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21刑初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告人赵某1，女，1949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群众，住莘县，系受害人赵某8姐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女，1951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系受害人赵某8姐姐。
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云峰，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赵荣升，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被告人赵际安，男，1998年1月1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通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住阳谷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日由阳谷县公安局决定并执行取保候审，2017年1月11日由本院决定并由阳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田运华，阳谷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公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际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伟、王文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际安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田运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云峰、赵荣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3月10日下午3时许，在阳谷县李台镇赵台村街上，村民邓某（被告人赵际安之养母）因其低保资格被取消事宜与被害人赵某8发生口角，赵某3和邓某夫妇与赵某8发生争执，后赵际安从家中出来继续与赵某8争执，在争执的过程中，致赵某8受伤。经鉴定，赵某8的伤情为轻伤二级。2016年11月1日，被告人赵际安在其家中被阳谷县公安局侦查人员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际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诉称：2016年3月10日，在阳谷县李台镇赵台村街里赵润增门口，被告人与受害人赵某8发生口角，被告人用砖、拳头打击被害人肩胛骨等部位，造成被害人多处部位受伤，经鉴定，被害人损伤为轻伤二级，后被害人死亡。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性质恶劣，应赔偿原告人各项损失。要求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赔偿给原告人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342202.4元。
被告人赵际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其辩称：事发当天，其到现场时其父母正在与被害人赵某8发生争执，其只是向赵某8臀部踹了一脚，赵某8的伤不是其造成的，其构不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认定被告人赵际安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本案证据来看，证明被告人赵际安用砖头打被害人右肩部的证据仅有被害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证明，属于孤证。根据无罪推定、疑罪从无的原则，应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解释。2、现有定罪的证据存在难以排除的疑点。根据公诉机关的证据仅能证明受害人赵某8的轻伤事实，但无法排除被害人赵某8的伤情系其他原因造成，不能证明系被告人赵际安所致。综上，认为被告人赵际安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希望对其作出无罪判决。
公诉机关补充意见为：本案中，在之前赵某8身上没有伤，赵某8与邓某、赵某3发生争执，赵际安又参与进来继续争执，根据赵某3的证言“赵某8说他肩膀疼。”赵某8倒地后报警，并于当天住院治疗，显示其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再根据证人邓某、赵某3的证言，以及被告人赵际安的供述可认定，邓某和赵某3在与赵某8撕扯后，赵际安加入进来踹了赵某8一脚，三人的伤害行为才结束，最终导致赵某8受伤。虽然现有证据无法查清赵某8肩部的伤是否系赵际安一人形成，但三人均意识到他们在共同对赵某8实施伤害行为，均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导致赵某8受伤而依然为之，并追求伤害后果的发生，因此符合共同犯罪的要件。被告人赵际安中途加入，系承继的共犯，按照“部分实行全部承担”的原则，被告人赵际安应对赵某8轻伤二级的伤害后果承担责任。其同案犯公安机关未移交，也未对其区分主从犯。
辩护人补充意见为：赵际安只是踹了赵某8一脚，其作为后行为人不应对犯罪的结果承担全部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0日下午3时许，在阳谷县李台镇赵台村街上，村民邓某（被告人赵际安之养母）因其低保资格被取消事宜与赵某8发生口角，赵某3（被告人赵际安之养父）和邓某夫妇与赵某8发生争执，后赵际安从家中出来继续与赵某8争执，致被害人赵某8受伤。被害人于当日15时40分报案，并于16时在阳谷县中医院住院。同年3月14日作鉴定检查，3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为赵某8的伤情为轻伤二级。2016年11月1日，被告人赵际安在其家中被阳谷县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赵某8，男，1959年7月3日出生，其受伤后在阳谷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3月10日入院，同年4月2日出院，实际住院23天。期间于3月21日在聊城市人民医院检查。初步诊断为：“1、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2、多处软组织挫伤；3、多发腔隙性脑梗死；4、高血压病。”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定期复查，不适随诊。”聊城市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右侧冈上肌、肩胛下肌异常信号，考虑损伤；肩胛骨上缘异常信号，考虑骨折，详细情况请结合其他影像检查；肩关节退行性变；肱骨头异常信号，考虑骨髓水肿，建议随诊观察；关节腔及肱二头肌长头肌腱周围积液。”被害人赵某8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239.12元、误工费1365.97元、护理费1365.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690元，以上共计14351.0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书证
1、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11月1日上午11时许，被告
人赵际安在其家中被抓获。
（二）证人证言
证人赵某3于2016年3月10日的证言，其系被告人赵际安养父，证明2016年3月10日下午点多，听到我妻子邓某在屋顶上骂，是谁告的家里的低保。后来她出家门，我也跟着出去了，这时赵某8正好从西边骑自行车往东走，邓某一直骂着，赵某8问邓某骂的谁，他俩就争吵起来，后互相拉扯起来。我把他们拉开，后赵际安从家里出来跺了赵某8一脚，两边就散开了。没人拿工具，邓某没伤，赵某8说他肩膀疼。
证人赵某3于2016年4月8日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10日下午3时许，我一下也没有打赵某8，当时我站在我对象后面拉架了。我看见赵际安踢了赵某8一脚，当时看见赵某5、赵某7在场。
证人赵某3于2016年5月19日的证言，证明事发那天，我媳妇和赵某8发生争执，他俩抓挠起来，赵某8要打电话，我给他夺电话了，赵际安不知啥时到的，当时我没看见，听小安说踹了赵某8一脚。手里都没拿东西，没人碰赵某8的肩膀。
证人邓某于2016年3月11日的证言，证明昨天下午3点多，因为我家低保被人告掉的事情，我在家房顶上骂了一顿，后来到大街上又开始骂，这时赵某8路过，问我骂的谁，我说没骂你，骂的告我低保的人。赵某8过来用拳头捶了我腰部一拳，我捡起一小块砖头锤在赵某8左屁股上。后来被我对象赵某3拉开，赵某8要打电话，我对象和他夺电话，他锤赵某3肩膀一拳。赵际安不知啥时过来，踹了赵某8大腿部一脚，就散开了。看见赵某8故意躺地上了。都没拿东西打，也没有打赵某8肩膀，当时就我、赵某3、赵际安、赵某8在现场，其他人经过没有停下。
证人邓某于2016年5月19日的证言，证明今年三月份，因为低保的事，我和赵某8在街上发生争执，赵某8往我腰上锤了一拳，我用左手锤了赵某8左屁股一拳，赵某3到后，和赵某8互相抓起对方领子，后来赵际安到了，踢在赵某8右腿小腿部，然后就散开了。看见赵某8往北走，又向南返回来躺在地上。当时都没拿东西打。
证人赵某4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10日下午3点多，我在家听见西边有人吵架，我过去后看见赵某8和赵某3吵架，没看见赵某3媳妇和他儿子。过了半个小时，我路过时看到赵某8坐地上。
证人赵某5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10日下午，我听到有人骂架，到后看见赵某8跟派出所打电话，没看到赵某3一家子。没看到他们怎么打的。
证人赵某6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10日下午3点左右，我看见赵某3、他媳妇在街上骂着，当时赵某8没在那里。后来听说赵某3家和赵某8吵架了。
证人赵某7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10日下午3点多，我听到有人吵吵，我没出去看。两个多月后，我才知道赵某8和赵某3家发生的事。
（三）被害人供述
1、被害人赵某8于2016年3月11日的陈述，证明2016年3月10日下午3点多，在李台赵台村街上，我路过时，听到赵某3媳妇和赵某3指着我骂，说我告他家低保了。我停下后和他俩发生争执，赵某3往我头上打了一拳，接着他夫妻俩往我身上、肩膀上、胸口上打，不知道赵某3的儿子赵际安什么时候到的，我看见赵际安拿着砖头在我背后朝我右侧肩膀砸了一下，我还看见赵某3的媳妇拿着一小块砖，但没看见她打我，后我往北跑了。我的右肩膀粉碎性骨折。
2、被害人赵某8于2016年4月7日的陈述，证明事发当天下午，赵某3和邓某因为低保的事骂我，我们发生争执，赵某3往我头上打了好几下，邓某左手抓我胳膊，右手拿着半头砖砸我左侧胳膊。不知赵际安什么时候到的，我感觉右侧肩膀疼了一下，我扭脸看到赵际安右手拿着砖站在我身后，赵际安接着把砖扔了就跑到赵某3身后了。打完之后，我还看见邓某手里拿着一小块砖。我的右侧肩膀从来没受过伤。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赵际安于2016年3月10日的供述与辩解，今天下午3点多，我在家听到我母亲在房顶上骂，后来她就出去了，我听见她在大街上囔囔，我就出去了。看到赵某8和我父母三人撕扯一块，我父亲用巴掌往赵某8肩膀上打了两三下，我母亲拉扯赵某8衣服。我到跟前他们三个松开了。我往赵某8屁股上跺了一脚就散了。赵某8往北走了。我到后，看见赵某8撕扯衣服，没看见他动手，之前是否动手我不知道。当时没人流血，身上都没伤，就我和父母、赵某8四人在场，手里没拿东西。
2、被告人赵际安于2016年4月8日的供述与辩解，0,26年3月10日下午3点多，听到我妈在大街上大喊，我通过窗户看到赵某8和我妈面对面，赵某8抓住我妈衣服，我爸在赵某8左侧，抓住赵某8的衣服，右手往赵某8肩膀上打了两三巴掌，我看见他们三个撕扯在一起，我就出去了，我走到时他们已经松开了，我往赵某8屁股上踹了一脚，就走了。
3、被告人赵际安当庭供述，事发当天，我养父母因低保资格被取消的事与赵某8发生争执，我听见发生口角就出门了，看见我父母与赵某8三人撕扯在一起，我父亲用巴掌打了赵某8肩膀了两三下。我很气愤，就往赵某8屁股上踹了一脚。
（五）鉴定意见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赵某8因外伤致右肩部疼痛1小时于2016年3月10日在阳谷县中医院住院，经查，赵某8右肩上侧压痛明显，右肩关节活动受限，左上肢外侧压痛，活动正常，右胸背部软组织压痛。3月10日X线示“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CT示“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3月14日作鉴定检查，3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为赵某8右肩胛骨骨折，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其损伤为轻伤二级。
附带民事部分证据有：
阳谷县中医院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门诊票据，聊城市人民医院门诊票据、MR影像检查报告单，证明被害人受伤后的治疗情况。
阳谷县李台镇赵台村村委会证明两份、赵荣升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复印件，证明被害人赵某8生前一直与其侄子赵荣升生活，及其生前的土地在赵荣升土地证书上的事实。
护理人员赵荣升的身份证明，证明其为农民身份。
被害人赵某8的死亡注销证明，证明被害人于2016年12月22日因各种疾病死亡的事实。
以上证据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中，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邓某、赵某3的证言可知，2016年3月10日下午，因为低保的事情，被告人赵际安养父母与被害人赵某8发生争执并有肢体接触，后赵际安加入争执亦有肢体接触；又根据被害人赵某8的陈述“我看见赵际安拿着砖头在我背后朝我右侧肩膀砸了一下”、“我感觉右侧肩膀疼了一下，我扭脸看到赵际安右手拿着砖站在我身后”；再根据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能够证明赵某8因外伤致右肩部疼痛1小时于2016年3月10日在阳谷县中医院住院，经查，赵某8右肩上侧压痛明显，右肩关节活动受限，左上肢外侧压痛，活动正常，右胸背部软组织压痛。3月10日X线示“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CT示“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最后根据本案其他证据可知，被害人于3月14日作鉴定检查，3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为赵某8右肩胛骨骨折，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其损伤为轻伤二级。2016年3月10日下午3时许事发，当天下午15时40分被害人赵某8报案，16时其在阳谷县中医院住院，初步诊断为：“1、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2、多处软组织挫伤；3、多发腔隙性脑梗死；4、高血压病。”当天X线显示“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CT示“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综上，本案现有证据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能够达到确实充分，可以证明被害人赵某8的伤情是在与被告人争执过程中造成的。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赵际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赵际安应对被害人赵某8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部分，根据阳谷县李台镇赵台村村委会证明、赵荣升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复印件、死亡注销证明，可证明被害人赵某8生前从事农业劳动，系农民身份，故其产生的误工费应按照农民标准计算；根据护理人员赵荣升的身份证明及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复印件，可证明其为农民身份，故护理费应按照农民标准计算；根据阳谷县中医院病历中的出院医嘱显示“加强营养”，故对于原告人方主张的营养费可予支持。对于误工费应按住院期间实际天数计算，原告人方主张的180天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护理费应按住院期间一人护理计算，对于原告人方的主张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每天30元计算，对原告人方的主张不予支持；营养费按照住院实际天数23天计算，对于原告人方主张的100天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交通费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人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不支持。原告人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与本案无关，根据法律规定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际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
二、被告人赵际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14351.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 然
人民陪审员 侯典科
人民陪审员 侯继斌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彦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