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2刑终3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香斗。2012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黄岛看守所。
辩护人郭欢江、唐忠良，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香斗犯职务侵占罪、贷款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2013）黄刑初字第27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杨香斗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宣判后，被告人杨香斗提出上诉。经本院二审审理，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二○一四年五月六日以（2014）青刑二终字第6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于二○一五年十月三十日作出（2014）黄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认为原公诉机关对杨香斗犯职务侵占罪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认定杨香斗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宣判后，被告人杨香斗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杨香斗，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核实全案证据，合议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自2006年起，被告人杨香斗向他人高利借款供自己使用，至案发前共欠100余万元高利借贷无法偿还。2007年至2008年间，杨香斗为偿还高利借贷及抵顶债务，在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先后自己或让本村村民杨某丑、杨某辛斗、杨某子等12人虚构养殖、购买设备材料、开办农家宴等需要贷款的项目，从原胶南市农村信用联社铁山信用社骗取贷款58万元，供自己使用。杨香斗向上述12人承诺，贷款到期后由其负责偿还，与该12人无关。杨香斗将上述贷款用于自己日常支出及偿还所欠的高利贷而挥霍，至今无力偿还，给金融机构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杨香斗所借高利贷以及骗取的银行贷款与村委会无关，亦未用于村公务支出。
（二）被告人杨香斗在村任职期间，对村集体资金坐收坐支，收入不上交代存，支出不入账，随意支出，私自借贷，导致账目混乱。2009年7月杨香斗被免职。2012年6月，原胶南市铁山街道办事处经统中心对东南崖村财务进行审计，审计结果是从村财务账面看，未发现明显问题，但东南崖村财务管理混乱，账外款项众多，难以查清。2012年6月，公安机关根据举报，对杨香斗涉嫌挪用资金犯罪一案立案侦查，并将杨香斗抓获。经审查，杨香斗对在村任职期间，将有关承包费用私自挪用于个人支出、支付高利借贷以及抵顶个人债务的违法事实供认不讳。在办理杨香斗职务侵占案过程中，经核查该村账目，又发现杨香斗让他人顶名贷款的问题。后经审查，杨香斗如实供述了为偿还高利借贷及抵顶债务，在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先后让多名村民顶名贷款，从原胶南市农村信用联社铁山信用社骗取贷款50余万元的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实，原胶南市铁山街道办事处东南崖村书记杨某甲报案后，被告人杨香斗于2012年6月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2、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村前任支部书记、村主任杨香斗在2006年前后以村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将村里的拐杖茶园承包给李某乙，李某乙又私下将茶园转包给青岛喜来登实业有限公司，后来村和镇经管中心对村里往年账目进行审计时，发现自2006年李某乙支付给村里31888元承包费后，2007、2008年的账目上均没有承包费入账，之后我就代表村里到喜来登实业有限公司询问，喜来登公司说他们2006年至2008年每年都支付给承包费，并出具了相关票据凭证，但是在我们村的账目中并没有2007年、2008年承包费的入账，我们村就怀疑杨香斗利用职务便利将2007年、2008年承包费共63776元私自挪用占为已有了。
杨香斗在任职期间以38万元的承包费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供销社有限公司签订承包荒山50年的协议，但是在我们村与镇经统中心审计往年账目时，却发现未有当时的承包费入账。
杨香斗在2008年11月21日以村委会的名义、以支付清理街道机械费为由向梁某甲借款3万元，但是这3万元并未按规定到村会计处入账。
2008年承包我们村大枣园的王某甲支付给杨香斗1.8万元承包费，没有按规定到村会计处入账。
杨香斗在任村书记、村主任期间，以办理农业扶持项目等名义，让村民顶名到信用社办理贴息贷款，贷款后给杨香斗个人使用，然后杨香斗给贷款人好处费或者高额利息。杨香斗近几年在社会上欠了很多高利贷，有很多人找杨香斗要钱。
3、证人李某甲（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供销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在2007年承包了东南崖村的东南山，当时杨香斗在东南崖村干村书记兼村主任，2007年与杨香斗签订了承包东南崖村东南山的合同，承包期限是2007年9月1日起至2057年8月31日止共计50年。2007年至2009年支付给东南崖村承包费、赔青费等共计467620元，这些钱都是由杨香斗经手办理的。杨香斗为其开具了编号为0048056、0048057的两张收款凭证。
4、被告人杨香斗的供述证实，我在东南崖村任支部书记兼村主任期间，坐收坐支，没有经过村里正规财务程序，把村集体收到的资金没有按照程序入账，擅自支配集体财产，私自将钱用于其它事情。
2006年的时候，我在村里任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当时我们村召开党员及村民代表会议，想把村里的东南山承包掉。在2007年的8月28日我以东南崖村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供销社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东南崖村荒山（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50年整，承包费38万元，分两年付清。双方签订完合同之前，在2007年7月份，我要求对方先交付20万元的定金，当时我想把收到的定金挪作他用，所以就让对方将20万元先打到我老婆樊某的个人账户上，第二天就被我从银行里全部提出，被我自己先挪用了。剩下的18万元是我多次去找对方公司要的。我还向对方公司以个人的名义借款2万元钱用于和朋友杨某乙开饭店，又向对方公司要了承包荒山造成的赔青费10万元左右，总共是467620元。这467620元中有2万元是我以个人名义向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供销社有限公司借的款，其中的1.4万用于我和杨某乙开的饭店了，剩下的6000元让我花了；此外，有大约9万余元的赔青费，这个钱被我支付给村民了，另外有18万元偿还之前承包这个东南山的刘海军交的定金钱14.5万元及违约金3.5万元；还有1.5万元被我用来支付了为我村河道清淤工程的杨某丙的工钱，还有7万元被我用于偿还我们村在九几年的时候从铁山信用社的集体贷款了，剩下的钱我拿了5万元偿还于涛的高利贷，其余的钱大部分被我个人使用了，具体干什么我现在也想不清楚了。这467620元都没有按照规定打到村里的账户上或者交给村委会计，都是被我用于他处或个人使用了，资金从挪用后就没有再还回去。
2006年年初，我们村委准备将面积大约50亩的拐杖茶园对外承包。在茶园竞标之前，我们村召开了全体党员和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确定了承包期限为15年，面积约50亩。后来李某乙以每年31888元的承包价格中的标，李某乙当天交了5000元的押金，入村委的财务帐了。后来青岛喜来登实业有限公司也想要这块茶园，经协商李某乙把茶园转包给喜来登公司，承包费还是每年31888元。我在职期间青岛喜来登实业有限公司就2006年交了承包费，其余年份都没有交。从2006年到2009年我被撤职之前，我多次从喜来登公司的茶厂拿了茶叶，给他们写欠条，都以我个人名义写的欠条。每次拿的茶叶价值大部分是一两千元左右，最多的时候有一万多元，这些茶叶总共价值十几万元。此外，2008年1月31日我向薛某借了4000元，2009年3月8日向薛某借了4000元，2009年3月28日向薛某借了1800元，这3次是我以个人名义借的钱没有入村委的帐，都是我自己留下使用了。每次借钱的时候，我都给薛某写欠条。每年年底他们交承包费的时候，我就让他们用茶园的承包费顶我拿茶叶欠的钱和我向薛某借的钱，所以我在2007年和2008年年底的时候，没有经过会计入帐，我自己给了他两张编号为0004868和0004889的收款凭证。剩下的钱到现在也没有还上。我在2006年左右自己私自留下两本收款凭证，方便自己使用。收款凭证的章是我自己到铁山街道办事处经管统计中心去盖的。我从喜来登公司茶厂拿走的茶叶主要用于处理我们村委和我的个人关系了。每年的中秋节和春节的时候，我都拿茶叶和一些当地的土特产到处走动关系。
我们村在2008年1月召开的党员、村民代表大会专门研究和表决大枣园承包的事情，会议决定每年每亩500元对外承包，承包年限为19年。2008年3月28日我代表村委会与王某甲签订了承包合同，当时王某甲就把15000元的承包费交给村会计杨某丑入了村委的帐。2009年王某甲交承包费1200元，因为2008年12月我以村委的名义向王某甲借了18000元，这部分钱没有入村委的帐而用于还我个人借款了，我当时给王某甲开了一张编号为2311782的收款凭证。
我从2007年开始因为还不上村里欠下信用社的贷款就借用了高利贷，到2008年的时候我已经欠下一百多万元的高利贷了，那时我被逼得没有办法，除了采取前面我提到的坐收坐支的方式将应入村账目中的钱挪用还款外，又想到让村民为我顶名到铁山信用社办理小额贷款来偿还高利贷。2008年左右我自己以养殖为理由向胶南市铁山街道办事处农村信用社贷款5万元，我还让本村村民杨某丑、杨某辛斗、杨某子、杨某己、杨某寅、杨某庚、杨某戊军、杨某癸、杨某壬、杨某丁、杨某卯、杨同贞等12人，虚构贷款项目，从铁山信用社骗取贷款53万元。这些钱主要被我用于还我借的高利贷，剩下的用于我自己周转。在贷款之前我都是和村民说村里要用钱，贷款办出来之后由村里偿还本金及利息，就不关村民的事了。我在村里干了很多年的村干部，我说的话村民都比较相信，所以他们才肯给我顶名办理贷款。当时我和铁山信用社的信贷员说我联系了一些村民到他那里办理小额贷款，让他帮忙把贷款办出来。我没有和信贷员明说让村民给我顶名贷款，但是我和信贷员说的话就是找村民顶名贷款的意思，信贷员都明白。
另杨香斗书写的借款事项报告证实，其所借高利借款以及从银行让人顶名贷款系个人行为，由个人负担，与村委会无关。
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按照铁山街道办事处的规定，如果东南崖村要向外承包荒山，首先需要村委会召开会议进行研究并做会议记录，后向街道办事处递交资产处置申请书，经街道办事处各级领导批准同意后给村委会发资产处置批准书和资产处置决定书，最后村委会公示并以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向外承包荒山，并且要到我们经管统计服务中心签订承包合同，在经管统计服务中心保存合同。但经管统计服务中心根本没有东南崖村荒山（土地）向外承包的合同。按照规定，东南崖村向外承包荒山的承包费应由承包方交给村委会的出纳，村会计用从经管统计服务中心统一领取的收款凭证来收承包费，村委会填写好收款凭证后将其中记账联交到经管统计服务中心保存入档，村出纳应将承包费交到经管统计服务中心统一管理。但经管统计服务中心给东南崖村的代记账上没有编号为0048056、0048057的收款凭证，也没有这两笔收款入账。
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06年或者2007年我承包东南崖村的茶园，当时以每年31888元的价格竞标成功，承包期为30年，承包后接着转包给了青岛喜来登实业有限公司，喜来登公司的薛某具体负责管理。
7、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青岛喜来登实业有限公司承包了东南崖村的茶园，是2006年2、3月份从李某乙手中转包过来的，并且和李某乙签订了一份转包合同。其公司每年按照承包合同交给东南崖村承包费31888元。2006年至2007年间杨香斗共24次从公司拿茶叶，共计欠了38330元，顶了2007年的承包费。2008年2月，杨香斗给薛某开了编号为0004868的收款凭证，时间为2007年11月20日收款金额为31888元，并且盖有东南崖村的村委会公章。
2008年杨香斗58次从薛某公司拿茶叶，共计欠茶叶款61080元，顶了2008年的承包费，杨香斗还欠29192元。杨香斗给开具了盖有东南崖村村委会公章、编号为0004889的收款凭证，时间为2008年11月25日，金额为31888元。2008年1月3日，杨香斗还向薛某借了现金3.5万元，说是用于村委会往来欠款和机械费，并给薛某写了欠条。2009年年初至当年7月间，杨香斗40次从公司拿茶叶，共计欠款59860元。加上2008年欠的29192元以及杨香斗2008年1月3日向薛某借的3.5万元，共计129852元。2009年、2010年、2011年这三年公司均没有向东南崖村交纳承包费。杨香斗担任东南崖村书记兼主任期间，以处理关系等名义从薛某公司拿茶叶所欠的欠款，都是杨香斗个人使用，具体干什么用不清楚。至今还欠薛某公司34188元。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我从2008年3月28日开始在东南崖村承包了大枣园，承包期19年。2008年签完承包合同以后我当场交给了村会计杨某丑15000元的承包费用。2012年12月底，杨香斗个人找我借钱，我陆陆续续借给杨香斗18000元。我怕杨香斗不还钱，就提出这18000元钱作为2009年的大枣园承包费提前缴纳，杨香斗同意了。住了一段时间，我向杨香斗要2009年缴纳大枣园承包费的收款凭证，杨香斗给我一张盖了两个章的收款凭证，我也没注意看就放了起来。现在仔细一看发现上面盖有“胶南市铁山镇东南崖村民委员会财务专用章”和“胶南市农村财务专用章”的印章，2008年的时候，“铁山镇”已经改为“铁山街道办事处”，我才知道这张收款凭证是杨香斗自己开的。
9、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我从2009年7月开始到2011年换届选举之前担任东南崖村支部书记，当时好像是杨香斗以村委会的房子作抵押从东南崖村一个村民处借的款，借了大约10万元左右。杨香斗还不上钱，借给杨香斗钱的村民就把村委会的房子给锁上了，杨香斗好像就是因为这件事引出的经济问题被免职。我在接任支部书记后，办事处的领导说杨香斗之前在村里承包过一块街道硬化的工程，办事处让经管中心从应付给杨香斗的工程款中和他的工资中扣除8万元给了借款的那户村民，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10、证人樊某的证言证实，杨香斗用其身份证办理了一张银行储蓄卡，把买山的20万元钱汇款到这张银行卡上，具体内容其不清楚，是杨香斗自己办理并使用的。
11、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在2006年至2007年给东南崖村干过河道清淤、筑坝、修路、平整场地和水库坝加固等工程，工程费共计10万元左右。杨香斗先支付了其5000元，后杨某丙多次找杨香斗要钱，杨香斗先后又支付了五六万元左右。
12、证人殷某的证言证实，我于2009年4月13日承包了东南崖村的荒山，叫护子山，并且与东南崖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我交了36万元承包费，当时是以现金的方式直接交给了杨香斗。
我与杨同贞没有借款关系，杨香斗借我的钱还不上，他说要找村民贷款还我的钱。听说杨同贞也给杨香斗顶名贷过款。
13、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通过铁山街道办事处经统中心关于对东南崖村财务审计报告发现，东南崖村及杨香斗账目中存在以下问题：（1）严重存在坐收坐支现象，收入不上交代存，支出不入账自己保管；（2）借款不审批，私自借贷，随意支出，很难分清是公用还是私用，账务也无法处理；（3）非生产性开支大，如餐费、差旅费、赞助费，由于历史原因，手续不全，长时间得不到处理；（4）有些垫付款未入账；（5）拍卖资产没有经过正规程序，随意拍卖，所收款项随意支出；（6）资产处置没有按照程序公开招标，同一资产出现多份合同或者只见合同不见收入，合同管理非常混乱；（7）1992年至2001年，该村账务处理没有按规定会计科目记账，造成账务混乱，有些事项反映不清楚。
14、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08年和2009年，杨香斗经常用我的轿车让我去借高利贷、送礼等，没给钱，使我的车给我加过几次油。杨香斗借了很多高利贷，其中有我给他担保借的，我还帮他找别人顶名借过高利贷。2008年下半年到2009年上半年我帮杨香斗去喜来登茶厂拉了大约30盒左右的茶叶，这些茶叶我放在车的后备箱里，碰着那些高利贷主就送他们两盒。这个具体数量我不清楚，还有杨香斗拿着自己送了人了，送给谁我就不清楚了。
15、证人王某乙（原胶南市农村信用联社隐珠信用社信贷员）的证言证实，杨香斗从胶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铁山信用社贷款5万元是我调查审核的，当时我感觉杨香斗是东南崖村的书记兼主任，以前搞宣传的时候去过他家，到期还款应该没有问题，杨香斗贷款的时候我就没有再去实际调查，只是调查了担保人刘某乙、杨某丁就审核通过，把材料交给了信贷小组，后来信贷小组就审核通过了。杨香斗这5万元的贷款没有真正用于养殖，干什么用了不清楚。后来铁山信用社到法院起诉了杨香斗、刘某乙、杨某丁，杨香斗到现在也没有还上，利息也没有还上。给杨香斗办理这5万元的贷款时我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后来，杨香斗又领着村民杨某癸、杨某戊军等人来贷款，并且多次担保，我没有认真调查杨香斗的收入情况以及负债情况，因为当时杨香斗是东南崖村的书记兼主任，还是人大代表，我很信任他，他领着村民去贷款觉得很正常。杨某戊是当兵退伍回来的，村里要发展他入党，我看到杨某戊家庭条件还可以，当时他担保的时候都是杨香斗领着，所以我没有具体调查杨某戊的负债情况。对借款人以及担保人进行调查主要是靠村委会，到村委了解借款人以及担保人的情况。
16、证人冯某之的证言证实，当时我主要负责信用社对外发放贷款、存款、收贷等业务，我在那里工作期间贷款审批领导小组有5个人，审核小组负责对发放的贷款进行审核，经过审核后决定是否发放贷款。我当时和王某乙对桌办公，一般我经办的贷款业务由王某乙负责签字通过审核，他办的贷款业务由我负责签字通过审核，因为对桌，所以对相互提供的贷款材料一般不去核对审核，签字就行了。杨香斗等人贷款的相关手续，我也在审批手续中签了名。当时具体是王某乙办的，我们只是负责审核。我记得当时有10多个人经杨香斗介绍去办了贷款手续，具体是谁我记不清楚了。
17、证人封某的证言证实，从2007年至今由我单位信贷员王某乙办理的杨香斗、杨某己、杨某庚、杨某丁、杨某辛斗、杨某戊军、杨某壬、杨某癸、杨某子、杨某丑、杨某寅、杨某卯、杨某辰、杨同贞14人，共计14笔贷款，金额63万余元，经多次催收均未履行合同，尚未偿还，我信用社已将以上贷款全部诉讼。
18、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我在铁山信用社主要负责内部控制工作，杨某己、杨某庚、杨某丁、杨某辛斗、杨香斗这5个人的贷款资料中《经办人声明》这个表上的审查人签名是我本人签字。他们有没有按时还款我不清楚，后来我调走了，贷后检查是属于信贷员管理的，这些贷款的贷后检查是王某乙办理的。
19、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杨香斗在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找村民顶名贷款，以虚假的用途作为贷款理由，骗取贷款后为其个人使用。在为杨香斗顶名贷款的东南崖村村民办理贷款过程中信贷员均未对借款人的贷款事由、用途、偿还能力、担保人的负债情况等进行审核、实地考察等。
20、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铁山农村信用社干信贷员期间，通过王某乙为杨香斗办理贷款的时候认识了杨香斗，其和王某乙为东南崖村村民杨某癸、杨某寅、杨某丑、杨某子办理贷款。在为杨香斗顶名贷款的村民办理贷款过程中，信贷员均未对借款人的贷款事由、用途、偿还能力、担保人的负债情况等进行审核、实地考察等。
21、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我在铁山信用社主持工作，负责信用社的全面工作。信用社贷款评定审核小组审核完了以后，报给我，再由我签字。我签字以后就可以放款了。杨香斗通过信贷员王某乙从我们信用社贷过款。
22、证人刘某丁的证言证实，杨香斗在2009年年初向其借了6万元，至今未还。
23、证人杨某戊的证言证实，其为杨香斗找人顶名贷款做过担保，一共为7个人做了担保，贷款额30万元。分别是杨某子2万元、杨某寅5万元、杨某丁5万元、杨某壬5万元、杨某卯3万元、杨某戊军5万元、杨某庚5万元。我知道杨某庚、杨某丁、杨某戊军、杨某壬、杨某子、杨某寅、杨某卯是为杨香斗顶名贷款，贷款理由都不是真实的，这些贷款都被杨香斗用了，具体干什么用我也不清楚，有一大部分杨香斗还了高利贷。杨香斗当时欠着很多高利贷，其中有不少高利贷是我给他担保借的，杨香斗根本没有能力按时还上这些贷款。杨某庚、杨某丁、杨某戊军、杨某壬、杨某子、杨某寅、杨某卯也没有偿还能力，这30万元贷款到期之后都没有还上，后来信用社到法院起诉了，到现在这些贷款也没还上。
24、证人杨某己、杨某庚、杨某丁、杨某辛斗、杨某戊军、杨某壬、杨某癸、杨某子、杨某丑、杨某寅、杨某卯、杨某辰、杨同贞等人的证言分别证实，杨香斗找到我们提出来帮他贷款使用，申请贷款时编造的项目是和杨香斗共同商议的假项目，目的就是欺骗信用社顺利地办理出贷款给杨香斗使用。杨香斗说到期后本息都由他偿还。我们家庭收入主要是靠种地，年收入6000元到10000元左右，除去正常的开销，到年底没有什么剩余，没有还款能力。
25、证人梁某甲的证言证实，杨香斗在2008年11月间向我借过3万元钱。杨香斗说东南崖村整修路面工程没有那么多钱周转了，想以东南崖村委会的名义向我借点钱用于发放前段时间整修路面的机械费。2008年11月份前后，其干了东南崖村硬化路面工程，该工程是政府搞的“五化工程”，专款专用，2008年12月10日，杨香斗共结算了10800元工程款，还欠工程款30130元，这些工程款都没有入村委会的帐。
26、证人杨某巳的证言证实，2008年12月的时候杨香斗急需用钱，让杨某巳、刘金星一起到黄岛开发区阔源投资公司借高利贷6万元，过了一个月，杨香斗给了杨某巳7000元，让其去阔源投资公司还上了第一个月的利息。之后杨香斗还了几个月的利息，直到杨香斗没有钱还了，阔源投资公司让杨某巳还钱，杨某巳被逼得没有办法就想方设法把欠的6万元本金加上1万元的利息，共计7万元交到阔源投资公司还上了这笔高利贷。
27、证人杨某午的证言证实，2007年7、8月的一天，杨香斗向我借了2万元钱，答应以东南崖村70亩茶园和六七百亩荒山承包费顶这2万元钱。2008年1月25日我到铁山街道办事处经统中心签订了于家岭土地（茶园）的承包合同，因当时我与杨香斗约定以承包费顶他欠我的钱，所以2008年我就没交承包费，后杨香斗又借3万元，所以我让他给我打了一个共借款5万元的借条。
28、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在2007年10月份和相某一起经营茂发投资公司，经营民间借贷。2007年至2008年间，相某借给杨香斗3万元高利贷，按照月息3分的利息，后杨香斗陆续地将利息、本金还上了，借条还给了杨香斗。由相某负责收款。
29、证人相某的证言证实，茂发投资有限公司是2007年至2009年我和王某丙一起投资成立的，公司名义上是民间借贷，实际就是放高利贷。2007年前后，杨香斗通过杨爱伟担保，从公司借了5万元，后来杨香斗每月偿还利息，一直还了将近一年后才把本金和利息都还上了。之后杨香斗又先后三四次从我们公司借高利贷，每次大约2、3万元，利息都是1角2分，每次他都是借两三个月后就把本金和利息都还上了。前前后后杨香斗一共从我们公司借用本金10万左右，加上利息大约有17万左右。
30、证人杨某丑的证言证实，经查村委会2004年至2009年的账目：（1）村委会的五化工程、路面硬化、河道治理工程、拦河坝工程等是政府项目，由政府拨款，村委会账目中记载了以上工程的部分资金的入账、支出情况；（2）村委会向黄某、原胶南市林业局、刘德文的借款情况；（3）村委会已支付杨某己工程款1万元，支付街道办事处自来水办公室2万元，卫生室达标等费用已入账；（4）东南崖村委会仍欠银行贷款29000元。
31、证人杨某未的证言证实，2008年，村里搞村村通工程改造时，涉及其三个猪圈，当时村主任杨香斗给其1万元补偿款，其写了一张收据。
3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杨香斗向其借了2万元用于村里建设，后杨香斗全部偿还了借款。
33、证人杨某申、宋某的证言证实，二人从未收过杨香斗的工程款。
34、证人刘某戊、赵某的证言证实，原胶南市林业局以及赵某本人从未借给杨香斗以及村委会钱款。
35、证人王某丁的证言以及银行查询复印件证实，东南崖村委会仍欠信用社借款29000元。
36、证人贾某的证言以及账目查询复印件证实，杨香斗向街道办事处五化办公室缴纳了6000元。
37、辩护人提供的书证一宗，经补充侦查的证人杨某丑、法令果、杨某酉、杨某辰、杨某戌、杨某亥、杨某A、杨某己、杨某B、杨某C、杨某庚、杨香德、梁某乙、王某戊、张某、王某己、李某丁、杨某丁、杨某申、马某、陈某甲、宋某、刘某甲、刘某己、邓某、李某甲、杨某乙、段某、薛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香斗的供述及原胶南市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书证实：（1）关于杨香斗及辩护人列出的16项80多万元的款项支出，杨香斗称系其在搞村集体建设项目时垫付的工程款，村里应为其报销处理。经组织村两委成员和10多位村民代表，以及30多名党员参加的会议讨论，一致认为，认可村里当时的16项建设工程项目，但对项目工程政府拨款多少，实际支出多少，村理财小组未参与理财，村民代表并不清楚，最终不能通过对杨香斗的账外账审核入账，认为杨香斗违反财务规定，组织建设工程所花费用不经村理财小组审核和监督，属于其个人行为，村里建设工程多是上级拨款建设。（2）杨香斗亲属所提交的支付工程款等项目的收到条等单据，多数系杨香斗自己和别人伪造，杨香斗承认其为了偿还高利贷想通过伪造单据找机会到村委入账报销弄钱花。（3）其中有梁某乙2004年收到抽水款1580元、刘学花2006年10月义务工费120元，2007年2月李某丁支借款12000元，2007年4月21日李某丁收到款3500元车费，2006年1月24日李某丁收到车费款2000元是真实的。（4）关于走访慰问费14060元、餐费34139元系违反国家规定的支出、2005年卫生室达标改造费11360元因杨香斗违反财务规定没有及时入账。（5）其中2005年李华章工程款2万元、2008年1月12日薛春富机械费2000元、2006年7月杨忠敏车费款1000元、2005年7月27日李正茂收水库车费款4750元未找到证人，无法核实。（6）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只给东南崖村干了2小时的工程活，杨香斗只付给其400元钱，6000元的收据不是陈某乙下写的。
38、书证及其他材料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该案的发生及破案的经过。
（2）复印贷款情况、东南崖村贷款情况、信用社关于杨香斗、杨某庚、杨某丁、杨某辛斗、杨某壬、杨某癸、杨某子、杨某戊军、杨某丑、杨某寅、杨某卯、杨云海、杨某己、杨同贞等人申请借款的相关审批手续、胶南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铁工发（2009）15号文件复印件、铁山经统中心关于对东南崖村财务审计报告、茶园承包合同复印件、东南崖村会议记录复印件、收款凭证复印件、青岛喜来登实业有限公司为杨香斗开具收到条复印件、杨香斗向青岛喜来登实业有限公司所写欠条、借款条复印件、铁山街道办事处东南崖村荒山（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铁山街道办事处东南崖村土地（大枣园）承包合同复印件、胶南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及补充调查的铁山街道办事处农村财务管理制度、茶园内部管理制度、茶园转包合同、土地承包合同、杨香斗给李某丁提供的欠条、铁山街道办事处东南崖村2002年至2004年和2004年至2009年的往来账等书证在案佐证。
（3）青岛井道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证实，2004年至2009年期间东南崖村委会账面反映的所有收入合计2159390.56元（包括办事处拨款收入），所有支出合计2168887.39元。
（4）东南崖村党员代表理财小组会议记录，关于2004年至2008年账外账处理证实，关于胡子山对外抵押、办公室抵押、社会高利贷、村民顶名贷款、五化工程系杨香斗的个人行为，由个人负担。
（5）杨香斗书写的借款事项报告证实，杨香斗的借款情况，其借取的高利贷以及让村民顶名贷款与村委会无关，系其个人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香斗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取本村村集体财物未上交的基本事实清楚。因杨香斗在任职期间对村集体的资金坐收坐支，难以分清公用还是私用，以致账目混乱。其任职期间账外款项众多，因村公务建设等支出难以查清，公诉机关对于这些工程的收入、支出情况未能全面落实，故对其账外账的具体收入、支出无法准确核实，杨香斗是否存在因村公务工程建设垫付款项以及垫付的数额无法查明。以上因素导致被告人杨香斗非法占有财物的数额无法予以认定，故公诉机关对杨香斗犯职务侵占罪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杨香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指使他人隐瞒真相、虚构事实，骗取金融机构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杨香斗犯贷款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及适用法律准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之规定，以贷款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杨香斗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上诉人杨香斗的上诉理由是：1、其不是贷款人，钱是贷款人获得后自愿借给其使用。2、贷款都用于村集体和村务。
辩护人郭欢江、唐忠良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涉案贷款是借贷关系、合同有效。2、杨香斗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未还款系客观原因造成。
经本院审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在原审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证据全面、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杨香斗所提其不是贷款人，钱是贷款人获得后自愿借给其使用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涉案贷款是借贷关系、合同有效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贷款诈骗涉及的多名贷款申请人、担保人、具体办理贷款的银行工作人员均证实贷款是杨香斗以他人名义办理的，所有贷款均系杨香斗提出并被其支配和使用。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相互印证，且与杨香斗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相符，足以证实涉案贷款实际的贷款人和使用人是杨香斗。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香斗所提贷款都用于村集体和村务的上诉理由。经查，杨香斗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私自将村集体收入供个人占用、支配，其在侦查期间多次供述了将部分村集体财产用于其个人还债、支出的事实，该供述与多名村民及相关证人的证言相符，证实杨香斗在村任职期间存在大量个人支出。此外，杨香斗于2010年3月24日亲笔书写的报告，明确说明村民为其顶名或担保贷款的款项与村委会无关。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涉案贷款由杨香斗个人占有和使用。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香斗的辩护人所提杨香斗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故意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杨香斗在让村民顶名贷款之前已有大量债务无力偿还，在明知自己没有归还能力的情况下又大量骗取贷款，明显具备非法占有所贷资金的故意。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杨香斗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云超
代理审判员 傅庆涛
代理审判员 安 诚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