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蕾，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号XX室。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仲超，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俞叶珍（系张仲超之妻），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毛列群，上海永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保利建壅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XX幢XX座XX室。法定代表人陈冬桔，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宇，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蕾、张仲超因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蕾，上诉人张仲超之委托代理人俞叶珍、毛列群，被上诉人上海保利建壅房地产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陆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0年3月，上海保利建壅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为合同甲方、卖方）与张蕾、张仲超（合同乙方、买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下简称预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该房屋为样板房），主体建筑物的建筑结构地上层数3层，地下层数1层，房屋用途居住；暂测房屋建筑面积284.09平方米；总价款（不包含房屋装修价格）暂定人民币（下同）15,274,558元；甲方定于2011年6月30日前将该房屋交付乙方；在验收交接时，甲方应出示符合合同第十条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取得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的证明文件，因该房屋用途为居住使用，甲方应向乙方提供《上海市新建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上海市新建住宅使用说明书》。同时�甲方应当根据乙方要求提供实测面积的有关资料。甲方交付该房屋有其他工程质量问题的，乙方在保修期内有权要求甲方除免费修复外，还须按照修复费的0倍给予补偿；甲方已选聘A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该房屋进行前期物业管理；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1年7月，保利公司与张蕾、张仲超签订协议，内容为就2011年6月因暴雨倒灌至系争房屋地下室引起墙面、家具损坏等内容达成的修复方案等。同年12月，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就乙方（张蕾、张仲超）进一步要求甲方（保利公司）整改的内容进行了约定，并确定该整改工程完成后当日办理收房手续。2013年4月，张蕾、张仲超起诉至法院，案号（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9144号，要求保利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内容修复、整改房屋；支付延迟交房违约金1,115,042.73元等。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承办人员协同张蕾、张�超、保利公司于2013年7月对系争房屋进行了现场勘察，勘察内容包括地下室存在的质量问题及现状，一、二、三楼的质量问题及现状等。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于2014年6月30日出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协议内容如下：一、保利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前向张蕾、张仲超交付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XX路XX弄XX号的房屋；二、保利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前支付张蕾、张仲超补偿款30万元；三、张蕾、张仲超与保利公司就本案无其他纠葛；四、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及鉴定费4,000元，共计6,900元，由张蕾、张仲超自行负担。2014年8月6日，张蕾、张仲超、保利公司相约交接系争房屋。在交接查验房屋过程中，系争房屋地下室突发水管爆裂，致使地下室发生进水，房屋交接未成。当天张蕾、张仲超因房屋交接事宜申请了公证机关到场，发生公证费1,500元。8月21日，张蕾、张仲超发函给保利公司，称8月6日验收房屋时地下室因质量问题大量渗水，导致不同程度开裂、起泡，物品受损，对于新的损害，要求尽快修复并履行交房义务。同日，保利公司发函给张蕾、张仲超，通知于8月25日下午办理房屋交付手续。此后双方仍未能办理房屋交接。2014年8月27日，前案承办法官再次协同双方至系争房屋进行现场查看，张蕾、张仲超坚持要求保利公司对新的损害修复后再行交接房屋，保利公司认为地下室水管爆裂是突发局部问题，且已修复，不影响张蕾、张仲超安全入住，要求张蕾、张仲超接收房屋。9月4日，张蕾、张仲超再次致函保利公司，要求对系争房屋内新的损坏进行修复。此后双方协商未成，遂引起本案纠纷。原审审理中，保利公司称其在收到张蕾、张仲超2014年8月、9月的修复要求后，认为张蕾、张仲超虽发函要求维修，但未明确�修内容，系争房屋内原质量问题双方已在前案中处理，与保利公司无关，2014年8月6日的突发漏水事件并未造成新的质量损害，故在收函后没有进行维修。本案原审第一次庭审中（2015年1月16日），保利公司表示同意对因2014年8月6日水管爆裂造成的损害内容进行维修，但要求在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后承担维修义务。双方同意自行办理房屋交接并对维修的范围进行确定。1月28日，张蕾、张仲超、保利公司前往系争房屋办理交验手续。在开启地下室用水设施时发现有不明原因溢水，房屋交接及修复范围的确定事项均未完成。2015年3月3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张蕾、张仲超提出要求保利公司提交保利公司认可的修复范围。保利公司表示同意，并称由于系争房屋长期无人居住，平时地下室排水阀门关闭，1月28日当天是由于负责房屋交接的工作人员忘记打开地下�排水阀门造成溢水，并非房屋质量存在问题，该情况已向张蕾、张仲超进行了说明，但张蕾、张仲超不同意保利公司继续安排收房的要求。3月4日，保利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保利林语溪苑50号地下室维修清单”，表示愿在调解的基础上对该部分维修项目作出认可。3月18日，法院协同张蕾、张仲超、保利公司至系争房屋对地下室质量问题进行查看，拍摄了地下室现状照片，并开启地下室水笼头进行测试，测试时间约15分钟，未发现渗漏情况。当天，保利公司表示张蕾、张仲超从未提出具体明确的修复范围，故保利公司近期将按保利公司提交的维修清单的内容进行维修。张蕾、张仲超表示其已多次告知修复范围，要求修复时通知张蕾、张仲超到场。3月25日，保利公司发短信通知张蕾、张仲超其将于次日上午对系争房屋地下室进行维修。张蕾、张仲超回复称保利公司没有告知修复的相关具体事宜，也未接法院通知，为避免新的损害及矛盾，要求开庭后再议，倘若保利公司单方进行修复，一切后果自行承担。本案第二次庭审中（2015年3月31日），张蕾、张仲超认为保利公司提交的修复清单遗漏了地下室多处质量损害，向法院提交了张蕾、张仲超要求维修的范围计十九项修复项目。经庭审质证，保利公司对该修复内容持有异议，认为该些内容并非2014年8月6日的漏水事件引起，双方在前案中已经处理过质量问题。庭审中双方均表示不申请对争议的维修范围进行鉴定。2015年5月8日，张蕾、张仲超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系争房屋地下室的损害范围及发生原因等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地下室质量问题的范围、损害发生的原因及维修方案进行了鉴定。经鉴定，该院出具了上房院司鉴[2015]建鉴字第10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系争房屋地下室渗漏损坏包括墙面/顶板涂饰、墙纸发霉，饰木板、橱柜开裂，部分踢脚线、门套霉变腐烂；2、系争房屋地下室渗漏损坏主要与房屋遭受的第二次、第三次的渗漏有关，也与房屋长期处于关闭状态有一定关系；3、检查并整修地下室洗衣房北墙的渗漏，对地下室渗漏损坏应予以修复，修复方案详见本意见书第4部分。鉴定意见书第4部分修复方案载明：1、检查排水系统，找出洗衣房墙面渗漏的确切原因，加以修复；2、更换所有腐烂/霉变的踢脚线、门套和墙纸；3、铲除所有饰木板和橱柜开裂和起皮处油漆，重新嵌缝、涂刷油漆；4、清理全部墙面/顶板涂饰层的霉点，并重新涂刷涂料；5、整修开关不灵的橱柜木门。经原审庭审质证，张蕾、张仲超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保利公司应当按照鉴定意见及方案进行维修。保利公司认为鉴定报告中的墙纸开裂、房屋顶部的损坏、饰木板橱柜开裂并非2014年8月6日的渗漏造成，且鉴定报告认为损坏与渗漏有关的用词过于笼统，无法量化，鉴定收费过高。鉴定单位向法院陈述，鉴定意见书已载明房屋地下室的渗漏损坏与2014年8月6日、2015年1月28日的渗漏的关联程度，鉴定费收取5万元，收费依据是相关司法部门的文件。对于租金损失，张蕾、张仲超称是按照网上查询同地段同类房屋的租金价格计算。原审审理中，张蕾、张仲超请求法院判令：1、保利公司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损坏范围及修复方案，对系争房屋的受损部位进行修复，保利公司不应自行修复，应提前与张蕾、张仲超确认相关修复的方案、材料、修复手段等；2、保利公司赔偿张蕾、张仲超自2014年8月6日起至实际修复全部损害、恢复原状并实际交房之日止的租金损失，包括修复房屋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按每月2万元为计算标准；3、保利公司向张蕾、张仲超提供系争房屋的竣工、建筑、结构、给排水、装修等相关图纸；4、保利公司承担张蕾、张仲超支出的公证费1,500元；5、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保利公司承担。保利公司辩称：不同意张蕾、张仲超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张蕾、张仲超与保利公司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预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张蕾、张仲超曾就系争房屋的交付、维修等事项于2013年5月提起诉讼，经法院审理，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达成了调解协议，法院制作了民事调解书。后在办理房屋交接的过程中（2014年8月6日）因系争房屋地下室突发渗漏而引起本案纠纷。保利公司同意对2014年8月6日的地下室渗漏引发的质量损坏以及在本案审理期间即2015年1月28日系争房屋地下室出现的渗漏引发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由于双方对前案已处理的质量问题以及新发生的质量损害界面存在争议，张蕾、张仲超在本案中提出了质量损害鉴定的申请。鉴定意见书载明了系争房屋地下室渗漏损坏的范围，并认定损坏主要与前述两次渗漏有关，也与系争房屋长期处于关闭状态有一定关系。保利公司作为系争房屋的开发商，对交付使用的房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的，应当予以修复。保利公司认为系争房屋地下室的部分质量问题属前次诉讼已经处理的内容，该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书的认定，法院不予采纳。鉴定意见书已经确定了修复的内容及修复方案，保利公司应当按照鉴定意见书记载的修复内容和方案予以维修。张蕾、张仲超主张保利公司不应自行修复，要求修复前再行与张蕾、张仲超确认相关修复�案、材料、修复手段的请求，法院不予采纳。系争房屋的交付已经生效文书处理，现双方争议的质量问题发生于系争房屋的地下室，不构成严重影响房屋正常居住使用的情形，张蕾、张仲超不能据此拒绝接收房屋。张蕾、张仲超诉请要求保利公司按照每月2万元的市场价格赔偿自2014年8月6日起至修复并交付房屋时止的租金损失，既缺乏损失的关联性，也没有提供造成张蕾、张仲超损失的相应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考虑到保利公司在修复期间势必会造成对地下室使用功能上的障碍，法院酌情确定保利公司赔偿张蕾、张仲超修复期间造成的地下室无法使用的损失5,000元。张蕾、张仲超为交接房屋申请了公证机关到场并发生公证费1,500元，该费用是张蕾、张仲超为了保全相关证据而向他人支付，并非为处理本案损害而必然发生的费用，其诉请要求保利公司承担公证费，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张蕾、张仲超诉请要求保利公司提供系争房屋的竣工、建筑、结构、给排水、装修等相关图纸，鉴于保利公司认为相关图纸均已提交档案管理部门存档而无法提供，且该内容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法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作出判决：一、上海保利建壅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房屋地下室质量问题按上房院司鉴[2015]建鉴字第10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修复方案予以修复；二、上海保利建壅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蕾、张仲超5,000元；三、驳回张蕾、张仲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50元，由张蕾、张仲超与上海保利建壅房地产有限公司各半负担293.75元；鉴定费50,000元，由上海保利建壅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判决后，张蕾、张仲�不服，上诉于本院称：系争房屋是全装修房，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房屋的交付标准及交付条件已作了重新约定，但被上诉人始终无法向上诉人交付符合约定标准的房屋，对因漏水而造成房屋受损，被上诉人既不修复，也不赔偿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理应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及时修复房屋，并赔偿由此造成上诉人的所有损失。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保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在履行过程中，曾因房屋交付、维修等事项涉讼，法院已就此出具了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现已生效。之后，双方在办理房屋交接手续过程中，因地下室突发渗漏导致交接不成。经鉴定，系争房屋地下室渗漏损坏主要与之前两次渗漏有关，也与系争房屋长期处于关闭状态有一定关系。被上诉人作为系争房屋的开发商，对于质保期内出现的房屋质量问题，理应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修复内容及修复方案及时对系争房屋予以修复。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修复前提前与其确认相关修复方案、材料、修复手段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所涉房屋质量问题发生在系争房屋的地下室，客观上对上诉人正常居住使用系争房屋并不构成严重影响，也不能成为上诉人拒绝接收房屋的正当理由，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以每月2万元为标准，赔偿其自2014年8月6日起至实际修复并交付房屋止的租金损失，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情况，考虑到修复期间对上诉人使用系争房屋地下室确有一定影响，酌情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为交接房屋自行请公证机关到场而发生的公证费，并非处理本案纠纷所必须发生的费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述公证费，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系争房屋竣工、建筑、结构、给排水、装修等相关图纸的上诉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7.50元，由上诉人张蕾、张仲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