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株中法民四终字第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盼，男，1984年2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
委托代理人赵文龙，湖南东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反驳诉讼请求，提起反诉，调解、接受和解，提起上诉，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等）。
委托代理人唐婷珍，女，汉族，1962年8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娥，女，汉族，1963年3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县堂市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余良，男，汉族，1958年7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侯廉裕，湖南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反驳诉讼请求，提起反诉，调解、接受和解，提起上诉，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等）。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行昌，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部法律执业人员。代理权限为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反驳诉讼请求，提起反诉，调解、接受和解，提起上诉，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光贵，男，1966年10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南桥镇。
上诉人唐盼与被上诉人谢余良、王凤娥、樊光贵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于2014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唐盼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文龙，被上诉人王凤娥、谢余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侯廉裕、何行昌，被上诉人樊光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0年8月30日，原告谢余良与彭喜玉（系被告唐盼之母、被告樊光贵之妻）就株洲市跃进村4栋216号房签订了“分配房屋转让协议”，约定该房屋的分配房所有权原告所有，彭喜玉于当日出具了一张20000元的收条，2010年9月18日彭喜玉出具了一张130000元的收条，并注明为“房子指标钱”，2010年9月20日彭喜玉又出具了一张13000元的收条，三张收条共计163000元。期间彭喜玉在2010年9月12日与株洲市金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就上述房屋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按照该协议的内容，彭喜玉可分配一套90平方民住房，但需向株洲市金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75000元差价（原告与彭喜玉约定该款项由原告支付）。在该房屋的交易手续办理完之前，彭喜玉就于2012年农历正月初九去世了。彭喜玉的法定继承人为本案被告唐盼、樊光贵，除此之外无其他继承人。被告唐盼、樊光贵于2013年10月28日经株洲市国信公证处公证，被告樊光贵放弃了对彭喜玉关于该房屋相关权益的继承权，由被告唐盼一人继承，而被告唐盼对于其母生前与原告夫妇所签订的安置房转让协议不予认可，由此酿成纠纷。
另查明，原告谢余良与王凤娥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0年4月5日结婚。该安置房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土地出让，由株洲市金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现已基本竣工，已于2014年7月27日采取安置户抽签形式确定每户房号。由于原、被告之间存在争议，当时株洲市金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建议双方暂时推举一方参加抽签，先确定房号，但双方协商未果，故至今未确定房号，但株洲市金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已预留了房源，待争议解决后再由法院判决确定的相关权益人参与选房。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谢余良与彭喜玉签订分配房转让协议实际上是彭喜玉将自己与株洲市金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的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原告谢余良，只是鉴于安置协议的针对性，彭喜玉与株洲市金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安置协议主体并没有变更为原告，协议的主体还是彭喜玉，但是实际上彭喜玉已将其中的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原告，并收取了转让金。至于王凤娥是否能作为本案的适格原告参与诉讼的问题，因王凤娥与原告谢余良乃夫妻关系，本案起因是原告为家庭购房所引起，且彭喜玉在2010年9月18日出具的收条中已注明“今收王凤娥、谢余良夫妇俩房子指标钱壹拾叁万整”故王凤娥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可作为本案原告参与诉讼。原告谢余良与彭喜玉签订的分配房转让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故应认定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彭喜玉生前已收取了原告支付的款项共计162600元，但在履行配合原告办理该房的过户手续之前去世。故彭喜玉生前与株洲市金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的相关权利、义务已属原告享有，不应再作为遗产继承。
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物权法》第十五条、第六十条；《继承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因株洲市跃进村（原汽车制造厂）4栋216号房屋拆迁的安置房产权归原告王凤娥、谢余良享有，购房差价及相关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王凤娥、谢余良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被告唐盼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唐盼不服提起上诉，认为被上诉人王凤娥、谢余良仅与彭喜玉签订分配房转让协议，并没有实际办理过户登记，房屋所有权没有转移的前提下，双方之间仅形成合同之债；《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该房不得进入交易市场，所以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应认定违反政府的规定；最后，一审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直接安置房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王凤娥、谢余良口头答辩称：被上诉人王凤娥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认定事实清楚。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彭喜玉与谢余良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产权手续虽没有办理，一审法院通过查清事实，认定谢余良是该房屋的真正享有人。依据我国法律公平原则，王凤娥、谢余良当时支付了该房屋的价款，理应享有该房屋的权利。上诉人唐盼看到房屋涨价后又来追回房屋所有权，对于上诉人这种行为应当驳回。
被上诉人樊光贵口头答辩称：我已经放弃继承，本案与我无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株洲市荷塘区湘运路跃进村（原汽车制造厂宿舍）4栋216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原汽车制造厂，后属于株洲市荷塘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所有，该房屋系公产。彭喜玉是该房屋的公房承租人，对该房屋享有公房承租权。2010年8月30日彭喜玉与王凤娥、谢余良签订《分配房屋转让协议》。协议记载“我名彭喜玉，住株洲市跃进村（原汽车制造厂）4栋216号房屋，有52平方米的房子转让，转让给谢余良、王凤娥（株洲市水泥管厂），自转让之日起决无反悔，否则加倍赔偿。”协议签订当日彭喜玉出具收到2万元的收条一张，2010年9月18日彭喜玉出具收到王凤娥、谢余良夫妇房子指标钱13万元的收条一张，2010年9月20日彭喜玉出具收到1.2万元的收条一张。2010年9月12日彭喜玉与株洲市金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市荷塘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签订了《株洲市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承租人彭喜玉原承租房屋为52.79平方米，产权置换后安置房面积为90平方米。承租人彭喜玉还应向株洲市荷塘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缴纳房改费29444.4元，面积补差成本价40695.78元。两项合计70140.18元。该款至今没有任何一方实际缴纳。株洲市金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7月30日也出具证明未收到任何一方的购房款，双方均未参加摸号选房，产权置换后安置房的具体房屋楼层、位置等信息均还未确定，但该公司明确表示已预留房源。唐盼、樊光贵于2013年10月28日经株洲市国信公证处公证，樊光贵放弃了对彭喜玉关于该房屋相关权益的继承权，唐盼明确申请继承2010年9月12日彭喜玉生前与株洲市金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市荷塘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签订的《株洲市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该合同项下的权益。二审中经本院行使释明权，要求被上诉人明确其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全权代理人当庭表述为“判令将因株洲市跃进村（原汽车制造厂）4栋216号房屋拆迁改造而补偿的房屋产权及相关权利办理给王凤娥和谢余良”。另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虽然2010年8月30日彭喜玉与王凤娥、谢余良签订的《分配房屋转让协议》中约定了房屋转让内容，但因彭喜玉本身就只是公房承租人的身份，综合双方约定转让因拆迁补偿安置房屋等期待利益的意思表示和其后实际履行中明确确定是转让指标款的事实看，双方所签协议是安置补偿资格及相关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协议只是要求指标房建设方依约与受让方签订购房协议，而非转让房屋的所有权。故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中的购房指标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分配房屋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其性质是房屋转让还是购房资格及相关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2、被上诉人是否可以直接取得因拆迁株洲市跃进村（原汽车制造厂）4栋216号房屋而补偿的房屋产权及相关权利？现分析如下：
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分配房屋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其性质是房屋转让还是购房资格及相关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问题。2010年8月30日彭喜玉与王凤娥、谢余良签订《分配房屋转让协议》，而后王凤娥、谢余良也按协议实际支付了16.2万元的转让款，双方虽在协议上约定的是转让房屋，但鉴于彭喜玉本身就只有公房承租人的身份，及其后实际履行中明确确认是转让指标款的事实看，该协议不是房屋的转让，而是拆迁安置的购房指标及其相关权利义务的转让，是一种购房资格及相关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且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唐盼既然于2013年10月28日明确继承其母亲彭喜玉生前与株洲市金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市荷塘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签订的《株洲市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该合同项下的权益，那么上诉人唐盼就同时继承其母亲应负有的协助转让购房指标所产生的相关义务。上诉人提出该协议违反《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该房不得进入交易市场的政府规定，应认定无效的问题。依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依据的是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关于安置房禁止转让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协议无效的依据。且株洲市金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出函说明已预留了房源，待争议解决后再由法院判决确定的相关权益人参与选房。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可以直接取得因拆迁株洲市跃进村（原汽车制造厂）4栋216号房屋而补偿的房屋产权及相关权利的问题。安置补偿房屋是开发公司定向销售的房屋，彭喜玉原依公租人身份取得购买定向销售房屋的资格。但2010年8月30日彭喜玉通过与王凤娥、谢余良签订《分配房屋转让协议》转让了其购房指标及其相关权利义务。实质就是彭喜玉对其预期定购房屋资格的转让，是一种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故王凤娥、谢余良如要求确认双方购买指标转让行为有效本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但王凤娥、谢余良在二审中再次要求确认因拆迁株洲市跃进村（原汽车制造厂）4栋216号房屋而补偿的房屋产权归其所有。依双方签订的《分配房屋转让协议》所产生的仅仅是债权，而非物权，仅依该协议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在该房屋的确权基础-
具体楼层门号都不确定和还有部分购房款没有交纳的情况下，一审直接确认因株洲市跃进村（原汽车制造厂）4栋216号房屋拆迁的安置房产权归王凤娥、谢余良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唐盼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欠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荷塘区人民法院（2014）株荷法民一初字第6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凤娥、谢余良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湖南省荷塘区人民法院（2014）株荷法民一初字第6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依法确认2010年8月30日彭喜玉与王凤娥、谢余良签订的《分配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因该协议中约定的株洲市跃进村（原汽车制造厂）4栋216号房屋拆迁改造而补偿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归王凤娥、谢余良享有，上诉人唐盼负有相关协助义务；
一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上诉人唐盼负担3540元，由王凤娥、谢余良负担35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飞虎
代理审判员 谢晓红
代理审判员 陈 强
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文 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