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刑初字第4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甲。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卢某。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市检刑诉（2013）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滕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甲及指定辩护人卢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6日23时许，被告人胡甲因其父亲的丧葬费是否近日向单位报销与妻子邵甲意见不一而引发争执。期间，邵甲责备胡甲无能，胡甲便殴打邵甲，邵甲咬其手指，胡甲恼怒之下将邵甲推倒在地，并拿起凳子朝其头部猛砸数下，致邵甲头面部多处皮肤裂伤，颅骨多处骨折，大、小脑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胡甲于2013年1月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甲因家庭琐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被告人胡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胡甲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认为其当时因为脑子混乱杀死了邵甲，不是故意杀人，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其指定辩护人卢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基本事实无异议。认为：1、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被告人胡甲患有精神方面的抑郁症是引发本案的一个原因；2、被告人胡甲系临时起意的间接故意杀人，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胡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6日晚上，被告人胡甲在绍兴县漓渚镇中义村义桥276号自己家中，因父亲的丧葬费是否近日向单位报销一事与妻子邵甲意见不一发生争执。期间，邵甲责备胡甲无能并咬其手指，胡甲恼怒之下将邵甲推倒，拿起凳子朝其头部猛砸数下，致邵甲头面部多处皮肤裂伤，颅骨多处骨折，大、小脑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胡甲于2013年1月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胡甲供述，证实：2013年1月6日晚上23时许，其因父亲的丧葬费事宜在床上与妻子邵甲发生争执，邵甲骂其无能，其恼羞成怒，挥手打了邵甲。邵甲咬其手指，其更加懊恼，下床将邵甲按翻在地，用手掐住邵甲的脖子，拿起一根方凳向邵甲的头部砸了两三下。邵甲头上出血，没了声响，好像死了，其走出门。此时脑子清醒了，想到闯了祸，欲跳河自杀，因水冷而没有下去，后在村里的桥下睡觉到天亮被抓。同时，其证实与邵甲夫妻关系较好，三、四年前患了抑郁症。
2、证人邵丙证言，证实：2013年1月7日6时27分，其接到外甥章丙电话称其大妹邵甲死在家中，其和老婆赶到邵甲家中，章丙讲其母亲沈乙说邵甲是跌倒的，流了很多血。章丙已看过，说不可能是跌倒，有可能是被人杀害。其想到有可能是谋杀就问是否报警，并通知所有姐妹，告诉在场的人不要进去，保护现场，其没有看到邵甲。
2013年1月7日5点多其母亲沈乙第一个发现并进了现场，第二个阿某一家人也应该去过中心现场。
3、证人章丙证言，证实：2013年1月7日5时10分许，其接到父亲给其母亲打的电话说四姨邵甲出事了，其和母亲、其姐章甲一起去了其四姨邵甲家。邵甲住在其外婆家隔壁，外婆第一个发现并通知其爸。赶到四姨家，发现邵甲仰面躺在后院圆机车间，脸上多处受伤，头部附近地上有一大滩血，只穿了内衣内裤，后院的铁门开着，看到这个情况，给舅舅邵丙打了电话并报警。
4、证人沈乙证言，证实：2013年1月7日6点不到，其起床打开四女儿邵甲的门，发现地上仰躺着一个人，脸部、上半身、地上都是血，其吓坏了，连忙关掉电源闸刀，过去摸了摸地上人的脚，己经冰了，应该是死掉了，到二女婿章百海家告诉他，让他打电话叫人，其回家等人过来。6点20分，二女儿邵乙、外甥章丙、外孙女章甲几个人过来，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躺着的人是其四女儿邵甲，章丙报了警。
当时后门没关，有20厘米左右的缝，前面是关着的，侧面就是其进去的那个门，晚上也关着，当时里面的机器已经关了，电源闸刀是其到后关上的，邵甲仰面躺在床下的地上、脸上、身上、地上流了不少血，穿着棉毛衫、棉毛裤，其他的没有仔细看。
胡甲的父亲是漓渚铁矿的老工人，一个月前去世，胡甲心情不好，去漓渚铁矿报销丧葬费也没有拿到，想不通。邵甲和邻居没矛盾，关系较好。
5、证人胡乙证言，证实：胡甲是其父亲，浙江海宁人，母亲邵甲。2013年1月7日7点多，章乙打电话给其，说其母亲邵甲死在家里圆机间里，其马上回家，亲戚都在，没有看到父亲胡甲。
其父胡甲在漓渚铁矿上班，母亲邵甲在家里做圆机，平时睡在圆机间里。胡甲平时睡在二楼，上白班和休息时睡在圆机间里看圆机。父母亲不吵架时关系挺好，吵架时，胡甲会很凶的大声骂人。
四、五年前，其父突然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眼泡很肿。绍兴七院的医生说可能是精神方面的疾病，叫去杭州检查，浙一医院确诊是抑郁症，医生说不要干体力活，保持好心情，吃点药，会好起来的。其妈不再主动和他吵架，他的脾气越来越大，常为小事争吵。吃了一个月的药，病情明显减轻。2012年10月，其妈邵甲说他病情加重，又去了浙一医院，2013年元旦前好了一点。
6、证人严某某证言，证实：胡甲曾是其班里的工人，今年一月底听说把老婆杀了。胡甲在漓渚铁矿上班三十多年了，平时准时上下班，不旷工，干活不是很灵光，做不好工作时其帮他完成，他性格内向，没什么朋友，觉得不是很正常。2012年11月，他上班时经常某某，不敢安排他工作，12月份的一天，他老婆打电话来请假，说胡甲病了。其知道胡甲有抑郁症，住过院。
7、证人邵丁证言，证实：胡甲是其车间的工人，半个月前听说把老婆杀了。胡甲是个老实人，不大有声响，性格内向，和工友很少交流，没有什么朋友，在厂里也不打架闹事，平时安排的工作都能很好完成。他平时表现正常，两三年前，和一个工友吵架，他老婆说胡甲有抑郁症，一直记着这件事情。出事前和以往一样没有表现出异常情况。
8、人体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对胡甲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羊毛衫上有血迹，胡甲称其用方凳砸邵甲头部，邵甲的血溅到其羊毛衫上；胡甲双手上有伤痕，称是与邵甲扭打时被邵甲咬伤、挖伤的。检查过程拍照固定，并提取了血迹。
9、绍县公（刑）勘（2013）1070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地理位置及现场遗留情况，在案件现场提取9处血迹并进行登记。
10、（绍）公（物）鉴（法）字（2013）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邵甲系被钝器致伤头部，造成头面部多处皮肤裂伤，颅骨多处骨折，大、小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颅脑损伤死亡。
11、浙同德司法鉴定所（2013）××刑）字第××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胡甲处抑郁症缓解期，作案时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绍公物鉴（DNA）字（2013）5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1号血迹、2号血迹、4号血迹、6号血迹、7号血迹、8号血迹、9号血迹、方凳上血迹、胡甲毛线衫左袖上血迹、胡甲毛线衫右袖上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邵甲，支持上述血迹均为邵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3号血迹、5号血迹经15个STR分型检见混合DNA分型谱带，可以由胡甲血样、邵甲血样DNA分型混合形成
13、物证方凳一把，经当庭质证，被告人胡甲确认系其作案工具。
14、物证毛线衫一件，经当庭质证，被告人胡甲确认系被害人邵甲被害时所穿。
15、接处警单，证实：绍兴县公安局2013年1月7日6：38：04点接到报警电话，称在漓渚镇义桥新宇染厂附近发现一具尸体，报警电话是136××××4578。
16、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月7日6点38分许，章丙报案称：在绍兴县漓渚镇中义村义桥276号，其四姨邵甲死在家中。绍兴县公安局迅速成立专案组，赶赴现场，经初步勘查，邵甲系他杀，通过现场走访调查发现，死者邵甲丈夫胡甲不知去向，有重大作案嫌疑。专案组立即开展排查，在案发现场附近的桥下发现了胡甲，依法对其刑事传唤，作进一步调查。
17、人口信息资料，证实：被告人胡甲及被害人邵甲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甲因家庭琐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作为一个案发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拿起一块方凳猛砸被害人邵甲头部数下可能引起的后果，从所持作案工具、击打部位以及从伤口反映的用力程度，均足以说明被告人胡甲有杀人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胡甲提出的没有杀人故意的意见不能成立。鉴于本案源起家庭纠纷等实际情况及被告人胡甲认罪态度较好，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其他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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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 某
代理审判员 李 某
代理审判员 翟某某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毛某某
附刑法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