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民一终字第00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韶山北路139号湖南文化大厦1001-1007号、1807-1809号房。
负责人：麦新浩，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毛咏梅，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宜兴，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佳，学生。
法定代理人：彭拥华，惠州华阳通用电子有限公司员工。（系彭佳父亲）
法定代理人：吴双喜，农民。（系彭佳母亲）
上列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泽华，沙洋县高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海军，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潜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园林办事处湖滨路32号。
法定代表人：李亚霖，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金润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云溪区云溪乡胜利村茶埠组。
法定代表人：沈玲，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江大清，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宜兴、彭佳、任海军、湖北潜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潜润物流公司）、岳阳市金润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4）鄂沙洋县沈民初字第00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咏梅，被上诉人彭宜兴及被上诉人彭宜兴、彭佳的委托代理人李泽华，被上诉人任海军、潜润物流公司、金润达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大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彭宜兴、彭佳诉称，2014年9月18日7时许，彭宜兴骑电动摩托车后载其孙女彭佳上学时，与任海军驾驶车辆相撞，造成彭宜兴、彭佳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彭宜兴、彭佳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20044.01元，任海军支付医疗费3万元，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先予执行12万元。事故经沙洋县交警大队认定，彭宜兴与任海军承担同等责任，彭佳不承担责任。经法医鉴定，彭宜兴构成八级伤残，后期治疗费1万元，护理时间为180天；彭佳构成十级伤残。任海军驾驶的鄂N×××××号、鄂N×××××挂号重型罐式半挂牵引车在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各方未就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任海军、潜润物流公司、金润达运输公司、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赔偿彭宜兴、彭佳各项经济损失376746.30元，并由任海军、潜润物流公司、金润达运输公司、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
原审查明，2014年9月18日7时许，彭宜兴骑电动摩托车后载其孙女彭佳上学，行至219省道14km＋350m处时，与任海军驾驶的鄂N×××××号、鄂N×××××挂号重型式半挂车，两车相撞，造成彭宜兴、彭佳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彭宜兴住院85天，支出医疗费145667.62元；彭佳住院39天，支出医疗费74376.39元。其中，任海军垫付彭宜兴、彭佳医疗费6万元，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先予执行12万元。该事故经沙洋县交警大队认定，彭宜兴与任海军承担同等责任，彭佳不承担责任。彭宜兴、彭佳出院后，经法医鉴定，彭宜兴伤残等级为八级，赔偿指数为32%，后期治疗费1万元，护理时间为180天，支出鉴定费3500元；彭佳伤残等级为十级，赔偿指数为10%，支出鉴定费800元。彭宜兴、彭佳及护理人员支出交通费1200元。
另查明，彭宜兴、彭佳系农业家庭户口。彭宜兴护理人员其子彭拥华在惠州市华阳通用电子有限公司务工，月均收入6291元。彭佳护理人员其母吴双喜务农。任海军系潜润物流公司聘请的驾驶员，其驾驶的鄂N×××××号（原号牌湘F×××××号）、鄂N×××××挂号（原号牌湘F×××××挂号）重型罐式半挂牵引车由原所有人金润达运输公司转让给现所有人潜润物流公司，并办理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该重型罐式半挂牵引车以主车原号牌湘F×××××号、以原所有人金润达运输公司为被保险人在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11月15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14日二十四时止。
原审认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交通事故，任海军与彭宜兴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公安交警部门所作的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予以采纳。任海军作为潜润物流公司雇请的司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其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造成的他人损害，应由潜润物流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潜润物流公司应对彭宜兴、彭佳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按同等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任海军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应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的问题。潜润物流公司向金润达运输公司购买了本案中的重型罐式半挂牵引车，并变更号牌，进行了所有权转移登记，成为所有人及管理者，该车以变更前的主车原号牌即湘F×××××号、原所有人金润达运输公司为被保险人在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辩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上特别约定：“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未向本公司办理批改手续的，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是合同的一种，因此必须按意思自治的原则、依契约自由的基本理论，依法、严格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同时，由于保险合同条款大多是由保险公司起草和制定，并以格式条款的形式提供给投保人。保险条款在起草时，保险公司会不自觉地强化其自身利益，忽视甚至损害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利益，从而导致利益的失衡。因此如果简单地以保险条款来确定保险权利义务，将可能损害实质正义。一般情况下，在尊重契约自由原则的同时，应注重对保险条款的效力审查，以平衡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具体到条款而言，就是该条款约定的情形出现时，是否对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有所增大，该情形与保险事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如果有，则显示该条款有合理性，否则不具有合理性，对相对人来说，显失公平。本案中，车辆所有权的变更并未改变该车从事运输的实质用途，其是否发生危险的可能性并未因为转让而增加，也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形成因果关系。被保险人金润达运输公司的保险利益应当由受让人潜润物流公司享有。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在本案中单以条款来规避其保险责任，且该条款并未以特别醒目如“大号字”“黑体字”等形式，或者要求投保人签名确认等方式提醒被保险人注意，对于转让时的被保险人和车辆受让人而言，有失公平。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彭宜兴、彭佳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对彭宜兴、彭佳承担赔偿责任。
彭宜兴诉请医疗费145667.62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20元／天×85天），残疾赔偿金39748.79元（8867元／年×19年×32%），鉴定费3500元，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彭宜兴诉请误工费9410.50元（64.9元／天×145天），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任海军、潜润物流公司、金润达运输公司认为彭宜兴已年满60岁，不应计算误工费。彭宜兴在受伤前，一直务农，彭宜兴诉请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和计算时间都属合理，予以支持；彭宜兴诉请护理费37746元（209.7元／天×180天），任海军、潜润物流公司、金润达运输公司、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均认为应当依照2014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年）为标准计算，因其子彭拥华有固定工资收入，且有护理实情，该项费用，彭宜兴主张有理有据，予以支持；彭宜兴诉请营养费17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彭宜兴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任海军、潜润物流公司、金润达运输公司、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辩称应按比例承担，结合本案案情及本地生活水平综合考量，该诉请，原审酌定300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酌定800元予以支持。综上，彭宜兴各项损失共计251572.91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项下6620元，伤残项下损失87239.21元（被保险机动车交强险对某一受害人分项损失的赔偿金额=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事故中某一受害人的分项核定损失承担金额÷∑各受害人分项核定损失承担金额】）。
彭佳诉请医疗费7437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20元／天×39天），残疾赔偿金17734元（8867元／年×20年×10%），鉴定费800元，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彭佳诉请护理费10059.5元（64.9元／天×155天），任海军、潜润物流公司、金润达运输公司、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辩称应以住院时间为护理时间，经审查，该异议有理，此项费用原审以2531.10元（64.9元／天×39天）予以支持；彭佳诉请误工费10059.5元，因其为学龄前儿童，不存在误工费，不予支持；诉请营养费780元，因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不予支持。彭佳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任海军、潜润物流公司、金润达运输公司、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辩称应按比例承担，结合本案案情及本地生活水平综合考量，该诉请，原审酌定300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酌定400元予以支持。综上，彭佳的各项损失共计99621.49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项下3380元，交强险伤残项下损失22760.79元。
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依原审裁定已先予给付彭宜兴、彭佳12万元，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已赔付12万元应当在彭宜兴、彭佳交强险限额内予以减扣。减扣后，彭宜兴下余损失157713.70元，由潜润物流公司赔偿50%即78856.85元，该款由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50%责任、扣除10%不计免赔率赔付70971.17元（157713.70元×50%×（1-10%）】，潜润物流公司自行赔付7885.68元；彭佳下余损失73480.70元，由彭宜兴赔偿50%即36740.35元，由潜润物流公司赔偿50%，该款由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扣除10%不计免赔率赔付33066.32元（73480.70元×50%×（1-10%）】，潜润物流公司自行赔付3674.01元。任海军已垫付款项，彭宜兴、彭佳应在保险获赔后应任海军请求予以返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鄂N×××××号（原号牌湘F×××××号）牵引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彭宜兴70971.17元，赔付彭佳33066.32元；二、湖北潜润物流有限公司赔付彭宜兴7885.68元，赔付彭佳3674.01元；三、驳回彭宜兴、彭佳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任海军负担4400元，湖北潜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
宣判后，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投保单中有特别约定，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未办理批改手续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此约定不同于一般格式条款，原审法院以将此约定认定为一般格式条款，判决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金润达运输公司只投保了主车，并未投保挂车，原审判决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挂车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3、彭宜兴未能提供其护理人员因护理而损失工资的相关证据，其护理费应按居民服务行业收入标准计算。故原审判决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104037.49元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彭宜兴、彭佳共同答辩称，1、彭宜兴、彭佳是受害者，应得到赔偿，至于由谁来承担赔偿责任，请法院依法裁判；2、彭宜兴的护理费按护理人员彭拥华连续三月平均工资计算合情合理合法，损失工资的相关证据在二审中补充提交，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任海军、潜润物流公司、金润达运输公司共同答辩称，1、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公司向车辆受让人赔偿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系法定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只有在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才不承担赔偿责任，而金润达运输公司将车辆转让给潜润物流公司后，并未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没有增加危险程度，所以，即使金润达运输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也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的免责条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未履行提示和告知义务，该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彭宜兴、彭佳提交了一组证据材料：1、惠州华阳通用电子有限公司开具的请假证明一份；2、彭拥华2014年9月17日至2014年12月9日的考勤记录表三张，拟证明彭拥华为其父亲彭宜兴护理请假及停发工资的事实。
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质证称，从2014年9月17日至2014年12月9日，彭拥华并非每天请假，惠州华阳通用电子有限公司究竟是停发请假期间工资还是停发工资并未明确，且彭拥华请假仅有近3个月，彭宜兴6个月的护理费均按彭拥华的工资标准来计算存在错误。
任海军、潜润物流公司、金润达运输公司共同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审核认为，根据沙洋金维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彭宜兴的护理时间为180天，其需要护理的事实客观存在。同时，根据彭拥华的考勤记录显示，2014年9月18日至2014年12月8日，彭拥华确无考勤记录，与惠州华阳通用电子有限公司开具的请假证明上显示的请假及停发工资期间一致，结合彭宜兴在原审中提交的彭拥华来回火车票，可以证明彭拥华2014年9月18日至2014年12月8日期间为其父亲彭宜兴护理请假及停发工资的事实，故对此组证据，予以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9月18日至2014年12月8日，彭宜兴由其子彭拥华为其护理。
二审争议焦点为：1、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对彭宜兴护理费的计算是否正确。
对于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所涉保险合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潜润物流公司受让了本案的涉案车辆，并在车辆管理部门已变更登记成为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进而涉案车辆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由金润达运输公司变更为潜润物流公司，潜润物流公司因此享有了涉案车辆的保险利益，后潜润物流公司雇员任海军驾驶该车发生的保险事故，有权向保险人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主张理赔。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上诉认为，金润达运输公司、潜润物流公司未履行转让通知义务，根据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可见，只有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况下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才不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涉案车辆转让给潜润物流公司后，其用途没有发生改变，保险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没有超出正常使用用途范围，保险事故也并非因转让导致涉案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且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也未提出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因转让给潜润物流公司而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所以，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不能因金润达运输公司、潜润物流公司未履行转让通知义务而免责。同时，免责条款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或格式合同提供者提供格式合同时，为免除或限制一方或双方当事人责任而设立的条款。判断某一条款是否属于免责条款的标准在于该条款是否旨在免除或限制当事人未来所应负的责任。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虽然将“所有权发生转移，未向本公司办理批改手续的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这一条款置于投保单的特别约定项下，但根据上述标准来评判，这一条款仍属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负有提示说明义务，且其范围包括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其履行应达致常人能够理解的程度。本案中，该免责条款虽置于投保单尾部特别约定一栏，金润达运输公司也在投保单尾部盖章，但投保单是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所有投保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均需在尾部签名，凭此尚不足以认定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已尽到了法定说明义务的程度要求，而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所以，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特别约定不产生效力。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另外，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上诉认为，涉案车辆的主车、挂车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只对主车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虽本案涉案车辆仅主车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主挂车在连接使用时系一个整体的机动车，根据保险损失补偿原则、合同权利义务一致原则，主车保险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加重其保险责任，所以，即使本案涉案车辆挂车没有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仍应在主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对于护理费。从上述证据分析可知，2014年9月18日至2014年12月8日，彭宜兴由其子彭拥华为其护理。因彭宜兴的护理时间经鉴定为180天，2014年12月8日后彭宜兴需要护理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4年12月8日后仍由其子彭拥华为其护理，且彭宜兴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2014年12月8日其子彭拥华上班后，其另外雇请人员为其护理，所以，原审判决按彭拥华的收入状况计算180天的护理费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彭宜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另外雇请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之规定，彭宜兴的护理费应为24178.37元（6291元÷30天×82天＋26008元÷365天×98天）。
除彭宜兴的护理费外，各方当事人对彭宜兴、彭佳各项经济损失的计算均无异议，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彭宜兴的经济损失共计238005.28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项下6620元，伤残项下84175.7元；彭佳的经济损失共计99621.49元，交强险医疗费项下3380元，伤残项下25824.3元。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已赔付的12万元在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予以扣减。扣减后，彭宜兴下余损失147209.58元，由潜润物流公司赔偿50%即73604.79元，其中，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66244.31元（扣减10%免赔率），潜润物流公司自行赔付7360.48元；彭佳下余损失70417.19元，由彭宜兴赔偿50%即35208.60元，潜润物流公司赔偿50%由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31687.74元（扣减10%免赔率），潜润物流公司自行赔付元3520.86元。任海军已赔付的6万元，由彭宜兴、彭佳保险获赔后返还。
对永诚财保长沙支公司提出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按其二审诉请所涉金额104037.49元计算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可，经核算，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为2381元，多收取部分6419元予以退还。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合议，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4）鄂沙洋县沈民初字第00168号民事判决；
二、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彭宜兴66244.31元，赔偿彭佳31687.74元；
三、湖北潜润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彭宜兴7360.48元，赔偿彭佳3520.86元；
四、驳回彭宜兴、彭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第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任海军负担4400元，湖北潜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1元，由彭宜兴、彭佳负担81元，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华
代理审判员 张宙飞
代理审判员 李 丹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