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招商再重字第1号
抗诉机关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王占武，男，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住招远市。
委托代理人陈安强，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招远市蓝天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
法定代表人考进兰，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晓坤，男，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住招远市。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杨应业，男，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住招远市。
被告招远市应业矿山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应业，经理。
申诉人王占武因与被申诉人杨应业、招远市蓝天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买卖矿山设备合同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7）招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向检察机关申诉。2009年12月22日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烟检民抗（2009）61号民事抗诉书，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0日作出（2010）烟民抗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经再审，于2011年10月18日作出（2010）招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申诉人王占武仍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3月26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烟民再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为由撤销本院再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招远市应业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为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王占武的委托代理人陈安强、被申诉人杨应业、被申诉人招远市蓝天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坤、被告招远市应业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应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1月22日，原审原告招远市蓝天矿山机械有限公司诉称，2005年7月21日，原审原告同原审被告杨应业、王占武签订矿山设备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审原告出卖给原审被告矿山设备一批，价值80万元，后变更为68万6千元。原审原告将设备交付原审被告并经原审被告验收接受，原审被告支付设备款5万元，余款原审被告杨应业为原审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注明欠原审原告设备款63万6千元，后原审原告多次催要，原审被告以无钱为由拖欠至今未付，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支付设备款63万6千元，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杨应业辩称：原审原告起诉的数额不正确，原审原告在给我们发矿山设备时少发一个忖板，价值10万元；矿山设备由两原审被告购买，要求将设备返还给原审原告，余款由两原审被告负责承担，招远市应业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加盖印章，是为了担保设备款能够及时偿付。
原审被告王占武辩称：原审原告起诉原审被告王占武主体错误。原审原告是与招远市应业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非与原审被告王占武个人签订合同，原审被告王占武只是该公司的代理人，因该公司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该公司负责，不应由原审被告王占武负责；原审被告杨应业购原审原告设备，而原审被告王占武并不知情，请求驳回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王占武的起诉。
原审查明：2002年11月1日，原审被告杨应业、王占武与张某某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杨应业、王占武、张某某三人合伙与山东某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进行矿产资源开发的生产经营活动；合作经营所需资金杨应业、王占武各出资50%，保障现已实施的韩家矿区、毛家涧矿区以及选矿厂生产经营活动的正常运转；张某某不承担出资责任及份额；合伙经营债务由出资人杨应业、王占武各承担50%，张某某不承担债务责任及份额等条款。2004年12月14日，杨应业、王占武、张某某三人召开会议，研究了三人分工、人员定岗定责、工资并通过了合伙协议。2005年7月21日，原审原告招远市蓝天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远市蓝天公司”）与原审被告杨应业、王占武二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审被告杨应业、王占武购买原审原告招远市蓝天公司日处理300T铁矿设备一套，价值80万元（详见设备订货明细表），合同尾部出卖人处加盖了原审原告招远市蓝天公司合同专用章，买受人处由两原审被告签名并加盖了“招远市应业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远市应业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招远市蓝天公司交付给原审被告矿山设备一套，计款68万6千元，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设备款5万元，余款63万6千元，原审被告杨应业于2005年9月28日为原审原告出具欠条一张，约定于2005年11月底还清。后原审原告追要未果，诉至本院。另查明，招远市应业公司系由杨应业、姚某某、杨某某三人出资成立的股份制企业。还查明，招远市应业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上加盖印章，以保证设备款能够及时偿付。
原审认为，原审原告招远市蓝天公司与原审被告杨应业、王占武买卖矿山设备欠款纠纷的事实清楚，有原审原告提供的合同一份、欠条一份、原审被告杨应业提供的设备交接单一份、会议记录六张、合伙协议一份为证，该证据形成了合法有效的证据链，证据充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被告王占武辩称，原审原告是与招远市应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非与原审被告王占武个人签订合同，原审被告王占武只是该公司的代理人，请求驳回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王占武的起诉。因原审被告王占武是与原审被告杨应业及张某某三人合伙与山东某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进行矿产资源开发，购买原审原告矿山设备，并非是招远市应业公司购买的原审原告设备，合同虽加盖了招远市应业公司的印章，但原审原告主张并未与招远市应业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加盖招远市应业公司的印章，只是为了担保设备款能够及时偿付，原审被告杨应业也予以认可。故其辩称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杨应业辩称，原审原告起诉的数额不正确，原审原告在给我们发设备时少发一个忖板，价值10万元，应予扣除，因杨应业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原告要求两原审被告支付设备款63万6千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杨应业、王占武付给原告招远市蓝天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矿山设备款636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1370元，实际支出费用5500元，共计16870元，由被告杨应业、王占武负担。
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07）招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同虽加盖了应业公司的印章，只是为了担保设备款能够及时偿还”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一是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应业公司的公章分明加盖在买受人一栏，因为应业公司与宏兴公司签订了合资经营合同，共同进行矿山资源开发，具有购买本案所涉矿山设备的必要性，所以应业公司在该买卖合同中的身份是买受人。二是该买卖合同中没有注明应业公司的担保人身份。根据《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因此本案中应业公司仅以加盖公章的方式来作担保，不符合《担保法》规定的保证合同的形式要件而归于无效。因此原判确有错误，提出抗诉。
本院再审查明，2001年8月23日，杨应业与姚某某、杨某某三人出资成立招远市应业矿山机械有限公司。2004年11月1日招远市应业公司与山东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资经营合同，合同期限从2004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同日，原审被告杨应业、王占武与张某某三人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杨应业、王占武、张某某三人合伙与山东某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矿产资源开发经营活动；所需资金杨应业、王占武各出资50%，张某某不承担出资责任及份额；合伙协议的终止与山东某股份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终止同步生效。2004年12月14日，杨应业、王占武、张某某三人召开会议，通过了合伙协议。
2005年7月21日，原审被告王占武、杨应业到原审原告招远市蓝天公司购买日处理300T铁矿设备一套，价值80万元。双方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在合同上出卖人处加盖了原审原告招远市蓝天公司合同专用章，买受人处由原审被告杨应业、王占武本人签名并加盖了“招远市应业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交付原审被告矿山设备一套，计款68万6千元，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设备款5万元，余款63万6千元，原审被告杨应业于2005年9月28日出具欠条一张，约定欠款于2005年11月底付清。后原审原告追要未果，诉至本院。
关于原审被告杨应业在原审庭审称，原审原告在发设备时少发一个忖板，价值10万元。再审时承认没有少发，该忖板款应当付。另查明，招远市应业公司因未参加年检，于2006年11月10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招远市蓝天公司与招远市应业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关系，合同上其加盖公章只是履行当时不让拉设备的应付过程。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杨应业、王占武基于合伙经营购买原告的设备，证据充分，事实成立。原审被告王占武称自己在合同上签名的行为，只是应业公司代理人，不应承担责任，应业公司应为实际买受人的申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被告王占武、杨应业尚欠原审原告的设备款，应由两人共同偿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07）招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次重审过程中，申诉人王占武称，其是作为应业公司的代理人和经手人，在买卖合同上签名是正常的，不能认定其具有买方的主体资格；应业公司在合同买受人处盖章，只能认定为买受人，不能认定为担保人，请求改判其不承担任何责任。被申诉人蓝天公司辩称，原审原告的设备是由杨应业、王占武合伙共同购买，应由其二人承担责任。被申诉人杨应业辩称，因萤石矿不和私人签订合同，故以应业公司的名义和对方签了合资经营合同，认可原告的诉讼主张。购买设备时，因没有付款，原告不让拉，为顺利拉出设备，故在合同上加盖了应业公司公章作为保证。被告应业公司辩称，应业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只是为了顺利拉出设备，作为保证，应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再次重审，确认了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再次重审认为，原审被告杨应业、王占武合伙经营矿产资源开发，因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或集体所有，不允许公民私人开采经营，原审被告杨应业以其成立的招远市应业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山东宏兴莹石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矿产合作开发协议，实际是杨应业、王占武与张某某三人间合伙经营。基于合伙经营关系，杨应业、王占武与原审原告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购买了原审原告的设备，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债务之责，因原审原告放弃向张某某主张权利，故应由杨应业、王占武承担偿还责任。
被告招远市应业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是依法经工商登记的企业法人，法人的民事行为能力，是法律赋予法人独立进行民事活动的能力。不仅包括法人为民事法律行为的能力，也包括承担民事责任的责任能力。法定代表人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以法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时，法定代表人所作的意思表示，就是法人本身的意思表示，而不是法定代表人个人的意思表示。所以，应由法人承受法定代表人意思表示的效果。原审被告杨应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同时又是招远市应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该工业品买卖合同上的“买受人”处加盖应业公司公章的行为，就是应业公司所进行的民事法律行为，即应业公司应视为买受人，对法定代表人杨应业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共同承担还款之责。原审被告杨应业及被告应业公司辩称的关于加盖应业公司公章只是为了起担保作用，因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的规定，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申诉人王占武辩称的其在合同上签名，是作为应业公司的代理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因其提供不出证据，故其申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原审被告王占武、杨应业及应业公司尚欠原审原告招远市蓝天公司的设备款，应由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07）招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
原审被告杨应业、王占武及被告招远市应业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共同付给原审原告招远市蓝天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矿山设备款636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原审案件受理费11370元，实际支出费用5500元，共计16870元，由原审被告杨应业、王占武及被告招远市应业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李天增
审 判 员 王新东
代理审判员 张爱东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邵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