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1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东路****号大院。
法定代表人：林镇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伟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益斌。
委托代理人：张金光，辽宁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东路****号大院***号*楼***室。
负责人：高圣勇，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伟新。
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益斌、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5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卢伟新，被上诉人郑益斌的委托代理人张金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大连恒丰裕商贸正犇建材经销处个体经营者。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于2014年12月23日变更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第五分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变更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营业执照）。2013年9月9日，原告与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分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约定，原告供给被告第五分公司钢材；1、名称：线材、盘螺、螺纹钢、型材、钢板。2、规格及数量：多种规格，具体以乙方签字确认的甲方送货单上的数量为准。3、单价：准时付款时单价，为货到工地当日西本新干线第一次公布的“杭州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所对应的单价（此单价不含税）。如乙方（被告第五分公司）需甲方（原告）开具发票，单价为“杭州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所对应的单价基础上每屯上浮160元。4、费用承担：运费由乙方承担每吨70元，卸货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指定收货人：乙方专门指定的验收人员刘艳波，验收人员在甲方的送货单上签字即生效；结算方式与付款：1、从钢材到乙方工地起至2013年11月8日付清90%的货款，（总货款不超过四百万，如达到四百万应立即结清90%的货款，剩余10%货款累计到下个月中）。每月5日之前对帐（乙方收到甲方对账单2日内无异议视为乙方认可该对账单），每月8日之前乙方向甲方结清之前的所欠全部货款（总货款不超过四百万）的90%，剩余10%计算到下一个月的结算期内结算，依此类推。如果乙方所欠总额（上一期剩余的10%和当期货款合计的款额）达到四百万时，乙方应立即结清全部款额的90%，无需等到每个月的8日。供货结算后，最后剩余的10%货款在两个月内付清；违约责任：如乙方逾期付款未超过7天，甲方有权在准时付款单价的基础上每天每吨5元的加价作为钢材款的实际单价。如乙方逾期付款超过7天，甲方立即停止供货，并且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未付货款每日5‰的违约金，在货款未结清前乙方不得从其他供应商采购钢材；本合同发生纠纷，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依法向甲方所在地法院诉讼及合同其他权利义务等。合同尾页甲方处盖有大连恒丰裕商贸正犇建材经销处公章，委托代理人郑建荣；乙方处单位名称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第五分公司，盖有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公章，委托代理人黄文武、林茂贵。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供货，2013年9月25日被告第五分公司通过哈尔滨银行转账支付大连恒丰裕商贸正犇建材经销处材料款10，000元，此后又陆续付款。2013年11月22日，原告与被告第五分公司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进行对帐。同日，项目部给原告出具了还款承诺书。约定，第五分公司自2013年8月28日至2013年10月19日欠原告钢材款不含税金人民币4，294，696.07元，被告第五分公司在2013年11月26日前即还钢材款人民币2，000，000元，余款2，294，696.07元于2013年12月20日前既还清。如再逾期还款则按未还款的钢材总吨数的合同单价上每吨每天另加10元作为合同单价的加价结算给原告，如发生诉讼，管辖法院按钢材销售合同约定为准，还款承诺书上盖有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第五分公司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公章，委托代理人黄文武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随后，原告于2013年11月29日、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25日分别收到货款1，210，000元、1，500，000元、1，000，000元。截至目前，被告第五分公司尚欠原告货款584，969.07元。原告多次索要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于2013年6月3日聘任林茂贵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经理。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1、关于本案被告主体及合同效力问题。虽然《钢材销售合同》中乙方处民三庭是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第五分公司，但是盖章名称是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该工程项目部，不具有法律主体资格，合同中签字的委托代理人之一林茂贵，已证实被聘任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经理，因此应当认定本案《钢材销售合同》中乙方主体是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原告与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之间的《钢材销售合同》合法有效。2、关于本案实际履行及由谁承担民事责任问题。2013年9月25日被告第五分公司通过哈尔滨银行转账支付大连恒丰裕商贸正犇建材经销处材料款10，000元，后原告于2013年11月29日、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25日分别收到货款1，210，000元、1，500，000元、1，000，000元，应当视为第五分公司代替合同乙方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履行合同付款义务。被告第五分公司是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要求被告第五分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之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黄文武身份及公章问题。合同中黄文武、林茂贵都是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盖有该工程项目部的公章；对账单中经办人处有黄文武签字，并盖有第五分公司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公章；还款承诺书中黄文武在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第五分公司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经理处签字，并盖有第五分公司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公章。原审法院认为，结合这三份书证，黄文武的签字是职务行为，签字产生的后果应由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承担。至于第五分公司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公章是否真伪，不影响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被告此节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4、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按还款承诺书中约定，逾期付款每吨钢材每天上浮10元，自2013年12月21日至2015年3月21日违约金计算134.57吨×450天×10元＝605，565元，原告要求违约金527，310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于2014年12月23日变更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现原告要求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84，969.07元及违约金527，310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被告的辩称，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郑益斌货款人民币584，696.07元及违约金527，31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郑益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10元、其他诉讼费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9，8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上述被告承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益斌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依据的主要理由是：1、原判认定案涉《钢材销售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为该合同的乙方主体于法无据，合同上乙方记载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第五分公司”，则应有第五分公司的签字盖章才能成立，而合同上盖章的主体“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第一工程局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该部与第五分公司并非同一主体，故案涉合同在形式上未有效成立；2、原判认定案涉合同的付款义务系第五分公司代上诉人实际履行错误，实际上案涉合同所涉货物的买受人为案外人湖南华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授权委托代表为黄文武，合同上指定的验收人员刘艳波是黄文武的雇员，案涉货物是黄文武接收并使用于工程项目的，上诉人已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湖南华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文武及其代表的湖南华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才是实际履行合同的当事人，第五分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1万元系受黄文武的委托；3、原判认定黄文武在案涉对账单及还款承诺书上的签名为职务行为错误，因为该两份书证上的公章与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上公章不一致，该两份证据均为非法、无效证据，黄文武的签字行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4、原判对违约金的认定错误，且判决的违约金过高；5、因为黄文武是案涉合同的签约人及付款人，其系湖南华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代表人，故湖南华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本案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追加该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原审未追加系遗漏案件当事人。
被上诉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原判。其主要观点为：1、上诉人上诉无理无据，与事实不相符，因为案涉《钢材销售合同》所盖乙方印章是“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有林茂贵、黄文武，而林茂贵在案涉合同签订前就被聘任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经理，且该合同签订后原审被告第五分公司作为上诉人的分公司曾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万元，则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该合同乙方主体就是上诉人；2、关于上诉人对案涉对账单及还款承诺书所提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该两份书证上均加盖了五分公司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公章，且同时有黄文武的签字，上诉人主张印章不符无据证明，且通过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中乙方委托代理人处有黄文武签字以及案涉对账单及还款承诺书中也有黄文武签字并有五分公司项目部公章的事实，理应认定该承诺书及对账单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3、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要少得多，即上诉人对违约金已进行了降低，且钢贸企业利润极低，就靠资金快速周转，上诉人拖欠货款这么多年已给被上诉人造成很大的损失，故原判违约金并不高，不同意再继续减少违约金；4、至于上诉人所提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要求追加的问题，因本案合同主体就是上诉人，上诉人所称湖南华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于法无据。
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将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随后，原告于2013年11月29日、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25日分别收到货款1，210，000元、1，500，000元、1，000，000元。截至目前，被告第五分公司尚欠原告货款584，969.07元”更正为“随后，原告于2013年11月8日、2013年11月29日、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25日分别收到货款200，000元、1，000，000元、1，500，000元、1，000，000元。截至目前，被告第五分公司尚欠原告货款584，696.07元”外，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被上诉人举证的案涉对账单及还款承诺书上所盖印章名称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五分公司华能长兴电厂项目部”。又查，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述钢贸企业利润极低、就靠资金快速周转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原审陈述笔录及案涉对账单、还款承诺书在案为凭，已经庭审质证、本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所提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焦点问题首先应是对案涉《钢材销售合同》是否约束于上诉人的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中乙方名称列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第五分公司”，该合同落款乙方处所盖印章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上诉人对该印章系其项目部真实印章无异议，且该合同“委托代理人”处有林茂贵、黄文武的签字，而林茂贵在案涉合同签订前就被上诉人聘任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经理，根据以上事实，且鉴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只是上诉人成立的项目部，并不具有法律主体资格，应认定案涉《钢材销售合同》的乙方义务、责任由上诉人承担，该合同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经营的大连恒丰裕商贸正犇建材经销处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关于被上诉人举证的案涉对账单及还款承诺书对上诉人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黄文武与林茂贵均系以上诉人设立的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前述合同上签字且合同上亦加盖了该项目部印章，被上诉人据此在客观上应有理由相信黄文武在案涉对账单及还款承诺书中的签字行为代表上诉人，其签字行为对上诉人可以构成表见代理，且该两份书证中亦均盖有“五分公司华能长兴电厂项目部”印章，至于上诉人主张该印章不真实并无据认定，且其对黄文武签字真实性无异议，另，合同履行中上诉人第五分公司还曾代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部分货款，上诉人称该款是代他人支付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该款应系第五分公司代上诉人支付符合本案事实，综合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该两份书证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原判对本案违约金的判处是否妥当的问题，因双方确认根据案涉承诺书的约定计算违约金超过原判数额，即被上诉人诉讼时已对违约金进行减少，且诉讼中双方亦确认案涉钢贸业务利润低、靠资金快速周转盈利的实际情况，结合本案上诉人至今仍欠款违约的事实，本院对原判违约金不予调整。关于上诉人提及的追加第三人的问题，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巍立
审判员 林荣峰
审判员 何 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