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六民一初字第00025号
原告：张显成，男，1963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代理人：袁家德，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易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法定代表人：马小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家稳，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勇，安徽元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
法定代表人：王北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中民，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永昌，该公司员工。
原告张显成诉安徽易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达公司）、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24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显成及委托代理人袁家德，被告易达公司委托代理人马家稳、刘勇，被告中铁24局委托代理人孙中民、杨永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显成诉称：易达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与中铁24局签订了一份关于阜-
六铁路二标段工程施工合同。经易达公司员工马家稳介绍，易达公司将工程中的十座桥涵分包给原告施工。施工过程中因部分地基承载力不够，需突破图纸超深下挖，从而加大了工程量。因道路不畅，被告二经常不能按时按量供应混凝土，被迫自行拌混凝土施工，加大了原告的施工量。原告完成八个桥涵，另二座桥涵已基本完工。原告实际完成工程价款220万元，扣除被告供应材料和支付少量工程款外，被告尚欠原告100多万元工程款未付（具体价款以法院认定为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确认其与被告易达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所欠工程款100万元和欠款利息8万元。3、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被告易达公司辩称：本公司与原告没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是受雇于易达公司进行工程劳务施工。原告施工的工程劳务价款为170129.13元。本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5000元，代付工程机械款36200元；中铁24局代付78992.13元，合计支付工程款170129.13元。易达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原告所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中铁24局答辩称：工程发包给易达公司施工，我局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且我公司己付清易达公司全部工程款。不应向原告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原告张显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举证如下：
第一组证据、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身份情况。第二组证据、1号证据马家稳出具的证明，证明两被告主体适格。2号证据协议书，证明两被告之间是违法分包关系。3号证据甲供材料签收单，证明原告与被告易达公司之间的分包关系。4号证据派出所情况处理证明二份，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第三组证据、材料费凭证、机械费凭证、人工费凭证、其他凭证、证人证言，证明原告与易达公司系是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非劳务分包关系以及原告投入工程的资金情况。第四组证据、十座桥函的现场照片，证明原告已完成了八座桥函，另外二座已接近完工。第五组证据、设计图纸、签证、造价报告，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00万元以上。原告申请其雇用人员张运奇出庭作证，证明张运奇在工地曾听到原告与易达公司有关人员谈到，张显成所施工的工程，按市政定额标准计算工程价款。
安徽易达公司对张显成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对原告第一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中前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协议书和工程签收单均可证明工程材料是由中铁24局提供，张显成与易达公司之间是雇用关系，并非转包关系。车站派出所出具的第一份证明真实性认可；第二份证明是根据原告的要求所出据的，不认可。第三组证据，材料费凭证、机械费凭证、人工费凭证、其他费凭证、证人证言均不认可。因为各种票据均不是正式发票，不能证明是涉及本案工程开支。易达公司已与张显成就提供劳务进行了结算。第四组证据照片，不能证明桥涵状况就是原告承建。第五组证据图纸真实性不持异议，部分签证单是复印件不认可。工程造价报告是原告单方行为不认可。证人证言没有任何可信的依据，不认可。
中铁24局对张显成举证质证意见：对原告所举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但只能证明张显成是易达公司雇员工。中铁24局与易达公司的协议证明，与被告之间的劳务费用已结清。发货清单是本公司提供，证明我公司与易达公司和张显成之间的关系。第二组证据中的二份情况说明，同意易达公司质证意见。第三组证据各种费用凭证，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是涉及本案工程的费用。鉴定报告是原告个人行为不具有合法性。第四组证据同意易达公司的质证意见。第五组证据签证单是复印件，我公司均不认可。证人证言，同意易达公司的质证意见。
易达公司为支持其辩称理由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易达公司与中铁24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证明本案所涉工程是中铁24局发包给易达公司施工，合同价格确认表对计价标准已作出约定。原告起诉讼超出合同计价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二、付款凭据。证明易达公司己向张显成支付工人工资55000元，代付工程及机械款36200元，中铁24局代易达公司支付78992.13元，易达公司已付清张显成全部工程款额。
张显成对易达公司举证的质证意见，易达公司逾期举证，不予质证。
中铁24局对易达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
中铁24局为支持其辩称理由举证如下：
证据一、新建铁路阜阳至六安线Ⅱ标段施工合同书，证明中铁24局与易达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张显成之间不存任何法律关系。证据二、调解协议、协议各一份，证明在公安机关和当地司法部门的主持下，中铁24局与易达公司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明确了中铁24局向易达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后，不再向任何单位和个人承担任何付款责任。证据三、情况说明和照片一组。证明中铁24局已向易达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的情况。证据四、原告起诉时提供的判决书一份，证明中铁24局与易达公司是承包关系，张显成与易达公司是劳务关系。
张显成质意见：证据一不具有合法性，工程分包没有经过建设单位同意，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易达公司有施工资质；反之证明，中铁24局将工程分包给易达公司，两被告之间是包工、包料，易达公司又将工程二次分包，合同无效。证据二协议书和协议，张显成没有签字，不认可。证据三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照片不能说明发放的工程款是本案所涉工程款，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四判决书，原告不是张显成，不能证明易达公司与张显成之间是劳务关系。
本院对原被告所举证据的认证：
对张显成所举证据的认证，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材料费凭、机械费凭证、人工费凭证、其他凭证的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在分折认证中确认。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认定。第四组证据十座桥函的现场照片是现在的情况，不能证明是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不予认定。第五组证据中的设计图纸、甲方材料签收单予以认定；造价报告是张显成个人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不予认定。签证单中不能提供原件的不予认定。
对安徽易达公司举证的认证，第一组证据施工合同及价格确认表、第二组证据付款凭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定。
对中铁24局所举证据的认定，证据一、施工合同书，证据二调解协议书、协议，证据三、情况说明和照片一组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亦可证明中铁24局已付清易达公司全部工程款。证据四判决书真实性确认，但不是本案认定双方合同关系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20日中铁24局阜六Ⅱ标段路基及小桥涵工程三工区（发包方）与易达公司（承包方）签订了一份路基及小桥涵工程承包合同。易达公司承建中铁24局阜六Ⅱ标段三工区，阜六铁路Ⅱ标段路基DE8343＋700-DK847＋300地段路基及小桥涵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路基主体工程，工点范围内所有工作项目（不含路涵、路桥过渡段及基床表层0.6mA细组填料），包含清理表层、挖土、运土、改良土拌种、运输、碾压成型、护、边坡修整、红线范围内便道等项目。路基范围内小桥涵（不含梁式桥）：钢筋卸车、运输、制作、安装；桥涵挖基、排水、回填、混凝土浇筑、养生、涵身防水及沉降设置、土方外弃、涵洞附属等。工程中钢筋、水泥、环保防水卷材、防水涂料等甲供（发包方），甲供材料损耗由投标人列入综合单价。结算时按实际供料数量扣除。对承包方式、范围及数量约定，1、由承包方包工包料（甲方提供的材料除外）、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工程数量（指路基土石和桥涵工程）及综合单价一性包死的承包方式（钢筋、砼由甲方提供，数量由乙方控制，甲方根据乙方使用数量在乙方工程中扣除），路基附属工程技术交底实际完成数量计算。路基土石方和桥涵工程以现场实际完成量为准。2、合同签订后出现政策性调整及新的预算定额，乙方应加强内部管理，自行消化不再增加任何费用。第五条工程费用见附件《路基工程价格确认表》（6）项约定，乙方施工中采用的钢筋、水泥、环保防水卷材、防水涂料由甲方供应，数量超出施工图理论计算数量以外的工程量，由乙方承担，超出理论计算数量的部分按甲方采购价加15％的采保费计取；甲方材料单价见招标文件及相关清单附件，甲方的材料价格有变化时，由甲方负责调整并承担相应费用，乙方负责采购的材料、设备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价格上涨或数量变化均由乙方负责。所有材料的损耗均包含在各项综合单价中，计价时实际供料数量扣除甲方供应的材料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有关条款。合同签订后，马家稳作为易达公司项目经理负责工程施工。同年9月易达公司项目负责人马家稳与张显成口头达成协议，将易达公司施工的阜-
六铁路Ⅱ标段工程中枣树至淠河村段的十座桥涵分包给张显成施工。张显成在施工过程因与易达公司就工程款计算标准问题发生争议。张显成认为，工程价款应按六安市建筑定额标准计算；易达公司认为，双方是劳务分包关系，只能按该公司与中铁24局所签订的合同计算工程价款。张显成由此停止对工程进行施工。张显成共完成桥涵八座，未完成桥涵二座。为按时完成工程，易达公司对张显成未完成的桥涵进行了施工。由于易达公司拖欠民工工资，民工多次到施工工地索要工资，致工程无法正常施工。2012年4月18日、5月9日中铁24局阜六路Ⅱ标三分部与易达公司达分别达成调解协议和协议。协议约定，经双方决算，中铁24局阜六路Ⅱ标三分部尚欠易达公司848251元工程款未付，保证金10000元。中铁24局阜六路Ⅱ标三分部根据易达公司提供所欠民工工资、材料、机械等费凭证，在六安车站派出所、分路口镇派出所、分路口镇司法所的监督下，将下欠易达公司的工程款和保证金发放给了民工，其中支付张显成人工工资78992.13元。至此，中铁24局阜六路Ⅱ标三分部与易达公司结清了阜六铁路Ⅱ标段路基DE8343＋700-DK847＋300地段路基及小桥涵工程的全部工程项款。
另查明，易达公司己支付张显成170129.13元工程款。
根据张显成的申请和案情的需要，本院依法委托江苏博文房地产造价咨询评估公司，根据中铁24局阜六Ⅱ标段路基及小桥涵工程三工区与易达公司签订的《路基及小桥涵工程承包合同》为依据，对张显成己完成的工程量中是否垫付施工材料（含混凝土、钢筋），工程是否有增加工程，张显成完成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进行鉴定。
2014年6月15日江苏博文房地产造价咨询评估公司出具鉴定报告，张显成参与施工的工程价款为581371.76元，其中双方无争议工程价款481029.6元，争议较大的工程价款为100342.16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1、易达公司与张显成之间口头约定的施工合同是否有效；2、张显成所完成的工程量价款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易达公司作为劳务承包方将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张显成个人施工，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易达公司与张显成之间所约定的口头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由于合同双方对工程价款计算标准约定不明，工程价款数额无法确定。在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本院确定张显成完成的工程价款应比照易达公司与中铁24局阜六路Ⅱ标三分部所签订的《路基及小桥涵工程承包合同》标准计算。张显成所参与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581371.76元，其中100342.16元工程量的价款双方争议较大。张显成不能提供充分证明该部分是由其施工完成，故双方有争议的100342.16元工程价款，不能认定是张显成施工完成。张显成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为481029.6元，比除易达公司己支付张显成170129.13元，易达公司尚欠张显成工程款310900.47元。张显成与易达公司对拖欠工程款是否支付利息未约定，该利息应从张显成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工程时起算。中铁24局阜六铁路Ⅱ标段三分部己向易达公司支付了阜六铁路Ⅱ标段路基DE8343＋700-DK847＋300地段路基及小桥涵工程全部工程款，依照法律规定中铁24局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第八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和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安徽易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张显成之间口头约定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
二、安徽易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张显成工程款310900.47元，该款自2012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本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
三、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对安徽易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所欠张显成的工程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安徽易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680元，张显成负担4840元。鉴定费25000元，由安徽易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666元，张显成负担83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杨小林
审判员 张胜钧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许 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规、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二条第（五）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五）、履行方式不明按照有得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第八十四条二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和解释》
第十八条第（三）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