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92民再3号原审原告：江崟丽，女，198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超，系江崟丽之弟，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于家香，系江超岳母，196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原告江崟丽因与原审被告于家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7）鲁1092民初1195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195号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鲁109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江崟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超、原审被告于家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崟丽再审中称，其与于家香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于家香向其借款147万元，期限自2017年5月18日至2022年5月18日，年利率24%，利息按年支付；若于家香逾期还款超过15天，江崟丽有权要求其提前清偿借款本金；为保证上述债权的实现，于家香将其所有的位于威海经区芙蓉花园12号403室房产（以下简称403室房产）抵押给江崟丽，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江崟丽向于家香转账144万元、支付现金3万元，交付了全部借款。但于家香未按约定支付首笔借款利息，已构成违约，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于家香偿还借款14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4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江崟丽对403室房产经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于家香辩称，对江崟丽陈述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均无异议，将尽力偿还江崟丽借款。江崟丽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家香偿还借款147万元；2.判令于家香以14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3.判令江崟丽对403室房产经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6月21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制作了1195号调解书，内容为：一、于家香于2017年6月28日前向江崟丽支付147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以14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江崟丽就威海经区芙蓉花园-12号-403房产在拍卖、变卖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中，江崟丽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各一份、建设银行威海经发支行活期转账凭证三份，以证明其向于家香出借并交付借款147万元的事实。其中借款合同约定：于家香向江崟丽借款147万元作流动资金使用，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18日至2022年5月18日，借款年利率24%，利息按年支付，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年利息352800元；于家香未按时清偿借款本金和利息，逾期超过15天，江崟丽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于家香提前清偿借款本金。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于家香与祝卫国于2003年4月3日登记结婚，二人共同生育一女祝丽萍，2016年12月2日二人登记离婚；江超系祝丽萍丈夫，江崟丽系江超之姐。2017年6月15日，江崟丽以于家香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于家香偿还借款147万元及利息、江崟丽对403室房产经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上述调解协议，本院制作了1195号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江崟丽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依法查封了于家香用于抵押的403室房产，并对该房产进行了拍卖，现拍卖已成交。在执行该调解书过程中，案外人高志向本院举报称：于家香与其前夫祝卫国欠其借款80.60万元及利息未还，其已向乳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并已作出（2017）鲁1083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327号判决），判决于家香、祝卫国连带偿还高志借款本金80.6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于家香为逃避债务，与江崟丽签订虚假借款合同，并提起虚假民间借贷诉讼。本院经审查，江崟丽、于家香、江超等相关款项流向异常，存在虚假诉讼嫌异，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7月4日以（2018）鲁1092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再审。再审中，江崟丽、于家香仍坚持其在原审中的主张。江崟丽提供于家香于2017年5月18日为其出具的一份欠条，内容为：借江崟丽现金147万元，利息三分，每月44000元。于家香收款后未向江崟丽出具收据。上述事实，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江崟丽、于家香、江超等人款项流向如下：一、江崟丽出借款项的来源及转出情况1.再审中，江崟丽陈述：其出借给于家香147万元款项中，包括自有存款27万元、向江超借款30万元、向江超朋友王大伟、刘某、肖帅各借款40万元、20万元、30万元；其系通过江超与出借人王大伟、刘某、肖帅认识，与各出借人均未签订借款合同，也未向各出借人出具借条、收条、欠条等借款凭据。2.款项实际来源情况本院调取的江崟丽建设银行62×××75账户交易记录显示：①2017年5月25日江崟丽接收江超转款235000元、肖帅转款48万元、孙军民转款14万元，合计855000元。②2017年5月29日江崟丽接收肖帅转款37万元、王大伟转款22万元，合计59万元。上述共计1445000元。3.款项转出情况2017年5月26日江崟丽向于家香转款85万元，同日江崟丽自ATM机取款5000元；2017年5月31日江崟丽向于家香转款59万元。除此之外，江崟丽该银行账户再无其他交易记录。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上述事实，本院认为：1.江崟丽陈述的出借款项来源与实际的款项来源严重不符，且如此大额借款借贷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也未向出借人出具任何借款凭据，不符常理，存在当事人为掩盖虚假借款编造事实的可能。2.江崟丽、于家香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与于家香欠条记载的利率明显不符；且根据借款合同约定，首年利息352800元应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但在于家香并未支付该利息的情况下，江崟丽仍向于家香全额交付借款，不符合常理。3.江崟丽转账给于家香的144万元款项均系江超及其朋友提供，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中有江崟丽财产；根据江超与于家香的关系，于家香如系正常借款，完全可以由江超及其朋友直接出借，而不必经由江崟丽转借。江崟丽、于家香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存在虚假借贷的可能。二、于家香接收款项及款项去向情况1．2017年5月26日于家香接收江崟丽转款85万元；同日于家香支取现金70万元，向江超转款15万元，合计85万元；同日江超存入现金37万元，向王大伟转款15万元，合计52万元。2.2017年5月29日江超向肖帅转款37万元；2017年5月31日于家香接收江崟丽转款59万元，同日于家香支取现金59万元、江超存入现金59万元、江超向王大伟转款22万元。3.于家香在再审中陈述：其与前夫祝卫国自2013年以来几无联系；2017年5月18日，祝卫国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200万元，其以2017年5月13日祝丽萍转款36万元、2017年5月18日江超转款122790元、2017年5月26日支取现金70万元、2017年5月31日支取现金59万元，另以403室房产在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抵押贷款50万元（以上共计2272790元），均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了祝卫国；于家香与祝卫国未签订借款合同，祝卫国也未向于家香出具借条、收条、欠条等借款凭据。于家香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出具的一份《个人信用报告》，该信用报告显示：于家香曾分别于2013年3月19日、2016年3月14日在农商银行抵押担保贷款40万元、50万元，已分别于2016年3月31日、2017年5月31日结清。4.江崟丽在再审中陈述：2017年5月25日孙军民转给江崟丽的14万元，系江超为向于家香出借款项而向孙军民的借款，江超已偿还孙军民。2017年5月31日江超存入的现金59万元，系其向案外人刘某的借款，刘某的款项来源于威海船厂给付的工程款，包含有刘某出借给于家香的款项和江超应当从威海船厂取得的工程款，该59万元现金被江超用于了公司周转。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通知刘某出庭作证，刘某证实：其与江超系同学、朋友关系，与江崟丽、于家香没有关系；江崟丽没有向其借过钱；2017年5月其给了江超59万元现金，其中463000元是江超投入威海隆源公司的资金，因江超2016年退出公司，公司将该款返还给江超，另外127000元系借给江超的款项；该59万元现金中约20万元系其向别人索要的欠款，其余是自己在家存放的现金，借款部分江超已通过转账方式偿还。根据上述事实和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本院认为：1.于家香对其关于祝卫国向其借款200万元的陈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充满矛盾，其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关于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祝卫国也未向其出具任何借款凭据的陈述明显不符常理。其提供的个人信用证明中关于向农商银行抵押借款的事实与其陈述的祝卫国向其借款的事实并无关联；且其403室房产已于2017年5月18日抵押给了江崟丽，并于同月3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在未解除该抵押前，其不可能同时再以该房产向银行抵押借款。综上，于家香的陈述与其接收的江崟丽144万元款项的实际去向明显不符，本院依法不予认定。2.江崟丽关于江超59万元现金来源、交易习惯等的陈述、证人刘某的证言及相互之间充满矛盾，且存在诸多违背常理。江崟丽及证人刘某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对其陈述及刘某证言本院依法均不予认定。3.于家香2017年5月26日接收江崟丽的85万元（包括江超转款235000元、江超向孙军民借款14万元），其于次日即将其中的52万元直接以转账和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了江超，结合江超自认的其已将向孙军民借款14万元偿还的事实，该款项在二日内经过江超（孙军民）—江崟丽—于家香—江超，完成了整个转移过程，重又回到了提供人江超手中，可以确认江崟丽与于家香之间并未真实发生该52万元的借贷关系。于家香于2017年5月31日接收江崟丽转付的59万元，其于当日全部支取现金，而江超则于当日存入自己账户现金59万元。在于家香对其支取的59万元现金去向、江超对其存入的59万元现金来源均不能做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应认定该59万元现金系同一笔款项，江超已于当日转给王大伟22万元，之前已转给肖帅37万元，而该二人即是向江崟丽提供59万元款项者。据此，该59万元款项在数日内，经过肖帅（王大伟）—江崟丽—于家香—江超—肖帅（王大伟），完成了整个转移过程，重又回到了提供人手中，可以确认江崟丽与于家香之间并未真实发生该59万元的借贷关系。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江崟丽与于家香是否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江崟丽、于家香、江超系亲属关系，江崟丽向于家香交付的144万元款项，均系江超及其朋友肖帅、王大伟提供，并非江崟丽财产；该款项在由江崟丽交付给于家香后，其中有据可查的111万元（52万元＋59万元）由于家香转付给了款项的提供者江超或通过江超转付给了其他款项的提供者肖帅、王大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江崟丽既未实际提供资金出借给于家香，于家香也未向江崟丽偿还款项，双方并未实际发生资金融通的行为。且江崟丽、于家香在进行的民间借贷诉讼中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异议，于家香认可江崟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能够认定于家香为逃避乳山市人民法院2327号判决确认的债务，与江崟丽编造虚假借贷，并以此提起虚假诉讼的事实。综合以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鲁1092民初119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江崟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5元，由江崟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东舰人民陪审员  鞠传德人民陪审员  梁善军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张 锋书 记 员  常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