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5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泰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鱼台县。
法定代表人：张玉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灵，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勤，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拓普特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花小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昊，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路路，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鲁泰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拓普特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普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191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拓普特公司的诉讼请求；2.拓普特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鲁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涉案标段的其他投标人出具的《证明》，包括山东赛控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济宁蓝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德阳市新泰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沃福沃德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山东环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华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述证据证明拓普特公司在唱标中，向参会人员和其他投标人说明其产品系日本原装进口产品。一审判决以上述企业与拓普特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否定上述证据不予采信错误。鲁泰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的目的是还原唱标过程中拓普特公司对其投标书的修正和澄清的客观事实，因在唱标过程中，招标人发现拓普特公司的投标书中的产地无锡不能响应招标文件原装进口的要求，对此不仅招标人提出异议，而且其他投标人也提出异议，因此拓普特公司在唱标中更正并澄清其产品为日本原装进口。在投标过程中，各投标人之间是公平竞争的关系，并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不予采信证据的理由。退一步讲，即便各投标人之间存在所谓的利害关系，那么也不应作为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的理由，尤为重要的是该证据是由六家公司出具，并不是孤证，而且《证明》中不仅加盖了各投标人公章，而且还有投标经办人签字，更能说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客观性。一审判决以“无证据证明其身份情况及参与招投标情况”为由，对评标委员会成员的证言不予采信荒谬。两评标委员会成员在作证时已明示其身份，且拓普特公司未对两位证人的身份提出异议。两位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拓普特公司在与评标委员会成员交流环节，进一步澄清其提出的产品是完全响应招标文件的，是日本原装进口产品。两位证人证言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对审判结果有重要影响，一审判决以难以令人信服的理由对证人证言排除错误。前述《证明》及证人证言能够互相印证真实性，明确证明拓普特公司在唱标和评标环节中已对其原投标文件中的产品产地由无锡修正为日本原装进口的事实。事实上，也正是基于拓普特公司对其投标文件的修正，最终才得以中标，然而中标后，拓普特公司违背承诺，在签订合同时表示不能提供日本原装进口产品，只能提供产地为无锡的产品，故导致合同未能签订的责任在拓普特公司。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与其认定的证据存在矛盾。一审中，鲁泰公司提交了投标函、货物清单投标报价表、技术规格偏离表、开标记录表、修正报价单等证据，均能证明拓普特公司承诺提供的产品是原装进口产品，完全响应招标文件的事实。一审判决亦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即表明一审判决认定了拓普特公司完全响应招标文件及提供原装进口产品的事实。因此，拓普特公司要求签订产地为无锡的合同，显然是对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实质性条款的背离，鲁泰公司按照废标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拓普特公司要求签订合同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述证据真实性的基础上，又支持拓普特公司签订合同的诉求，判决错误。（三）拓普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中标通知书是鲁泰公司2017年6月15日签发，因拓普特公司在签约过程中，明确提出不能提供招标文件采购的原装进口产品，只能提供无锡生产的国产产品，明显缺乏履约能力，鲁泰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发出废标说明，依法解除了中标通知书的效力。拓普特公司的中标资格在签收日即被取消，拓普特公司没有要求确认其中标资格是否有效，或鲁泰公司解除其中标资格的行为是否有效，而是请求按照已经失去效力的中标通知书判令双方签约，其诉求显然错误。（四）鲁泰公司取消拓普特公司的中标资格，合法正当。招标文件第二张投标人需知中明确指出，本招标文件中第4章合同条款及格式是招标文件的重要组成部分，投标人必须仔细阅读并充分理解，投标人一旦中标后，必须按照本招标文件第4章的合同条款及格式以约定内容与招标人签订合同。拓普特公司以投标文件中投标函确认其一旦中标，将严格履行合同的责任和义务。根据招标文件第4章合同条款及格式中明确约定，中标人需按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及本合同约定的产品技术参数和要求，提供本项目的产品，鲁泰公司据此验收（招标文件第35页）。合同条款第4条对双方如对合同内容存在争议时如何处理也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如对质量要求和技术指标的约定，有相互抵触或异议的事项，由即鲁泰公司在招标文件与投标文件中，按照质量要求和技术指标比较优胜原则确定该项验收标准进行验收。招标文件第2章投标人需知第23页明确规定，中标人如不按本招标文件的规定与招标人订立合同，则招标人将取消其中标资格。由此，鲁泰公司招标采购的产品，必须符合原装进口条件，既是招标文件技术要求中的重要内容，也是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拓普特公司在中标之后却提出不能提供原装进口产品，只能提供国产产品的做法，严重偏离招标文件，鲁泰公司由此作出取消其中标资格的行为合法正当，完全符合招标文件和招投标法规定。根据招标文件第3章评标办法的规定，原装进口的技术要求是响应性的评审标准之一，拓普特公司如果不能提供原装进口产品，则构成不能实质性响应招标文件的重大缺陷，其投标应被认定为废标。一审判决忽视了投标文件必须实质性响应招标文件的重要招投标原则，忽视拓普特公司的中标通知书已经作废的客观事实，忽视了新的中标人已经产生，再判令鲁泰公司与拓普特公司签约不但无法履行，而且将直接导致案外人遭受无辜损害后果的发生。
拓普特公司辩称，鲁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8份证明，均系其他投标人出具，在竞标中与拓普特公司存在竞争关系，与本案有明显的利益冲突，拓普特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妥。拓普特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均表明，其产品、产地为中国无锡。2017年6月9日，山东德勤招标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勤公司）现场宣布拓普特公司中标，2017年6月15日向拓普特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意味着鲁泰公司认可了拓普特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招标文件的要求，该中标通知书对拓普特公司、鲁泰公司、德勤公司均具有法律效力，拓普特公司与鲁泰公司投标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鲁泰公司应按照招投标法与招标文件的内容与拓普特公司签订合同。
拓普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泰公司、德勤公司立即停止就拓普特公司中标包段重新进行招标；2.判令鲁泰公司立即按照编号为SDDQ-2017-0428中标通知书（两份）的要求，就拓普特公司中标包段与拓普特公司签订合同；3.诉讼费用由鲁泰公司、德勤公司承担。诉讼中，拓普特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同时撤回了对德勤公司的起诉。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拓普特公司提交：1.招标文件两份，证明鲁泰公司委托德勤公司就该公司30万吨/年PVC填平补齐项目设备采购进行招投标，拓普特公司按照招标公告提供了投标文件。鲁泰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主张招标文件中明确要求产品必须是原装进口。经审查，上述证据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予以确认。2.中标通知书两份，证明鲁泰公司确定拓普特公司为涉案招标H2包Ⅰ包的中标单位，以及鲁泰公司、德勤公司向拓普特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的事实。鲁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中标通知书发放的前提是拓普特公司完全响应了招标文件的所有要求，并承诺所提供产品均系原装进口。经审查，上述证据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予以确认。3.邮件截图、说明函、律师函及快递凭证一份，证明拓普特公司为促成双方签订合同多次与鲁泰公司进行协商，鲁泰公司一直拖延签订合同，直至2017年10月17日才明确拒绝签订合同，正式决定违约。鲁泰公司主张对邮件截图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说明函和律师函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拓普特公司承诺产品是原装进口，并不是无锡工厂制造。经审查，邮件截图系打印件，不予采信；说明函、律师函及快递凭证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予以确认。4.废标说明一份，证明鲁泰公司违法取消拓普特公司中标的事实及理由。鲁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废标的原因是拓普特公司不能按照招标文件要求签订合同。经审查，该证据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予以确认。5.鲁泰公司重新招标的公告网站截图一份，证明鲁泰公司违法取消拓普特公司中标资格，重新就其中标包段发布招标公告。鲁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不能签订合同的原因是拓普特公司违约。经审查，该证据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予以确认。二、鲁泰公司提交：1.开标记录表两份，证明拓普特公司在该记录表中签字确认两标段所涉及的产品均完全响应招标文件要求。拓普特公司主张其在表中承诺的是质量满足招标文件要求，投标产品品牌归属地为日本，但其从未承诺产品为原装进口。经审查，该证据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予以确认。2.证明八份，证明在唱标过程中，拓普特公司向所有参会人员和其他投标企业表明其产品是原装进口。拓普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上述证明系参与本次招标的投标企业出具，这些企业与拓普特公司系竞争关系，存在利害关系。经审查，出具证明的企业均系参与涉案投标的企业，与拓普特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3.修正报价单两份，证明拓普特公司承诺其产品是日本原装进口。拓普特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从未承诺产品为原装进口。经审查，该证据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且当事人认可，故予以确认。4.鲁泰公司30万吨/年PVC填平补齐项目设备采购（三期）招标公告、二次招标公告一份，证明鲁泰公司招标项目中均要求为进口产品。拓普特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在整个招标评审阶段，其均明确所投标产品为进口品牌，境内生产，经过评审，鲁泰公司、德勤公司认可了投标并向其送达中标通知书，因此拓普特公司的投标符合招标条件。经审查，上述证据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予以确认。5.气动调节阀（进口）技术要求、气动开关阀（进口）技术要求及电子邮件截图各一份，证明两份技术要求中都明确原装进口产品，且要求提供原产地证明、出厂证明和报关单。拓普特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其在投标文件中明确了制造商和原产地，鲁泰公司也进行了审核，并认为拓普特公司的产品符合招标要求，因此向其送达了中标通知书。经审查，上述证据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予以确认。6.投标函一份，证明拓普特公司在投标函中承诺提供原装进口产品。拓普特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其从未承诺投标产品为原装进口，向其送达中标通知书表明鲁泰公司认可投标产品为进口品牌，境内生产。经审查，该证据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予以确认。7.货物清单投标报价表一份，证明拓普特公司的投标总价含进口产品报关费，即其承诺产品系进口，否则不存在报关费。拓普特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招标报价表系招标文件中所提供的格式表格，该表格不能证实其承诺投标产品系原装进口。经审查，该证据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予以确认。8.技术规格偏离表一份，证明拓普特公司完全响应招标文件，也明确表示不作虚假响应。拓普特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该表格系关于技术部分的，其投标产品完全符合技术上、质量上无偏差，不能证实其承诺投标产品系原装进口。经审查，该证据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予以确认。9.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贾某系拓普特公司的投标代理人，有权代理有关事宜。拓普特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贾某在填写价格修改表及开标记录表中均未承诺投标产品系原装进口。经审查，该证据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予以确认。10.证人张某、万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拓普特公司主张证人只是说明拓普特公司在投标过程中保证技术无偏离，没有直接承诺产品为原装进口，且评标委员会在本次招投标过程中受鲁泰公司、德勤公司委托，存在利害关系，不能证实投标人承诺产品为原装进口。鲁泰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经审查，张某、万某并无证据证明其身份情况及参与招投标情况，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日，鲁泰公司就其30万吨/年PVC填平补齐项目设备采购（三期）发出招标公告，由德勤公司代理此次招标事宜。招标文件第一章招标公告及二次招标公告均约定：招标范围一标段仪表设备H包：进口调节阀50台、I包：进口开关阀217台。第二章第7.2.3条约定：《中标通知书》将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改变中标结果的，或者中标人放弃中标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第二章第7.4.1条约定：招标人与中标人应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第二章第7.4.3条约定：发出中标通知书后，招标人无正当理由拒签合同的，招标人向中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给中标人造成损失的，还应当赔偿损失。第二章第第8.1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招标人将重新招标：在投标截止时间时提交投标文件的投标人少于3个的；所有投标均被作为废标处理的。2017年6月6日，拓普特公司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德勤公司缴纳了投标保证金240000元。2017年6月8日，拓普特公司委托贾某为其代理人参加此次招标。在对拓普特公司的投标文件及现场答辩综合评审后，鲁泰公司现场宣布拓普特公司为H2包、Ⅰ包包段中标单位，并于2017年6月12日在其官网上公示中标结果。2017年6月15日，鲁泰公司、德勤公司向拓普特公司发出编号为SDDQ-2017-0428的中标通知书两份。中标通知书发出后，鲁泰公司并未与拓普特公司签订合同，并于2017年10月17日向拓普特公司发送律师函。律师函载明，请贵公司于收到本函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到鲁泰公司与该公司签订技术协议和商务合同（内容包括提供能满足委托人原装进口招标文件要求的中标阀门），否则委托人将对该包段做废标处理，并委托招标公司重新组织招标采购能满足要求的产品。2017年10月23日，拓普特公司向鲁泰公司回函称，一、其在投标过程中已表明其产品产地为中国无锡；二、此次投标已于2017年6月9日现场宣布其中标，并向其发出了中标通知书；三、其收到中标通知书后与鲁泰公司进行多次沟通，希望尽快签订合同，但鲁泰公司对产品产地质疑并不予承认中标结果。2017年10月27日，鲁泰公司向拓普特公司发出《废标说明》，取消拓普特公司的中标资格，并就拓普特公司已中标包段重新发出新的招标公告。庭审中，鲁泰公司认可在其发放中标通知书时，拓普特公司符合了中标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改变中标结果的，或者中标人放弃中标项目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拓普特公司经公开招标、投标程序后，鲁泰公司及其代理招标机构德勤公司已向拓普特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该中标通知书即对拓普特公司、鲁泰公司及德勤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拓普特公司与鲁泰公司的招投标合同关系即成立并合法有效，鲁泰公司理应依据招投标法的规定及招标文件、投标文件的内容与拓普特公司签订书面合同。鲁泰公司辩称拓普特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无法提供其承诺的日本原装进口产品，违背招标文件的实质性要求，但现在拓普特公司已中标，也即鲁泰公司认可了拓普特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招标文件要求。现鲁泰公司未按照招标文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与拓普特公司签订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拓普特公司要求鲁泰公司按照中标通知书与其签订合同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鲁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编号为SDDQ-2017-0428中标通知书的要求，与拓普特公司签订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鲁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鲁泰公司提交德勤公司代理报告中的评标委员会人员名称登记表原件，拟证明一审中出庭的两位专家张某、万某的评审专家资格身份。拓普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拓普特公司所提供的产品不符合招投标文件的要求，且两位证人系德勤公司委派参加涉案招投标评审委员会组成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鲁泰公司的招标文件中招标公告要求，H包I包的阀门均为进口；技术要求亦明确要求原装进口，提供相应的原产地证明、出厂证明及报关单。2017年6月8日，拓普特公司在向鲁泰公司登记的开标记录表中明确表明，完全响应招标文件。拓普特公司向鲁泰公司提交的修正报价单中填写的产品归属地系日本。拓普特公司在投标函中承诺，按照招标文件的各项要求提供所需货物及服务。拓普特公司出具的货物清单投标报价表注明，投标总价含运杂费、进口产品报关费和保险费等，在货物清单分项价格表中注明的原产地均系无锡。拓普特公司填报的技术规格偏离表注明，对于投标响应技术无偏离。
张某、万某在2018年1月18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出庭作证陈述:张某、万某系评标委员会成员，参与了设备采购招标，拓普特公司的技术偏离是相应招标文件要求，但产地写的是无锡，技术答疑时拓普特公司向评标委员会承诺，可以提供日本原装进口产品，就是响应招标文件。
再查明，2018年1月18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拓普特公司撤回了对山东德勤招标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当庭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并告知了各方当事人。
本院认为，鲁泰公司二审提交的德勤公司代理报告中的评标委员会人员名称登记表，可以证实张某、万某系评标委员会成员。其二人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已表明其身份，并陈述了参与招标的情况，拓普特公司虽认为其二人受鲁泰公司、德勤公司委托，存在利害关系，但对张某、万某的身份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认为张某、万某无证据证明其身份及参与投标情况，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不当。张某、万某作为评标委员会成员，客观陈述了其亲历的评标事实。拓普特公司并无证据推翻张某、万某陈述的真实性，且仅以张某、万某系评标委员会成员，即认为其二人与鲁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据不足。本院对张某、万某的证言予以采信。
鲁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鲁泰公司在招标时已经明确告知H包I包的阀门均要求原装进口，拓普特公司业已承诺完全响应招标文件、产品归属地系日本、技术无偏离。张某、万某的陈述可以证实，在评标委员会发现拓普特公司写明的产地与其承诺的技术偏离相矛盾时，拓普特公司亦向评标委员会承诺，可以提供日本原装进口产品。故拓普特公司在招标、评标过程中，承诺的投标产品均是原装进口。拓普特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律师函、回函、说明函和废标说明证实，中标之后，拓普特公司明确其投标产品系无锡生产。由此，拓普特公司在中标后要求提供的投标产品已实质性改变中标结果，鲁泰公司基于此取消拓普特公司的中标资格符合招标文件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鲁泰公司未按照招标文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与拓普特公司签订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与事实不符。综上，鲁泰公司上诉请求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191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东拓普特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山东拓普特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潇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