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1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常兴。
委托代理人：章卫光，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苑文萍，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北仑区湘味人家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坝头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忠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凯磊，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达，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常兴与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湘味人家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味人家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的（2015）甬仑民初字第247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湘味人家公司的成立日期及营业起始时间均为2010年11月25日。刘常兴（曾用名刘祥兴）在该公司从事厨师长工作，曾于2012年12月13日在湘味人家公司《关于股东权利与义务解释》上签名入股，双方签订过期限为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的劳动合同（湘味人家公司因工作疏忽而未在该合同上盖章）。湘味人家公司为刘常兴缴纳了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刘常兴此前的社会保险费，湘味人家公司未予缴纳。2015年3月12日，刘常兴向湘味人家公司出具有关工作调动、业绩、管理等方面的《任职承诺协议书》。2015年4月，刘常兴作为厨师长在为所管理的后厨员工核算申报该月工资时存在为已经离职的员工重复申报工资2229元并代为签收的行为，被发现后予以全额退还；2015年4月18日，刘常兴就前述工资申报行为向湘味人家公司出具了《检讨保证书》。2015年4月28日，刘常兴就其担任厨师长岗位而向湘味人家公司出具《行动承诺书》，承诺不挪用、不贪污公司财、物，严守职业道德等内容。2015年9月6日始，刘常兴未再到湘味人家公司上班。湘味人家公司提供的刘常兴于2015年9月19日签名捺指印的《离职退股结算说明》载明：“…刘常兴现与宁波市北仑区湘味人家餐饮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已终止，所涉及全部劳动权益已结清；2.刘常兴在宁波市北仑区湘味人家餐饮有限公司凤洋二路分公司（凤洋店），在宁波市江东湘味人家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江东公司）达升路分公司（达升店），在宁波江东公司海曙分公司（鼓楼店）三家公司（门店）退股结算及分红等全部权益事项已结清；3.以上结算涉及金额六（陆）万贰仟柒佰零陆元（62706元），因涉及到2015年4月份私拿下属一名员工工资违纪事件处罚一万元（已执罚7677元，不足的2323元在此结算金额时扣除），实际应支付给刘常兴六（陆）万零叁佰捌拾三（叁）（60383）元；4.现现金六（陆）万零叁佰捌拾三（叁）（60383）元已付给刘常兴本人，自此刘常兴与宁波市北仑区湘味人家餐饮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区湘味人家餐饮有限公司凤洋二路分公司（凤洋店）、宁波江东公司达升路分公司（达升店）、宁波江东公司海曙分公司（鼓楼店）劳动、股份及其他全部权益已结清，今后双方再无任何关系。…加宁波配送中心2000元，一共62383元。……前述7677元罚款系从刘常兴2015年3月份工资中扣除；前述2323元是从刘常兴结算退股及分红中扣除。”2015年9月28日，刘常兴向宁波市北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湘味人家公司：1.补缴2009年6月28日至2014年9月28日的养老保险金；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722元；3.退还非法罚款15000元。宁波市北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该案后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的仑劳仲案字（2015）第898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湘味人家公司为刘常兴补缴2010年11月25日至2014年9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二、湘味人家公司向刘常兴退还扣除的2015年3月份工资，计7677元。上述两项，湘味人家公司应当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履行完毕。其中第一项的社会保险费刘常兴个人应承担的缴费部分，湘味人家公司可于应支付给刘常兴的款项予以抵扣，不足部分，由刘常兴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4日内交给湘味人家公司，湘味人家公司一并缴到北仑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三、驳回刘常兴的其余仲裁请求。另，宁波江东公司成立日期为2009年4月10日，该公司与湘味人家公司系湘味人家餐饮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
刘常兴不服仲裁裁决，于2015年10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刘常兴自2009年6月28日起在湘味人家公司担任厨师长一职，月平均工资7852元，直至2014年6月1日，湘味人家公司才与刘常兴签订劳动合同。在2009年6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湘味人家公司也未为刘常兴缴纳社保。2015年9月，刘常兴辞职。刘常兴在湘味人家公司共计工作6年零5个月。另，工作期间，湘味人家公司利用其强势地位，以刘常兴触犯公司制度为由对刘常兴罚款15000元。请求判令湘味人家公司：1.补缴2009年6月28日至2014年9月28日的社会保险；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722元；3.退还罚款15000元（庭审中，刘常兴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10000元）。
湘味人家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双方之间于2014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后才建立劳动关系。此前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涉案仲裁裁决书对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刘常兴提供所谓的工资单不真实，无法看清是哪一个年度的工资单，形式上存在瑕疵；该工资单罗列了刘常兴一人多个月的工资，这不符合企业每月所制作的工资单的标准样式。湘味人家公司已提供了工资单的样式，可以证明刘常兴所谓工资单的荒谬性；该工资单签章为湘味人家公司“人事专用章”，但湘味人家公司根本没有刻制过所谓的“人事专用章”，从举证角度来看，湘味人家公司不可能对一个不存在的简单的否定事实提出任何证据，涉案仲裁对前述工资单的证明效力认定是错误的。湘味人家公司提供的工资单及劳动合同可以看出，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盖的都是公司公章，所开具的工资单亦是由负责人签字核实后才出具的。刘常兴所签署的《离职退股结算说明》已写明“现与宁波市北仑区湘味人家餐饮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已终止，所涉及全部劳动权益已结清”，据此推断，若如刘常兴所述双方之间存在如此久的劳动关系，则刘常兴如何肯签订前述说明，显然与常理不符。从双方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对刘常兴试用期的约定可以推断，若双方早已存在劳动关系，则为何在续签劳动合同中还要约定所谓的试用期。由此，双方于2014年6月1日之前并不存在任何事实劳动关系，湘味人家公司无需为刘常兴补缴2014年6月1日前的社会保险，无需向刘常兴支付经济补偿金，无需退还罚款人民币7677元。刘常兴在工作中利用职务之便，冒充他人多领工资，严重违背了应有的基本道德及公司管理制度。根据《员工行为红线纪律管理条令》，湘味人家公司有权对刘常兴予以罚款处罚；湘味人家公司虽预先扣除了前述罚款7677元，但从刘常兴出具的《离职退股结算说明》第三条可以说明双方对该处罚款项的处置进行了最终的结算处理，且刘常兴本人亦已签字确认，因此应认为该预先扣除行为并未实际损害刘常兴的合法权益，并已通过双方后续协议予以妥善处置，湘味人家公司无需再向刘常兴退还该罚款。从节约司法成本而言，若本案中仍判令湘味人家公司向刘常兴返还前述罚款，则湘味人家公司势必需通过另一个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冻结并判令刘常兴将该笔款项作为股东间结算的罚没款予以处理，如此，则增加另一个诉讼，显然极大地浪费了司法资源。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刘常兴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刘常兴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及离职原因问题。刘常兴主张其于2009年6月28日起入湘味人家公司工作，直至2014年6月1日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终因湘味人家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及处罚员工存在混乱等而辞职，并提供了签有人事专用章的工资单、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的《辞职声明》及顺丰快递邮寄单、证人唐某及刘冠豪等出具的书面《证明》、入股银行汇款单等予以证明。湘味人家公司则主张双方之间自2014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后才建立劳动关系，此前，双方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刘常兴提供所谓的工资单不真实，湘味人家公司根本没有刻制过该工资单上的“人事专用章”，该工资单形式上存在瑕疵，不符合湘味人家公司当前每月所制作的员工工资单的标准样式，并提供湘味人家公司所制作的员工工资单以及湘味人家公司出具给陈天刚等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分析认为，湘味人家公司对刘常兴提供的工资单及该工资单上印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刘常兴提供的工资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同时，因宁波江东公司虽与湘味人家公司系关联公司，但两公司各系独立法人，故宁波江东公司的成立日期即2009年4月10日，并不能证明湘味人家公司亦于前述时间成立，刘常兴以宁波江东公司的成立时间及其提供的工资单载明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6月28日而主张其在湘味人家公司入职时间亦为2009年6月28日，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鉴于湘味人家公司成立时间及营业起始时间均为2010年11月25日，并综合考虑涉案《离职退股结算说明》所载明的刘常兴享有宁波江东公司及湘味人家公司的员工股份、湘味人家公司应提供而未提供刘常兴的招聘记录及考勤记录等因素，不排除刘常兴在湘味人家公司其他关联单位工作过，并认定刘常兴在湘味人家公司的合法入职时间为2010年11月25日。因湘味人家公司主张其在前述仲裁之后才收到刘常兴邮寄的《辞职声明》，刘常兴对此未予反驳，并结合刘常兴在庭审中自认其于2015年9月6日起未再到湘味人家公司上班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刘常兴自动于2015年9月6日离职，涉案《离职退股结算说明》中所载明的劳动合同已解除的相关内容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常兴在湘味人家公司的工作时间应为2010年11月25日至2015年9月5日。刘常兴所主张的辞职时间及原因，不予支持。
二、刘常兴诉请湘味人家公司为其补缴社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退还罚款应否予以支持。刘常兴主张湘味人家公司应为其补缴2009年6月28日至2014年9月28日的社会保险、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722元、退还罚款10000元。湘味人家公司则主张双方于2014年6月1日之前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为其补缴2014年6月1日前的社会保险，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刘常兴违反了公司管理制度，冒充他人多领工资，湘味人家公司有权根据公司管理制度对刘常兴予以罚款，且刘常兴本人已在涉案《离职退股结算说明》上签字确认，故湘味人家公司无需退还刘常兴罚款，并提供《湘味人家人事行政管理手册（2015年版）》及制度文件签收承诺表等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分析认为，刘常兴在湘味人家公司的工作时间为2010年11月25日至2015年9月5日。湘味人家公司仅为刘常兴缴纳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的社会保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对未缴的2010年11月25日至2014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应依法予以补缴。刘常兴诉请湘味人家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予以部分支持。因刘常兴系自动离职，其诉请湘味人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湘味人家公司从刘常兴工资中扣款行为违反了《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十五条之规定，应向刘常兴退还已扣除的2015年3月份工资7677元。鉴于湘味人家公司结算的退股及分红中扣除的2323元罚款，系属公司股权结算法律关系，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刘常兴应另行主张。刘常兴诉请湘味人家公司退还此2323元罚款，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结合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部分，刘常兴合理的诉求，予以支持，其不合理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市北仑区湘味人家餐饮有限公司为刘常兴补缴2010年11月25日至2014年9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二、宁波市北仑区湘味人家餐饮有限公司向刘常兴退还罚款7677元。上述两项，宁波市北仑区湘味人家餐饮有限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其中第一项的社会保险费刘常兴个人应承担的缴费部分，宁波市北仑区湘味人家餐饮有限公司可于应支付给刘常兴的款项中予以抵扣，不足部分，由刘常兴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四日内交给宁波市北仑区湘味人家餐饮有限公司，并由宁波市北仑区湘味人家餐饮有限公司一并缴到宁波市北仑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三、驳回刘常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宣判后，刘常兴、原审被告湘味人家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刘常兴上诉兼答辩称：1.刘常兴于2009年6月28日起入职位于新碶街道嵩山路898-900的宁波市北仑区新碶新派湘味人家饭店（简称湘味人家嵩山店），担任副厨师长一职。该店成立日期为2008年10月7日，经营者为周忠建。后因用人单位安排进入位于凤洋二路549、551、553号的凤洋二路分公司担任厨师长一职，该店负责人为周忠建。上述两企业之间存在重大利益关系，系关联企业。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0条的规定，刘常兴在嵩山店与凤洋店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即从2009年6月28日起至2015年9月15日止。2.作为关联企业，湘味人家公司为刘常兴缴纳社会保险的时间也应从实际用工之日起开始。湘味人家公司在仲裁时答辩称“之前的也愿意补缴”，其对事实的自认和承诺具有客观性。湘味人家公司在一审中又辩称双方于2014年6月1日之前并不存在任何事实劳动关系，在同一案件中对同一事实的陈述完全相反。如若如此，湘味人家公司不应该也不可能会自愿承诺为与本公司无劳动关系的个人补缴社保！3.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46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湘味人家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甚至克扣工资，才导致刘常兴与之解除劳动关系，依照上述规定湘味人家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为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湘味人家公司上诉兼答辩称：1.双方在2014年6月1日前并不存在任何事实劳动关系。刘常兴提供的所谓工资单，在形式上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原则，无法看清到底是哪一个年份的工资单，形式上存在瑕疵，且该工资单居然罗列了仅仅为刘常兴一个人的多个月的工资，从常理来看不符合一个企业每月所制作的工资单的标准式样。湘味人家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目前所制作的工资单的样式，可以证明刘常兴该种所谓工资单的荒谬性。该份所谓工资单据悉所盖的是“人事专用章”，但湘味人家公司根本没有可刻制过所谓的“人事专用章”，从举证角度来说，已不可能对一个不存在的简单的否定事实提出任何证据，要求提供该份证据的刘常兴对到底是否存在所谓的“人事专用章”承担举证责任。湘味人家公司出具给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盖的都是公章，所开列的每月工资单都是由负责人签字核实后才使用的，更具有真实性和可信性。《离职退股结算说明》第1条已说明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所涉及全部劳动权益已结清”，据此亦可推断，如果真如刘常兴所述还存在如此久的劳动关系，其又如何肯签这份说明？显然与常理不符。双方签订于2014年6月1日的劳动合同中还有对于试用期的约定，如果早已存在劳动关系，为何在续签时还要约定试用期呢？2.湘味人家公司无需退还7677元的罚款。刘常兴在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冒充他人多领工资，严重违背了应有的基本道德和公司管理制度，根据公司发布的《员工红线纪律管理条令》的规定，湘味人家公司有权对其作出罚款处罚。虽然预先扣除了该7677元罚款，但从《离职退股结算说明》第3条来看，显然双方已经对该笔款项的处置进行了最终的结算处理，且刘常兴本人亦已经签字确认，因此应当认为该等预先扣除的行为并未实际损害刘常兴的合法权益，并已通过后续双方的协议予以妥善处置，无需再向其退还。如果在本案中仍判决返还，那么湘味人家公司势必需要通过另一个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冻结并判令将该笔款项作为股东间结算的罚没款予以处置，显然是极大的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为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常兴的原审所有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常兴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工商登记基本信息2份、任命书（复印件）1份、餐饮服务许可证（复印件）1份、工资明细（复印件）3份，拟证明刘常兴于2009年6月28日已与湘味人家公司的关联企业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及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经质证，湘味人家公司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两家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即使刘常兴认为存在相关劳动关系，也不能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对工资单的意见与上诉状一致；对其他几份无法提供原件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关联企业成立时间与刘常兴本人的入职时间之间并无必然联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上诉人湘味人家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三个方面，一是湘味人家公司应否向刘常兴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二是湘味人家公司因否向刘常兴返还罚款及具体数额，三是社会保险补缴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方面，2014年9月份之前湘味人家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时，刘常兴并未以此为由提出离职，2015年9月，在湘味人家公司已为其缴纳了一年的社会保险后，刘常兴主张其系以此原因提出离职，明显不符合常理，亦未有证据证明刘常兴要求湘味人家公司补缴此前的社会保险被拒。另一方面，刘常兴主张其将辞职声明以当面提交和快递邮寄的方式分别提交，但当面提交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湘味人家公司不予认可，而刘常兴为证明快递邮寄而提交的顺丰速运详情单上并未载明交寄时间，结合刘常兴在仲裁时并未提及曾以快递邮寄方式提出离职、湘味人家公司在一审中称其在仲裁结束后方才收到快递邮寄的辞职声明而刘常兴未予否认等情况来看，不足以证明刘常兴在仲裁前已以快递方式邮寄辞职声明。综上，刘常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系以“未为本人及时为其办理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处罚员工存在混乱且权益与义务不平衡的情况”为由向湘味人家公司提出离职，则其要求湘味人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针对公民实施的罚款，是国家行政执法机关和司法机关因公民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而对该公民实施的经济处罚，主体仅限于有法律法规授权的行政机关、司法机关等，且应严格依照法律所规定的程序执行。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经济组织，企业无权在规章制度中设立罚款条款。劳动者对由于其本人过错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用人单位可以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规章制度的约定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按一定比例从劳动者工资中扣发。本案中，湘味人家公司对刘常兴处以罚款，并直接从2015年3月份工资中扣款7677元，违反了《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令湘味人家公司予以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从退股结算及分红中扣除的2323元罚款，刘常兴可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三，湘味人家公司以双方在2014年6月1日之前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其无需为刘常兴补缴此前的社会保险，刘常兴则认为双方于2009年6月28日已建立劳动关系，应补缴此后的社会保险。但关联企业之间的工作年限可能连续计算仅适用于计算经济补偿的情况下，在社会保险补缴时并不适用。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湘味人家公司成立时间、营业起始时间、《离职退股结算说明》、湘味人家公司应提供而未提供刘常兴的招聘记录及考勤记录等因素，认定刘常兴在湘味人家公司的合法入职时间为2010年11月25日并无不当，湘味人家公司应为刘常兴补缴从该日起的社会保险。
综上，上诉人刘常兴、湘味人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盛森
审 判 员 樊瑞娟
代理审判员 刘建军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代书 记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