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9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希望广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庆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少波，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美楠村民小组。
代表人：李乃昌。
委托代理人：吴孔军，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希望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美楠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美楠村民小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一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希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少波，美楠村民小组的委托代理人吴孔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6年3月21日，希望公司与美楠村民小组签订《集体火山石荒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美楠村民小组将其所有的位于海口市秀英区南海大道南侧的292.5亩（194999.41平方米）火山石荒地使用权出让给希望公司，进行绿色农业观光园及其他相关农业项目的经营开发，出让期限为50年，双方还约定了出让价格及支付方式、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该出让行为经美楠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2007年4月28日，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下发《关于海口市长流镇美楠经济合作社申请出让集体土地使用权问题的复函》，同意美楠村民小组将上述土地出让给希望公司用于农业开发建设。2007年5月18日，希望公司就上述地块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海口市集用（籍）字第20070XXXXX号）。希望公司自取得上述土地后未按双方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造成土地闲置、连续撂荒超过2年。2012年4月6日，美楠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认为希望公司取得上述土地后未按规定开发建设，土地已闲置并且时间超过2年。美楠村民小组根据《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于2012年4月10日作出《关于解除出让合同并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的通知》，决定解除与希望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并无偿收回上述194999.41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美楠村民小组于2012年4月12日向海口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注销上述《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撤销用地批文。2012年4月19日，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向希望公司作出市土资处字（2012）35号《注销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撤销用地批文告知书》。同年5月4日，美楠村民小组和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向希望公司送达《关于解除出让合同并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的通知》和《注销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撤销用地批文告知书》，希望公司得知后于同年6月6日向海口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听证申请，海口市国土资源局经听证程序并报海口市人民政府批准后，于2012年6月25日向希望公司作出市土资处字（2012）133号《注销﹤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撤销用地批文决定书》，同日向美楠村民小组下发《关于注销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撤销用地批文的复函》，同意美楠村民小组解除与希望公司的土地出让合同以及无偿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并决定注销希望公司的海口市集用（籍）字第20070XX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并撤销市土环资用字（2007）439号用地批文。希望公司不服，认为其在受让土地后，依合同约定在未改变土地性质的情况下正使用该土地，不存在取得土地后未按规定开发建设、土地闲置超过2年的情形，希望公司于2013年3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解除合同无效，后因希望公司不缴纳案件受理费被裁定按撤诉处理，现希望公司再次起诉，要求判令美楠村民小组继续履行合同。
另查明，美楠村民小组原名称为海口市长流镇美楠经济合作社，2008年更名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美楠村民小组。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海南省闲置农业用地处置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依法以出让、合作、承包、出租等方式，取得国有或者集体所有农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承包经营权），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开发利用，或者合同、用地批准文件没有约定开发利用期限，但自合同或者用地批准文件生效之日起，全部或者部分土地连续撂荒2年以上的闲置农业用地，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土地所有权人无偿收回全部或者部分土地使用权（承包经营权）……。以及《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报经原批准机关批准，可以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二）用地单位未按合同约定用途和期限使用土地，又拒不改正，造成土地闲置、弃耕抛荒满2年的。本案中，希望公司于2006年通过出让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于2007年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后，并未按合同约定进行绿色农业观光园及其他相关农业项目的开发经营，其行为造成土地闲置、连续撂荒超过2年。希望公司闲置土地的行为是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迟延履行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美楠村民小组据此向希望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出让合同并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的通知》并无不当，且已经得到原批准机关海口市国土资源局的批准，并已向希望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希望公司最迟于2012年6月6日已经收到上述解除合同的通知且已经知晓其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希望公司于2013年3月和2014年3月10日两次起诉，已经超过上述三个月的期限，因此，双方签订的《集体火山石荒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经解除，希望公司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超过三个月才起诉要求美楠村民小组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美楠村民小组的抗辩于法有据，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希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650元，由希望公司负担。
上诉人希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美楠村民小组单方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希望公司有《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没有事实依据。1、希望公司取得涉案土地后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了土地。《荒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四条约定，涉案土地用于绿色农业观光园及其他相关农业项目的经营开发。2007年5月至2010年2月期间，希望公司与其他关联公司一道，将分散在美楠、道堂、文甲、文龙、文明五村的荒山地通过有偿受让的方式逐步整合连片后，建设一个集有机农业种植、生态化养殖、观光农业和康体休闲度假于一体的农业观光园。2009年8月14日，海口市秀英区发展和改革局发出《关于美源生态农业旅游休闲观光园项目准予备案的通知》，同意建设美源生态农业旅游休闲观光园项目，并准予备案。因此，希望公司使用涉案土地用于整体开发建设“美源生态农业旅游休闲观光园”项目，符合出让合同中约定的土地用途。2、希望公司按合同约定期限使用土地。《荒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条约定，该宗火山石荒地使用权出让期限为50年（自土地出让登记之日起计算）。希望公司自获得海口市国土局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至2012年6月25日止，涉案土地仍在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期限之内。同时，《荒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条还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出让地的使用权和开发经营权归希望公司所有。希望公司有权根据希望公司的项目规划进行开发经营。3、希望公司不存在未按合同约定用途和期限使用土地又拒不改正的行为。《荒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后，希望公司和美楠村民小组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截至目前为止，希望公司从未接到美楠村民小组或国土部门要求希望公司改正的文件。4、希望公司依约利用涉案土地，没有造成土地闲置。自2008年始，希望公司在办理“美源生态农业旅游休闲观光园”规划及备案手续的同时，陆续签署了《临时设施工程施工合同》、《土方拉运合同》、《围墙砌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等，并已实际入场施工。截至目前为止，希望公司与其他关联公司共同开发建设的“美源生态农业旅游休闲观光园”已在美楠村、文龙村、道堂村、文甲村、文明村连片荒地上砌筑围墙，建立了三个开发建设指挥部及劳务队生活区，并完成了大量的填土平整工作。希望公司在涉案土地施工过程中，还经历了周边采石场和非法村民的破坏和干扰，希望公司均依法报请相关政府部门以维护希望公司的合法权益。美楠村民小组所提供的证据中也有希望公司涉案土地正在施工开荒的照片。因此，美楠村民小组认为希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绿色农业观光园及其他相关农业项目的开发经营，造成土地闲置、连续撂荒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希望公司造成土地闲置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二、原审判决适用依据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海南省闲置农业用地处置规定》第四条、《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项规定，认定美楠村民小组有权解除《荒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适用依据错误。该条规定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报经原批准机关批准，可以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二）用地单位未按合同约定用途和期限使用土地，又拒不改正，造成土地闲置、弃耕抛荒满两年的。”但是，上述规定与希望公司涉案土地情形并不相符，不适用于希望公司的涉案土地。1、涉案土地不是建设用地，不符合“闲置土地”的法律规定。⑴涉案土地类别为“未利用地”，用途为“农业用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三类。涉案土地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记载土地类别为“未利用地”；美楠村民小组请求海口市国土局审查批准并办理涉案土地出让登记手续的《申请书》中亦明确将其拥有的未利用地出让给希望公司进行相关农业项目开发。海口市国土局核发给希望公司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希望公司涉案土地用途为“农业用地”。因此，希望公司涉案土地的出让类别为“未利用地”，用途为“农业用地”。⑵涉案土地不属于“闲置土地”界定的范围。国土资源部和海口市人民政府的规章对所谓的“闲置土地”均有明确的界定范围：行业管理部门规章《闲置土地处理办法》（国土资源部第5号令，1999年4月28日开始实施）第2条规定：“闲置土地是指土地使用者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未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同意，超过规定的期限未动工开发建设的建设用地。”本地地方政府规章《海口市处置闲置土地若干规定》（海口市人民政府第47号令，2005年5月1日开始实施）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闲置建设用地，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可以报经原用地批准机关批准后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或占有的土地。”据此，“闲置土地”的相关规定，只适用于“建设用地”，既不适用于希望公司涉案土地出让类别的“未利用地”，也不适用于希望公司涉案土地出让用途的“农业用地”。因此，希望公司涉案土地不属于“闲置用地”界定的范围。2、涉案土地不是耕地，不存在“弃耕抛荒”的情形。《土地管理法》第37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闲置荒芜耕地。……承包经营耕地的单位或者个人连续二年弃耕抛荒的，原发包单位应当终止承包合同，收回发包的耕地。”由此可见，所谓“弃耕抛荒”，系指对原为耕地的土地，土地使用人放弃耕种，任其荒芜。而《荒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确认：“该出让地属火山石荒地（即不具备种植条件的石头地），需经综合开垦整治（含挖石、填土平整和水土保护等）才能使用。”据此，美楠村民小组出让给希望公司使用的土地并非耕田，本身就是不具备种植条件的荒地，不符合“弃耕抛荒”的前提条件。因此，希望公司涉案土地根本不存在“弃耕抛荒”的情形。3、涉案土地不属于法定无偿收回的范围。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是对土地使用权人重大权益的剥夺，因此，只有法律才能规定无偿收地的适用条件。目前我国法律只有《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对于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有所规定，具体内容如下：“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闲置、荒芜耕地。已经办理审批手续的非农业建设占用耕地，一年内不用而又可以耕种并收获的，应当由原耕种该幅耕地的集体或者个人恢复耕种，也可以由用地单位组织耕种；一年以上未动工建设的，应当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的规定缴纳闲置费；连续二年未使用的，经原批准机关批准，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无偿收回用地单位的土地使用权；该幅土地原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应当交由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恢复耕种。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进行房地产开发的闲置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办理。承包经营耕地的单位或者个人连续二年弃耕抛荒的，原发包单位应当终止承包合同，收回发包的耕地。”据此，可以无偿收回的土地使用权，仅限于土地类别为“耕地”，用途为“非农业建设”。而希望公司的涉案土地是不具备种植条件的火山石荒地，既不是耕地，也不是进行房地产开发的建设用地，不符合法定无偿收地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作出判决适用依据错误。
三、美楠村民小组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原审法院认定美楠村民小组已履行合同解除通知的送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美楠村民小组与希望公司签订的《荒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已经生效并正在履行，对合同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在《荒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没有任何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无法定事由和约定事由，任何一方无权单方解除合同。美楠村民小组在既无法定事由，又未与希望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单方擅自解除合同，而且解除合同的通知从未告知希望公司。美楠村民小组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没有法律效力，并已构成严重违约。
四、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希望公司超过起诉期限，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十四条对合同解除的异议期做出明确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是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的异议期间及其法律后果的解释，而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是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事由。本案中，希望公司取得土地后按约使用土地，不存在土地闲置事由。美楠村民小组单方解除合同既没有法定解除事由也没有约定解除事由。故该解除的异议期不适用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该规定认定希望公司起诉已超过期限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4）秀民一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判令美楠村民小组继续履行《集体火山石荒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美楠村民小组答辩称：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且美楠村民小组解除土地出让合同，收回土地符合法律规定。1、土地所有权人依法有权收回希望公司闲置的农业用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出现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时，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希望公司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既有其违约行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也有符合法律规定可以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之情形。首先，美楠村民小组为了提高土地利用率，增进集体土地收益，盘活集体农业用地之目的，与海南美泰工贸有限公司、海南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5年3月16日签订《集体火山石荒地出让合同》，约定出让地块位于美楠村民小组的村庄东南边和西南边，面积约3000亩；还与海南兆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15日签订《集体土地出让合同》及2008年6月4日签订《集体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出让地块位于美楠村民小组的国石山。之后，包括希望公司在内的关联公司与美楠村民小组分别就上述出让地块进行分割出让，并签订了土地出让合同，本案涉及地块面积为194999.41平方米，2007年5月希望公司取得本案涉及地块的海口市集用（籍）字第20070XX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根据该土地证的登记事项，涉案土地用途为农业用地。但自2007年5月至今，希望公司未对上述土地进行农业项目开发，造成上述土地一直处于闲置状态，根本没有实现美楠村民小组合理开发利用农业用地的合同目的。其次，《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六十六条规定，用地单位未按合同约定用途和期限使用土地，又拒不改正，造成土地闲置、弃耕抛荒满两年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报经原批准机关批准，可以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海南省闲置农业用地处置办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以出让、合作、承包、出租等方式取得集体所有农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开发利用，或者合同、批准文件没有约定开发利用期限，但自合同或者用地批准文件生效之日起，全部或部分土地连续撂荒2年以上的闲置农业用地，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土地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无偿收回全部或者部分。希望公司闲置土地的行为也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美楠村民小组依法应予解除合同，收回土地。2、美楠村民小组收回土地的程序合法。针对希望公司闲置土地的违法情形，为了更好的利用集体土地，2012年4月，美楠村民小组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后决定解除与希望公司签订的集体土地出让合同，并于2012年4月24日和2012年5月3日，分别通过邮寄和留置送达等方式向希望公司发出解除土地出让合同并无偿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的通知。美楠村民小组还报经海口市国土资源局、海口市人民政府批准该解除土地出让合同并无偿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并有海口市国土资源局注销海口市集用（籍）字第20070XX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撤销市土环资用字（2007）439号复函的用地批文的决定书。整个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美楠村民小组有权依法解除土地出让合同并收回土地。
二、美楠村民小组与希望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业已解除，该合同依法已终止履行，不具备继续履行之条件。《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可见，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自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对方即解除。本案中，美楠村民小组根据希望公司闲置土地违反法律规定之情形，于2012年4月向希望公司发出解除土地出让合同并无偿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的通知。而且，在随后所进行的一系列听证、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程序中，希望公司已经充分知晓该合同解除之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本案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依法已终止履行，不存在合同继续履行的法律基础。希望公司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诉请显然不能成立。
三、希望公司对美楠村民小组依法解除合同的行为逾期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应不予支持。本案中，希望公司于2012年4月即已收到美楠村民小组发出解除土地出让合同、无偿收回土地的通知，且于2012年6月参加了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举行有关注销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撤销用地批文的听证程序，之后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了注销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撤销用地批文的行政决定，希望公司就该行政决定又向海南省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在行政复议期间，希望公司作为原告曾于2013年初在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美楠村民小组解除集体土地出让合同行为无效，因其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案件受理费，随后被法院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希望公司并没有在法定的三个月期限内提出异议，美楠村民小组解除上述集体土地出让合同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希望公司应对其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现如今，希望公司为了规避上述法律规定，提出继续履行合同之诉，企图通过本案之诉来否定业已生效的解除合同之行为，希望公司之理由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美楠村民小组与希望公司之间的土地出让合同已经依法解除，希望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希望公司自2006年3月21日与美楠村民小组签订《集体火山石荒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2007年5月18日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后，并未按合同约定进行绿色农业观光园及其他相关农业项目的开发经营，造成土地一直处于闲置状态，连续撂荒超过2年，未实现美楠村民小组合理开发利用农业用地的合同目的。希望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土地不是建设用地，不是耕地，属于未利用地，不适用“闲置土地”处置的法律规定，亦不存在“弃耕抛荒”的情形，涉案土地不属于法定无偿收回的范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集体土地使用证》的登记事项，涉案土地为农业用地。根据《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六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报经原批准机关批准，可以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二）用地单位未按合同约定用途和期限使用土地，又拒不改正，造成土地闲置、弃耕抛荒满两年的”及《海南省闲置农业用地处置办法》第四条“以出让合作、承包、出租等方式取得集体所有农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开发利用，或者合同、批准文件没有约定开发利用期限，但自合同或者用地批准文件生效之日起，全部或部分土地连续撂荒2年以上的闲置农业用地，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土地所有权人无偿收回全部或者部分土地使用权”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希望公司闲置土地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致使美楠村民小组合理开发利用农业用地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美楠村民小组依法定程序解除土地合同并无偿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合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美楠村民小组与希望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解除，且美楠村民小组已通知希望公司，希望公司已经充分知晓该合同解除之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本案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不存在合同继续履行的法律基础。希望公司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希望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希望公司上诉认为其起诉未超过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希望公司于2012年6月前即已收到美楠村民小组发出的解除土地出让合同、无偿收回土地的通知，且于2012年6月参加了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举行的有关注销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撤销用地批文的听证程序，充分证明希望公司已知道合同被解除的事实，至2013年3月和2014年3月10日两次起诉，已经超过上述三个月的期限，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集体火山石荒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经解除、希望公司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超过三个月才向法院起诉要求美楠村民小组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上诉人海南希望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符敏秀
代理审判员 彭彩燕
代理审判员 赵 曼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