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温刑初字第23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华林。因本案于2011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7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微微。
指定辩护人李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1）2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华林犯盗窃罪、抢劫罪于2011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华林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5月9日19时许，被告人刘华林来到鹿城区南郊乡牛山北路58弄2幢4楼一出租房内，窃取台式电脑一台（价值人民币2450元）。同年5月11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刘华林来到鹿城区飞霞南路643号3幢506室，通过撬护栏入室的手段，窃取数码摄像机一台（价值人民币410元）及现金人民币1000余元。同年5月26日23时许，被告人刘华林再次从防护栏进入该506室内阁楼处企图盗窃，因发现房内有人并锁着门，而在阁楼内等至次日10时许，被告人刘华林以撬门入室的手段再次进入该506室后，发现被害人高某在家，遂言语胁迫使高某进入一房间内，自己则继续行窃，后未窃得财物而离开。被害人高某因受到惊吓，欲从506室阳台爬到楼下时不慎坠楼身亡。公诉人就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华林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并在入户盗窃时因被发现而当场以言行胁迫他人，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五）项、第二百六十四条，应以抢劫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华林对指控的主要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刘华林抢劫行为属于未遂。（2）被告人刘华林的行为不属于抢劫致人死亡的情形。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刘华林案发前在温州市鹿城区生活，曾因盗窃被处劳动教养一年处罚。2011年5月9日19时许，被告人刘华林潜入鹿城区南郊乡牛山北路58弄2幢4楼一舍得坊员工宿室内，窃取一台价值人民币2450元（以下所涉货币相同）的台式电脑。
同年5月11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刘华林采用撬护栏的手段潜入鹿城区飞霞南路643号3幢506室高某的住宅，窃取一台价值410元的数码摄像机及现金1000多元。
同年5月26日23时许，被告人刘华林再次采用同样手段潜入鹿城区飞霞南路643号3幢506室高某的住宅盗窃，因发现房内有人并锁着门，即躲藏在阁楼内伺机行窃，至次日10时许进入房间行窃时，被被害人高某发现，刘华林遂以言语胁迫迫使高某进入一房间内，然后在该506室其他房间翻找劫取财物，后因未发现金钱及有价值的财物而离开。被害人高某为人身免受侵害，欲从506室阳台爬到楼下时坠楼身亡，殁年71岁。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刘华林的供述与辩解，供述自己偷过3次东西。第1次是在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晚上7、8时许，自己来到以前工作过的舍得坊位于牛山北路法派路附近小巷的员工宿舍偷窃。自己看到阳台与宿舍之间的木门是锁着的，木门上有好几块玻璃，最下方一块玻璃只剩一小半了，于是自己就将手伸入这块破了的玻璃中，将木门打开。自己在房间内一张床的床底下找到一个密码箱，将台式电脑液晶显示器、主机装到这个密码箱里，接着就按原路返回了。自己去小南门路边将显示器、主机800元卖给路边一个收电脑的了。第2次是因为自己没有钱上网吧，就想出去弄点钱。2011年5月中旬一天凌晨0时至1时许，自己在飞霞南路党校对面巷子内一个居民住宅楼的顶楼盗窃。自己用手将一根防护栏摇断，接着就爬入了房间，然后在卧室的抽屉里发现了1000多元钱，在同一个卧室的玻璃柜里发现了一台索尼牌的数码摄像机。接着自己就带着1000多元钱和数码摄像机原路返回了。自己将数码摄像机卖给鹿城区大南门、小南门那里的路边的一个收电脑的，卖了一二百元左右。后来自己上完网，到鹿城区双屿公交站站牌旁的路上跟别人赌博时将余钱输掉了。第3次是因为没有钱，想去第2次偷的地方即鹿城区飞霞南路643号3幢506室再碰碰运气。在2011年5月26日晚上11时许，自己带着上次偷来的那个装数码摄像机的黑色挎包（包里面有一包红色的白沙香烟和一部黑黄相间没有用了的手机）从上次破坏的防护栏处爬入，但是那户人家新做了一扇门进不去（事后知道门用门栓栓着，自己以为是新做的），于是就在顶楼睡了一觉，将那个挎包遗忘在小阁楼外面。到了次日早上10时许，自己听到楼下有声音，就以为楼下的人离开去上班了，就用在阁楼里木门的上方找到的一根长约30公分铁质的撬棒开始撬那扇门。撬完门以后，自己就把撬棒放在阁楼上的洗衣机上面了。等自己刚打开那扇门，发现有一个60多岁的老奶奶从房间里将头探出来看发生了什么情况，自己愣住了，也在那里看着她。自己朝老奶奶跑过去，准备从大门处逃走，而老奶奶也是朝前跑，一回头看到我在追她，害怕地尖叫了一下。自己就在她后面对她说“你不要叫，我没有钱，我拿了钱就走，不会伤害你的。你去房间。”接着她朝房间走，自己看她走的慢，就用右手扶着老奶奶的胳膊，左手放在她背后扶着她，说“你不要叫”。她说“可以，可以”。接着自己就扶她去上次偷时有人睡觉的房间。一到房间，她就将门反锁了。因为老奶奶房间后面有阳台，自己怕她在阳台上叫人过来，想再进去跟她说一遍，让她不要叫。自己用手推了下那个房间的门推不开，就问老奶奶是不是将门锁了。老奶奶说钥匙在门背后，自己就去门背后拿来了钥匙去开门，第一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开不了门，换了一把，还是开不了门。自己就问老奶奶是否还是将门反锁着，接着老奶奶在房间里不知道怎么弄的，门就开了。然后自己就对她说“你在里面不要动，不要叫就可以了。”自己不想让老奶奶知道离开的时间，便又将门带上了。接着自己就到上次偷到东西的房间翻看了一下抽屉、衣柜，没发现值钱的东西。当自己准备从大门离开，经过老奶奶的房间门口时，老奶奶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从房间里说“你不知道钥匙在哪里，我把钥匙给你。”她又说“钥匙在门背后”。自己就去门背后拿了钥匙离开了，走到5楼和4楼之间的一扇铁门时，上面上了锁，自己就用钥匙开锁，将钥匙插在锁上。
辨认地点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刘华林指认确定了飞霞南路643号3幢506室是其盗窃了2次的地方，牛山北路58弄2号员工宿舍4楼一房间是其盗窃一套台式电脑的地方。
2、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证实自己居住在工作单位舍得坊提供的鹿城区南郊乡牛山北路58弄2幢4楼的一个出租房内。2011年5月9日下午4时30分许，自己将出租房的2扇门锁上后去上班了，到了晚上8时许，回来发现与阳台相连的那扇木门是开着的，房内的电脑和自己床位下铺的床底下的一个红色的密码箱被偷了，密码箱里面的衣服都倒在下铺的床上了。自己被偷的台式电脑是2011年4月16日在温州以3020元的价格购买的，发票等有效票据找不到了。事后自己去商家那里拿来了配置清单。这张清单上的键盘／鼠标一栏写的是“光电套件”跟自己说的不符，而且清单上的价格是3050与自己说的价格3020元也不符，原因是自己去买电脑时，觉得他们配置的键盘、鼠标不好就没有要，所以那套电脑是以2900元的价格买过来的，然后自己又去买了雷柏牌游戏专用的键盘、鼠标，花了120元，总共3020元。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27日10时22分许，自己接到当时在飞霞南路家里的母亲高某打来的电话说“小偷又进来了，把我锁在里面了，你快来”。接下来，自己就打电话给朋友及邻居黄某，是他老婆接的电话，然后自己就先报警了。在10时30分左右，黄某打电话给自己，自己就叫他到现场去看一下。途中自己义兄曹德友打电话说“不好了，妈掉下来了”。等到赶到现场，自己在楼下发现妈妈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自己义兄曹德友和四楼邻居阿婆说妈妈是坠楼的。自己看过现场后，觉得应该是母亲自己把自己反锁在里屋，以躲避小偷。自己5月11日被偷了1000多元人民币和一台20**年以4300元购买的索尼摄像机602E，当时摄像机是放在上面有索尼英文标志的黑色原装包里的。自己母亲衣服里的200元也被偷了。阁楼窗户的防护栏中底部一根被弄断了。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27上午10时30分左右，自己在家里阳台上看到楼上506的住户主人坐在阳台横梁上，脸朝外面，手握住阳台外的栏杆，腰上绑着一条被子，突然握不住栏杆掉了下来，并且系在腰上的被子也断了，摔下去掉到楼下摔死了。
5、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27日10时20分许，自己正在飞霞南路家中，看见侧对面506室的老师母正在阳台上往外面爬，双手抓着横放在阳台外的铁制晾衣架，且腰间绑着一条接起来的被单，接着自己听见她家楼下406的一个人在阳台上大叫“小心”，随后，506室的老师母就从阳台处滑落下来后坠地。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27日10时30分许，自己在龟湖路接到杨某的电话说其母亲家中进了贼，要自己马上去她家中看一下情况，于是自己马上去上述地点。当到了3幢506室楼下时看见已经有两民警在，自己随即带他们上楼，发现4楼的铁门没锁且杨某母亲506室的木门开着。于是自己和民警马上进入房间，靠近阳台杨某母亲房间的门关着，上面插着钥匙，但门从里面反锁着，我们打不开门。接着，自己和民警上到楼顶天台想看下506室房内情况，但天台上房间内的门也关着打不开，所以我们又从天台下到506室内，用力撞开杨某母亲的门。到阳台处，发现杨某母亲已经躺在楼间的过道地面上，并且身边都是血。
7、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窃取的组装台式电脑价值2450元、索尼602E摄像机价值410元。
8、现场勘查笔录及手印鉴定书，证实现场情况及在案发现场飞霞南路643号605室内次卧室抽屉上提取的指印系被告人刘华林所留。
9、现场调取的木工凿，证实系被告人刘华林在案发现场飞霞南路643号605室撬门时所用。
10、刘华林、高某及相关证人身份证明，证实该些人员的身份情况。
11、被害人高某死亡证明、温州市殡葬管理处遗体火化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高某坠楼死亡于2011年5月31日尸体被火化的情况。
12、刘华林劳动教养决定书及行政处罚书：证实刘华林因盗窃于2009年3月2日被鹿城公安分局处劳动教养一年；因盗窃于2008年10月14日被鹿城公安分局处行政拘留5日。
1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刘华林抓获经过。经被害人报案，鹿城公安分局根据线索于2011年6月4日12时许在永嘉县桥头镇商二街新城之星商务酒店抓获刘华林。
上述证据由公诉人当庭举证，双方质证，经审查，合法有效，能相互印证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华林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两次秘密入户窃取他人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3860多元，属盗窃数额较大。被告人刘华林在实施第三次入户盗窃时，发现被害人高某在家，遂以言语胁迫迫使高某进入一房间内，然后在该506室其他房间翻找劫取财物，系入户抢劫。其虽因未发现金钱及有价值的财物而离开，但鉴于其因抢劫致被害人高某死亡，故构成抢劫罪既遂，其辩护人关于其行为系不属于抢劫致人死亡的情形且因未取得财物而属于抢劫未遂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均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五）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处如下：
一、被告人刘华林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责令被告人刘华林退赔非法所得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亮
审 判 员 杨国智
代理审判员 何士锋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林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