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20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彰武县添宇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阜新市彰武县建华路。
法定代表人：赵永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湛，系辽宁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特购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镇兴明街。
法定代表人：杨跃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德（系该公司员工），男，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明廉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抗生素厂，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镇建设北三路。
投资人：姜洋，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涛（系该公司员工），男，汉族，住址：辽宁省盘山县东郭镇欢嘉岭一组。
被上诉人（原告）：姜洋（系沈阳抗生素厂投资人），男，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吉祥三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涛（系该公司员工），男，汉族，住址：辽宁省盘山县东郭镇欢嘉岭一组。
原审被告：沈阳同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镇建设北三路。
法定代表人：姜恩鸿，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俊（系该公司工作人员），男，汉族，住址：沈阳市东陵区高坎镇三家子村。
上诉人彰武县添宇油脂有限责任公司、沈阳特购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抗生素厂（以下简称“抗生素厂”）、姜洋、原审被告沈阳同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联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5）北新民初字第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由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关宇宁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添宇油脂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判决由被上诉人特购物资给付货款1，474，105.8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付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的损失；由抗生素厂及其投资人姜洋对特购物资的债务承担支付义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特购物资共欠货款1，474，105.86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282，165.84元。原审判决确认的沈阳大榕稷商贸有限公司对特购物资的191，940.02元债权，也应由添宇油脂所享有，对此，沈阳大榕稷商贸有限公司能够出具相应的书面证据。二、抗生素厂及其投资人姜洋应对特购物资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特购物资与抗生素厂间有内部交易关系，抗生素厂应向特购物资支付相应的款项。而据我方了解，双方并未发生经济往来，即意味着特购物资对抗生素厂享有应收账款，根据《合同法》关于“代位权”的规定和《民事诉讼法》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执行“被上诉人到期债权”的规定，抗生素厂应对特购物资的债务承担给付义务。三、特购物资和抗生素厂利用投资关系和公司的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特购物资的股东是沈阳同联药业有限公司和同联集团，两个股东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姜恩鸿，且姜恩鸿为实际控制人，在本案的整个交易和谈判过程中，与我方沟通的人也一直自称受姜恩鸿指派，姜恩鸿与身为抗生素厂的投资人的姜洋又系父子关系，综合以上情况，可以看出特购物资及其股东和抗生素厂均为姜氏家族产业，其父子二人利用投资关系，将所有债务转移至没有偿债能力的特购物资，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
被上诉人抗生素厂辩称：请求驳回添宇油脂的上诉请求，理由：一、添宇油脂主张货款本金为1，474，105.8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添宇油脂以称重计量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来证明供货的货款本金数额，但添宇油脂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而且证据之间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首先，添宇油脂并没有提供产品供货合同，即本案最关键的证据是添宇油脂向谁供货，供货的数量，产品的价值为多少，均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而添宇油脂仅凭称重计量单向抗生素厂、同联集团和特购物资主张权利，明显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添宇油脂不能证明合同的买受方，就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添宇油脂提供的另一证据增值税发票并非结算凭证，发票反映的数额并不必然等同于应付货款数额。二、原审法院在添宇油脂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就认定其存在1，282，165.84元的债权，同时对191，940，20元的债权给其保留诉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特购物资、姜洋答辩：同意抗生素厂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特购物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添宇油脂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记载商品销售额和增值税税额的财务收支凭证，兼作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凭证，它本身不是交易双方结算凭证。根据增值税发票的定义和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必然证明拖欠相应数额的货款，增值税发票不能等同于付款凭证，更不是票据法中规定的票据。增值税发票本身并不具有支付功能，反映的仅仅是记账而非收款证明，仅仅是销货方的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货税额的合法证明，是税务机关计收税金的凭据，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特购物资欠款，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特购物资存在延迟付款的违约行为是错误的，在本案双方不存在书面《买卖合同》和《供货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债务给付时间、付款方式以及付款期限在判决书中均没有载明，却判决特购物资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
添宇油脂辩称：特购物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抗生素厂、同联集团、姜洋述称：特购物资与添宇油脂之间的买卖关系，与我方无关。
原告添宇油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抗生素厂、同联集团、特购物资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1474105.8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请求判令姜洋对抗生素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并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12年5月起向抗生素厂供应黄豆，至2014年4月，原告累计供应黄豆1805.735吨，总货值9289895394元。供货时，收货人向原告出具了《称重计量单》，《称重计量单》上显示的单位名称为“同联集团沈阳抗生素厂”。针对上述供货，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4年4月23日，由特购物资向原告付款合计8007730.1元。另外，由于特购物资在2013年1月末，欠大榕稷大豆款191940.02元，故三被告总计拖欠原告货款1474105.867元。经到工商部门查询，发现同联集团全称为沈阳同联集团有限公司，单位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抗生素厂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两家单位住所地均为沈阳市新城子区虎石台镇建设北三路。另外，被告同联集团是被告特购物资的股东之一。原告多次找到欠款方的工作人员协商，但始终无果。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在买受人迟延付款的情况下，除欠款本金外，还有权向买受人主张逾期付款损失。被告抗生素厂是个人独资企业，被告姜洋是被告抗生素厂的投资人，故被告姜洋应对被告抗生素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起至2014年，原告陆续向抗生素厂供应黄豆，由抗生素厂向原告出具称重计量单，被告特购物资共付款8007730.1元。自2012年5月至2014年4月，原告给被告特购物资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289895.94元，被告特购物资已将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沈阳市蒲河新城国家税务局认证。
另审理查明：沈阳大榕稷商贸有限公司向被告抗生素厂供应大豆，原告主张大豆款为191940.02元。
再查明，被告抗生素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姜洋。被告同联集团为被告特购物资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姜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根据原告及其他被告提供的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本案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虽然原告向被告抗生素厂供应黄豆，被告抗生素厂亦给原告出具了称重计量单，但实际均由特购物资付款，且原告将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开具给被告特购物资，应认定该买卖合同主体为原告与被告特购物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特购物资负有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被告同联集团、抗生素厂及姜洋不负有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供货总金额的认定，原告举证的称重计量单仅有重量而无单价，但原告给被告特购物资开具了9289895.9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特购物资已经在蒲河新城国家税务局全部认证，应按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金额认定原告供货金额为9289895.94元，扣除被告特购物资付款8007730.1元，剩余1282165.84元被告特购物资应支付原告。关于原告主张沈阳大榕稷商贸有限公司向被告抗生素厂供应大豆191940.02元的诉求，因与本案非同一主体，应另行提起诉讼。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求，因被告特购物资迟延付款，构成违约，应支付原告利息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特购物资支付货款1282165.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特购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彰武县添宇油脂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282165.84元；二、被告沈阳特购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彰武县添宇油脂有限责任公司利息（以1282165.84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付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05元，公告费900元，由被告沈阳特购物资经销有限公司承担17692元，由原告沈阳特购物资经销有限公司承担2513元。
本院二审期间，特购物资提供了添宇油脂和大榕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添宇油脂和大榕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人单位。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添宇油脂和特购物资的上诉请求及抗生素厂、姜洋的答辩意见，本案各方争议的争议焦点为：一、特购物资应否承担给付添宇油脂货款的义务及给付数额；二、抗生素厂及姜洋对特购物资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特购物资应否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违约金标准应如何确定。
关于特购物资应否向添宇油脂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添宇油脂虽未与特购物资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其向法院提供了由抗生素厂出具的大豆称重计量单、收条和向特购物资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且特购物资已经支付了8,007,730.1元的货款，并将添宇油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在税务机关进行了相应抵扣，尤其是在本院审理中，特购物资明确“我们不否认自己是买受人，只是对未付款数额有异议”，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特购物资向添宇油脂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对特购物资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至于特购物资提出的欠付货款数额错误的问题，因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添宇油脂向法院提供了抗生素厂出具的大豆称重计量单、收条和其开具的、并由特购物资在税务机关进行了相应抵扣的增值税发票，销项额共计9,289,895.94元的证据，而且又提供了特购物资付款8,007,730.1元的证据，现特购物资主张欠付数额不准确，应由其向法院提供其已付款数额的证据，但是，在一、二审法院审理中，特购物资未提供此方面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这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添宇油脂主张的应由特购物资、抗生素厂、姜洋承担大榕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抗生素厂供应大豆产生的191,940.02元货款的给付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该191,940.02元货款是因大榕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抗生素厂供应大豆产生的，合同的债权人为大榕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而添宇油脂和大榕稷商贸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中叙明该笔债权应由大榕稷商贸有限公司另案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本院对添宇油脂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关于抗生素厂、姜洋应否对特购物资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大豆的称重计量单是由抗生素厂出具的，但添宇油脂向特购物资开具了全部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特购物资也支付了一部分货款，因此本案大豆买卖合同的主体应为添宇油脂和特购物资，而不是抗生素厂。至于添宇油脂提出的特购物资与抗生素厂之间存在内部交易关系，特购物资对抗生素厂享有应收账款的问题，这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添宇油脂可在特购物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而又拒绝向抗生素厂主张债权的情况下，另行提起代位诉讼，本院现在不能对此问题直接进行审理。
关于特购物资应否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标准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添宇油脂与特购物资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标准，但是，添宇油脂根据特购物资最后一次付款日为2014年4月23日，要求特购物资从2014年5月1日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买卖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情况，判决特购物资自2014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付款利率计算给付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故本院对特购物资提出的此项上诉请求，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添宇油脂、特购物资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上诉人彰武县添宇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沈阳特购物资经销有限公司分别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5元，由双方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宁
审判员 鞠安成
审判员 关宇宁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关瑞婷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