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磴行初字第7号
原告赛娜，女，19XX年X月XX日出生，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磴口县。
委托代理人巴音，男，19XX年X月ＸＸ日出生，系赛娜的丈夫。
委托代理人李均胜，系内蒙古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磴口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樊文，系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燕，系磴口县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呼格吉乐，系磴口县农牧业局牧经站站长。
第三人娜布其玛，女，19ＸＸ年Ｘ月Ｘ日出生，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磴口县。
委托代理人仲天银，系巴彦淖尔市临河区解放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赛娜诉被告磴口县人民政府、第三人娜布其玛土地行政确认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巴音、李均胜；被告磴口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王海燕、呼格吉乐；第三人娜布其玛及其委托代理人仲天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磴口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6月1日以承包方为大某颁发XX5号《草原承包经营权证》，并登记承包草场人口和面积分别为3口及5403亩，后将该证承包方姓名变更为娜布其玛，并在承包草场经营权流转登记表中载明下列相关内容：1、自2006年1月9日至2028年6月1日由大某转入乌某某2126亩，发包方签章处加盖那仁布鲁格嘎查委员会印章；2、自2008年1月28日至2028年6月1日以继承转让的流转形式由大某转入娜布其玛3277亩，加盖磴口县农牧业承包合同管理办公室印章。该证中还就承包期限、承包草场增减变动登记情况等内容予以登记，且被告已将该证颁发给第三人娜布其玛。被告磴口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1、磴口县哈腾套海苏木那仁布鲁格嘎查委员会与大某所签XX5号《草牧场承包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相关内容证明：（1）甲方那仁布鲁格嘎查将天然草牧场5403亩从1998年6月1日至2028年6月1日承包给大某经营使用，合同落款处有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并经磴口县公证处以磴证字（1998）第1XX1号《草牧场承包合同公证书》予以公证；（2）合同首部乙方处添写“乌某某2126亩、娜布其玛3277亩”的内容，并盖有“审核通过已备案”章。被告意在证明：第一、被告依据草牧场承包合同给大某颁发草牧场经营权证；第二、大某去世后，被告依据草牧场合同书及经营权证、家产划分老人赡养协议在原承包经营权证的基础上进行了分户。2、2011年磴口县“双权一制”牧户审核表一张。该表中填有牧户主为娜布其玛，经营权证号码和草场承包合同书编号为XX5承包草场面积5403亩，流转后保留面积3277亩，家庭成员系赛娜、大某、乌某某等五人的情况以及流转人为赛娜，流转面积2126亩等内容，且嘎查委员会及苏木政府意见栏、畜牧业局审核备案意见栏内相关部门均加盖印章。被告意在证明：第一、该牧户承包草牧场以及承包经营权分户在牧经站经过了审核备案；第二、分户的事实已经过那仁布鲁格嘎查和沙金苏木同意。3、2008年1月28日，由甲方巴图某某和乙方乌某某以及娜布其玛签订的《家产划分老人赡养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1）将那仁宝力格的承包草场哈日萨拉草片共计2000亩归乌某某，乌那格勒草片共计3403亩归巴图某某作为生活费使用；（2）每年的退牧还草款乌某某领7920元，巴图某某领13474元；（3）巴图某某现有的退草还牧款和承包草场由娜布其玛继承，两位老人以后的生活起居即其他费用由女儿娜布其玛承担；同时协议还对巴图某某的其它财产继承事宜进行了约定，有巴图某某、乌某某、娜布其玛签名，那仁布鲁格嘎查委员会签署同意划分的意见并加盖印章。被告意在证明：第一、巴图某某、乌某某、娜布其玛自愿将承包的草牧场进行了内部划分；第二、该划分协议经嘎查委员会同意并盖章签字；第三、该协议是2008年1月28日签订，且原告的母亲乌某某直接参与了协议的签订，因此，应当知道分户及颁证行为，原告于2013年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4、XX5号《草原承包经营权证》一份。该证反映承包方由大某变更为娜布其玛，并盖有核发章。证内详细载明了承包期限、承包草场增减变动登记情况、经营权流转登记以及承包草场面积为5403亩等内容，并在登记内容处加盖磴口县农牧业承包合同管理办公室等印章。
原告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交的1号证据本身无异议，但认为在合同中添加娜布其玛名字的行为属超越职权的行为，草牧场承包合同是平等主体的民事合同，更改合同只有合同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才能更改，被告的下属部门添加娜布其玛名字的行为不合法。对2号证据不认可，首先，该证据的形成时间2011年11月2日，是在作出颁证具体行政行为之后，不能作为变更及颁证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其次，从证据本身看，审核表本身很不严格，娜布其玛还有一个承包经营权合同；此外，家庭成员名字并非一家人的；综上，此证据内容不真实，而且还涉及违法行为被告没有查清。对3号证据不认可，首先，这份协议因乌某某不识字，不是乌某某和赛娜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该协议无效；其次，此协议不是一份流转协议，因为协议内容将划分5403亩草牧场作为巴图某某的生活费用使用的，并没有发生经营权变更，不能作为流转凭证，故该协议是不合法的；第三，该协议双方各持一份，如果是流转应一式三份，其中一份存于登记机关。对4号证据不认可，第一，被告所述不是流转，就已自认颁证行为错误，法院应当予以撤销；第二，被告称本次的变更不是流转是分户，而登记的内容是继承转让；第三，该证中明确写明此证不得涂改，而被告却在该证上直接涂改；第四，法律上无分户登记之规定，况且证内登记的亩数与总面积不相符，流转的时间是2008年1月28日，此时大某已去世，不能作为转出方，因此被告的颁证行为不合法且原告一直不知道有此证，未过诉讼时效。
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1、3、4号证据的真实性及举证意图予以认可，对2号证据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原告诉称：1998年，原告的父亲大某作为户主承包了沙金苏木那仁宝力格嘎查草场5403亩，并与沙金苏木那仁宝力格嘎查签订了编号为XX5号《草牧场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包括原告在内的家庭成员共同承包，共同享有经营权。2001年，大某去世。2013年9月，原告在调取草原生态补助奖励金时才知道原告所承包的5403亩草场的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金中的16549元发放给了第三人娜布其玛。经了解得知，被告将XX5号《草牧场承包合同》中大某承包的5403亩草场的经营权证颁发给娜布其玛。原告认为，父亲去世后，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该草场的承包经营权自然归原告及其母亲享有，被告将原告家庭承包草场经营权证向家庭成员以外的第三人娜布其玛颁发，侵犯了原告的经营权。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告给第三人颁发的5403亩草原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合同编号为XX5号。庭审中原告补充为要求撤销被告将承包方由大某变更为第三人并给其颁发的5403亩经营权证。
原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巴图某某常住人口登记表一份。该表记载了巴图某某身份情况及服务处所系磴口县哈腾苏木巴音毛道嘎查等相关内容，并加盖磴口县公安局哈腾派出所户口专用章。原告意在证明巴图某某1998年是巴音毛道嘎查的牧民，被告方作为经营权证管理机构应当清楚这一情况，98年大某所签承包合同中家庭成员不包括巴图某某。2、2012年沙金苏木那仁宝力格嘎查磴口县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机制牧户审核花名册三页。该名册中写明承包证号为XX5号的审核姓名系赛娜和娜布其玛，草牧场面积分别为2126亩及3277亩，补奖金额分别10736元和16549及其他相关内容；同时此表中还证明娜布其玛在该嘎查还有承包证号为XX8号的相关信息。原告意在证明首先原告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次，依此花名册反映出第三人娜布其玛有两个户头领取补助金，违反规定。
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号证据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原告1、2号证据的举证意图不予认可，理由：第一、98年巴图某某和大某为同一户头，原告的母亲不在该承包的户头，而且草场的情况是集体向被告提供的，审核由村委会进行；第二、原告于2004年就开始领取补助金，不可能十几年后才知道该证；第三、在一个嘎查存在两个户头是可以的，本案所诉争的经营权证是因家庭内部继承事宜而变更。
第三人娜布其玛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对原告的举证意图不认可。
被告辩称：一、被告给第三人娜布其玛颁发的草牧场经营权证是合法有效的。原告赛娜系沙金苏木那仁宝力格嘎查牧民，1998年其父亲大某与那仁宝力格嘎查签订了草牧场承包合同，合同编号为XX5号，面积5403亩，承包户人口包括大某的父亲巴图某某和大某的女儿赛娜，同时被告给大某颁发了草原承包经营权证。2001年大某去世，草场由其父亲巴图某某经营。由于原承包人大某去世，为了让该承包户正常领取自治区退牧还草补偿款，必须对原草牧场承包合同及经营权证分户，县牧经站依据巴图某某与儿媳乌某某、女儿娜布其玛签订的家产划分赡养协议对经营权进行了分户。因此该分户行为是依据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在原承包合同和经营权内容不变的情况下进行的，程序正当、内容合法、合理。二、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第三人娜布其玛持有的草原承包经营权证颁发于2008年，依据2008年1月28日三方签订的家产划分老人赡养协议进行分户后颁发的，原告母亲是协议的当事人，对该颁证行为应当早已知悉，原告于2013年提起行政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被告的颁证行为程序及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告的诉讼时效已过，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第三人述称：首先，原告系第三人的侄女，大某系第三人的胞弟，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大某以家庭户主的名义承包了沙金苏木那仁宝力格嘎查草场5403亩，并与沙金苏木那仁宝力格嘎查签订了草牧场承包合同，合同编号为XX5号，家庭成员包括父亲巴图某某、大某、原告。2001年大某去世，该草牧场一直由父亲巴图某某经营管理。从2004年国家实行退牧还草工程时，原告就一直享有2000亩草场的禁牧补贴。后因自己的父母年逝已高等原因，2008年1月28日父亲巴图某某、原告的母亲乌某某、第三人和姊妹们就父母赡养及财产等事经开家庭会协商，由巴图某某与儿媳乌某某、女儿娜布其玛签订了家产划分赡养协议。依据该协议经苏木、嘎查同意由农牧业主管部门于2008年办理了分户变更手续并备案，以上事实有据可查。其二，原告的母亲乌某某户口在乌拉特后旗，结婚后一直未迁入那仁宝力格嘎查，故嘎查没有给其分过草牧场，大某去世后该草场一直由家庭成员之一巴图某某经营。其三，大某去世时原告年仅8岁，而原告从2004年至今一直享有2000亩草牧场补贴。2008年，因当时的原告未成年，故由其母亲作为监护人就赡养及财产问题达成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巴图某某的财产、土地全部由第三人继承，由第三人尽赡养义务。故原告的权益没有受到侵犯。其四，5403亩草牧场属于家庭成员共同承包，16549元补贴属巴图某某，巴图某某去世后按协议由第三人继承，根据协议，2011年经苏木嘎查同意，并经县主管部门重新进行经营权审核，给原告登记的亩数2126亩，而且证件原告同样持有，并未将编号为XX5号承包合同及草牧场经营权证全部颁发给第三人。综上所述事实及理由，原告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第三人娜布其玛向法庭出示证据：1、家产划分和老人赡养协议一份，内容与被告所提交的3号证据一致。第三人意在证明：首先，第三人依据该协议取得了登记在大某名下的3000余亩草牧场是合法的；其次，2008年1月28日原告的法定监护人乌某某和巴图某某签订该协议起，原告就应当知道巴图某某领取13474元退草还牧款，同时第三人享有领取的权利，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额尔某某和马哈某某证言两份。证言证明证人与死者大某系兄弟关系及签订家产划分老人赡养协议的过程。第三人意在证明该协议是真实的。
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1号证据不认可，认为家产划分协议本身违法，且该协议是民事协议，至今原告也没有见到第三人持有的证件，故不存在过了诉讼时效。对2号证据不认可，认为赡养义务是两位证人应尽的义务，强加在原告母亲身上是不对的，而且证人作证应当出庭，故不认可。
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针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其效力综合分析确认后查明以下事实：1998年6月份，原告之父大某作为户主承包了那仁布鲁格草牧场5403亩，并与当时所在嘎查签订了XX5号《草牧场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了承包草场人口为3口，承包期从1998年6月1日起至2028年6月1日止等内容，并由被告方颁发了《草原承包经营权证》。大某于2001年去世，2008年1月28日由大扣的父亲巴图某某、妻子乌某某以及巴图某某之女娜布其玛签订了《家产划分老人赡养协议》，协议约定：一、那仁宝力格的承包草场协商哈日萨拉草片共计2000亩归乌某某，乌那格勒草片共计3403亩归巴图某某作为生活费使用。二、每年的退牧还草款乌某某领7920元，巴图某某领13474元。三、巴图某某现有的退草还牧款和承包草场由娜布其玛继承，两位老人以后的生活起居即其它费用由娜布其玛承担；四、巴图某某所有的家产包括土地牲畜全部由娜布其玛继承，其他子女无权干涉。巴图某某、乌某某、娜布其玛分别签名、捺印，该协议中那仁布鲁格嘎查签署同意划分的意见并加盖印章。甲方那仁布鲁格嘎查和乙方大某签订的XX5号草牧场承包合同书首部乙方处也添加了“娜布其玛3277亩、乌某某2126亩”的字样，并加盖“审核通过已备案”章。之后，被告将原颁发给大某的编号为XX5号草原承包经营权证中的承包方姓名变更为娜布其玛并盖有“核发”章，亦在该证承包草场经营权流转登记表中载明下列相关内容：1、自2006年1月9日至2028年6月1日由大某转入乌某某2126亩，发包方签章处加盖那仁布鲁格嘎查委员会印章；2、自2008年1月28日至2028年6月1日以继承转让的流转形式由大某转入娜布其玛3277亩并加盖磴口县农牧业承包合同管理办公室印章，同时还就承包草场增减变动登记情况等予以登记。后被告将变更登记的035号《草原承包经营权证》颁发给第三人娜布其玛。
另查明：本案所涉5403亩草牧场退牧还草奖励金，原告和第三人分别以2126亩和3277亩草场面积领取。
本院认为：草原承包经营权是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草原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是对草原承包经营权的一种确认。本案被告于1998年6月1日向承包方大某颁发了合同编号为XX5号的《草原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方取得该证的前提条件是具有生效的发包方那仁布鲁格嘎查与大某所签订的XX5号《草牧场承包合同书》。2001年，原承包人大某去世，2008年1月28日经巴图某某、乌某某（协议订立时系原告法定代理人）、娜布其玛协商签订《家产划分老人赡养协议》，协议约定就上述草牧场承包合同中确定的草场予以划分，发包方签署同意划分的意见并加盖印章，而且XX5号草牧场承包合同书首部乙方处添加了“乌某某2126亩、娜布其玛3277亩”的内容，同时盖有“审核通过已备案”章。因此，被告对合同编号XX5号《草原承包经营权证》承包人予以变更，且将该证颁发给第三人娜布其玛是基于上述事实为依据而作出的，并对变更内容在证中也做了登记，虽然以涂改等形式进行变更存在一定瑕疵，但并不影响这一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经合议庭评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一款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赛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赛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孟雪芹
代理审判员 武晓燕
人民陪审员 张丽华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