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韬，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罗雄，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龙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龙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虎，男，汉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系云南龙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韬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龙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呈民初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8月8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了车辆编号为21号的《渣土车辆挂靠营运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第二项约定：挂靠车辆号为云AA81**，……。第三项约定：甲（昆明荣福经贸有限公司公司）、乙（杨韬）双方只属于一种挂靠关系，甲方以公司名称、标识、信誉、办理手续等有形和无形资产作为投入，获得乙方车辆名义所有人的管理权，乙方拥有车辆的使用权、经营权、控制权、所有权、也就是运行支配和受益人都是乙方。第二条：乙方挂靠甲方从事经营业务的时间从2013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8日止，共陆年。第三条：1、在挂靠期限内，乙方必须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用，缴款一年一次性足额缴纳，不足一年按一年结算。2、乙方如不能按时足额缴纳费用时，甲方有权拒绝为乙方服务，提供资质等手续，逾期半个月不能缴纳时，甲方有权向上级主管部门申请、停办一切营运手续，有权注销其牌证，并自行解除本合同，乙方承担一年的挂靠费数额的违约金。第四条：4、乙方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对上诉车辆进行日常维修、保养、年检年审、使之达到国家规定的营运标准，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同时还是约定了挂靠期间发生一切交通事故或其他纠纷由乙方自行承担。双方另行达成协议，该车每年缴纳管理费3600元，每年5月8日缴纳下一年的管理费。原审被告按照双方约定日期缴纳已服务年度的管理费。但是，直至开庭之日，原审被告没有缴纳2016年的管理费。对该车辆，原审原告为了通过检查，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合计9249元，该费用原审被告未向原审原告支付。另查，2013年昆明荣福经贸有限公司变更为云南龙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车辆属于原审被告出资购买登记于原审原告公司名下。原审原告以原审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其的权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渣土车辆挂靠协议；2、原审被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600元；3、原审被告支付损失费人民币9249元；4、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签订的《渣土车辆挂靠营运协议书》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照合约履行义务，但是原审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其过错在原审被告一方。对于原审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渣土车辆挂靠营运协议书》约定：“乙方如不能按时足额缴纳费用时，甲方有权拒绝为乙方服务，提供资质等手续，逾期半个月不能缴纳时，……，并自行解除本合同，乙方承担一年的挂靠费数额的违约金。”，双方约定每年5月8日缴纳下一年的管理费，但是原审被告至起诉之日没有缴纳管理费。故对原审原告主张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对于原审原告主张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在《渣土车辆挂靠营运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如不能按时足额缴纳费用时，……，逾期半个月不能缴纳时，……，乙方承担一年的挂靠费数额的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且约定管理费每车每年3600元，故对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支付违约金予以支持。原审原告为原审被告车辆检测所支出的费用共计人民币9249元，是为原审被告车辆办理相应手续、年检及检测，维护原审被告利益所支出的费用，所以对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赔偿其支出的费用所导致的损失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原告云南龙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杨韬签订的于2013年8月8日签订的车辆编号21号的《渣土车辆挂靠营运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原审被告杨韬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云南龙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600元及损失费人民币9249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杨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龙福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双方所签《渣土车辆挂靠营运协议书》第三条并未明确缴纳管理费的时间，双方也未另行约定每年5月8日缴纳下一年度管理费，已经缴纳的管理费的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另行约定每年5月8日缴纳下一年度管理费，进而认定上诉人逾期未缴纳管理费应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第一条的约定，双方只是一种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将与他人之间发生的债务强行牵连于上诉人，在2014年12月31日非法扣留了上诉人的云AA81**号车，使上诉人丧失对该车辆的使用权、经营权、控制权、所有权，在此期间产生的交通规费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因被上诉人违约，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协议的意愿，对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上诉人表示同意。
被上诉人龙福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仅对原审判决确认的“双方另行达成协议，该车每年缴纳管理费3600元，每年5月8日缴纳下一年的管理费。被告按照双方约定日期缴纳已服务年度的管理费。但是，直至开庭之日，被告没有缴纳2016年的管理费。对该车辆，原告为了通过检查，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合计9249元，该费用被告未向原告支付。”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他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双方对缴纳管理费的时间是否有约定，在履行过程中是否进行过变更；2、被上诉人是否非法扣留上诉人的车辆，期间产生的费用应由何方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2014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出具的一份《收条》，其上载明：“因为杨韬和董云昆与龙福公司有债权债务问题，现杨韬自愿将云AA81**渣土车暂时押在龙福公司，限2015年1月10日前和董云昆前来龙福公司处理此事，如到期不来处理债权债务，龙福公司有权将云AA81**渣土车进行销售”，拟证明被上诉人非法扣留车辆。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可《收条》是其开具的，但认为《收条》的内容恰恰证明系上诉人自愿将车辆暂时押在被上诉人处。
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5月8日签订的《渣土运输车辆服务协议书》，同时重申了其一审提供的《收款专用收据》上载明“AA5758、AA8181服务时间14年5月8日—15年5月8日，7200”元;2、2014年12月23日的《通知》；3、2014年12月31日的《收条》；4、2013年5月8日的《收条》；5、昆明路通机动车安全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6、云AA81**车的机动车行驶证。拟证明2013年8月8日双方签订的《渣土车辆挂靠营运协议书》系前述协议的延续，上诉人2013年5月8日已交纳了一年的管理费，因合同文本发生变化而重新签订，而其中云AA81**车系上诉人驾驶员普云飞签字认可自愿将车辆质押于被上诉人处，该车因超期未年检导致被上诉人的其它车辆不能办理过户，被上诉人才代其年检。同时，重申了其一审提供的《渣土车辆挂靠营运协议书》、《收款专用收据》以及年检费用支付单据，以证明《渣土车辆挂靠营运协议书》第三条的内容已明确先交纳管理费、后提供管理服务，《收款专用收据》说明2014年5月8日至2015年5月7日的管理费上诉人一直拖延到2014年12月31日才交纳，年检费用支付单据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车辆进行年检支付的费用。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3、4、6认可，但不能证明其目的；证据2上诉人未收到，证据5出具的主体不具有行政管理的职能，无权证明。同时，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渣土车辆挂靠营运协议书》第三条的内容系先交纳管理费、后提供管理服务的解释予以认可，但从《收款专用收据》载明的时间可以说明在实际履行中，双方变更了合同的约定，对年检费用支付单据均不予认可。
对于二审双方认可的上诉人提供的《收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3、4、6，本院予以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5，本院采纳上诉人的意见，不予认定。另外，对于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年检费用支付单据，其中昆明兴伟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结算单无公章，昆明路通机动车安全检测有限公司开具的两份增值税发票无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认定；其它云南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系补办机动车行驶证支付的费用，税收缴款书系缴纳车船税，四张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均系正规票证，累计金额1329元本院予以认定。
据此，二审本院补充认定以下事实：1、2013年5月8日双方曾签订过《渣土运输车辆服务协议书》，并于同日交纳了管理费；2、2014年12月31日，上诉人自愿将云AA81**渣土车暂时押在龙福公司；3、云AA81**车的机动车行驶证载明发证日期是2015年5月15日，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11月；4、被上诉人为该车补办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年检支付相关费用1329元。
本院认为：一、双方对于《渣土车辆挂靠营运协议书》第三条内容的解释一致，即先交纳管理费、后提供管理服务，应该认定有约定。结合被上诉人一、二审提供的两份《协议书》、2013年5月8日的《收条》及《收款专用收据》载明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采纳被上诉人关于“2013年8月8日的《渣土车辆挂靠营运协议书》系2013年5月8日《渣土运输车辆服务协议书》的延续，因合同文本发生变化而重新签订，故约定的合同期限应从5月8日起算，相应的管理费也应于5月8日交纳，上诉人于2014年12月31日才交纳2014年5月8日至2015年5月8日的管理费是拖延交费行为，不能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约定的缴费时间”的意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不能成立。二、从双方提供的2014年12月31日《收条》的内容看，系上诉人自愿将车辆暂时押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强行扣留车辆，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强行扣押车辆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三、至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车辆进行年检支出的相关费用1329元，因上诉人的车辆脱检，其后必然要补检，也必然会补缴车船税、违章罚款，因此被上诉人为其垫交的此费用受益人系上诉人，由上诉人承担具有合理性。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除对车辆年检费用的认定有误外，其余事实的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对原审判决结果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呈民初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上诉人云南龙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杨韬签订的于2013年8月8日签订的车辆编号21号的《渣土车辆挂靠营运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二、变更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呈民初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杨韬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云南龙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600元及损失人民币1329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云南龙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8元，由上诉人杨韬承担60%，计220元，由被上诉人云南龙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0%，计1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长 安 静
审判员 程青梅
审判员 陈 锐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罗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