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51287号
原告：张某1，女，1965年8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好平，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治国，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2，男，1957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杨某某，女，1959年4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张某3，女，1984年2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卫国，上海市东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4，男，1961年3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告张某1与被告赵某某、张某2、张某4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追加杨某某、张某3为共同被告，又于2016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经被告张某2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被告赵某某的精神状态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及评定其民事行为能力，并随后于2017年2月16日以被告赵某某经鉴定无民事行为能力而需确定法定代理人为由，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嗣后，被告赵某某于2017年5月18日死亡，本院遂于2017年5月23日重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好平、罗治国，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卫国，被告张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1诉称，张某某(已于1997年5月死亡)与赵某某系夫妻，生育原告张某1和被告张某2、张某4。1977年，经张某某、赵某某、张某2、张某4、张某1申请，核准建造占地面积为64平方米的房屋，其中应有原告的份额。张某某死亡后，因其生前未立下遗嘱，故原告有权继承张某某名下的房屋份额。为此，原告起诉要求对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东海村张家宅XXX号占地64平方米的农村房屋进行继承、析产。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对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东海村张家宅XXX号所有建筑面积为229.45平方米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进行继承、析产。
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辩称，1977年申请建房时，原告尚未出嫁，确实作为家庭成员出现在建房申请报告上，但此后原告已出嫁，且1977年所建房屋在1992年翻建楼房的过程中已经拆除，而原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在系争房屋制作产权证之后，房屋权属已十分明确，与原告无关。2004年3月25日，赵某某与被告张某2、张某4经协商签订协议书，明确东面新宅基及所建房屋归被告张某2，西面老宅基及所建房屋归被告张某4，实已对系争房屋的继承、分割进行了处分，原告对系争房屋不享有权利。而且，原告出嫁后在婆家也申请了建房，按照规定一人不能享有两处宅基地。系争房屋的宅基地实际上是农村经济组织对内部人员的福利，原告既已出嫁并迁出户口，就不应再享有该福利。综上，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某4辩称，协议书是赵某某与被告张某2、张某4协商签订的，原告并未参与，且赵某某并未在该协议书中承诺将其继承张永法的份额赠与被告张某2。现原告所主张的系争房屋是上述协议书中约定归被告张某2所有的部分，故即使系争房屋中原有属于被告张某4的份额，但因被告张某4已签署上述协议书，故被告张某4对系争房屋不主张份额，至于原告有无份额，则由法院依法认定。
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张某某、赵某某系夫妻关系。张某某于1997年5月1日报死亡注销户口。赵某某于2017年5月18日死亡。张某某、赵某某共生育子女三人，即被告张某2、张某4和原告张某1。被告张某2、杨某某系夫妻关系，生育被告张某3。
另查明，1977年5月，由张某某、赵某某、原告和被告张某2、张某4五人共同申请，相关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在原顾路公社东海大队第四生产队(现坐落地址即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东海村张家宅XXX号，以下简称张家宅XXX号)建造占地56平方米的平房。1991年9月，经相关土地管理部门审核登记，现坐落于张家宅XXX号原地号为川沙县顾路乡东海村XXX丘()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被登记在张永法名下，并载明现有人口包括张某某、赵某某和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张某4六人，批准文件为1983年前，主房占地面积为110平方米，其中包括北面占地95.74平方米的平房和南面占地13.9平方米的平房。1992年8月，由张某某、赵某某和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五人共同申请，相关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将上述110平方米平房中的14平方米平房拆除，翻建占地14平方米的两层楼房，并将另66平方米的平房加层为两层楼房。2003年9月，由赵某某和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四人共同申请，相关土地管理部门批准保留占地80平方米的两层楼房，而将剩余的30平方米平房拆除，翻建占地30平方米的两层楼房。2007年7月，相关不动产登记机构对上述全部房屋进行了不动产登记，并制发了沪房地浦字(2007)第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载明权利人为被告张某2，坐落地址为张家宅XXX号，地号为浦东新区曹路镇东海村XXX丘，建筑面积为229.45平方米。嗣后，因原、被告就上述房屋的继承、分割事宜发生争执，故而致讼。
又查明，2004年3月25日，以“户主赵某某”、“长子张某2”、“次子张某4”的名义签署了一份《协议书》，载明“现有东海四队户主赵某某名下有两块宅基地及所建房屋，一块新宅基地在东面，一块老宅基地在西面，东面一块新宅基地及所建房屋归长子张某2所有，西面一块老宅基地及所建502房屋归次子张某4所有，特立此协议，以免今后发生争议”。在上述《协议书》落款处，被告张某2在“长子”一栏签名，被告张某4在“次子”一栏签名，而原、被告在庭审中一致确认，“户主”一栏“赵某某”字样的签名系由他人代签，并非赵月琴本人所写。
还查明，1993年3月，原告曾作为申请人之一，与他人共同申请在原张桥乡钱村村民主二队建造34平方米加层房屋，并已经相关土地管理部门批准。
审理中，经被告张某2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赵某某的精神状态进行了司法精神病鉴定并评定其民事行为能力。该所于2017年2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赵某某经诊断患非特异性痴呆，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
审理中，本院还对系争房屋进行了现场勘查，查明系争房屋系三上三下结构，底层自东向西三间房间的建筑面积分别约为32.338平方米、31.302平方米、39.99平方米，其中西面一间内还包括北侧建筑面积约6.235平方米的楼梯间和南侧建筑面积约8.17平方米的厨房间在内；二层自东向西三间房间的建筑面积亦分别约为32.338平方米、31.302平方米、39.99平方米，其中东面一间内还包括北侧建筑面积约8.303平方米的卫生间在内，西面一间内还包括北侧建筑面积约6.235平方米的楼梯间在内，且东面和中间房间外的南侧还有建筑面积约13.76平方米的阳台(下有廊柱支撑)。庭审中，四被告称系争房屋中底层中间和西面房间(厨房间除外)系保留1977年5月批建的老房，对应厨房间位置的楼房系1992年8月经批准翻建的占地14平方米两层楼房，二层中间和西面房间(对应厨房间位置的二层面积除外)系1992年8月批建的加层房屋，东面一上一下系2003年9月经批准翻建的占地30平方米两层楼房；而原告则表示系争房屋中的所有底层房屋均系1977年5月申请建造的。
庭审中，涉及建房出资情况时，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称系争房屋系被告张某2一家出资建造；被告张某4表示1977年建房时立基人均有贡献，后1992年、2003年批建的房屋则系被告张某2、杨某某出资建造；原告则表示张某某、赵某某均参与出资建房，而原告并未出资，但也帮忙建房。涉及系争房屋的分割方案时，原告主张取得东面一上一下或底层东面一间；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认为原告无权参与系争房屋分割，并表示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之间无需进行分割；而被告张某4则表示其不参与系争房屋的分割。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川沙县顾路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办公室申请造房用地批准通知一份、社员新扩建用地造房申请单一份、照片打印件五份、户籍内册摘录二份、社员建房用地申请表一份、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表一份、勘丈记录表一份、面积计算表一份、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一份、土地使用证附图一份、上海浦东新区农村个人建房用地申请表一份，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一份、社员建房用地申请表一份、协议书一份，被告张某4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本院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一份以及原、被告在审理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系争房屋系建造在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其权属应当根据相关农村建房用地审批文件或宅基地使用权审核文件以及实际建房情况予以认定。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辩称系争房屋的权属应以相关房地产权证的记载为准，但因相关房地产权证在权利人一栏仅登记一人，并未登记共有情况，且在登记时又未征询其他建房申请人员或审批文件核定人员对不动产登记的意见，无法据此得出其他建房申请人员或审批文件核定人员均已放弃系争房屋权属份额的结论，故相关房地产权证不足以作为本案认定系争房屋权属的依据，本院对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从相关农村建房用地审批文件、宅基地使用权审核文件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1977年5月经批准建造的占地56平方米平房保留至今(相关加层房屋亦系在保留底层老房的情况下进行加层)，故其权属应当认定为归登记在册的建房申请人张某某、赵某某、原告和被告张某2、张某4五人共同共有；1991年9月的宅基地使用权审核文件上所记载的占地110平方米主房(均系平房)，其中除了1977年5月经批准建造的占地56平方米平房之外，另有占地14平方米的平房和占地30平方米的平房先后于1992年8月和2003年9月进行了翻建，翻建后的房屋权属应以当时的建房用地审批文件为据，故本院确认剩余的占地10平方米平房的权属认定为归审批文件核定人员即张某某、赵某某和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张某4六人共同共有；1992年8月经批准建造的占地14平方米两层楼房和66平方米加层房屋，因张某某、赵某某和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五人系建房用地审批文件登记的建房申请人，故上述1992年8月批建房屋应属上述五人共同共有；2003年9月经批准建造的占地30平方米两层楼房，则因赵某某和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四人系建房用地审批文件登记的建房申请人，故上述2003年9月批建房屋应属上述四人共同共有。其中，因张某某已于1997年5月1日报死亡注销户口，赵某某已于2017年5月18日死亡，而两人生前均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其在系争房屋中的权属份额作为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原告和被告张某2、张某4作为张某某、赵某某的子女，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上述遗产。庭审中，被告张某4表示因其已与被告张某2就系争房屋的归属达成协议，故即使系争房屋中原有属于其的份额，其亦不对系争房屋主张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于法不悖，本院对此予以准许。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辩称因2004年3月25日赵某某与被告张某2、张某4已经协商签订协议书，对系争房屋的继承、分割进行了处分，故原告对系争房屋不享有权利，但因原、被告在庭审中一致确认该协议上“赵某某”字样的签名系由他人代签，并非赵某某本人所写，且原告亦未参与该协议的签署，故本院确认该协议对赵某某和原告均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又辩称因原告出嫁后在婆家也申请了建房，故不再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综合考虑原、被告在庭审中关于建房出资情况的陈述，本院可以认定被告张某2、杨某某对系争房屋的贡献较大，在分割系争房屋时可以酌情多分。庭审中，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还表示三人之间的份额无需进行分割，并无不可，本院对此予以准许。至于具体的分割方案，从系争房屋的现状、权益的平衡保护以及便利生产、生活需要等角度出发，本院酌定系争房屋中的底层中间一间归原告所有，其余房屋则归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共同共有；对于原告应得份额超出其所得房屋的部分，则由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予以折价补偿，参考当地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应当给付原告房屋折价款5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沪房地浦字(2007)第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所登记的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东海村张家宅XXX号建筑面积为229.45平方米的房屋(系三上三下结构)中，底层中间一间归原告张某1所有，其余房屋归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共同共有；
二、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张某1房屋折价款人民币54,0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9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919元，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共同负担3,190元。司法鉴定费人民币3,410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1,136.67元，被告张某2、杨某某、张某3共同负担1,136.67元，被告张某4负担1,136.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万 里
人民陪审员 尹瑗芳
人民陪审员 陶义才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阮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七十八条……
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
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
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
第二十六条……
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
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
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6gt;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90、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