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3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西安北路畔园综合楼。
代表人刘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德才，江苏世纪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女，1971年7月19日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婷，女，1995年6月8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
法定代理人陈芳（刘某母亲），自然情况同前。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文轩，上海市佩信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方明，上海市佩信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汝良，男，1974年7月17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徐州市大众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大众日用品化学品有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黄干平，徐州市大众运输有限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山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芳、刘某、刘小婷、原审被告赵汝良、徐州市大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7日作出（2015）六东民初字第1552号民事判决，人保泉山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泉山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魏德才，被上诉人陈芳、刘小婷及其与刘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文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汝良、大众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4日3时20分许，赵汝良驾驶苏C×××××/苏C×××××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六合区西部干线由南向北行驶至程桥××客运站北侧路段，与前方同方向因故障停于路面的由陈跃持B2驾驶证驾驶的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未悬挂号牌的苏13Y89**大中型拖拉机及从拖拉机上下车乘员刘育报发生交通事故，致刘育报当场死亡，陈跃受伤，车辆损坏。2015年11月20日，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汝良负此事故主要责任，陈跃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刘育报在此事故中无责任。
另查明，刘育报出生于1972年2月18日，事发前一直在泗洪县全新置业有限公司从事木工工作。陈芳系刘育报的妻子。陈芳与刘育报于1995年6月8日生育一女刘小婷，2008年1月25日生育一子刘某。赵汝良驾驶的苏C×××××/苏C×××××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大众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赵汝良本人，该车在人保泉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保险限额分别为1000000元、5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赵汝良与大众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事故发生后，赵汝良支付给刘小婷现金50000元。苏13Y89**大中型拖拉机的车主为陈刚，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
2015年11月27日,陈芳、刘某、刘小婷提起诉讼，要求赵汝良、大众运输公司、人保泉山支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929939.50元。诉讼过程中，本起事故的另一伤者陈跃明确表示同意苏C×××××/苏C×××××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交强险优先赔偿陈芳、刘某、刘小婷。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赵汝良夜间雾天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对前方路况疏于观察，未确保安全，造成事故，是该起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陈跃持B2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未悬挂号牌的拖拉机上道路行驶，夜间在道路上发生故障后，未按照规定设置警示标志，造成事故，是该起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赵汝良负此事故主要责任，陈跃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刘育报在此事故中无责任适当，法院对此予以采信，赵汝良应对刘育报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赵汝良驾驶的苏C×××××/苏C×××××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保泉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保险限额分别为1000000元、5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并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保泉山支公司应首先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向陈芳、刘某、刘小婷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在扣除苏13Y89**大中型拖拉机的交强险限额后，由人保泉山支公司按照事故中赵汝良的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赵汝良驾驶的苏C×××××/苏C×××××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和陈跃驾驶的苏13Y89**大中型拖拉机均为机动车，原审法院对赵汝良承担责任的比例确定为70%；因陈芳、刘某、刘小婷未起诉苏13Y89**大中型拖拉机方，应由苏13Y89**大中型拖拉机方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陈芳、刘某、刘小婷自行承担。
陈芳、刘某、刘小婷主张的丧葬费25639.50元，对方当事人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刘育报事发前一直在泗洪县全新置业有限公司从事木工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根据刘育报的年龄，其死亡赔偿金应为686920元；赵汝良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必然免除其他责任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故对陈芳、刘某、刘小婷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陈芳、刘某、刘小婷庭审中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供刘育报之子刘某生活居住在城镇的相关证据，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刘某的年龄、扶养人人数，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5010元（11820*11/2）；陈芳、刘某、刘小婷主张的律师费5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计人民币827569.50元，由人保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425298.65元。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三原告人民币535298.65元；二、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人保泉山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的标准不当。泗洪县全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的签章，且无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未查清刘育报住所及泗洪县全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是否属于城镇，不能得出刘育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结论。另外，证人顾某甲和顾某乙系父子关系，且证言有矛盾之处。结合证人证言，刘育报工作收入具有不确定性。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2、赵汝良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精神损害赔偿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陈芳、刘小婷、刘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育报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泗洪县全新置业有限公司从事木工工作，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由人保泉山支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汝良、大众运输公司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审理中，泗洪县全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人顾某甲和顾某乙到庭作证，证明目的是刘育报在泗洪县全新置业有限公司从事木工工作。证人顾某甲与顾某乙就刘育报的具体工作地点范围存在表述不一致的情况。
二审庭审中，本院调取并出示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的（2016）苏0116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赵汝良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该判决现已生效。人保泉山支公司及陈芳、刘小婷、刘某对该判决书及赵汝良被判处刑罚的事实均无异议。陈芳、刘小婷、刘某同意在赵汝良因本案事故被判处刑罚的情况下，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书、尸体检验报告、户口薄、泗洪县全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人顾某甲和顾某乙的证言、刘小婷的收条、交强险和三责险保单、（2016）苏0116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是否正确；2、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是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泗洪县全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盖有单位公章的证明，同时结合证人顾某甲和顾某乙就刘育报工作单位的证言，两类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人保泉山支公司提出证人顾某甲和顾某乙就刘育报工作具体地点存在表述不一致，但结合木工工种的性质、工作特点，用人单位在工作安排上必然存在差异。本案中，陈芳、刘小婷、刘某完成刘育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举证证明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刘育报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泗洪县全新置业有限公司从事木工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无不当。人保泉山支公司虽主张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但未提交相应反证，对人保泉山支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赵汝良因本案所涉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刑罚。现陈芳、刘小婷、刘某因本次事故另案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且三被上诉人亦同意在赵汝良承担刑事责任的情况下，不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故陈芳、刘小婷、刘某因本次事故损失为777569.5元（25639.50元＋686920元＋65010元），由人保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90298.65元〔（777569.5元－110000元×2）×70%〕，故人保泉山支公司共计赔偿500298.65元。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东民初字第1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东民初字第1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三原告人民币535298.65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芳、刘小婷、刘某人民币500298.65元。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98元，减半收取2499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合计人民币3519元，由陈芳、刘小婷、刘某负担1056元，赵汝良负担2463元（赵汝良垫付的50000元在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后，余款47537元由陈芳、刘小婷、刘某从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扣还）；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侃
代理审判员 徐聪萍
代理审判员 相媛媛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