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萍，女，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北安市。
委托代理人李斌，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蕊蕊，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济南长途汽车东站，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张宪宾，站长。
委托代理人李永吉，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吴宗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乔志强，男，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任萍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济南长途汽车东站（以下简称长途汽车东站）、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4）天商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萍一审诉称：2003年7月，任萍与交运集团公司签订客运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任萍运营鲁C262**号客车（后车牌更换为鲁CE21**）。运营期间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克扣各种费用并阻止任萍运营，任萍无法正常运营，给任萍造成损失。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赔偿任萍客运基金30000元、燃油补贴费20000元、线路使用费60000元、生活费6000元、停车费1600元、租房费3200元、七月份淄川扣押款1380元、汽车东站扣押款320元，共计122500元。庭审中，任萍自愿放弃客运基金30000元、生活费6000元、租房费3200元、七月份淄川扣押款1380元、汽车东站扣押款320元的诉讼请求。
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一审共同答辩称：双方的客运经营合同已于2013年6月30日到期，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均已按合同履行完毕，合同到期后经双方协商达成了车辆转让协议，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已按协议支付了相关款项，该款项中包含了其在经营该车中支付的车辆运营所需的相关费用的余值，因此任萍要求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赔偿不符合法律和事实依据。
原审法院认定：任萍（乙方）与交运集团公司（甲方）签订《客运经营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提供客运客车1辆，车号鲁CE21**，该车在本企业从事营运的初次登记日期2011年4月6日。甲方提供运营路线淄川至济南。该车自登记日起在本企业经营期限为7年。本合同的签订期限为半年，期满后在双方权利和义务得到保证并顺利实施的前提下，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续签，直至经营期满为止。本合同执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乙方应一次性交清车值款和其他经营手续费。双方约定其他权利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任萍与长途汽车东站签订《营运车辆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任萍以394000元的价格将鲁CE21**号客车转让给长途汽车东站。协议签订后，任萍收到转让款394000元。庭审中，任萍称该协议系被迫签署，但未继续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
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线路使用费，任萍主张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返还线路使用费6万元。任萍称其共计运营涉案客车2年4个月，2011年3月1日任萍缴纳了该费用，该60000元为鲁CE21**号客车和案外人汪学耀的鲁CE22**号客车的费用，每辆车为30000元，因缴款人是任萍，故在本案中一并主张。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称收到了该6万元，在双方签订的《营运车辆转让协议》已将该款项计算在内支付任萍。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提交计算明细，主要载明，车辆总价值442666元，已运营26.5个月，剩余价值303011元，加上退还线路使用费2万元（线路使用费按30000元除7年除12乘26.5个月计取，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实际退款20000元），加上商业险等费用，共计394267元。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称，签订转让协议时已向任萍说明计算方式，并达成一致。任萍对上述计算方式不予认可。
关于双方争议焦点燃油补贴费，任萍主张燃油补贴费20000元。任萍称，任萍、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之间存在承运合同，故向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主张，2万元为估算的数额。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关于停车费1600元，任萍提交收据一份载明“2138停车费7-10月，1600元”，收款人处手写注明“苹”。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另，长途汽车东站系交运集团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
原审法院认为：任萍与交运集团公司之间的《客运经营合同书》、与长途汽车东站之间的《营运车辆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任萍主张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支付线路使用费6万元，其中3万元为任萍替案外人汪学耀交纳，应由案外人汪学耀自行主张权利，对该3万元法院不予处理。任萍与长途汽车东站签订转让协议，长途汽车东站提交计算明细载明了转让协议中转让价39.4万元的计算方式，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计算转让数额，符合交易习惯，虽任萍称受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胁迫签订该协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法院对该计算明细予以认定。该计算明细中已载明了线路使用费的计算方式，扣除任萍运营2年4个月的线路使用费，按30000元除7年除12乘26个月，为20714.29元，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实际退还2万元，故剩余714.29元路线使用费，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应予以退还。任萍主张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支付燃油补贴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任萍不能说明其主张的计算依据及计算方式，且未继续提供证据证实，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任萍主张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赔偿停车费1600元，仅提交单据1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任萍放弃客运基金30000元、生活费6000元、租房费3200元、七月份淄川扣押款1380元、汽车东站扣押款320元的诉讼请求，系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予以准许。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济南长途汽车东站、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支付任萍714.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任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任萍负担2400元，由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负担350元。
上诉人任萍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提交的车值计算明细有效，符合交易习惯是错误的。在一审中任萍提交了双方签订的《营运车辆转让协议》，在本协议中的第二条明确约定，车辆的成交价格为人民币394000元，且不含税费。在这种约定的情况下，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理当返还任萍的客运基金、线路使用费等各项费用。而在一审过程中，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却提供了车值计算明细一份，证明双方协商收回车辆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付任萍394000是如何计算的，包含了任萍在购车前所支付的经营手续费用，还包含了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对任萍的补偿。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的证据是无效的，不能证明其主张，而一审法院确认认定该证据有效更是错误，原因如下：（1）双方签订的《营运车辆转让协议》，在本协议中的第二条明确约定，车辆的成交价格为人民币394000元，且不含税费。也就是说，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支付给任萍的394000元仅仅是车款，不包含任何的费用和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如此明确，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又提交所谓的计算明细，显然不能对抗协议的约定。（2）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提供的车值计算明细系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单方制作，没有任何盖章，更没有任萍的签字。所以，在任萍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当作证据使用。（3）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提供的车值计算明细更不符合交易习惯。首先在双方存在协议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就不能适用交易习惯。除非在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进行认定，显然本案不属于这种情况。其次，本案所涉车辆本来就不到经营期限，双方协商或者说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使用各种手段要求任萍退车，车辆最终定价394000本身就是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的权宜之计，根本不包含对任萍的补偿和应退还的费用。2、任萍要求的各项退还的费用和补偿，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应当予以退还。一审法院的判决实际上己经认可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应当返还任萍缴纳的各种费用和补偿，只不过是已经包含在394000元之中。二、依据任萍一审提交的《国务院关于实施成品油价格和税费改革的通知》、《关于成品油价格和税费改革后进一步完善种粮农民部分困难群体和公益性行业补贴机制的通知》以及《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已经能够证明任萍的车辆属于该文件规定燃油费用的补贴对象，且实际情况是，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一直在拒绝发放。关于计算依据和计算方式问题，发放燃油补贴，是国家的政策性问题，而且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负责发放，举证责任或说明义务应该是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而非任萍。三、关于停车费等损失，是因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的原因导致，所以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理应对停车费等损失进行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答辩称：首先，双方签订的营运车辆转让协议是双方经过协商，自愿达成的，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转让价格是根据计算明细表所载明的项目和数额计算得出的，该计算明细中不仅包括车值，还包括任萍单独支付的接车、挂牌、座套、饮水机等费用，上述费用是任萍自行支出的，并未经过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显然，车值明细表所列的费用是双方协商价格时制作并达成一致的，任萍以未在该表上签字为由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有效性，不符合事实；其次，协议第二条的车辆成交价格（不含税费）仅是指的车辆过户、转籍过程中发生的税费，事实上双方在办理车辆转让过程中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也未收取过任萍的税费，任萍要求返还线路使用费无事实依据；第三，任萍经营的客车是淄川至济南的市际客运班车，按照规定不享受国家的财政燃油补贴，事实上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也未收到任萍车辆的国家补贴，任萍要求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任萍一审提交的国发（2008）37号国务院关于实施成品油价格和税费改革的通知中，第二（三）3项界定了补贴的范围，该补贴的范围不包括市际班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审理期间，任萍明确其要求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赔偿燃油补贴费2万元的依据一是该费用客观存在，国家已下拨到淄博交运集团淄川分公司处，而且其他车辆均已领取；二是任萍本案所主张的燃油补贴费是2006-2008年三年的补助，当时虽然没有相应的国家法规和政策依据，但客观事实上已经发放了，该燃油补助是任萍与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双方合作10年以来任萍应当得到的权益。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称任萍所述燃油补贴费并未发放过。
任萍、汪学耀、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均认可，任萍主张的线路使用费6万元是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收取任萍、汪学耀两人的线路使用费，汪学耀同意由任萍主张。
本院认为，任萍与交运集团公司之间的《客运经营合同书》、与长途汽车东站之间的《营运车辆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审审理期间，任萍明确其要求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支付的是2006-2008年三年的燃油补贴费2万元，但对此任萍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费用发放的相应的法规或政策依据，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称任萍所述燃油补贴费并未发放过。任萍未能继续提供证据证实其该项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的判决部分应予维持。任萍主张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赔偿停车费1600元，其证据为交费单据，在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不予认可，且任萍并无其他证据证实该费用与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有关联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的判决部分应予维持。任萍主张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支付线路使用费6万元，二审审理期间，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均认可该6万元是收取的任萍与汪学耀两人的费用，且汪学耀同意由任萍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对于其中3万元应由汪学耀自行主张权利，对该3万元法院不予处理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任萍主张其与长途汽车东站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车款394000元是单纯的车款，不包含其他费用，而长途汽车东站则主张该394000元除了涉案车辆的车值款外，还包括了线路使用费、补偿金等在内的项目，并提交了计算明细，虽然该明细中并无任萍、汪学耀的签字确认，但是根据涉案车辆的购买时间、价格，以及使用年限等综合因素考虑，原审法院认为长途汽车东站提交的计算明细符合交易习惯，对该计算明细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长途汽车东站认可的计算方式判决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退还任萍剩余714.29元线路使用费正确，但是同时应当就涉及汪学耀车辆的部分线路使用费一并予以处理，即长途汽车东站、交运集团公司还应退还任萍714.29元路线使用费，该费用系汪学耀同意由任萍一并主张的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4）天商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任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4）天商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济南长途汽车东站、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支付任萍714.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济南长途汽车东站、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任萍1428.5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任萍负担2000元，由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济南长途汽车东站、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任萍负担2000元，由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济南长途汽车东站、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梅
审 判 员 郎家涛
代理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