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2刑终10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卫华，女，195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河北省旋瑞贸易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3月10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17日被逮捕，2015年10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13日被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树民，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卫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5)南刑初字第1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卫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做出（2016）冀02刑终49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做出（2017）冀0202刑初1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卫华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卫华在其丈夫李某1（已判刑）担任河北省环境保护厅副厅长期间，利用李某1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276300元。案发后，被告人王卫华退缴赃款人民币110万元。李某1在另案中退缴赃款955.34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3年7月份，被告人王卫华与李某1到李某2公司接待处吃饭，李某1谈到其在恒大华府新购住房一套，需要购买家具。因公司发展需要李某1的支持帮助，李某2即让公司员工张某陪同王卫华选购家具，并由张某用公司钱款支付购买家具款项人民币1513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卫华供述，证实2013年初其与李某1、李某2吃饭过程中，李某2提出让他公司员工带其购买家具，2013年夏天，张某带其在石家庄转了不少家具商场，后分几次在森林假日店购买了10万元左右的家具，张某说支付的款项是李某2交代的；
2、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左右，其邀李某1吃饭时，李某1提出让其公司出车带他妻子王卫华在市区看看家具，其便让财务部长吴某通知后勤管理部张某安排此事。后其给张某10万元钱，让他陪王卫华购买家具，张某告知其一共支付了15万元，他从个人银行卡里支付了5万元，2014年5、6月份，张某对其讲，王卫华给他打电话要一面挂镜，他从公司账外款中支付了1300元；
3、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左右，李某2带其与李某1、王卫华一起吃饭，李某1称他们家准备买家具，提出让其公司出车，带他妻子王卫华在石家庄市区看看，李某2让其通知后勤管理部部长张某安排此事；
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吴某让其陪王卫华去看家具，给王卫华买家具共花费了15万元。2014年4月份，李某1妻子王卫华给其打电话，称上次买家具没有买衣柜侧面的挂镜，其与红星美凯龙方北商场假日森林店联系，问了销售人员的银行卡号，直接将挂镜1300元转账到卡上，并告知销售人员按照原来留下的地址送货；
5、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3年8月左右，李某2送其一套家具，价值15万元，是张某开车拉其妻子王卫华一起去挑选的；
6、石家庄红星美凯龙的订货单、收银单、交通银行交易明细单、河北银行交易存根等，证实张某购买家具挂镜、餐桌、酒柜等家具，共计151300元，收货地址为石家庄市桥西区恒大华府12楼1门1402室。
二、被告人王卫华在做煤炭生意的过程中认识了刘某，后刘某得知王卫华丈夫李某1是河北省环保厅副厅长。2013年10月，刘某提出与王卫华合作做环保方面的生意，并成立了河北旋瑞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金人民币500万元，王卫华在未出资的情况下占有该公司42.5%股份，价值人民币212.5万元。在经营该公司期间，被告人王卫华将收受卞某的贿赂款人民币40万元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卫华供述，证实河北旋瑞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占有42.5%股份，没有实际出资，是刘某给其的干股，因为李某1给公司提供过帮助。其让卞某将40万元贿赂款打到刘某帐号，用于公司生产经营；
2、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河北旋瑞公司于2013年10月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注册资本是找中介机构出钱，验资后取回。起初工商登记的情况是王卫华出资100万元，占股份20%，2014年初，两名股东退出，变更工商登记为王卫华出资212.5万元，占公司股份42.5%，其给王卫华股份的目的是拉近与李某1的关系，让李某1为公司办事，李某1也确实为公司提供过帮助。卞某给王卫华的40万元用于公司日常开支；
3、河北旋瑞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料，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9日，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刘某（215万元，43%）、王卫华（212.5万元，42.5%）韩勇（50万元，10%）、刘小波（22.5万元，4.5%），法定代表人为刘某；
4、工资明细表，证实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王卫华在旋瑞公司工资共计47000元；
5、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3年，刘某与王卫华开办旋瑞公司，王卫华未实际出资，在公司经营中其帮助该公司承揽过部分工程，刘某给王卫华股份的原因是考虑到其为环保副厅长，对一些重污染企业有制约作用。
三、被告人王卫华利用李某1的职位及其权力的影响，先后收受卞某财物共计100万元。1、2013年和2014年春节期间，先后收受卞某给予礼金共计人民币10万元；2、2014年4月份，卞某称已和李某1商量好，欲给被告人王卫华转款，王卫华便将其参股的河北省旋瑞贸易有限公司经理刘某的银行卡号提供资给了卞某，卞某向刘某银行卡汇入人民币40万元；3、2014年7月份，卞某再次与被告人王卫华联系，给其转款。王卫华将其侄女王淳银行卡号提供给了卞某，卞某向王淳银行卡汇入人民币5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卫华供述，证实2013年春节和2014年春节前夕，卞某两次送来共计人民币10万元。卞某为了感谢李某1在他承揽工程上提供的帮助，为拉近和李某1的关系请其吃饭，其叫上刘某，卞某要给其钱，其便让卞某打到河北旋瑞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并提供了刘某的卡号，几天后，卞某将40万元汇到了刘某的卡上。过了几个月，卞某打电话给其称再给些钱，正好侄女王淳来石家庄看病，其便将王淳银行卡号告诉了卞某，卞某向这个卡里汇了50万元；
2、证人卞某证言，证实为表示对李某1的感谢，同时想让他再继续介绍一些项目，提前做感情投资，2013年春节及2014年春节前夕，其两次与李某1妻子王卫华到饭店吃饭，分别送给王卫华5万元钱。2014年5月份，李某1给其介绍沧州中铁集团烧结机脱硫项目，让其参加该项目招标，项目拿下后，其找到李某1妻子王卫华，称想感谢李厅长，将90万元钱分两次打到王卫华提供的账户上；
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3年底，其与王卫华等人成立河北旋瑞环保科技设备有限公司，2014年3、4月份，卞某到石家庄约其与王卫华喝茶，提到给其公司一点费用。王卫华让其提供卡号，其将尾号为3761的农行卡号发给卞某，第二天便收到卞某给的40万元；
4、个人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卡明细对账单、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等，证实2014年4月8日，李秀芬尾号为2912银行卡通过网银转给刘某尾号为3761银行卡40万元；2014年7月14日，转给王淳尾号为0761银行卡50万元；
5、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因其为卞某提供过帮助，多次收受卞某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其中90万元其与王卫华商量后分别汇入刘某及王淳的银行帐号。
另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对案件事实佐证：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延长审限决定书，证实本案由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人王卫华到案情况及案件延长审理期限情况；
2、任职证明、河北省环境保护厅文件、职责证明、现实表现，证实李某1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分管省环保厅的相关部；
3、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涉案款收据，证实被告人王卫华收受的人民币110万元赃款已由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院扣押在案。李某1受贿案一、二审判决证实李某1退赃955.345万元情况；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卫华身份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卫华利用其夫李某1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和地位，收受或帮助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卫华犯受贿罪成立。被告人王卫华在受贿行为中，依靠其夫李某1的地位和影响力收受他人财物，且公诉机关指控的其多项受贿行为，系在李某1已经确定收受贿赂的数额、方式基础上由被告人王卫华收取或支配，因此，被告人王卫华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视被告人王卫华退赃情况及认罪态度及本案具体情节，依法应当对其减轻处罚。对于公诉机关第5项指控，经查，石家庄明永工贸公司各股东均未实际出资，注册资本为虚数，且该公司已名存实亡，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公司在股权转让及案发时具体资产状况，也无事实证明转让给被告人王卫华的股份具有实际价值，故该起受贿的指控不能成立。对被告人王卫华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卫华系从犯、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及家庭有老人患疾病需要照顾等情况，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亦有理据，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王卫华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某2为其购买的家具数量与实际收到的家具不符，其曾多次向张某索要发票，欲偿还购买家具的款项；收受卞某春节期间赠送的礼金是礼节性的交往，不构成受贿；卞某与刘某、王淳之间是借款关系，其不知情；占有河北旋瑞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32.5%的股份不是干股，曾出资用于公司，经营合作开办公司，占有股份属投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查无理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卫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二、退缴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王卫华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卞某给旋瑞公司的40万元属于上诉人王卫华的受贿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卫华利用丈夫李某1的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收受他人财物32763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卫华不构成犯罪。
原审被告人王卫华的辩护人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卞某向给旋瑞公司的40万元及给王淳的50万元属于上诉人王卫华的受贿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王卫华占有旋瑞公司42.5%的股份，价值人民币212.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且一审所依据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卫华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王卫华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受贿金额错误的问题，因本院做出的（2015）唐刑初字第87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王卫华与其丈夫李某1的共同受贿金额已经认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卫华所提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卫华二审期间提交的湖州市德清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等证据，因上述证据不影响上诉人王卫华的定罪量刑问题，故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岩
审判员 陈宝聚
审判员 朱 正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