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36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学新，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木香，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宝，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桂峰，男。
原审第三人：刘演坤，男。
原审第三人：谢耀耀，男。
上诉人邓学新因与被上诉人陈木香、原审第三人杨桂峰、刘演坤、谢耀耀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邓学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被上诉人停止对上诉人姓名权的侵害；2、被上诉人销毁具有伪造、假冒上诉人签名的《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书面赔礼道歉；4、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向第三人提供了记录有上诉人签名的《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上诉人主张《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中上诉人的签名和指纹属伪造、假冒，而被上诉人不认可该签名和指纹是伪造、假冒，因此签名是否伪造和假冒属于本案姓名权纠纷中的基本事实。为了查明基本事实，上诉人已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中上诉人签名及指纹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组织司法鉴定，未查明《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中上诉人的签名和指纹是否伪造、假冒，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和诉讼请求，存在错误。（1）上诉人已承担举证义务。上诉人提交《房产转让协议书》和《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这两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第三人杨桂峰、第三人刘演坤出示了《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并且被上诉人向第三人杨桂峰、第三人刘演坤确认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含上诉人）签署《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侵害上诉人姓名权的文件来源于被上诉人。（2）上诉人履行举证义务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首先，根据日常生活情理，行为人实施违法侵权行为往往都是在隐蔽、私密的场所进行，并且实施违法侵权行为的时间也具有不确定性，这种情况下，几乎无法使用视频或音频等形式对实施违法侵权行为的过程进行取证，因此把证明实施违法侵权行为的过程作为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标准，不符合正常生活情理，如果是这样，绝大多数侵权行为都无法认定，显然不符合司法实践。其次，被上诉人通过向第三人杨桂峰、第三人刘演坤出示《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而取信于第三人杨桂峰、第三人刘演坤，被上诉人据此与第三人杨桂峰、第三人刘演坤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书》并收取巨额转让费用，伪造、冒充上诉人签名能使被上诉人获得利益，另外，《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中并无《房产转让协议书》所列甲方邓某甲、邓某乙的签名，因此，上诉人主张持有及出示《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的被上诉人是侵权人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3）在上诉人已举证的情况下，如被上诉人否认其为侵权人，应当转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义务。首先，转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义务并没有违反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在本案中转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义务，是因为上诉人己履行举证义务，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侵害上诉人姓名权的文件由被上诉人持有和出示，如果被上诉人主张新的事实，比如该侵害上诉人姓名权的文件是被上诉人从第三方处获得或侵害上诉人姓名权的行为由第三方实施，那么，对于该新的事实，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义务，因此，转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义务的是被上诉人据以免除其侵权责任的新事实，并没有违反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次，转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义务符合双方的举证能力，符合公平原则。假如侵害上诉人姓名权的文件是被上诉人从第三方处获得或侵害上诉人姓名权的行为由第三方实施，那么，相对于上诉人而言，被上诉人作为该文件的持有者更有能力证明姓名由谁假冒及文件从何而来，因此，被上诉人对该事实具有举证能力，转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义务符合公平原则。
（三）上诉人因姓名被假冒造成损害。上诉人的证据证明了《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所涉及xx街道办xx村23号楼（C栋）来源于上诉人及上诉人母亲等人物业的改造，因此当政府部门依法依规对xx街道办xx村23号楼（C栋）进行处置和认定时，上诉人享有相关的权益。被上诉人在涉案的《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中假冒上诉人的姓名，侵害了上诉人对其姓名所享有的权利，当政府部门依法依规对xx街道办xx村23号楼（C栋）进行处置和认定时，会使政府部门错误地认为上诉人已和被上诉人对相关物业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因此造成损害。并且，被上诉人将具有假冒上诉人姓名的《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提供、出示给第三人杨桂峰、第三人刘演坤等人，使包括第三人杨桂峰、第三人刘演坤、第三人谢耀耀等人的第三方误认为上诉人己认可被上诉人等人分配取得xx街道办xx村23号楼（C栋）内的一层(部分）、四层、六层、十四层，从而会引起第三人杨桂峰、第三人刘演坤、第三人谢耀耀等人与上诉人发生纠纷，因此造成上诉人的损害。
（四）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条、第15条，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销毁侵权物品、赔礼道歉具有法律依据。
陈木香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本案是姓名权纠纷，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销毁《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实际上是要求对房屋进行确权，但根据（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144号民事裁定书，由于产权不明，上诉人就该房屋的确权案件被法院驳回起诉，故本案的房屋产权不明，上诉人并不当然拥有房屋的所有权，而其在本案中的请求本质属确权纠纷，其主体不适格。本案案由为姓名权纠纷，也就是说是一个侵权纠纷，但是综合本案的基本证据而言，上诉人的证据连具体的侵权对象和侵权的行为都无法证明，因此，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杨桂峰、刘演坤、谢耀耀未陈述意见。
邓学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停止对原告姓名权的侵害；2、被告销毁具有伪造、假冒原告签名的《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3、被告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4、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被告陈木香与案外人邓某甲、邓某乙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杨桂峰、刘演坤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及其家人等合作兴建位于龙华新区××街道××尾村××、××、××号住宅楼，其中甲方及其家人分得23号住宅一栋共16层。2014年5月25日，甲方及其家人已经签订《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甲方分得部分房产，现将C栋14层A户型房产所有权转让给乙方，后协议各方在转让协议书签名捺印，同时甲方交付乙方《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一份。该《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记载位于民治xx村已故先人戴长妹祖屋及地合作兴建已建成分得16层C栋楼宇。各位股东按自己份额各人现场抽签，把抽签抽到的层次填写入确认书表格内，作大家现场确认，确认以百分之八十以上股东签名为准，确认书一式六份，各人一份。列表记载2楼、9楼、15楼、16楼由原告签名并捺印。另在列表下方各人现抽签签名处无原告签名确认。
原告认为上述列表所列楼层原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而被告在转让房产时将该份确认书交由受让人，故推定是被告冒原告姓名签署，侵犯了其姓名权。
另，原告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144号民事裁定书，以房产权属不明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
一审庭审时，原告陈述被告系其哥哥的妻子。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原告主张被告未经其允许，在上述《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冒用其姓名签字，侵犯了其姓名权，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实《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中原告“邓学新”的名字是被告所签署，被告亦不予认可，且该份确认书中署名的有多人，在《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列表下方个人现抽签签名处亦没有原告本人签名，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系被告侵犯了其姓名权或对其产生了损害后果，故原告作为举证一方，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鉴定《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中的邓学新签字和指模并非其本人所签和印指模。
本院认为，本案为姓名权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犯上诉人的姓名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侵犯姓名权的侵权行为构成要件有：侵害行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因果关系；而侵犯姓名权的主要形式为干涉、盗用、假冒他人的姓名。
上诉人邓学新主张被上诉人陈木香在《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上伪造邓学新的签字，其主要依据是《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所签的“邓学新”的字样并非邓学新本人所签，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中“邓学新”的字样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即使《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中“邓学新”字样并非邓学新所签，也不足以证明是陈木香所签，或者是陈木香让他人伪造。故邓学新申请的鉴定对邓学新主张的陈木香伪造邓学新签字的事实缺乏关联性，一审不同意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邓学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房屋抽签分配确认书》中“邓学新”签字是陈木香所签或者是陈木香指使他人冒签，故其主张陈木香侵犯其姓名权，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邓学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康养
审判员 刘向军
审判员 ＸＸ峰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