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3刑终122号
原公诉机关凤翔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军禄，又名韩军录，男，1973年1月16日出生，住凤翔县。2013年3月5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被凤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凤翔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郝红坠，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凤翔县，住凤翔县。2013年2月20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被凤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凤翔县看守所。
凤翔县人民法院审理凤翔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军禄、郝红坠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一案，于二O一八年二月十三日作出（2017）陕0322刑初1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韩军禄不服，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1日上午，王某发现其购买的一只羊羔将要死亡，就用三轮车准备拉至集市上出售，途中，用自带匕首放血，行至西宝北线纸坊中学南侧坡下时遇见郑某，经郑某介绍卖给被告人郝红坠。被告人郝红坠将未经检验检疫的死羊羔带回宰杀存放于冰柜。2012年7月5日中午，被告人韩军禄到被告人郝红坠处购买羊肉，自己在被告人郝红坠冰柜中挑选一块羊肉后，付给被告人郝红坠240元，将未经检验检疫的羊肉带回自已经营的秦凤人家餐馆。2012年7月5日下午18许，卢某驾驶陕CC××××面包车下乡途中，行至凤陈公路紫荆路段宝汉高速出口时，遇见麻某赶着羊群横穿公路，其中一只羊与卢某的面包车相撞后死亡。当晚八时多，卢某将这只死羊拉到被告人郝红坠处经其宰杀后，与卢某同行的苏某、张某骑摩托车将羊肉带至被告人韩军禄处加工，被告人韩军禄为了好切，将羊肉在凉水中冰了冰，餐馆工作人员任某等人和进入厨房的常某均闻到羊肉有异味，韩军禄解释说羊未及时放血就是这个味。之后，被告人韩军禄切了两块羊大腿肉当晚给联通公司的卢某等15人烤着食用，剩余羊肉由被告人韩军禄存放于餐馆冰柜。2012年7月6日晚，卢某等6人再次到秦凤人家餐馆食用剩下的羊肉，期间，被告人韩军禄叫来其家族韩某等人亦食用烤羊肉串，卢某、董某等人将吃剩的烤羊肉串带回各自家中，2012年7月7日凌晨，食用烤肉的董某和韩某先后出现中毒症状就医，韩军禄和黄某分别电话告知卢某，卢某起床观察其父卢某1和其母王某1均正常，又回房睡觉，未告知父母董某和韩某食用烤肉后出现中毒症状情况，也没有将带回羊肉串处理，早晨起来去单位上班，卢某带回家的羊肉串被其父卢某1于当早餐食用后中毒，经送凤翔县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下午18时死亡，经尸检卢某1系甲拌磷中毒死亡，当天食用烤肉的韩某1、甘某、韩某2等人也先后出现中毒症状，经诊断韩某1、甘某、韩某2、韩某、董某五人均系有机磷中毒。被告人郝红坠宰羊，韩军禄加工羊肉均未办理营业执照和相关手续。
据上事实和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韩军禄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20000元；二、被告人郝红坠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20000元；三、由被告人韩军禄、郝红坠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王某1、卢某经济损失21773.2元，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其它诉讼请求。
韩军禄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明显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宣告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韩军禄及原审被告人郝红坠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犯罪事实清楚、正确，有以下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经由凤翔县药品食品监督管理局凤食药监案移(2012)第01号案件移送凤翔县公安局，凤翔县公安局成立专案组立案侦查及破获的过程。
2、被害人董某陈述证明，2012年7月5日、7月6日两个晚上与卢某等人在秦凤人家食用卢某先一天撞死的那只羊的烤肉，后出现有机磷中毒的事实，并证明7月6日当晚娄某当场发现烤肉的味怪怪的。其带回家的羊肉串扔到门上，毒死了门上的狗。
3、被害人韩某陈述证明，其2012年7月6日与韩某1等人在韩军禄秦凤人家吃完烤肉后，出现有机磷中毒的事实。
4、被害人韩某1、甘某陈述证明，其夫妻二人及女儿韩某2于2012年7月6日与韩某等人在韩军禄秦凤人家吃完烤肉后，出现有机磷中毒的事实。
5、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其卖给郝红坠的羊羔是大羊踩踏致死，羊羔没有中毒。
6、证人郑某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7月1日13时许，在铁丰村村委会附近见王某的死羊羔在三轮车驾驶员靠背处挂着，并给王某联系买主郝红坠；其于2012年7月5日18点多，受郝红坠之托到陈村紫荆高速路口买一只被车撞死的羊，因该羊被保险公司列为证物未买成。
7、证人张某1（郝红坠妻子）证言证明，郝红坠平时通过贩羊、杀羊挣钱维持生计，杀的羊肉一般都卖给一些烤羊肉店或羊肉泡馍馆，杀羊没有办理任何手续，也没有任何卫生防疫设备。2012年7月5日下午，其与郝红坠在北面河滩放羊时听见郝红坠接电话说有人开车撞死了羊让他帮忙给杀一下，后郝红坠就先回家杀羊。后来听郝红坠说是撞死的羊的肉有问题，吃死了人。
8、证人苏某（韩军禄妻子）证言证明，2012年7月5日晚，卢某等十五个人到其店内让韩军禄加工烤肉，给十五人烤了一部分羊肉，其余羊肉都存放到冰柜里，店里的烤肉平时一般都是韩军禄负责切肉、烤肉的；第二天下午，其和韩军禄因员工使用问题发生争吵后回娘家了。
9、证人丁某（秦凤人家厨师）证言证明，2012年7月5日，卢某拿来加工的羊肉洗时，他就在水池旁边站着，闻到一股怪味、7月6日韩军禄让其穿羊肉串时闻到有一股怪味道，并确认怪味就是从卢某拿来的羊肉上发出的。2012年7月7日上午县药监局来检查，在打开韩军禄存放羊肉的冰柜时，闻到很强烈的农药味道，冰柜中存放的有一块羊肉，有腌制并穿好的大块羊肉串和几串卖的小块羊肉串，以及其他肉类，其确认农药味就是从羊肉串上散发出来的。
10、证人任某（秦凤人家员工）证言证明，2012年7月5日，联通公司人拿来的羊肉被韩军禄拿到厨房水池泡着，当时就闻着肉有一股农药乐果的味道，当时韩军禄及联通公司的常某等人都在厨房，常某说他怎么闻着肉有一股敌敌畏的味道，其就说厨房里面绝对干净，就是羊肉味道不对，有一股农药乐果的味道，韩军禄就说是羊血没有及时放，内脏没有及时倒，闻着就有这个味，后他们就没有当一回事。
11、证人牛某（秦凤人家员工）证言证明，2012年7月5日、6日两晚上到秦凤人家吃饭的人员情况，另外证明2012年7月5日韩军禄清洗卢某拿来的羊肉时闻到一股乐果味，7月6日晚，到秦凤人家上班闻到厨房水池子一股膻气味的事实。
12、证人卢某证言证明，2012年7月5日，7月6日，7月7日撞死羊；宰杀羊；让韩军禄加工羊肉；两个晚上组织人员食用羊肉；其父中毒及救治的过程。同时证明杀羊时常某忽然跑到郝红坠的头门外边说闻不惯敌敌畏的味道，杀羊时有臭味，7月7日凌晨韩军禄和黄某先后打电话告知他有人食用烤肉后中毒，他起床看其父母没有任何异常后继续睡觉，早晨起来继续去上班。
13、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12年7月6日晚9点多，其子卢某带回来些烤好的羊肉，第二天丈夫卢某1因为加热当早餐吃了烤肉中毒死亡的事实，并证明卢某带回来的羊肉与平时吃的不太一样，但具体什么味道形容不来。
14、证人常某证言证明，2012年7月5日下午卢某撞死羊后，协商赔偿；联系宰杀；加工及食用羊肉的过程。并证明郝红坠宰杀羊时闻到一股臭味，韩军禄在清洗羊肉时一年龄较大的女员工也闻到一股臭味。7月6日晚吃烤肉时第三把肉味道很重，咬不动，就把肉唾了，把三串送给了韩某1。
15、证人黄某证言证明，联系郝红坠宰杀卢某碰死的羊及参与吃烤肉的过程，7月6日晚，食用烤肉的董某出现中毒症状，董某之妻打电话让其送董某就医，当时打电话告知卢某，说董某食用烤肉后中毒。
16、证人褚某（董某妻子）证言证明，2012年7月7日，其丈夫董某因7月6日晚与朋友在秦凤人家吃烤肉出现有机磷中毒的事实。
17、证人韩某3、韩某4、贾某证言证明，2012年7月6日，他们与韩某1等在韩军禄餐馆吃烤肉，后韩某、韩某1、甘某、韩某2出现不同程度有机磷中毒，其三人当晚也吃烤肉但没有中毒的事实。
18、证人李某（凤翔县医院急诊科主任）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7月7日在县医院急诊科值班时，接诊甲拌磷中毒患者卢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19、证人梁某（解放军第三医院消化内科主治医师）证言证明，韩某1等四人均属于有机磷中毒。
2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2年7月10日，经侦查人员对韩军禄经营的秦凤人家及郝红坠家进行现场勘验后，分别从二人家中喷雾器内提取残留溶液的事实。
21、陕西省凤翔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凤）鉴（法）字［2012］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卢某1系甲拌磷中毒死亡。
22、陕西省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宝）鉴（化）字[2012]142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对送鉴的14份检材的毒物定性分析作出鉴定意见是：
①韩军禄自家羊肉块及羊肉串未检出常见毒物；
②卢某自带羊肉块及羊肉串检出甲拌磷及其代谢物三甲基二巯基磷酸盐成份；
③卢某所宰杀羊头未检出常见毒物；
④死者卢某1胃及胃内容检出农药甲拌磷成份；肝脏组织及心血检出甲拌磷代谢物三甲基二巯基磷酸盐成份；
⑤郝红坠家喷雾器内液体检出甲拌磷代谢物三甲基二巯基磷酸盐成份；其家死猪肝组织未检出常见毒物；
⑥韩军禄家喷雾器内液体检出敌敌畏、敌百虫等多种杀虫剂成份；
23、凤翔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公（宝）鉴（化）字[2012]142号鉴定书中有关问题的情况说明证明，该鉴定书中①1-4号检材系2012年7月9日上午在凤翔县西大街农贸市场一门店内冰柜（凤翔县药监局租赁）内提取为凤翔县药监局标记为“韩军禄自家羊肉块、韩军禄自家羊肉串、卢某自带羊肉块、卢某自带羊肉串”，提取后均以药监局标记名称送检。
24、陕西省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公（宝）鉴（化）字【2013】142号毒物检验报告结果的有关说明证明，三甲基二巯基磷酸盐系甲拌磷的代谢物，该代谢物可以在人体内通过肝脏代谢，也可以在自然界通过空气、土壤、微生物等多种途径分解代谢，故在人体内和体外都可以形成。
25、凤翔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药监局）关于韩军禄（秦凤人家餐馆）封存物品有关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7月7日，药监局依法对被告人韩军禄（秦凤人家餐馆）厨房、库房相关物品进行封存。2012年7月8日该局根据韩军禄现场指认，将库房内封存的羊肉、羊肉串标记为韩军禄自家羊肉块、韩军禄自家羊肉串、卢某自带羊肉块、卢某自带羊肉串”，后分别保存。该局及县公安局抽样送检检材均以标记名称命名的事实。
26、凤翔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凤翔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韩军禄在家经营的“秦凤人家”餐馆未办理餐饮服务许可证及营业执照，属于无证经营。
27、凤翔县医院关于卢某1的死亡诊断证明书及相关病历证明，2012年7月7日18时，卢某1由于急性有机磷中毒（重度），在县医院抢救过程中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的事实。
28、宝鸡市人民医院关于董某的诊断证明及相关病历证明，2012年7月7日，董某有机磷中毒的事实。
29、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医院关于韩某1、韩某、甘某、韩某2的诊断证明及相关病历证明，2012年7月7日，韩某1、韩某、甘某、韩某2属有机磷中毒的事实。
30、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韩军禄、郝红坠的身份情况。
31、上诉人韩军禄供述承认，其从郝红坠处购买羊肉并加工销售及对卢某拿来的羊肉进行加工的过程，同时承认其开办秦凤人家餐馆未办理营业执照和餐饮服务许可证，加工销售的羊肉都没有经过相关部门检验。
32、原审被告人郝红坠供述承认，其购买、宰杀王某羊羔给韩军禄销售及给卢某宰杀撞死的羊的过程，同时承认其杀了六、七年羊了，没有办过啥手续，杀的羊没有经过卫生监督机构检疫。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且已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军禄及原审被告人郝红坠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致一人死亡、五人中毒，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对于上诉人韩军禄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其明知所加工的羊肉未按规定进行检疫，仍然生产、销售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羊肉供人食用，且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和情节，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凤翔县人民法院（2017）陕0322刑初128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韩军禄、郝红坠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韩军禄、郝红坠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
二、撤销凤翔县人民法院（2017）陕0322刑初128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韩军禄、郝红坠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韩军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20000元，判处被告人郝红坠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2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军禄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8日起至2024年4月12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郝红坠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8日起至2024年3月1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齐
审 判 员 赵燕
代理审判员 李智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宫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