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民终字第4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庆富。
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正龙。
上诉人（一审被告）邓泽华。
上诉人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深艺。
上诉人（一审被告）贾明玉。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玉佳（曾用名张佳莉。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源娇（曾用名张芸芸）。
法定代理人杨小莉。
委托代理人何明东。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泽菊。
委托代理人张彦。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志军。
上诉人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冯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飞和代理审判员郑贤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罗永秀担任记录。上诉人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深艺，上诉人贾明玉，被上诉人张玉佳、杨源娇的委托代理人何明东，被上诉人李泽菊的委托代理人张彦，被上诉人高志军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被上诉人张玉佳、杨源娇及其法定代理人杨小莉，被上诉人李泽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5日，朱庆富承包砍伐经营销售宁明县那楠乡逢留村天岩屯的林木，经营期为三年。2014年4月8日，朱庆富取得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林业局采字（2014）0408002号-0408018号《林木采伐许可证》后，与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合伙采伐许可范围内的林木。2014年11月10日，何正龙代表合伙人与高志军签订《林木采伐协议》，双方主要约定：施工作业人员（乙方），工资、工具及各种机械、油料、生活等各种费用（不含税费）由施工人员自己负责，甲方负责提供资金；采伐单价为规格材人民币每立方米125元，薪炭材115元／吨（包括：砍倒、打枝、断简）；乙方伐区由甲方现场管理人中当场分区域为乙方责任区域，除陡峭、悬崖、沟脚边角无安全异处外，其余乙方必须由下到上采伐清楚后方可重开第二个责任区域；甲方负责生产、生活到位，乙方进场后可向甲方予借生活费，一般按每人每天30元，机械每台实际用量计算预支。薪金结算时间为200方结算一次，按实际工作量的80%结给乙方，剩下的20%待下次结账补回给乙方，以此类推，最后一次结账全额付清。伐区动工前由甲方给民工进行伐区安全生产宣传、讲解和培训。甲方替乙方购买意外伤害险后方可进行砍伐林木……。协议签订后，高志军组织民工伐木。2014年11月30日，受害人张卫等13人到许可范围内的林区伐木，提供劳务，于2014年12月1日开始工作。民工动工前没有进行伐区安全培训及购买保险。2014年12月16日下午2点左右，受害人张卫在砍伐工作过程中，被山上突然滑落的树木击中头部导致死亡。张卫于1977年12月7日出生，生前于1999年10月21日与杨小莉在四川省昌平县婚姻登记处补办结婚登记手续，生育有二个女儿，大女儿张玉佳（曾用名张佳莉）于1998年3月20日出生，二女儿杨源娇（曾用名张芸芸）于2000年9月23日出生，均系农业户口。死者生前为农业户口，于2006年由龙翔村搬到文昌社区居住生活至出事前，居住生活连续一年以上。2006年8月18日，张卫与杨小莉离婚。死者父亲张光奇已于1998年病故，母亲李泽菊（1941年11月07日出生）系农业人口，张光奇与李泽菊共生育有张彦、张卫、张鹤三个儿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规定，张卫死亡的赔偿范围及数额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数额为20年×23305元／年=466100元；2、丧葬费：按职工月平均标准以六个月计算，数额为3553元／月×6月=21318元；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费，本项赔额按照受害人张卫直系成年亲属3人，每人宜以20天计算。张彦、张鹤有固定收入，其中：张彦的误工损失为4000元（月）即4000元÷30天×20天=2666.66元；张鹤有固定收入，无误工损失证实；另一个受害人亲属不能举证证明其有误工损失数额，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只能参照本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年平均工资计算，即24432元／年÷365天×10天=669.37元，三人误工损失共计3336.03元。4、被扶养人张玉佳、杨源娇、李泽菊的生活费应以扶养人的身份并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按扶养人的人数分担责任确定。计算方法：被扶养人赔偿年限：李泽菊为20年-9年=11年；张玉佳为18年-15年=3年，杨源娇为18年-14年=4年；赔偿分3个年段计算：按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上一年度支出额为15418元），1至3年段即15418元／年×3年=46254元；以此类推，第4年段即：①杨源娇：15418元／年×1年÷2人=7709元，②李泽菊：15418元／年×1年÷3人=5139.33元，小计12848.33元；5至11年段：［（15418元×1人÷3个扶养人）=5139.33元为基数）即：5139.33元元／年×7年=35975.31元。故被扶养人张玉佳、杨源娇、李泽菊的生活费共计95077.64元，该款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应以实际上发生的正式发票为准，确定6227.50元；6、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以实际上发生的正式发票为准，确定5396元。以上各项赔偿数额共计597455.17元。事故发生后，何正龙已支付受害人家属2万元，经宁明县相关部门协调无果。2015年1月7日，受害人家属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高志军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00772元。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则辩称，涉案林木发包给高志军砍伐，受害人张卫是受雇于高志军参加伐木，张卫与高志军存在雇佣关系，应由高志军对张卫的死亡承担责任。高志军辩称，其与受害人张卫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一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受害人张卫与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及高志军之间是属于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二）对事故的发生，受害人张卫与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高志军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受害人张卫与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及高志军之间是属于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为了砍伐自已承包的林木，与高志军签订砍伐书面协议，双方约定了砍伐林木的有关事项，商定以每立方米120元给付报酬，由高志军招集工人进场工作。以双方约定的工作内容和实际情况看，虽然高志军与何正龙签订了协议，但高志军等在工作活动中没有独立性，其生产、生活仍然受到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管理、支配等情况，且高志军也是伐木工人之一，报酬与受害人张卫等其他伐木工人报酬一样，伐木工人提供的是劳动力。据此，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与高志军等工人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应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雇佣关系。
对于受害人张卫按农业户口还是按城镇户口标准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条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但住医院治病的除外。”本案中，受害人张卫生前是在四川省平昌县白衣镇文昌社区滨河街21-2号居住生活，虽系农村户口，但能提供有四川省平昌县白衣镇文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受害人张卫由龙翔村搬到到文昌社区居住的证明，证实受害人张卫由龙翔村搬到到文昌社区居住在该地区连续性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且有当地的平昌县公安局白衣派出所的确认，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有关问题解答》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主张按城镇标准赔偿要求，故对张玉佳等主张的受害人张卫的赔偿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受害人张卫的受害地点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那楠乡逢留村天岩屯，其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应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张玉佳、杨源娇、李泽菊均系农村居民，无收入来源，其生活费是受害人生前收入损失的一部分，生活费应以扶养人的身份确定计算，故张玉佳、杨源娇、李泽菊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二）关于受害人张卫与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高志军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已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张卫在为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砍伐林木过程中被树木击中头部死亡，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存在过错，依法对张卫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张卫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没有相关资质，在砍伐林木中应当预见潜在安全隐患，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应做好完善的安全防护措施，但受害人张卫没有做好安全防范而疏忽大意致使自身被树木击中头部导致身亡，受害人张卫的行为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过错的民事责任。高志军不是雇主，不承担民事责任。针对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及死者张卫的过错情况，确定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70%，即597455.17元×70%=418218.62元；死者张卫自负30%责任，即597455.17元×30%=179236.55元。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已支付的2万元应予扣除。对于张玉佳等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的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的责任。”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确实给张玉佳等人的精神受到了伤害，受害人张卫虽有过错，但只是在安全注意义务上存在过错，其过错程度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张玉佳等要求赔偿精神损害金的诉请予支持，但张玉佳等请求赔偿数额过高，酌情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万元。对于张玉佳等要求支付处理死者误工事宜，应根据实际对合理的误工损失予以支持，由于张玉佳等没有提供张鹤因处理死者的相应证据证实有误工损失的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其他工人是否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因其他工人不是侵权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不属本案的主体。
综上理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赔偿张玉佳、李泽菊、杨源娇经济损失418218.62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张玉佳、李泽菊、杨源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8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1408元，由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负担7187元，张玉佳、杨源娇、李泽菊负担4221元。
上诉人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将涉案林木发包给高志军砍伐，上诉人与高志军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受害人张卫是受雇于高志军参加伐木，张卫与高志军存在雇佣关系，应由高志军对张卫的死亡承担责任。上诉人与受害人张卫之间不存在任何直接法律关系，不应对受害人张卫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玉佳、李泽菊、杨源娇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贾明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其不是涉案林木的合伙承包人，与受害人张卫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本案诉讼主体，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贾明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玉佳、李泽菊、杨源娇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玉佳、杨源娇、李泽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高志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如下争议：上诉人贾明玉是否为涉案林木的合伙承包人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志军签订的《林木采伐协议》对民工生活费、机械费、报酬结算、林木砍伐划界等问题如何约定；事发后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的2万元是“垫付”或是“支付”。
上诉人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对争议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贾明玉是涉案林木的合伙承包人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志军签订的《林木采伐协议》对民工生活费、机械费、报酬结算、林木砍伐划界等问题作出如下约定：乙方（高志军）进场后可向甲方（何正龙）预借生活费；机械按每台实际使用量计算预支（不含油锯），多出部分甲方有权拒付；本采伐责任区完工后15天，甲方仍无法支付所欠款项，乙方有权按市场销售甲方规格材冲抵，甲方无条件提供材木采伐证及外运证等相关证件给乙方直到抵足所欠款项为准；乙方进场施工后受到当地政府及村民阻挠或林木采伐许可证等不可预测原因，导致停工的由甲方承担乙方工人的生活费每人每天20元（按双方现场确定人数）。事发后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的2万元是“垫付”而非“支付”。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未提供新证据。
上诉人贾明玉对争议事实不发表意见。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贾明玉提供的新证据有：《欠条》、《还款计划》，拟证明上诉人贾明玉不是涉案林木的合伙承包人。
被上诉人张玉佳、杨源娇、李泽菊对争议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贾明玉是涉案林木的合伙承包人之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志军签订的《林木采伐协议》中对民工生活费、机械费、报酬结算、林木砍伐划界等问题的认定已经查明。事发后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的2万元是“支付”而非“垫付”。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张玉佳、杨源娇、李泽菊均未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高志军对争议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贾明玉是涉案林木的合伙承包人之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志军签订的《林木采伐协议》中对民工生活费、机械费、报酬结算、林木砍伐划界等问题的认定已经查明。事发后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的2万元是“支付”而非“垫付”。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高志军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高志军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作证称：2014年6月23日至27日，其曾与高志军一起在宁明县砍伐林木，高志军和工友一起工作，从林木承包人结算得到的工钱扣除相关费用后由高志军和工友一同平分。
上诉人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和被上诉人张玉佳、杨源娇、李泽菊、高志军对上诉人贾明玉提供的新证据均提出异议，均认为上诉人贾明玉提供的新证据与其拟证明的事实不具关联性。上诉人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对证人王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该证言不应采纳。上诉人贾明玉对证人王某的证言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张玉佳、杨源娇、李泽菊、高志军对证人王某的证言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后，宁明县政府于2015年1月1日组织受害人张卫的亲属和上诉人贾明玉、何正龙、邓泽华进行调解，上诉人贾明玉以涉案林木股东的身份参加了调解，并在调解中确认涉案林木是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四人合伙承包，贾明玉代表合伙股东提出调解方案，愿意支付给受害人张卫的亲属10万元赔偿金。经政府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被上诉人张玉佳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涉案林木是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四人合伙承包，受害人张卫是受雇于此四人砍伐涉案林木。贾明玉在应诉中对张玉佳等人所主张的涉案林木是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四人合伙承包这一事实未提出异议，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亦确认贾明玉是涉案林木的合伙人之一。综上事实，应认定贾明玉是涉案林木的合伙人之一。本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志军签订的《林木采伐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议书对民工生活费、机械费、报酬结算、林木砍伐划界等问题作出如下约定：乙方（高志军）进场后可向甲方（何正龙）预借生活费；机械按每台实际使用量计算预支（不含油锯），多出部分甲方有权拒付；本采伐责任区完工后15天，甲方仍无法支付所欠款项，乙方有权按市场销售甲方规格材冲抵，甲方无条件提供材木采伐证及外运证等相关证件给乙方直到抵足所欠款项为准；乙方进场施工后受到当地政府及村民阻挠或林木采伐许可证等不可预测原因，导致停工的由甲方承担乙方工人的生活费每人每天20元（按双方现场确定人数）。以上协议内容客观事实，应予认定。但上诉人主张依据上述协议内容，可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志军因该协议形成承揽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张玉佳等人2万元，被上诉人张玉佳等人出具一份《收据》给上诉人何正龙，该《收据》的内容为：今收到何正龙预支死者家属来广西宁明县处理后事的交通生活及住宿费用20000元。对于此2万元的性质，该收据已明确为“预支”，意即“预先支付”。上诉人贾明玉提供的新证据与待证的“贾明玉是否为涉案林木的合伙承包人之一”这一事实不具关联性，不予认定。证人王某的证言与待证的“张卫是否受雇于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砍伐涉案林木”这一事实不具关联性，不予认定。
综上分析，除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贾明玉是否为涉案林木的合伙人之一，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上诉人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与被上诉人高志军及受害人张卫三者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上诉人对受害人张卫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张玉佳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事实，应认定上诉人贾明玉是涉案林木的合伙人之一。被上诉人张玉佳等人主张受害人张卫是在受雇于上诉人贾明玉等人砍伐涉案林木中受害，要求上诉人贾明玉等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贾明玉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劳务合同是指提供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提供劳务，接受劳务一方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朱庆富等承包涉案林木后，与被上诉人高志军签订《林木采伐协议》，该协议书约定：报酬的支付方式为原木每立方米125元、薪炭材每吨115元；工作区域由甲方（上诉人）现场管理人当场划定；由甲方对民工进行安全讲解和培训；甲方督促乙方按时按质完成生产任务；甲方督促、检查各项安全生产。从以上协议约定的内容分析，高志军及其召集的民工是以向上诉人提供劳务获取报酬，而非向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获取报酬。据此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志军签订的协议应属于劳务合同而非承揽合同，双方为此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被上诉人高志军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后，召集受害人张卫等人共同参与伐木，共同分享从上诉人获取的报酬，受害人张卫是向上诉人提供劳务，而不是向被上诉人高志军提供劳务。因此，受害人张卫与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受害人张卫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中受害身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的规定，应根据双方各自的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工人施工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上诉人在施工前未对民工进行安全培训，施工中未尽到督促、检查各项安全生产的职责，亦未为民工提供必要的安全设施，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受害人张卫应当预见到其工作存在的危险性，但其疏于防范导致事故发生，其本身亦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综合事故成因、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上诉人承担事故70%的责任，受害人张卫承担事故30%的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张玉佳等人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受害人张卫事发前在城镇居住持续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张玉佳等人因张卫受害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66100元、丧葬费21318元、误工损失费3336.0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077.64元、交通费6227.50元、住宿费5396元，合计597455.17元。一审判决该项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应对被上诉人张玉佳、杨源娇、李泽菊的经济损失597455.17元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597455.17元×70%=418218.62元。被上诉人张玉佳等人因张卫受害造成精神损害事实存在，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玉佳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确认。综上，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张玉佳等人438218.62元，上诉人已支付2万元，尚应支付418218.62元。因上诉人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是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的规定，上诉人之间应对上述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73元，由上诉人朱庆富、何正龙、邓泽华、贾明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新
审 判 员 梁 飞
代理审判员 郑贤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永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