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1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佩强，男，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范秀清、姚春兰，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大亦金属冷弯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霞林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05371311。
法定代表人王雄，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宏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畅林工业区城涵西大道199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61184741-1。
法定代表人林勇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国庆，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上海市闵行区莘松路958弄山林道64号202室，公民身份号码4324241973********，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后巷街276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85534213-7。
负责人郑文彪，行长。
委托代理人林志广，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莆田市依达节能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城厢区区府路凤凰山办事处，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X11299861。
法定代表人王兴，总经理。
上诉人何佩强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大亦金属冷弯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亦公司）、莆田市宏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城厢支行）、福建莆田市依达节能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达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2）城民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2年12月13日，大亦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莆田分行（以下简称建行莆田分行）借款155万元（人民币，下同）。2004年6月28日建行莆田分行将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将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后东方公司提起诉讼，城厢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9日作出（200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亦公司偿付东方公司借款155万元及该款的利息、违约金（按原借款合同计算）。判决生效后，东方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8年6月13日，东方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中国特别机遇（巴巴多斯）有限公司，中国特别机遇（巴巴多斯）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21日又将债权转让给莆田市和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盛投资公司），城厢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7日作出（2005）××民初字第××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0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由和盛投资公司承受，变更和盛投资公司为申请执行人。2011年11月16日何佩强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执初字第××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0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由何佩强承受，变更何佩强为申请执行人。
2005年4月7日，依达公司向农行城厢支行借款400万元，双方签订（城厢）农银借字（2005）第010074号《借款合同》。同日，农行城厢支行和大亦公司签订（城厢）农银抵字（2005）第010074号《抵押合同》，约定大亦公司以坐落城厢区霞林居委会霞林工业区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莆市房权证城厢区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莆国用（2001）字第××号）作为抵押物，为依达公司与农行城厢支行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土地、房产抵押登记，抵押物暂作价7027700元，其最终价值以抵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的净收入为准，房产抵押权利价值3459500元，设定日期为2005年4月7日、约定期限为2006年4月7日。
依达公司的借款到期后，大亦公司、依达公司、宏达公司与农行城厢支行协商债权转让事宜。农行城厢支行作为甲方、宏达公司作为乙方、依达公司作为丙方、大亦公司作为丁方于2006年9月2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一），协议一约定：一、甲、丙、丁方同意将（城厢）农银借字（2005）第010074号《借款合同》及（城厢）农银抵字（2005）第010074号《抵押合同》中的甲方的合同权利转让给乙方，乙方支付给甲方债权转让款4591587.53元。二、甲、乙、丙、丁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当日，丙方结欠甲方本金4000000元、利息591587.53元。乙方在2006年9月30日前将上述债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三、丁方将（城厢）农银抵字（2005）第010074号《抵押合同》中用于抵押的房地产以2187721.89元作价转让给乙方，以偿还丙方欠乙方的债务本息。丁方在签订协议当日把作价的房地产及其权利凭证交付给乙方，本协议即为交接依据，不另办交接手续。此后，乙方放弃继续向丙方、丁方追偿其余债务。本条款中所称的“抵押的房地产”指丁方所有的莆市房权证城厢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莆国用（2001）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全部房地产，坐落在城厢区霞林工业区，其中，土地使用权面积10568.73平方米；工业厂房共一层建筑面积2783.55平方米，厕所共一层，建筑面积70.05平方米。四、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的抵押担保手续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瑕疵。否则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在2006年12月31日前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据等一切与上述债权转让有关的资料移交给乙方。五、甲、丙、丁方负责办理上述作价抵押的抵押房地产过户给乙方的具体手续，并保证在2007年1月31日前办妥上述过户手续（办出产权属乙方的房地产证照）。乙方必须提供过户所必须的一切文件资料，并到房地产登记机关签署过户所必须的一切文件。如果非因乙方原因，甲、丙、丁方无法在上述期限内办妥上述过户手续，则本协议自行解除，甲方返还乙方上述债权转让款，甲、丙、丁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恢复到签订本协议前的状态，乙方将接收的相关债权资料返还甲方。如在办理上述过户手续过程，乙方拒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上述协助义务，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以不返还乙方上述债权转让款。六、办理上述房地产过户所需支付的税、金、费由乙方承担支付。丁方若原有拖欠上述房地产的征地费、出让金等费用由丁方承担，因丁方不缴纳该费用致使无法在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期限内办妥房地产过户手续，则按本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约定执行。七、本协议一式拾份，四方各执二份，登记机关各备案一份。八、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
同日，宏达公司分别与农行城厢支行、依达公司签订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二、协议三）、与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霞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霞林居委会）、大亦公司、王雄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四）。协议二约定：一、农行城厢支行、依达公司同意将（城厢）农银借字（2004）第010285号《借款合同》及（城厢）农银抵字（2004）第010285号《抵押合同》、（城厢）农银高保字（2004）第01028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合同权利转让给宏达公司，宏达公司支付给农行城厢支行债权转让款568994.96元。二、农行城厢支行、宏达公司、依达公司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当日，依达公司结欠农行城厢支行本金500000元、利息68994.96元。宏达公司在2006年9月30日前将上述债权转让款支付给农行城厢支行。三、宏达公司、依达公司同意依达公司将（城厢）农银抵字（2004）第010285号《抵押合同》中用于抵押的机械设备作价人民币568994.96元给宏达公司，以偿还依达公司欠宏达公司的债务共计568994.96元。四、本协议签订前，宏达公司、依达公司已共同对上述抵押的机械设备进行清点，并移交给乙方，本协议即为移交依据，双方不再办理移交手续。宏达公司收到依达公司上述抵押的机械设备后不论抵押物是否足额齐全，均放弃继续向依达公司追偿其余债务。五、农行城厢支行保证上述机械设备的抵押担保手续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瑕疵。否则由此给宏达公司造成的损失由农行城厢支行承担。农行城厢支行应在2006年12月31日前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据等一切与上述债权转让有关的资料移交给宏达公司。六、宏达公司明知（城厢）农银高保字（2004）第01028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城厢）农银借字（2004）第010285号《借款合同》的保证担保合同，但宏达公司自愿并明确表示放弃受让和享有该保证担保合同的权利，并明确表示此项放弃不影响按约支付农行城厢支行上述债权转让款。故宏达公司也不要求农行城厢支行通知保证人本宗债权转让事宜。七、如果农行城厢支行、宏达公司、依达公司、大亦公司四方于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该协议第五条、第六条约定的解除协议、返还转让款情况，则本协议亦同时自行解除，农行城厢支行应返还宏达公司依本协议已付的全部转让款，各方法律关系恢复到本协议签订前的状态。八、本协议一式柒份，农行城厢支行、宏达公司、依达公司各执二份，登记机关备案一份。九、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三约定：一、农行城厢支行将下列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给宏达公司。1、（城厢）农银借字（2004）第010196号借款合同、（城厢）农银保字（2004）第010196号保证合同，借款金额90万元，借款人依达公司，保证人莆田市统冠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王雄、王兴、王丽英，借款期限2004年7月23日至2005年7月23日。2、（城厢）农银借字（2004）第010283号借款合同、（城厢）农银保字（2004）第010283号保证合同、（城厢）农银高保字（2004）第010284号保证合同，借款金额185万元，借款人依达公司，保证人莆田市洪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王雄、王兴、王丽英，借款期限2004年11月2日至2005年11月2日。二、农行城厢支行、宏达公司、依达公司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当日，依达公司结欠农行城厢支行本金2750000元、利息424843.33元。宏达公司在2006年9月30日前付清给农行城厢支行债权转让款3174843.33元。三、农行城厢支行应当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据等一切与上述债权转让有关的资料原件于2006年12月31日前移交宏达公司。四、宏达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受让和享有上述全部保证合同项下权利，并明确表示此项放弃不影响按约支付农行城厢支行上述债权转让款。为此，宏达公司也不要求农行城厢支行通知上列保证人本宗债权转让事宜。五、宏达公司明确表示受让上述主债权后放弃向依达公司主张债权。六、如果农行城厢支行、宏达公司、依达公司、大亦公司于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该协议第五条、第六条约定的解除协议、返还转让款情况，则本协议亦同时自行解除，农行城厢支行应返还宏达公司依本协议已付的全部转让款，各方法律关系恢复到本协议签订前的状态。七、本协议一式六份，农行城厢支行、宏达公司、依达公司三方各执二份。八、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四约定：宏达公司因受让农行城厢支行对大亦公司的抵押债权取得大亦公司位于霞林居委会霞林工业区的土地（莆国用（2001）字第C239**号）的使用权，因大亦公司原欠霞林居委会债务，宏达公司愿意代大亦公司承担人民币100万元债务还给霞林居委会，并保证该款于2006年9月30日前付清（本协议同宏达公司欠霞林居委会该100万元欠款条一样，具有法律效力）。本协议生效后，宏达公司保证不以任何理由拒付100万元款项，或单方终止合同。霞林居委会保证不得以任何理由（包括霞林居委会与大亦公司之间纠纷）通过法律手段、组织村民等任何形式干涉宏达公司使用该土地、主张债权及宏达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宏达公司无条件代大亦公司偿还上述债务后，放弃向大亦公司追偿上述代偿债务。若宏达公司、大亦公司、农行城厢支行、依达公司四方于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发生该协议第五条、第六条约定的解除协议、返还转让款情况，则王雄愿代大亦公司偿还宏达公司上述100万元代偿款。本协议壹式陆份，肆方各执壹份，城厢农行、城厢区人民法院各备案壹份，并作为霞林居委会和大亦公司在区法院调解协议的附件。本协议自签章之日起生效。
2006年9月25日，四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五）一份，将协议一中抵押的大亦公司房地产增加作价2404365.64元以清偿依达公司所欠宏达公司债务本息4591587.53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为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
2006年9月30日，宏达公司支付给农行城厢支行债权转让款650万元。2006年10月9日，宏达公司支付给农行城厢支行债权转让款75万元。2007年4月24日，宏达公司支付给霞林居委会100万元。2010年3月11日，宏达公司向依达公司在农行城厢支行的账户内存入1535999.64元。
2007年11月27日，莆田市城厢区地方税务局征收分局代开《销售房地产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0××××5137）中，付款方为宏达公司，收款方为大亦公司，金额为2943355元，税额为147167.75元。2007年11月27日，莆田市城厢区地方税务局征收分局开具的两份《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转帐专用完税证》［（20023）闽地转0509394号、0509395号］中，纳税人为大亦公司，地方教育费附加等为98602.4元、营业税等为251656.85元。盖有莆田市木兰溪下游防洪工程修建维护管理费征收专用章的《福建省江海堤防工程维护管理费专用票据》（No0204302、No0205827）中，日期为2007年8月31日、2007年11月27日，交款单位为大亦公司，防洪费分别为1365.26元、2649.02元。2008年7月29日、2008年10月24日，莆田市财政局开具的（2007）闽农税字No00083518、No00084356《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中，纳税人为宏达公司，土地转让税为88300.65元、房屋买卖税为4280.4元。2008年11月4日，莆田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开具的《福建省莆田市服务业统一发票》（号码：00028611），缴款单位为宏达公司，交易费为16649元。2008年11月27日，莆田市房地产管理中心开具的No2118290《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中缴款单位为宏达公司，交易费为19975.2元。2007年8月31日，莆田市城厢区地方税务局征收分局开具九份《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缴款书》（No3924448-No3924456），缴款单位为大亦公司，名称及金额分别为：一般营业税40040.96元、其他个人所得税21509.26元、3380.73元、地方教育费附加收入277.16元、2733.74元、资源税税款滞纳金、罚款13837.31元、教育费附加收入8201.22元、私营企业所得税22538.11元、私营企业房产税28641.47元。
2008年8月13日，宏达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大亦公司对讼争房地产的过户事宜予以配合。2008月8月19日，宏达公司诉大亦公司、依达公司办理房屋转让手续纠纷一案，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民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大亦公司、依达公司同意在调解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莆市房权证城厢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屋及莆国用（2001）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过户给宏达公司所有。调解书生效后，宏达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法院执行，2008年10月，上述房地产的所有权人变更为宏达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莆市房权证城厢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莆国用（2008）字第J02958号。
原审另查明，2002年12月16日，编号为（2002）010213的《房地产抵押清单》，大亦公司将讼争房地产抵押给被告农行城厢支行，房地产评估价值为6971600元。2012年1月10日，何佩强以大亦公司在明知有其他债权人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房产，严重侵害其合法债权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大亦公司、宏达公司、农行城厢支行、依达公司于2006年9月21日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确认位于城厢区霞林工业区内现登记在宏达公司名下的莆市房权证城厢字第××号（原莆市房权证城厢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屋及莆国用（2008）字第J02958号（原莆国用（2001）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为大亦公司所有。
原审认为，城厢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9日作出的（200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东方公司对大亦公司的债权，何佩强依法受让上述债权并经（2006）××执初字第××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适格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房地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房地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2008年10月，宏达公司完成讼争房地产的过户登记手续，取得产权。本案何佩强的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应从产权过户登记之日即2008年10月起算，至2012年1月10日何佩强提起诉讼时尚未超过五年期间。债权人撤销权并不因为债权的转让、债权人的变更而得以重新计算其行使期限，2008年10月讼争房地产进行过户登记，但不能由此推定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且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债务人大亦公司转让讼争房地产超过一年期间，故本案何佩强的撤销权尚未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三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系同时协商签订并相互关联，宏达公司为取得讼争房地产，其实际为依达公司偿还债务8217004.68元，直接为大亦公司代偿债务1000000元，一共支付9217004.68元（其中大亦公司为依达公司借款设定抵押担保的债务4591587.53元及大亦公司欠霞林居委会的债务1000000元，计5591587.53元），并依合同约定代大亦公司承担房地产过户税费354273.53元。农行城厢支行于2005年对讼争房地产的暂作价7027700元，故宏达公司并非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讼争房地产，且宏达公司受让该房地产时对大亦公司的债权债务并不知情，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何佩强要求撤销《债权转让协议书》、确认讼争房地产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为大亦公司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佩强对福建省大亦金属冷弯制品有限公司、莆田市宏达实业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福建莆田市依达节能门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何佩强负担。
一审宣判后，何佩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何佩强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和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是：1、宏达公司与农行城厢支行、依达公司、大亦公司签订的是《债权转让协议书》，宏达公司受让的是农行城厢支行的债权，大亦公司作为债务人，在明知有其他债权人的情况下，将涉诉的房地产通过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直接作价抵偿给了宏达公司，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讼争房地产的土地抵押登记已于2008年6月17日注销，宏达公司不再享有抵押权。2、即使按宏达公司所称，其为取得大亦公司的上述房地产，一共支付9217004.68元，而大亦公司只对依达公司的4591587.53元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那么宏达公司支付的剩余4625417.17元应属大亦公司所有。而这些款项根据协议实际变成了大亦公司无偿为依达公司偿还债务，同样损害了大亦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诉求撤销有理。3、宏达公司与上诉人一样，均是普通债权人，上诉人的债权经法院确认，宏达公司的债权未经法院审理，即使有效，法院也必须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评估拍卖后分配，但法院却将上述房地产调解、执行归同一人，程序违法，也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4、城厢区法院、大亦公司在上述房地产处理中存在严重错误，涉嫌犯罪，应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部门，上诉人也将向相关部门控告。
被上诉人宏达公司辩称，1、宏达公司取得讼争的房地产已支付合理对价921万元。对上诉人债权受让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质疑，上诉的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要取得合法的债权，必须要有债权转让协议以及支付合理的对价，而上诉人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对房地产的解押是办理产权登记的法定程序，宏达公司从抵押权人变成为产权人。抵押优先权是客观存在的，宏达公司在办理房地产产权登记时，必须要对原抵押权做注销，才能进行产权登记，且宏达公司已取得产权证。3、大亦公司是依达公司的控股股东，两个公司是一套班子两个牌子，且依达公司在向农行借款时，大亦公司以其名下的房产提供担保，符合担保法的规定及公司法对股东权利的相关规定，是合法有效的。4、我司目前是讼争房产的唯一合法产权人。5、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是一年，不是五年。本案应适用一年的除斥期间，宏达公司在2008年10月取得房地产的产权登记，上诉人最迟应在2009年行使撤销权，而上诉人在2012年才行使撤销权，已丧失撤销权。故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看，讼争房产的债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宏达公司的抵押权优先于普通债权且已依法办理房地产的产权证，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农行城厢支行辩称，1、从程序看，上诉人已丧失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无论是一年还是五年的除斥期间，上诉人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权利均已丧失。2、从实体上看，上诉人不具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情形。3、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诉人享有撤销权且本案大亦公司与宏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条款存在瑕疵，农行城厢支行与宏达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也是合法有效的。故上诉无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大亦公司、依达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有如下异议：1、对原判认定宏达公司分别与农行城厢支行、依达公司签订的四份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大亦公司无关，也与本案无关。2、对“2010年3月11日，被告宏达公司向依达公司在农行城厢支行的帐户内存入人民币1535999.64元”有异议，认为备注的是收利息，是汇给依达公司，与本案无关。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宏达公司和农行城厢支行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各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在争议焦点中予以分析认定。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上诉人行使的债权人撤销权有无超过除斥期间。2、上诉人是否法律意义上的债权人。3、上诉人主张行使本案撤销权的条件有无成就。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上诉人行使的债权人撤销权有无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
上诉人何佩强认为，上诉人知道撤销事由是在2011年11月28日之后，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2年1月10日，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限。法律规定的五年除斥期间是从债务行为发生之日起算，大亦公司与宏达公司等签订合同的时间虽然是2006年，但签订之后，并未履行变更登记的物权变动行为，故应当从2008年10月份开始起算，一审对该点的认定是正确的。故本案上诉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并未超过除斥期间。
被上诉人宏达公司认为，房地产经过登记、公示，每个社会成员、集体都可以在登记机构公开查阅，在登记之日起一年之内，撤销权人享有撤销权，本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期间是2008年10月份至2009年10月份，而上诉人提起撤销权的诉讼是在2012年1月份，故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限，已丧失撤销权。
被上诉人农行城厢支行认为，本案已经过除斥期间，上诉人丧失行使撤销权的权利。理由是：首先，上诉人的债权是继受债权，可追溯到该债权的原转让方和盛投资公司和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因本案债权向大亦公司提起诉讼并于2006年6月申请强制执行，而宏达公司是在2008年9月26日经过土地、房管登记部门的登记取得大亦公司的土地厂房，该登记具有公示性。故东方公司最迟在2008年9月26日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债权的可撤销事由。在2008年9月26日至2009年9月26日的一年除斥期间内，东方公司因未行使撤销权致该权利消灭。同样，上诉人作为继受人也不应享有该撤销权。其次，东方公司已过债权撤销权的五年绝对除斥期间。《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债务人行为发生之日”指债务人所作的可能有损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事实行为。而上诉人主张2006年9月2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也表明，该“2006年9月21日”确系债务人大亦公司将其土地厂房财产处分行为的发生日。2008年9月28日虽是该大亦公司土地厂房过户给宏达公司的登记日，但该过户登记只是对早在2006年9月21日即已成立并生效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履行手续而已，并非大亦公司对其土地厂房的再次处分。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被上诉人宏达公司主张产权登记具有公示性，上诉人自2008年9月28日应当知道讼争房地产已转让，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因为讼争房地产原登记在大亦公司名下，如果仅凭登记公示就可知晓，因上诉人的债权在2006年就已进入执行阶段，早就可以要求对讼争房地产采取执行措施。而对于五年的绝对除斥期间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应审查上诉人要求撤销的是债务人的什么行为，即如何界定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本案中，上诉人的起诉请求是：撤销大亦公司、宏达公司、农行城厢支行、依达公司于2006年9月21日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确认位于城厢区霞林工业区内现登记在宏达公司名下的莆市房权证城厢字第××号（原莆市房权证城厢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屋及莆国用（2008）字第J02958号（原莆国用（2001）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为大亦公司所有。由此可见，上诉人起诉请求的是撤销《债权转让协议书》，既转让讼争房地产的原因行为，且在其诉讼请求中已明确该行为的发生之日为2006年9月21日。原审判决却将其理解为转让房地产的结果，即认定直到房地产办理完产权登记之日（2008年9月28日）才是债务人行为发生之日不当，应予纠正。而上诉人于2012年1月10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五年的绝对除斥期间。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法律意义上的债权人问题
上诉人何佩强认为，上诉人是大亦公司的债权人的事实已经城厢区人民法院（2006）××执初字第××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确认，故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是有权提起诉讼的。
被上诉人宏达公司认为，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最高院司法解释对金融机构之间的不良资产转让有严格的要求，在诉讼中除了要提供债权人转让协议，还要提供支付合理对价的证据，否则，债权转让不能得到支持。我司已支付合理对价921万多元，宏达公司的债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上诉人的债权无证据支持。
被上诉人农行城厢支行未就该焦点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城厢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9日作出的（200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东方公司对被上诉人大亦公司的债权，上诉人经依法受让上述债权并经（2006）××执初字第××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为申请执行人，故被上诉人宏达公司主张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三）关于上诉人主张行使本案撤销权的条件有无成就的问题
上诉人何佩强认为，大亦公司、宏达公司与农行城厢支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首先，大亦公司对依达公司的担保债权总共只有400万元本金及利息59万多元，设定抵押时，房地产价值已达700多万元，签订债权转让时，房产价值达到1000多万元，故以1000多万元的房产去抵偿400多万元的债务，明显不合理。且从“协议一”签订的内容看，作价才200多万元，是明显不合理低价；第二，即使按照宏达公司主张为了取得房产支付了900多万元的款项，作为大亦公司只应偿还400多万元的债务，故多出的款项应当用于偿还大亦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支付给农行城厢支行显然是不合理的；第三，本案抵押注销的时间是2008年6月17日，宏达公司主张注销是房产转让流程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提起诉讼要求过户的时间是8月13日，当时已经注销抵押登记，故我方认为宏达公司的债权未经法院确认，即使该债权有效，也是普通债权人，法院也必须对大亦公司的财产进行评估、拍卖后予以分配。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撤销他们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
被上诉人宏达公司认为，既然上诉人不是适格的主体，就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权利。宏达公司已支付合理对价，且债权享有抵押优先权，故上诉人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情形。
被上诉人农行城厢支行认为，从实体上看，上诉人不具有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情形。首先，依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农行城厢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对讼争土地厂房有优先受偿权。而作为大亦公司普通债权人的上诉人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其次，根据四被上诉人于2006年9月21日和9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宏达公司受让农行城厢支行的合同权利后，依法享有高达4591587.53元的债权及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且宏达公司尚应承担该抵押物过户税费高达几十万元。加上为大亦公司拖欠霞林居委会的100万元债务买单受偿，宏达公司因受让该抵押物共支付了高达5591587.53元。上诉人也缺乏证据证实宏达公司作为该抵押物的受让人事先知晓大亦公司有拖欠上诉人155万元借款本息。第三，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享有撤销权且本案大亦公司与宏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条款存在瑕疵，农行城厢支行与宏达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也是合法有效的。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首先，本案中，大亦公司、依达公司、宏达公司与农行城厢支行在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大亦公司将（城厢）农银抵字（2005）第010074号《抵押合同》中用于抵押的房地产以2187721.89元作价转让给宏达公司，以偿还依达公司欠宏达公司的债务本息。大亦公司在签订协议当日把作价的房地产及其权利凭证交付给宏达公司，本协议即为交接依据，不另办交接手续。此后，宏达公司放弃继续向依达公司、大亦公司追偿其余债务。本条款中所称的“抵押的房地产”指大亦公司所有的莆市房权证城厢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莆国用（2001）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全部房地产……。2006年9月25日，大亦公司、依达公司、宏达公司与农行城厢支行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9月21日《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抵押的大亦公司房地产增加作价2404365.64元以清偿依达公司所欠宏达公司债务本息4591587.53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为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此外，为办理讼争房地产的过户手续，宏达公司除缴纳讼争房地产的相关税费外，尚有代大亦公司支付营业税、个人所得税、地方教育附加税、教育附加收入税、资源税、私营企业房产税等合计490969.21元。综上，本院认为，按照上诉人起诉主张的撤销大亦公司、依达公司、宏达公司与农行城厢支行于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看，加上与其相关联的补充协议，讼争房地产明确作价4591587.53元。此外，为办理该房地产的过户手续，宏达公司还代大亦公司向税务机关支付了税费490969.21元，故宏达公司为受让讼争房地产实际支付的对价总额为4591587.53＋490969.21＝5082556.74元。同时，根据上诉人的举证，仅讼争房地产的抵押合同（2005年4月7日签订）载明抵押物（即讼争房地产）暂作价为7027700元，故上诉人主张本案讼争房地产的转让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实宏达公司知道讼争房地产的转让会对大亦公司的其他债权人造成损害，故上诉人主张行使本案撤销权的条件尚未成就。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首先，原审法院于2005年12月9日作出的（200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东方公司对被上诉人大亦公司的债权，上诉人经依法受让上述债权并经（2006）××执初字第××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为申请执行人，故被上诉人宏达公司主张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讼争房地产按“协议一”和“补充协议”的约定作价4591587.53元。同时，为办理讼争房地产过户手续，宏达公司除缴纳讼争房地产的相关税费外，尚有代大亦公司支付营业税、个人所得税、地方教育附加税、教育附加收入税、资源税、私营企业房产税等合计490969.21元。故应认定宏达公司支付对价5082556.74元。而依上诉人的举证，讼争房地产2005年作价为7027700元，故其举证不足以证实宏达公司受让讼争房地产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情形，且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实宏达公司在受让该房地产时知道大亦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从而知道宏达公司受让讼争房地产会对其他债权人造成损害，故上诉人尚不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条件。第三，《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上诉人请求撤销的是大亦公司、宏达公司、农行城厢支行、依达公司于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因上诉人于2012年1月10日才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五年的绝对除斥期间。原判虽对该事实认定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何佩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诺
审 判 员 王力勇
代理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韩美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