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飞，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济南历下金豆餐厅实际经营者，住辽宁省灯塔市。
委托代理人潘增波，山东方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庆宝，男，197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
委托代理人孙月萍，山东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燕，山东尚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瑞玲，女，195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济南历下金豆餐厅业主，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善斌，山东天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鹏飞因与被上诉人肖庆宝、高瑞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3）天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据工商登记记载，高瑞玲系济南历下金豆餐厅、历城区大豆王餐厅的业主。高瑞玲（协议书载明委托方名称为“高瑞”）作为委托方（甲方）与经营方（乙方）王鹏飞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1份（签订日期不详），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现甲方将正在经营中的“永和豆浆大王”、“呷哺呷哺涮涮吧”两个品牌共六家店面的经营权委托乙方进行经营管理。协议主要内容，1、甲方提供给乙方委托经营的总共三个场所六家店面分别为：一、东关大街111号。二、华信路银座78号。三、无影山银座。委托经营期限为：二零一一年十一月一日至二零一四年十月三十日。协议书还约定了价金及支付，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协议关于乙方权利义务第12条约定，乙方承担经营期内因乙方原因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高瑞在委托方签字，王鹏飞在经营方签字。协议书约定的东关大街111号即济南历下金豆餐厅，华信路银座78号即历城区大豆王餐厅。
肖庆宝、高瑞玲、王鹏飞对《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均无异议，均认可协议中委托人高瑞系高瑞玲。
2012年8月2日，王鹏飞向肖庆宝出具欠条1份，载明：“王鹏飞本人欠肖庆宝货款5000.00元，与永和豆浆大王无关”。欠条由王鹏飞签字捺印。
庭审中，双方对买卖合同陈述如下：肖庆宝陈述，其与济南历下金豆餐厅、历城区大豆王餐厅经理王鹏飞联系业务，由肖庆宝向该两家餐厅供应河粉，送货上门，由王鹏飞签收，双方约定经过一定期限以现金方式结算。截至2012年8月2日，上述两家餐厅共欠肖庆宝货款5000元，并由王鹏飞出具欠条。王鹏飞出具欠条后未再付款。王鹏飞陈述，其仅经营济南历下金豆餐厅，货物签收由厨房工作人员负责，货物也是用于该餐厅经营使用。高瑞玲陈述，货物由王鹏飞签收，并于次月10日前结清上月货款。
原审法院认为，王鹏飞与高瑞玲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及王鹏飞出具的《欠条》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肖庆宝依据王鹏飞出具的欠条要求王鹏飞支付货款5000元及利息，王鹏飞抗辩其系高瑞玲经营的历下金豆餐厅员工，其所有行为都是职务行为，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法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约定济南历下金豆餐厅及历城大豆王餐厅由王鹏飞实际经营管理，且欠条由王鹏飞本人出具，王鹏飞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对王鹏飞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对肖庆宝要求其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肖庆宝主张王鹏飞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系王鹏飞未能及时支付货款，给肖庆宝造成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其计算标准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因双方欠条未约定还款时间，该利息损失的计取日期应自肖庆宝向王鹏飞主张权利之日即2013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肖庆宝要求高瑞玲对王鹏飞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瑞玲抗辩，肖庆宝所诉货款是王鹏飞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与其无关。法院认为，1、根据高瑞玲、王鹏飞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双方明确约定高瑞玲委托王鹏飞经营管理的店面名称为“永和豆浆大王”，且工商登记地址与双方协议约定地址一致，足以认定欠条所写永和豆浆大王即为肖庆宝所主张向其供货的餐厅。2、肖庆宝与王鹏飞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王鹏飞向肖庆宝出具欠条时，明确写明系其本人欠款，与永和豆浆大王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欠款系肖庆宝与王鹏飞之间买卖关系产生。因此，肖庆宝主张高瑞玲对王鹏飞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鹏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庆宝货款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肖庆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肖庆宝负担50元，王鹏飞负担100元。
上诉人王鹏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根据我与高瑞玲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我与高瑞玲属于承包经营关系，是营业执照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人不一致的情形，原审判决未对此作出正确认定。2、我购买肖庆宝河粉，全部用于承包的高瑞玲店铺，原审判决认定我购买肖庆宝货物与永和豆浆大王无关不正确。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这说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在诉讼中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因业主与实际经营者具有民事权利和义务上的利害关系，对外产生的债务，应由双方承担连带责任。我与高瑞玲之间属于业主与实际经营人之间的关系，高瑞玲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肖庆宝答辩称，本案中产生买卖之债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济南历下金豆餐厅、历城区大豆王餐厅与肖庆宝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不是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肖庆宝与王鹏飞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济南历下金豆餐厅、历城区大豆王餐厅，王鹏飞系两餐厅的实际经营者，而高瑞玲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的以上两餐厅的业主。高瑞玲与王鹏飞内部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不影响其二人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高瑞玲与王鹏飞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因违反相关规定而无效，因为个体工商户是不能对外承包经营的。因此，王鹏飞和高瑞玲应当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同意王鹏飞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高瑞玲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审理期间，高瑞玲提交2012年8月2日的欠条一份，载明，永和豆浆大王欠肖庆宝货款7198元，与王鹏飞无关。落款处永和豆浆大王签名为高瑞（侯玉源代），供货商签名为肖庆宝，备注“今收到现金货款6500元，肖庆宝此条款已清2012年10月29日”。高瑞玲拟证明永和豆浆大王与肖庆宝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肖庆宝与王鹏飞之间的欠款纠纷与永和豆浆大王无关，即与高瑞玲无关。王鹏飞经营了高瑞玲的金豆餐厅，以永和豆浆大王品牌进行经营，在此期间王鹏飞又经营了其他人的餐饮店面，因其经营不善在2012年5月双方解除了委托经营协议，并与供货商进行帐目核对，在与肖庆宝进行对帐时经王鹏飞、高瑞玲、肖庆宝三方确认，永和豆浆大王欠肖庆宝货款共计7198元，王鹏飞个人欠肖庆宝5000元，并于2012年8月2日分别出具了两份欠条。高瑞玲于2012年10月29日与肖庆宝结清了货款，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对于肖庆宝与王鹏飞的个人债务高瑞玲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
王鹏飞对该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肖庆宝是否收到货款不清楚。并称其在经营高瑞玲店面期间没有经营他人的餐饮店面，且王鹏飞、高瑞玲分别给肖庆宝出具欠条属于内部约定，王鹏飞作为实际经营人，高瑞玲作为个体工商户的业主，双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肖庆宝认可供货商签名处是其签字，但欠条下面收款内容部分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且该欠条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鹏飞与高瑞玲是否应当对欠肖庆宝货款5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王鹏飞在承包经营高瑞玲的店铺期间，向肖庆宝出具欠肖庆宝货款5000元的欠条，该欠条中明确载明该款系王鹏飞本人所欠，与其承包的永和豆浆大王无关。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该货款系王鹏飞所欠正确。王鹏飞认为对欠肖庆宝货款，其应与高瑞玲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王鹏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梅
审 判 员 郎家涛
代理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姚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