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982刑初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福顺，男，1949年8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任丘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任丘市。1989年12月27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9年5月5日，减刑释放。2014年5月27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任丘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3月26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任丘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4月18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任丘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5月30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任丘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8月2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任丘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任丘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章安，男，195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任丘市，系被告人孙福顺的朋友。
辩护人孙福永，男，195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任丘市，系被告人孙福顺弟弟。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以任检环检刑诉[201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福顺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韩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福顺及其辩护人李章安、孙福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25日任丘市辛中驿镇培里村村民孙福顺领取了河北省省级涉法救助基金，并签字保证不再上访，此后孙福顺就同一问题多次进京上访。2017年8月28日孙福顺又到北京上访，镇党委安排分包培里片区的镇政府干部郭某1、培里村党支部书记刘某1、镇政府包村干部李某、辛中驿派出所民警等工作人员组成接访小组到北京接访，在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人民群众来访接待处，接访人员在耐心做被告人工作过程中，遭到孙福顺谩骂。随后孙福顺不听劝阻，又先后去公安部信访局和最高院信访接待处，在规劝过程中，孙福顺破口大骂村支部书记刘某1，扰乱了现场秩序，引起接访工作人员和其他群众的围观，扰乱了北京市公共场所秩序。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相关证据，指控被告人孙福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福顺辩称，他没有辱骂接访人员，因为任丘市公安局一直管不了他女儿被奸杀一案，他才逐级上访的，他是按照每两个月去一次的时间规定上访的，不是非法上访。他不构成犯罪，不属于累犯。
辩护人李章安辩护称，1、被告人孙福顺没有寻求刺激、发泄情绪、寻衅滋事的行为，应宣告被告人孙福顺无罪；2、任丘市公安局对孙福顺在北京上访的行为没有管辖权；3、侦查机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4、侦察机关滥用职权、超越职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福顺因先后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于2013年12月26日、2014年3月28日被任丘市公安局辛中驿派出所分别予以训诫；于2014年3月2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予以训诫。2014年4月25日，被告人孙福顺因反映其女儿被人奸杀一案要求公安机关破案而引发的长期信访问题，经多方协调，被告人孙福顺保证就其反映的信访问题不再非访，并领取了河北省省级涉法救助基金。后被告人孙福顺又以相同信访问题先后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于2014年5月25日、2014年5月26日、2015年3月25日、2015年4月17日、2015年5月2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分别予以训诫；于2014年5月26日被任丘市公安局辛中驿派出所予以训诫；于2014年5月27日、2015年3月26日、2015年4月18日、2015年5月30日被任丘市公安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为由分别予以行政拘留十日。
另查明，2017年8月28日，被告人孙福顺又以要求公安机关侦破其女儿被奸杀一案为由，先后到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公安部信访局、最高院信访接待处非正常上访，在此期间孙福顺谩骂接访工作人员，引起在场工作人员和群众的围观。同日，被告人孙福顺被传唤到案。
再查明，被告人孙福顺因犯故意杀人罪，于1989年12月27日被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1990年2月14日由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核准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9年5月5日，减刑释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孙福顺供述证明：2017年8月28日，他因反映其女儿被奸杀至今未破案和他被判死缓过重的问题去北京上访了，大约12点多钟到的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人民群众来访接待处，任丘接访小组在那发现了他，劝他返乡，他因为情绪激动就在北京信访工作人员及接访工作人员和来访群众面前发了几句牢骚。之后他又去了公安部信访局和最高院信访工作处上访反映问题，接访小组继续做他的返乡工作，他因生气就辱骂了他们村支部书记刘某1。当天傍晚他被接访小组说服后一同返回了任丘。自2009年5月被刑满释放后，他就没有间断过上访，基本上每年都去几次，主要去沧州市、石家庄市和北京市信访部门或政府机关。2014年4月25日由任丘市公安局牵头争取到的5万元河北省省级涉法涉诉救助资金发放到了他手里，他签署了不再上访的保证书。他继续上访是因为反映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2、证人郭某1证言证明：他在辛中驿镇政府工作，是分包培里片的片长。孙福顺是辛中驿镇的上访老户，2017年8月28日，他得到消息称孙福顺去北京上访了，于是他与村党支部书记刘某1、镇政府包村干部李某、辛中驿派出所民警等工作人员组成接访小组到北京接访。中午12点左右，他们在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人民群众来访接待处发现孙福顺正在排队准备上访，于是做孙福顺返乡工作，孙福顺不但不听劝反而在现场谩骂工作人员，引起接访工作人员和其他群众的围观。随后，孙福顺又去了公安部信访局和最高院信访接待处，下午5点左右在最高院信访接待处劝说孙福顺返乡过程中，孙福顺破口大骂村支部书记刘某1。孙福顺在刑满至今一直没停止过上访活动，大概是反映孙福顺女儿被害后他被以故意杀人罪判刑的问题。孙福顺基本上每年都去沧州、石家庄、北京进行上访，据说已经给孙福顺解决了实际问题，孙福顺也就此写了不再上访的保证书。孙福顺曾因非法上访被公安机关多次治安拘留。
3、证人李某证言证明：他在辛中驿镇政府工作，是培里村的包村干部。2017年8月28日，孙福顺去北京上访了，他和镇政府包片干部郭某1、培里村支部书记刘某1、派出所工作人员组成接访小组去北京接访。孙福顺先后到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公安部信访局、最高院信访接待处进行上访，孙福顺在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人民群众来访接待处大吵大闹，谩骂工作人员，致使现场秩序混乱，造成周围群众围观；在最高院接访处门口谩骂培里村支部书记刘某1。听说孙福顺上访是反映近三十年的事了，主要是孙福顺的幼女死亡和孙福顺故意杀人被判刑的事儿。
4、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他是培里村党支部书记。孙福顺是上访老户，因为1988年6月4日，孙福顺女儿涉嫌被奸杀一案至今未破，1989年10月24日孙福顺将本村嫌疑人娄某杀害被判死缓，2009年孙福顺出狱后为此事一直上访。2017年8月28日，孙福顺去了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公安部信访局、最高院信访接待处上访。镇党委安排派出所工作人员和辛中驿镇政府工作人员和他一起到北京接访，孙福顺在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人民群众来访接待处大吵大闹，扰乱了现场秩序，在最高院信访部门，孙福顺不听劝说公然谩骂他，最后孙福顺不得已跟随接访工作组回乡。孙福顺几乎每年都去沧州、石家庄、北京上访。公安机关和政府领导多次找孙福顺谈话，并资助了孙福顺5万元钱，孙福顺也签署了息诉罢访保证书，但孙福顺之后仍然继续上访。
5、河北省省级涉法涉诉救助资金发放告知书和记录表证明：2014年4月25日，被告人孙福顺因反映要求侦破其女儿被人奸杀一案的信访问题已全部解决到位，领取了河北省省级涉法救助基金，并签字保证就其反映的信访问题不再上访。
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明：被告人孙福顺因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于2014年3月27日、2014年5月25日、2014年5月26日、2015年3月25日、2015年4月17日、2015年5月2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分别予以训诫。
7、任丘市公安局辛中驿派出所训诫书证明：被告人孙福顺因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于2013年12月26日、2014年3月28日、2014年5月26日被任丘市公安局辛中驿派出所分别予以训诫。
8、任丘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孙福顺因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于2014年5月27日、2015年3月26日、2015年4月18日、2015年5月30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任丘市公安局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9、河北省沧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89）刑一判字第46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1990）刑一核载字第10号刑事裁定书、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证明：被告人孙福顺因犯故意杀人罪，于1989年12月27日被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1990年2月14日由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核准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9年5月5日，减刑释放。
10、任丘市公安局辛中驿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8月28日，被告人孙福顺经传唤到案。
11、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孙福顺的基本信息。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证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福顺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均予以认定。
辩护人李章安当庭出示的证据有：
1、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行终124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人无罪。
2、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刑初字第1243号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刑终字第255号、257号刑事裁定书，证明任丘市公安局对孙福顺在北京上访的行为没有管辖权。
3、任丘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2刑初139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公安机关治安管理处罚决定标准》，证明被告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4、电话录音、国家领导人讲话，证明被告人无罪，其举报黑恶势力的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和支持。
5、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西城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训诫书1份，海淀分局当场处罚决定书1份、行政处罚决定书3份，朝阳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4份，证明被告人无罪。
以上证据所反映的是他人的问题，与本案指控被告人孙福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福顺在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后，又以相同信访事由多次到北京市敏感地区非访，且多次被公安机关予以训诫和行政处罚，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对被告人的无罪辩解及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李章安提出的任丘市公安机关管辖此案件属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因本案是基于孙福顺多次去北京非访引发，由孙福顺居住地所属任丘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并无不当，故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孙福顺有犯罪前科，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孙福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福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宝德
审 判 员 张占龙
人民陪审员 王建强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倪沛豪
附：本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
第二十八条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或者有期徒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行政拘留的，应当依法折抵相应刑期。
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罚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罚款的，应当折抵相应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