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9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诚信矿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水源西路28号院1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王先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微微，女，金诚信矿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清，女，金诚信矿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鹰潭市博众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7号路梦娜楼7单元501室。法定代表人：徐雪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励文波，男，江西省鹰潭市博众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飞，男，江西省鹰潭市博众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仕俊，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泽，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诚信矿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信公司）、上诉人江西省鹰潭市博众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潭博众公司）与被上诉人刘仕俊劳动争议一案，二上诉人均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诚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刘仕俊关于与金诚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刘仕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以及《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条之规定，金诚信公司与刘仕俊劳动关系确认争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的调整范围，应当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仲裁时效应自刘仕俊认为的金诚信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之日，即2011年3月31日起算一年，而刘仕俊于2017年12月22日第一次申请仲裁时已超出仲裁申请时效。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认定只有请求权性质的民事权利才适用诉讼时效，确认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对于一般普通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劳动人事争议属于特殊民事案件，按照“特殊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应当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明确规定，确认劳动关系之诉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只是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未明确规定确认之诉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法律对仲裁时效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应当适用该规定。一审法院在有特殊法律规定的前提下选择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一般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鹰潭博众公司针对金诚信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金诚信公司的上诉意见。刘仕俊针对金诚信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刘仕俊起诉未超过法定时效，请求驳回金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鹰潭博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驳回刘仕俊关于与鹰潭博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刘仕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二项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以及《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条之规定，鹰潭博众公司与刘仕俊劳动关系确认争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的调整范围，应当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仲裁时效应自刘仕俊认为的金诚信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之日，即2013年3月21日起算一年，而刘仕俊直至2017年12月22日才第一次申请仲裁，已超出仲裁申请时效。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认定只有请求性质的民事权利才适用诉讼时效，确认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对于一般普通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劳动人事争议属于特殊民事案件，按照“特殊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应当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明确规定，确认劳动关系之诉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只是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未明确规定确认之诉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法律对仲裁时效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应当适用该规定。一审法院在有特殊法律规定的前提下选择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一般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金诚信公司针对鹰潭博众公司的上诉辩称，与金诚信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刘仕俊针对鹰潭博众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刘仕俊起诉未超过法定时效，请求驳回鹰潭博众公司的上诉请求。刘仕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仕俊与金诚信公司、鹰潭博众公司自2007年3月至2014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金诚信公司、鹰潭博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仕俊陈述于2007年3月，经张在文介绍到金诚信公司上班，工作地点在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豆各庄村首云铁矿内，工作岗位是井下掘进钻工。入职时签订过劳动合同，入职时窦云峰安排工作，李刚担任经理。住在金诚信公司宿舍楼6楼，一个宿舍住五六个人，同刘仕俊一起居住的职工有：贺方丁、舒清浇、张在文、张克友。工作时间早六点至晚上六点，上班以打卡方式记录考勤。2007年工资以现金方式发放，2008年以后通过银行打卡发放。工作期间金诚信公司、鹰潭博众公司给缴纳过社会保险。刘仕俊工作截止的时间是2013年3月。金诚信公司、鹰潭博众公司金诚信公司认为：因单位保存档案的时间是2年，经公司资料查询找不到刘仕俊的相关资料，刘仕俊本人思维混乱，根据工资流水、社保及完税证明并不能就认定与我公司存劳动关系。金诚信公司、鹰潭博众公司鹰潭博众公司认为：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而且刘仕俊提交的证据在时间上存在交叉，刘仕俊自己陈述不清，无法确定时间的连续性。金诚信公司、鹰潭博众公司之间签有劳务派遣协议，鹰潭博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曾经向用工单位金诚信公司派遣劳动者。2008年1月至2011年6月金诚信公司为刘仕俊缴纳了工伤保险，2009年9月至2011年4月金诚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为刘仕俊发放了工资。2007年3月至2011年9月间金诚信集团有限公司及金诚信公司为刘仕俊代缴了个人所得税。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鹰潭博众公司为刘仕俊缴纳了工伤保险，2011年6月至2013年3月鹰潭博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为刘仕俊发放了工资。一审庭审中，因工资流水发放记忆错误，刘仕俊曾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鹰潭博众公司的起诉，只要求确认与金诚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双方均无异议。刘仕俊明确要求确认自2007年3月至2011年3月与金诚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自2011年4月以后与鹰潭博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2月22日，刘仕俊以金诚信公司、鹰潭博众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密云仲裁委当日以京密劳人仲字[2018]第91号裁决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就刘仕俊提交的证据能否确认与金诚信公司、鹰潭博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就是说只有请求权性质的民事权利才适用诉讼时效，而本案刘仕俊要求的是确认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故金诚信公司、鹰潭博众公司鹰潭博众公司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该院认为：刘仕俊主张自2007年3月至2011年3月间与金诚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4月以后与鹰潭博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法庭提交了完税证明、社会保险缴纳记录，银行转账发放工资证明等相关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故对刘仕俊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金诚信公司、鹰潭博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为职工建立完整的人事档案，以便备查。现金诚信公司、鹰潭博众公司以没有查阅到相关档案资料为由否认与刘仕俊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就此向法庭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说明金诚信公司、鹰潭博众公司存在管理上的失职，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刘仕俊的入职时间，刘仕俊陈述入职时间是2007年3月，其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亦显示2007年3月金诚信集团有限公司为其代缴了个人所得税。金诚信公司、鹰潭博众公司金诚信公司认为金诚信集团有限公司并不是金诚信公司，但就二者之间存在什么关系以及为何要为刘仕俊代缴个人所得税，未能向法庭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认定刘仕俊的入职时间是2007年3月。关于刘仕俊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因刘仕俊庭审中明确其工作的截止时间是2013年3月，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金诚信公司、鹰潭博众公司与刘仕俊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结点，因刘仕俊工作期间是下发工资，也就是本月发上个月的工资，故金诚信公司2011年4月发的是2011年3月的工资。2011年6月鹰潭博众公司为刘仕俊发放了二次工资，刘仕俊认为发的是2011年4月和5月的工资，对此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仕俊自二〇〇七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与金诚信矿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刘仕俊自二〇一一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三年三月三十一日与江西省鹰潭市博众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仕俊提出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是否应适用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判决关于刘仕俊与金诚信公司、鹰潭博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请求权性质的民事权利适用诉讼时效。本案中，刘仕俊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金诚信公司、鹰潭博众公司关于刘仕俊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仕俊主张自2007年3月至2011年3月间与金诚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4月以后与鹰潭博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此刘仕俊提交了完税证明、社会保险缴纳记录、银行转账发放工资证明等相关证据，金诚信公司、鹰潭博众公司以未查阅到刘仕俊相关信息为由否认与刘仕俊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就此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及庭审陈述意见，作出确认刘仕俊自2007年3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与金诚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自2011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与鹰潭博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诚信公司与鹰潭博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金诚信矿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鹰潭市博众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尚晓茜审判员  程 磊审判员  金妍熙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汤和云书记员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