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年长民再终字第00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宝昭，男，1962年5月27日生，汉族，职工，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向新，吉林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峰，男，1978年9月2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刘德义，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争，男，1970年11月1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罗兆光，男，1935年7月19日生，汉族，长春市南岭干休所离休干部，住长春市。
罗争诉杨金峰、谷宝昭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2日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2395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杨金峰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6月24日作出（2011）长民四终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杨金峰、谷宝昭就该案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2013）吉民申字第68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于2013年9月5日作出（2013）长民再字第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1）长民四终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及（2010）朝民初字第2395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朝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谷宝昭、杨金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谷宝昭及委托代理人王向新、上诉人杨金峰的委托代理人刘德义与被上诉人罗争及委托代理人罗兆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争在原审时诉称：2008年11月17日，二被告与原告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提供相应的协调福利彩票在重庆市内主城区运做的相关工作，包括重庆市福彩发行中心的关系协调、彩票领取、代办费结算等相关事宜；甲方负责国家福利彩票中心关系的协调及理顺各项有关福利彩票的工作；乙方在甲方协调后的重庆市主城区销售情况相对好的区域设立投注站，甲方负责协调办理福利彩票投注机器十二台及相关手续；在30个工作日内甲方未能为乙方协调好相关的即开型福利彩票的上述业务，则甲方退还乙方在前期的资金投入。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交给二被告25万元，其中20万元为协调费，5万元为业务拓展费，二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据一枚。后经原告多次催告，二被告至今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也未退回25万元。由于二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08年11月17日签订的《合同书》；2、二被告返还收取原告的前期资金投入25万元，并自2008年1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杨金峰在原审辩称：原告起诉的事实与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就本案的居间事宜，第一被告与原告先后于2008年11月17日和2009年1月1日签订了两份合同，第二份合同是对第一份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的进一步完善和确认。第一被告依据该两份合同的约定，已经履行了义务。原告也按第二份合同的约定，以吉林省瑞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名义与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签订了“刮刮乐”中心站销售协议书，后又与重庆市福彩事业发展服务中心签订销售协议书，并且开始了实际经营，居间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谷宝昭在原审辩称：原告罗争所陈述的事实与实际不符。罗争与杨金峰是经过我介绍认识的。我并非作为一方合同主体在2008年11月17日形成的合同书上签字，而仅是合同签订的证明人，在合同当中没有享有任何的权利，也不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17日，原审被告杨金峰、谷宝昭与原审原告罗争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内容为甲方提供相应的协调福利彩票在重庆市内主城区运做的相关工作，包括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的关系协调、彩票领取、代办费结算等相关事宜；甲方负责国家福利彩票中心关系的协调及理顺各项有关福利彩票的工作；国家福利彩票即开型福利彩票代办费为8%，均结算于乙方；乙方按照约定在甲方协调后的重庆市主城区内销售及配送即开型福利彩票…乙方在甲方协调后的重庆市主城区销售情况相对好的区域设立投注站，甲方负责协调办理福利彩票投注机器十二台及相关手续。本协议为合作前草案，如在30个工作日内甲方未能为乙方协调好相关的即开型福利彩票的上述业务，则甲方退还乙方在前期的资金投入（详见收据）等。合同签订当日，罗争将25万元存入杨金峰账户。同日，杨金峰、谷宝昭为罗争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罗争交来现金二十万元人民币（200000元），此款项用于协调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及各方关系，目的是建立重庆市即开型福利彩票中心站（此中心站的主要业务为：为重庆市主城区配送及销售即开型福利彩票），收款方保证此福利彩票中心站为重庆市主城区唯一合法的配送及销售中心站。此收据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另加伍万元人民币作为新业务拓展的预付款。两项共合计贰拾伍万元人民币（250000元）”。2008年12月1日，杨金峰作为投资人的吉林省瑞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邦公司）指定谷宝昭和罗争为委托代理人，代为申请设立瑞邦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分公司），同时任命罗争为该分公司负责人。同年12月3日，重庆分公司成立。2008年12月10日，瑞邦公司出具《授权委托、承诺书》一份，内容为该公司委托罗争为组建重庆、兰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开办两分公司的员工工资、房屋水电燃气、办公用具、运输车辆购置、差旅等五项费用暂由罗争垫支后，统一由瑞邦公司报销。2008年12月19日，罗争代表重庆分公司与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签订《“刮刮乐”中心站销售协议书》。2009年1月24日，杨金峰代表重庆分公司与重庆市福彩事业发展服务中心签订《重庆市“刮刮乐”网点即开型福利彩票销售协议书》。2009年3月6日，杨金峰、罗争代表重庆分公司与重庆市福彩事业发展服务中心签订《结算协议》，解除了双方于2009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另查明，2009年1月1日罗争与杨金峰签订《合同书》一份，内容为杨金峰将其投资设立的北京瑞彩兴邦科技有限公司中的股份部分转让给罗争，罗争给付其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同时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开展即开型福利彩票在全国九个省市的配送业务，具体包括合作内容、合作区域、近期工作方式、前期协调费用等事项。合同签订当日，罗争给付杨金峰8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合同已于2012年9月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民四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及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2）绿民重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
原审法院认为：罗争与杨金峰、谷宝昭于2008年11月17日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重庆分公司的权利义务是否归属于罗争。杨金峰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虽然可以证实设立重庆分公司的费用及员工工资都是由罗争支付的，但2008年12月10日吉林省瑞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承诺书》，已明确说明罗争垫付的费用由该公司报销。2009年1月1日合同虽然约定双方合作在全国九个省市开展彩票配送业务，其内容包含罗争在杨金峰协调好的地区与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签订合同并进行分公司注册，但并没有写明“分公司”究竟是指北京瑞彩兴邦科技有限公司的分公司还是吉林省瑞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且该份合同已在另案股权转让纠纷中被解除。另外，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供重庆分公司的帐目及其他经营资料，重庆分公司也没有进行利润分配，因此不能确认分公司的收益实际归属于罗争。综上，杨金峰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所主张的已按照2008年11月17日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现原告主张其返还前期资金投入25万元并支付利息，应予支持。依据合同约定，利息的支付时间应自2008年1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谷宝昭在2008年11月17日《合同书》及收据上签字，应视为其与杨金峰共同与罗争签订合同，因此应与杨金峰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并经该院2014年第四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审原告罗争与原审被告杨金峰、谷宝昭于2008年11月17日签订的前期意向《合同书》；二、原审被告杨金峰、谷宝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收取原审原告罗争的办理福利彩票前期投入费用200000元及新业务拓展预付款50000元，合计25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08年1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完为止）；三、驳回原审原告罗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诉讼保全费1770元，由原审被告杨金峰、谷宝昭共同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谷宝昭、杨金峰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谷宝昭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上诉人谷宝昭在2008年11月17日杨金峰与罗争签订的第一份居间合同书中，仅为介绍人，具体为杨金峰负责协调福利彩票在重庆市内主城区相关工作，上诉人在此之外未作任何工作，也未收取罗争投入资金，杨金峰也承认此事同上诉人无关。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显失公平。重庆分公司的设立，实际上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当是给罗争设立的，一个区域不能存在两个以上该运营主体。2、收据单据注明是专用款项，谷宝昭不具备签收资格，不应因上诉人在收款处签字就认定上诉人是本案合同主体。
被上诉人杨金峰针对谷宝昭答辩称：同意上诉人谷宝昭的意见。
被上诉人罗争针对谷宝昭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本案诉争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一方是罗争，另一方是杨金峰和谷宝昭，与吉林省瑞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25万元后，未按合同约定为罗争个人协调即开型福利彩票发行的业务，应按合同约定返还25万元。二、诉争的合同与2009年1月1日的合同没有任何关联。2009年的合同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解除。
上诉人杨金峰上诉请求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8年11月17日签订第一份居间合同后，被上诉人以吉林省瑞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名义与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签署了正式合同，上诉人完成居间义务。此后，二人于2009年1月1日签订第二份居间合同书，对第一份合同书进行补充完善和确认，明确被上诉人以分公司名义经营彩票业务是居间合同履行的具体方式，罗争为负责人，并以吉林省瑞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名义在重庆市主城区为“刮刮乐”彩票销售终端提供配送服务的合法经营资格，该结果即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的结果，上诉人已经履行居间合同义务。原审判决以2009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已在另案股权转让纠纷中被解除，和重庆分公司没有进行利润分配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该合同是否解除不影响合同所证明的事实。原审法院需审理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居间合同的义务，与是否取得收益无直接关系。
原审被告谷宝昭针对杨金峰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观点。谷宝昭不是合同的当事人。
被上诉人罗争针对杨金峰答辩称：和对谷宝昭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09年1月1日，杨金峰作为甲方与罗争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内容为：“1、…2、双方合作关系：在北京瑞彩兴邦科技有限公司未注册完毕前（即：乙方未作为北京瑞彩兴邦公司股东前），甲方作为乙方的总公司代表行使总公司的权利，乙方作为甲方在彩票配送方面的业务主管要服从甲方在彩票配送方面的各项规定。3、合作区域：暂定：山东…重庆…4、合作分工：甲方负责协调国家及各省、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的关系，目的是达成乙方作为分公司与各省、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签订配送合同。乙方负责在甲方与各地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协调完毕并签订合同后，开展组建中心站、制定规则、管理配送、代办结算、促进并提高当地彩票配送量。5、责任：…3）甲方不参与本属乙方的利润分配。…5）、乙方作为甲方的分公司经理与任何方签订的合同均须由甲方认可后方可签订，否则无效。6、变更：对以前达成的重庆及甘肃地区的协议作部分更改：除乙方前期投入的款项外，余款甲方不再要求乙方支付。但乙方要认真完成配送工作…8、前期协调费用：由乙方支付。9、关于北京瑞彩兴邦科技有限公司吸纳乙方作为股东一事…3）甲方同意将瑞彩兴邦科技有限公司的55%股份中的18%转让给乙方，同时乙方应入资100万元作为入股资金。…”
本院认为：
一、杨金峰主张2009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对2008年11月17日《合同书》的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即由罗争设立彩票站，变更为由罗争担任吉林省瑞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从事彩票业务。首先，因从2009年《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包括罗争担任“分公司”经理从事彩票业务及北京瑞彩兴邦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合同中对于罗争担任“分公司”经理一事，未指明该“分公司”是吉林省瑞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还是北京瑞彩兴邦科技有限公司的下设分公司，故无法认定合同中约定的“分公司”即指吉林省瑞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其次，该合同未明确说明对2008年《合同书》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无法看出两份合同存在必然联系，且2009年1月1日《合同书》已被本院2012年长民四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予以解除，并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对杨金峰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杨金峰主张罗争担任吉林瑞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即是其履行居间义务的表现一节。吉林省瑞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为罗争出具的授权委托承诺书、任命书，均表明罗争作为负责人，其和分公司员工的工资、房租、办公费等在罗争垫支后均由吉林省瑞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报销，且在杨金峰作为吉林省瑞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代表与重庆市福彩事业发展服务中心签订的《结算协议》中，又约定杨金峰的签字能代表吉林省瑞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杨金峰代表重庆分公司支付的50万元保证金直接给付杨金峰，均表明杨金峰及吉林省瑞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吉林省瑞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且杨金峰对于其收取的25万元如何花费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无法证明该重庆分公司的权利义务归属于罗争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杨金峰对于其已经实际履行2008年11月17日合同书的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三、谷宝昭主张其仅是2008年11月17日《合同书》的介绍人一节，虽然杨金峰出具证明，证实谷宝昭仅是介绍人，但罗争对此不予认可，且该份合同尾部甲方签字处及《收据》的收款人处，均有谷宝昭亲笔签字，应视为其与杨金峰共同与罗争签订了此份合同及收到了此笔款项，故本院对谷宝昭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杨金峰负担5050元，上诉人谷宝昭负担5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颜美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忠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