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再字第26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荣利。委托代理人：黄世璜，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英秀。委托代理人：梁正平，南宁市阳光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请再审人李荣利因与被申请人卢英秀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4）南市民申字第3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荣利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世璜，被申请人卢英秀及其委托代理人梁正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2月21日，一审原告卢英秀起诉至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诉称，2009年5月18日，卢英秀与韦XX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由韦XX将其所有的长堽村大五组天堂岭集体房屋第4栋、第8栋租给卢英秀开办一所民办学校。同日，卢英秀与李荣利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在租赁的长堽村大五组天堂岭集体房屋共同投资建学校与幼儿园。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建校资金李荣利投资三分之二，卢英秀投资三分之一，分红每人各占一半……。《合同协议书》签订后，卢英秀同意李荣利在卢英秀与韦XX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的乙方处添加上李荣利名字。《合同协议书》签订后，卢英秀与李荣利共同成立一家名为“红太阳小学”的学校。随后，在学校成立、建设、经营中，卢英秀共投入106985.77元（含现金、购买物品等）。但不料学校刚走上正轨，李荣利却见钱眼开，意欲独占学校。2011年春季开学，李荣利声称自己管理、经营“红太阳小学”，卢英秀不再拥有学校的任何股份、利益，将卢英秀拒绝在学校门外，不再给卢英秀进入学校，并将卢英秀存放在学校的物品丢弃。事情发生后，卢英秀与李荣利多次协商，但均未能达成协议。卢英秀认为，其与李荣利已无法共同投资、经营学校。故李荣利应返还卢英秀已投入的106985.77元投资款。同时，李荣利应分配2010年秋季学期、2011年春、秋季学期收入的一半即67625元给卢英秀。故，卢英秀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一、李荣利返还卢英秀学校投资款106985.77元；二、李荣利支付卢英秀分红款67625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荣利承担。一审被告李荣利辩称，1、要求法庭追加李XX为本案被告，2010年中学校没有资金后，李XX入股，三人一起交纳租金；2、根据最高法的相关规定，李荣利要求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事实不清，简易程序无法查清；3、根据双方协议书中第五点的规定，条款应该符合合同法第57条的规定，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学校应拍卖后再清算本钱；4、卢英秀要求退回投资款106985.7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卢英秀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三点的要求，开支都没有经过双方的确认，卢英秀并没有进行投资，李荣利不认可；5、卢英秀要求分红款67625元，李荣利不同意，学校在2010年秋季已停办，学校是作为非营利性机构，不能分红，只能拿回投资款。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5月18日，卢英秀、李荣利二人（乙方）与案外人韦XX（甲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由韦XX将其长堽村大五组天堂岭集体房屋第4栋、第8栋出租给卢英秀、李荣利开办一所民办学校。租赁期限从2009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止。当日，卢英秀（乙方）与李荣利（甲方）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在租赁的长堽村大五组天堂岭集体房屋共同投资建学校与幼儿园。建校资金李荣利投资三分之二，卢英秀投资三分之一，分红每人各占一半。工资按时发放给教师，不能拖久。学校管理人员（即乙方），学校按每个学期期末奖给乙方1500元，以后利润高了，则经过双方商量同意后再加一部分。学校需要开支金额双方股东要提前两天商量，双方同意后才能够开支。要做到专款专用，不能挪用公款。每月月底要做到结算一次数目。协议第五条约定，在学校亏本当中有一方提出退股，双方达成协议后把学校拍卖。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优先继办。如在亏本拍卖条件下，按李方（李荣利）投资三分之二分成，卢方（卢英秀）三分之一分成。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建立“红太阳小学”并招收了师生开学上课。2010年秋，因双方存在意见分歧，无法达成一致，学校停办。该学校至今未取得办学资格。双方为学校投资款及分红事宜产生纠纷，卢英秀遂诉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华通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所对卢英秀、李荣利投资办“红太阳小学”的情况进行司法审计，该所鉴定意见为：根据卢英秀提供的凭据显示，费用支出合计105601.27元。由于卢英秀、李荣利未能提供合作终止后双方投入的固定资产的材料，所以无法确定双方合作终止后双方投入的固定资产的残值的情况。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卢英秀、李荣利于2009年5月18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本案卢英秀与李荣利约定共同投资成立“红太阳小学”，虽然该小学曾招收师生运行一段时间，但是“红太阳小学”并未取得法人资格，也未获得办学许可证。因此，卢英秀与李荣利作为发起人为成立“红太阳小学”通过签订合同组合在一起的行为，其本质上属于合伙关系。因“红太阳小学”没有依法成立，没有新的独立法人承担设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故发起人对在设立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合伙债务，该合伙债务由发起人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内则按照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债务承担比例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李荣利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为成立“红太阳小学”投入或支出资金，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卢英秀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华通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所进行司法审计，确认其为“红太阳小学”成立及试运行支出合计105601.27元，该部分支出应视为双方的合伙债务，应由卢英秀、李荣利按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承担，即卢英秀承担三分之一、李荣利承担三分之二。关于分红款问题，卢英秀、李荣利未提交证据证实“红太阳小学”试运行期间产生盈余，故卢英秀要求李荣利支付分红款6762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九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2012）青民一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一、李荣利向卢英秀支付70400.85元；二、驳回卢英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6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5396元，由卢英秀负担3221元，李荣利负担2175元。李荣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违背程序法规定，剥夺了上诉人李荣利的举证权利。一审法院于2012年4月23日第一次开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3年4月8日第二次开庭，改用普通程序审理。但未按法律规定，在原先指定十五日举证期限的基础上重新指定补足不少于三十日的举证期限，程序违法，应该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李XX为本案原告程序违法。2010年中，学校因无钱交纳场地租金，上诉人李荣利与被上诉人卢英秀遂邀请李XX入股，李XX出资2万元一起交纳租金，法院应追加李XX进来参加本案诉讼。二、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李荣利与卢英秀于2009年5月18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红太阳小学”并未取得法人资格，也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合同协议书》的内容是合伙办学，根据法律规定，办学应当取得办学许可证，因此该《合同协议书》的有效条件必须取得办学许可证。由于当事人没有取得办学许可证，合伙人的办学属于无证办学，双方合伙办学的协议应当归为无效，无效的协议书可以由八个字来概括：自始、当然、确定、永久的无效。2、一审法院将“红太阳小学”费用支出合计105601.24元认定为双方的合伙债务实属错误。华通鉴（桂）鉴字（2013）号鉴定报告书的鉴定结论为：由于卢英秀、李荣利未能提供双方合作期间的投入资料，所以，无法确定双方合作期间的投入情况。根据卢秀英提供的凭证资料显示，费用支出合计105601.24元。由于卢英秀、李荣利未能提供合作终止后双方投入的固定资产的材料，所以，无法确定双方合作终止后双方投入的固定资产的残值情况。说明卢英秀无法证明其有资金投入“红太阳小学”。根据《企业会计准则
--
基本准则》第二十三条“负债是指企业过去的交易或者事项形成的、预期会导致经济利益流出企业的现时义务”和第三十三条“费用是指企业在日常活动中发生的、会导致所有者权益减少的、与向所有者分配利润无关的经济利益的总流出”的规定，债务与费用是不能等同的。另，“红太阳小学”2010年秋季停办，《合同协议书》已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八条“民办学校终止时，应当依法进行财务清算”的规定，“红太阳小学”尚未依法进行财务清算，故无法确定“红太阳小学”是否有合伙债务。一审法院判决李荣利向卢英秀支付70400．85元合伙债务无法律与事实依据，属错误判决。三、卢英秀作为学校的管理人，学生的学费由其收支，“红太阳小学”费用支出合计105601.24元全部是从学费里支出的，并非卢英秀的投入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卢英秀作为学校的管理人，掌握学校财产收支的权力，对外具有学校最终的代表权和解释权，李荣利完全有理由相信“红太阳小学”财产一直都由卢英秀控制。“红太阳小学”财务存在的收支情况，理应由卢英秀举证，否则卢英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卢英秀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卢英秀承担。被上诉人卢英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李荣利上诉称一审法院不给足举证期间，遗漏当事人李XX，属于审理程序违法。卢英秀认为李荣利在一审开庭举证质证阶段未就举证期间不足提出意见，仍然在法庭的主持下对该案全部证据质证，李荣利没有在法庭上提交新的证据。因此，李荣利上诉称一审法院不给足举证期间是没有实际意义的。至于李XX是否是本案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李荣利在一审及上诉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李XX是本案当事人。卢英秀从建校到招生办学，始终不见李XX参与其中，因此，李XX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二、卢英秀与上诉人李荣利本质上属于合伙关系，双方于2009年5月18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已经说明清清楚楚。卢英秀与李荣利签订的开办红太阳学校的《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九条的规定，卢英秀在签订《合同协议书》之前就已经取得教师资格，具备个人举办民办学校的条件，而李荣利具有政治权利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此，李荣利与卢英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是合法有效合同。至于学校建成后未办理办学许可证，那是学校与相关管理部门发生的另一个法律关系，可以由有关部门责令关闭学校、停止办学，可是学校至今还在运作当中。三、李荣利引用《企业会计准则
--
基本准则》第二十三条和第三十三条，属于适用法规错误。李荣利前述学校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属于无证办学。李荣利言下之意是学校未取得合法的企业法人资格，但李荣利又引用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支持自己的上诉理由。因此，李荣利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卢英秀与上诉人李荣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因合同所生之债。任何合同的订立，都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也就是债的关系。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对债权债务作出了明确的阐述。因此，李荣利引用企业会计准则来否定其应当承担的债务，显然是逃避债务的做法。四、李荣利上诉称红太阳小学应当依法进行财务清算。卢英秀认为，举办学校开支的发票以及相关的数据已经提交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华通鉴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所进行司法审计，确认了红太阳小学成立及试运行期间的财务状况，该司法审计鉴定意见书具有法律效力。因此，该鉴定意见书可视为红太阳小学的财务清算，没有必要再进行清算一次。五、李荣利诉称学校支出费用合计105601．24元全部是从学费里支出没有事实依据。学校从租房子到购买学校设备设施全部是由卢英秀出资，所有发票由卢英秀持有，租房、购买学校设备设施在先，招生收学杂费在后。学校没建设之前怎么能招生收学费呢，卢英秀不料到合伙办学校有今天的的纠纷，所以投入资金的发票客户名多数写“红太阳小学”，早知今日发票客户名全写“卢英秀”了。卢英秀投资建校办学，扣除成本后仍有富余，李荣利应当按合同约定向卢英秀支付2010年秋季学期和2011年春、秋季学期收入的一半即67625元，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李荣利与被上诉人卢英秀于2009年5月18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按照《合同协议书》成立的“红太阳小学”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办学条件，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合同协议书》的效力。李荣利以此为由主张《合同协议书》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卢英秀与李荣利为成立“红太阳小学”通过签订合同而组合在一起的事实认定双方属于合伙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因“红太阳小学”没有依法成立，亦没有新的独立法人承担“红太阳小学”成立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故由此产生的债务属于合伙债务，应由卢英秀与李荣利共同承担，即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内按照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李荣利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为成立“红太阳小学”投入或支出资金，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卢英秀经司法审计确认其为“红太阳小学”成立及试运行支出105601.27元，该部分支出应视为双方的合伙债务，应由卢英秀、李荣利按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承担，即卢英秀承担三分之一，李荣利承担三分之二。一审据此判令李荣利向卢英秀支付70400.8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经查阅一审两次庭审笔录，在第一次庭审中，法庭曾多次要求李荣利就双方争议问题提交证据，并当庭告知双方当事人如有新的证据要及时向法院提供；在第二次庭审中，法庭询问双方是否有证人出庭作证，也组织双方对李荣利提交的《承包土地合同书》进行质证，并且要求李荣利继续举证，但李荣利的诉讼代理人称其已举证完毕。因此。李荣利上诉称一审法院剥夺其举证权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李荣利主张李XX是本案合伙人并要求追加李XX为本案当事人，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李荣利主张卢英秀持有学校的财务收支凭证及学校支出费用105601．24元是从学生所缴学费中支出，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荣利上诉所述及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9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由李荣利负担。李荣利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为“此外，李荣利主张卢英秀持有学校的财务收支凭证及学校支出费用105601.24元是从学生所缴学费中支出，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属认定错误，事实不清。李荣利通过付酬劳方式向以前学生找寻卢英秀收取学生学费的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上的经手人卢老师就是本案的卢英秀。李荣利提供的收款收据属于新证据，足以证明“李荣利主张卢英秀持有学校的财务收支凭证及学校支出费用105601.24元是从学生所缴学费中支出”属事实。二、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李XX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2010年中，李荣利和卢英秀因无钱交纳场地租金，遂邀请李XX入股，李XX出资2万元一起交纳租金。三、原审判决将“红太阳小学”费用支出合计105601.24元认定为双方的合伙债务实属错误。华通鉴（桂）鉴字（2013）号鉴定报告书的鉴定结论为：由于卢英秀、李荣利未能提供双方合作期间的投入资料，所以，无法确定双方合作期间的投入情况。根据卢秀英提供的凭证资料显示，费用支出合计105601.24元。由于卢英秀、李荣利未能提供合作终止后双方投入的固定资产的材料，所以，无法确定双方合作终止后双方投入的固定资产的残值情况，即卢英秀无证据证明其有资金投入“红太阳小学”。根据《企业会计准则
--
基本准则》第二十三条“负债是指企业过去的交易或者事项形成的、预期会导致经济利益流出企业的现时义务”和第三十三条“费用是指企业在日常活动中发生的、会导致所有者权益减少的、与向所有者分配利润无关的经济利益的总流出”的规定，债务与费用是不能等同的。四、李荣利是“红太阳小学”投资方，投资建筑楼房、地板、大门、楼房等，总共60多万元，李荣利与卢英秀合伙后一直未进行清算，应在清算后共同负担。此外，两个学期的学费双方未结算，卢英秀一方一直推脱不进行清算。综上，请求：1、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985号民事判决，驳回卢英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卢英秀承担。被申请人卢英秀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二、申请再审人李荣利提交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且部分证据系伪造的，法院不应采信。三、李XX非本案当事人，原审法院未遗漏当事人。卢英秀从未与李XX签订任何合同书，从建校到招生办学，始终未见李XX参与其中。四、卢英秀与韦XX系夫妻，韦XX亦是合伙人之一，卢英秀请求追加韦XX为本案的当事人。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李荣利的再审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2、李荣利与卢英秀之间的合伙是否有盈利及债权债务；3、李荣利是否应向卢英秀支付70400.85元？再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再审人李荣利提交以下证据：1、卢老师、韦老师收取学生学杂费的收款收据5张，证明学生的学杂费用由卢英秀、韦XX夫妇收取；2、2010年4月20日韦孟宁出具的收条及证明，证明2010年4月20日卢英秀、李荣利因资金不足拉李XX作为合伙人的事实；3、红太阳小学新生报名表，证明红太阳小学2009年秋季和2010年春季两学期学生的学杂费全部由卢英秀收取；4、支付红太阳小学教师工资的收据8张，证明李荣利支出6550元用于支付老师工资；5、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红太阳学校建校建筑工程结算清单及收据4张，证明李荣利出资665423元用于红太阳小学建设。被申请人卢英秀经质证认为，对申请再审人李荣利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3不能达到李荣利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中的收条三性有异议，但表示2009年8月至2010年2月期间的租金是卢英秀支出，此后的租金由谁开支，卢英秀不清楚。对证据2中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不认可证明内容，卢英秀不认识李XX。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定，但认可票据上署名的教师是在红太阳小学工作。至于工资数额，卢英秀认为李荣利主张的教师工资开支过高。对证据5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伪造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早于租赁合同签订，明显不合常理；且卢英秀未在上述证据上签名确认。再审过程中，被申请人卢英秀提交以下证据：1、李荣利收取学生学费的收据3张（编号分别为057858、0405937、0436647）证明李荣利收取学生的学费，亦证明李荣利于2010年5月后至今仍在经营红太阳小学，只是学校已更名为南宁市青秀区荣安小学，编号为0436647的收据中经手人处的“何”即为李荣利的妻子何XX；2、胡XX、游XX、卢XX出具的证明3份，证明2010年5月份之后，李荣利仍继续经营学校，亦证明2009年8月至2010年4月份的老师工资由卢英秀方支出；3、户口簿及结婚证，证明卢英秀与韦XX系夫妻。申请再审人李荣利经质证认为，对被申请人卢英秀提交的证据1编号为057858的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编号为0405937和编号为0436647的收款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认为证人证言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卢小英非红太阳小学老师。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定，但认可卢英秀与案外人韦XX系夫妻关系。在再审审理期间，本院就李XX是否是红太阳小学的合伙人及卢英秀离开红太阳小学后，红太阳小学的经营情况向案外人李XX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李XX陈述称，卢英秀与李荣利合伙开办红太阳小学，办学后遇到资金困难，李荣利邀请其出资2万元入伙，卢英秀、李荣利出具了收据，卢英秀还出具了同意其作为合伙人的证明，但收据、证明均已丢失，无法提供。其不参与学校的管理，但若学校有盈利，其也应占一份。李XX的妻子何XX也参与管理红太阳小学。卢英秀离开红太阳小学后，小学更名为荣安小学，李荣利继续经营该学校。对李XX的上述陈述，卢英秀经质证认为，对李XX是合伙人的该部分陈述不认可，对其余内容真实性无异议；李荣利认为李XX关于荣安小学由谁经营的陈述不真实，对其余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对申请再审人李荣利、被申请人卢英秀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李荣利提交的证据2，案外人韦XX仅是红太阳小学场地的出租方，其证言无法证明李XX系红太阳小学合伙人，且李XX无证据证明其系红太阳小学合伙人之一，故该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李荣利提交的证据4，卢英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自2010年5月份离开红太阳小学后，学校的教师工资仍是其支付或由他人代付，且卢英秀在庭审中自认上述票据中记载的教师均在红太阳小学工作，经对比卢英秀一审鉴定时提交的支付教师工资的票据，李荣利主张其支出的教师工资数额与卢英秀在校期间支付的教师工资数额基本相符，故本院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对李荣利提交的证据5，由于《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早于《房屋租赁合同书》及《合同协议书》签订，665432元工程款除收据外，又无其他付款凭证予以证明款项已实际支出，且卢英秀又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至于证据5中的工程结算清单，红太阳小学未进行登记备案，属于无证办学，其公章亦未经登记备案，不具有特定性。李荣利与卢英秀在庭审中一致表示卢英秀于2010年5月离开学校时带走了红太阳小学公章，而工程结算清单制表时间显示为2010年12月28日，此时间段合伙双方已产生矛盾，被申请人卢英秀不可能在清算单上盖章确认，故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李荣利提交的证据1、证据3，卢英秀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申请人卢英秀提交的证据1中，编号为0436647的收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编号为0405937的收款收据显示内容系2010年秋季开学收取的学费，因红太阳小学于2010年秋季停办，接手经营的学校是荣安小学，该份证据不宜认定是红太阳小学的收入，本院不予认定。被申请人卢英秀提供的证据2，因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及法庭质询，李荣利提出异议，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被申请人卢英秀提交的证据1编号为057858的收据，李荣利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卢英秀提交的证据3户口簿及结婚证，虽然李荣利不予认可，但其并不否定卢英秀与韦XX系夫妻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本院依职权向李XX调查时所作的询问笔录，李XX主张自己是红太阳小学的合伙人之一，但无证据证明，红太阳小学的另一合伙人卢英秀不予认可，故对李XX系合伙人的这部分陈述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申请再审人李荣利与被申请人卢英秀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其他证据，本院认定具有证明力。申请再审人李荣利对二审判决查明事实“费用支出合计105601.27元”有异议，认为一审鉴定结论不能如实反映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双方未进行过结算，且票据均是卢英秀单方提供。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合伙期间的支出，一审法院给予充分地举证期，鉴定结论在此基础上得出，合理合法，故二审查明事实部分关于“费用支出合计105601.27元”的表述，并无不妥，据此，本院对二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1、卢英秀与韦XX系夫妻；2、李荣利于2010年4月2日收取过学生学费300元；3、李荣利在合伙经营期间支出老师工资6550元；4、红太阳小学2009年秋季新生报名表显示，学前班至六年级学生共计66人，其中学前班人数16人，一年级至六年级学生人数50人；5、红太阳小学办校期间，购买了投影机、课桌、办公桌、体育用品、篮球板、文件柜、电脑桌、广播体操碟、挂钟、壁扇、旗杆、拉手、篮球架等用品；为建设、装修学校支出了工程款、窗帘布料款、材料款、沙款、沙石、水泥款等，上述款项共计支出28070元。庭审中，申请再审人李荣利和被申请人卢英秀一致认可卢英秀自2010年5月离开红太阳小学时带走了红太阳小学的公章。被申请人卢英秀自认其在红太阳小学经营期间收取过学费，其收取的学费部分用于生活开支，部分用于学校开支。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到红太阳小学现址进行现场勘查，勘察情况：1、红太阳小学现址为南宁市青秀区荣安小学；2、李荣利看守学校并拿钥匙帮法院工作人员开门，期间由其负责监管工人种树。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申请再审人李荣利主张案外人李XX系合伙人之一，李XX应参加本案诉讼。经本院向李XX进行调查，李XX认为其投资了2万元，红太阳小学原合伙人卢英秀、李XX向其出具了收据，卢英秀还出具了证明认可其是红太阳小学的合伙人之一，但李XX对其陈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卢英秀对此并不认可，而李荣利亦没有证据证明李XX是合伙人，故对于李荣利要求追加李XX参加本案诉讼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再审人李荣利应否向被申请人卢英秀支付款项的问题。申请再审人李荣利与被申请人卢英秀于2009年5月18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红太阳小学”未经依法登记，故在办学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属于举办人的合伙债务，该合伙债务由举办人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内则按照协议约定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红太阳小学于2010年秋季停办，卢英秀起诉要求李荣利返还其投资款，此即为散伙清算的意思表示。散伙清算需对合伙期间的收入、出资及固定资产残值等进行清理、核算。（一）学校的收入，学校的收入主要是来自于学生学费。计算合伙期间收取的学费数额必须考虑学费收取标准及学生人数。对于学费收取标准，申请再审人李荣利与被申请人卢英秀的主张不一致。李荣利主张学前班学生学费为每人500元，一年级至六年级学生学费为每人600元；卢英秀主张学前班学生学费为每人300元，一年级至六年级学生学费为每人400元。经核对李荣利与卢英秀提供的学费收据，票据上记载的学费数额与卢英秀主张的收费标准较为一致，而李荣利主张的学费收取标准过高，且无相关的票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红太阳小学的收费标准为学前班学生学费每人300元，一年级至六年级学生学费每人400元。至于学生人数，因无完整资料可循，可以参照红太阳小学2009年秋季新生报名表的记载确定。红太阳小学2009年秋季新生报名表显示，学前班至六年级学生共计66人，其中学前班人数16人，一年级至六年级学生人数50人。因红太阳小学仅开办2009年秋季和2010年春季两个学期，故计算出红太阳小学开办期间共收取学费49600元［（16人×300元＋50人×400元）×2学期］。关于李荣利与卢英秀各自收取的学费数额认定问题。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卢英秀是红太阳小学的管理人员，卢英秀在庭审中亦承认自己在红太阳小学办学期间负责管理老师、学生、学校财物及发放老师工资的工作。因此，收取学费应是卢英秀的职责。至于李荣利，本案证据仅能证明李荣利在合伙经营期内收取过学费300元。综上，卢英秀收取学费数额为49600元-300元=49300元，李荣利收取的学费数额为300元。（二）关于合伙人各自对学校的出资额问题。1、卢英秀对红太阳小学的出资。再审庭审中，卢英秀自认其收取了学校学费，并将收取的学费部分用于生活开支，部分用于学校开支，故原一审鉴定得出的105601.27元不宜全部视为是卢英秀个人对红太阳小学的开支，卢英秀的个人对校出资额应扣减其收取的学费部分，即105601.27元-49300元=56301.27元，该数额即为卢英秀对红太阳小学的实际出资。2、李荣利对红太阳小学的出资。被申请人卢英秀离开学校后，申请再审人李荣利便继续经营红太阳小学，期间的老师工资由李荣利自己开支，该笔费用为6550元，扣减李荣利收取的学费300元，余款6250元即为李荣利在红太阳小学开办期间的个人开支。（三）学校固定资产残值的接收人及数额问题。根据本案实地勘察情况及案外人李XX的询问笔录内容，本院认定红太阳小学停办后，由李荣利在红太阳小学原址上以荣安小学的名义经营办学，故红太阳小学固定资产的残值系李荣利接收。至于固定资产残值数额如何计算问题。根据一审鉴定机构统计的学校用品、材料款以及可物化成学校资产的款项，统计得出学校固定资产的原价值为28070元。因红太阳小学举办了2个学期，固定资产需考虑物品折旧问题，本院酌定为8折，即红太阳小学固定资产的残值为22456元（28070元×0.8）。该残值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学校亏本拍卖后的责任分担比例来计算，李荣利对残值享有2／3权益，卢英秀对残值享有1／3权益。根据上述各项数额，并结合合伙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以及学校亏本拍卖后的责任分担比例，卢英秀对红太阳小学的实际出资为56301.27元，而李荣利对红太阳小学的实际出资为6250元，根据李荣利出资2／3，卢英秀出资1／3的比例计算，李荣利应向卢英秀支付35659.35元（56301.27元×2／3-6250元×1／3）；红太阳小学的固定资产残值22456元系由李荣利接收，卢英秀对该残值享有1／3的权益，故李荣利应向卢英秀支付7410.48元（22456元×1／3）。综上，李荣利应向卢英秀支付共计43069.83元。二审判决对学校收入、合伙人的开支及固定资产残值等问题未作处理欠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98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一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卢英秀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一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荣利向卢英秀支付43069.8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5396元，由卢英秀负担2909.25元，李荣利负担248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卢英秀负担1019.25元，李荣利负担876.75元。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罗建燕代理审判员李玲代理审判员梁树俊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梁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