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商终字第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方志。
委托代理人：马延军，天津津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河西人防办。
法定代表人：吴前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静，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继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善富。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显根，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华富，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方志、天津市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与被上诉人叶继平、卢善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5日作出的（2013）浙台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玲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梅冰、王雄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方志委托代理人马延军，上诉人绿地公司委托代理人刘静，被上诉人叶继平、卢善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显根、卢华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3日，叶继平、卢善富与吴方志、绿地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借款额度分别为2000万元和1730万元，借款用途系“续借用于天津市汉沽区四季花苑项目”，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吴方志应到期一次性还清本息，逾期叶继平、卢善富将对逾期还款每日计收2‰违约金；绿地公司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借款人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担保人承诺按贷款人要求履行还款义务。2010年10月11日，叶继平、卢善富与吴方志、绿地公司又签订了一份《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额度为830万元，其余借款期限、利率、违约责任及担保责任等条款内容与前两份合同内容一致。
2010年3月23日，叶继平通过银行汇给吴方志款项人民币750万元、80万元和960万元。同日，卢善富通过银行汇给吴方志款项人民币980万元、750万元和210万元。2010年10月11日，卢善富通过银行汇给吴方志款项人民币450万元和380万元。
2012年1月19日，吴方志出具《欠条》两份，内容分别为：“经结算截止2012年1月19日止，尚欠卢善富借款人民币叁仟万元整￥30000000元”、“经结算截止2012年1月19日尚欠叶继平借款人民币贰仟捌佰万元整￥28000000元”。2012年4月22日，叶继平、卢善富作为甲方、吴方志作为乙方、绿地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了一份《借款补充协议》，载明：经结算截止2010年1月19日止，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5800万元，具体见欠条。协议约定了具体的偿还方式和还款期限，并约定如果乙方未按时支付借款，乙方必须支付给甲方按当期归还金额的3‰作为日违约金，并赔偿甲方造成的损失。协议还载明担保方愿作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时限为乙方不履行之日起两年。叶继平、卢善富，吴方志及绿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前华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绿地公司的公章。绿地公司的其他两位股东崔伟政、张世正也在协议下方签字，并注明“同意公司为吴方志借款担保”。协议签订后，吴方志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偿还借款，绿地公司作为保证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
叶继平、卢善富于2013年9月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吴方志因资金周转所需，于2010年3月23日开始，陆续向叶继平、卢善富借款。后双方经过结算于2012年4月22日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载明：1、经结算截止2012年1月19日止，吴方志尚欠叶继平、卢善富人民币5800万元，具体见欠条；2、协议载明所欠款项还款方式及偿还金额、偿还期限；3、如吴方志未按时支付借款，按日支付当期归还金额的3%作为日违约金并赔偿叶继平、卢善富造成的损失；4、绿地公司愿作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二年。协议签订后，吴方志未按协议要求偿还借款，担保人也未按协议要求承担担保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要求吴方志、绿地公司归还借款计人民币580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月19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违约金（暂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3年9月19日计币232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吴方志、绿地公司承担。
吴方志一审辩称，叶继平、卢善富并没有向其支付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请求法庭驳回叶继平、卢善富的诉讼请求。
绿地公司一审辩称，同意吴方志的答辩意见。叶继平、卢善富与吴方志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绿地公司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请求驳回叶继平、卢善富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吴方志由绿地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向叶继平、卢善富借款，以及双方经结算，截止2012年1月19日，吴方志尚欠叶继平、卢善富人民币5800万元，事实清楚，这有双方先后签订的3份《担保借款合同》、银行付款委托书9张、吴方志出具的2份《欠条》、以及双方在2012年4月22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等证据为凭。以上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吴方志未能按约还款，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吴方志除应归还5800万元欠款外，还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及违约金。双方在《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在《借款补充协议》中约定违约金为“如果乙方（吴方志）未按时支付借款，乙方必须支付给甲方（叶继平、卢善富）按当期归还金额的3‰作为日违约金”，现叶继平、卢善富要求吴方志、绿地公司按照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合法有据，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吴方志辩称叶继平、卢善富并没有向其支付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方志申请追加洪昌华、王英、洪建江三人为本案被告，理由是认为叶继平、卢善富汇给吴方志的款项实为叶继平、卢善富借用吴方志的银行账户向上述三人转账，这三人与本案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吴方志对该主张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叶继平、卢善富提供的上述一系列证据相矛盾，故该院对吴方志的申请不予支持。绿地公司自愿为吴方志归还5800万元款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因此，在吴方志不能按约还款的情况下，其依法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叶继平、卢善富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于2014年8月5日判决：一、吴方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叶继平、卢善富借款人民币580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向叶继平、卢善富支付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违约金。二、绿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2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46200元，由吴方志负担，绿地公司负连带责任。鉴定费用57632元（叶继平、卢善富预交12000元、绿地公司预交45632元），由绿地公司负担。
宣判后，吴方志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双方签订的3份《担保借款合同》和9张银行付款委托书与由吴方志出具的2份借条和2012年4月22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不具有证据的充分同一性，是两个不同的事实。吴方志收到的叶继平、卢善富4560万元的汇款只是为了转账，并非实际借款人。2.根据叶继平、卢善富提交的3份《担保借款合同》和9张银行付款委托书，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不能成为认定吴方志偿还5800万元的依据。3.吴方志出具的2份借条和2012年4月22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仅能证明借款合同成立，不能证明合同已经生效。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违反程序，应当依法纠正。1.原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2.原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属于程序违法。3.吴方志的代理人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证据申请后，原审法院未向当事人送达不予准许的通知书，剥夺了吴方志申请复议的权利。4.吴方志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后，原审法院直接制作判决书予以驳回，属于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叶继平、卢善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继平、卢善富承担。
绿地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法院认定担保方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是3份《担保借款合同》以及2012年4月22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实际上《担保借款合同》不符合合同生效要件，并未成立，且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2.《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5800万元，但一审叶继平、卢善富并未提交借条予以证实。故绿地公司不应对2012年以后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叶继平、卢善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继平、卢善富承担。
针对吴方志、绿地公司的上诉，叶继平、卢善富一并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借款补充协议》是对双方之前的借款事实以及吴方志未还款事实予以确认，与《担保借款合同》存在前后的关联关系。2.叶继平、卢善富提交的证据表明已将款项支付给吴方志，吴方志借款后支付给其他人或用于其他事项与出借人无关。3.本案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4.双方的《借款补充协议》证明了合同签订、转账交付的事实，具体金额应当以此为准。二、本案法律适用没有不当。三、本案管辖权问题当事人在一审中提出过，已经省高院驳回；吴方志、绿地公司在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未向法院提出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申请；调查取证的申请原审法院也在裁判文书上予以阐明，原审法院程序未违法。故吴方志、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吴方志向法庭提交两份补强证据：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付款委托书1份和台州银行收款凭证3份，拟证明吴方志收到款项后立即向案外人洪建江、洪昌华、王英汇付了款项。
叶继平、卢善富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认为吴方志借到款项后如何处理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吴方志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其证明目的是补充证明其将收到款项向案外人进行汇付的事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吴方志还向法庭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洪昌华、王英、洪建江作为本案被告参加庭审。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洪昌华、王英、洪建江与本案借款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故对吴方志追加被告的申请不予支持。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吴方志是否应当向叶继平、卢善富交付58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经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庭审的充分辩论以及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补充协议》、《担保借款合同》以及欠条上的签名、盖章均系各方所为均不持异议。上述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吴方志对双方签订相关协议和收到叶继平、卢善富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其上诉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主要是其收到款项后立即向他人进行了汇付以及3份《担保借款合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评析如下：首先，叶继平、卢善富系以吴方志2012年1月19日出具的欠条和2012年4月22日各方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为依据于2013年9月3日提起的本案诉讼，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提交的3份《担保借款合同》是对双方之前的借款事实以及吴方志未还款事实的佐证，与前述据以起诉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其起诉主张的案件事实。故3份《担保借款合同》的签署日期为2010年9月23日，并不表明叶继平、卢善富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叶继平、卢善富的汇款转入吴方志账户后，相应款项即受吴方志的掌控及处置，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吴方志将款项支付给他人的行为并不足以否认其对叶继平、卢善富应负担的还款义务，其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依约履行。吴方志上诉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绿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绿地公司上诉理由与吴方志基本相同，关于诉讼时效的意见不再赘述。其在一、二审中一直坚持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期间，原审法院根据其申请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协议上绿地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是案涉《借款补充协议》和《担保借款合同》上担保栏“天津市绿地置业有限公司”印文与提供的同期样本“天津市绿地置业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司法鉴定结论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后均无异议。故根据《借款补充协议》的约定，绿地公司自愿为吴方志欠叶继平、卢善富借款58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在吴方志未能如约还款的情形下，绿地公司应当对吴方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原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经查，吴方志、绿地公司在一审时提出管辖权异议，后被原审法院和本院分别（2013）浙台商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和（2013）浙辖终字第150号民事裁定予以驳回，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其又提出管辖权异议，不予支持；2014年6月26日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各方当事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均无异议，亦未要求对鉴定人进行质询，故原审法院未要求鉴定人出庭并无不妥。至于吴方志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未获答复等问题。经查，原审法院在当事人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后未予准许，但未向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送达通知书，程序上确实存有不妥，但该瑕疵并未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亦未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故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改判的理由并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吴方志、绿地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200元，由吴方志和绿地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玲丽
代理审判员 梅 冰
代理审判员 王雄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