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民申字第70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第三人)：呼和浩特市食品公司批发经销公司。
法定代表人：刁元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祁由分，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静，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吉利丰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宛世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军，内蒙古恒众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昌隆食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呼和敖勒，该公司法律顾问。
再审申请人呼和浩特市食品公司批发经销公司（以下简称食品经销公司）为与被申请人呼和浩特市吉利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丰公司）、呼和浩特市昌隆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内商�字第84号民事调解书，于2014年4月22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院审查过程中，鉴于食品经销公司就其与吉利丰公司签订的《资产出售合同》要求解除所提起的另案诉讼尚在二审过程中，本院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708号民事裁定，中止对本案审查。食品经销公司在另案二审中申请撤诉并经裁定批准，后食品经销公司又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提起新的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吉利丰公司之间的《资产出售合同》已经终止。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708-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继续中止审查。现该另案已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审理结束并作出生效法律文书，依当事人申请，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恢复本案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食品经销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调解书认定食品经销公司的债权债务转移到了昌隆公司实属错误。原审法院据以认定此事实的依据为：（一）2001年7月11日呼和浩特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呼国资2字【2001】19号文件（以下简称19号文件）《关于呼市食品批发经销公司转制资产处置的批复》：同意食品公司剥离部分资产部分债务组建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肉禽水产中心310万变现款）（二）2002年食品经销公司针对转制成立新公司的债权债务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形成的决议（以下简称职工决议）。但调解书忽略了四个关键问题：（一）19号文件批准允许转入新公司的仅是肉禽水产中心的310万元变现资金，而非实际资产；19号文件最后注明：望你单位接文后，尽快做好新旧公司的资产剥离和组建工作，切实维护好�工权益，确保旧公司国有资产的安全和完整。（二）《呼市食品批发经销公司转制方案》对遗留问题的处理明确为：企业转制后，保留原有公司（食品批发经销公司），置换职工后所剩余的企业资产留在旧公司，用以清理债务问题，原企业债权仍归旧公司所有。（三）根据食品经销公司和吉利丰公司签订的《资产出售合同》以及吉利丰公司2001年11月1日作出的还款承诺，在承诺期限内，吉利丰公司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于是2002年初，在食品经销公司的要求下，依约将原禽蛋水产中心（蛋厂）的资产退还给食品经销公司。依据《资产出售合同》，该资产所有权已归还食品经销公司，且至今该资产一直由食品经销公司实际控制。时隔多年，该资产大幅度增值，而时至今日吉利丰公司也未按合同完全支付剩余款项。实际上，在吉利丰公司退回交还�资产时，已同意解除了《资产出售合同》，仅是没有过户和清算而已，双方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四）2002年1月21日，昌隆公司被呼和浩特市工商局核准成立，至此，食品经销公司所有员工的身份早已被置换完毕。除按政策退休等数人外，皆置换成昌隆公司的股东兼员工身份，已不是食品经销公司职工。这些人就不能再作为食品经销公司职工召开职工大会处置食品公司的资产权利。而且，此举未经任何政府部门批准，违反了19号文件的规定和19号文件确定的《转制方案》中原企业债权仍旧公司所有的规定。因此，调解书据认定本案事实所依据的《关于债权债务决议》依法无效。
二、调解书认定主体错误，侵犯了第三人食品经销公司的权利。处置关于原禽蛋水产中心《资产出售合同》中权利的主体应为食品经销公司，而非昌隆公司，内蒙古自治区高院于2007年4月25日以（2007）内民二中字第25号生效民事裁定书明确认定：食品经销公司与吉利丰公司签订的《资产出售合同》只对食品经销公司和吉利丰公司具有约束力，即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是针对食品经销公司与吉利丰公司而设定。昌隆公司作为新成立的公司，其资金来源于食品经销公司按政策剥离的部分国有资产，职工也是置换身份后的职工，自其成立后，便是独立法人，与食品经销公司和吉利丰公司间的《资产出售合同》主体上不存在关联，非合同当事人。另外，需要强调的是，因吉利丰公司迟迟未付款，导致食品经销公司应付昌隆公司的240万元原蛋厂的职工身份置换资金不能及时到位，由此，2007年前后，昌隆公司已将原属于肉禽水产中心的28名职工全体除名，现在这28名职工的工资和社保一直由食品批发经销公司发放和缴纳。
综上，食品经销公司认为：（一）本案原审过程中，都忽略了《资产出售合同》的主体问题，根据《呼市食品批发经销公司转制方案》，对遗留问题的处理明确为：企业转制后，保留原有公司（食品经销公司），置换职工后所剩余的企业资产留在旧公司，用以清理债务问题，原企业债权仍归旧公司所有。（2007）内民二中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食品经销公司是唯一的承受《资产出售合同》权利义务的适格主体。现食品经销公司并未被注销，依然具有主体资格。昌隆公司没有任何权利主张和代替。（二）昌隆公司针对240万元变现款向吉利丰公司追索的行为，系代位追偿，而非债权�移。（三）吉利丰公司迟迟不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依照食品经销公司和吉利丰公司的《资产出售合同》，以及双方后期签订的补充协议和吉利丰公司承诺的内容，吉利丰公司2002年和2004年初向食品经销公司退回合同标的物的事实和行为，说明吉利丰公司已同意解除该资产出售合同。食品经销公司解除该合同的条件早已成熟，合同也已于吉利丰公司退回合同标的物时实际解除，唯余产权过户和经济结算。自此后，吉利丰公司未再向食品经销公司付过款。且食品经销公司也早在2008年向呼市中院提起诉讼，再一次请求法院解除《资产出售合同》，并由吉利丰公司出资将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变更为食品经销公司。（四）调解书在第三人食品经销公司明确表示反对调解协议中关于处分原禽蛋水产中心（蛋厂）权利的情况下，却将本属于食品经销公司的对禽蛋水产中心（蛋厂）的财产权利，由昌隆公司与吉利丰公司进行处分，不但违反了调解必须自愿的法律原则，还严重侵犯了批发经销公司的合法的财产权利。（五）本案原审存在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情形。本案原审审判长系另案中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另案的当事人亦是食品经销公司、吉利丰公司和昌隆公司。食品经销公司认为该审判人员不应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且在本案中枉法主持调解侵害了食品经销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申请撤销（2013）内商终字第84号民事调解书，依法改判作出公正裁决。
被申请人吉利丰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食品经销公司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吉利丰公司与昌隆�司自愿调解，且食品经销公司不需要承担义务，所以不需要食品经销公司同意，因此不违反调解自愿原则。二、调解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吉利丰公司与昌隆公司正在全面履行。三、调解书认定的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根据2002年1月21日形成的《关于债权债务的决议》，食品经销公司的债权债务已全部转入昌隆公司。食品经销公司转制成为昌隆公司时，向昌隆公司剥离的财产中包括《资产出售合同》中的310万元价款。《资产出售合同》签订后，吉利丰公司与昌隆公司均在履行。综上，食品经销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昌隆公司口头答辩称，根据《关于债权债务的决议》，食品经销公司债权债务已经全部转入昌隆�司，昌隆公司才是《资产出售合同》的权利人。调解书是吉利丰公司与昌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食品经销公司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需承担任何义务，调解不需要征得其同意。综上，请求驳回食品经销公司的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期间，食品经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01年12月31日，其与吉利丰公司签订的《关于呼市吉利丰商贸公司将蛋厂交由呼市食品批发经销公司监管的协议》（复印件），以此证明吉利丰公司已依据该协议于2002年1月将蛋厂资产交回给食品经销公司，双方签订的《资产出售合同》已经终止，因此不存在相关债权债务转让给了昌隆公司以及昌隆公司侵犯吉利丰公司相关权利的问题，故吉利丰公司与昌隆公司�成的调解书侵犯了食品经销公司的合法权益。此外，食品经销公司在再审审查过程还口头发表意见认为，其在原审诉讼中不应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经查明，2016年3月7日，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玉商初字第72号民事裁定，驳回食品经销公司的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食品经销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再审审查涉及的问题是（2013）内商终字第8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自愿原则、内容是否违反法律侵害食品经销公司权利以及是否违反回避情形的问题。
一、关于（2013）内商终字第8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自愿原则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调解民事案件，需由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承担责任的，应当经其同意。该第三人在调解书送达前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裁判。本案中，食品经销公司系由原审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调解书中未确定由食品经销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审法院在食品经销公司反对的情况下进行调解，不属于违反自愿原则进行调解的情形。食品经销公司同时认为，其在本案诉讼中的地位不应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一是其认为原审中错列其诉讼主体地位的问题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再审申请事�，二是即便其认为原审列其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误，其当时并未提出反对意见，亦未根据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的规定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并交纳诉讼费，故食品经销公司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食品经销公司关于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二、关于本案调解书内容是否违反法律侵害食品经销公司权利的问题。本案中，食品经销公司主张其系调解书所涉及蛋厂等资产的权利主体，昌隆公司与吉利丰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对其财产的处分，侵害了其财产权利，但食品经销公司既未在本案中提出独立的诉讼主张，亦未在另案中就其享有权利获得确定的生效判决支持，故其关于本案调�书内容违反法律侵犯其权利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食品经销公司还主张原审审判人员应当回避没有回避，但其主张的依据和理由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回避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该项再审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呼和浩特市食品公司批发经销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呼和浩特市食品公司批发经销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崇理
代理审判员 梅 芳
代理审判员 郁 琳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