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民四终字第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潘秀飞，女，1971年10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自治区××德政路××单××房。
委托代理人：覃海光，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艳，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丹，女，197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自治区××区××房。
委托代理人：陈勇，广西桂林市安泰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汇聚（中港）医学美容技术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室××。
法定代表人：王丹，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勇，广西桂林市安泰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潘秀飞与被上诉人王丹、一审被告汇聚（中港）医学美容技术传播有限公司（下称汇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南市民三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潘秀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张元成担任审判长，谭庆华、麦青参加合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3月1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书记员黄秋燕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潘秀飞的委托代理人覃海光、李艳，被上诉人王丹及汇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5月1日，原告潘秀飞作为乙方与被告汇聚公司负责人王丹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和乙方自愿一起合作经营汇聚（中港）医学美容技术传播有限公司，合作期为叁年，时间从2008年5月1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止。乙方需在2008年5月31日前交给甲方合作诚信押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合作诚信押金含前期乙方已交给甲方转让汇聚（中港）医学美容技术传播有限公司桃源店转让押金五万元整，乙方已交的房租租金及广告费人民币贰万元整，要补交的现金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合作期满甲方需全额退回乙方合作诚信押金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元）。合同同时对合作期间的固定资产、收入和支出作了约定。合同落款甲方由被告王丹签署，未加盖被告汇聚公司的印章，乙方则由原告签署。合同签订后，被告王丹于2008年5月23日出具收据一份给原告收执，确认收到原告合作诚信押金5万元。2008年10月5日，被告汇聚公司出具收据一份给原告，确认收到被告王丹代收原告合作诚信押金20万元。
2009年4月1日，原告潘秀飞作为乙方与被告汇聚公司负责人王丹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甲、乙方双方将合作经营期更改为2008年5月1日至2009年3月31日止，乙方将2009年4月1日之前合作期间所有的客户资料、客户电话、账目等移交甲方，并将汇聚五行美容养生堂（南宁市桃源路80号）的营业执照和卫生证等相关营业证件过户与甲方（甲方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2、所有移交手续和过户手续办完后，甲方将所有移交手续清点完毕后，甲方需将乙方已交给甲方的诚信合作押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于2010年3月31日前退回乙方（2009年4月30日前付人民币贰万元整，2009年5月31日前付人民币叁万元整，2009年6月30日前人民币陆万元整，以后每月月底前付一万元整），逾期不交，乙方有权追回甲方未付乙方的诚信合作押金，同时甲方需向乙方赔偿人民币伍万元的经济及精神损失费，并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协议同时还对乙方负有保密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落款甲方由被告王丹签署，未加盖被告汇聚公司的印章，乙方则由原告签署。合作协议签订的当天，被告王丹确认原告移交了客户电话、账目资料、客户资料。
另查明：2008年3月12日，原告潘秀飞作为乙方与被告王丹以被告汇聚公司南宁分部桃源店负责人的名义作为甲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愿将汇聚公司南宁分部桃源店经营权转让于乙方，转让期为壹年，乙方需一次性向甲方交纳该店转让押金人民币五万元（协议期满甲方需全额退回乙方），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再查明：被告汇聚公司于2008年1月9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2011年1月9日被告汇聚公司周年申报表载明被告王丹系执行董事。
还查明：南宁市汇聚五行美容养生堂成立于2009年2月13日，是周美芬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主营范围为生活美容服务，卫生许可证有效期至2010年6月30日。
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明确表示选择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
综合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合作合同》及《合作协议》的签订，是被告王丹的个人行为还是被告汇聚公司的行为，合同是否有效；2、被告王丹、被告汇聚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连带违约责任，应否连带退还合作押金20万元及支付违约赔偿金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因被告汇聚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故本案为涉港商事合同纠纷案件。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香港特别行政区与我国内地属一国之内的不同法域，其法律冲突问题应准用我国涉外法律的相关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原、被告对处理本案合同纠纷所适用的法律明确表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故本案法律适用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
二、关于本案的处理。
1、关于《合作合同》及《合作协议》的签订，是被告王丹的个人行为还是被告汇聚公司的行为，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合作协议》显示，甲方均为被告汇聚公司，被告王丹作为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名。其次，被告汇聚公司是于2008年1月9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依法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随后被告王丹成为该公司的董事，由此可见被告王丹在上述两份合同上签名是代表被告汇聚公司的行为。虽然上述两份合同均没有被告汇聚公司的盖章，但这并不影响签订合同的甲方是被告汇聚公司的事实，因此，该院认定签订合同是被告汇聚公司的行为，被告王丹的签约及收款行为均是代表被告汇聚公司的职务行为。原告潘秀飞主张签约行为是被告王丹的个人行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是一起合作经营被告汇聚公司，而汇聚公司是在香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虽然其未在内地成立分支机构及取得医学美容的资质，但并不影响原告与被告汇聚公司间的合作经营，因此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以被告汇聚公司在内地没有依法登记成立、其经营项目属于医学美容、其没有医学美容的资质、被告王丹亦不具备医学美容医师资格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2、关于被告王丹、被告汇聚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连带违约责任，应否连带退还合作押金20万元及支付违约赔偿金5万元的问题。原告潘秀飞与被告汇聚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合作协议》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两份合同的约定，原告依约给付被告汇聚公司合作诚信押金20万元，在双方合作经营期满后，原告又依约移交客户电话、帐目资料、客户资料。至于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将汇聚五行美容养生堂的营业执照和卫生证等相关营业证件过户与被告汇聚公司的内容，因汇聚五行美容养生堂是属于周美芬开办的个体工商户，该项内容是对案外人周美芬财产的处分，《合作协议》签订后至今，汇聚五行美容养生堂的营业执照和卫生证一直未能过户，此不能归责于原告、被告汇聚公司双方。故被告汇聚公司以原告未办理汇聚五行美容养生堂营业执照过户手续为由主张原告违约，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汇聚公司在办理完移交手续后，应按约于2010年3月31日前退回押金20万元给原告，但其至今未退回，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汇聚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退回原告押金20万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汇聚公司退回押金20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因被告王丹的签约及收款行为均是代表被告汇聚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汇聚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王丹对被告汇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汇聚（中港）医学美容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潘秀飞押金20万元；二、被告汇聚（中港）医学美容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潘秀飞经济损失5万元；三、驳回原告潘秀飞对被告王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65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汇聚（中港）医学美容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潘秀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王丹与潘秀飞协商签订的合作经营医疗美容项目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王丹应返还已收取的押金。王丹原来一直打着“香港汇聚医学美业”的旗号对外经营医疗美容，并通过四处寻找加盟者收取加盟费或者合同押金的方式来进行敛财。按照我国《医疗机构里条例》及《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的规定，王丹从事的这些美容项目必须经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并办理工商登记后方可从事经营，且具体操作这些项目的人员也必须是具有执业医师资格的人方可操作。而在本案中，汇聚公司在内地并没有开展医疗美容此类业务的经营资格。潘秀飞是在受到王丹蛊惑下与其进行合作经营的，双方约定的合作经营事项本属违法，故应按无效约定处理。合同无效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王丹应返还给潘秀飞20万押金。二、一审法院一方面不认可王丹提交的证明其行为是受汇聚公司委托的证据，一方面又认定王丹的行为由汇聚公司承担，此认定自相矛盾。从协议签订到收款及合作方式来看，王丹的行为一直都是代表其自己，而非代表汇聚公司。虽然合作协议上记载有汇聚公司，但因该公司一直未直接从事所经营的项目，收款行为也是王丹直接收取，汇聚公司没有在内地开设分支机构也没有在协议上加盖公章，甚至王丹又是该汇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丹完全可以一手操作公司公章，制作委托书等应诉材料，而这些应诉材料又未经过相关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不认可王丹提交的证明其行为是受汇聚公司委托的证据，但由此得出的结论却又是认定王丹的行为由汇聚公司承担。可见，一审法院主观推定王丹的行为就是代表汇聚公司的职务行为。实际上，王丹的行为就是通过利用香港公司的幌子达到规避其个人行为的法律后果。三、退一步说，即使王丹的行为是接受汇聚公司的委托在内地开展医学美容业务的经营，并代表公司与他人进行协商合作事宜，但因汇聚公司根本不具备在内地开展此类业务的经营资格，王丹也明知其和汇聚公司的行为同属违法行为，依照法律规定，代理人知道被代理人的委托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因此，王丹应与汇聚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综上，汇聚公司没有在内地依法登记成立、其经营项目属于医疗美容但没有医学美容资质，王丹也不具备医学美容医师资格，故潘秀飞与王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强制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王丹与汇聚公司即使存在委托行为，王丹也应对其违法代理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一、撤销（2012）南市民三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判决王丹与汇聚（中港）医学美容技术传播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丹及一审被告汇聚公司共同辩称：一、关于本案《合作合同》及《合作协议》的签订，是王丹的个人行为还是汇聚公司的行为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王丹与潘秀飞签订的《合作合同》、《合同协议》均为王丹个人签名，但王丹签订的前一份《合作合同》是受公司委托所签订，王丹签订的后一份《合作协议》是作为公司法人行使公司职权所签订。法定代表人代表法人行使职权，以法人名义对外做出的行为应由法人承担责任，盖章并非合同有效的必要要件。况且《合作合同》及《合同协议》中约定条款所涉及的当事人名称、标的及数量均一致。退一步说，即使王丹在无代理权的情况下以汇聚公司的名义签订《合作合同》，但从后一份《合作协议》以及该公司认可王丹代为公司收到潘秀飞诚信合作押金20万的情况来看，应视为该公司对王丹以公司名义签订合作合同行为的追认。因此，本案合作合同及合作协议的签订，均是汇聚公司的行为，而不是王丹的个人行为。二、关于本案《合作合同》及《合作协议》的签订是否有效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是一起合作经营汇聚公司。该公司系在香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虽然其未在内地成立分支机构及取得医学美容资质，但该公司及王丹并没有直接在内地从事过任何非法医学美容业务，也就是说，这样并不影响潘秀飞与汇聚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而潘秀飞不能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公司及王丹在内地从事过非法医学美容业务，因此，本案的合同及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的合同。三、关于王丹与汇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返还押金及支付违约赔偿金责任的问题。依照《民法通则》第63条第1、2款的规定，《合作合同》及《合作协议》为有效合同，潘秀飞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公司及王丹在内地从事过非法医学美容业务，如果承担返还合作押金及支付违约赔偿金，也只能由汇聚公司承担，而不是由王丹个人承担。综上，潘秀飞提出的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8年5月1日，汇聚公司负责人王丹作为甲方与潘秀飞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第三条约定：合作期间：1、公司的固定资产由甲方所有（乙方购买的属乙方），合作期间购买的固定资产由甲方出资购买，公司项目使用的仪器不作为固定资产，固定资产折旧费每月人民币2000元，折旧费交给甲方，固定资产维护修理费由甲方负责。2、收入和支出。公司省内外（不含越南）所有的收入（包括收取的学员培训费、加盟费、合作费、项目收入等）均列入公司的营业收入，公司省内外（不含越南）所有的开支（材料费、支付老师及员工的提成费、公司房租租金、水电费、固定资产折旧费、日常开支等）均列入公司的费用支出，单项开支若达到1000元的需甲、乙双方签字方有效。
2009年4月1日，同样以汇聚公司负责人王丹作为甲方与潘秀飞作为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3条约定：从签字当日起至2010年3月31日期间乙方有保密义务：1）、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从事和经营汇聚公司的技术（非手术祛眼袋、祛皱、祛除肿眼泡、双眼皮、瘦脸、眼角提升、脸部提升、抽脂减肥、五官修复、针剂美容、填充、注射丰胸）。2）乙方不得将汇聚公司的进货渠道、客户资料、技术操作、定价政策、经营方法等相关商业机密不得以任何形式泄露与第三方。3）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或载于何种载体，无论在披露时是否以口头、图像或以书面方式介绍客户与第三方做汇聚公司同等技术（非手术祛眼袋、祛皱、祛除肿眼泡、双眼皮、瘦脸、眼角提升、脸部提升、抽脂减肥、五官修复、针剂美容、填充、注射丰胸）。
2008年3月12日王丹以汇聚公司南宁分部桃源店负责人的名义与潘秀飞签订转让协议，将该店一年经营权转让给潘秀飞，且约定该店经营的非手术营业额对半。
还查明：在汇聚公司的宣传材料中，载明：从2000年创办第一家38平米的广西桂林奇方创颜美容中心到2008年在香港投资注册汇聚（中港）医学美容技术有限公司，由于显著的技术效果，该公司的美容技术绝活，逐渐在全国各地开展，如今已相继在陕西、重庆、成都、湖南、云南、贵州、广西等地成立多家长期技术合作加盟店。并打造了为合作店3天创利5万的奇迹。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被告汇聚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香港特别行政区与我国内地属一国之内的不同法域，其法律冲突问题应准用我国涉外法律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在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处理本案合同纠纷明确表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故本案实体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
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作合同》、《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王丹是否应对汇聚公司应偿还潘秀飞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合作合同》、《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
上诉人潘秀飞认为，其与汇聚公司合作经营的是医疗美容业务，未办理审批及登记手续，《合作合同》、《合作协议》因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
被上诉人王丹、一审被告汇聚公司认为，其与潘秀飞合作经营的是汇聚公司医疗美容技术的宣传活动，《合作合同》、《合作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汇聚公司与潘秀飞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汇聚公司，《合作合同》虽然没有明确双方合作的具体内容，但上诉人潘秀飞陈述称合作的业务为从事医疗美容业务，且根据《合作合同》中载明的购买固定资产、使用仪器、项目收入等内容及双方终止《合作合同》时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潘秀飞不得从事和经营汇聚公司的非手术祛眼袋、抽脂减肥、不得泄露汇聚公司的进货渠道、客户资料、定价政策等约定，再结合2008年3月12日王丹以汇聚公司南宁分部桃源店负责人的名义与潘秀飞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该店所经营的非手术营业额对半分，可以判定汇聚公司与潘秀飞合作之实质内容为具有经营性质的医疗美容业务而并非仅为汇聚公司及王丹所主张的医疗美容技术宣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局令第10号《关于外国（地区）企业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国务院及国务院授权的主管机关（以下简称审批机关）批准，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外国企业，应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或其授权的地方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登记注册。外国企业经登记主管机关核准登记注册，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执照》后，方可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未经审批机关批准和登记主管机关核准登记注册，外国企业不得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规定，在香港注册成立的汇聚公司在内地从事经营活动应当办理行政审批及工商登记手续，但汇聚公司违反以上规定，没有办理相关的审批及登记手续即在中国内地从事经营活动。同时，因汇聚公司与潘秀飞合作经营的项目为医疗美容业务，根据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九条：“单位或者个人设置医疗机构，必须经县级以下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审查批准，并取得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方可向有关部门办理其他手续”、第十五条“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六条：“申请举办美容医疗机构的单位和个人，应按照本办法以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办理设置审批和登记注册手续”的规定，汇聚公司与潘秀飞合作从事医疗美容业务，但未按前述的行政法规及行政规章的规定办理审批和登记手续。故汇聚公司与与潘秀飞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合作合同》因违反了境外企业到内地经营及从事医疗美容应当办理审批登记手续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合作协议》及《合作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潘秀飞认为《合作协议》及《合作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汇聚公司应当将其所收取的潘秀飞的20万元款项返还潘秀飞。因汇聚公司未按规定办理审批及登记手续在内地与他人合作开展医疗美容业务，而潘秀飞与汇聚公司签订合同时没有审查汇聚公司的审批及登记手续，对于《合作合同》、《合作协议》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互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王丹是否应当与汇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上诉人潘秀飞认为，王丹签订《合作合同》、《合作协议》的行为为个人行为，并非代表汇聚公司。即使其为汇聚公司的代理人，明知代理行为违法而进行代理行为，亦应当与被代理人汇聚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
被上诉人王丹、一审被告汇聚公司认为，王丹行使的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不应与汇聚公司连带承担对潘秀飞的返还责任。
本院认为，《合作合同》、《合作协议》所载明的双方当事人为汇聚公司及潘秀飞，虽然《合作合同》、《合作协议》上只有王丹的签名而无汇聚公司的签章，但《合作协议》签订之时王丹已为汇聚公司唯一的股东及董事，亦为汇聚公司的执行董事，其行为代表了汇聚公司。虽然《合作合同》签订之时王丹并非公司的股东及董事，且其提交的汇聚公司原董事张文龙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因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不能证明王丹签订《合作合同》时得到了授权，但现汇聚公司认可王丹签订《合作合同》系代表了公司，视为汇聚公司对王丹代表公司签订《合作合同》行为的追认，故王丹签订《合作合同》、《合作协议》的行为系履行汇聚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上诉人潘秀飞认为王丹的行为代表其本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汇聚公司系在香港登记注册成立的公司，但根据汇聚公司的宣传材料，其在广西成立了大陆公司南宁办事处、桂林办事处，且在重庆、湖南等地成立多家长期技术合作加盟店，即汇聚公司在中国内地开展了大量业务活动。在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向王丹及汇聚公司释明，要求其提供汇聚公司在中国内地之外的营业地开展营业活动的证据，但王丹、汇聚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均未提供。据此，本院认定汇聚公司的主要营业地在中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法人的主营业地与登记地不一致的，可以适用主营业地法律。法人的经常居所地，为其主营业地”的规定，汇聚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等事项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汇聚公司的唯一股东及董事为被上诉人王丹，汇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王丹不仅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所收取的潘秀飞的款项交回了公司或用于了公司经营事务，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汇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王丹应当对汇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应当对汇聚公司应当返还潘秀飞的20万元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潘秀飞与汇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合作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判决对《合作协议》及《合作合同》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汇聚公司应当返还其收取的潘秀飞20万元款项。对《合作协议》及《合作合同》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又因王丹作为汇聚公司的唯一股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汇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判令王丹不承担返还责任有误，本院亦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市民三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市民三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王丹对汇聚（中港）医学美容技术传播有限公司应当返还潘秀飞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6570元，由汇聚公司、王丹共同负担5256元，潘秀飞负担13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汇聚公司、王丹共同负担4040元，潘秀飞负担1010元。
本案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元成
审 判 员 谭庆华
代理审判员 麦 青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