人身检查、信息采集、身份核实等工作，上述工作完成后朱家义被带至讯问室进行讯问。其间，并没有任何人对朱家义进行殴打、刑讯逼供。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及侦查人员的证言足以证明侦查机关获取被告人朱家义供述的合法性，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所规定的“使用肉刑或者变相肉刑，或者采用其他使被告人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法，迫使被告人违背意愿供述”的情形，被告人朱家义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可以作为证据采用，被告人朱家义及辩护人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朱家义盗窃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被害人吴某在案发后向警方报案称，其被窃一棕色钱包，内有15,000元现金及身份证、银行卡等财物，与被告人朱家义在公安侦查阶段、检察机关批准逮捕阶段、审查起诉阶段所作有关窃得现金15,000元等财物的供述及扣押清单、辨认笔录等证据相印证。被告人朱家义以上述供述系受刑讯逼供所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应依法认定其窃得现金15,000元等财物。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家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家义犯盗窃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朱家义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与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家义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2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朱家义退赔被害人吴某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程
审 判 员 曹忠萍
人民陪审员 陶臻轶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薛依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