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杰。
委托代理人：章卫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付平。
法定代理人：鹿文升。
委托代理人：孙国庆。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尹天笑。
委托代理人：韩赫纳。
王永杰因与杨付平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的（2015）甬奉江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4月13日中午，王永杰驾驶浙B×××××号小型轿车沿四明东路由东往西行驶。12时05分许，当车行驶至四明东路388号（雪花啤酒厂）附近人行横道处时，车头与由杨付平儿子鹿可可驾驶的由南往北横过机动车道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车身右侧尾部发生碰撞，造成鹿可可与杨付平（电动自行车乘客）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永杰与鹿可可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杨付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付平先后被送至奉化市人民医院、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宁波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目前仍未出院，已产生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2014年11月4日，经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鉴定，杨付平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多发损伤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左上肢肌力Ⅳ级，左下肢肌力Ⅲ级，右侧上下肢肌力0-Ⅰ级，大小便失禁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道标），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需要完全依赖护理，休息期限及营养期限均至鉴定前一日。杨付平伤前在奉化市恒益微型轴有限公司上班，有固定收入。原审另查明，王永杰已向杨付平支付143460.07元（包括医疗费7940.07元，护理费52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宁波公司）已支付70000元（其中10000元为交强险范围内的医疗费，其余60000元为商业险垫付）。杨付平在庭审中声明在本案中不主张后续医疗费，之后如产生要另行诉讼。杨付平主动放弃追究鹿可可的赔偿责任。被抚养人翟灿姣生有一儿一女，系杨刚玉与杨付平。除母亲翟灿姣外，杨付平无其他被抚养人。
杨付平于2014年12月29日诉至法院，以王永杰驾机动车与鹿可可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乘坐鹿可可电动自行车的杨付平受伤，构成一级伤残等为由，请求判令联合保险宁波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药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伤残赔偿金80000元，合计12000元；请求判令王永杰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1028880.5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杨付平乘坐的非机动车与王永杰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付平人身损害、财产损失，应由联合保险宁波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过错程度由杨付平、王永杰分担。鉴于王永杰与鹿可可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杨付平无责任，且杨付平放弃向儿子鹿可可主张权利，故王永杰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此次事故给杨付平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21085.90元（113145.83元+7940.07元）；2.误工费：根据杨付平提供的工资清单，杨付平在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427元，故误工费为16503.60元（2427元/月÷30天×204天），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204天；3.护理费287877元（130元/天×141天+24392元+48927元/年×50%×10年+520元），520元系王永杰已支付的护理费，根据杨付平提供的发票和实际伤情，其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予以支持；因杨付平长期存在完全护理依赖，定残后护理费赔偿标准适用“宁波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的50%，护理时间结合杨付平伤情，酌定为10年；4.住院伙食补助费6120元（30元/天×204天）；5.营养费6120元（30元/天×204天）；6.交通费，根据杨付平的就医地点、时间、人数和次数，酌情认定1000元；7.残疾赔偿金973730元（41729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3915元/年×20年÷2），杨付平虽在城镇连续居住未满一年，但伤前在城镇工作，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8.其他支出费用：杨付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付平出院后实际需要用药的金额，但鉴于杨付平的伤情，势必会产生购买器具、尿不湿的费用支出，酌定300元/月，暂时计算10年，共计36000元；9.鉴定费2400元；10.其他支出（日用品）2003元；上述损失合计1452839.50元。本次事故造成杨付平一级伤残，造成严重后果，综合考虑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和事故所造成的后果，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000元为宜。对后续治疗费，杨付平主张待实际产生后另行诉讼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杨付平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120000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尚需赔偿110000元；二、王永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杨付平剩余经济损失1362839.50元的60%即817703.7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03460.07元（其中60000元为保险公司商业险支付），尚需赔偿614243.63元；三、驳回杨付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5”140元，减半收取7570元，由杨付平负担2049元，王永杰负担5521元。
宣判后，王永杰不服，上诉本院，请求准许重新鉴定，并改判按重新鉴定后的伤情及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翟灿姣生活费按四分之一计算，护理费计算3年，误工费按每月2000元计算。理由是：1.据了解，杨付平伤势有所减轻，大脑已有意识，且可在他人帮助下行走，故按一级伤残确定各项赔偿显然不合理，应予重新鉴定并按新的伤残等级计算赔偿数额。2.杨付平为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被扶养人翟灿姣实际有四个子女，而非两个子女，杨付平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李惠利医院住院病历中其自述亲属关系栏中，即称有兄弟姐妹四人，杨付平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4.杨付平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平均工资应为2000元。5.杨付平如系一级伤残，护理费一次赔偿10年不合理，应改为3-5年。
杨付平在二审中辩称：1.杨付平目前尚在宁波康复医院住院，仍毫无意识，无任何自主活动能力；王永杰关于杨付平伤势减轻的主张毫无依据；原审法院在判决前曾专程到宁波康复医院走访，确认杨付平的伤情。2.杨付平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奉化江口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非农业生产，有暂住证、暂住记录及劳动合同等证据为凭。3.翟灿姣只有一子一女，即杨付平及其弟弟杨刚玉，自述病史中提到兄弟姐妹四人，是指杨付平大伯父所生的一对子女，在大伯父死亡后长期由翟灿姣照顾，与杨付平一家共同生活，但并未形成收养关系。4.原审法院对杨付平事故发生前的平均工资认定正确，杨付平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工资单、劳动合同等一系列证据予以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合保险宁波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同意王永杰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王永杰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翟灿姣有四个子女，而非原审认定的仅有一子一女；2.杨付平伤情恢复，原审认定一级伤残错误；3.杨付平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农村而非城镇。
对王永杰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作如下审查认定：1.关于被扶养人翟灿姣的子女。杨付平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河南省民权县公安局程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翟灿姣的子女情况为一子杨刚玉，一女杨付平。该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王永杰对真实性提出异议，称杨付平与翟灿姣并非母女关系，翟灿姣也应有四个子女。王永杰在一审中提交了杨付平与翟灿姣的“全国常住人口登记信息”网页打印件，及杨付平在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住院病历之《入院记录》复印件。王永杰在二审中提交了杨付平在奉化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之《入院记录》复印件。对王永杰提交的反驳证据，杨付平一方对其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杨付平一方认为，杨付平与翟灿姣的亲属关系应以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为准，《入院记录》家族史部分确系家属陈述，但翟灿姣实际仅生育杨付平及杨刚玉，另两人系杨付平大伯父的子女，因大伯父去世无人照料而由翟灿姣代为抚养长大，但并未与翟灿姣形成收养关系，家属陈述病史时并未考虑血缘关系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有关亲属关系的证明应以公安机关登记为准；王永杰提交的“全国常住人口登记信息”仅能反映出杨付平与翟灿姣各自的身份证号码、籍贯及户籍登记地信息，未涉及亲属关系，不足以反驳杨付平所提供的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而关于两份《入院记录》中的“家族史”，系杨付平入院时的家属自述，尚不足以推翻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因此，王永杰的异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杨付平的伤残等级问题。杨付平在一审中提供了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证明其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多发损伤，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左上肢肌力IV级，左下肢肌力III级，右侧上下肢肌力0-I级，大小便失禁，伤残等级为一级。该鉴定意见记载，杨付平在宁波市康复医院治疗中，其病情为“言语不能，左上肢可伸手取物，左下肢有主动抬腿功能，右侧肢体无主动活动功能，双踝关节内翻明显，二便失禁”。王永杰在二审中对一级伤残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王永杰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杨付平的伤情有明显改善，且其伤情改善将影响伤残等级评定。因此，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其该项异议不予采纳。3.关于杨付平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的问题。杨付平在一审中提供了杨付平的暂住证、暂住记录、劳动合同及奉化市规划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其中暂住证及暂住记录可以证明杨付平自2011年4月20日起即到奉化市江口镇沈家堍村居住，劳动合同可以证明杨付平最晚在2012年5月起已在奉化市恒溢微型轴有限公司工作，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杨付平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奉化市江口镇沈家堍村连续居住一年以上，而奉化市规划局的证明表明，杨付平所居住的奉化市江口镇沈家堍村应属于城镇。王永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杨付平的暂住登记在2013年8月19日注销后，直至2013年11月才重新办理，居住时间不能连续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杨付平所提供的暂住登记虽曾有短暂中断，但结合其与奉化市恒溢微型轴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应可认定其在上述地址连续居住的事实未曾发生改变。王永杰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
王永杰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杨付平、联合保险宁波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王永杰在二审中未提供其他证据。杨付平、联合保险宁波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任何新的证据。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杨付平于2014年4月受伤后曾经数次手术，并经多家医院治疗。根据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甬益司鉴【2014】临鉴字19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摘录的杨付平诊疗病历，在鉴定前，杨付平已于2014年10月22日再次转至宁波市康复医院治疗。根据所摘录的宁波市康复医院病情介绍记载，杨付平当时伤情已基本稳定。该鉴定意见书还记载“检验所见”：杨付平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多发损伤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左上肢肌力IV级，左下肢肌力III级，右侧上下肢肌力0-I级，大小便失禁。该司法鉴定所据此于2014年11月4日认定杨付平的伤残等级为一级。现王永杰上诉称杨付平伤情有恢复，应重新鉴定伤残等级，但王永杰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付平的肢体肌力、大小便控制、大脑意识等方面有所改善，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杨付平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杨付平在一审中提供了暂住登记、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和工作。虽其暂住登记有短暂中断，但不妨碍认定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因此，原审法院按照一级伤残并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的判决，可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原审依据被扶养人翟灿姣的户籍所在地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认定翟灿姣的扶养义务人有2人，杨付平承担1/2的扶养义务，依据充分。王永杰虽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或理由，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关于杨付平的误工费，杨付平在一审中提供了劳动合同、工资单及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根据其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记载，杨付平分别于2014年2月4日、3月3日及4月15日收到工资3560元、2250元、2550元。而根据工资单，杨付平2013年12月、2014年1月、2014年2月、2014年3月的工资分别为3560元、2250元、2550元、2480元。从工资数额的对应关系分析，两份证据所记载的工资时间有错开，此应为计付工资月份与实际发放时间之间存在时间差，也符合一般企业计件工资的发放习惯。如按收到工资来计算，杨付平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787元。而原审根据杨付平工资单记载的2014年1月-3月工资数额，认定杨付平事故发生前的三个月平均工资为2427元，应为合理。王永杰上诉称，杨付平事故发生前月平均工资为2000元，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护理期限问题，杨付平系一级伤残，无任何自理能力，属完全护理依赖，且长期需要护理，原审法院暂定护理期限为10年，并无不当。王永杰称应改为3-5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王永杰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942元，由王永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锦菁
审 判 员 朱亚君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