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济民二终字第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兴仁，男，1952年6月6日出生，汉族，济钢集团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兆娥，女，195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济钢集团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强、张明彦，均系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兴礼，男，195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阳，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海如，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兆娥、孙兴仁因与被上诉人孙兴礼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1）历民初字第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上诉人孙兴仁另案提起继承纠纷诉讼，本院依法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后本院作出生效的（2013）济民五终字第725号民事判决，本案恢复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90年代之前，孙兴礼与孙兴仁的父亲孙国治、母亲赵益兰拥有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姚家镇仁和村19号，面积362.89平方米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数间。1990年前后，孙兴礼在父母原有的老宅基础上建造房屋数间。1992年前后，济南市历下区姚家镇仁和村对孙兴礼在原有屋室的基础上建造房屋若干及原有住宅房进行确权登记，1992年左右，原济南市房产管理局（现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给孙兴礼颁发历字第32361号《济南市城镇私房所有权证》载明：“位于济南市历下区仁和村村西北角路东的房产所有权人为孙兴礼，建筑面积257.48平方米，产权来源为继承。”
1992年8月27日济南市人民政府给孙兴礼使用的土地进行登记载明：土地使用者孙兴礼，土地坐落历下区姚家镇仁和村19号，地号01122019，面积362.89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257.48平方米，东至：空地，西至街道，南至孙兴义，北至空地。
2003年5月28日孙兴礼与济南市历下区姚家镇仁和居委会签订旧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协议载明：一、安置：2、本次拆迁按92年一层国有土地使用证用地面积，进行拆一补一。6、分配楼房时采取抓阄的方式进行，具体实施方案另议。二、补偿：1、院内二层房屋按国有土地使用证面积拆除，每平方米补偿300元。2、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外的建筑，一律不予补偿。其他约定详见协议书。
2004年下半年，济南市历下区姚家街道仁和社区居民委员会建设的旧村改造安置楼房进行分配安置，通过抓阄的方式，李兆娥以孙兴礼的名义进行抓阄，确认仁和社区3号楼5单元502室的居住使用权，2005年1月份，孙兴仁、李兆娥居住房屋使用至今。
孙兴礼称暂借给孙兴仁、李兆娥居住使用，并要求孙兴仁、李兆娥支付房屋使用费5万元。
孙兴仁辩称，孙兴仁所居住的房屋系房屋旧村改造，根据双方父母宅基地面积，应得的房产，孙兴仁享有占有使用权，也不存在支付使用费问题。
孙兴仁向原审法院提交分家协议一份，该分家协议没有孙兴礼的签字。孙兴仁与李兆娥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是，双方所诉房屋的来源是由双方父母宅基地面积拆迁安置所来，还是孙兴礼个人房产拆迁安置房。庭审中，孙兴仁向原审法院提交分家协议一份，证人证言旨在证明其安置房系从双方父母宅基地面积拆迁补偿而取得安置房，孙兴仁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分家协议没有孙兴礼签字，其分家协议对孙兴礼没有约束力。同时，1992年孙兴礼取得《济南市城镇私房所有权证》时，双方父母尚在人世，其他家庭成员包括孙兴仁也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孙国治、赵益兰已于生前做出处理。
2003年5月28日之前，双方所诉争的房屋来源应为孙兴礼个人房屋并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孙兴仁的辩称系来源于父母宅基地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二是，孙兴仁所居住的房屋系借用孙兴礼的房屋还是其他原因。前述已证明双方所诉争房屋系来源于孙兴礼的个人财产及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孙兴礼享有该诉争房屋的居住权及使用权。那为什么由孙兴仁、李兆娥使用，在庭审中，双方各执一词，但根据客观实际情况分析，孙兴礼所诉理由更符合情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孙兴礼要求孙兴仁、李兆娥支付房屋使用费5万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兴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腾出坐落于济南市交付给孙兴礼。二、李兆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腾出坐落于济南市交付给孙兴礼。三、驳回孙兴礼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20元，孙兴礼负担1050元，孙兴仁、李兆娥共同负担11170元。
上诉人孙兴仁、李兆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孙兴仁、李兆娥丢失《分家协议》原件，被上诉人孙兴礼亲笔照着自己手里的原始件抄写了该份《分家协议》交予上诉人孙兴仁、李兆娥，上面虽然没有当事人的签字，但是，它反映了分家的客观事实，尤其是又经被上诉人孙兴礼亲笔抄写，应该能反映分家的客观真实性。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孙兴仁和被上诉人孙兴礼父母的老宅经分家，又经旧村改造而来，并不是被上诉人孙兴礼个人所有的全部老宅拆迁安置房的一部分。早在1983年的时候，上诉人孙兴仁和被上诉人孙兴礼的父母已经将他们老宅的北院（即涉案房屋及其他三套楼房的来源）分家给了上诉人孙兴仁、李兆娥和被上诉人孙兴礼共有，其中房屋六间，东三间归被上诉人孙兴礼，西三间归上诉人孙兴仁，南院分给了次子孙兴义。老宅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孙兴礼的名下，但并不等于全部老宅都是被上诉人孙兴礼的，因为上诉人孙兴仁、李兆娥工作在外，户籍也己经不在本村，确权登记的时候客观上很难将老宅分开并登记在上诉人孙兴仁的名下，包括后来旧村改造安置新房及其他一些相关手续上只能以户籍一直在本村的被上诉人孙兴礼的名义进行，即使将全部房屋和宅基登记在被上诉人孙兴礼一个人的名下，并不能剥夺上诉人孙兴仁对家庭内部共有财产的权利。其父母孙国治、赵益兰也没有权利再作出处理，也不可能对不动产登记的事项进行关注并提出什么异议。上诉人李兆娥并不是替被上诉人孙兴礼抓阄，而是经过和被上诉人孙兴礼协商，为属于自己的一套房屋以孙兴礼的名义进行抓阄，被上诉人孙兴礼也亲自抓另外三套房屋的阄。因此，上诉人孙兴仁、李兆娥对涉案房屋享有当然的居住使用权和将来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孙兴仁、李兆娥系借用被上诉人孙兴礼的房屋居住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作出上诉人孙兴仁、李兆娥腾出房屋的判决结果，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是依据“民通意见”第119条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孙兴礼承担。
被上诉人孙兴礼答辩称：上诉人李兆娥、孙兴仁所称的分家协议根本不存在。即使分家协议存在，在1992年土地确权登记时，孙国治、赵益兰夫妇又同意将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上诉人孙兴礼名下，且到二人去世，未提出异议。本院（2012）济行终字第2号裁定书、（2012）济行终字第141号裁定书己明确孙国治、赵益兰于生前对房屋土地已进行了处置。上诉人李兆娥、孙兴仁对于原房屋没有任何的法律利害关系，对于本案涉及房屋也没有法律上的关系。1992年原济南市房产管理局（现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颁发历字第32361号《济南市城镇私房所有权证》、1992年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地证为011122019）及2003年5月28日被上诉人孙兴礼与济南市历下区姚家镇仁和居委会签订旧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记载，证明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孙兴礼个人享有的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经过拆迁安置所得。对于个人财产被上诉人孙兴礼享有无可争议的所有权。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因上诉人李兆娥、孙兴仁在济钢祖孙三代住房困难，鉴于兄弟情面，被上诉人孙兴礼同意借用房屋给上诉人李兆娥、孙兴仁使用。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李兆娥代替被上诉人孙兴礼前去抓阉住房，但这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就属于抓阉人所有。被上诉人孙兴礼从未对上诉人李兆娥、孙兴仁许诺将涉案房屋送给上诉人李兆娥、孙兴仁，也从未达成过任何的书面协议。原审法院虽引用法律条款错误，但根据本案事实及证据，被上诉人孙兴礼的房屋所有权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孙兴礼要求上诉人腾房是合法、合情、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上诉人孙兴仁主张原来的分家协议是在1983年形成的，后上诉人孙兴仁持有的原件丢失，由被上诉人孙兴礼大约在1988、1989年根据其持有的原件抄写的。被上诉人孙兴礼对此不认可。为此，上诉人李兆娥、孙兴仁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分家协议是否为被上诉人孙兴礼亲笔所写进行司法鉴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孙兴仁提起继承纠纷诉讼，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历民初字第1783号民事判决，驳回孙兴仁要求分割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姚家镇仁合社区3号楼5单元502室、3号楼1单元201室、1号楼4单元601室、2号楼3单元201室房屋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孙兴仁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3）济民五终字第7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本院的调查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兴仁主张根据分家协议，本案诉争房屋系上诉人孙兴仁和被上诉人孙兴礼父母的老宅经分家，又经旧村改造而来，并申请对分家协议是否为被上诉人孙兴礼亲笔所写进行司法鉴定，因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姚家镇仁和村19号的房屋虽系上诉人孙兴仁和被上诉人孙兴礼父亲孙国治、母亲赵益兰生前的财产，但根据已生效的（2012）济行终字第2号行政裁定和（2013）济民五终字第725号民事判决，该财产已由孙国治、赵益兰于生前予以处理。孙国治、赵益兰去世时，该财产及其转化物不属于孙国治、赵益兰的遗产，并判决驳回上诉人孙兴仁继承上述财产的诉讼请求。故，对于上诉人孙兴仁要求对分家协议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根据2003年5月28日旧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济南市历下区姚家镇仁和居委会对本案诉争的房屋以被上诉人孙兴礼名义进行分配安置，被上诉人孙兴礼取得了合法的居住使用权，其要求上诉人孙兴仁返还原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虽在判决书中引用法律条款错误，但原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判令上诉人李兆娥、孙兴仁腾出本案诉争房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0元，由上诉人李兆娥、孙兴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周江
审判员 刘寿德
审判员 孟繁荣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