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5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万成，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田，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鹏，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丽娟，女，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田，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鹏，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纯华（曾用名林顺华），女，195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松，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坤明，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海，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松，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坤明，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梁万成、宋丽娟因与被申请人林纯华、陈清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5民终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梁万成、宋丽娟申请再审称，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本案予以再审。一、梁万成、宋丽娟申请证人林某1出庭作证，林某1能够证明本案讼争借条的实际产生过程，其证言足以推翻生效判决。另提交三份书�作为新证据，分别是借款人载明为丁国需的《借款条》、司法鉴定意见书及（2015）晋民初字第1085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证明与本案同日立案起诉的另一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2015）晋民初字第10855号]，经晋江市人民法院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进行笔迹鉴定，该案涉50万元金额《借款条》的借款人丁国需签字为虚假，陈清海因此撤回起诉。本案《借款条》与该案《借款条》格式完全一致，虽然本案《借款条》有梁万成的签字，但款项最终并未交付，故本案《借款条》应不予采信。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原审仅凭讼争《借款条》就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已经发生，明显违背民间借贷合同生效需有借贷合意、款项交付等要素的明文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不仅要有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还必须要有实际的交付行为方�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明确了借贷合同生效的时点，即“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清海、林纯华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原审未能综合审查判断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仅有《借款条》作为借款证据，并无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不宜直接作出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认定。同时，陈清海、林纯华原审中的陈述也是漏洞百出。（1）关于借款来源。陈清海、林纯华原审主张讼争100万元借款是在《借款条》载明日期即2012年12月15日前几个月到一年的时间内由多笔借款一次结算形成。但讼争《借款条》并未载明“结算”、“结转”等字样，也没有其他可以推断为结算的具体表述，可见结算的说法仅仅是其单方陈述。（2）关于借款的交付过程�陈清海、林纯华一审庭审中陈述由陈清海到梁万成公司交付现金；二审庭审却称讼争借款100万元都是林纯华的钱，由于老人家行动不方便也不懂得银行转账，才由林纯华将现金交付给梁万成。但实际上林纯华并不认识梁万成，梁万成长期居住在福州，林纯华在晋江生活，二人从未谋面。对于以上关键事实，原审未予查清便做出借贷成立的认定，是错误的。（3）关于交易习惯、其他借贷往来。梁万成、宋丽娟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实梁万成与陈清海之间的其他借贷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完成，梁万成通过银行转账提供借款，陈清海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利息并归还借款本金。陈清海在一审时曾经否认在本案讼争《借款条》载明的借款时间前有向梁万成借过钱，但在二审时，对梁万成、宋丽娟提供的借贷往来银行流水证据，陈清海先辩称这是陈清海个人与梁万成之间的借贷往来，而本案涉及的借贷是梁万成与陈清海、林纯华二人的借贷往来，因此二者没有关联，后又称因付息不是固定日期等原因，否认双方借贷往来。（4）关于利息约定。陈清海原审中确认本案讼争《借款条》所“结算”的之前几次借款均有约定利息，但结算后的《借款条》却无利息约定，实属反常；若本案的《借款条》为结算产生，金额必然不会是100万元的整数，应有零头尾数，否则不符合常理。（5）关于还款期限。陈清海、林纯华一审起诉时，距离讼争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已达两年多，若借贷真实发生，梁万成、宋丽娟在长达这么长的时间内都没有偿还过本金，也没有支付任何利息，而陈清海、林纯华既不催讨，也不起诉，显然不符合常理。三、梁万成、宋丽娟原审书面申请要求陈清海、林纯华到庭进行对质，原审应当传唤陈清海�林纯华到庭或者就其虚假陈述予以警告、训诫，但原审均不予理会。陈清海系专业的民间借贷从业者，利用一张无效的《借款条》和梁万成的一时疏忽，蓄意提起虚假诉讼，诱使法院作出错误裁判，从中谋取巨额钱财，应当予以惩罚。综上，梁万成、宋丽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陈清海、林纯华辩称，梁万成、宋丽娟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关于其二人提交的所谓新证据，证人林某1与梁万成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借款人载明为丁国需的《借款条》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司法鉴定意见书和（2015）晋民初字第1085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无法证明梁万成、宋丽娟的主张。原审中，梁�成已经确认讼争《借款条》是其出具，同时其还陈述出具前的7个月前曾向陈清海转账90多万，如果本案讼争借款没有实际履行的话，梁万成不可能出具讼争《借款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梁万成、宋丽娟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讼争借款发生在陈清海、林纯华与梁万成之间，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自陈清海、林纯华向梁万成实际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陈清海、林纯华主张本案100万元借款系之前双方之间多次的借款结算形成，且其已经以现金方式履行了前述多笔借款的交付义务，对此，陈清海、林纯华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及本院组织的询问中，陈清海、林纯华对上述主张，仅有其单方陈述，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对于本案讼争100万元借款的具体构成、款项如何交付、如何计算形成等关键细节，陈清海、林纯华既未举证也未能做出明确的解释和说明。故，陈清海、林纯华对其履行了本案讼争借款的支付义务，并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原审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未综合判断查证便直接认定本案借贷事实成立，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综上，梁万成、宋丽娟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的执行。审 判 长 刘云贞审 判 员 张序涛审 判 员 杨 扬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时 凯书 记 员 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