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22刑初32号
公诉机关建始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原系本县交通运输局局长。因涉嫌受贿犯罪于2015年7月14日被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始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清安，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建始县人民检察院以建检诉刑诉（2016）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于2016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建始县人民检察院以需补充侦查为由于2016年5月18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同年6月17日，建始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恢复审理。同年7月28日，建始县人民检察院再次以需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同年8月25日，建始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剑锋、书记员黄美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李清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于2008年至2011年先后担任建始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副主任、主任兼建始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总经理、建始烟叶分公司片区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2012年至2014年担任建始县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本县居民方家奎、向顶、韩毅、姚敏星、秦大奎及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孟庆标的财物合计人民币18.3万元，并为上述人员谋取利益。分述如下：
1、2008年，建始县盛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承建了建始县烟叶仓库土建及附属设施A标段工程项目，盛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方家奎（另案处理）为了获取烟草片区土地开发的相关信息及在拨付工程款时获取被告人李某的帮助，分别于2008年、2009年、2010年腊月在被告人李某办公室以拜年为名每次向其送人民币1万元，共计3万元；2012年、2013年腊月，方家奎为了获取交通建设工程项目，分别在被告人李某办公室及本县业州镇民族风情街附近以拜年为名每次向其送人民币1万元，共计2万元。
2、2008年盛达公司承建了建始县烟叶仓库土建及附属设施工程B标段及建始县烟叶分公司物流中心及附属工程项目，盛达公司委托代理人项目经理韩毅（另案处理）为了在拨付工程款时获取被告人李某的帮助和事后感谢，分别于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腊月，在被告人李某家中和办公室以拜年为名每次向其送人民币1万元，共计4万元。
3、2008年，本县居民向顶（另案处理）借用恩施宏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资质中标建始县烟叶仓库A\\\B\\\C栋厂区内地下埋设管道安装工程，为了感谢被告人李某对其提供的帮助，向顶分别于2008年、2009年腊月在被告人李某家以拜年为名每次向其送人民币1万元，共计2万元；2012年腊月，向顶为获取交通运输工程项目得到被告人李某的帮助，在被告人李某家以拜年为名向其送人民币1万元；2013年，向顶承接了建始县农村公路安防设施建设项目中的部分施工工程，为了感谢被告人李某对其提供的帮助，向顶于当年腊月在被告人李某家以拜年为名向其送人民币1万元。
4、2010年，被告人李某利用职务便利，介绍本县居民姚敏星（另案处理）从本县“业州广场”房地产项目开发商手中承接土石方开挖工程，姚敏星为表示感谢及通过被告人李某获取更多工程项目，于2010年、2011年腊月在被告人李某家每次向其送人民币1万元，共计2万元；2012年腊月，姚敏星为获取交通运输施工工程在被告人李某家向其送人民币1万元；2013年，姚敏星承接了建始县农村公路安防设施建设项目中的部分工程，为了感谢被告人李某对其提供的帮助，姚敏星于当年腊月在被告人李某家以拜年为名向其送人民币1万元。
5、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李某将建始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的公务用餐定在本县居民秦大奎开办的“四季香”餐馆，秦大奎为表示感谢，分别于2009年、2010年、2011年腊月在被告人李某办公室以拜年为名每次向其送人民币0.1万元，共计0.3万元。
6、2013年，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建始县天竹坝至云桂桥公路工程勘察设计项目，该项目负责人孟庆标为了开展更多业务及在结算设计费时获取被告人李某的帮助，利用被告人李某在2012底和2013底到湖北省武汉市出差之机，在其入住的酒店每次向其送价值人民币0.5万元的购物卡1张，共计价值人民币1万元。
被告人李某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纪检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本案全部受贿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李某退缴了犯罪所得全部赃款。被告人李某将部分受贿犯罪所得赃款用于资助2名贫困大学生。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和辩解，且有行贿人方家奎、韩毅、姚敏星、向顶、秦大奎、孟庆标及证人向某、赵某、杨某、刘某甲、徐某、汪某、刘某乙、刘某丙、黄某的证言笔录，关于被告人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及任职文件，建始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涉案工程资料，建始县反贪局出具的关于对行贿人韩毅、向顶、姚敏星、方家奎作另案处理等情况说明，建始县纪委出具的关于李某接受组织审查期间主动交代调查组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的情况说明及将李某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办理的函，存折、提取说明、领条及暂扣款收据，被告人李某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李某为本县居民刘太尧介绍从事交通工程，刘太尧为表示感谢，于2014年初在被告人李某家中向其送人民币0.5万元”。经查，刘太尧证实：2013年腊月二十几的一天，他到李某家拜年，送给李某0.5万元红包，因李某是建始县交通局长，想和他加深感情，想从他手里找点事做，但李某没有给他介绍事做。被告人李某原供述：通过建始县长梁乡书记颜昌泉给刘太尧介绍过工程，刘太尧为表示感谢给他送了0.5万元红包，他给刘太尧回礼黄鹤楼满天星香烟四条还是六条；被告人李某在法庭上供述：他没有正式给颜昌泉说过帮刘太尧介绍工程做，也不清楚颜昌泉是否给刘太尧介绍过工程。颜昌泉证实：李某没有正式给他说过帮刘太尧介绍工程，他也没有帮刘太尧介绍工程。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刘太尧给李某送钱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李某也没有为刘太尧谋取利益，起诉书指控的该笔缺乏证据支撑，不能成立。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初，湖北夷通公路勘测设计有限公司业务员刘昌文为了在本县获取公路勘测设计业务，在被告人李某家中以拜年为名向其送人民币0.5万元”。经查，刘昌文证实：他是湖北夷通公司临时聘请的业务员，从事公路、桥梁勘测设计方面的业务。2013年正月的一天，他到建始有事，请李某在外面的饭店吃饭，李某说正月间不在外面吃饭，并请他到家里吃饭。饭后，他觉得大过年的空手在李某家吃饭不好意思，走时顺便给李某送了5000元的红包。被告人李某供述：2013年正月的一天，宜昌夷通交通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刘总（刘昌文）到他家拜访，他留刘总在家吃饭。吃饭期间谈到业务上的事，刘总希望他能在设计业务上关照一下他们公司，此后他给刘总介绍了业务的。该笔证据间存在矛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初，建始县永昌客运公司经理金传军为了在客运公司改制遗留问题上获取被告人李某的帮助，在被告人李某的办公室向其送人民币1万元”；“2013年，建始县长兴建筑安装装潢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建始县货运信息交易大楼建设项目，该公司项目经理胡桉为了获取被告人李某的关照，于2014年初在被告人李某家中以拜年为名向其送人民币1万元”。经查，胡桉证实：他是建始长兴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2013年他们公司中标了建始县货运信息中心大楼建设工程项目，该项目是建始县交通局主管的工程，为拨付工程款获得李某的支持，于当年腊月以拜年的名义给李某送红包1万元，感谢他的关照，李某推辞了一下还是接受了。金传军证实：他是建始客运公司经理，建始县交通局是他们的行业主管部门。2011年腊月，李某刚任建始县交通局局长，他请李某帮忙尽快解决客运公司改制的遗留问题，并以拜年的名义给李某送红包1万元。李某供述：2011年腊月，他刚任建始县交通局局长，金传军请他尽快解决客运公司改制的遗留问题，并以拜年的名义给他送红包1万元，他推辞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后来他安排人解决了一部分客运公司改制的遗留问题；2013年，建始长兴建筑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了建始县货运信息中心大楼建设工程项目，当年腊月该公司项目经理胡桉以拜年的名义给他送红包1万元，他推辞了一下还是拿起了。胡桉送钱的理由是因为建始货运信息中心大楼项目，胡桉没明说，但是他心里清楚，胡桉不会无缘无故给他送1万元钱。事后他将金传军、胡桉各送的1万元钱上交了单位。汪某证言笔录、存折、提取说明、领条证实：李某任县交通局局长期间，上交单位人民币9.3万元，其中部分已用于公务支出。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李某收胡桉、金传军所送钱时有过推辞，后将钱上交单位，足以证明李某主观上没有受贿的故意，该二笔指控不能成立。
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李某收受韩毅4万元中有部分属人情往来”。经查，韩毅证言及相关涉案工程资料证实：韩毅作为建始县盛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于2008年至2009年承建建始县烟叶仓库附属设施工程B标段和建始县烟叶公司物流中心及附属工程，韩毅为了在拨付工程款时获取被告人李某的帮助及事后感谢，分别于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腊月以拜年的名义每次送钱人民币1万元，共计4万元。韩毅送钱时李某有过推辞，韩毅称其中部分为水电费，实际租李某家房屋时讲清楚了的水电费含在租费中。此外，还证实韩毅与李某原来不是很熟悉，因承建前述工程后韩毅才认识李某。被告人李某供述：韩毅承建了建始县烟草仓库和烟草办公楼的还建工程，工程款的拨付需要他给政府打报告，为此，韩毅于2009年、2010年腊月每次给其以拜年为名送钱人民币1万元，表示对他的感谢。2011年、2012年腊月，韩毅以拜年为名每次给其送钱人民币1万元，他认为是对前述感谢行为的延续，韩毅给他拜年后他也给韩毅拜了年的。此外，还证实韩毅租他家房屋时讲清楚了的水电费含在租费中。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行贿人韩毅送钱目的明确、指向具体，被告人也清楚韩毅送钱的原因，不存在人情往来因素。
被告人李某辩解收受向顶4万元中有部分属于人情往来。经查，向顶证言及相关涉案工程资料证实：2008年，向顶借用其他公司资质中标了建始国资公司管理的原建始烟厂消防管道工程，为感谢李某对他的关照，分别于2008年、2009年腊月以拜年的名义每次给李某送钱人民币1万元。2010年、2011年，因为这两年他没有在李某手里做什么事，所以就没有给李某拜年送钱。2012年李某任建始县交通局局长，为以后获得交通工程得到李某的关照，他于当年腊月以拜年的名义给李某送钱人民币1万元。2013年李某介绍他认识重庆的刘总（刘某甲），为此他承接了建始县农村公路安防设施建设项目中的部分施工工程，为表示对李某的感谢，于当年腊月给李某送钱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李某供述：2008年至2013年，向顶于每年的腊月以拜年为名每次给他送钱人民币1万元，共计6万元。向顶给他送钱的原因：他在国资公司任职的时候整改了原建始烟厂消防管道，这个工程是向顶做的；建始国资公司经营管理的门面房，换水管的业务向顶也做过；向顶做了业州镇的农村公路安保工程，他只负责提供劳务。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行贿人向顶送钱目的明确、指向具体，被告人也清楚向顶送钱的原因，不存在人情往来因素。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18.3万元，数额较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受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于2012年初收受金传军贿赂1万元、2013年初收受刘昌文贿赂0.5万元、2014年初收受胡桉贿赂1万元及刘太尧贿赂0.5万元并为其谋利，或事实不清，或定性错误，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收受金传军1万元、胡桉1万元、刘太尧0.5万元、刘昌文0.5万元属受贿性质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收受韩毅4万元、向顶4万元中部分属人情往来。经查韩毅、向顶给李某送钱目的明确、指向具体，均是冲着李某手中的权力，不存在人情往来情形，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受贿数额属较大，李某有自首、积极退赃、部分赃款用于捐赠等量刑情节，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考虑到被告人收受多人多次贿赂，且数额接近巨大，不宜适用缓刑，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关于对被告人李某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间量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2017年1月1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对被告人李某退缴的本案受贿犯罪所得赃款18.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任 飞
人民陪审员 罗来华
人民陪审员 向泽炎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