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4民终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住所地岑溪市筋竹镇幸福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忠平，该卫生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黎寅佑，该卫生院副院长。
委托代理人玉荣，岑溪市岑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卢美秀。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盘景森。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钦坤，广西骏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岑溪市人民法院（2015）岑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1月27日、3月3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黎寅佑、玉荣，被上诉人卢美秀、盘景森及其委托代理人林钦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4年12月1日晚上8时30分，原告卢美秀因有生产反应，到被告处住院待产。待产过程中，应用催产素静滴，腹部加压及阴道侧切。晚上10时10分进行人工破膜，于2014年12月2日凌晨0时42分，原告卢美秀分娩出一男婴，后因出现重度窒息，经抢救无效，新生儿于2014年12月2日1时30分死亡。原告卢美秀未办理出院结算手续，原告缴纳住院押金300元。原告卢美秀、盘景森向该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共539418元。后变更其赔偿数额为377573.64元。
另查明，原告卢美秀与盘景森系夫妻关系，原告卢美秀于2014年12月2日在被告岑溪市筋竹卫生院分娩的男婴系原告卢美秀与盘景森的婚生子。原告卢美秀的户口性质系非农业，原告盘景森的户口性质系农业。
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卢美秀、盘景森申请，该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原告之子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该过错行为的参与度进行了司法鉴定。2015年7月17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卢美秀足月妊娠待产入住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后，未进行产科B超检查，故对其胎盘、脐带等状况不了解，导致医院对其能否正常分娩的风险评估不全面，不利于医院选择正确的分娩方式；卢美秀在生产过程中，其胎头下降不顺利是否是难产，医生的认识不足，判断不清，以致没有及时转上级医院及时终止妊娠；被鉴定人出生后为重度窒息，医院没有采取积极有效的方法（如气管插管）予以抢救，其抢救措施不力。上述过错均与被鉴定人重度窒息后死亡不良后果的发生有关，但考虑到被鉴定人之母自身存在脐带过短，是难产的发生原因；另外，基层卫生院的医疗条件、技术力量有限之客观因素，综合评价医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约60%。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不良后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约60%。两原告因司法鉴定花去交通费2217元、住宿费15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医疗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应当尽到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和诊疗技术规范所规定的注意义务，维护患者的健康利益，如因医疗机构未尽相关义务而导致患者人身财产损害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对于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被告对其医疗行为在原告之子死亡的损害后果中的过错参与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事实依据否定该鉴定意见，故该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被告在为原告卢美秀分娩助产过程中，医疗行为存在不足，与新生儿死亡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照医疗损害责任参与度，该院确定被告对两原告新生儿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因原告卢美秀未办理出院结算手续，并结合本案及当地产妇住院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原告卢美秀住院天数为10天，且被告对此也予以认可。对于被告类推该婴儿入农业户籍性质的意见，因没有其它证明佐证，故该院不予采纳；而原告卢美秀的户口为非农业性质，其子若随母上户口必定也是非农业户口，且根据“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及从最大限度填补受害人实际损害的角度考虑，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计算标准应参照《201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故该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押金300元，被告在医疗过程中虽然存在一定过错，但医疗费用的开支是否为此增加不明确，故对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住院生活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10天为1000元；3、护理费，按每天27071／365元计算，10天为740元；4、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交其存在误工损失的证据，且法定的产假与被告的医疗行为引起的不良后果没有必然的联系，故误工天数实为原告的住院天数，故误工费为1060元（38741÷365×10）；5、交通费，原告卢美秀、盘景森为鉴定产生交通费2217元、住宿费1500元，共计3717元，该院予以支持；6、丧葬费，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3904元计算六个月为23424元；7、死亡赔偿金，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669元的标准，死亡赔偿金为493380元（24669元×20年）。以上费用合计523321元，被告应承担60%即313992.6元。营养费，虽然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但从本案原告做侧切助产的实际情况考虑，酌情确定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综合考虑各责任方的过错程度、原告的损害后果及当地的经济条件，酌情支持30000元。综上，被告应给付原告各项赔偿金共计344992.6元（313992.6元＋1000元＋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卢美秀、盘景森损失344992.6元；二、驳回原告卢美秀、盘景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94元（缓交），由原告卢美秀、盘景森负担3677元，被告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负担5517元。
宣判后，上诉人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的依据违背事实和科学，不客观、不公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计算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数额不当。1、城镇居民是指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人，两被上诉人在农村居住、生活，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新生儿出生后至死亡的时间非常短，且新生儿一直在抢救中，期间新生儿根本不需要家属护理。对于产妇，产妇入院分娩需要护理，护理费是其自身应承担的损失，且上诉人对产妇并没有造成任何损害，一审判决根据当地产妇住院的情况推断被上诉人卢美秀住院10天，并按每天27071／365元的标准计算10天的护理费、按每天38741／365元的标准计算10天的误工费，均不符合规定；3、新生儿根本不存在营养费的实际支出；产妇增加营养，是自身分娩所需要，一审判决认定营养费1000元，无任何依据，不符合规定；4、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支付鉴定费10000元给鉴定机构，一审判决没有将该项费用列入计算进行分担扣减，不符合规定；5、医疗费：产妇本人用去的医疗费没有进行扣减，因该费用是产妇自行承担的；对抢救新生儿用去的医疗费，一审判决没有列入计算进行分担扣减，不符合规定；6、新生儿死亡是医学上的风险造成的，并非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而造成，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不符合规定，且没有将该项费用进行分担，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规定，对于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限于当时的诊疗水平难以诊疗的情形，医疗机构均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依据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进行处理，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三、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
被上诉人卢美秀、盘景森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认为婴儿的死亡是因脐带过短而引起的问题。被上诉人则认为，病历中“脐带过短”是上诉人的医生事后凭空捏造的，其目的是为了推卸责任。上诉人的医生在病历中擅自书写“婴儿脐带为20CM”，但上诉人在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病历进行质证时已明确“20cm”是没有经过测量、而是估计的数字，若婴儿脐带过短，助产医生在产妇分娩过程中应该可以发现并予告知，但直至婴儿死亡，医生均没有告知婴儿死亡的原因是脐带过短。二、关于尸检问题。上诉人根本没有履行尸检的告知义务，更没有被上诉人不同意尸检的事实，病历中“不同意尸检“的字样是上诉人的医生自己写上去的。三、上诉人对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所提出的异议均是无理的，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书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申请重新鉴定，违反法定程序，不应得到支持。四、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认可被上诉人卢美秀住院天数为10天，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卢美秀住院天数为10天，以此计算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是正确的。五、被上诉人提供的户口簿、医疗保险结算卡、参保人员登记表、医疗保险证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卢美秀是城镇居民，儿子盘弟随母亲入户为城镇户口，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六、一审判决没有对上诉人支出的鉴定费作出处理，是因为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相关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医疗机构管理文件汇编（一九九五年一月）》中的第三部分即：乡（镇）、街道卫生院基本标准，拟证明上诉人作为乡镇卫生院，并不具备气管插管的条件；证据2、鉴定费发票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因司法鉴定已支付鉴定费10000元给鉴定机构，一审判决没有对该项费用进行认定处理；证据3、上诉人因司法鉴定支出住宿费、交通费的票据，拟证明上诉人因司法鉴定支出交通费7166元（其中：飞机票5600元、保险费300元、车费660元、过桥过路费105元、出租车费用501元）、住宿费1865元，共9031元；一审判决没有对该两项费用进行认定处理。
被上诉人卢美秀、盘景森在二审期间提供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住院收据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于2015年11月9日交纳住院医疗费1242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卢美秀在上诉人处住院的时间远超出一审判决认定的10天；对上诉人支出的医疗费是否处理，由二审法院决定，若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可以不要求对该医疗费作出处理。
经质证，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乡（镇）、街道卫生院基本标准于1995年1月制定，已不适合医疗设备发展的现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主张。证据2，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上诉人并非因本案支出交通费7166元、住宿费1865元，上诉人因司法鉴定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应以被上诉人支出的为准，该两项费用不应列入本案处理范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住院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结合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进行取舍。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7月7日－9日期间，上诉人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派出工作人员5名，被上诉人卢美秀及其委托代理人林钦坤到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办理司法鉴定事宜。为此，上诉人支出交通费7166元（其中：飞机票5600元，保险费300元，车费660元，过桥过路费105元，出租车费用501元）、住宿费1865元，合计9031元。被上诉人支出交通费2217元［其中：林钦坤用去1141元（岑溪至梧州汽车票31元、梧州南站至广州南站动车票76元、广州南站至武汉站动车票463.5元，单程570.5元，往返共1141元），卢美秀用去1076元］、住宿费1500元，合计3717元。2015年7月13日，上诉人支付鉴定费10000元给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12月1日，被上诉人卢美秀、盘景森交纳医疗费押金300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请求上诉人赔偿该款项的60%即180元。2015年11月9日，被上诉人卢美秀、盘景森交纳医疗费942元给上诉人，上诉人出具一份住院收据交被上诉人收执，该收据载明卢美秀的医疗费为1242元。二审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要求本院对其支出的医疗费1242元（含医疗费押金300元）作出处理，上诉人则以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该请求为由，主张不作处理。
二审期间，上诉人对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本院发出的《关于对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有关鉴定意见的异议进行答复的函》，对上诉人提出的各项异议逐项进行了书面回复。根据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书面回复，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没有改变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对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书面回复，上诉人认为，该回复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上诉人作为基层医疗机构不具备气管插管的条件，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没有对此予以考虑，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是不公正的。上诉人为此向本院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被上诉人则没有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被上诉人卢美秀到上诉人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住院待产，于2014年12月2日凌晨0时42分，卢美秀分娩出一男婴，后因出现重度窒息，经抢救无效，新生儿于2014年12月2日1时30分死亡，这是不争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上诉人的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是否有过错，是否尽到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和诊疗技术规范所规定的注意义务，一般还需依赖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从医学专业角度作出合理分析、出具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在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依据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被上诉人之子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该过错行为的参与度进行了司法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在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不良后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约60%。上诉人对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一审判决以该鉴定意见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区分过错、确定责任的有效依据，并确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新生儿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由于卢美秀在一审期间尚未办理出院结算手续，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陈述，一审判决酌情确定卢美秀住院天数为10天，并认定误工时间为10天，按广西壮族自治区2015年“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27071元计算1人的护理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卢美秀并非农村居民，其子可随母户口落户为城镇户籍，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被上诉人卢美秀产后需要增加营养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判决酌情确定上诉人应赔偿的营养费为1000元并无不当。鉴于上诉人在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的过错医疗行为给被上诉人精神上造成的痛苦，一审判决结合损害后果、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给予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期间，上诉人因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是事实，对上诉人支出的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一审判决应在本案中一并作出处理。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确需5人到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办理司法鉴定事宜，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2人为宜。根据岑溪至武汉、武汉至岑溪路程的票价，本院认定上诉人合理的交通费为2282元［其中，岑溪金晖汽车站至梧州汽车票31元、梧州南站至广州南站动车票76元、广州南站至武汉站动车票463.5元，合计570.5元，1人次往返共1141元（570.5元×2），2人次往返共2282元（1141元×2）］、住宿费为1500元。对上诉人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各自责任比例，对于上诉人因鉴定支出的合理费用共13782元（鉴定费10000元、交通费2282元、住宿费1500元），被上诉人因鉴定支出的合理费用共3717元（交通费2217元、住宿费1500元），共17499元，由上诉人负担10499元，被上诉人负担7000元。一审判决没有对上诉人因司法鉴定支出的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作出处理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因被上诉人卢美秀未能提交其所从事的行业、以及存在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其误工费应按广西壮族自治区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4669元／年计算。经计算，被上诉人卢美秀的误工费应为675.86元（24669元／年÷365天×10天）。一审判决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38741元计算被上诉人卢美秀的误工费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日交纳医疗费押金300元，该款应作为被上诉人的损失一并作出处理。上诉人应赔偿该款项的60%即180元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该项损失不予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于2015年11月9日交纳医疗费942元给上诉人，对该部分医疗费（942元），由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对此提出请求，本院依法不作处理。
综上，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诉请，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下列损失（医疗费押金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740元、误工费675.86元、丧葬费23424元、死亡赔偿金493380元，合计519519.86元）的60%即311711.92元，以及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342711.92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上诉所提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岑溪市人民法院（2015）岑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岑溪市人民法院（2015）岑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应赔偿被上诉人卢美秀、盘景森损失342711.9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9194元，由上诉人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负担5841元，被上诉人卢美秀、盘景森负担3353元；因鉴定支出的合理费用17499元（上诉人已支出13782元、被上诉人已支出3717元），由上诉人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负担10499元，被上诉人卢美秀、盘景森负担7000元；上诉案件受理费919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岑溪市筋竹镇卫生院负担9144元，被上诉人卢美秀、盘景森负担5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晖萍
审 判 员 覃 祥
代理审判员 娄明胜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郭 琪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