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04民初3738号
原告：罗马假期(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
法定代表人：刘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曦理，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明光，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中青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表人：韩靖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亦成，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詠梅，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中青大通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韩靖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斐妮，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冬生，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马假期(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马假期公司)与被告上海中青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公司)、上海中青大通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曦理、雷明光、被告中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詠梅、被告大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斐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马假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青公司和大通公司共同支付旅游团费311,256.20欧元；2.判令中青公司和大通公司共同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79,916.20欧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自每一笔旅游团费开始违约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中青公司和大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罗马假期公司与中青公司、大通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日和2017年8月31日签订《出境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一份。按照该两份合同约定，中青公司、大通公司负责团队的招徕及组织，罗马假期公司负责提供欧洲地区游览接待服务，罗马假期公司同意按照中青公司、大通公司所提出的接待标准安排旅游团的旅游活动；中青公司、大通公司承诺接待费用按月结算且在收到地接社结算单后2个月内支付团款；中青公司、大通公司如果未按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接待费用，应以未支付团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向罗马假期公司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则按实际损失赔偿；《接待计划书》、双方业务往来确认、补充协议、财务确认单及结算单据均是合同附件；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如果发生争议无法协商，任何一方均可向被告所在地的上海市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罗马假期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按时给中青公司、大通公司组织的旅游团提供服务，但是自2017年6月开始中青公司、大通公司不按期足额向罗马假期公司支付团款，至2017年10月共拖欠团款279,916.20欧元。经罗马假期公司多次催讨，中青公司、大通公司与罗马假期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与未付团款确认单》，中青公司、大通公司确认了拖欠团款金额且承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另，2017年11月、12月，罗马假期公司分别为团号为JR-171481-BB171130AG、JR-171528-BB261208A的旅游团提供接待服务，对此中青公司、大通公司应支付团款共计31,340欧元。但中青公司、大通公司至今未付拖欠团款，给罗马假期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遂酿诉。
中青公司辩称，其对于罗马假期公司第1、2项诉讼请求及相应款项金额、计算方式均予以认可，但对于支付第2项违约金存在困难，希望调整降低违约金金额。
大通公司辩称，罗马假期公司所主张的团款系其与中青公司开展业务时中青公司所拖欠的团款，该款项不应由大通公司承担，且罗马假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大通公司作出代替中青公司还款的承诺。对于各方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大通公司认为，其中第1条条款是针对中青公司的义务所作约定，其余条款所约定义务也并非完全针对大通公司，且《未付团款确认单》确认的是中青公司拖欠款项的金额。大通公司称系由于罗马假期公司对中青公司缺乏信任所以大通公司方在《协议》上盖章，关于罗马假期公司与大通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另有协议约定。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日，罗马假期公司与中青公司签订《出境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为中青公司，乙方为罗马假期公司；《接待计划书》、双方业务往来确认、双方就未尽事宜达成的补充协议、财务确认及结算单据等作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应向乙方提供与旅游者订立的包价旅游合同的副本，真实、明确说明接待要求和标准；甲方应按约定的时限、数额支付接待费用；乙方应严格按照双方约定安排旅游行程、旅游景点、服务项目等；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月结，甲方应在收到地接社结算单据后2月内支付团款，旅行费用以欧元支付，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接待费用，应以未支付团款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实际损失的，按实际损失赔偿；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等等。中青公司在甲方处盖章，中青公司代表在甲方代表处签字；罗马假期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罗马假期公司代表在乙方代表处签字。2017年8月31日，罗马假期公司与大通公司签订《出境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为大通公司，乙方为罗马假期公司；《接待计划书》、双方业务往来确认、双方就未尽事宜达成的补充协议、财务确认及结算单据等作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应向乙方提供与旅游者订立的包价旅游合同的副本，真实、明确说明接待要求和标准；甲方应按约定的时限、数额支付接待费用；乙方应严格按照双方约定安排旅游行程、旅游景点、服务项目等；甲方应当在该旅游团出发前，用电汇方式把该旅游团的全部旅行费用0%汇入乙方账户；待客人返回并无质量问题后，乙方应配合甲方按接待费用结算的要求及时填写结算单并加盖地接社印章，送达甲方财务部门；甲方应在收到地接社结算单据后1月内支付剩余的100%余额；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接待费用，应以未支付团款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实际损失的，按实际损失赔偿；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等等。大通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罗马假期公司在乙方处盖章。
2017年12月6日，罗马假期公司与中青公司、大通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罗马假期公司与中青公司、大通公司当面协商并就下列事项达成一致；2018年2月28日之前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团款共计279,916.20欧元(具体金额在审计后确认，详见后附清单)；2017年12月1日起的团队费用结算将临时按每月支付两次的方式执行，每月的10日向罗马假期公司支付当月1日至15日出发团队的团款，每月的20日向罗马假期公司支付当月16日至31日出发团队的团款；自2018年3月1日起出发的团队，付款条件将按双方的协议执行，在核对结算单后的30天付款；罗马假期公司将继续为未来的团队提供良好的地接服务；等等。该《协议》附有附件《未付团款确认单》一份，该确认单载明：兹证明以下欠款清单为中青公司未付给罗马假期公司2017年度团款;6月总金额为59,186欧元,7月总金额为8,736欧元,8月总金额为20,662欧元,9月总金额为44,443.20欧元,10月总金额为146,889欧元……总计为279,916.20欧元……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等等。罗马假期公司、中青公司及大通公司均在前述《协议》上盖章并在《协议》和附件《未付团款确认单》上盖骑缝章。
2017年11月14日，罗马假期公司向中青公司发送《下单确认单》一份，载明：受贵社国旅委托，本公司负责提供团号JR-171481-BB171130AG的旅游团在欧洲地区旅游车及酒店的接待，以下为此团在欧洲的行程及我公司的接待范围，请回传确认此团行程及账单；下单人为刘某，下单日期为2017年11月14日，接团日期为11月17日，送团日期为11月30日；段某在“备注”处签字；团号为JR-171481-BB171130AG，共计费用为19,060欧元，付款方为中青公司，收款方为罗马假期公司；付款方式为2017年11月16日之前支付全部团款，支付方式为欧元现金或人民币支付(汇率按付款当日中国银行外汇牌价“卖出价”核算)；等等。2017年12月22日，罗马假期公司向中青公司发送《下单确认单》一份，载明：受贵社国旅委托，本公司负责提供团号JR-171528-BB261208AG的旅游团在欧洲地区旅游车及酒店的接待，以下为此团在欧洲的行程及我公司的接待范围，请回传确认此团行程及账单；下单人为刘某，下单日期为2017年12月22日，接团日期为12月26日，送团日期为1月8日；段某在“备注”处签字；团号为JR-171528-BB261208AG，共计费用为12,280欧元，付款方为中青公司，收款方为罗马假期公司;付款方式为2017年12月20日之前支付全部团款，支付方式为欧元现金或人民币支付(汇率按付款当日中国银行外汇牌价“卖出价”核算)；等等。2018年4月2日，大通公司员工(原为中青公司员工)段某出具情况说明称：本人证明以下两团是本人在中青公司任职时操作的两个欧洲团，送签团号分别为JR-171528-BB261208AG和JR-171481-BB171130AG，此二团均顺利出团无投诉。
综上，经罗马假期公司、中青公司及大通公司三方确认的中青公司2017年度6-10月未付团款金额为279,916.20欧元。
下单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和2017年12月22日的两笔订单所对应的团款共计31,340欧元，故中青公司尚欠罗马假期公司团款共计311,256.20欧元。
上述事实，除有当事人陈述为证外，另有《出境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协议》及附件《未付团款确认书》、欠息计算表、《下单确认单》、大通公司员工段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为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的保护。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出境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协议》及附件《未付团款确认单》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中青公司应当按照《出境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和《协议》及附件约定向罗马假期公司支付拖欠团款279,916.20欧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下单日期为2017年11月14日和2017年12月22日的两笔订单，中青公司对拖欠该两笔订单项下款项的事实和金额均予以确认，且大通公司员工(原为中青公司员工)段某出具情况说明称此二团均顺利出团无投诉，故可认定罗马假期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本院对中青公司拖欠团款31,340欧元的事实亦予以确认。现中青公司未按时支付款项共计311,256.20欧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由此引起的违约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于拖欠罗马假期公司的团费，中青公司、大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首先，罗马假期公司曾分别与中青公司、大通公司签订《出境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合同有效期间分别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8月30日，而系争拖欠团款279,916.20欧元发生于2017年6月至10月期间，因此可认定前述团款发生时间贯穿于罗马假期公司分别与中青公司、大通公司签订《出境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的合同有效期内，即拖欠团款的发生跨越了罗马假期公司与中青公司和大通公司的合作期间。其次，各方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对发生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之间的团款予以确认，并对2017年12月1日之后团队费用的结算方式进行明确，罗马假期公司、中青公司及大通公司均在该《协议》上盖章并在该《协议》与附件《未付团款确认单》上盖骑缝章。大通公司作为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其落款的位置同中青公司处于同一位置，该位置与罗马假期公司的落款位置又属于互为相对一方，应认定大通公司与中青公司属于该《协议》的同一方当事人，故大通公司不应仅视为该协议签订的见证人，同时亦应视为对拖欠罗马假期公司团款负有共同还款义务的一方债务人，其和中青公司对发生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之间的团款279,916.20欧元应连带承担付款义务。此外，罗马假期公司称，大通公司是中青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罗马假期公司先与中青公司合作，后中青公司收购大通公司，罗马假期公司遂转与大通公司合作，但相关经办人员相同。中青公司称，中青公司早在2016年1月之前就收购大通公司；大通公司在庭审中说明，由于罗马假期公司与中青公司难以继续合作，转而想与大通公司合作，故要求大通公司承担之前中青公司所欠债务。结合各方当事人所作陈述，本院认为罗马假期公司原与中青公司合作开展业务，后转而想与大通公司合作，故各方达成中青公司和大通公司共同偿还拖欠罗马假期公司团款之合意具有合理性。综上，本院认为对于发生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之间的团款279,916.20欧元及相应违约金，中青公司和大通公司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发生于2017年11月至12月的两笔团款31,340欧元，因该两笔业务仅发生于罗马假期公司与中青公司之间，大通公司亦拒绝承担相应团款，而2017年12月6日三方《协议》也未明确约定中青公司该期间同罗马假期公司发生的业务均由大通公司和中青公司作为同一方当事人，故本院认定大通公司对该31,340欧元团款不应同中青公司负连带责任。
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本院认为罗马假期公司分别与中青公司、大通公司签订的《出境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中均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接待费用，应以未支付团款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故本院对罗马假期公司要求中青公司和大通公司共同支付违约金且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可；但罗马假期公司、中青公司及大通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中青公司拖欠的279,916.20欧元团款(发生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团款)支付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之前，由此可认定各方当事人对该笔团款的支付时间达成新的合意，即应于2018年2月28日之前支付，故相应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3月1日。而罗马假期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279,916.20欧元团款所对应的十九笔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均早于该日期，故本院仅对以279,916.20欧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中青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中青大通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马假期(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团款279,916.20欧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二、上海中青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中青大通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马假期(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79,916.20欧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互负连带责任；
三、上海中青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马假期(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团款31,340欧元；
四、驳回罗马假期(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84.42元,由上海中青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上海中青大通旅行社有限公司对其中的2,683.92元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嘉骏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钱 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