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民三终字第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糖酒大厦1-2层及附楼。
负责人李军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奇伟，湖南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荔。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联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正湘（曾用名付正香）。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涌，湖南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正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俊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胜利。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荔、张某、张联盟、付正湘、胡正凯、焦俊伟、焦胜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4）君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芬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许海霞、代理审判员朱作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奇伟、被上诉人李荔及、李荔、张某、张联盟、付正湘的委托代理人陈涌、焦胜利到庭参加诉讼，胡正凯、焦俊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7日20时26分，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张葵驾驶湘F×××××号小车，沿S306线由西向东行驶，行至130KM＋550M处超车时，与对向行驶的由焦胜利驾驶的湘06H17**号小型盘式拖拉机相撞后，又与张葵同向行驶的由胡正凯驾驶的粤S×××××相撞，造成受害人张葵死亡、案外人江术品受伤的交通事故。同年年3月26日，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君山大队作出《岳市公交（君）字（2014）43061112014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张葵对本案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胡正凯、焦胜利负次要责任，案外人江术品无责任，并于同年7月4日向本院提交一份《关于岳市公交（君）字（2014）43061112014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况说明》：“此事故张葵承担主要责任，胡正凯、焦胜利分别承担次要责任，故张葵承担事故损失的60%，胡正凯、焦胜利分别承担20%”。本案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江术品受伤后被送往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花费了住院医疗费14276.67元。同年4月16日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所出具《岳金盾司法鉴定所（2014）法临鉴字第289号伤情鉴定意见书》及《医疗建议》，“被鉴定人江术品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预计后段医疗费800元，自受伤之日起全休60天”。案外人江术品在岳阳市××山区××市镇从事餐饮业，为君山区许市镇湘喻土菜馆的业主。同日，张葵家属与案外人江术品在岳阳市××支队××大队的主持下达成赔偿协议，张葵家属向案外人江术品支付了赔偿款18000元。张联盟、付正湘系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张葵的父亲、母亲，育有2个子女。
2013年6月6日，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为粤S×××××号小车承保了保险单号为13516003900002202973的交强险合同和保险单号为1352300398000066088的商业险合同（其中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为5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条款，两份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均为自2013年8月6日0时起至2014年8月5日0时止。
2014年3月14日湖南省统计局发布《湖南省2013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载明：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414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887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6609元／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3893元，住宿和餐饮业年平均工资为30182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5623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张葵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其近亲属依法享有请求侵权人赔偿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等损失的权利。案件主要处理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张葵各项损失的认定；二是，相关赔偿义务人应如何赔偿受害人张葵的损失。
（一）关于张葵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损失范围问题。受害人张葵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其近亲属主张按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张葵近亲属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受害人张葵的死亡赔偿金应确定为468280元（23414元／年×20年）；2、关于丧葬费的损失范围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受害人张葵丧葬费的损失范围可确定为21946.5元（43893元／年÷12月／年×6月），张葵近亲属主张丧葬费损失20010元，予以确认。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损失范围问题。
受害人张葵的女儿张某，2007年2月2日出生，受害人张葵的父亲张联盟，1951年6月22日出生，母亲付正湘，1951年9月15日出生，育有2个子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受害人张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损失范围可确定为199731.5元［其中：张某87378.5元（15887元／年×11年÷2）＋张联盟56176.5元（6609元／年×17年÷2）＋付正湘561**.5元（6609元／年×17年÷2）］。4、关于交通费的损失范围问题，张葵近亲属主张交通费损失为5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损失范围问题。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张葵死亡，但张葵对本次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酌情认定为20000元。综上，受害人张葵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失界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468280元；2、丧葬费2001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99731.5元；4、交通费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708521.5元。案外人江术品的损失范围为：一、医疗费用15986.67元［医药费15076.67（住院治疗医药费14276.67元＋后段医药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0元（30元／天×31天）］，；二、伤残赔偿金8986.94元［误工费4961.42元（30182元／年÷365天／年×60天）＋护理费3025.52元（35623元／年÷365天／年×31天）＋交通费酌定为3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24973.61元。张葵近亲属主张案外人江术品的损失为32276.67元，原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二）相关赔偿义务人应如何赔偿受害人张葵的损失的问题。
首先，由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受害人张葵的损失108622.23元{（708521.5÷（708521.5＋8986.94）］×110000}，赔偿案外人江术品医疗费用7993.34元（15986.67÷2］、死亡赔偿金1377.77元{（8986.94÷（708521.5＋8986.94）］×110000}。焦胜利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受害人张葵的损失108622.23元，赔偿案外人江术品医药费用7993.34元、死亡赔偿金1377.77元；其次，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焦胜利、胡正凯负次要责任，受害人张葵负主要责任，故对受害人张葵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损失之外的损失，应当由焦胜利、胡正凯分别承担98255.41元［（708521.5元-108622.23元×2）×20%］；第三，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保了本案事故车辆粤S×××××号小车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保险责任事故发生给第三者造成损害时，理应由保险人在责任限额内向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500000元的范围内替代胡正凯对受害人张葵除交强险已赔偿的其他损失98255.41元予以赔偿，同时赔偿案外人江术品伤残赔偿金1521.83元［（8986.94元-1377.77元）×20%］。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范围内共计赔偿206877.64元（108622.23元＋98255.41元）给李荔、张某、张联盟、付正湘，赔偿10892.94元（7993.34元＋1377.77元＋1521.83元）给案外人江术品；第四，焦胜利亦应赔偿给李荔、张某、张联盟、付正湘2068**.64元、赔偿10892.94元给案外人江术品。在处理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事宜中，李荔、张某、张联盟、付正湘已向案外人江术品支付了全部的赔偿款，故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以及焦胜利、焦俊伟应赔偿给案外人江术品的赔偿款应直接支付给李荔、张某、张联盟、付正湘，即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和焦胜利应分别向李荔、张某、张联盟、付正湘支付赔偿款217770.58元（206877.64元＋10892.94元）。第五，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焦胜利、胡正凯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了受害人张葵死亡的同一后果，且焦胜利、胡正凯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均足以造成全部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焦胜利、胡正凯应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亦应对胡正凯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方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另一方追偿；第六，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与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不负担诉讼费用，且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无过错，所以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关于其不负担诉讼费用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荔、张某、张联盟、付正湘支付赔偿款217770.58元，焦胜利、焦俊伟对此款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焦胜利、焦俊伟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就已连带清偿的部分向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追偿；二、由焦胜利、焦俊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荔、张某、张联盟、付正湘支付赔偿款217770.58元，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对此款负有连带赔偿责任。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就已连带清偿的部分向焦胜利、焦俊伟追偿；三、驳回李荔、张某、张联盟、付正湘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客观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已经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君山大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本案死者张葵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胡正凯、焦胜利分别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且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明确张葵负60%的责任，胡正凯、焦胜利分别承担事故损失的20%。但一审法院却又以“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胡正凯、焦胜利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对客观事实互相矛盾的错误认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2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胡正凯、焦胜利应当各自按照事故责任大小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正凯不应当对焦胜利应承担的交强险及超出交强险范围20%赔偿责任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焦胜利与焦俊伟因其他法律关系，应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焦俊伟、焦胜利应承担的217495.03元不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李荔、张某、张联盟、付正湘答辩称：交警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并不能影响每个人侵权足以造成损害，并不能认定每一个肇事方造成事故的责任度，原审判决书与事故责任认定书并不矛盾，胡正凯和焦胜利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张葵受伤致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第十二条之规定。
被上诉人焦胜利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胡正凯、焦俊伟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与焦胜利对本案受害人张葵的损失就各自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互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该条适用的是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在等价因果关系情形下如何承担责任，等价因果关系是指多个原因中任何一个原因都可以单独导致后果的发生。本案中，张葵超车过程中与焦胜利驾驶的湘06H17**号小型盘式拖拉机相撞后，又与同向行驶的胡正凯驾驶的粤S×××××相撞后身亡。焦胜利的侵权行为和胡正凯的侵权行为都完全有可能单独导致张葵死亡的后果，所有焦胜利的侵权行为与胡正凯的侵权行为这两个致害原因属于等价原因，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作为胡正凯车辆的承保公司，依法在保险限额内替代胡正凯承担保险责任，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划分责任、确定赔偿数额后，判决由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与焦胜利就各自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认为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十二条之规定按份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6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芬
审 判 员 许海霞
代理审判员 朱作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超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