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1184号
原告程杰明。
委托代理人彭永涛、程杰才，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金亮装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亮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环城西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刘旭，金亮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宇光，湖北谷伯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蔡坤。
委托代理人钟明彬，谷城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程杰明与被告金亮公司、第三人蔡坤因建设工程施工挂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杰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彭永涛，被告金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宇光、第三人蔡坤及其委托代理人钟明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8月26日，被告将其位于湖北省宜城市的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的新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全部承包给原告，由原告包工包料全额垫资完成该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2013年9月22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即本案原告）向公司办公室（即本案被告）缴纳工程造价0.5%管理费。”该《协议书》还对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拖欠工人工资、伤亡事故及工程质量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见附件）。原告按照与被告的约定保质保量的完成了该办公楼全部装饰装修工程，完全履行了双方约定义务，并于2014年12月30日将已验收合格工程交付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占有使用。被告与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也早已完成结算，现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被告收到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支付的上述工程款后，仅向原告支付了1949780.00元工程款，剩余工程款至今未按双方约定支付，因被告未按约定支付上述工程款，致使原告不能及时支付工程材料款和所雇用人员的工资，给原告造成损失并面临巨大压力，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不予理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约288万元（工程款总额最终以原告与发包方实际结算的工程款为准基数，并扣除被告应收取的0.5%的管理费后的工程款额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原告与答辩人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原告程杰明没有实际完成施工，仅实施了少量施工即自行离开现场，施工内容未经验收合格，后答辩人另行安排案外人蔡坤完成施工。综合以上答辩意见，答辩人要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诉称，第三人与本案被告是事实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是本案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3年9月22日，本案原告与本案被告虽然签订了《协议书》，但本案原告在施工中，于2014年2月停工，在发包方向本案被告下达催促进场施工函时，本案原告已要求结清了工程款并退出施工，于是本案被告将该工程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已尚不存在，原告要求支付金钱的给付之诉在民事法律关系上也就不存在。本案被告将工程交由第三人完成施工，是第三人完成的该工程有宜城市人民法院2015年11月23日的《情况说明》为证。因此，本案原告无权再来请求本案被告支付该工程的剩余工程款。本案原告在诉讼中，将第三人完成的工程说成是其自己全部完成，根本与事实不符，此行为严重损害了第三人的权利。因此，不应得到法律保护。请求：1、认定本案原、被告诉争的标的（工程款）归第三人享有；2、驳回原告的诉请，由被告向第三人支付该工程款；3、诉讼费由原、被告承担。
经审理查明：1、2013年6月13日，宜城市人民法院与金亮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第一部分内容为，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宜城市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室内装修工程工程地点：宜城市区北环路工程内容：施工蓝图及工程清单工程立项批准文号：宜城市宜发改［2009］72号资金来源：政府投资二、工程承包范围：招标文件所确定的招标范围内的内容三、合同工期开工时间：2013年8月28日竣工日期：2013年11月2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玖拾天）四、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金额（大写）：伍佰叁拾捌万捌仟玖佰元（人民币）小写（￥）：中标价：5388900.00元（人民币）。第三部分五、合同价款与支付1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乙方主要施工机械、人员、材料进场施工后十天内，甲方付合同价的20%；工程量完成50%（所有水电预埋完毕及吊顶基层板完成），甲方再付合同价的30%，期间所发生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同时支付30%；整体面饰工程完工后，付至总合同价的70%，期间所发生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同时支付70%；余款及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后两年内付清。
2、合同签订后，金亮公司组织施工，宜城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底迁入办公。
3、2013年8月27日，2013年9月22日，金亮公司（甲方）与程杰明（乙方）签订了两份内容相同的协议书，内容为：1、乙方向公司办公室交纳工程造价0.5%的管理费用。2、若发现乙方在施工期间及工程完工后，恶意拖欠工人工资，工人上访上级管理部门，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10%违约金赔偿给甲方。3、若乙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任何伤亡事故，按照国家规定的赔偿金赔偿给受害方。其中发生的一切上级部门的处罚金及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并按工程造价的20%违约金赔偿给甲方。4、工程施工过程中必须保质保量，工程结束后，在保修期内发生的一切责任事故，均有乙方承担。
4、工程款支付情况为：2013年11月24日，宜城法院支付给金亮公司工程款960000元，2013年11月26日金亮公司将扣除管理费后的954780元支付给程杰明；2014年1月21日，宜城法院支付给金亮公司工程款100万元，2014年1月22日金亮公司将扣除管理费后的995000元支付给程杰明；2014年5月12日，宜城法院支付给金亮公司工程款590000元，2014年5月15日金亮公司将扣除管理费后的584000元支付给蔡坤；2014年7月22日，宜城法院支付给金亮公司工程款730000元，2014年7月23日金亮公司将扣除管理费后的722700元支付给蔡坤；2014年11月25日，宜城法院支付给金亮公司工程款220000元，2014年11月26日金亮公司将扣除管理费后的217700元支付给蔡坤；2015年2月10日，宜城法院支付给金亮公司工程款1000000元，2015年2月13日金亮公司将扣除管理费后的990000元支付给蔡坤；2015年11月25日，宜城法院支付给金亮公司工程款4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金亮公司将扣除管理费后的380000元支付给蔡坤；2015年12月17日，宜城法院支付给金亮公司工程款600000元，后由于诉讼要求，对此笔款项依法进行冻结。
本院认为：1、宜城市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是一份单位出具的证言，内容为：我院审判法庭室内装修工程项目系湖北金亮装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亮公司）承建。该公司于2013年9月进场施工。期间从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是由金亮公司明工（明某）和蔡坤在现场共同组织管理施工的。2014年2月工地停工后，我院于2014年4月向金亮公司下达催促进场施工函，后由金亮公司蔡坤组织管理再次进场施工直至我院2014年11月底迁入办公。注：2014年2月这一时间节点只是大约时间，具体时间因时间较长已记不清楚。原告质证认为，宜城法院的陈述不真实。宜城市人民法院作为国家审判机关，法律的守护者，不可能出具虚假的证明。而且程杰明未举出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书面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此证据可以证明，金亮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有停工行为。不仅宜城法院证明有停工行为，原告的证人明某在陈述证言时也说明因甲方资金不到位而停工。经宜城市人民法院以通知的方式要求复工后，由第三人蔡坤组织施工。宜城市人民法院支付给金亮公司的工程款共有八笔，除第八笔尚在金亮公司外，第一笔、第二笔支付给了程杰明，第三笔、第四笔、第五笔、第六笔、第七笔连续支付给了蔡坤。宜城市人民法院将工程款支付给金亮公司是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履行合同义务的，是正确的。金亮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并未全部支付给程杰明，程杰明认为是恶意不支付。如果金亮公司未将工程款支付出去，或者挪作他用，则金亮公司的恶意是明显的。事实是金亮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在1-5天内就将款项支付完毕。对于金亮公司来讲，工程款总是要支付的，付给谁不付给谁是有利益衡量的，因为金亮公司要对宜城法院的装修工程负责，他的支付行为要最有利于工程的顺利进行。只有将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才最有利于工程的进行。否则的话，会形成施工人得不到工程款，没施工的却能得到工程款的现象。这样会使工程难以进行。故程杰明的恶意不支付观点不能成立。程杰明还主张，与蔡坤在宜城法院装修工程中，是雇用关系，按每天150元发工资，包含明某在内已支付19500元工资。19500元支付给一个人的工资也只能是4个多月的工资。况且此工资数还包括明某在内。原告自己举出的证据（证据目录二，十七组中第九、销货单及五金材料商行销货单，时间是2013年8月29日，签名为蔡坤）证明蔡坤在2013年8月29日就已在采购材料。程杰明陈述蔡坤到2013年10月以后才到工地是不真实的。程杰明支付工资最长至2013年底，那么2014年1月至10月的工资为什么没支付。这说明，蔡坤受雇在先，独立施工在后。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工程于2014年12月30日交付并已办理完毕结算手续。事实是宜城法院2014年11月底即已迁入办公，结算正在办理过程中。程杰明若是实际施工人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现象。综上所述，本院确认，宜城市人民法院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的前部由程杰明代表金亮公司具体施工，后部由蔡坤代表金亮公司具体施工。2、程杰明、蔡坤均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程杰明、蔡坤分别与金亮公司所形成的挂靠协议均为无效，不受国家法律保护。3、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则首先是返还财产，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具体到本案，应当是，由程杰明施工的部分，扣除应依法处理违法行为的款项后，工程款支付给程杰明。由蔡坤施工的部分，扣除应依法处理违法行为的款项后，工程款支付给蔡坤。4、蔡坤主张，2014年4月2日以后的工程是由其具体施工的。蔡坤并未对此节事实举出证据证明，而金亮公司举出的由蔡坤签字认可工程款支付情况并无双方结算的意思表示。此证据不能单独证明2014年4月2日为程杰明、蔡坤的施工分界点。程杰明对诉讼方向的选择，是全部工程均由其完成，不可能举出分界点的具体主张，更不可能举证证明。故程杰明与蔡坤施工的分界时间及各自所完成的工程量均无证据予以支持。5、如上所述，程杰明的全部工程款归其所有的请求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蔡坤不能证明自己所完成的工程量，不能确定完成工程的价值，其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6、程杰明主张蔡坤是其雇用人员，代表程杰明在工地负责施工事宜，那么蔡坤收款是否视为程杰明收款。因双方诉讼方式的选择问题，双方均未对此事实进行主张与论证。按照辩论主义诉讼原则，对于当事人未主张的事实，除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第三人利益外，人民法院不主动依职权进行调查审理。但为减少因诉讼方向选择不当而造成的诉累，同时也为了节约司法资源，本院提示，以原告关于蔡坤为雇用人员的观点为前提，那么蔡坤收取款项即代表程杰明收取的事实如果能得到论证成立，则将宜城法院支付给金亮公司的工程款（扣除5%管理费）全部支付给程杰明的诉讼请求，同样是不能成立的。原告在选择诉讼方式时既要有利益最大化考量，也要对方式的可靠性进行考量。综上所述，在工程系由程杰明、蔡坤各自独立完成的前提下，本院应按照谁施工谁受益的原则进行处理，由于现有的证据无法将装修工程科学地分开，故哪些是程杰明完成的，哪些是蔡坤完成的无法界定确认。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程杰明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第三人蔡坤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8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840元由程杰明负担，第三人独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20元由蔡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收费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襄阳万山支行；户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56。上诉人也可以将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给本院或直接到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费。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忠民
代理审判员 张剑伟
人民陪审员 檀小寅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