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08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新公路99号。
法定代表人许作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翟凤甲，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柏晓俊，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冠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白檀小区9号楼11号。
法定代表人李花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訸，男，1978年4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于瑾，女，1970年7月27日出生。
上诉人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大电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冠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密民（商）初字第5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京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张海洋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大电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柏晓俊、翟凤甲，被上诉人冠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訸、于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大电梯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永大电梯公司和北京矿冶研究总院于2003年7月14日签订了《合约书》（编号11212073，内为《电（扶）梯销售合同》和《电（扶）梯安装合同》）。约定永大电梯公司向北京矿冶研究总院提供11部电梯并安装。此外，双方还签订了一份《追加合约书》，对部分产品的规格和价格进行了变更。据此，双方合同总金额2973200元。签约后，永大电梯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相关11部电梯已经检验合格并于2005年年底交付使用。2006年6月6日，永大电梯公司、北京矿冶研究总院和冠德公司三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北京矿冶研究总院在《合约书》中的所有权利义务转由冠德公司承担，冠德公司应向永大电梯公司支付尚未支付的电梯款，并按照合同约定，付至永大电梯公司指定的账户上。截止本案起诉时，冠德公司尚欠永大电梯公司电梯款206820元。永大电梯公司多次向冠德公司催讨，并于2007年6月22日、2009年3月18日、2010年12月30日以及2012年9月12日向冠德公司邮寄催告函或律师函，还曾于2012年12月27日向北京市密云县法院起诉冠德公司（后撤诉），冠德公司仍不支付。根据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每日按逾期付款额的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故请求法院判令冠德公司支付电梯款206820元，判令冠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19439元（自2006年6月10日起暂算至2012年10月10日，共2310天，计人民币238877元，在本案中减半主张），诉讼费由冠德公司负担。
一审中，永大电梯公司向该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合约书》，包括《电（扶）梯销售合同》和《电（扶）梯安装合同》；2．《追加合约书》；3．《转让协议书》；4．《电梯安装竣工移交证明书》；5.催告函和邮件清单；6.《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7．收款明细表。
冠德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永大电梯公司的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第一，根据冠德公司的财务记录和永大电梯公司开具的发票可以证明全部合同价款2973200元，已于2006年6月6日全额支付完毕。对于合同的签订、电梯的安装使用、债权债务转让没有争议。在由冠德公司支付的最后四笔款项中，前三笔732000元支付给了永大电梯公司的代理商北京东方丰利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利达公司），第四笔221100元支付给了永大电梯公司北京分公司。将货款支付给丰利达公司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在之前的亮马水晶项目中也是这样支付的。第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即使有欠款，也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按照永大电梯公司的说法应付款应于2006年6月9日前支付完毕，冠德公司认为在2008年6月10日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一审中，冠德公司向该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永大电梯公司给北京矿冶研究总院出具的6张发票和给冠德公司出具的3张发票；2.报账单及转账支票存根；3.转账支票4张；4.永大电梯公司对丰利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书；5.北京市丰台区法院（2005）丰民初字第0474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和5张进账单复印件。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冠德公司对永大电梯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双方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冠德公司提交的证据1普通商业发票，证明冠德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永大电梯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发票不是付款凭证，遇有客户要求，公司会先开具发票。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发票是付款一方履行付款义务的凭证。鉴于“先开发票后付款”的情形不符合发票管理的一般规律和商业交易活动的通常习惯，且永大电梯公司未能另行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先开发票而后未付款”之情形，故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永大电梯公司提交的证据5催告函和邮件清单，证明永大电梯公司于诉讼时效届满前向冠德公司催讨欠款，造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冠德公司认为邮件清单不能证明邮寄的内容和是否邮寄到了冠德公司的有效邮寄地址，故不认为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该院认为，冠德公司只提供了四份催告函内容，且只有第四次2012年9月12日邮寄的信件提供了特快专递存根联，其他三次均只提供了公司填写的邮件清单。该清单只能显示在2007年6月22日、2009年3月18日和2010年12月30日有寄往冠德公司的信件，至于信件的内容以及信件上是否写明了冠德公司的准确邮寄地址，都无从证明，无法确定信件“达到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故不能认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03年7月14日，北京矿冶研究总院（甲方）和永大电梯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约书》（编号11212073），内含《电（扶）梯销售合同》、《电（扶）梯安装合同》（该合同由永大电梯公司安装维修分公司签署）。《电（扶）梯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就“甘家口商住”项目向乙方购买永大日立牌电梯11部，价款为2601000元；甲方应于全部电梯运至安装现场7日内付至合同货款的95%，即910350元，剩余货款质保期满后7日内付清；自取得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报告之日起12个月为产品质保期，保修期24个月；甲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付清货款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日按逾期货款总金额万分之五计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电（扶）梯安装合同》约定：安装费共计313400元；甲方在双方商定的安装开工期前10天将每批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开工款支付给乙方；甲方应在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对电梯安装工程检验合格取得劳动局准运证后三天内将本合同电梯安装款的65%支付给乙方；其余款项质保期满后付清；甲方付款无论以电汇、汇票或其他方式支付都应付至本合约之乙方指定账户（抬头请注明“上海永大机电工业有限公司”或“上海永大机电工业有限公司安装维修分公司”），否则视为甲方未履行付款义务；竣工移交证明书上的日期为正式交付使用日；乙方自电梯取得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证书之日起12个月内，对安装质量提供质保期免费保养服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追加合约书》，对部分产品的规格和价格进行了变更，追加费用为58800元，合同总价款为2973200元。北京矿冶研究总院、永大电梯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
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开始履行义务。2005年12月，冠德公司与永大电梯公司北京分公司签署了《电梯安装竣工移交证明书》，证明：对永大电梯公司安装调试的四部电梯，在同年6月2日经技术监督局检验合格，2005年12月21日上述电梯正式交付使用。2006年6月6日，永大电梯公司、北京矿冶研究总院和冠德公司三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北京矿冶研究总院在《合约书》中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冠德公司，相关发票由永大电梯公司直接开具给冠德公司。对于《合约书》、《追加合约书》、《转让协议书》以及11部电梯的检验合格和交付使用情况，双方均予认可。
自2003年5月29日至2004年6月18日，北京矿冶研究总院通过转账支票方式分6笔支付合同款2020100元；2004年9月29日至2006年6月6日，冠德公司通过转账支票方式分四笔支付合同款953100元，至此，合同总价款2973200元支付完毕。永大电梯公司自2003年8月19日至2006年6月21日，共开具发票9张，总金额为2973200元，其中前6张发票抬头为北京矿冶研究总院，后3张发票抬头为冠德公司，款项名称为货款和验收合格款、免保届满付款。在冠德公司支付的953100元款项中，前三笔732000元支付至丰利达公司，由该公司员工王良、居月新代表永大电梯公司分别领取。后一笔221100元支付至永大电梯公司北京分公司，此笔货款永大电梯公司无异议。
一审法院另查明：丰利达公司为永大电梯公司的委托代理商，委托项目为电梯、电扶梯及机械式停车设备之销售，委托区域为北京地区，委托期限分别为2003年、2004年和2005年。
在北京市丰台区法院（2005）丰民初字第04740号民事判决书中审理查明部分显示：“2002年11月1日，永大电梯公司与冠德公司签订《电梯销售合同》1份，约定由永大电梯公司向冠德公司承接的亮马水晶、甘家口商住两项工程供应永大日立牌电梯21台。”2003年7月14日，在双方签订的《追减协议书》中对2002年11月1日所签协议中“涉及甘家口工程的11部电梯予以核减，此部分电梯由北京矿冶研究总院与永大电梯公司重新签约。”“2003年2月24日至2004年4月26日期间，冠德公司多次以支付转账支票方式，直接或通过丰利达公司向永大电梯公司付款2318570元。上述款项中，由冠德公司直接支付至永大电梯公司账户的金额为1120120元；由丰利达公司员工钱炳岐、杜晓瑛、王良、居月新、宋桂芹等人代表永大公司领取的金额共计1198450元。”
关于永大电梯公司主张的“已收到合同款2766380元，尚有206820元合同款未收到”之事实，经一审法院释明，永大电梯公司对于已收到合同款的数额、收到时间、方式等具体情况未能提供原始会计账簿等证明材料。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永大电梯公司和北京矿冶研究总院签订的《合约书》、《追加合约书》以及永大电梯公司、北京矿冶研究总院和冠德公司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
关于本案涉及的争议焦点问题分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第一，按照《合约书》中对付款时间和质保期的约定，以及取得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报告的时间，合同价款应在2006年6月9日前付清，即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点应为2006年6月10日，对此双方均予认可。第二，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本案适用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第三，从现有证据来看，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永大电梯公司诉称于2007年6月22日、2009年3月18日、2010年12月30日以及2012年9月12日向冠德公司邮寄催告函或律师函，于2012年12月27日向北京市密云县法院起诉冠德公司（后撤诉），但未能提供第一次2007年6月22日邮寄催告函的快递存根或投寄记录等材料，没有证据证明邮件的内容和邮寄的准确地址，故不能认定信件“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因此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诉讼时效于2008年6月9日届满。综上，该院认为，永大电梯公司的诉讼请求已于2008年6月10日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冠德公司是否有效履行了支付合同价款义务的问题。
冠德公司出示了由永大电梯公司出具的合同价款全额普通商业发票，同时还提供了关于购买安装该批电梯的报账单及转账支票存根等。该院认为，普通商业发票不同于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和商业交易活动的一般规律，普通商业发票可以认定为买受人履行付款义务的凭证，除非出卖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永大电梯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存在先开发票而未付款的情形。对此，虽经一审法院释明，永大电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
永大电梯公司认为，银行记录显示冠德公司支付的合同款支付给了丰利达公司，没有支付到合约约定的指定账户上，永大电梯公司没有收到该部分货款。对此，该院认为，在2002年11月1日，永大电梯公司与冠德公司买卖电梯合同中，冠德公司将货款通过丰利达公司支付给永大电梯公司，此付款方式双方虽有争议，但丰利达公司代理永大电梯公司收款的行为，已被北京市丰台区法院所认定。本案北京矿冶研究总院与永大电梯公司在安装合同中虽约定了收款单位，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依旧沿袭上述合同的付款方式，即冠德公司将部分款项支付给了丰利达公司，故应视为向永大电梯公司付款，客观上永大电梯公司已收到该笔款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该院要求永大电梯公司具体说明已收到的2766380元款项的每笔金额、收款方式、到账时间等具体情况，以便进一步查清事实，但永大电梯公司一直以其不应承担举证责任为由拒绝提供。该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且永大电梯公司作为一家法人企业，提供上述材料并非难事，却未能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同时，虽然《合约书》中的《电（扶）梯安装合同》有付款至指定账户的约定，但在实际履行中，冠德公司支付的953100元支付给了丰利达公司和永大电梯公司北京分公司，而根据永大电梯公司的诉求206820元冠德公司未支付。这说明，其余的2766380元永大电梯公司已收到，故可以视为永大电梯公司对实际履行中的付款方式的认可。综上，该院认定冠德公司有效履行了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永大电梯公司要求冠德公司支付电梯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永大电梯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因冠德公司有证据证明货款已经付齐，履行了合同义务，故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形，该院对永大电梯公司的此项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保护双方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永大电梯公司的诉讼请求。
永大电梯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冠德公司有效履行了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永大电梯公司对丰利达公司的委托项目为电梯、电扶梯及机械式停车设备的销售，并不包括收款。在永大电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合约书》中列明了收款户名为“上海永大机电工业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因此丰利达公司并非永大电梯公司委托的收款人。按照《合约书》项下的《电（扶）梯安装合同》中的明确约定，冠德公司未将款项支付至指定账户应视为未履行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是错误的。永大电梯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永大电梯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冠德公司邮寄了催款函，其上盖有邮戳。且现无证据证明永大电梯公司故意不写或错写冠德公司的地址，永大电梯公司寄出的相关函件经过一定的合理期间后，应当已经送达了冠德公司，因此本案中永大电梯公司向冠德公司邮寄催款函和律师函的行为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对于“已经收到合同款2766380元”的事实，不应由永大电梯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相反，冠德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将永大电梯公司主张的欠款按约定支付至指定的账户。故冠德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发票可以认定为有效的付款凭证，但是双方交易往来习惯中系永大电梯公司先开具发票，冠德公司后付款。且就发票这一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判决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违反了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五、一审法院判决引用了其他案件的裁判文书。永大电梯公司认为法院判决虽然有既判力，但仅限于该案件本案，不应当具有普遍的约束力，所以另案判决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六、丰利达公司已欠永大电梯公司货款达千万元，如果本案再认定欠款应当由丰利达公司承担，不利于保护永大电梯公司的权利。因此应当改判由冠德公司向永大电梯公司承担支付欠款。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冠德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永大电梯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冠德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诉争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并已经提供了所涉货款的全额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交易中确实存在先开发票后付款的情形，但并非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永大电梯公司主张的货款是20万，但是双方之间的最后一笔款项即质保期届满款就已经超过了永大电梯公司主张的金额。2.关于时效的问题，永大电梯公司确实提供了挂号信的邮寄记录，但是上面只有收件人的名称，没有地址，没有寄件内容。双方之间存在很多邮件往来，有可能是永大电梯公司给冠德公司邮寄的宣传资料等其他文件，永大电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向冠德公司主张了相关的权利。3.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引用另案判决的问题。冠德公司当时去北京市丰台区法院调卷是为了理清双方合作的过程，且冠德公司将相关货款支付给永大电梯公司的代理商是双方之间默许的。无论是另案还是本案，都能看出将货款支付给代理商是经过永大电梯公司认可的。4.永大电梯公司主张其与代理商之间存在很多欠款，与本案无关。冠德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不应当再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合约书》、《追加合约书》、《转让协议书》、《电梯安装竣工移交证明书》、《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永大电梯公司开具的普通商业发票及对丰利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书、冠德公司报账单及付款支票存根、转账支票、北京市丰台区法院（2005）丰民初字第04740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永大电梯公司和北京矿冶研究总院签订的《合约书》、《追加合约书》以及永大电梯公司、北京矿冶研究总院和冠德公司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
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按照《合约书》中对付款时间和质保期的约定，以及取得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报告的时间，合同价款应在2006年6月9日前付清，即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点应为2006年6月10日，对此双方均予认可。本案适用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本案中，永大电梯公司主张其于2007年6月22日向冠德公司邮寄催告函或律师函，但未能提供2007年6月22日邮寄催告函的快递存根或投寄记录等材料，没有证据证明邮件的内容和邮寄的准确地址，无法认定信件“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因此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现永大电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于2008年6月9日前向冠德公司主张过相关权利，故诉讼时效于2008年6月9日届满。永大电梯公司的诉讼请求已于2008年6月10日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冠德公司是否有效履行了支付合同价款义务的问题。
冠德公司出示了由永大电梯公司出具的合同价款全额普通商业发票，同时还提供了关于购买安装该批电梯的报账单及转账支票存根等。普通商业发票不同于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和商业交易活动的一般规律，普通商业发票可以认定为买受人履行付款义务的凭证，除非出卖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永大电梯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存在先开发票而未付款的情形，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采信。
在2002年11月1日，永大电梯公司与冠德公司买卖电梯合同中，冠德公司将货款通过丰利达公司支付给永大电梯公司，此付款方式双方虽有争议，但丰利达公司代理永大电梯公司收款的行为，已被北京市丰台区法院所认定。本案北京矿冶研究总院与永大电梯公司在安装合同中虽约定了收款单位，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依旧沿袭上述合同的付款方式，即冠德公司将部分款项支付给了丰利达公司，故应视为向永大电梯公司付款，客观上永大电梯公司已收到该笔款项。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永大电梯公司具体说明已收到的2766380元款项的每笔金额、收款方式、到账时间等具体情况，以便进一步查清事实，但永大电梯公司拒绝提供，综合现有证据体现的交易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能力，一审法院判决永大电梯公司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无不当。
另，永大电梯公司与冠德公司一致认可，根据合同约定，最后一笔款项应该是质保期满后支付，且双方亦一致认可质保期满后的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毕，根据现有证据，在该笔款项支付过程中，永大电梯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现永大电梯公司主张该款项并非最后一笔款项，而中间另有款项未支付，综合现有证据，本院无法采信。
三、关于永大电梯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因冠德公司有证据证明货款已经付齐，履行了合同义务，故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形，故本院对永大电梯公司的此项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永大电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194元，由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6194元，由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郑皓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