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民再4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先显，男，汉族，1976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贵保，河南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面对面餐饮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与北环路北晨颐商苑**号楼*单元*楼****室。法定代表人：孙先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贵保，河南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文六，男，汉族，1953年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再审申请人孙先显、面对面餐饮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面对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文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一终字第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6）豫民申19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先显、面对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先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贵保，被申请人李文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先显、面对面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6月面对面餐饮沙门店开业至2012年11月，一直由李文六直接掌管负责，孙先显在此期间未参与经营。2012年11月李文六携全部经营款44.3万元出走，并欠付工人工资及相关货款，且拒不清算，本案未清算的责任应由李文六承担。2、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本案应首先进行清算，在清算后再适用该条，退伙应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不应是直接退还合伙人的投资款项，而且不应由同是合伙人的孙先显个人退还。3、一、二审判决孙先显退还李文六投资款于法无据。本案是合伙人退伙进行清算的问题，不是合伙人之间退还投资款问题；双方的合伙体可以进行清算，造成本案未清算的原因在李文六；一、二审法院以经营账目不能对合伙资产作出评估，从而否定本案不能清算是错误的。4、原审法院以孙先显是面对面公司负责人和该店的继续经营者为由，认为孙先显对未清算承担主要过错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李文六的诉讼请求或组织双方进行清算，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文六承担。李文六辩称：1、原审判决正确。协议签订后，店面经营是孙先显个人掌管，开业前饭店装修其按孙先显的要求将款项打入孙先显个人账户后，合伙事宜就不再按照约定的方式进行了。2、孙先显提供的证人是其亲戚和供货商，所述证言不实，双方协议约定500元以上的支出需要双方签字确认才能支出，但孙先显不按照协议让其参与经营，造成经营方面大额的资金支出其从不知情，因此，孙先显提供的账目均是伪造的，其不予认可。3、孙先显在法院判决前已经将全部店面转让他人。请求驳回孙先显和面对面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李文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先显、面对面公司退回李文六投资款278175元；2、诉讼费用由孙先显、面对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6日，李文六和孙先显、面对面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双方共同合作经营沙门连锁店；以李文六名义申办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作为合作经营的经营主体；双方为沙门连锁店共同投资人，本次总投资为54万元，合作的总资本相应亦为54万元，其中包括加盟费6万元；李文六提供现金出资27万元，孙先显提供现金出资27万元，各占总投资的50%股份；上述股份比例将作为出资、利润分成、弥补损失的计算依据；双方共同负责对店面的装修和施工；合同有效期为五年，自2012年5月16日起至2017年5月16日止；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该合同落款处双方分别签字、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2012年6月20日，双方与案外人范增旭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范增旭担任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5月9日，双方与案外人邱林宇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租赁邱林宇的门面房，年租金23万元。协议签订后，李文六和孙先显对该饭店进行装修，并以李文六的名义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该店于2012年6月开始对外营业，李文六也参与该店经营。2012年11月李文六离开该店，不再参与经营。此后由孙先显经营该店至今。2013年5月李文六向孙先显送达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李文六认为孙先显违约，侵害其权益，合伙目的无法实现，通知孙先显解除该合伙协议。孙先显认可收到该通知。2013年12月李文六诉至该院，请求孙先显退回李文六投资款278175元。孙先显对李文六合伙出资278175元并投入该合伙事项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本案应是李文六和孙先显合伙退伙清算问题，而不是谁给谁退投资款的问题；双方应共同承担该店支出和获得收益。关于该店经营盈利或亏损，双方未作出相关书面结算。在本案一审庭审时该院对双方进行释明后，双方仍未进行结算。在该院要求下，孙先显递交其经营期间的所做的收支明细。李文六对该收支明细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李文六和孙先显所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载明，双方以连锁加盟店的形式合伙经营面对面沙门餐饮店，孙先显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面对面公司准许加盟，并在双方的合伙协议落款处中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二、李文六于2012年11月离开该店后，该加盟店一直在孙先显的管理下继续经营，并且面对面公司准许该店继续加盟经营。故双方合伙事项并未因李文六提出解除该《合作经营协议》而终止，该店继续在经营，故应视为李文六退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结合本案，一、双方关于退伙时需要分割的合伙财产并未达成书面约定；二、孙先显自2012年11月起，继续管理、经营该店面至今；三、孙先显虽向该院提交其2012年11月此后继续经营期间的支出明细，该院经咨询相关鉴定机构，依据该支出明细也无法对双方2012年11月之前的合伙资产作出评估。故该院认为，在退伙时双方应对合伙期间的资产进行清算，双方未进行清算均存在过错，尤其是孙先显作为加盟公司负责人和该店继续经营者应承担主要过错，在此种情况下，李文六选择请求孙先显退回其合伙时所投入的资金278175元，符合实际情况，也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另李文六未请求分割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和债权，该院不予以处理。合伙期间若出现亏损或对外存在债务，合伙人也应当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予以承担。对此孙先显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亏损或债务，并且也未请求该院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判决：孙先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李文六合伙款项278175元。案件受理费5473元，由孙先显、面对面公司负担。孙先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文六的诉讼请求或组织双方依法清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鉴定费由李文六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孙先显与李文六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共同投资经营沙门连锁店，二者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李文六提出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孙先显继续经营该店，应视为李文六退伙。依照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应对合伙期间的资产进行清算，本案中孙先显作为加盟公司的负责人和加盟店的继续经营者，对未予清算以及评估不能应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判令孙先显退还李文六合伙投资款278175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3元，由孙先显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先显应否返还李文六278175元投资款项。第一，本案孙先显与李文六之间的法律关系，依照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应为合伙关系。第二，孙先显既是与李文六合伙体中的合伙人之一，同时又是面对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双方签订合同后的履行行为看，李文六按照孙先显的要求将其应投资款项份额全部打至孙先显个人账户，结合后期的店面装修、员工招聘、店面运营等情况，孙先显在两人合伙中占主导地位。第三、双方对于李文六不参与经营管理的原因陈述不一致，但均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自己的观点。但孙先显认可自2012年11月后，李文六未再参与合伙饭店的经营管理，且双方均认可李文六未参与任何分红。第四，李文六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了自己的出资义务，而孙先显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亦完成了双方约定的出资义务。第五，孙先显作为合伙体中占主导地位的合伙人，其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自己完成出资义务的前提下，直接经营合伙体运营中的大部分事务，并且在经营期间内，未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内容执行，其作为面对面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店面实际经营者对合伙协议的履行存在过错。第六、李文六认为其因未参与经营，而孙先显要求对合伙体进行清算，但孙先显在独自经营合伙体期间所涉相关账目均没有按照约定经过其确认，故无法以此为依据对合伙体进行清算，进而认为合伙体无法清算，与查明事实一致，原审认为造成无法清算的过错在孙先显，其应承担主要过错并无不当。第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孙先显未经合伙人协商同意，私自处置涉案合伙体的经营店面和其他财产，亦存在过错。综上，鉴于在双方合伙体经营中孙先显占主导地位，且其独自经营了合伙体存续期间的大部分时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完成了出资义务，又私自处置合伙经营的店面，亦不能按照协议约定提供双方认可的相关账目，故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令孙先显返还李文六投资款278175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一终字第99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 波审 判 员  陈国防助理审判员  翟晨飞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时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