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军民，男，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闻华，浙江抱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惩非，男，194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人：陈涵，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市东南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工业功能区（山建村）。
法定代表人：杨林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章火明、夏炜涛，浙江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丙国，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永伟，男，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丙君，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华丰，男，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军力，男，197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巧云，女，197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先军，女，197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金，男，196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明华，男，195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红霞，女，197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洪产，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喻军民与被上诉人费惩非、富阳市东南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纸业公司）、孙丙国、蒋永伟、何丙君、何华丰、何军力、徐巧云、蒋先军、王永金、余明华、蒋红霞、俞洪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商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费惩非与喻军民之间存在多年借款关系。2010年7月1日，喻军民向费惩非出具领（付）款凭证一份，确认向费惩非借款7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一年结算一次。此后，喻军民于2013年5月2日归还费惩非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5000元。自2012年7月1日起，喻军民未付过尚余的400000元借款的利息，该400000元借款本金也至今未归还。2.2012年9月28日，浙江中汉卓信集团资金链断裂，导致东南纸业公司在内的11家互保企业背负2亿元债务无力偿还。后经富阳市人民政府及债权银行协调，推动11家企业组成控股公司。2013年9月12日，甲方（孙丙国）、乙方（喻军民）、丙方（陆根木）签订协议一份。该�议主要约定以下内容：“乙方以零股权转让价的方式将其持有的东南纸业公司、富阳东鸿物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人。股权转让合同按规定另行签订，并由乙方出具董事会决议；乙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所有和承担，债权、债务以2013年4月30日经富春审计师事务所审计结果为基准核算到转让日；原乙方个人所有的房屋且已用于为乙方控股企业贷款抵押的住房只保留三套归乙方个人所有，乙方以个人或公司名义购置的汽车两辆归乙方个人所有，其余住房和汽车归甲方所有；乙方原已审计核实的个人债务由甲方负责归还。在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乙方应做好各债权人的工作，重新与甲方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经甲乙丙三方所有股东签字后生效”。3.费惩非没有与孙丙国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庭审中，费惩非明确表示：“钱借给谁就向谁要。后来的�务承担协议也没有人通知费惩非，费惩非也不想跟孙丙国打交道，不同意债务由孙丙国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喻军民向费惩非借款，至今尚欠借款本金400000元以及2012年7月1日以后的利息尚未偿还的事实，有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为凭，足以认定。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喻军民经费惩非催讨未及时偿还全部的借款本息，显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东南纸业公司是否借款的偿还义务人；二、蒋永伟、何丙君、何华丰、何军力、徐巧云、蒋先军、王永金、余明华、蒋红霞、俞洪产是否借款的偿还义务人；三、孙丙国是否借款的偿还义务人。关于争议焦点一，喻军民主张东南纸业公司系实际借款人。该院认为，首先，（2015）浙杭刑终字第363号判决查明东南纸业公司实系喻军民一人公司，公司财产与喻军民夫妻财产混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人公司若与股东财产混同，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规定公司应对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既可能是公司规避金融管理法规之手段，也可能确为法定代表人个人借款。即使本案喻军民向费惩非借款的行为系职务代理，费惩非在事后知晓该情形后，也可以选择向喻军民主张权利。故喻军民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费惩非已选择向喻军民主张权利后，要求东南纸业公司承担清偿债务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焦点二，费惩非要求蒋永伟、何丙君、何华丰、何军力、徐巧云、蒋先军、王永金、余明华、蒋红霞、俞洪产偿还借款本息。该院认为，2013年9月12日，孙丙国、喻军民、陆根木签订的协议，包含股权转让预约合同和债务承担合同。蒋永伟、何丙君、何华丰、何军力、徐巧云、蒋先军、王永金、余明华、蒋红霞、俞洪产虽然作为相关公司的股东在协议上签字，但并非协议的当事人，费惩非要求蒋永伟、何丙君、何华丰、何军力、徐巧云、蒋先军、王永金、余明华、蒋红霞、俞洪产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焦点三，费惩非要求孙丙国偿还借款本息。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费惩非未同意由孙丙国承担债务，故该债务承担合同对费惩非不发生效力。费惩非只能向债务人喻军民主张权利，该债务承担合同的相关条款的解释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同时，虽然喻军民向孙丙国转让了东南纸业公司股权和部分个人财产，但费惩非据此要求孙丙国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故费惩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喻军民系本案债务人，费惩非要求喻军民归还借款4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予以支持。费惩非要求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即年利率12%计息。该院认为，费惩非和喻军民均认可借据约定的年息1分即年利率10%，故费惩非要求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息，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确认，喻军民支付费惩非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的利息111444.44元（400000×10%÷360×1003），并支付自2015年4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按本金400000元、年利率10%计算）。蒋永伟、何丙君、徐巧云、余明华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其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该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喻军民归还费惩非借款本金400000元；二、喻军民支付费惩非借款利息111444.44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按本金400000元、年利率10%计算）；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喻军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费惩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7元，由费惩非负担93元，喻军民负担8914元。
喻军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债务系东南公司债务而非喻军民个人债务。喻军民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东南纸业公司及除费惩非以外的孙丙国等人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因为2013年9月前东�纸业公司实际系喻军民一人公司，案涉借款也是东南纸业公司向费惩非所借；且本案借款是多年累加的，2010年7月1日的借条是经过结算以后出具的，喻军民出具借条的行为是代表东南纸业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上述事实有喻军民在一审提供的第六组证据印证，且原审法院已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了认定。2.案涉债务应由东南纸业公司、孙丙国及其控股公司承担。本案所涉借款实际是东南纸业公司的借款。2012年下半年，在富阳市人民政府的主持下，孙丙国控股的杭州国丰纸业有限公司等6家企业、喻军民控股的东南纸业公司和富阳东鸿物资有限公司2家企业，陆根木、陆庭荣控股的富阳市神龙纸业有限公司等3家企业，共计11家企业资产重组，重组后由孙丙国经营，并于2013年9月12日签订了重组协议，办理了交接手续。重组协议第一条明确企业资产以零股权转让给甲方（指孙丙国方）或者甲方指定人；第二条规定乙方（指喻军民方）、丙方(指陆根木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所有和承担；第六条规定乙、丙方原以个人名义向银行及小贷公司的借款，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甲方负责将借款人变为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借款人等等。依重组协议案涉债务应由孙丙国及其控股公司负责接收。而且上述协议所附的借款清单中记载了费惩非借款400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案涉借款在2013年9月23日办理了移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债务系东南纸业公司的债务，应由东南纸业公司承担，依重组协议案涉债务应由孙丙国及其控股公司负责接收，且事实上案涉债务也已经办理了移交，原审法院仍判决由喻军民个人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费惩非对喻军民的原审诉讼请�，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费惩非等人承担。
被上诉人费惩非辩称，第一，关于喻军民出借款项的性质以及该款项是喻军民个人借款还是东南纸业公司的借款问题。费惩非是将款项出借给喻军民个人的，费惩非并不清楚喻军民是否将该款项用于东南纸业公司，喻军民也从未告知过费惩非。因此，费惩非不认可喻军民所说的实际借款人是东南纸业公司的说法。第二，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应由喻军民、东南纸业公司、孙丙国等人共同偿还的问题。1.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法律事实，东南纸业公司是喻军民的一人公司，东南纸业公司的财产和喻军民夫妻的财产是混同的。既然法律没有规定公司不可以对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那么也就是说法律没有明文禁止，即公司对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费惩非要求东南纸业公司对喻军民的债务�担连带责任并不违法。二、东南纸业公司的股权、财产已被喻军民转让给孙丙国等11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在转让合同的附件中，借款清单上记载了费惩非的借款是400000元，且孙丙国等11人在该股权转让中以零资产的方式取得了东南纸业公司的股权及相应财产，也承诺要承担相关债务。从公平合理性的角度来说，孙丙国等11人必须对东南纸业公司的相关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这归属于股权交易过程中的公平对价问题，否则孙丙国等11人与喻军民就东南纸业公司的股权交易过程就显失公平，故本案债务应当由喻军民、东南纸业公司以及孙丙国等11人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东南纸业公司辩称，第一，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当为喻军民，不管是从当时的手续以及后续利息偿还来看都是由喻军民办理的。第二，一审庭审过程中，费惩非当庭明确表示其当时是将款项出借给个人，所以要喻军民还款。第三，虽然东南纸业公司的股东有更改，但是在移交时，本案借款不存在审计报告中，故本案借款并非东南纸业公司的欠款。虽然费惩非的代理人也提及东南纸业公司和喻军民夫妻的财产混同，但根据法律规定，公司不对个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案涉借款是喻军民所借，与东南纸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东南纸业公司不应为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孙丙国、蒋永伟、何丙君、何华丰、何军力、徐巧云、蒋先军、王永金、余明华、蒋红霞、俞洪产均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费惩非与喻军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喻军民经费惩非催�未及时清偿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喻军民关于案涉债务系东南纸业公司债务而非其个人债务的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费惩非在审理过程中已明确表示其并不清楚喻军民转移债务的情况、也不同意案涉债务由孙丙国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未经费惩非同意，喻军民仍应向费惩非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喻军民关于案涉债务已由孙丙国及其控股公司接收且已办理移交、其无需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意见，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喻军民与孙丙国方之间的或有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喻军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14元，由上诉人喻军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陈 剑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