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绥中法刑二终字第19号
抗诉机关肇东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杨X。
辩护人刘彦霜，黑龙江君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肇东市人民法院审理肇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X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3）肇法刑初字第1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肇东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绥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仲伟奇、孙婷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X及其辩护人刘彦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1月1日至2011年10月30日期间，被告人杨X任肇东市东发办事处青松村党支部书记。
2007年11月12日，经肇东市东发办事处青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研究决定，村民代表通过，采取公开竞标的方式，将后堵资源约600亩土地承包给哈尔滨市居民相XX、魏XX。承包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0日止，共计17年，承包费30万元。2008年，杨X从张XX家中购买铝合金推拉门五扇。经价格鉴定部门鉴定，推拉门总价值为1864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张XX陈述笔录证实，2007年11月，张XX和丈夫相XX通过青松村村长杜XX联系要承包该村大约600亩土地。在承包过程中，杨X向其索要5万元好处费。当时，张XX同学汤XX在张XX家，张XX向汤XX借了3万元。之后张XX给杨X打电话让其到家中取钱，任XX驾车与杨X一起来到张XX家，张XX将汤XX夫妇介绍给杨X。张XX、杨X和汤XX在张XX家中卧室内，张XX将3万元钱交给了杨X，杨X继续向其索要2万元，张XX说以后再说。汤XX的丈夫陈XX知道杨X取钱一事。2007年11月12日，杨X给张XX打电话索要2万元钱，魏XX与杨X通话。后来，张XX和魏XX、相XX、相X凯一起去杨X家又送了1万元。一年后，杨X又让张XX家给做了价值8千元的铝合金推拉门，张XX多次索要，杨X没给钱。
2、杨X供述证实，2008年，其盖房子，相XX和张XX给其送来五扇推拉门，该推拉门是买的，过后给他们钱没要。其没有向张XX索贿4万元。
3、相XX询问笔录证实，称在承包土地过程中，杨X向其妻子张XX要5万元好处费。后来张XX给了杨X4万元，听张XX说，其中3万元钱是杨X去他家取的。1万元钱是他和张XX、儿子相X凯、魏XX去杨X家送的。一年后，杨X又让他家给他做了价值8千元铝合金推拉门，是他带工人去安装的。
4、相X凯询问笔录证实，其知道其家共给杨X拿去4万元，有3万元听其母亲张XX说是杨X上他家取的，有1万元是他开车拉他父母、魏XX上杨X家送的。一年后，杨X又让他家给做了价值8千元的铝合金推拉门，到现在钱也没给。
5、汤XX询问笔录证实，2007年11月，其和爱人陈XX从深圳到张XX家住，张XX向其借3万元钱，说要给东发村书记送礼，其借给了张XX3万元。之后，张XX给杨X打电话告诉他来取钱，是一个人开车拉杨X来的，那个司机她不认识。杨X进屋后张XX还把杨X给她和丈夫介绍互相认识一下，然后张XX和杨X还有她三人进的张XX家里屋，张XX把3万元钱用报纸包好交给了杨X。
6、陈XX询问笔录证实，2007年11月，其和爱人汤XX在张XX家，张XX向他爱人借3万元钱，用于给村书记送礼，借钱时其在场。之后，张XX给那个书记打了电话，那个书记来了，张XX给他和爱人介绍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说是杨X书记，然后张XX和他爱人还有杨X三人到里屋去拿的钱。和杨X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小个的男人说是司机。
7、任XX询问笔录证实，2007年3月，其买了一台黑色的捷达轿车，其不认识张XX，认识相XX。2007年冬季，他没拉村书记杨X去哈尔滨市张XX家，其他时间也没拉他去过。
8、杜XX询问笔录证实，证实2005年至2007年末他在东发乡青松村当村长，相XX、张XX、魏XX通过他介绍包的他们村上的地。村民代表会议决定这块土地600多亩往外发包25万元。有一次同学聚会他和张XX提起了此事，过了十多天他们三人找他说要承包，当天其就把他们领到杨X家，他们怎么谈的他不太清楚。杨X向张XX要承包费4万元的事他不知道。推拉门是张XX给装的。
9、抓获及破案经过，证实了案件的来源及杨X的到案过程。
10、资源承包合同书，证实相XX、魏XX与青松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承包合同及合同的内容。
11、东发办事处关于青松村后堵资源发包情况说明，证实青松村后堵资源是2007年11月份发包的，程序是经村委会，村民代表会研究同意，提前发包后堵这块资源，报请乡政府审核同意对该资源提前发包，此发包资金用于修村屯公路，乡政府同意后，村上对此事公告一周。就这样相XX和魏XX以30万元竞标到手。经管站收了他们30万元承包费，并给二人出了收据。
12、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的拉门价格为1864元。
13、杨X任职情况说明，证实杨X2002年11月30日至2004年12月30日任青松村主任，2005年1月1日至2011年10月30日任青松村党支部书记。
14、东发办事处关于青松村后堵资源续包情况说明，证实青松村后堵资源在2009年8月份续包的，程序是经村委会申请上报乡政府，乡政府知道此事，续交的承包费10万元于2009年9月上交乡经管站，此款用于修青松村村屯水泥路。
15、辨认笔录，证实张XX经辨认，辨认出任XX。
16、户籍证明，证实了杨X的身份事项。
肇东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X是否到张XX家索取3万元，除张XX控告外，还有相XX、相X凯、汤XX、陈XX、任XX的言词证据证实，再无其他言词证据和实物证据证实。
第一、相XX、相X凯二人均证实自己没在给钱现场，是听张XX说给杨X3万元。二人证言的内容不是证人直接感知。
第二、证实杨X向张XX索取3万元的犯罪事实的证据只有汤XX的证言，陈XX只是证实杨X和任XX来到张XX家，听张XX说要给包地的那个村书记送礼，张XX向他爱人汤XX要借3万元，他爱人借给张XX3万元，并不能证实张XX给了杨X3万元，因陈XX未在给钱现场。任XX证实，他没拉杨X去哈尔滨市相XX、张XX家取3万元钱。双方证言各执一词；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任XX当庭作证，汤XX、陈XX未到庭作证；张XX与汤XX系同学关系，汤XX与陈XX系夫妻关系。鉴于此，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汤XX、陈XX、任XX的证言，均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第三、张XX在控告信中的控告与其在肇东市纪委监察局的谈话及肇东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在杨X向其索要5万元的时间和方式、其为杨X准备3万元的时间、经过及任XX当时去张XX家驾驶的轿车颜色与实际颜色等方面存在矛盾。
第四、张XX陈述：杨X通过电话向其索要好处费，在其明确表示没有的情况下，仍到她家取款；杨X取钱让任XX一同到她家，当汤XX的面收取其给的钱；杨X收取了3万元好处费之后，将承包费由25万元涨至30万元等事实，不符合常理。
关于指控杨X索取价值1864元的铝合金推拉门的犯罪事实，张XX称杨X知道她家卖装潢材料要买，她丈夫按照杨X要的准备好送到杨X家。她给杨X打电话要钱，杨X说等有时间给送去，一直到现在也没给。杨X亦称该推拉门是买的，与张XX的陈述相互印证。可见，该推拉门的价款问题属于民事纠份。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X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故其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X无罪。
肇东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肇东市人民法院对认定杨X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证据采信及事实认定错误。对于张XX陈述、汤XX、陈XX的证言应当予以采信，应当认定杨X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杨X收受被害人推拉门应属于以交易形式收受贿赂，构成受贿犯罪。
杨X辩护人提出如下辩解意见：一是张XX所提出的证据不是侦查机关依法获取，且均为复印件，不能确定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二是本案原审法院判决正确、程序合法。
本院庭审时，张XX通过检察机关提交证据如下：
1、杜XX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证实，2007年元旦，其因还贷款向杨X借款1万元，当时杨X说是从张XX、魏XX手拿的，事后，其从张XX、魏XX得知确实是这个情况。
2、陈XX于2011年1月28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证实，村委会研究决定将后堵卖给魏XX、相XX，当时边界其与杨X指的相当明确，每次指过界其都在场，具体以83年分地台账为准。
3、杨X于2011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证实，青松村村民孙XX所经营的土地，从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耕种至今。
4、任XX2011年7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证实，其是东发乡村民，2011年从相XX处承包了土地，部分承包的土地被孙XX等三家抢种，把其种完的地毁坏。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相XX、魏XX承包肇东市东发村办事处青松村土地600亩的事实以及原审被告人杨X身份事项、任职情况和本案涉及推拉门价值的事实清楚。有证人杜XX证言、户籍证明、资源承包合同书、东发办事处关于青松村后堵资源发包情况说明二份、杨X任职情况说明、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依据全案事实和证据，结合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杨X受贿3万元的证据分析与认定。张XX陈述：在案发当天，杨X给其打电话索要5万元，她向汤XX借款3万元，之后让杨X到其家中取款，杨X和任XX到其家中后，汤XX、陈XX夫妇均见到了杨X和任XX。张XX在卧室内将3万元交给杨X，汤XX在场。对该事实杨X、任XX予以否认。相XX、相X凯与张XX之间系夫妻、母子关系，对杨X受贿事实的描述来源于张XX转述，属于传来证据，二人所证实的内容其实质是张XX所陈述的内容，其证据不能佐证张XX的陈述事实。汤XX与张XX之间系同学关系，陈XX与汤XX系夫妻关系。汤XX证实其将3万元借给了张XX，张XX将3万元给了杨X。但汤XX、陈XX在案发前并不认识杨X，案发后，在公安机关侦查、法院审判环节均未对杨X和任XX作出辨认，也未出庭作证，二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充分证实杨X受贿3万元事实。
2、关于杨X受贿1万元的证据分析与认定。张XX陈述：2007年11月，第一份承包合同签订后，张XX与相XX、相X凯、魏XX到杨X家中送给杨X1万元。对该事实杨X予以否认。因张XX、相XX、相X凯之间有利害关系，且该事实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实杨X受贿1万元的事实。虽然张XX在二审庭审时提交杜XX的证明，但此证据在形式要件不符合证据标准。
3、关于杨X收受张XX推拉门的事实分析与认定。张XX陈述其多次向杨X索要过推拉门的钱款，故不符合以交易形式收受贿赂的构成要件。
本院认为，依据原公诉机关提交的现有证据，证据之间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伟刚
审 判 员 许 雷
代理审判员 张 辉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