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民终17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春，男，196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华，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安客运分公司，住所地福安市城关新华南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717374093F。
负责人：冯飞龙，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安市新华南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吴光韵，董事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炫、汤秀梅，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立春、上诉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宁德汽运公司”）、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安客运分公司（下称“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981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立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宁德汽运公司、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连带支付王立春损失134400元（判决时按新标准计算损失）。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王立春离开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系私自离岗错误，王立春是为了响应企业摆脱员工富余的困境，选择待岗，而非擅自离岗，且王立春主张的损失具有劳动报酬的属性，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六条规定，举证责任在于宁德汽运公司、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一审分配给王立春显然错误。2.一审已认定王立春与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立春要求宁德汽运公司、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连带支付城市保障低保标准，于法有据，理应得到支持。3.《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第一条都明确规定“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在劳动争议案中，倾斜保护劳动者的原则理应得到贯彻。
宁德汽运公司、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立春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公司除名决定已通知王立春。鉴于王立春长期旷工的事实，原福建省汽车运输总公司福安公司于1989年12月22日作出韩运（89）466号《关于对王立春同志长期旷工予以除名的批复》，决定给予王立春除名。该批复文件载明抄送王立春本人，由于当时的法律没有规定具体的签收送达程序，因此一审不能以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已履行现行法律规定的签收送达程序，而否定28年前的通知事实。2.王立春在1989年底应当知道被除名的事实。根据王立春提供的1989年7月至10月的福安客车队津贴奖金明细表，王立春于1989年9月之后即未领到工资奖金，可推定其于1989年底应当知道其已被公司除名的事实。3.王立春与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已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自1989年12月22日被除名后，王立春就自谋职业。据了解，在2007年至2014年间，王立春曾与福安市安达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在该单位办理了保险，可见最迟2007年时，王立春应当知道其已经被公司除名的事实。4.王立春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事实表明王立春至迟于2007年应当知道其已被公司除名，其于2016年9月6日向福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早就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
王立春针对宁德汽运公司、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上诉辩称，1.宁德汽运公司、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未依照劳动法的规定，作出的除名决定未对王立春履行通知义务，其以王立春应当知道被除名的推定不成立，违背了劳动法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基本原则，故双方劳动关系依然存在。2.本案未超过时效。《劳动争议解释》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已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
宁德汽运公司、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针对王立春的上诉辩称，1.王立春私自离岗的事实成立。王立春不能举证证明其是根据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的要求而离岗，而公司已举证证明1989年12月22日王立春因私离岗、长期旷工被原福建省汽车运输总公司福安公司决定予以除名。2.王立春与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自1989年9月起，王立春就不在公司上班，其自谋职业且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并办理了社会保险，王立春要求公司按照城市保障低保标准支付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立春与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的劳动关系继续存在；2.宁德汽运公司、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向王立春连带支付损失134400元（从1990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共320个月×福安市城市保障低保标准420/月=134400元，如标准有调整按新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宁德汽运公司、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985年7月10日,王立春从技工学校汽车修理专业毕业后到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时名福建省汽车运输总公司福安公司福安客车队）工作。从1989年10月开始，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停发了王立春的津贴奖金。1989年10月28日，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上报宁德汽运公司（时名福建省汽车运输总公司福安公司）请求给予王立春除名处理。1989年12月22日，宁德汽运公司作出韩运（89）466号《关于对王立春同志长期旷工予以除名的批复》，决定对王立春予以除名。2016年9月6日，王立春就本案纠纷事项向福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10月24日，福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安劳仲案（2016）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王立春的仲裁请求。王立春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
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没有将除名决定书面通知王立春本人违反了《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应认定王立春与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没有解除，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王立春没有提交其它证据证明其本人离开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的原因，故推定王立春离开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系私自离岗，因此王立春主张宁德汽运公司、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连带支付损失1344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没有将除名决定书面通知王立春本人，且不能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明王立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因此王立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按王立春诉称“2016年7月25日，王立春返回被告福安客运分公司要求安排岗位时，……至此王立春才知道自己的劳动权益受到损害。”予以认定，据此确定本案仲裁时效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王立春于2016年9月6日向福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立春与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安客运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王立春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07年至2014年间，王立春以福安市安达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职工的名义办理社保手续并缴费。
本案争议焦点首先为诉争劳动争议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根据王立春自述，其自1990年起即未在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实际上班直至2016年才要求公司安排工作，时间长达26年；且根据无争议事实，宁德汽运公司已在1989年已将其除名并停发其工资；同时，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07年王立春就以福安市安达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职工名义参加社保。因此，根据上述事实与理由，王立春至迟在2007年时应知悉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已解除诉争劳动关系，但其却在2016年才提起本案仲裁，显然超过仲裁时效。故王立春一审所提确认劳动关系存在及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立春的上诉无理，不予支持；宁德汽运公司、宁德汽运公司福安分公司的上诉有理，应予支持。一审认定本案仲裁时效未超过，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981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立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王立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易丽容
审 判 员 陈光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陆学宇
书 记 员 龚冬平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