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4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嘉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南昌路40号，组织机构代码13479504-8。
法定代表人：苏永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文兵，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建工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香樟大道308号网讯大厦四楼，组织机构代码14906843-3。
法定代表人：陈永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冲。
委托代理人：孙泳，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六安供电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路，组织机构代码61059292-0。
负责人：胡晓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磊。
委托代理人：章敏，安徽今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嘉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润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合肥建工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建工）承建了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六安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六安供电公司）的调度楼外墙修缮工程、配电抢修中心办公楼维修项目、营销用房维修工程项目。双方签订了三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09年11月26日至2009年12月31日；合同价款分别为875000元、740000元、1200000元，工程竣工后，经结算，上述工程价款分别为：874244.18元、739762.44元、1199576.58元。六安供电公司于2009年12月底已向合肥建工支付全部工程款。
合肥建工（甲方）将承接的上述工程的外墙面的改造工程分包给嘉润公司（乙方）施工，双方于2009年10月20日签订了一份《外墙涂装施工协议》，约定：六安供电公司四周外墙面改造（旧墙面漆改为氟碳漆），工程单价为140元／平方（造价包干，含所有费用在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修，工期自2009年10月20日至2010年1月20日。施工期内增加工程内容，双方及时办理签证手续，待竣工后统一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工程款后，付至工程款的95%，余款待工程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安全施工操作规程施工、加强对施工人员的教育、管理并对在本工程中的施工作业人员安全责任负全责（含经济的）。
合同签订后，嘉润公司按约组织施工，合肥建工于2010年1月6日、1月26日、6月13日分别支付给嘉润公司工程款400000元、200000元、350000元。合肥建工代嘉润公司支付了吊蓝租金68000元，代付钢管搭建费15000元、代付电费33690元，另合肥建工支付了衣服受损赔偿费用300元、代付屈总买竹筐费用2000元、建筑垃圾清运费240元、转款手续费300元。
嘉润公司雇佣的油漆工人陈启川于2009年12月28日在六安供电公司工地施工时不慎摔伤，经送医院救治，出院后嘉润公司拒绝予以工伤赔偿，在劳动部门协调下由合肥建工于2010年9月16日代嘉润公司赔付工伤款105000元，另发生了工伤协调费用12360元，合肥建工在结算时将代付的工伤赔偿款105000元、工伤协调费用12360元予以扣除。
嘉润公司于2009年底撤出六安供电公司工地，因工伤赔偿费用应当由谁承担双方发生争议，合肥建工未支付剩余工程款。2012年1月21日，经双方结算，嘉润公司总计完成的外墙氟碳漆面积为9500平方米，单价140元／平方，工程款为1330000元（9500平方米×140元），合肥建工已支付了950000元工程款，扣除合肥建工代为支付的上述各项款项计236890元（吊蓝租金68000元、钢管搭建费15000元、电费33690元、衣服受损赔偿费用300元、买竹筐费用2000元、建筑垃圾清运费240元、转款手续费300元、工伤赔偿款105000元、工伤协调费用12360元），下欠工程款为143110元，合肥建工予以一次性付清，嘉润公司的项目经理赵伟出具了收条，注明：收到合肥建工六安供电公司外墙氟碳漆工程款143110元。另备注：决算面积暂按9500平方计算，年后实量。所有工人工资已经结清。所剩材料及工人工资与合肥建工无关。
2014年9月，嘉润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合肥建工支付工程款42641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利息；2、六安供电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判认为：合肥建工从六安供电公司承包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即外墙面改造部分分包给嘉润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外墙涂装施工协议》，该施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合肥建工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嘉润公司工程款。根据合肥建工提供的收条及结算明细能够证明双方于2012年1月21日对上述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且合肥建工已经一次性支付了剩余工程款。因合同约定了乙方对施工作业人员安全责任负责，且嘉润公司在工伤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赔付，为保护社会弱势群体的利益及保证工程的顺利完工，合肥建工作为工程的总包方代付了工伤赔偿款，并将其纳入与嘉润公司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符合常规，现嘉润公司对合肥建工代扣的工伤赔偿款提出异议，该院不予采纳。
嘉润公司的项目经理赵伟出具的收条上备注“决算面积暂按9500平方计算，年后实量”。嘉润公司所提供的结算审核报告及工程直接费计算表只能反映六安供电公司与合肥建工的结算过程，不能证明“年后实量”的工程量。“年后实量”的工程量，按照法律规定应由嘉润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法院亦征询了双方当事人意见，是否就此申请司法鉴定，嘉润公司拒绝司法鉴定，应视为举证不能，现嘉润公司诉请合肥建工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26418元及利息损失证据不足，其要求六安供电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嘉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28元，由江苏嘉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嘉润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错误，六安供电公司已向合肥建工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事实错误，合肥建设没有完整的证据证实工程款已付清。认定合肥建工代本公司支付电费、衣服受损赔偿、清运费、转款手续费事实错误，以上费用本公司不知晓、也未确认。认定陈启川出院后本公司拒绝赔偿，在劳动部门协调下合肥建工代赔105000元，另发生协调费12360元错误。认定2012年1月21日合肥建工与本公司双方结算，本公司领取工程款143110元错误，领款时，双方无任何费用结算。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合肥建工与本公司签订的《外墙涂装施工协议》合法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公司无施工资质，应属无效分包，双方可按照约定结算。发包人应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肥建工分包与承包的获利差额部分应予调整。判决认定本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必须按“年后实量”方法计算错误。本公司施工工程量应当按照合肥建工与六安供电公司决算时的审计报告确认。一审判决认定合肥建工代扣费用错误，应当依据证据证实的事实据实计算。一审法院超过6个月的审理期限，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合肥建工支付工程款426418元及利息，六安供电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合肥建工、六安供电公司承担。
合肥建工辩称：1、嘉润公司与本公司就未支付工程款已结算完毕，最终结算金额精确到圆角分。2、审计的面积与嘉润公司施工的面积存在差额由两方面导致，一是工伤发生后，嘉润公司未再履行合同，剩余工程由本公司自己完成，二是外墙氟碳漆的施工嘉润公司只是承包了其中一部分而非全部。鉴于以上两点，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3、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明确告知嘉润公司可以通过鉴定程序确定最终施工面积，但嘉润公司放弃了，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承担。
六安供电公司辩称：本公司与合肥建工是承发包关系，与嘉润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司法解释，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本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因此，嘉润公司请求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合肥建工从六安供电公司承接调度楼外墙修缮工程、配电抢修中心办公楼维修项目、营销用房维修工程项目后，又将其中的外墙面改造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嘉润公司，双方所签合同因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该合同效力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嘉润公司的项目经理赵伟在2012年1月21日出具的收条及双方往来款项，能够反映出决算面积按照9500平方米计算的工程款项已经全部结清。对于嘉润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抵扣工程款的工伤赔偿款及代付相关款项，因赵伟出具收条时已将上述款项抵扣，现嘉润公司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嘉润公司上诉主张工程量应按照合肥建工与六安供电公司决算时的审计报告确认的问题，该份审计报告并非针对嘉润公司与合肥建工间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而作出，双方也未商定工程量的计量可以参照该份审计报告，且合肥建工主张该份审计报告的范围已超出了嘉润公司实际施工的范围，故嘉润公司要求按照该份审计报告确定其实际施工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赵伟出具的收条中载明工程量可以“年后实量”，该方式应为双方商定的工程量结算方式，但嘉润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双方已经“年后实量”以及最后的结果。在一审法院就此征求嘉润公司是否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形下，其予以拒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嘉润公司举证不能，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即嘉润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其所施工的工程量超出9500平方米，而按照9500平方米确定的工程款项，双方已经结清，一审法院驳回嘉润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虽然在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上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528元，由江苏嘉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马枫蔷
代理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文强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