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96民终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德三，男，194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承留镇小寨村。法定代表人：李宗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友平，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时德三因与被上诉人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特钢）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6）豫9001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德三、被上诉人中原特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赵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德三上诉请求：1、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6）豫9001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原特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时德三经营利润损失以一事不再理不予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时德三要求中原特钢支付油库1997年8月至12月份从厂属各单位转入账上的油款14527.28元从未在任何判决中予以处理过。该笔油款是1997年1月至7月份双方终止合同前，厂属各单位从时德三承包的油库领用的油，但在合同终止前未予以转账，而在合同终止后于1997年8月至12月陆续转入的。（2006）济中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处理的是以中原特钢出具的1997年1月至7月的油库收入的266853.95元以实际到账进行结算的，并未涉及转入的14527.28元。在（2010）济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和（2013）济中民三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中，一、二审法院也从未涉及该14527.28元的油款，故一审法院对时德三经营利润14527.28元的诉请以一事不再理不予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时德三借款利息损失以一事不再理不予处理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2006）济中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中，时德三是要求中原特钢支付违约金2万元，法院认为合同中双方未约定违约金为由不予以支持。在（2010）济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中，时德三是要求中原特钢按照银行利率支付利息作为补偿，法院以合同中双方未约定利息为由不予支持。而本案中，时德三是请求中原特钢以违反合同第8条“每月结算一次账目”违约行为给时德三造成的经济损失为由进行主张的，该损失是时德三实际存在且法律上也是予以支持的，与上述两个判决中的请求完全不同，故一审法院对时德三借款利息损失以一事不再理不予处理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以时德三一审第二项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支持也是不正确的。在（2013）济中民三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中，时德三就该部分进行了主张，因此诉讼时效已经中断。时德三在二审就该部分撤回起诉，是因为基于双方1997年终止合同后，从8月至12月厂属各单位陆续将14527.28元款项转入，其经营利润还没最终确定。再者，法院也在判决书中明确认定“时德三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中原特钢支付1997年油库利润23893.12元、多扣油库移交物资款51026.76元，时德三在二审中自愿申请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的一审起诉和二审上诉，本院准予撤诉，一审判决中关于对时德三要求中原特钢支付1997年油库利润23893.12元和油库移交物资款51026.76元评判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就该部分主张是经过法院审查的，其诉讼时效是中断的，时德三并不丧失时效利益，故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中原特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时德三要求中原特钢支付1997年1月至6月油库经营利润14527.28元的诉讼请求，在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中民三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210号民事裁定书及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06）济中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作出最终处理。虽然时德三上诉称其要求的是所谓的“1997年8至12月份转入账的油款”，但是该事仍是其承包经营期间发生的事情，在性质上属于同一事情。时德三就同一事情重复起诉，置司法机关的生效裁判予不顾，不但浪费了司法资源，而且给中原特钢造成了诉累。且如果如时德三上诉称该事情在（2006）济中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2010）济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济中民三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从未提及过，那么其该项诉请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也应依法予以驳回。现以上判决和裁定已生效，有给付内容的（2006）济中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中原特钢也已履行完毕。时德三要求中原特钢赔偿其本案之外的借款33178.31元的利息损失127404.71元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与中原特钢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和利害关系，与本案无关。并且该事项在（2006）济中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0）济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处理。一审法院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判决驳回时德三的以上两项诉讼请求，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时德三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1、中原特钢与时德三属合法解除合同，并无违约，不存在所谓的因违约造成的利息损失。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21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1997年6月底中原特钢提出解除合同，1997年7月16日时德三将油库交还给了中原特钢下属运输处，其移交油库的行为表明其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并裁定驳回了时德三要求中原特钢赔偿损失的再审申请。以上生效裁判足以说明中原特钢并无违约的事实。2、时德三上诉称其主张权利未超诉讼时效，时德三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是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人的权利被侵害的事实时开始起算。时德三在2010年5月18日起诉的（2010）济民二初字第362号案件中已经知道1997年元月至7月16日油库的收入，从那时起诉讼时效已经开始计算，但其并未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主张解除合同后的利润损失，至本案起诉时的2015年5月27日该项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诉请，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也应予以维持。时德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原特钢支付其1997年1月至6月油库经营利润14527.28元；2、中原特钢赔偿其1997年7月至12月经营利润损失57820.73元（零售油款5575.84元﹢油款52244.89元）；3、中原特钢赔偿其33178.31元借款的利息损失137358.2元（按照月息2分从1997年7月起计算至2014年10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元月1日，时德三与中原特钢所属的运输处签订油库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一年，从97年元月1日至97年12月31日止，工厂各所属单位和本处的车在时德三承包期间加油，可享受本地区市场价，原则上时德三需凭中原特钢财务通知单给用户开户加油（通知单一月开一次），方可由运输处财务按月结算”。合同签订后，同年元月25日，中原特钢将油库移交时德三，同年6月底中原特钢运输处要求解除合同，时德三于7月16日不再经营油库。另（2006）济中民二终字第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时德三称1997年1月1日至7月15日其承包油库期间，中原特钢共用油266853.95元，并以此为依据扣除相关费用后，要求中原特钢支付其油款106299.67元、返还其零售油款8650.97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该判决书中确认1997年1月至7月油库收入为266853.95元，并判决中原特钢支付时德三零售油款5575.84元、油款52244.89元。后时德三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期间，时德三撤回再审申请，该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准许撤回再审申请的裁定。（2010）济民二初字第362号案件中时德三称中原特钢以其欠款为由强行终止合同，期间，中原特钢扣留其油库利润、税务抵扣款、备用金、工资等，请求判令中原特钢支付其1997年油库利润、税务抵扣款、多扣油库移交物资款共计108098.19元，并从1997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为止。法院判决中原特钢支付时德三税务抵扣款33178.01元；（2005）济中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中称时德三不欠中原特钢运输处汽车租金。关于时德三主张的第二项请求，中原特钢称因时德三欠其单位汽车租金，违反了单位的相关规定，当时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时德三对此同意，并与运输处进行了交接，如当时时德三不同意解除合同的话，就不会与运输处进行交接，其他人就无法继续承包油库，故其不应赔偿时德三。另双方解除合同至今，时德三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就此问题向其主张过任何要求，现已超过诉讼时效；时德三对此不认可，称当时是中原特钢认为其欠运输处汽车租金，强行单方终止合同，其不同意，将油库加油机上锁，不让运输处使用，当时运输处处长称如不让加油，则将影响全厂正常生产、经营，并让其赔偿损失，其不得已于大概7月15日前后将加油机的锁打开，没有再购买油，后经法院判决其并不欠中原特钢租金，因中原特钢违约，致其不能继续租赁油库，给其造成了损失，故中原特钢应赔偿其1997年7月至12月油库利润损失57820.73元。另（2006）济中民二终字第8号判决只是对1997年其承包油库期间的部分油款进行处理，在（2010）济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及（2013）济中民三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中，对1997年上半年油库利润23893.12元并未解决，故其主张1997年下半年油库利润损失的基数并未确定，故该项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原特钢所属的运输处与时德三签订的油库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中原特钢虽辩称因时德三欠其单位汽车租金，违反了单位的相关规定，当时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时德三对此同意，并与运输处进行了交接。因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时德三并不欠中原特钢汽车租金，中原特钢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就解除油库租赁合同一事已形成合意，故中原特钢的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时德三虽称（2006）济中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只是对1997年其承包油库期间的部分油款进行处理，在（2010）济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及（2013）济中民三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中，对1997年上半年油库利润23893.12元并未解决，故其主张1997年下半年油库利润总损失的基数并未确定，故该项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时德三在（2010）济民二初字第362号案件中，以中原特钢应支付其1997年油库收入款项97911.76元，减去相关款项还剩23893.12元，说明时德三当时知道1997年元月至7月16日油库收入情况，但时德三在诉讼时效范围内并未向中原特钢主张合同解除后的油库利润损失，故时德三的该项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时德三主张的第三项请求，因在（2006）济中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0）济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已作出处理，故该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不予处理；关于时德三主张的第一项请求，因（2010）济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济中民三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已作出处理，故该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时德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时德三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时德三要求中原特钢支付其1997年1月至6月油库经营利润14527.28元的问题，根据现有情况，时德三主张的该14527.28元，未经法院处理过，虽然时德三从1997年7月起不再承包油库，但根据时德三提供的账页显示该14527.28元收入系记载在时德三承包油库的账上，中原特钢称该14527.28元是他人经营期间的油库收入，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中原特钢的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中原特钢另辩称时德三该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因时德三经营期间的账本由中原特钢代管，中原特钢未向法庭提供账本以供核对，时德三系在济源市人民法院（2010）济民二初字第362号案件审理中从中原特钢提供的证据中发现1997年7月之后其经营期间仍有收入14527.28元，故时德三的该项主张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时德三要求中原特钢支付该14527.28元，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时德三要求中原特钢赔偿其1997年7月至12月经营利润损失57820.73元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因时德三就其与中原特钢油库承包合同纠纷一事不间断的通过诉讼主张其权利，中原特钢辩称时德三该项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原特钢另辩称因时德三欠其单位汽车租金，违反了单位的相关规定，当时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时德三对此同意，并与运输处进行了交接。因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时德三并不欠中原特钢汽车租金，中原特钢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就解除油库承包合同一事已形成合意，故中原特钢的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该规定，时德三要求的经营利润损失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可得利益损失，时德三所经营的油库主要出售对象是中原特钢厂属单位，对于本单位车辆用油情况，中原特钢应当能够预见经营油库所产生的经营利润损失，时德三要求中原特钢赔偿因违约解除合同所产生的经营利润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因经营利润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其状况和数额均具有不确定性，经营利润的获得不仅依靠承包合同的继续履行，还需投入大量资金、人力、物力等成本，具体到本案中，参照时德三1997年上半年经营状况，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到时德三在1997年后半年并未实际经营，本院酌定中原特钢赔偿时德三经营利润损失40000元。3、关于时德三要求中原特钢赔偿其33178.31元借款的利息损失137358.2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时德三在（2010）济民二初字第362号案件要求中原特钢支付33178.31元税务抵扣款的利息自1997年12月25日起算至付清为止，时德三在该案中认为双方合同第八条约定“每月结算一次”，中原特钢一直未结算，所以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一百一十一条、一百一十二条以及合同法第一百零七规定，中原特钢应支付其实际受到的损失赔偿。本案中时德三以中原特钢违反双方“每月结算一次账目”的约定为由，并以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二条、一百一十三条以及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为依据，要求中原特钢赔偿33178.31元税务抵扣款自1997年7月至2014年10月的实际损失即借贷利息损失。从时德三在（2010）济民二初字第362号案件中与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来看，时德三在本案中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且该请求已经法院生效判决处理，故时德三在本案中的该项请求一审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时德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6）豫9001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二、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时德三油款14527.28元；三、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时德三经营利润损失40000元；四、驳回时德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时德三负担3303元，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时德三负担3303元，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聂文峰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常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