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初字第45号
原告王龙，男，汉族，司机，现住址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
原告孙兰明，男，汉族，司机，现住址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
原告王忠诚，男，汉族，司机，现住址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
原告张凤枝，男，汉族，司机，现住址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
原告王招锋，男，汉族，司机，现住址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
原告王成福，男，汉族，司机，现住址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
原告于波，男，汉族，司机，现住址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
原告靳晓东，男，汉族，司机，现住址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
原告卢明亮，男，汉族，司机，现住址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
代表人孙兰明，系原告之一，自然情况同上。
代表人王龙，系原告之一，自然情况同上。
委托代理人佟庆祥，内蒙古兴杨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九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
被告鄂伦春自治旗永明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
法定代表人萨仁掛，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安文秀，黑龙江加格达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洪祥，男，汉族，无职业，现下落不明。
第三人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宏达客运服务中心。
原告孙兰明、王龙、王忠诚、张凤枝、王招锋、王成福、卢明亮、靳晓东、于波诉被告鄂伦春旗永明客运出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明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3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荣锦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亚东、人民陪审员张莉苑参加的合议庭，由审判员刘亚东主审本案，并于2015年1月30日、2015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诉讼中，本院依法追加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宏达客运出租汽车服务中心、张洪祥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王龙、孙兰明、王忠诚、张凤枝、王招锋、王成福、于波、靳晓东、卢明亮的代表人孙兰明、王龙及委托代理人佟庆祥、被告永明公司委托代理人安文秀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宏达客运服务中心、张洪祥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九原告诉称，2007年2月，张洪祥准备在大杨树镇成立出租汽车服务中心，但缺乏资金。于是，张洪祥找到原告等人。经协商，双方达成协议，由原告等人出资购买出租车并出资办理营运手续，由张洪祥以公司名义办理各项营运证件、证照等各种手续。而后大杨树宏达客运服务中心成立。当时由个人出资购买的出租车共计15辆。2008年1月16日，张洪祥将大杨树宏达客运服务中心转让给被告。双方所签合同明确了宏达客运服务中心名下所有出租车与营运证的所有权及使用权的归属。后原告等人也向被告缴纳了管理费。2011年9月13日，被告将原公司更名为鄂伦春自治旗永明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大杨树分公司，并告诉原告，出租车所有权是原告的，但营运证的所有权归公司。原告要求被告将营运证的登记名称变更为原告所有，但被告拒绝，并扣押了原告的营运证，影响了原告车辆的正常运营。综上，被告将原告应有的东西以公司名称变更的形式强行归其所有，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现起诉要求依法解除与被告的联营合同；被告将车辆营运证过户至原告名下；被告立即返还扣押原告的出租车营运证；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原告等人从2008年起一直在我公司管理下从事客运出租。每二年续签一次合同，最后一次是2011年8月25日至2013年8月25日。原告等人尚欠我公司2013年、2014年两年管理费，每人2000元。原告请求解除合同，依照双方所签合同第八条规定，我公司同意，但营运证应返还我公司。原告请求将营运证过户及返还营运证，我公司不同意。因营运证使用权归永明公司，营运证的转移过户须经运管部门审查批准，该争议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法院民事审判组织不能判决营运证的转移过户。因原告拖欠管理费，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我公司收回营运证是正当的。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宏达客运出租汽车服务中心、张洪祥未作答辩。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原告与张洪祥以及原、被告之间就车辆营运所达成的协议的性质；二、原、被告之间车辆营运协议能否解除；三、出租汽车车辆经营权的授予和车辆经营权经营主体的变更是否属于民事审判范围；四、被告收回原告车辆道路运输证是否构成违约。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证据为：
证据一，合同一份（签约人：张洪祥、萨仁掛）、单车合同一份（签约人：张洪祥、孙兰明），用以证明原告与张洪祥开办的大杨树宏达客运出租汽车服务中心就车辆运营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以及张洪祥将上述服务中心及自有出租车转让给萨仁掛等事实。被告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单车合同与本案无关，而张洪祥与萨仁掛所签合同只能证明永明公司前身，并且双方已另订协议，上述证据对本案无证明意义。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被告对上述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二，机动车登记证书三份（蒙EXXX**号、蒙EYF0**号、蒙EXXX**号；登记产权人为鄂伦春自治旗阿里河镇宏达客运出租服务中心）、道路运输证复印件两份（蒙EXXX**号、蒙EXXX**号；登记业主为鄂伦春自治旗阿里河镇宏达客运出租服务中心）。用以证明涉案车辆属原告所有及营运许可情况。被告质证后认为，一、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二、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补充说明道路运输证原件因需换发永明公司营运证书已上交运管部门。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上述书证与当事人陈述等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事实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永明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供证据为：
证据一，被告永明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一册、营业执照一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享有客运出租经营权，原告系挂靠在被告永明公司名下，双方不是联营合同关系。原告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的经营范围包括为出租车提供服务，对出租车不享有所有权。被告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说明钱不是公司的钱，钱是大伙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系工商及运管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二，道路运输证15份，用以证明包括原告的客运出租车挂靠在被告永明公司名下。原告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道路运输证应归车主个人所有。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系工商及运管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三，营运协议书14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就车辆挂靠经营事宜达成协议，原告应向被告交纳管理费。原告质证后对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违背了原告与宏达出租服务中心签订的单车合同的约定，永明公司是基于转让而来的，应遵守原合同。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被告对上述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第三人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宏达客运出租汽车服务中心、张洪祥未提交证据。
本院依职权调查取得的证据有：
证据一，企业档案登记资料（永明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一份、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宏达客运出租汽车服务中心工商登记资料两份。原、被告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认为宏达客运出租汽车服务中心工商登记资料与本案无关。
证据二，本院询问原告孙兰明、张凤枝笔录各一份。原告质证后无异议。被告质证后认为系当事人陈述，不客观，不予质证。
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第三人张洪祥拟在大杨树镇开办客运出租服务中心，因缺乏资金，遂找到原告等人，要求其出资购买车辆加入，并承担办理营运许可手续等费用。而后双方达成协议。2007年2月2日，第三人张洪祥成立了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宏达客运出租汽车服务中心（个体工商户性质，登记为个人经营；登记经营者为张洪祥；经营范围为出租车客运、客运服务）。同年2月11日，原告孙兰明等人与张洪祥签订了单车合同。双方约定，孙兰明等人一次性向宏达服务中心交纳运营车辆直接费用43800元，将车辆落户于宏达服务中心名下，但产权归孙兰明等人所有。所有车辆的转让权都归宏达服务中心，由其统一办理转让手续。未经公司统一办理手续的无效。私自低价转让车辆的，罚款5000元，并将其车辆驱出宏达服务中心，车辆所得利润双方各分50%。开业前，宏达服务中心负责考察、开业、运送的一切费用，线路经营权归宏达服务中心所有。孙兰明等人于每月15日前收取代交的各项规费，开业后前两个月每月每车收取管理费200元，第三个月后每月每车收取400元。每季度验车，宏达服务中心积极组织并负责其费用。对逾期不能交纳管理费用的，宏达服务中心有权停止该车的营运，并收回道路经营权。协议签订后，原告等十一人以宏达服务中心名义对外从事客运出租。涉案九辆出租车号牌分别为蒙EXXX**号（车主王忠诚）、蒙EXXX**号（车主王龙）、蒙EXXX**号（车主于波）、蒙EXXX**号（车主王招锋）、蒙EXXX**号（车主张凤枝）、蒙EXXX**号（车主孙兰明）、蒙EXXX**号（车主卢明亮）、蒙EXXX**号（车主靳晓东）、蒙EXXX**号（车主王成福）。
2008年1月16日，第三人张洪祥与萨仁掛签订转让合同。双方约定，张洪祥将自有营运车辆四辆（蒙EXXX**号、蒙EXXX**号、蒙EXXX**号、蒙EXXX**号）转让给萨仁掛，每辆27000元，共计108000元。车款付清后，张洪祥将现有法人变更给萨仁掛。双方明确约定，孙兰明等人的11辆车（蒙EXXX**号、蒙EXXX**号、蒙EYF9**号、蒙EXXX**号、蒙EXXX**号、蒙EXXX**号、蒙EXXX**号、蒙EXXX**号、蒙EYF0**号、蒙EXXX**号、蒙EXXX**号）仍落户于宏达服务中心名下，但产权、使用权归车主，只是每年每车交纳挂靠费人民币600元。挂靠车辆转让时由被挂靠方宏达客运出租公司负责办理一切相关手续。法人变更后，萨仁掛应负责车辆的审车、验证、保险及国家规费交纳（其费用由挂靠车辆自负）。而后，原告等人车辆仍以宏达服务中心名义运营。2009年12月11日，萨仁掛注册成立了鄂伦春自治旗永明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出租车客运；为出租车提供服务。2010年7月，原告等十一人车辆道路运输证重新核发，相应变更登记在被告永明公司名下。2011年8月25日，原、被告签订运营协议书。约定孙兰明等人将自有车辆加入被告永明公司营运，并交纳管理费用1000元（可随市场进行调整），但车辆产权归原告。永明公司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统一进行管理。永明公司对加入车辆统一办理各种保险及税费手续，但所需费用由实际车主承担。国家每年发放的油补归实际车主所有。协议有效期为2011年8月25日至2013年8月25日。
后被告永明公司提高管理费用（2014增至2000元；2015年增至3000元），与原告发生争执。被告永明公司于2014年9月以验证为名将原告等人车辆道路运输证收回，拒绝发还。原告王龙、孙兰明、张凤枝等十一人遂起诉要求依法解除与被告永明公司的联营合同；被告永明公司将车辆道路运输证过户至原告名下；被告永明公司立即返还扣押原告的出租车道路运输证；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郑洪伟、徐长华、董国亮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
庭审中，原告主张与张洪祥（宏达服务中心）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九辆出租车除孙兰明、张凤枝、王忠诚系宏达服务中心成立时车主外，其他均系从原车主手中购得。原车主及其间交易过程已无法查证。
另查明，第三人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宏达客运服务中心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张洪祥，现工商登记未注销，但实际已停止经营。涉案车辆产权及道路运输证原登记在鄂伦春自治旗阿里河镇宏达客运服务中心名下。诉讼中，经本院向工商及运输管理部门调查，该中心未办理工商登记，运管部门回复当年档案已销毁。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与第三人张洪祥以及原、被告之间就车辆营运所达成的协议的性质问题。从原告举证及当事人陈述分析，双方之间并无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约定，其事实特征不符合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因而原告关于合伙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人张洪祥以宏达服务中心名义进行个体户性质的工商登记及办理相应客运出租营运许可手续，原告出资购车加入宏达服务中心从事客运出租，双方之间形成何种关系，从原告举证的合同与单车合同中关于车辆经营权约定的内容看，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车辆经营权归宏达服务中心享有，原告车辆加入后，在宏达服务中心管理下运营，其机动车登记证书及道路运输证均登记为宏达服务中心，故应认定为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而后张洪祥与萨仁掛签订的转让合同承受了上述合同权利义务。故原告主张联营合同关系属法律认识错误。
关于原、被告之间车辆营运协议能否解除问题。张洪祥与萨仁掛所订协议，系对原告与张洪祥之间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承受。原、被告因管理费问题协商未果，原告请求解除双方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被告亦无异议，本院可予准许，但原告基于对法律关系的错误认识而诉请解除联营关系，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出租汽车车辆经营权的授予和车辆经营权经营主体的变更是否属于民事审判范围问题。出租汽车车辆经营权的授予和经营主体的变更性质上属于行政许可，由政府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依照当地出租汽车发展规划，综合考虑市场实际供需状况、出租汽车运营效率等因素，科学合理配置，属于行政行为，不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人身和财产关系，不受民法调整。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将涉案车辆道路运输证过户，实际上是请求变更车辆经营权主体，依法需由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审查许可，核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进而对车辆《道路运输证》业主一项作相应变更，该事项不受个人意志左右，属行政管理范畴，非民事主管范围，故原告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收回原告车辆道路运输证是否构成违约问题。依照约定，在合同解除前，原告有权持有并使用被告道路运输证等营运手续运营，被告拒绝发还道路运输证，侵害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合同利益，应承担违约责任，及时返还原告车辆道路运输证。
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鄂伦春自治旗永明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将蒙EXXX**号、蒙EXXX**号、蒙EXXX**号、蒙EXXX**号、蒙EXXX**号、蒙EXXX**号、蒙EXXX**号、蒙EXXX**号、蒙EXXX**号出租汽车车辆道路运输证分别返还给原告王忠诚、王龙、于波、王招锋、张凤枝、孙兰明、卢明亮、靳晓东、王成福；
二、驳回原告原告王忠诚、王龙、于波、王招锋、张凤枝、孙兰明、卢明亮、靳晓东、王成福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被告平均分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荣锦光
审 判 员 刘亚东
人民陪审员 张莉苑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葛 静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
（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
（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
（三）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
（四）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
判决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