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负责人陈钜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志强，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友芳，女，汉族，1948年1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大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英，女，汉族，1971年9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大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龙，男，汉族，1993年1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大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汉族，2001年4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大英县。
法定代理人张洪英，系陈某之母。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洁婉，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立贵，男，汉族，1963年6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友芳、张某、陈小龙、陈某、尤立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容民初字第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3374.30元给袁友芳、张某、陈小龙、陈某；二、人寿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97070.70元给袁友芳、张某、陈小龙、陈某；三、尤立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210193.87元给袁友芳、张某、陈小龙、陈某；四、驳回袁友芳、张某、陈小龙、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66.01元（原审法院已准许袁友芳、张某、陈小龙、陈某缓交），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共8186.01元，由袁友芳、张某、陈小龙、陈某负担766.01元，尤立贵负担3420元，人寿保险公司负担4000元。
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向本院上诉提出：一、尤立贵在事故发生后找韩国序冒名顶替为粤X7W4**号货车肇事时的驾驶员，并在离开现场一个多小时后才向人寿保险公司报案谎称韩国序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已经构成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项约定的免责事由，原审判决认为尤立贵的行为不属于免赔情形，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驾驶员存在顶包的违法行为。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最初的报案及询问笔录显示本次事故的驾驶人为韩国序，但在受害人陈长军死亡后，韩国序亲自承认其不是实际驾驶员，是尤立贵让其顶替，向交警部门谎报其为实际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二款“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应当保护现场并立即报警：（一）机动车无号牌、无检验合格标志、无保险标志的；（二）驾驶人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三）驾驶人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四）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的交通事故，当事人对事实或者成因有争议的；（五）当事人不能自行移动车辆的；（六）碰撞建筑物、公共设施或者其他设施的”之规定，尤立贵和韩国序并没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向交警部门反映实际驾驶人的情况，存在顶包违法行为，甚至是存在交通肇事罪以及包庇罪的嫌疑。2.冒名顶替的违法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人寿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尤立贵伪造现场找韩国序顶替其向交警部门报案，韩国序在接受交警部门调查时谎称其为该车驾驶员，交警部门据此做出了错误的调查取证、勘验勘察笔录以及询问笔录，也未对尤立贵进行酒精等违禁药品的鉴定测试。基于上述事实，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以伪造、变造的有关证明、资料或者其他证椐，变造虚假的事故原因，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另人寿保险公司与尤立贵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款亦明确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本案中，尤立贵在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并没有如实报案并接受交警部门的调查，找韩国序冒名顶替其为驾驶员，致使交警部门无法查出实际驾驶员当时是否存在违法驾驶的情形（例如醉酒驾驶、无证驾驶等），对交警部门的取证产生了阻碍，妨害了交警部门对现场的勘察、对驾驶员的检验、对有关证人的询问，属于伪造现场、毁灭证据。3.原审法院对破坏、伪造现场和毁灭证据的理解仅仅限于改变、移动、伪造现场的物体或痕迹错误。现场不仅仅是物体或痕迹，还包括驾驶人的违法情况，证据不仅仅是物证或痕迹，还包括书证、鉴定结论、勘验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等等。综上，基于尤立贵和韩国序的违法甚至是犯罪行为，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不能全面、公正、客观的如实反映该起交通事故的性质及形成原因，而该车的实际驾驶员尤立贵及韩国序作为成年人，理应知悉在事故发生后应当如实报案并接受调查的义务，且不可能不知道找人冒名顶替的法律后果，但尤立贵为了避免其违规驾驶而追究有关责任，故意伪造现场，变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找韩国序冒名顶替其为肇事驾驶员，其行为不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国家法律，也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诚实信用原则。二、尤立贵交通肇事后找人顶罪的行为，属交通肇事后逃逸。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交通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首先，行为人要有交通肇事后逃跑的行为；其次，行为人交通肇事后逃跑的目的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找人顶罪，在一般情况下，行为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当即离开现场再找人顶包，另外一种情况是即使行为人在现场，也不会承认自己是肇事人，找其他人顶替自己的行为，由顶替人来承担自己的责任。刑事上需要行为人逃跑，但民事上只要存在规避法律的主观故意或过失，仍应认定是一种逃跑行为。行为人找人顶罪的目的是为了自己逃避法律的追究，构成逃逸是毫无疑问的。因此，尤立贵找人顶罪的行为应认定交通肇事后逃逸。2.尤立贵在韩国序更改口供后向公安交警部门投案，并如实供述交通肇事犯罪事实的行为。尤立贵事后自首并不影响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认定。交通肇事后逃逸一旦形成，就不能回转。行为人事后感到内心不安，主动到有关部门陈述事实，这是其在主观上逃避法律追究转变到主动接受处理的一个转换，也只能认定交通肇事逃逸后自首。因此，我们不能将其后来的自首去否认其当时逃避法律追究的事实。三、人寿保险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有异议。1.误工费，参照工伤身亡的有关规定，应按三人四天的标准计算，而非按照15天计算。2.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应按三人四天标准计算，即600元（50元×3人×4天）。3.交通费，应按普通交通工具的标准计算。4.诉讼费，并非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项目，不应赔偿。5.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元过高，陈长军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过错责任，故根据受害人的过错程度，恳请法院减少精神损害费的赔偿金额。同时，人寿保险公司承保的保险责任属于财产保险范畴，其赔偿的范围应是财产性质方面的损失，而精神损害抚慰金系精神利益损失，不属于保险利益的范畴，所以人寿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6.医疗费，建议二审法院向顺德区桂洲医院进行调查，确定医疗费的总额以及支付情况，是否存在按金未退之情形，以确定尤立贵的垫付款情况。7.袁友芳属农村户口，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袁友芳、张某、陈小龙、陈某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袁友芳、张某、陈小龙、陈某要求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尤立贵负担。
被上诉人袁友芳、张某、陈小龙、陈某答辩称：一、尤立贵找人顶替驾驶员的行为不属于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本案事故发生后，尤立贵并没有移动车辆和现场有关物体的位置，也没有清理现场的各种痕迹等证据，更没有刻意布置事故现场。故尤立贵不存在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不属于商业险的免赔情形。二、尤立贵找人顶替为肇事驾驶员，但其并没有离开事故现场，故不属肇事逃逸。尤立贵主动交代事发经过，并没有影响交警部门查清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实际驾驶员存在的违法驾驶情形。本案事故发生后，尤立贵担心驾驶证剩下的两分被扣完，而让同车的韩国序顶替其为肇事驾驶员，尤立贵并非因为存在其他违法驾驶情形（如酒后驾驶、无证驾驶等）而找人顶替。事故发生后，尤立贵第一时间向交警部门及保险公司报案，没有肇事逃逸，没有故意破坏现场、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未致使交通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相反，尤立贵一直留在事故现场配合交警部门的调查勘验工作直至交警部门离开，故交警部门对尤立贵是否存在酒后驾驶等违法行为也作了调查。事后尤立贵主动向交警部门交代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对交警部门初步调查的事实进行了纠正，故交警部门最终还是查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实际驾驶员尤立贵存在的违法驾驶情形，因此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全面、客观反映了事故的真实情况。三、尤立贵找人顶替驾驶员的行为并没有给第三者造成新的损失，人寿保险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尤立贵找人顶替为肇事驾驶员的影响不溯及事故发生之前，尤立贵只应对找人顶替行为产生的扩大损害部分担责，但因本案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陈长军，并没有因为尤立贵的找人顶替行为而扩大损害，亦未加重人寿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以尤立贵找人顶替为驾驶员、伪造事故现场为由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四、人寿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肇事车辆出险系保险条款约定的酒后驾驶、无证驾驶等其他免赔原因。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法院应对伪造现场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
被上诉人尤立贵在二审诉讼中未发表答辩意见。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一份；拟证明尤立贵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向人寿保险公司谎报韩国序才是驾驶人。2.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各一份；拟证明尤立贵已知悉商业险的相关免责条款。经质证，袁友芳、张洪英、陈小龙、陈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了事故报案人是尤立贵，即肇事车辆的实际驾驶人，该证据同时证明了尤立贵是现场报案不是逃逸后报案。出险经过记载了尤立贵向人寿保险公司报案前已向交警部门报案。虽然尤立贵报案时谎称驾驶员是韩国序，但尤立贵事后亦向交警部门交代了事故发生的经过，纠正了交警部门初步认定的事实。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在双方对“伪造现场”的解释产生争议时，法院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并保障袁友芳、张洪英、陈小龙、陈某的权益。
对上述证据的审查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被上诉人袁友芳、张洪英、陈小龙、陈某、尤立贵在二审诉讼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判决判项顺序存在笔误，原审判决第四项应为第三项，原审判决第五项应为第四项，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作如下分析审查：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仍然列入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内。因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对因扶养人劳动能力丧失或部分丧失间接致被扶养人生活来源减少的赔偿，扶养人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情况直接决定了被扶养人实际所享受的扶养条件，一旦扶养人遭受人身损害造成××，通常会不同程度地丧失劳动能力，在客观上影响其在正常情况下应当扶养的被扶养人的生活水平和生活质量，故在扶养人已经在城镇工作取得收入并以此负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之情形下，不宜仅依据被扶养人的户籍性质决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计算标准。因此，在陈长军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情况下，其母亲袁友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陈长军因本案事故死亡，其家属从四川赶来佛山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故原审法院根据袁友芳、张洪英、陈小龙、陈某主张的数额、提供的相关票据、办理丧葬事宜的人数、所需的时间、佛山的最低工资标准等情况，酌定支持袁友芳、张洪英、陈小龙、陈某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1965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陈长军因本案事故死亡，给其家属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且陈长军负本案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原审法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严重后果等情况，酌定支持袁友芳、张洪英、陈小龙、陈某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医疗费。原审法院依据袁友芳、张洪英、陈小龙、陈某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支持其主张的医疗费2929.3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尤立贵垫付的医疗费部分，因尤立贵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到庭应诉，无法查清其所垫付的款项，故其所垫付的款项在本案中暂不予以处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享有免赔权的问题。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事故发生后，尤立贵让韩国序冒名顶替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已经构成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或逃逸行为，根据其与尤立贵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项“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其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享有免赔权。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如人寿保险公司享有相应的免赔权，则应明确告知投保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人寿保险公司在尤立贵投保时应就保险免责条款对其进行提示与说明，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人寿保险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尤立贵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虽然人寿保险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但该组证据在一审诉讼前即已存在，且由其掌握、控制，其完全有能力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但未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故人寿保险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并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与说明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应产生效力，在本案中不能适用，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伪造、变造的有关证明、资料或者其他证据，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的，保险人对其虚报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虽本案中尤立贵在事故发生后存在顶包行为，但该行为及时得到交警部门的纠正，且并未因此而夸大受害人的损失，也未加重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故人寿保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人寿保险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处于原审被告的诉讼地位，且原审法院经审理后，确定其负有向袁友芳、张洪英、陈小龙、陈某支付赔偿款的义务，即属于败诉方，故原审判决其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同理，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未能得到本院支持，故二审诉讼费用应由其负担。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6.67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林彬
代理审判员 何美健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