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7民申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柏材，男，汉族，现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凤英，女，汉族，现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门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
法定代表人：梁伯进，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静染。
委托代理人：林秀娟。
再审申请人李柏材、张凤英因与被申请人江门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XX法院（2015）江中法立民终字第6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李柏材、张凤英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以纠正。二、现有证据充分证明，李柏材、张凤英的儿子李某峰的死亡与中心医院2003年的医疗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1、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医学常识分析因果关系。中心医院在2003年对李某峰实施手术，造成李某峰剩余小肠45CM短肠综合症，失去绝大部分小肠，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2、从病历证据来分析因果关系。李某峰从2003年发生医疗事故之日起至存活的8年里，都是在治疗短肠综合症直至医治无效才死亡。3、从《死亡医学证明书》分析因果关系。李某峰的死亡是由肠扭转术后引起短肠综合症，继引发脑梗塞、重度营养不良，导致癫痫持续状态而死亡。肠扭转术后是中心医院对李某峰造成死亡的原因。4、从生效判决来分析因果关系。（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并判决中心医院赔偿十五年的后续治疗费，短肠综合症持续损害必然造成死亡的后果。三、一审以没有鉴定结论，中心医院不存在过错，将不能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的责任推给李柏材、张凤英是错误的。李柏材、张凤英已申请司法鉴定，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技术力量不足为由不受理，李柏材、张凤英因此申请其他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而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四、一、二审裁定仅依赖鉴定意见来处理医疗过错纠纷案件，无视现有证据对医疗行为与因果关系之间的证明力。一、二审裁定以没有鉴定意见，否定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完全无视其他证据的存在。五、本案未有鉴定意见的举证责任应由中心医院承担。《侵权责任法》只是明确了医疗责任是过错责任，并未将全部举证责任交由患方承担，更没有规定将未能进行鉴定的责任一律由患方承担。李柏材、张凤英已进行了充分举证，并有证据的优势。六、本案不是重复起诉。李柏材、张凤英已对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李某峰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了充分举证，之前从未有任何判决、裁定确认中心医院因李某峰的死亡支付死亡赔偿金和抚养费给李柏材、张凤英，现其对此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一、二审裁定确有错误。再审请求：追加江门市XXX医院、中国XX解放军XXX医院、广东省XX医院、江门市XX医院、广东省第二XX医院、深圳市XX医院、深圳市第二XX医院、南方医科大学XXXX医院列为共同被告，并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李某峰的死亡与本案医疗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撤销一、二审民事裁定，判令中心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60万元给李柏材、张凤英。
被申请人中心医院提交书面答辩认为：一、李柏材、张凤英不服二审裁定，依法应向上一级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其向二审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应予驳回。二、李某峰曾于2005年对我方提起第一次诉讼，江门市中级XX法院作出（2005）江中法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高级XX法院作出（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判决我方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残疾生活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医疗费等共746980.12元，我方已全部履行义务。在李某峰死亡后李柏材、张凤英第二次提起诉讼，形成（2012）江蓬法民一初字第546号案及（2012）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34号案，索赔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残疾人日常用具费、死亡补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等，要求我方重复赔偿。李柏材、张凤英第三次起诉，再次向我方索赔死亡补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重复起诉，滥用诉权，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李柏材、张凤英置生效判决否定因果关系的认定于不顾，以“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无可避免”等主观人为推理来推测具有高度科学性、专业性、复杂性的医疗行为与李某峰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却不依法提起鉴定，属于举证不能。（2012）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34号民事判决认定了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李某峰的死亡的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从情理、法理上都不应支持李柏材、张凤英的民事再审请求，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李某峰是李柏材、张凤英的儿子，其于2003年9月13日晚9时，因腹部持续性疼痛前往中心医院治疗，住院实施气管内麻醉下剖腹探查术、剖腹探查术，坏死致穿孔的孔肠切除130CM，剩余空肠（距蔡氏韧带约45CM）与升结肠作端侧吻合术。被诊断为：小肠扭转坏死，中毒性休克。李某峰出院后在2003年至2006年间，先后在南京军区总医院、江门市XX医院、中心医院、广东省XX医院、广东省第二XX医院、深圳市XX医院住院治疗。中心医院的前治疗行为后经江门市医学会、广东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属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2005年6月30日，李某峰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中心医院赔偿因医疗行为造成的损失500多万元。诉讼中，经鉴定李某峰的伤残等级为叁级。本院据此作出（2005）江中法民一初字第29号判决，判令中心医院赔偿医疗费等费用506980.12元（包括中心医院实际先行支付的费用21万元）给李某峰，其中含五年后续医疗费。李某峰不服判决而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XX法院经审理以（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心医院赔偿李某峰各项损失共计746980.12元（包括中心医院实际先行支付的费用21万元），其中后续医疗费改为十五年。判决后，中心医院已按判决书履行。2007年至2011年12月间，李某峰先后到广东省第二XX医院、江门市XX医院、广东省XX医院、南方医科大学XXXX医院、江门市XXX医院治疗。其于2011年12月30日在江门市XXX医院治疗无效死亡，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直接导致李某峰死亡的疾病为癫痫持续状态。
李柏材、张凤英作为李某峰法定继承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医疗费等11项费用共147万多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江蓬法民一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某峰在该医疗事故发生后，经多间医院治疗无效死亡，其死亡后果与医疗过失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中心医院应承担李柏材、张凤英因此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的40%，李柏材、张凤英从2007年1月至2011年的损失共977473.36元。认定医疗行为属于医疗事故，相关法律法规没有死亡补偿金，不予支持死亡补偿金；认定前一案生效判决中已对残疾生活补助费作出处理，且李某峰现已死亡，不予支持残疾生活补助费；认定前一案生效判决中已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作出处理，分别支持了李柏材、张凤英20年的生活费，李柏材、张凤英属重复请求，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在扣除中心医院预先赔付的36万元后续治疗费用后，判决中心医院需赔偿李柏材、张凤英30989.34元。
李柏材、张凤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2）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34号民事判决，确认医疗费、门诊费、互助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陪护费、残疾人日常用具费、康复期间护理费等相关费用。但对于李柏材、张凤英主张的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补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认为李某峰生前多次住院出现了急性脑梗塞、继发性癫痫等多种疾病，江门市XXX医院出具的李某峰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上列明直接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是癫痫持续状态，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某峰患有短肠综合症、重度营养不良必然导致其出现急性脑梗塞、继发性癫痫等多种疾病，从而引发癫痫持续状态并导致死亡的结果，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中心医院的前一医疗行为与李某峰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补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判决维持原判。
李柏材、张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认为中心医院的侵权行为造成李柏材、张凤英唯一的孩子李某峰死亡，李柏材、张凤英均为残疾人，日后生活失去经济保障，中心医院应向李柏材、张凤英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法院判令：1、中心医院向李柏材、张凤英支付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2、中心医院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44792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心医院承担。在诉讼中对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李某峰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提出申请，摇珠选定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此外申请对《病危通知书》上李柏材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函复一审法院，认为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发生在2003年，距离被鉴定人李某峰死亡长达8年时间，由于司法鉴定中心技术能力有限，无法对本案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最终死亡的关联性及因果关系作出判断，表示不受理该鉴定。一审法院告知双方当事人，就另选司法鉴定机构作释明。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柏材、张凤英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李某峰死亡后李柏材、张凤英已经就死亡补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在一审法院第546号案中提出诉求，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按照最高XX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该案一、二审法院判决均不予支持其该项诉求，其在本案再次提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属于重复起诉。本案李柏材、张凤英在诉讼中申请了司法鉴定，选定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该司法鉴定中心回函因技术原因不予受理，经释明，李柏材、张凤英不同意在省内已经入选法院名册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要求选择省外鉴定机构，但又无法提供选择省外鉴定机构的法律依据。李柏材、张凤英要求选择省外的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没有相关的依据，其申请笔迹鉴定，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预付鉴定费用，造成鉴定终止。根据江门市中级XX法院第53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李柏材、张凤英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李某峰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其再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裁定驳回李柏材、张凤英的起诉。
李柏材、张凤英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案经二审审查认为，李柏材、张凤英因与中心医院发生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广东省高级XX法院（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14号案、本院（2005）江中法民一初字第29号案、（2012）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34号案及一审法院（2012）江蓬法民一初字第546号案均对李柏材、张凤英要求中心医院向其支付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现李柏材、张凤英再次提起诉讼，要求中心医院向其支付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XX法院关于适用〈中华XX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维持一审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XX法院关于适用〈中华XX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对再审申请人李柏材、张凤英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针对双方申辩事实和理由，归纳焦点为：一、李柏材、张凤英提起本案诉讼，是否重复起诉。二、李柏材、张凤英再审申请追加江门市XXX医院等八家医院列为共同被告应否采纳。三、李柏材、张凤英再审申请对李某峰的死亡与本案医疗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应否采纳。
一、关于李柏材、张凤英提起诉讼，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广东省高级XX法院（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已对中心医院因医疗事故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作出确定，其确定的事项中包括了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2012）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34号民事判决，对李柏材、张凤英要求中心医院向其支付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作出认定及处理。现李柏材、张凤英再次提起诉讼，要求中心医院向其支付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XX法院关于适用〈中华XX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裁定驳回李柏材、张凤英的起诉，二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李柏材、张凤英申请对李某峰的死亡与本案医疗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应否采纳问题。根据《最高XX法院关于适用〈中华XX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XX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XX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故对李柏材、张凤英在再审申请期间提出委托司法鉴定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三、关于追加江门市XXX医院等医疗机构为共同被告的问题。李柏材、张凤英在再审申请期间提出追加江门市XXX医院、中国XX解放军XXX医院、广东省XX医院、江门市XX医院、广东省第二XX医院、深圳市XX医院、深圳市第二XX医院、南方医科大学XXXX医院为共同被告，经查，上述所追加的医院，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况且，己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上述医院并非案件的当事人。李柏材、张凤英的申请追加江门市XXX医院等医疗机构为本案共同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李柏材、张凤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XX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XX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柏材、张凤英的再审申请。
再审申请人李柏材、张凤英如不服本民事裁定，可依据《中华XX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的规定，向广东省江门市XX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
审判长 黄煜文
审判员 赵志实
审判员 谭力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区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