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坤福，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三明华能液压泵阀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毅强，男，198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海菁，福建共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福水，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经商。
委托代理人周卫华，三明市三元区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坤福、吴毅强因与被上诉人林福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4）元民初字第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坤福、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海菁，被上诉人林福水的委托代理人周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吴坤福因资金需要分别于2013年5月20日、5月29日、6月25日向林福水借款700000元、777000元和473000元，合计借款人民币1950000元，林福水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给吴坤福，收款后吴坤福均有出具借条交林福水收执，2013年6月25日由吴坤福出具一份总金额为1950000元借条交林福水后，之前其他借条原件由吴坤福收回。该借条上载明：甲方（吴坤福）确认已于2013年6月25日收到借款195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等。吴毅强在“借款人”落款处上与吴坤福共同签名确认。嗣后，林福水因向吴坤福催要借款本息未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林福水提供的由吴坤福、吴毅强署名确认的借条原件及双方的庭审陈述，能够证明林福水与吴坤福之间的借款事实，吴毅强在借条上的签名，表明其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在庭审中，吴坤福举证证明其于2013年7月31日转账给林福水的1000000元系归还本案所欠林福水借款，林福水也承认收到该笔款，但主张该笔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并提供了其与吴坤福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的一份《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予以佐证。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吴坤福）将该债权转让给乙方（林福水）之后，同时乙方将吴坤福原有2013年7月4日所欠借条一张，人民币2665000元，甲方愿以闽GA号小车一部，折现215000元，另外2013年7月31日转账收到1000000元，和本协议的1450000元借款债权债务关系随之抵销，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提起”。此约定可以印证2013年7月31日吴坤福主张的已还林福水1000000元，与2013年7月4日的借条有关，而是否与本案2013年6月25日借条中的借款存在关联性，吴坤福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吴坤福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林福水要求吴坤福、吴毅强共同偿还借款19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吴坤福、吴毅强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林福水借款人民币1950000元。如果吴坤福、吴毅强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175元，由吴坤福、吴毅强负担。
吴坤福、吴毅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仅凭借条便认定其收到被上诉人林福水出借的19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2013年5月20日，吴坤福向被上诉人林福水借款7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口头约定借款期限10天，天利率1.1%，预扣利息7.7万元后，其实际收到借款62.3万元。2013年5月29日，其所在公司因银行毁约不续贷，无法偿还上述借款，故在被上诉人林福水提供的格式借条上重新填写了借款金额为77.7万元的借条，该77.7万元由2013年5月20日借款70万元和利息7.7万元两部分组成。2013年6月16日，其因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上述借款，被迫在被上诉人林福水提供的格式借条上重新填写借款金额为140万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款金额由2013年5月29日的借款77.7万元和高额利息62.3万元组成。2013年6月25日，因同样理由无法偿还上述借款，亦被迫出具借款金额为195万元的借条，其儿子吴毅强被强迫作为共同借款人，该195万元由2013年6月16日的140万元和高额利息55万元组成。2013年7月4日，也因同样理由无法偿还上述借款，被迫出具借款金额为266.5万元的借条并由其女儿吴燕燕作为共同借款人。该266.5万元由2013年6月25日的195万元和高额利息71.5万元组成。由于其被打，部分办公设备被砸，其在重新签下266.5万元借条时，忘记向被上诉人林福水索回195万元的借条原件。从2013年5月20日其向被上诉人林福水借款70万元（实际借款62.3万元），通过利滚利的方式，截止到2013年7月4日，本息已高达266.5万元。2013年7月31日，其通过银行转账100万元，并将自有的145万元合法债权和林荫大道别克轿车折价21.5万元，共计266.5万元偿还上述266.5万元的债务。但2013年8月3日和10月8日，因未收回本案借条原件，被上诉人林福水故伎重演，继续向其追索所谓的债务，其均已报警且记录在案。2、被上诉人林福水在一审陈述所有款项都是现金支付，但其在向法庭提交2013年5月20日银行流水账单时，又认可该笔70万元款项中的60万元是通过其朋友苏富强以转账方式支付的，被上诉人林福水对该笔款项交付方式陈述前后矛盾。3、被上诉人林福水一审提交的2013年6月16日借款140万元借条复印件，认为该笔款项也是现金支付的，但一审法院仍未要求被上诉人林福水提交相关交付凭证，也未查明款项是如何交付的，款项是否偿还以及如何偿还，更未查明与之前的2013年5月20日、5月29日、6月25日借条之间的内在关系。4、被上诉人林福水在一审向法院提交了2013年7月4日借款266.5万元的借条复印件，被上诉人在未收回之前所借款项的情况下，再次出借现金266.5万元。对此大额借款，一审法院也未要求被上诉人林福水提交相关交付凭证以及款项交付情况，更未查明与之前借款之间的内在关系。二、一审法院未依法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民间借贷属实践性合同，除了有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外，还需要有交付的事实。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林福水主张除2013年5月20日是以转账方式支付60万元之外，其他款项都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不符合常理，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本案系列借条之间的内在联系，对借款事实作出错误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一审法院查明其已偿还2013年7月4日所谓借款的事实，但未查明该借款如何形成、如何交付以及与之前的系列借条之间的内在联系。四、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不当。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巨大，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综上，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当，未依法分配举证责任，未查明2013年5月20日借款形成系列借条之间的内在联系，隔断关联性，认定本案存在借款195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最终导致错误判决。请求：1、二审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福水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借条及相关证据，认定195万元借款的事实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2013年6月25日的195万元借条原件、2013年5月20日的70万元借条复印件、2013年5月29日的77.7万元借条复印件、2013年7月4日的266.5万元借条复印件、转让借款债权通知、合同转让协议书等事实依据，查明上诉人吴坤福因资金需要分别于2013年5月20日、5月29日、6月25日向其借款，合计借款195万元，其以转账或者现金方式支付给上诉人吴坤福，吴坤福收款后均有出具借条，2013年6月25日的195万元借条在上诉人出具之后，之前其他借条原件由吴坤福收回，该借条载明：吴坤福确认已于2013年6月25日收到借款195万元，利息为月息利率3%等，上诉人吴毅强在“借款人”落款处上与吴坤福共同签名确认借款事实后，才认定上诉人收到其出借的195万元。二、一审法院已理顺借条形成的内在关系，无需再分配其举证。从其提交的证据看，可以证明本案讼争的195万元借款真实存在。三、一审法院已依法查明系列借条之间及相关证据等的内在联系，对借款事实作出正确认定，适用法律正确。四、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案经审理，二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吴坤福仅于2013年5月20日向林福水出具一张70万元借条，林福水有通过银行转账向其支付60万元和现金支付2.3万元，共计62.3万元，其他借条款项并没有实际支付。被上诉人林福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吴坤福向本院申请证人作证，孙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被上诉人林福水有到三明华能液压泵阀制造有限公司讨债。
被上诉人林福水经质证认为，证人孙某的证言无法证实本案讼争的事实。
本院认为，证人孙某只知道被上诉人林福水有到三明华能液压泵阀制造有限公司讨债，至于催讨何笔债务、吴坤福尚欠林福水多少债务，证人孙某并不清楚。故，证人孙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本案讼争的事实，对其证言本院不作为证据采纳。
上诉人吴坤福在二审中还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11月4日三明市公安局徐碧派出所出具的一份《证明》，载明：2013年8月3日，报警人吴坤福因与林福水有债务纠纷，林福水动手打了吴坤福两巴掌，经民警协商调解，吴坤福不追究林福水殴打的责任，同意将之间的债务纠纷起诉到法院解决。2013年10月8日，吴坤福与林福水因债务纠纷，林福水把其公司的茶几等物品砸坏，经民警调解，吴坤福不追究林福水责任，并同意将债务纠纷自行起诉到法院解决。该份《证明》欲证明被上诉人林福水使用暴力催债，其实际已经全部还清被上诉人林福水的欠款。
被上诉人林福水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两次报案是因为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吴坤福反悔不签字发生纠纷导致。
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材料只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因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了纠纷，并经公安机关调解后一致同意将纠纷自行到法院解决，而无法证明上诉人吴坤福已全部还清林福水的欠款。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被上诉人林福水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1、吴坤福、吴毅强、吴燕燕的房产证，欲证明该三人将所有的房产均作为吴坤福向林福水借款抵押担保。2、三明华能液压泵阀制造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房产证等，欲证明吴坤福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3551万元及该产权属于公司所有，已作为吴坤福向林福水借款抵押担保。
二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借条上没有约定以房产作为抵押。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三明华能液压泵阀制造有限公司没有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
本院认为，2013年6月25日吴坤福向被上诉人林福水出具的195万元借条，在担保人处载明：以本人公司财产作担保公司负责人吴坤福。可以证明上诉人吴坤福将公司的财产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该担保合同成立，但由于抵押的财产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没有发生法律效力。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讼争的195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存在。对此，本院综合当事人庭审陈述、举证、质证情况，作出如下认定。
二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2013年5月20日，吴坤福向林福水借款70万元，口头约定借款期限10天，天利率1.1%，并出具借条一张，预扣利息7.7万元之后，林福水通过个人和苏富强的账户向其转款60万元，现金支付2.3万元，共计62.3万元。2013年5月29日，因银行毁约不续贷，无力偿还借款，其重新出具一张77.7万元的借条给被上诉人林福水，其收回2013年5月20日出具的借条。基于同样原因加上高额利息，其于2013年6月16日重新出具140万元的借条给林福水，并收回2013年5月29日所立的77.7万元借条；于2013年6月25日重新出具195万元的借条给被上诉人林福水，其收回2013年6月16日的140万元借条；2013年7月4日出具266.5万元借条，因讨债被打，办公设备被砸，在重新出具266.5万元借条之后，忘记将2013年6月25日出具的195万元借条收回。其通过银行转账100万元、债权转让和林荫大道别克轿车折价已将266.5万元款项还清，故不再欠被上诉人林福水借款。
被上诉人林福水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其于2013年5月20日借款给上诉人吴坤福7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60万元，现金支付10万元。2013年5月29日借款给上诉人吴坤福77.7万元，应上诉人吴坤福的要求现金支付。2013年6月25日借款给上诉人吴坤福47.3万元，也是现金支付，该笔款项未出具借条，上诉人吴坤福在当天结合前两笔款项，向其出具了一张总的借条，借款金额为195万元。因与吴坤福是朋友关系，虽口头约定利息，但并未实际催讨。2013年6月16日的140万元包含在2013年7月4日的266.5万元借款中，且266.5万元借款已经履行完毕，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195万元借款有被上诉人林福水提供的两上诉人于2013年6月25日所立的借条为据，而且该借条载明借款人确认该借款已于2013年6月25日收到，该借条兼具有收条性质，被上诉人林福水已经完成了对讼争款项出借及交付的举证责任。现二上诉人提出本案讼争的195万元借款实际是从2013年5月20日借款70万元衍生而来，并在2013年7月4日达到266.5万元，其已经将266.5万元的款项还清，故不再欠被上诉人林福水任何款项。因二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2013年5月20日、2013年5月29日、2013年6月16日、2013年6月25日、2013年7月4日之间的借款存在内在联系，也无法明确其主张的前一张借条加上高额利息组成的后一张借条中高额利息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故，对二上诉人陈述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7月4日间所借款项存在内在连续性，并已偿还完毕，认为不再欠被上诉人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法认定讼争的195万元借款实际存在。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吴坤福、吴毅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吴坤福、吴毅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175元，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迟 建 文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代理审判员 吴 志 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胡彩凤（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