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民终1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市东昌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新华大街102号。
负责人：刘守新，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佳，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
负责人：李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臧传宝，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集安市运输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集安市胜利路1028号。
法定代表人：尹京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健，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牟晓泠，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通化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建设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忠伟，处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桐，吉林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ＸＸ田，男，1958年12月8日生，汉族，工人，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原审被告：黑龙江农垦顺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延寿县庆阳农场。
原审被告：李永秋，男，1986年3月1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市东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昌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集安市运输公司、原审被告通化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通化市环卫处）、ＸＸ田、黑龙江农垦顺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顺源物流公司）、李永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1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集安市运输公司一审时诉称：2016年4月29日8时35分，集安市运输公司司机驾驶吉E707**号大型普通客车与ＸＸ田驾驶的通化市环卫处的无牌车辆、李永秋驾驶的黑龙江顺源物流公司的黑L473**号重型半挂车在通化县10201线1077公里95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ＸＸ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永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集安市运输公司司机无责任。通化市环卫处车辆在人保财险东昌支公司投保了强制责任险和商业险。李永秋挂靠在黑龙江顺源物流公司的车辆在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投保了强制责任险和商业险，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为李永秋的哥哥李永春。两肇事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均为50万元。请求：1、六被告依法赔偿集安市运输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13000元；2、人保财险东昌支公司及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通化市环卫处、ＸＸ田、黑龙江顺源物流公司、李永秋按照7：3的比例承担保险赔偿限额外的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通化市环卫处、ＸＸ田、李永秋一审时辩称：二肇事车辆投保了强制险和商业险，集安市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内，应当由保险公司理赔。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东昌支公司、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一审时辩称：同意在保险范围内对集安市运输公司的合理诉求进行赔偿。对诉讼费用不予赔偿。
原审被告黑龙江顺源物流公司一审时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集安市运输公司的各项损失为117930.17元，其请求的数额为113000元，该院依照集安市运输公司请求数额认定其各项损失。被告ＸＸ田、李永秋应当依照各自过错的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认定应由ＸＸ田承担其中70%的责任，由李永秋承担其中30%的责任。由于ＸＸ田系履行所在单位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其责任应由通化市环卫处承担。李永秋的车辆系其本人所有的挂靠在黑龙江顺源物流公司，其责任应当由李永秋承担，黑龙江顺源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即由通化市环卫处赔偿113000当中的70%，为79100元，由李永秋承担其中的30%，为33900元。因二肇事车辆分别在人保财险东昌支公司和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投保了强制责任险和商业险，且集安市运输公司的损失超过了强制险的最高限额，应当由人保财险东昌支公司和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分别在强制险限额2000元内进行赔偿，超出的部分在各自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最高限额50万元范围内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人保财险东昌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在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集安市运输公司2000元、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集安市运输公司77100元，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集安市运输公司2000元、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集安市运输公司31900元。案件受理费1287元，由通化市环卫处负担901元，由李永秋负担386元。
一审判决后，人保财险东昌支公司及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共同的上诉理由为：1、人保财险东昌支公司与通化市环卫处以及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与黑龙江顺源物流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集安市运输公司要求的租车费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2、集安市运输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及发票只能证明集安市运输公司租车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因该起事故致受损车辆从事经营活动所产生的直接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人保财险东昌支公司及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不承担集安市运输公司主张的租车费用。
被上诉人集安市运输公司辩称：租车费用不是间接损失。集安市运输公司的肇事车辆是正规的营运车辆，该车受损期间，集安市运输公司为保障正常营运必须对外承租车辆，所以损失是直接损失，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
原审被告通化市环卫处辩称：人保财险东昌支公司上诉称其与通化市环卫处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约定约定于双方签订的交强险保险条款中，双方签订的商业险合同后面没有附保险条款，双方无此约定。通化市环卫处与人保财险东昌支公司签订的商业险合同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在该保险金额范围内，无论集安市运输公司的损失是直接损失还是间接损失，都应由保险公司赔偿，通化市环卫处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ＸＸ田辩称：同意通化市环卫处代理律师的意见。
原审被告李永秋辩称：同意通化市环卫处代理律师的意见。
原审被告黑龙江顺源物流公司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6年4月29日，通化市环卫处司机ＸＸ田驾驶该单位所有的无号牌超载的重型自卸货车由通化市去往通化县方向，8时35分许，行至通化县10201线1077公里950米处时，由于超载未与前方车辆保持必要的安全车距，与前方李永秋驾驶的（横在道路上，头南尾北）黑L473**号车辆相撞，同时又与前方集安市运输公司司机杜新华驾驶的该单位所有的吉E707**号大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无人员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ＸＸ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永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杜新华无责任。通化市环卫处的该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东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李永秋所有挂靠在黑龙江顺源物流公司的车辆在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为李永秋的哥哥李永春。两肇事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均为50万元。事故发生后，集安市运输公司支付吊车费3000元，为维修被损坏车辆花费修车款38736元。在车辆维修期间，为继续运营，租赁通化交通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大巴车24天，支付租车费72000元，以上损失总计113736元，集安市运输公司要求侵权人及保险公司赔偿113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由人保财险东昌支公司以及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赔付集安市运输公司的修车款及吊车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约定，本院亦予确认。扣除上述费用后，剩余71264元即集安市运输公司在维修受损车辆期间所花销的租车费，对该款应否由人保财险东昌支公司以及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赔付，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首先，该租车费系因本次交通事故而产生，集安市运输公司是依法从事客运经营的企业，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集安市运输公司及时租赁车辆替代原受损车辆从事旅客运输经营，避免了损失的扩大，并使正常的运输秩序得以运营，结合其行业特点，该租车费属于集安市运输公司的合理损失范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人应予赔偿。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ＸＸ田、李永秋在本次事故中分别为主要责任以及次要责任，故对集安市运输公司的71264元租车费用损失，ＸＸ田以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49884.8元。李永秋承担30%的责任，即21379.2元。因ＸＸ田系在履行所在单位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其责任应由通化市环卫处承担。李永秋的车辆系其本人所有挂靠在黑龙江顺源物流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责任应由李永秋与黑龙江顺源物流公司连带承担。关于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通过审查通化市环卫处与人保财险东昌支公司，黑龙江顺源物流公司与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签订的商业险合同，两份商业险合同中均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商业险合同约定，集安市运输公司的该租车费用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畴，人保财险东昌支公司以及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不承担理赔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没有审理查明本案事实，且适用法律不当，裁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通化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1民初56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市东昌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含交强险及商业险）赔付集安市运输公司修车费及吊车费41736元的50%，即208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含交强险及商业险）赔付集安市运输公司修车费及吊车费41736元的50%，即208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
四、通化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赔偿集安市运输公司租车费4988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
五、李永秋赔偿集安市运输公司租车费21379.2元，黑龙江农垦顺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
六、驳回集安市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元，合计2793元。通化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1955元，李永秋负担8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兴彦
审判员 盖晓晨
审判员 李尧川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