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赤民三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城县忠意菌种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城县大双庙镇五家村。
法定代表人许向忠，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焕春，男，195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城县天义镇镇郊街道*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花，女，196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城县小城子镇长皋村*组。
委托代理人隋万起，宁城县司法局天义镇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占林，男，1967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城县大双庙乡五家村*组。
原审被告张学军，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城县小城子镇田家营子村*组。
上诉人宁城县忠意菌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淑花、原审被告张占林、张学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城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受理后，于2015年1月14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忠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向忠及其委托代理人梁焕春，被上诉人李淑花及其委托代理人隋万起，原审被告张占林、张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事实，原告李淑花之夫王相林（已去世）于2012年1月经被告张学军介绍到被告忠意菌种公司购买食用菌种430棒，到被告张占林处购买食用菌种70棒，被告忠意菌种公司未按照《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向原告提供菌种质量合格证、标签及完整的菌种品种种性说明，其印制的菌种标签未标明菌种的接种日期、保藏条件、保质期、菌种级别及执行标准，标明的菌种品种种性说明内容不全，被告忠意菌种公司的上述行为不符合《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利于菌种用户正确储存和栽培使用菌种；2012年4月16日，原告培育的滑子菇菌棒出现“红面包菌”，被告忠意菌种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向忠告知原告涂抹柴油抑制病菌生长，原告操作后并无效果；许向忠于2012年4月19日到原告的食用菌大棚实地察看后，告知原告继续涂抹柴油进行控制；2012年4月26日，原告培育的食用菌因菌丝不旺大面积产生绿霉，由此造成经济损失；经赤峰市农牧业责任事故暨司法鉴定委员会鉴定，原告李淑花栽培的滑子菇菌棒所发病害为链孢霉病，原告食用菌生产、储存环节及原料取材、生产制作过程符合食用菌生产规程要求，消毒彻底，可以排除生产中感染链孢霉菌的可能，致病菌种既无包装标识也无生产合格证，不符合《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为不合格菌种；经宁城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原告因使用不合格菌种造成经济损失143635元；重审过程中，原告同意对涉案食用菌发生链孢霉病变的原因进行因果关系重新鉴定，被告忠意菌种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向忠称按照农业部的规定，出第一茬菇后该公司不再留存菌种样本，故无法进行因果关系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释明并征求意见，对于宁县价格认证中心宁价认鉴字（2012）215号《对种植食菌损失价格鉴定的结论书》，被告忠意菌种公司和张占林均不申请复核认定；因原告李淑花未留存菌种包装样本，无法按被告忠意菌种公司的申请对原告所购菌种从外包装上进行鉴定，以区别确认致病菌种是否被告忠意菌种公司所提供；涉案菌种栽培使用后，被告张占林提供的菌种未出现质量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忠意菌种公司提供给原告的食用菌菌种均无菌种质量合格证、标签及完整的菌种品种种性说明，该公司印制的菌种标签未标明菌种的接种日期、保藏条件、保质期、菌种级别及执行标准，标明的菌种品种种性说明内容不全，不符合《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利于菌种的正确储存和栽培繁育；被告忠意菌种公司提供的不合格菌种与原告的经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原告关于被告忠意菌种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宁城县忠意菌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淑花经济损失143635元。
宣判后，忠意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采信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本案并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当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只是将菌种卖给张学军，张学军又加价卖给了被上诉人等人，被上诉人应当向张学军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菌种储存已经超期、超高温，致使菌种老化，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负担。被上诉人还另外购买了张占林的菌种，张占林根本没有生产销售菌种的资质，被上诉人将两家的菌种放在一个大棚内培育，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菌种出现的问题，而上诉人出售给其他农户的菌种均未出现过问题。原审法院采信赤峰市农牧业责任事故暨司法鉴定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鉴定意见补充说明错误，该补充说明歪曲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存放菌种35-40天后接种没有事实依据，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都是仅仅听取被上诉人一方之词，不科学也不中立，鉴定机构只是听取了被上诉人的陈述便认定被上诉人操作无误是错误的。原审法院采信宁城县价格认定中心的价格鉴定意见错误，该鉴定部门给本没有听取上诉人的意见，也没有进行市场调查，缺乏真实性，客观性，也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答辩服判。
二审开庭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其在一月份购买的菌种，四月份接种的；其培植滑子菇参考《滑菇标准化生产技术》（李晓编著，金盾出版社出版）一书，该书中记载“在10摄氏度以下低温保藏时，栽培种不能超过二个月”。其余部分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将菌种出售给了原审被告张学军，是张学军加价将菌种又出售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向张学军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和张学军对上诉人的该主张均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同时上诉人自认在被上诉人菌种出现霉菌后，其法定代表人许向忠曾到现场指导被上诉人进行灭菌，故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涉案菌种的销售者正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张占林的菌种也存在问题，张占林应当承担责任。经查，虽然被上诉人也购买了张占林的菌种，但在菌种出现问题后，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大棚处指导其灭菌时并未提出张占林的菌种也有霉菌，该情形与赤峰市农牧业责任事故暨司法鉴定委员会办公室出具关于被上诉人等三户使用宁城县忠意菌种有限责任公司菌种感染“链孢霉”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中记载的“现场并没有发现张占林提供的菌种发生链孢霉病现象”相吻合，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占林的菌种也存在问题。故上诉人要求张占林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赤峰市农牧业责任事故暨司法鉴定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足以证实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菌种既无包装标识，也无生产合格证，所生产菌种不符合《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系不合格菌种，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超期存放菌种，具有过错。对此本院经查，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其是在一月份购买的菌种，四月份接种的；赤峰市农牧业责任事故暨司法鉴定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补充说明认定“被上诉人等三农户从上诉人处购买菌种后，放在4-5℃经过消毒的屋内储藏35-40天后接种……，在低温（4-5℃）洁净、干燥黑暗的条件储藏20-40天符合储藏条件”；被上诉人培植滑子菇所参考的《滑菇标准化生产技术》（李晓编著，金盾出版社出版）一书中记载“在10摄氏度以下低温保藏时，栽培种不能超过二个月”。被上诉人自认储存菌种的时间与补充说明中认定的储存时间不一致，也超出了补充说明中20-40天的期限，并且也超出了《滑菇标准化生产技术》一书中规定的期限，故此本院能够认定被上诉人菌种储存时间过长，其本身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自负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在补充说明认定的储存期限与被上诉人自认的实际储存期限不一致并且被上诉人已经超期储存的情况下，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欠妥，应予纠正，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具有过错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承担70%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自负30%责任为宜。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已经经过鉴定部门进行鉴定，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不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因此本院对宁城县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城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178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宁城县忠意菌种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淑花经济损失人民币100544.5（143635×7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4950元，由上诉人负担3465元，被上诉人负担1485元。鉴定费4667元由被上诉人负担。邮寄费84元，由上诉人负担34元、被上诉人负担30元、原审被告张占林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晓东
审判员 麻秋野
审判员 郭光宇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冯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