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25刑初5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某，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无为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高沟镇古城行政村周家自然村门牌27号。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5年7月30日被无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无为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9月7日被无为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以无检刑诉（2016）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季毓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周某某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私自在无为县高沟镇古城行政村江埂自然村张某某家开办诊所开展诊疗活动，无为县卫生局分别于2011年8月29日、2014年12月1日两次对其处以罚款人民币1000元（已缴纳）的行政处罚。被告人周某某在被无为县卫生局两次行政处罚以后，于2015年5月6日因再次非法行医被无为县卫生局查获。无为县卫生局于2015年7月3日将该案移送无为县公安局，无为县公安局于同年7月22日立案侦查。7月29日，患者朱某某到被告人周某某的诊所就诊，被告人周某某见朱某某病情加重，遂同其家人将朱某某送至无为县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朱某某因患病毒性心肌炎，终因心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人周某某医疗行为与朱某某的死亡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无为县卫生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无为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等书证，证人马某某、陈某某、苏某、黄某某、洪某某、叶某甲、胡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某某系自首，且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庭审中辩称其准备去投案，因办案人员有事投案未果。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某某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私自在无为县高沟镇古城行政村江埂自然村张某某家开办诊所开展诊疗活动，无为县卫生局分别于2011年8月29日、2014年12月1日对其处以罚款人民币1000元、2000元（已缴纳）的行政处罚。被告人周某某在被无为县卫生局两次行政处罚以后，于2015年5月6日因再次非法行医被无为县卫生局查获。无为县卫生局于2015年7月3日将该案移送无为县公安局，无为县公安局于同年7月22日立案侦查。2015年7月29日，患者朱某某到被告人周某某的诊所就诊，被告人周某某为朱某某进行输液治疗，后被告人周某某见朱某某病情加重，遂同朱某某家人将朱某某送至无为县人民医院抢救，朱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朱某某因患病毒性心肌炎，终因心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人周某某医疗行为与朱某某的死亡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案发次日，被告人周某某被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5年8月31日，被告人周某某亲属与朱某某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朱某某近亲属死亡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48万元并实际履行，取得了朱某某近亲属的谅解。
另查明，2015年7月22日，被告人周某某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在其亲属的动员下确已准备于2015年7月2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因办案人员外出投案未果，后因患者朱某某于2015年7月29日死亡，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30日凌晨将其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无为县公安局扣押清单，证实塑料制、瓶口有插口的250ml氯化钠注射液一瓶被依法扣押的事实。
（2）无为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证实朱某某于2015年7月29日22时在该院抢救，后被宣布死亡的事实。
（3）无为县公安局高沟派出所死亡证明，证实朱某某于2015年7月29日死亡的事实。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某某年龄等身份情况的事实。
（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周某某因擅自开展诊疗活动，于2014年8月29日、2014年12月1日被无为县卫生局分别处以罚款人民币1000元、2000元的事实。
（6）案件移送书，证实2015年5月6日，无为县卫生局受理被告人周某某非法行医案件，因被告人周某某涉嫌非法行医犯罪，无为县卫生局于2015年7月3日将案件移送至无为县公安局的事实。
（7）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证实被告人周某某两次行政处罚的罚款已缴纳的事实。
（8）赔偿协议、谅解书和收条，证实被告人周某某与朱某某近亲属已达成赔偿协议，赔偿朱某某近亲属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48万元，已实际履行，并取得了对方谅解的事实。
（9）无为县公安局高沟派出所抓获周某某的情况说明，证实高沟派出所接警后，于2015年7月30日凌晨4时30分许在被告人周某某家中将其抓获的事实。
（10）无为县公安局十里墩派出所民警赵某某关于周某某投案自首的情况说明，证实其得知无为县公安局于2015年7月22日将周某某涉嫌犯非法行医罪立案侦查后，因其与周某某系亲戚关系，便于同年7月24日动员周某某投案自首，周某某也答应到无为县公安局投案自首。于是其于2015年7月25日打电话给案件承办人无为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叶乙，准备由其带领周某某于次日到无为县公安局投案，因叶乙称他本人在外地出差，告知其于2015年7月30日上午让周某某到公安局投案，于是自己打电话将这一情况告知了周某某，后被告人周某某于2015年7月30日上午，被无为县公安局高沟派出所民警传唤，并于当日下午被刑事拘留的事实。
（11）无为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叶乙的情况说明，证实赵某某电话与其联系称他的亲戚周某某涉嫌非法行医罪准备到公安机关投案，因其父亲病故正在处理丧事，遂联系办案民警卞某，卞某称他出差到山东省烟台等地为一起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案件一时回不来，遂告知赵某某等自己回单位就办理此案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7时许，其来到周某某的诊所输液，在此过程中看到周某某给朱某某输液，当时朱某某说心里难受，其看到朱某某脖子上的汗流得不正常，便问周某某输的是不是退烧水，周某某说给她输的只是盐水，还没掺药进去，当时古城村的电工叶某甲开玩笑说盐水人喝下去都可以的事实。
（2）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其在周某某的诊所输液，不久，朱某某也到了该诊所输液，还没输几分钟，朱某某就说她心里难受，汗流个不停的事实。
（3）证人叶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8时许，其来到周某某的诊所，当时朱某某已在该诊所，后周某某在朱某某的要求下给她输液，约三四分钟后，朱某某说心里难受，周某某说还没用药呢，你怎么心里难受。其还开玩笑说没用药喝掉也没关系，旁边一个在输液的妇女看到朱某某汗流个不停，告诉了周某某，周某某就将朱某某的针头拔掉了的事实。
（4）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0时许，其看到朱某某一个人坐在周某某诊所大厅里吐个不停，并说她心里难受，周某某拿了降暑仁丹给她吃，但是没有效果的事实。
（5）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2时许，其和周某某将其儿媳朱某某送到县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朱某某死亡的事实。
（6）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30日凌晨，其接到电话赶到无为县人民医院时朱某某已经死亡，医生说可能是心肌梗死，于是自己报警，希望公安机关查清朱某某死因的事实。
（7）证人洪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约22时，其应周某某要求，将朱某某送到无为县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朱某某死亡，听医生说朱某某可能是心肌梗死的事实。
3.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证实其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曾因非法行医被无为县卫生局查处过二次。案发当日18时许，朱某某来到其位于高沟镇古城行政村江埂自然村利民闸附近张某某家开办的诊所，当时她说心里难受，要求输液。后自己给她输了250ml、0.9%的氯化钠药水，没有加其他药水。约三分钟后，她说心里还是不舒服，脸色苍白，于是其打电话给她公公马某某，后自己和马某某乘坐洪某某的出租车将朱某某送到县医院抢救，但经抢救无效朱某某死亡，医生说是急性心肌梗死的事实。
4.无为县公安局勘验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等情况的事实。
5.鉴定意见
（1）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2015）病鉴字第94号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证实朱某某因患病毒性心肌炎，终因心功能衰竭而死亡的事实。
（2）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1050号法医临床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周某某对朱某某所实施的医疗行为与朱某某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两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被告人周某某确已准备去投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其案发后积极施救，并积极赔偿朱某某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朱某某近亲属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周某某犯罪的事实和悔罪表现，依法可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第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在案的氯化钠注射液一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冬祥
审 判 员 陈晓玲
人民陪审员 汤桂兰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郁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6.《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为保障公民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依法惩处非法行医犯罪，根据刑法的有关规定，现对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解释如下：
第一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
（一）未取得或者以非法手段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的；
（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办医疗机构的；
（三）被依法吊销医师执业证书期间从事医疗活动的；
（四）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从事乡村医疗活动的；
（五）家庭接生员实施家庭接生以外的医疗行为的。
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造成就诊人轻度残疾、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二）造成甲类传染病传播、流行或者有传播、流行危险的；
（三）使用假药、劣药或不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卫生材料、医疗器械，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的；
（四）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两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的；
（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
（一）造成就诊人中度以上残疾、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二）造成三名以上就诊人轻度残疾、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第四条实施非法行医犯罪，同时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生产、销售劣药罪，诈骗罪等其他犯罪的，依照刑法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五条本解释所称“轻度残疾、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中度以上残疾、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参照卫生部《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认定。
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