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民一终字第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开金。
委托代理人：胡勇，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小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黎。
法定代理人黎小蓉�系陈黎之母。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刚，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彭公海。
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余海军，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未，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陈益云，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莹。
覃开金因与黎小蓉、黄文凤、陈黎、陈德富、彭公海、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中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的（2013）中江民初字第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19时10分许，覃开金驾驶川05023**号变型拖拉机从中江县龙台镇方向经S106线往中江县城方向行驶，行至S106线270KM＋500M路段处时，超越右前方同方向行驶由陈艾驾驶的川FE5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时两车发生擦挂，陈艾人车分离后摔倒在S106线中江县龙台镇方向往中江县城方向的道路右侧机动车道内，覃开金驾车驶离现场。约1分钟后，彭公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川FJB2**号小型汽车从中江县龙台场镇方向往中江县城方向行驶，经过该事故现场路段时，与倒地的陈艾发生碰撞并碾压后将其身体卷入该车底盘下停车，彭公海下车查看后未对陈艾实施任何救助，驾车继续向前行驶拖行约1.2公里后将其身体甩出驾车逃离现场，造成陈艾经医生现场确诊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覃开金驾驶川05023**号变型拖拉机返回事故现场。2013年1月9日，中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江公交认（2013）第0100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彭公�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覃开金承担次要责任，驾驶人陈艾不承担责任。2013年12月6日，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彭公海交通肇事一案作出（2013）德刑一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彭公海有期徒刑七年。
原审另查明，陈德富、黄文凤共生育了陈艾等三个子女；陈艾出生于1975年10月5日，其与黎小蓉系夫妻，婚后生育1子即本案陈黎。陈艾生前与黎小蓉自2001年以来一直在广州务工，2012年3月到新疆阜康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建筑工地务工，同年11月因工程停工而返回家乡（由于新疆特殊的气候原因，建筑工地每年的工作时间是4月至11月左右）。返回后，陈艾临时就近到中江县城的建筑工地做工。陈艾夫妻外出务工期间，家中的承包地一直由陈艾父母耕种，其婚生子陈黎自2011年3月以来就读于中江县职业中专学校，2012年12月考入该校与成都理工大�联办的成人教育，现继续在该校学习。
原审又查明，陈艾系川FE5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彭公海系川FJB2**号小型汽车的所有人，该车在锦泰财保德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2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为2012年12月18日零时起至2013年12月17日二十四时止；覃开金系川05023**号变型拖拉机的所有人，该车在天安财保绵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5月6日零时起至2013年5月5日二十四时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覃开金为川FJB2**号小型汽车、川05023**号变型拖拉机、川FE5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分别支付检测费2000元、2000元、1000元，支付原审原告现金3000元。
原审还查明，四川省2012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5873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307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050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367元，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6700元。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首先应当由原审被告机动车一方的保险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分项对受害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根据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针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原审被告认为本次事故应为两起交通事故，彭公海还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称其只应承担次要责任，但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推翻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故对前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此，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应由彭公海、覃开金按事故责任比例即7：3承担。虽然彭公海所有的川FJB2**号小型汽车在锦泰财保德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但由于其无驾驶证驾驶车辆，锦泰财保德阳公司根据商业合同的约定提出此属于保险人的免责范围，且彭公海对此亦无异议，故对锦泰财保德阳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抗辩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所提出的异议问题，1、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关于“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单独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对受害人所承担的民事赔偿范围不包括精神损害。本案原审原告近亲属陈艾的死亡是因彭公海的犯罪行为所致，故原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2、计赔标准问题。受害人陈艾的户口虽登记为农村居民，但其与妻子原告黎小蓉多年来一直在外务工，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陈艾之子陈黎自2011年3月至今亦在城镇读书，故陈艾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陈黎的生活费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文凤、陈德富均系农村居民，其生活费则按农村居民标准计赔；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抚养年限，经审查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亲属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由于原审原告未提供相应的票据及其在城镇务工的相关证据，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误工费宜按农村居民标准3人3次计算，对住宿费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覃开金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垫付的相关费用问题，其中，�开金支付的川FE5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检测费1000元及现金3000元，属于原审原告的损失，为减少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余费用不属于原审原告的损失，覃开金可另行主张权利。经原审法院审核确认，原审原告因陈艾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丧葬费17936.50元（35873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456601元{死亡赔偿金406140元（20307元／年×20年）、被抚养人黄文凤的生活费19679元（5367元／年×11年÷3人）、陈德富的生活费23257元（5367元／年×13年÷3人）、陈黎的生活费7525元（15050元／年×1年÷2人）}、亲属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费961.38元（26700元／年÷12个月÷20.83天×3天×3人）、交通费300元、车辆检测费1000元，共计476798.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险限额内分别赔偿黎小蓉、黄文凤、陈德富、陈黎因陈艾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10500元（其中死亡伤残项110000元、财产项500元）；二、彭公海赔偿黎小蓉、黄文凤、陈德富、陈黎因陈艾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79059.22元（总损失476798.88元-交强险221000元）×70%）；三、覃开金赔偿黎小蓉、黄文凤、陈德富、陈黎因陈艾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76739.66元（总损失476798.88元-交强险221000元）×30%），扣除覃开金给付的车辆检测费1000元及现金3000元，实际还应赔付72739.66元。四、驳回黎小蓉、黄文凤、陈德富、陈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彭公海、覃开金分别负担3189元、1366元（已由黎小蓉垫付，待本判决生效执行时由彭公海、覃开金直接给付黎小蓉）。
宣判后，覃开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将两起交通事故拉到一起认定此次交通事故系事实不清，本案是两起交通事故，覃开金只应按份承担陈艾因交通事故产生损失的30%赔偿责任，该责任在上诉人所有的车辆投保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如有超出才由上诉人覃开金承担；2.原审判决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错误，根据�审提交的证据，受害人陈艾2012年4月至11月在新疆务工，同年12月至次年3月在四川中江老家中江县龙台镇沼源村7组家中居住，该证据不能够满足人民法院《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因此，陈艾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原审管辖权存在问题，且该案经撤诉后起诉，第二次案件审理仍为同一个法官不符合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黎小蓉、黄文凤、陈黎、陈德富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案交通事故系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陈艾在新疆务工确因气候原因仅为4至11月，其在家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同时上诉人所提管辖问题属法院内部管理程序，撤诉不影响再次起诉�效力。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适用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该公司与上诉人仅承担30%的交强险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彭公海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是否适当，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虽对中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江公交（（2013）第0100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诉人依据（2013）德刑一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第8页《德阳市公安局法医学检验意见书》得出的分析，认为第一次事故的损伤程度不足以导致死者即时死亡，上诉人不应对死亡承担任何责任，只应对死者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多因一果，覃开金和彭公海分别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最终死亡的损害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的责任比例，原判认定上诉人覃开金与原审被告彭公海在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为3：7承担，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是否适当的问题。该案中，受害人陈艾的户口虽然登记为农村居民，但对于农村户口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的，需满足以下两个条件：（1）经常居住地为城镇（2）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本案中，陈艾及其妻子多年一直在外务工，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因此，上诉人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提出原审管辖权问题，其在一审中既未提出书面异议申�又未提交相关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提出该案一审系经撤诉后起诉，第二次案件审理仍为同一个法官不符合规定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该抗辩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元，由上诉人覃开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梅
代理审判员 冯志远
代理审判员 陈书娟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彦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