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娄中民二终字第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红伟。
委托代理人李顺，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方。
委托代理人阎新清，湖南华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群。系被上诉人谢平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聪林。
被上诉人谢平、张群、周聪林的委托代理人罗光宇，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红伟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平、周聪林、张群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的（2014）娄星民一初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肖志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宁从越、高益中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红伟及委托代理人李顺、被上诉人肖方及委托代理人阎新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平、张群、周聪林的委托代理人罗光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谢平、周聪林系娄底市玖久洪集团公司的合伙人，张群系谢平之妻，谢红伟与谢平是同村人和朋友。2013年12月9日，原告肖方经朋友介绍认识谢平，称可将钱出借，谢平要求肖方将55万元转账到时任娄底市玖久洪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谢和军的账号上，同日，肖方将55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至谢和军账上。并由谢平以借款人的名义向肖方出具了借据：“今借到肖方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正，借款用途为月息3%，按月结息。并由部门负责人聂献忠签名。”在借据的金额处加盖了娄底市玖久洪贸易有限公司公章。2014年3月14日，原告肖方之妹肖臻照亦通过同样的方式将5万元出借。由被告周聪林向肖臻照出具了借据：“今借到肖臻照人民币伍万元，借款用途说明：月息3%，按月支付，借期一年。”在借据的主管人批准处加盖了娄底市玖久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2014年3月15日，肖臻照向肖方出具债权转让书，称自愿将所借给周聪林的5万元债权及利息一并转给肖方，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审法院当即要求周聪林的律师打电话给周聪林核实情况，周聪林表示对此知情。原告肖方借给谢平的55万元，谢平通过谢和军的账号按约向原告支付了出借后至2014年4月10日前的利息。向肖臻照出借的5万元仅付了一个月的利息即至2014年4月14日。原告肖方在被告谢平、周聪林拒付利息之后，遂向二人催讨。2014年4月底，谢平跟谢红伟说肖方那笔钱肖方想收回去，但他没有现金还，要求谢红伟帮忙在新世界的门面定金里退出来。2014年5月9日，谢红伟与肖方签订《定购房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根据乙方（肖方）需求，甲方（谢红伟）自愿将以蒋海鹏、刘文、肖展华等16人集体定购新世界建材城3#房产转让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特签订如下协议：一、转让房产位于新世界建材城3#地第8栋门面81#A、82#、82#B，乙方支付甲方定金60万元。六、此协议款项实为借款，甲乙双方约定自签订合同日起3个月内（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8月9日）甲方足额偿还乙方借款后，此协议一律失效，签订协议后3个月内乙方无权处置此协议内所指房产产权。如甲方谢红伟3个月内没有代谢平偿还乙方借款60万元，则此协议所指转让的房产的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可以自行处置该房产。并于同日向原告肖方出具了收据：“今收到谢平、周聪林向肖方借款条陆拾万圆整，谢红伟在协议期间（2014.8.9号）归还，如未归还，作为购买新世界三期八栋81#A、82#、82#B门面款。”之后，原告向谢红伟催讨此款，谢红伟称他不负责偿还，要原告找谢平、周聪林，三人相互推诿，原告遂遂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共同偿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中55万元的债务和5万元的债务是否可以并案审理。二、本案是否应追加娄底市玖久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娄底市玖久洪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三、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还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四、被告谢红伟是在本案中是债务人还是担保人还是代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
一、本案中55万元的债务和5万元的债务是否可以并案审理。
民间借贷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的合同。从这可以看出，民间借贷关系，其实质是一个合同关系，合同关系首要审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2013年12月9日，肖方将55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至谢和军账上。并由谢平以借款人的名义向肖方出具了借据，在借据的金额处加盖了娄底市玖久洪贸易有限公司公章。法院首要审查的谁是该合同的借款人，谁是贷款人，从借据上面反映的内容来看，提供贷款的人显然是原告肖方，谢平以自己的名义向肖方借钱，并出具了借条，显然谢平系债务人。原告所出借的钱也没有转到公司账号上，因此，从这一行为确定该谢平为该借据的债务人。同样的道理，肖臻照借给周聪林的5万元，也只能视为周聪林向肖臻照的借款。其后，肖臻照将此借款的权利一并转给了原告肖方，也通知了周聪林，该债务的转移行为是有效的，所以二笔借款共计60万元的权利主体统一归于肖方一人行使，这是原告的主体适格问题。在其后的债务转移合同中，该二笔债务也一并转给了被告谢红伟，所以被告的主体资格也适格，此二笔债务可以合并审理。
二、本案是否应追加娄底市玖久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娄底市玖久洪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
在第一次开庭查明当事人主体资格时，被告谢红伟曾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娄底市玖久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娄底市玖久洪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据以起诉的借据原件已交到谢红伟手上，肖方与谢红伟已于2014年5月9日签订《定购房产转让协议》，协议对本案的60万元约定由肖方一次性付给谢红伟转让金60万元，并明确此款项实为借款，故该债务的性质已发生了转移，在前面的分析中，也认定此借款为个人借款而非公司借款，其盖有公司借据的原件已由谢红伟持有，原告凭复印件自然不能主张自己的权利，故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12日以裁定书的形式驳回了被告谢红伟申请追加娄底市玖久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娄底市玖久洪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
三、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还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
如前所述，本案最开始的时候是一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在2014年5月9日原告肖方与被告谢红伟签订《定购房产转让协议》之后，法律关系的性质发生了变化。被告谢平要求谢红伟帮忙在新世界的门面定金里退出来帮忙处理好肖方要求偿还的60万元，才有肖方与谢红伟签订的《定购房产转让协议》。肖方在与谢红伟签订的协议中明确此款实为借款，双方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由谢红伟负责足额偿还给肖方。这一约定进一步说明债务已明确转移给了谢红伟，谢红伟也承诺在3个月内偿还。被告谢红伟辩称其收到的是原告肖方的借款条而不是现金，要归还的也是借款条。在本案中，借款条是记载权利的凭证，债务转移时，只要交付权利凭证即可，而不要现金的转移。故本案的法律关系从开始的民间借贷纠纷转变成了债务转移合同纠纷。
四、被告谢红伟在本案中是债务人还是担保人还是代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
被告谢平、周聪林将对原告肖方的债务转移给谢红伟之后，肖方将60万元的债权借据原始条交给了谢红伟并签订了协议，显然这债务的转移是合法有效的。在本案中，谢红伟变成了新的债务人，就不是代为清偿人和担保人了。债务人谢平、周聪林将对肖方的义务转移给谢红伟后，新债务人谢红伟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在此债务中，借款合同上约定月息3%超过了中国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谢红伟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肖方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并从2014年4月1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至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肖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0元，保全费4100元，合计15200元，由被告谢红伟负担。
上诉人谢红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系娄底市玖久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和娄底市玖久洪贸易有限公司，而非被上诉人谢平、周聪林个人，本案存在遗漏当事人情形，应追加娄底市玖久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和娄底市玖久洪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谢平、周聪林之间构成债务移转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错误行使释明权，错误引导被上诉人肖方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变更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肖方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肖方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谢红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谢平、张群、周聪林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谢红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谢红伟、被上诉人肖方、谢平、张群、周聪林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谢红伟在本院二审庭审中当庭陈述，其与被上诉人肖方所签订的《定购房产转让协议》中所涉的门面即新世界三期八栋81#A、82#、82#B，因谢红伟已将该三个门面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现已实际无法履行《定购房产转让协议》之约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红伟与被上诉人肖方所签《定购房产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定购房产转让协议》的约定，上诉人谢红伟应在至2014年8月9日前清偿上诉人肖方的涉案债务，否则上诉人肖方有权处置协议约定的房产用于清偿债务，现上诉人谢红伟在本院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协议中所涉的门面即新世界三期八栋81#A、82#、82#B，因上诉人谢红伟已将该三个门面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现已实际无法履行。被上诉人肖方起诉要求上诉人谢红伟承担清偿义务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谢红伟上诉提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娄底市玖久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和娄底市玖久洪贸易有限公司以及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经查，在本案一、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谢平、周聪林对其向被上诉人肖方借款并应予偿还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谢红伟在收到被上诉人肖方交付的被上诉人谢平、周聪林的借据后，对借款人的问题亦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本案实际借款人之一应为被上诉人谢平、周聪林，至于娄底市玖久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和娄底市玖久洪贸易有限公司是不是本案原始的实际借款人之一。确有一定争议，但本案的关键在于后来法律事实的变化。即被上诉人谢平、周聪林无法及时清偿所欠被上诉人肖方的债务后，要求上诉人谢红伟帮忙将被上诉人谢平在新世界的门面定金里退出来用于偿还所欠被上诉人肖方的债务，上诉人谢红伟表示同意并与被上诉人肖方签订《定购房产转让协议》，同时，被上诉人肖方亦将其对被上诉人谢平、周聪林的债权凭证即借据交付给了上诉人谢红伟，原审法院根据《定购房产转让协议》之约定以及被上诉人肖方、上诉人谢红伟双方的上述行为表现，认定涉案债务已明确转移给了上诉人谢红伟，并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从开始的民间借贷纠纷转变成了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因此，即使娄底市玖久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和娄底市玖久洪贸易有限公司为原始借款人之一，亦因债务转移成立，谢红伟成为新的债务人之后，两公司可不再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谢红伟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错误行使释明权，错误引导被上诉人肖方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肖方原以民间借贷、担保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审理后，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认为被上诉人肖方起诉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案件事实不符，故对被上诉人肖方进行了释明并进行了第三次开庭审理。人民法院引导当事人正确行使自身权利并提出自己的诉讼主张所进行的释明，属于人民法院的职责范围，故原审法院的此一释明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谢红伟的此一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谢红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谢红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志明
审判员 宁从越
审判员 高益中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罗艳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