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民再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富集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鹤岭镇。法定代表人：张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屏、郭新纪，均为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希，女，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湘荣，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原审被告：张迪辉，女，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彭希诉张湘荣、张迪辉、湘潭富集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集锰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0）雨法民一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7月9日，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雨法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并于2016年2月18日作出（2015）雨法民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富集锰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6）湘03民再1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雨法民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和（2010）雨法民一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湘0302民再1号民事判决。富集锰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集锰业的法定代表人张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屏、郭新纪，被上诉人彭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张湘荣、张迪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集锰业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借款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再审时认定彭希出借了33万元没有证据证实。1、2009年12月1日，彭希出借给张湘荣的11万元，再审认定以现金方式支付，但在各次审理中，上诉人多次强调彭希至少应提交银行取款凭证，如果是借款，则应由出借人出庭作证，说明款项来源。但经数次审理彭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款项来源，仅其单方陈述，不符合公平公正的法律精神，对上诉人亦极不公平公正。鉴于彭希与张湘荣特殊关系，即使不认定张湘荣抗辩的拿钱给彭希，彭希再将钱给张湘荣，彭希也应充分证明出借该11万元给张湘荣，否则不能认定11万元已出借；2、2009年12月15日出借的10万，仅是张湘荣的银行存款凭条，张湘荣的存款凭条怎么是彭希的借款呢？既然是银行转账存入，至少应证明是彭希转入，彭希应出具转账凭条或银行明细账。但经多次审理，上诉人多次强烈要求出具转账凭条，彭希就是不提供，可见借贷的真实性是经不起推敲。张湘荣的银行存款凭条在彭希处，已可见当时彭希与张湘荣关系不一般，彭希单方面陈述不足为信。上述两笔借款不成立。二、认定上诉人与彭希之间建立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一个完整的、真实性的借贷关系，一是要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二是要有出借和收取款项的行为，但在本案中，这两点均不具备。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借贷意思表示是在借条上盖有“湘潭富集猛业有限公司”印章，但上诉人多次强调该印章没有编码，不是上诉人正式、正规使用的印章，且公安机关已调查核实借条上印章是张湘荣与彭希串通刻制的。一审法院认定有借贷意思表示另一理由是借条上印章在另外场合使用过，即便有这样一枚印章存在过，也不能视为是本案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2、本案多次审理上诉人都反复强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彭希出借的任何款项支付(或转付)到了上诉人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张巍账户上，上诉人与彭希之间没有出借款项和收受款项的行为。即便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也只是在彭希与张湘荣之间建立，公安机关从农业银行调取的张湘荣的银行流水账可以清楚说明上述事实，与上诉人无关，且没有任何连结点；3、上诉人从没有授权张湘荣对外以公司名义借款，也没有任何对外借款的授权委托书、介绍信，也没有向彭希开具过任何财务收据。在所谓借款前，彭希从没有与上诉人或其法定代表人张巍商讨过借款事宜，只是在张湘荣不还款后，才起诉上诉人。一个真实的数额较大借贷关系，不可能不商定归还期限，不商定利息。不能因彭希认为是借给公司，就简单认定是公司借款。综上所述，本案借贷到底是个人借贷，还是公司借贷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上诉人与彭希建立借贷关系更是事实严重错误，证据严重不充分，请求还事实真相，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彭希答辩称：一、张湘荣本人是否借款。被上诉人提交了借条和转账凭证时间吻合，张湘荣从原来一审到现在都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借款，并且在原来二审中承认借款的事实，且张湘荣未到庭，本人放弃抗辩。上诉人富集锰业以没有实际收到借款的事实逃避连带责任依法不能成立。富集锰业在庭审过程中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以及银行转账的真实性，但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不存在借款的主张，富集锰业只是阐述没有实际收到借款的事实，但这并不影响张湘荣收取了借款的事实，富集锰业应当依法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二、公章是否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借条上公章的性质，公安并没有认定公章是伪造的，公安部门已经撤案，说明公章具有法律效力。富集锰业没有认识到公章的效力，总认为自己没有收受款项便不是公司借款，其上诉理由完全是偷梁换柱、混淆概念，从而达到拖延的目的。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不成立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张湘荣、张迪辉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彭希向一审法院起诉：一、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欠款330000元及利息8万元；二、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再审发回重审后，彭希将利息变更为12.8万元（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6厘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彭希与原审被告张湘荣系朋友关系。原审被告张湘荣与原审被告张迪辉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富集锰业法定代表人张巍与原审被告张迪辉系兄妹关系。原审被告张湘荣向原审原告彭希借款，并分别于2009年12月1日、2009年12月15日、2010年1月25日向原审原告彭希出具借条三张，借条写明“今借彭希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今借彭希人民币壹拾万元正”，“今借彭希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三张借条均有手写落款“借款人：张湘荣”，其中2009年12月1日和2010年1月25日借条右下方落款有手写“湘潭富集锰业有限公司”字样，三张借条都加盖有“湘潭富集锰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其中据原审原告陈述2009年12月1日一笔110000元由原审原告通过现金支付给原审被告张湘荣，2009年12月15日一笔100000元由原审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存入原审被告张湘荣在中国农业银行的62×××15账户，2010年1月25日一笔120000元由原审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存入原审被告张湘荣在中国农业银行的62×××15账户。原审被告张湘荣借款后，未向原审原告偿还借款，经原审原告多次催促，原审被告张湘荣仍拖欠不还，原审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一、2010年3月18日，原审被告张湘荣作为原审被告富集锰业一方的联系人以公司名义向湖南崇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湖南崇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供方调查评价》资料一套（含湘潭富集锰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在《供方调查评价》表中“供方企业负责人签名”处，有原审被告富集锰业的法定代表人张巍字样的手写签名，并加盖有与上述三张借条上印章一致的“湘潭富集锰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此后，原审被告富集锰业与湖南崇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实际发生过业务往来。二、2012年7月3日，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决定对原审被告张湘荣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案立案侦查。2012年8月7日，湘潭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潭公物鉴（文检）字（2012）332号《物证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日期为2009年12月1日、2009年12月15日、2010年1月25日《借条》三份上盖有‘湖南富集锰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一枚不是出自所提供的样本印章印迹的印章所盖”。2014年8月5日，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对原审被告张湘荣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案因证据不足而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三、2015年1月29日，（2010）雨法民一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张湘荣、张迪辉、湘潭富集锰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彭希借款330000元；二、驳回原告彭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2015年7月15日再审本案，于2016年2月18日作出（2015）雨法民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一、将本院（2010）雨法民一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张湘荣、张迪辉、湘潭富集锰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彭希借款330000元”改判为“被告张湘荣、湘潭富集锰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彭希借款330000元”；二、维持本院（2010）雨法民一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的焦点：一、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审原告提交了借条及大部分借款的转账凭证等基本证据，原审被告张湘荣认可借条系其本人书写，但辩称系在原审原告的欺骗和逼迫下书写，但原审被告张湘荣未举证证实，亦未否认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另原审被告富集锰业虽否认借贷关系成立，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否定借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以及银行转账的真实性，原审原告的举证足以证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张湘荣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成立，原审被告张湘荣依法应承担偿还该借款的民事责任。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原审被告富集锰业单位借款还是原审被告张湘荣个人借款的问题。分析认为，一方面原审原告主张的是原审被告富集锰业借款，其本人的出借本意是借款给原审被告富集锰业；另一方面，原审被告张湘荣是原审被告富集锰业的员工，三张借条上都盖有原审被告富集锰业的印章，虽然原审被告富集锰业认为印章是伪造的，但公安机关所证实只是借条上的印章与原审被告富集锰业提交的样本印章不一致，并未定性系伪造的印章，也未追究原审被告张湘荣相关责任。同时在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湖南崇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供方调查评价表中，加盖有与借条上印章同样式样的印章，原审被告富集锰业法定代表人张巍签字予以确认，虽然庭审中，张巍本人否认该签名的真实性，在法院向其释明后，其未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由此可以认定原审被告富集锰业在其他场合亦使用过借条上的印章，再加上原审被告张湘荣为原审被告富集锰业员工的身份，让原审原告足以认为是属于原审被告富集锰业借款。综上所述，原审被告富集锰业应为借款人，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原审被告张湘荣个人，其在借款时并未注明系作为经手人签字，而是作为借款人签字，同属于借款合同关系中的一方相对人，故应认定其为上述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被告富集锰业认为原审被告张湘荣无权代表原审被告富集锰业向原审原告借款，其借贷关系不成立，但未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否定《湖南崇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供方调查评价表》及借条上同式样印章的真实性，其辩解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审被告张迪辉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审原告陈述借款目的是用于原审被告富集锰业资金周转，也并无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张迪辉在上述借款中受益，故不能认定为原审被告张湘荣与原审被告张迪辉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审被告张迪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四、关于利息的问题。因借条上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原审原告可主张逾期利息，又因本案原审起诉日期为2010年12月16日，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案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审被告张湘荣、湘潭富集锰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彭希借款33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33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案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审原告彭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25元，由原审被告张湘荣、湘潭富集锰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因富集锰业对2009年12月15日彭希转帐10万元给张湘荣提出异议，本院调取了该10万元的银行转存凭单。上诉人富集锰业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表示彭希把钱转给了张湘荣，不能证明彭希把钱转给了富集锰业。彭希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因双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9日，张迪辉与张湘荣离婚。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张湘荣向彭希出具的2009年12月1日11万元借条和2009年12月15日10万元借条是否真实。1、2009年12月1日11万元借条未注明付款方式，彭希称从朋友处借款后用现金支付给张湘荣，因借款的数额不是很大，现金支付亦符合常理，故对该笔借款予认确认；2、二审期间，本院调取了2009年12月15日彭希向张湘荣转款10万元的银行转存凭单，其时间与金额与张湘荣出具的借条是一致的，故该10万元借款是真实存在的。二、上诉人富集锰业对本案张湘荣向彭希的借款是否需承担还款责任。张湘荣出具给彭希的三张借条上都盖有上诉人富集锰业的印章，富集锰业称印章是伪造的，但公安机关作出的鉴定结论仅是借条上的印章与富集锰业提交的样本印章不一致，并未确定借条上所盖印章系伪造。同时湖南崇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供方调查评价表上加盖有与借条上印章同样式的印章，并有富集锰业法定代表人张巍签字予以确认，该签名张巍没有证据证实是虚假的，且后来富集锰业也实际与湖南崇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因此可以认定借条上的印章属富集锰业印章，富集锰业应对本案张湘荣向彭希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因张湘荣承认其向彭希的借款没有交付给富集锰业，如果富集锰业承担还款责任，则可以向张湘荣追偿。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主要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5元，由上诉人湘潭富集锰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海燕审 判 员  刘 文审 判 员  何 翔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赵烜呈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