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商终字第0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骏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下关区建宁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李慧。
委托代理人李建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惠港造船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船舶工业集中区（启东市大兴镇五仓港东首）。诉讼代表人南通惠港造船有限公司管理人江苏新希望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桃园路12号中南城B座2706室。
负责人倪建东。
上诉人南京骏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惠港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港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商初字第0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骏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建飞，被上诉人惠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俊逸、施太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骏豪公司一审诉称：其申报的债权1528500元纯属围堰吹填土施工中的人工工资，在破产清算中应列为工资类优先清偿。其虽然与江苏盐城二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二建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实际上是与惠港公司直接发生施工关系。退一步说，假设债权认定工程款的话，案涉工程在破产之前未验收，其无法行使优先权，应从向管理人主张开始计算，故不存在超过规定期限。请求判令：1、确认骏豪公司对惠港公司1528500元债权为第一顺序债权优先清偿。2、案件受理费由惠港公司负担。
惠港公司一审辩称：骏豪公司所申报债权为工程款，不属于第一顺序债权；惠港公司作为发包人只与承包人盐城二建公司形成合同关系，骏豪公司非合同主体，不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退一步讲，骏豪公司也已超过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综上，要求驳回骏豪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18日，骏豪公司（承包方）与盐城二建公司（发包方）签订《惠港10#船台围堰吹填施工协议》，约定：合同包干单价为26.47元每立方米，为围堰吹填土包死单价，包干工程量为139780立方米，总价为3700000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08年11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3月3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35天。进场后支付材料款100万元，春节前支付人工工资30万元，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6个月内付清，如超过6个月所欠工程款按月息2%支付。协议还对合同范围、技术标准、双方责任、验收标准等进行约定。施某作为发包方盐城二建公司代表签字确认。
2008年11月26日，惠港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为10号船台围堰填土工程发包方盐城二建公司担保以下内容：1、2008年11月底前开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给承建方骏豪公司；2、2008年春节前夕支付50万元工程款给承建方骏豪公司；3、10#船台围堰吹填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后10天内付清该工程款。
2011年9月28日，原审法院受理骏豪公司诉惠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作出（2011）启民调初字第071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一、惠港公司于2011年10月5日前支付骏豪公司工程款1500000元。二、骏豪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2014年4月10日，施某出具情况说明，惠港公司为了便于管理，由10#船台项目部和骏豪公司签订协议，并担保支付临时围堰施工工程款370万元。后惠港公司已支付骏豪公司153万元，但在施工结束后未能向骏豪公司付清余款。
另查明，2012年1月4日，施某以个人名义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总额为12245807.16元。因材料不足且施某了解到只有以公司名义申报债权才能取得优先权，故托人取得了盐城二建公司相关材料，并于2012年4月6日以二建公司名义申报上述债权。2012年4月8日，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对盐城二建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优先权不予确认。施某认为该债权确系其所有，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28日判决确认施某对惠港公司享有上述债权。
再查明，2011年12月6日，原审法院受理惠港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江苏新希望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破产清算管理人。后骏豪公司申报债权，管理人确认其债权金额为1528500元，为第三顺序普通债权。
原审法院认为，骏豪公司与惠港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现惠港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骏豪公司亦就该工程债权1528500元向管理人申报得到确认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骏豪公司对惠港公司的1528500元债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骏豪公司诉称该1528500元债权系纯劳务工资，属于工资类优先清偿，但骏豪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债权系骏豪公司在承建围堰吹填工程期间发生的纯劳务工资，且这些劳务人员非惠港公司聘请，而系骏豪公司建设施工所产生的费用，应由骏豪公司承担，故不能认定为惠港公司的职工债权列为第一顺序清偿。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现骏豪公司主张行使优先权的除斥期间也已经届满，故对骏豪公司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骏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骏豪公司已预交9278元），由骏豪公司负担。
上诉人骏豪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实际是惠港公司拖欠骏豪公司名下劳务人员的劳动报酬。1、李建飞为承接案涉工程中劳务部分，于2008年11月18日借用骏豪公司的名义与施某所借用的盐城二建公司的名义签订了施工协议。协议中约定施某负责施工材料、沙源、电和税金等，李建飞负责劳务和吹填设备。而实际盐城二建公司从未接过惠港公司的商务工程项目，惠港公司存在严重的欺骗行为。2、李建飞租赁了设备并组织民工七十余人连续施工9个月完成工程。开工后李建飞曾停止施工，惠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惠忠直接与李建飞协商，提供担保并出具商业承兑汇票保证劳务人员报酬，后张惠忠又向李建飞出具书面承诺还款计划。但惠港公司只支付了材料款的80%和民工工资的10%，剩余90%的民工工资恶意拖欠至今。按协议惠港公司尚欠骏豪公司217万元，骏豪公司多次表示同意放弃67万元债权申报，只索要150万民工的纯劳务工资。3、惠港公司外包的60多家单位和个人均列为第一顺序的债权人，但这些人都不是船厂职工而是外面的民工，与案涉工程施工性质一样。4、法院已裁定盐城二建公司与骏豪公司不存在承接关系，骏豪公司未参与该工程的经营管理，与惠港公司既无资金往来，也未收取案涉工程相关费用或出具施工设备，所涉劳务纠纷调解亦由李建飞出面，李建飞也向骏豪公司承诺此事的一切后果与骏豪公司无关，骏豪公司更不可能承担应由惠港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5、（2011）启民调初字第0715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10500元受理费由惠港公司承担，该款不应列入债权，骏豪公司有权要求直接返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骏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惠港公司答辩称：关于惠港公司是否存在合同欺骗及惠港公司的部分外包工作为第一顺序受偿，均与本案无关。因骏豪公司与惠港公司之间只存在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所谓民工工资是骏豪公司自己的职工工资，故不属于第一顺序。并且在骏豪公司申报债权时仅申报150余万元且注明是工程款，从未提及工资或放弃67万元债权事宜。至于骏豪公司所称的案件受理费应否优先受偿，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为证明其主张，骏豪公司向本院提交沈兴、朱裕冲以及徐拥军出具的证明三份及相关民工身份证复印件，以及施某、李建飞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涉款项为民工工资。同时申请证人施某出庭作证，施某陈述其受惠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惠忠委托组织十号船台工程，用盐城二建公司的名义分别与惠港公司、李建飞（李建飞用骏豪公司名义）签订了合同，惠港公司将所有工程款给其往下分派，但之后张惠忠未能付款，其让李建飞直接与张惠忠联系后，张惠忠给了承兑汇票，由其出具收条，相应钱款从张惠忠应给付其的钱款中扣除。除十号船台外，其与李建飞的合同中还包括测算、搭围堰、材料款等。
惠港公司质证认为：李建飞是骏豪公司代理人，故其陈述不能作为证据，其他证明或者说明也都没有任何证据效力，骏豪公司应提供有惠港公司盖章或签字认可的证据才有相应效力。至于民工都是骏豪公司的职工，拖欠工资的也是骏豪公司。对于施某的证人证言仅说明双方之间是分包或转包的关系，与案涉款项是否优先受偿无关。
二审过程中，为证明其主张，惠港公司向本院提交（2011）启民调初字第0715号案件的起诉状，证明骏豪公司起诉时并未提及这150万元是工人工资，而认为是工程款。
骏豪公司质证认为：对起诉状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施某的陈述并未明确案涉款项系纯劳务工资，故该证人证言无法达到骏豪公司的举证目的；对骏豪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均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骏豪公司对惠港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528500元是否属工人工资而应纳入第一顺序债权优先受偿。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根据该规定，破产企业的职工工资应纳入第一顺序优先受偿。本案中，骏豪公司认为其申报的债权1528500元属围堰吹填工程施工中的工人工资而应纳入第一顺序债权优先受偿。骏豪公司申报债权的主要依据为（2011）启民调初字第0715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及起诉状等材料，上述材料显示骏豪公司主张的债权系惠港公司结欠骏豪公司的工程款，该款项性质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中“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意见，即使该债权中包含了骏豪公司需向工人支付的工资，仍属于惠港公司应向骏豪公司支付的建筑工程价款范畴，一审法院认定该债权应纳入第三顺序清偿并无不当。
关于骏豪公司认为案涉款项中包含（2011）启民调初字第0715号案件的诉讼费10500元，该款应由惠港公司直接返还的问题，因骏豪公司就该款项已与15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合并进行申报，惠港公司破产管理人对债权金额亦已确认，且并无法律规定诉讼费用不可纳入债权范畴，故对骏豪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骏豪公司认为惠港公司以盐城二建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存在欺骗以及骏豪公司与李建飞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涉且不影响案件结果，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上诉人骏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南京骏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代理审判员 陈 卓
代理审判员 蒋ＸＸ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 皓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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