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4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三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普兰店市南山路302号。
法定代表人：田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帅元，辽宁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增文，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常占，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大连鑫悦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铁西街道办事处虎山社区。
法定代表人：程艳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大连三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鑫悦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悦亚公司）、杨增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1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杨增文受程艳猛雇佣，是大连鑫悦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员，工作受大连鑫悦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排，工资由大连鑫悦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虽然上诉人为总包单位的远洲国际城工地工作，但其在内部管理上是大连鑫悦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从事大连鑫悦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分包工程的施工，工程上的行为并不表明其工作关系，被上诉人与三川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向大连鑫悦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已表明了案涉工程由大连鑫悦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包施工，双方已实际履行；上诉人提供的大连鑫悦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凭证也表明了被上诉人杨增文从该公司领取工资及工资拖欠情况。原审对上述证据采纳有该公司领取工资及工资拖欠情况。原审对上述证据采纳有误，无视相关给付工程款的证据及被上诉人工资发放表是来源于大连鑫悦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帐册的事实，所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
杨增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川公司远洲二期工程项目部系三川公司设立并进行管理，程艳猛系三川公司指派，无论是其招聘人员还是管理工程均系职务行为，应该由三川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被告三川公司主张工程发包给了原审第三人是错误的，如果属于管包或者分包应当首先由三川公司承包案涉工程之后再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分包合同，但事实上程艳猛在陈少丰诉三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中，程艳猛已经说明是其本人携带三川公司的公章，与发包方远洲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总承包合同中上诉人三川公司中的项目经理马世学刻的远洲二期项目部公章，这些事实充分说明上诉人公司主张的分包并不属实，并且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盖有被告三川公司公章的工程质量管理责任书，也充分证明了被告三川公司设立远洲二期项目部及实际施工管理这一客观事实。上诉人方所述的工资发放表，系在被告三川公司远洲二期项目部发放工资时形成的，当时上面并无原审第三人公司的任何字样，无法作为证明杨增文系原审第三人的职工的证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悦亚公司述称,杨增文去鑫悦亚公司财务领的工资，是2012年3月开始去领的，不是在工地现场发放，我现在需要杨增文本人出庭，在鑫悦亚公司的办公室签的，也有杨增文的签字，不是在工地领的。杨增文与我公司的雇佣关系与三川公司无关，我公司提供的记帐凭证明确载明了我公司与杨增文的工资发放记录，且有杨增文的亲笔签名确认收到的工资款，我公司提供的会计凭证记帐依据按照会计法相关要求编制保存公司在经营活动中的原始凭证和相关资料，其证明力可以达到证明案件事实的程度。
杨增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给付拖欠原告的工资158,37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7）辽02民终1651号、6099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6月2日，大连远洲东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以下简称远洲公司）与三川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将远洲国际城二期6#地块的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施工。2011年6月30日，远洲公司（发包人）与三川公司（承包人）签订远洲国际城二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工程概况为：6#地块-20#楼、10#地块-1#、2#楼。2011年5月，原告由程艳猛介绍在远洲国际城二期工程工地任施工员，月工资10，000元，现金领取。2011年7月20日、9月7日原告在案涉工程有关的《工程洽商记录》及图纸上签名；2012年5月、6月、2012年9月、10月、11月、2013年2月原告在案涉工程的《工程洽商记录》上签名；2013年7月、10月、11月原告在案涉工程《工程洽商记录》及有关图纸上签名。在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中，原告曾对赵永发、倪成吉、高洪波、姜志军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法院均予以采信。在（2015）瓦民初字第7739号民事案件中，确认原告在加盖”三川建设公司远洲国际城二期项目经理部”及”三川建设公司远洲国际城二期项目部”印章的手续上签字。被告向本院提供加盖第三人印章的工资发放表及收条，在2011年5月至2014年11月期间，被告未提供2011年5、6、7、8、9、11、12月、2012年2月、2013年10月、2014年7月、9月、10月、11月工资表。2012年7月工资表记载实发工资3871元，2012年11月实发5000元。第三人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供的9张工资表均包含在被告提供的工资表中。在（2016）辽02民终976号民事判决书中，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补充查明：2013年8月29日，三川公司向远洲公司发出的”关于大连远洲.国际城2期6#地块建设安装工程工期、质量由程艳猛直接负责”，该函件远洲公司已收悉。远洲公司向三川公司提交一份”结算稿递交确认书”，程艳猛代表三川公司在”签收回执单上”三川公司处签字。2015年9月10日，原告向瓦房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三川公司支付拖欠杨增文工资。在仲裁庭审时，原告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去年年底（2014年）我走时他（杨增文）还在（工地），具体什么时候离开我不知道”。2015年9月25日，瓦房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瓦劳仲裁字（2015）第1071号仲裁裁决书，以申请人杨增文与大连三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裁决驳回申请人杨增文的仲裁申请。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依法向本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远洲国际城二期6#地块、10#地块-1#、2#楼系被告三川公司承包建设，远洲国际城二期项目部是由被告设立的，根据原告提供的有其本人签名的案涉工程图纸、《工程洽商记录》、生效的民事判决、程艳猛的陈述及刘某在劳动仲裁庭审时的证言，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原告经程艳猛介绍于2011年5月至2014年11月在远洲国际城二期项目部工作，履行施工员职责，（2016）辽02民终976号生效的民事判决认为程艳猛是三川公司授权的针对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直接责任人，其签字代表三川公司而不是鑫悦亚公司，其雇佣的杨增文亦代表三川公司，由此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提供合同辩称其已将工程转包给第三人，主张原告系第三人雇佣，针对此合同，（2017）辽02民终6099号民事判决认为，该合同不仅未标明签订时间，亦未约定工期、合同价款及给付工程方式等，三川公司及鑫悦亚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分包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故该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的反驳主张。另外，（2016）辽02民终976号生效的民事判决及（2017）辽02民终6099号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三川公司提供了加盖鑫悦亚公司印章的工资发放表，工资发放表上并未注明鑫悦亚公司名称，只是针对本次诉讼提交并加盖鑫悦亚公司印章，单凭该工资表不足以证明杨增文等三人由鑫悦亚公司雇佣，故对被告与第三人的反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应付原告工资数额，原告自2011年5月始至2014年11月止在被告处工作，被告未提供原告2011年5月-9月、11月、12月、2012年2月、2013年10月、2014年7月、9至11月工资表，可以认定上述13个月工资未给付；根据被告提供的工资表，可以证明被告未足额给付原告2012年7月工资6129元（10000元-3871元）、11月工资5000元（10000元-5000元），被告所应给付原告工资数额为141129元。因被告未提供2012年2月工资表，现原告自认被告尚欠2012年2月工资7241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应给付原告工资138370元（141129元-10000元+7241元）。原告已经领取2013年12月工资，对其主张给付2013年12月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无据证明2014年12月在被告处工作，对其主张给付2014年12月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被告虽否认原告的主张，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其反驳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大连三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增文工资138370元；二、驳回原告杨增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大连三川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属实。二审又查，被上诉人鑫悦亚公司提供了该公司自2012年3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工资发放明细表，被上诉人杨增文在每月工资发放表上均有亲笔签字确认领取工资数额，工资发放表均装订在被上诉人鑫悦亚公司的原始会计记账凭证中。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杨增文是否与上诉人三川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增文与上诉人三川公司并无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杨增文主张与上诉人三川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向三川公司主张拖欠的劳动报酬，但上诉人三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杨增文系鑫悦亚公司雇佣的施工员，与其无关。经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原审第三人鑫悦亚公司参加诉讼，鑫悦亚公司明确表示其与被上诉人杨增文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被上诉人杨增文对上诉人三川公司及被上诉人鑫悦亚公司的意见均不认可。因为上诉人三川公司与二被上诉人均无法提供劳动合同及社保缴费证明等确认劳动关系存在的切实有效证据，故本院认为，依据上述《通知》的规定，针对上诉人三川公司及被上诉人鑫悦亚公司，谁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即可推定谁与被上诉人杨增文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被上诉人鑫悦亚公司提供了该公司自2012年3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工资发放明细表，被上诉人杨增文在每月工资发放表上均有亲笔签字确认领取工资数额，且工资发放表均装订在被上诉人鑫悦亚公司的原始会计记账凭证中，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鑫悦亚公司至少在2012年3月至2014年8月期间，向被上诉人杨增文支付工资，与被上诉人杨增文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杨增文提供的其在案涉工程的《工程洽谈记录》及有关图纸上签名、对有关分包人施工的工程量签字确认、在加盖”三川建设公司远洲国际城二期项目经理部”印章的手续上签字的证据，其证明效力明显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载有被上诉人杨增文签字确认领取工资数额的工资发放明细的证明效力，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三川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其向上诉人三川公司主张拖欠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上诉人三川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杨增文拖欠公司不妥，应予改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三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1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杨增文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杨增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杨增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迎春
审判员 曾国救
审判员 范瑞瑶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