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05刑初114号
公诉机关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无业。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潍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窦荣刚、杨卫华，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乔某，无业。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潍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崔克龙，吉林常春（延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检察院以奎检公刑诉（2018）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乔某犯侵害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庆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窦荣刚、杨卫华、被告人乔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3月至2017年9月，在潍坊市奎文区东方天韵小区49-3-301室，被告人张某利用互联网，通过从被告人乔某及杜某（另案处理）等处购买、网友之间共享等手段，非法获取公民信用卡信息52×××05条、邮箱信息200万余条。后张某在网上通过翻墙软件进入美、日、韩、香港等购物网站，利用非法获取的公民信用卡购买化妆品、衣服等商品在网上转售牟利。
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在吉林省延边朝鲜自治州和龙市金域蓝湾17-2-4楼西户，被告人乔某利用互联网从QQ名称为“微醺”的网友处购入公民信用卡信息后转卖牟利，自述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10000余元。其中，转卖给被告人张某信用卡信息100余条。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其住处扣押作案使用的U盘一个，经勘验，内有信用卡信息7200条，国外邮箱1435个，身份证反正面照片5张。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搜查、辨认笔录、书证、电子数据、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乔某均已构成侵害公民个人信息罪，应予刑罚。被告人张某、乔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乔某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某、乔某依法进行处罚。
被告人张某、乔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窦荣刚、杨卫华的辩护意见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中的“公民”应仅解释为中国公民，被告人张某的行为没有侵犯本罪的刑法保护对象，不够成本罪。被告人张某系自首，公安机关找到被告人张某时，仅掌握其网名“了了”盗刷信用卡的事实，不掌握其真实身份信息，且办案人员未出具传唤证。被告人张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张某获取的个人信息中有用的比例很小，绝大多数是错误、重复或不能用的，没有实际价值。被告人张某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已退赃。
辩护人崔克龙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乔某贩卖的信息不是中国大陆境内公民个人信息，且信息内容指向性不明确，无法核实上述信息中特定自然人信息的真实性，本案应认定犯罪未遂。被告人乔某获利案发后已全部退赃，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初犯偶犯，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3月至2017年9月，在潍坊市奎文区东方天韵小区49-3-301室，被告人张某利用互联网，通过从被告人乔某及杜某（另案处理）等处购买、网友之间共享等手段，非法获取大量公民信用卡信息条、邮箱信息，后张某利用获得的上述信息，通过美、日、韩、香港等购物网站购买化妆品、衣服等商品，并在网上转售牟利，非法获利人民币共计20000元。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张某处扣押U盘一个，经勘验，内有信用卡信息52×××05条，邮箱信息200万余条。
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在吉林省延边朝鲜自治州和龙市金域蓝湾17-2-4楼西户，被告人乔某利用互联网，从QQ好友“微醺”处购入公民信用卡信息后转卖牟利，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10000余元。其中，转卖给被告人张某信用卡信息100余条。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其住处扣押作案使用的U盘一个，经勘验，内有信用卡信息7200条，国外邮箱1435个，身份证反正面照片5张。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向公安机关主动上交违法所得20000元，被告人乔某主动上交违法所得1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当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其QQ号是13×××89、95×××48支付宝账号：95×××48@qq.com。
2016年8月到2017年7月，其将别人的信用卡信息和邮箱信息卖给其他人，盗刷了一些信用卡，主要是外国人的信用卡信息，包括卡主姓名、卡号、到期日期、安全码等，大体是日本，美国人的信用卡信息。是其两个QQ好友发给其的，一个QQ号码是88×××08、3092899632，他好像叫李承，湖南株洲人；还有个QQ号是40×××46，昵称叫“先做人后做事”。“先做人后做事”通过网上找到其，让其给他在网上卖信用卡信息，每条赚20元左右的差价。他们都是以excel表格的形式发过来的，李承发了约1000条，“先做人后做事”发了10多条。这些信用卡信息其卖给了QQ号码53×××71的人，他是山东潍坊的，2016年卖给他6、7条，每条100元左右，免费给他发了30多条；还有一个QQ号码12×××23，昵称是广州，其卖给他5.6条左右，每条60元。他们一般通过支付宝给其转账，其在用QQ给他们发送信用卡信息。邮箱的信息是QQ号码40×××46发给其的，发了1万条，其给了潍坊的那个人了。
其一般先上国外购物网站，用邮箱号码登录，选择要买的物品，结账时输入外国人的信用卡信息，选择收货地址，其在网上认识一个专门在国外负责收货的人，他告诉其第一次的收货地址，一般是国外，他收到之后，再从国外寄给其。
（二）搜查笔录
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出具搜查笔录，证实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民警于2017年9月19日对被告人张某的住处进行搜查，搜查出作案工具电脑、手机、U盘，盗刷后购买衣物、化妆品等。
（三）书证
1、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2017年8月7日，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网安大队在工作中发现：自2016年3月份以来，网名“了了”在网上通过翻墙软件进入美、日、韩、香港等购物网站，利用不同的信用卡大肆购买奢侈品，涉嫌盗刷信用卡。同年9月19日15时，民警在潍坊市奎文区桐荫街三星网咖内抓获被告人张某。10月30日，民警在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和龙市金域蓝湾17-2-4楼西户抓获被告人乔某。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均系成年人犯罪。
3、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调取的杜某、被告人张某的聊天记录，证实杜某与张某为买卖信用卡信息的事实；被告人张某与昵称“日本料主”、昵称“誌在必得”、昵称“*清英”买卖信用卡信息的内容。
4、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调取的被告人乔某、张某支付宝交易记录，证实被告人乔某与张某买卖信用卡信息的支付宝交易记录；张某购买信箱信息向“清英”支付14866元、购买信用卡信息向乔某支付1440元，购买信用卡信息向“凤祥”支付2000元，购买信用卡信息向“艳”支付1130元，购买信用卡信息向“志安”支付2100元，购买信用卡信息向“追忆”支付520元。被告人张某盗刷商品后与“全球购”、“啊忠”的买卖交易记录。
5、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被告人张某作案工具电脑、手机、U盘及非法获取他人信用卡信息盗刷后购买衣物、化妆品等物品及现金20000元；扣押被告人乔某作案工具电脑、手机、U盘及现金10000元。
6、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调取的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证实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张某、乔某、杜某的涉案款上交至公安机关指定账户。
7、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扣押的被告人张某、杜某的手机电脑进行了数据恢复，但没有恢复出相关数据。
8、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2017年8月7日，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网安大队民警在工作中发现，自2016年3月份以来，网名“了了”在网上购买大量他人信用卡信息，然后通过翻墙软件进入美、日、韩、香港等购物网站，利用购买的信用卡大肆购买奢侈品，通过网警部门技术侦查，网民“了了”的真实身份为张某（居民身份证号码××，潍坊市奎文区人）。基于上述情况，我局认为张某的行为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通过网络购买他人信用卡信息），同时也涉嫌信用卡诈骗罪（盗刷他人信用卡）。同日，我局对张某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案立案侦查。虽然案件立为张某涉嫌侵犯公民信息案，但根据公安机关当时掌握的情况张某同时涉嫌信用卡诈骗。同年9月19日，我局以涉嫌信用卡诈骗将张某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讯问。
（四）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视频光盘，证实被告人张某演示盗刷国外信用卡的过程。
2、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奎公（网）电勘字（2017）66号、67号、（2018）22号电子数据勘验报告，证实经对被告人张某处扣押作案使用的U盘进行勘验，U盘内共有信用卡信息52×××05条，国外邮箱200余万条，身份证加手持照片154人，护照照片3人，身份证店铺营业执照及银行卡24个，日本转运仓库负责人信息55个，2016年全年交易记录，包括乐天、资生堂、屈臣氏等。
经对从被告人乔某处扣押的U盘进行勘验，U盘内共有信用卡信息7200条，国外邮箱1435条，身份证正反面照片5张。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3、4月至今，其盗用别人的信用卡信息和邮箱信息，主要是日本人的，部分是台湾人和美国人的，其买来在境外购物网站刷卡购物。其有3万条左右信用卡信息，其中买了约1500条，花了约10000元；邮箱信息几十万条，其中买了约2万条，花了1000元左右。其余的是同行之间相互赠送的。
邮箱是从QQ号是50×××38，昵称“中国移动客服”，支付宝账号是“san***@hotmail.com”那里买的，其给他转账14866元，一般1500元一万条，一共10万条左右的邮箱信息；信用卡信息主要从志哥、杜天等人那里买的。志哥QQ：76×××15，他的信用卡信息60元一条，2017年4月到7月，其给他支付宝fsdaiegj_4568979@sina.com转账7684元；7月到9月，给他支付宝ghdjkghf_66@sina.com转账1440元，买了24条；杜天QQ：13×××89，他卖给其台湾邮箱信息和关联的信用卡信息，约有二百多条，每条60元，其再65元卖出去，赚5元钱差价。
其从CC专柜、追忆、艳、志安、头头那里买的日本邮箱信息和关联的信用卡信息，共一百多条。
其买来邮箱信息和信用卡信息后，通过翻墙软件在电脑上在乐天购物平台买东西，通过转运平台到其手里卖掉。其用了大约86条左右的信用卡信息进行了网上购物。其买了化妆品、精油、平板、蓝牙耳机、U盘、移动硬盘、相机镜头、钢笔、衣服、鞋等商品，通过闲鱼网卖掉，赚了12881元。
有很多邮箱信息和信用卡信息是同行发过来的，基本没什么用，其都存在U盘里了，那个U盘里有邮箱信息约200万条，信用卡信息约5万条。
2、被告人乔某的供述，证实其QQ号是76×××15，微信号：155××××2452，支付宝账号ghdjkghf_66@sina.com。其之前还用过fsdaiej_@sina.Com，一个月前注销了。2016年6、7月，其在网上买卖外国人信用卡信息，主要是台湾人的。其在网上帮QQ号码12×××97，昵称“微醺”卖信用卡信息，他发给其的信用卡信息是当月就到期的，当月卖不出去就自动作废，能卖多少算多少，其卖了多少就给他多少钱，每条22元。其能记得清的卖了100条，卖给QQ13×××99，昵称“了了”七八十条，60元一条，有两次按50元一条算的。通过卖这个其挣了一万三四千元。其U盘里存的国外信用卡信息是以前别人在QQ群里共享的，不能用，也没卖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乔某非法获取公民信息并向他人出售，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均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辩称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中的“公民”应仅解释为中国公民，被告人张某的行为没有侵犯本罪的刑法保护对象，不够成本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从刑法规范用语角度看，本罪用语是“公民个人信息”未限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个人信息”，且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信息应当同中国公民的信息一样受到刑法的平等保护，否则，会出现对外国人、无国籍人个人信息保护的缺失，不符合立法精神和主旨。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某获取的个人信息中有用的比例很小，绝大多数是错误、重复或不能用的，没有实际价值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乔某及杜某的供述对其相互之间出售、购买信用卡等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相互印证，且有被告人张某使用上述信用卡、邮箱信息至境外网站购物的交易明细证实其购买信用卡的真实、有效性。公安机关对从被告人张某处扣押的U盘进行电子勘验后，内有大量信用卡、邮箱信息，逐一甄别真伪明显不具备实际操作性，故对被告人张某应按查获的数量认定，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某进行传唤时，已掌握其真实身份及关联的盗刷信用卡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被告人张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乔某获利案发后已全部退赃，到案后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符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综上，被告人张某、被告人乔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9日止；罚金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乔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罚金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敏洁
人民陪审员 韩爱民
人民陪审员 李学元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