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湘03刑终24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罗彬，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9月27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乡市看守所。
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聂罗彬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0一八年五月十一日作出（2018）湘0381刑初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聂罗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聂罗彬以沪昆高铁在湘乡市毛田镇育兰村征拆后给其补偿款过低以及未能妥善解决建房问题为由，自2012年开始到各级部门上访。2015年12月24日湘乡市人民政府就被告人聂罗彬的信访事项依法举行听证会，认定其信访事项无事实和法律政策依据，属于无理诉求。被告人聂罗彬仍然继续去长沙和北京非访登记，伙同他人利用基层政府信访维稳的压力，四次强行向毛田镇政府索要钱财合计4065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判决认为：信访是公民的权利，但必须依法合理表达诉求，被告人聂罗彬在其无理信访诉求被终结以后继续缠访、闹访，给基层政府造成信访维稳的压力并以此敛财，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聂罗彬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聂罗彬的非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人聂罗彬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责令被告人聂罗彬向湘乡市毛田镇政府退缴非法所得147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聂罗彬以“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罗彬以沪昆高铁在湘乡市毛田镇育兰村征拆后给其补偿款过低以及未能妥善解决建房问题为由，自2012年开始到各级部门上访。2015年12月24日湘乡市人民政府就上诉人聂罗彬的信访事项依法举行听证会，认定其信访事项无事实和法律政策依据，属于无理诉求。上诉人聂罗彬仍然继续去长沙和北京非访登记，伙同他人利用基层政府信访维稳的压力，四次强行向毛田镇政府索要钱财合计4065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8月22日左右，上诉人聂罗彬与聂某某、曾某某来到湖南省委信访接待处滞留，在毛田镇政府工作人员对他们进行劝返时，向毛田镇政府索要750元，聂罗彬非法所得约100元。
2、2016年9月22日至27日左右，上诉人聂罗彬与聂某某、曾某某来到湖南省政府信访接待处滞留数日不归，在毛田镇政府工作人员对他们进行劝返时，向毛田镇政府索要3400元，聂罗彬非法所得约1100元。
3、2016年12月12日至21日左右，上诉人聂罗彬与妻子王某某及聂某某、曾某某来到湖南省委、省政府大门处滞留，在毛田镇政府工作人员对他们进行劝返时，向毛田镇政府索要6500元，该款由聂罗彬、王某某、聂某某、曾某某四人平分，聂罗彬家非法所得约3500元。
4、2017年5月7日至13日，上诉人聂罗彬与聂某某、曾某某到北京滞留数日不归，在毛田镇政府工作人员对他们进行劝返时向毛田镇政府索要30000元，每人分得10000元。
另查明，上诉人聂罗彬于2013年7月26日因在沪昆高铁毛田段的附属工程三改路阻工，被湘乡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8月1日在益娄衡高速公路建设工地阻工，被湘乡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4日期间，上诉人聂罗彬携带材料来到中南海周边非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湘乡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4月至10月，聂罗彬四次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警方训诫四次，被湘乡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10月1日至3日，上诉人聂罗彬三次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警方训诫多次，2016年10月28日被湘乡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2017年8月3日，湘乡市毛田镇政府向湘乡市公安局报案，湘乡市公安局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侦查，上诉人聂罗彬于2017年9月27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且经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抓获经过，证明上诉人聂罗彬于2017年9月27日被抓获归案。
2、湘乡市毛田镇跃进村村民委员会、湘乡市毛田镇人民政府《关于聂罗彬37.5米×1.5米山地征收的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聂罗彬反映的后山37.5米×1.5米山地已经包含了聂罗彬家征收的后山658平方米，上诉人聂罗彬已经领取了征地补偿款18196元。
3、《湘乡市毛田镇人民政府聂罗彬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湘乡市人民政府〈关于聂罗彬信访事项的听证结论意见〉》，证明上诉人罗聂彬的信访诉求属于无理诉求。
4、训诫书，证明上诉人聂罗彬于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期间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11次。
5、湘乡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上诉人聂罗彬因阻止沪昆高铁附属工程施工、殴打他人、影响高速公路通行、非法上访被多次行政拘留的情况。
6、收条、收据，证明聂罗彬等人在非法上访的过程中于2016年9月26日向湘乡市毛田镇政府索要钱财3400元，2016年12月21日索要6500元，2017年5月21日索要30000元。
7、户籍信息登记表，证明上诉人聂罗彬的基本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人王某某系上诉人聂罗彬之妻，其证言证明，2017年5月12日在聂罗彬在北京上访期间，湘乡市毛田镇政府派人送来了现金10000元，她告诉了聂罗彬；在此之前毛田镇政府多次送钱给他们；2016年12月她和聂罗彬还有聂某某、曾某某去省城上访，在毛田镇政府干部来接访时支付了6500元给他们，他们四人平分了这笔钱。
2、证人童某的证言，证明上诉人聂罗彬与聂某某、曾某某等人多次去北京上访的原因；2017年5月7日上诉人聂罗彬与聂某某、曾某某去北京上访，毛田镇政府工作人员上门做他的工作，让他劝聂罗彬、聂某某、曾某某回湖南，聂罗彬和曾某某提出要毛田镇政府各给他们1万元；2017年5月12日出具给毛田镇政府的收据由其书写，但签名“曾某某、聂某某、聂罗彬”不是由他所签，但3万元由三人平分；聂罗彬的1万元由毛田镇政府交给聂罗彬之妻王某某；收到钱后的第二天，聂罗彬、聂某某、曾某某就从北京返回了；在2016年下半年聂罗彬、聂某某、曾某某到长沙上访，后来毛田镇政府给了他们3400元。
3、证人聂某某的证言，证明她与聂罗彬、曾某某等人到省到京非法上访的动机；2017年5月正值“一带一路”峰会在北京召开之际，她和聂罗彬、曾某某等人去北京上访，毛田镇政府工作人员都来劝他们返回湖南，并让童某在电话中劝返，童某在电话中告诉他们毛田镇政府愿意每人给他们5000元，但聂罗彬和曾某某提出要1万元，后来童某告诉他们，毛田镇政府给了他们每人1万元，他们才从北京返回；2016年8月20日左右她和聂罗彬、曾某某等人在长沙省委上访，被毛田镇政府工作人员接回来，给了他们750元。
4、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与聂罗彬、聂某某等人一起到北京非法上访的经过，与聂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证明上诉人聂罗彬等人利用毛田镇信访维稳的压力向毛田镇政府索要钱财每人1万元。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人李某系毛田镇政府工作人员，其证言证明2017年5月7日上诉人聂罗彬与聂某某、曾某某利用非法上访滞留北京给毛田镇政府施加压力，迫使毛田镇政府给付三人所谓交通费、误工费、伙食费、住宿费等每人1万元，合计3万元；上诉人聂罗彬主动索要1万元，该款付给了聂罗彬的妻子王某某；上诉人聂罗彬2016年8月、9月26日向毛田镇政府索要钱财的经过和数额。
6、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人蒋某某系毛田镇政府工作人员，其证言与李某的证言基本一致，证明上诉人聂罗彬伙同聂某某、曾某某于2017年5月7日利用“一带一路”峰会特别防护期到北京非访，迫使毛田镇政府给付3万元，他们每人分得1万元的事实。
7、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人谢某某系毛田镇政府工作人员，其证言证明2017年5月上诉人聂罗彬伙同聂某某、曾某某等人去北京非访意图制造影响，其中聂罗彬、聂某某、曾某某迫使毛田镇政府给付三人所谓交通费、误工费等每人1万元，合计3万元的事实。
8、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12日由其经手，毛田镇政府给付聂罗彬、聂某某、曾某某3万元，给聂罗彬的1万元交给了聂罗彬的妻子王某某；毛田镇政府给聂罗彬等人钱财，是因为聂罗彬等人滞留北京不归，给政府造成压力，湖南省、湘潭市主要领导约谈毛田镇政府领导，要启动问责制度；聂罗彬、聂某某、曾某某的上访诉求都是无理和不合法的；上诉人聂罗彬伙同聂某某、曾某某分别于2016年8月、9月非访向毛田镇政府索要钱财的经过和数额。
9、证人曾H、陈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12日聂罗彬等人通过在北京非访滞留迫使毛田镇政府给付3万元，上诉人聂罗彬主动提出要1万元。
10、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12日毛田镇政府给聂罗彬、聂某某、曾某某3万元的经过。
11、证人童WW、聂W、彭WW、张W、童EE的证言，证明聂罗彬等人利用毛田镇政府的信访维稳压力滞留北京非访，以要给付交通费、误工费等迫使毛田镇政府给付3万元的事实。
12、证人文A的证言，证明上诉人聂罗彬伙同聂某某、曾某某于2016年9月26日到湖南省政府非访，迫使毛田镇政府支付3400元。
13、证人曾AA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2日上诉人聂罗彬与聂某某、曾某某、陈WW等人在湖南省委非访滞留，他们在接访时提出要750元，由他在毛田镇财政所接了750元交给陈WW由他们分配；2016年9月26日，上诉人聂罗彬伙同聂某某、曾某某、聂某某、陈WW等人在湖南省政府非访滞留，他们在接访时聂罗彬、曾某某、聂某某提出要误工费、车费，后来毛田镇政府给了3400元；2017年5月12日，聂罗彬、聂某某、曾某某滞留北京非访迫使毛田镇政府给了3万元的事实。
14、证人刘喜、陈某某的证言，证明上诉人聂罗彬于2016年8月22日、9月26日通过非访向毛田镇政府索要钱财的经过和数额。
15、证人李AA、曾SS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12日至21日，上诉人聂罗彬伙同王某某、聂某某、曾某某滞留北京非访，向毛田镇政府索要钱财，后来毛田镇政府给了6500元的事实。
（三）视听资料。
1、2017年5月12日证人李某用证人曾H的手机（1519723****）联系证人童某（聂某某的手机1557383****）的通话记录电子档，证明聂罗彬以湘乡市信访局解决信访户是1万元一个，以此向毛田镇政府索要每人1万元，三个人要3万元，聂罗彬的钱交给其妻子王某某。
2、2016年12月15日证人彭AA、李AA、童SS劝返时与证人曾某某、聂某某、王某某的录音，证明聂罗彬、聂某某等人向毛田镇政府索要钱财的事实。
3、2017年5月12日毛田镇政府干部送1万元给王某某的录音和视频，证明上诉人聂罗彬在北京非访，其妻王某某收到毛田镇政府1万元的事实。
（四）上诉人聂罗彬的供述。
上诉人聂罗彬的供述，证明他曾因在北京多次非访被北京警方训诫；他于2017年5月与聂某某、曾某某等人去北京上访的经过。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罗彬在其无理信访诉求被终结以后继续缠访、闹访，给基层政府造成信访维稳的压力并以此敛财，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聂罗彬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聂罗彬的非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上诉人聂罗彬上诉称“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上诉人聂罗彬多次非法信访，向当地政府索要款项，情节严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唐铁湘
审 判 员 徐 辉
审 判 员 夏文成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李 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