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7刑初5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岑祖益，男，1963年6月24日生，农民，布依族，住贵定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继慧，贵州正苍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黔南州人民检察院以黔南检公一刑诉（2016）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岑祖益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南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岑祖益，辩护人周继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3月4日20时许，被告人岑祖益酒后在家中与其妻子罗某2因琐事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岑祖益看见被害人岑某1（即其儿子）外出回来走到家中院坝，岑祖益因对之前与岑某1发生过打架一直怀恨在心，认为岑某1在此时返回家中是要找其打架，并认为岑某1不孝，遂产生将岑某1杀死的恶念。随后岑祖益跑到其卧室将房门关上，从其卧室床铺垫下面拿出尖刀，并持刀站在卧室的门后面，当岑某1踢门进入卧室后，被告人岑祖益双手持刀向被害人岑某1右胸猛刺一刀，被杀伤的岑某1当即从家中退出来倒在石阶处，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岑某1因锐器伤致急性大失血，循环衰竭死亡。被告人岑祖益作案后在家中等候处理，后被公安民警带回派出所。
公诉机关依据以上事实认定被告人岑祖益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岑祖益对起诉书指控的杀人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岑祖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岑祖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家庭琐事矛盾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建议综合考虑以上情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4日20时许，被告人岑祖益酒后在家中与其妻子罗某2因琐事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被屋外的儿媳莫某，4听到，遂到同寨的岑某3家，将被告人岑祖益与罗某2争吵的事情告知被害人岑某1（岑祖益的儿子），岑某1得知后，立即从岑某3家出来往家里去。岑祖益看见被害人岑某1外出回来走到家中院坝，岑祖益因对之前与岑某1发生过打架一直怀恨在心，认为岑某1在此时返回家中是要找其打架，遂产生将岑某1杀死的恶念。随后岑祖益跑到其卧室将房门关上，从其卧室床铺垫下面拿出事先准备的尖刀，并持刀站在卧室的门后面，当岑某1踢门进入卧室后，被告人岑祖益双手持刀向被害人岑某1右胸猛刺一刀，被杀伤的岑某1当即从家中退出来，倒在门外石阶处，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岑某1因单刀锐器刺伤右胸部致右胸壁贯通伤，右肺脏贯通伤、右肺静脉断裂，急性大量出血，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由同组村民岑某5打电话报案，被告人岑祖益一直在家中等候处理，后被公安民警带回派出所。
公诉机关依据以上事实认定被告人岑祖益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木棒、铁棒各一根、尖刀一把证实：被告人岑祖益为杀害被害人准备了木棒、铁棒、尖刀，岑祖益是用尖刀将被害人杀害的。
（二）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实：2016年3月4日岑某5报案、3月5日受案登记。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3、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岑祖益的到案过程。
4、医护出诊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岑某1经抢救后于2016年3月4日21时10分宣布死亡。
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了钢管一根，木棒一根，尖刀一把。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岑某5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3月4日晚上六点过我在岑某3家吃饭，岑某1也在，大约20点30分左右，岑某1的老婆来找他，在耳边悄悄说话，岑某1站起来跟在场吃饭的人打了一个招呼，说家里有事情，就先回家了。大约过了10分钟，岑某1的母亲来到我家哭着说岑某1家老子把岑某1杀了。说是杀在右边胸口，我就打了120，我们就一起去岑某1家，我们到岑某1家坝子就看见他仰着躺在他家楼梯脚，还有一床被子盖着。120来之后抢救，已经没有生命特征。当场宣布死亡。上楼梯左右两边房间、堂屋内有大量血迹。没看见凶器，岑光普在现场。
2、证人莫某，4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3月4日晚上8点过钟，岑祖益拿刀把岑某1杀死了。当时我婆婆罗某2在场，用一把单刃的刀，有把手，大概30多公分，刀身有点弯，可能有3至4厘米宽，刀尖有点翘向上。当天晚上19时左右，我从外婆家吃饭回来，我在屋外带4个月大的女儿玩，不知道什么原因公公岑祖益和婆婆罗某1祥在家中吵了起来，于是我就急忙进到家中看怎么回事，进到家中后我发现公公岑祖益是喝酒醉了，就指着婆婆乱骂，我家婆婆也在和公公对骂，我害怕出什么事情，就急忙将我的女儿放下，到寨子上岑某3家找到我丈夫岑某1，然后就跟岑某1讲了公公、婆婆吵架的事，岑某1听了以后就从岑某3家出来，往家里赶，我走到家中，岑某1讲了一声你是搞哪样，我就听见嘭的一声，好像踹门的声音，我走到火炉边这间和堂屋之间的门口的时候，我丈夫岑某1就从堂屋往火炉边这间跑出来，并用手捂住胸口，我婆婆当时好像在和我公公抢什么东西，我看见我公公手上拿了一把弯刀。我看见我丈夫用手捂着胸口，靠坐在沙发边的地上，地上有很多血。我丈夫坐了不到一分钟，他就捂着胸口挣扎起来往屋外走，走到堂屋正外面的梯坎处，就倒在梯坎上，当时是侧仰起来的，我看到他右胸在流血，我就跑到厢房去拿了一块毛巾堵住他胸口，我婆婆跑到寨子上去喊人了，不一会儿岑某3还有几个男的就来了。岑祖益也一直在家里等派出所的来。平时岑祖益爱喝酒，岑祖益喝醉了就爱骂罗某2，岑某1就爱讲岑祖益。
3、证人罗某2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3月4日下午，我在家忙完后，看到岑祖益已经吃成饭了，并且看状态是喝醉了，剩菜在桌子上，有个筷子落地下了，我就朝着岑祖益说你吃成饭菜，筷子要捡好，筷子也是钱买来的，岑祖益把筷子捡起来折断了，我就来气，就朝他说了句那边还有把新的筷子，有本事你将那把折断了。岑祖益给我这样讲后，就借着酒朝我发酒疯，骂我们全部都诬赖他吃酒醉，越骂越凶，我媳妇看见就从家里出去到岑某3家喊岑某1。岑祖益也回到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我儿岑某1就回来了，他听到岑祖益骂后，就一把将火炉边的房门打开，并对着岑祖益所处的那个方向吼道，之后房门打开就走进堂屋里面，我看见岑某1走进去之后，我怕他们两父子发生什么事，就急忙跟过去。我跟过去以后，刚走到火炉边和堂屋之间的门口，岑某1已经走到岑祖益所处的那间房屋门口，然后我就听见岑祖益说：你想搞我，我先搞死你。之后，岑祖益右手拿着一把刀刺向岑某1，之后岑某1就往回跑，看到堂屋有血迹，之后我就跟岑祖益抢他手上的刀，但没有抢到，我就出来到火炉边这间，当时岑某1已经坐在沙发边的地上，然后他挣扎着捂着胸口往外走，走到门外楼梯处就倒在梯子坎上了。然后我媳妇莫某，4就去照顾岑某1，我就跑下去喊人。120来了以后经过急救，岑某1已经死了。是一把10多公分的刀，刀是弯的，加刀把30多公分长。他经常把刀放在那间房间的床铺下。岑祖益穿着绿色衣服，我儿穿着一件棕色外衣。
4、证人岑某4、岑某3、岑某6、韦某证言主要内容：听岑某1的母亲说岑祖益杀到岑某1后，赶到现场后看到的情况。
5、证人柏某1、柏某2证言主要内容：岑祖益因为去枫香寨照顾外公、外婆，后为二人养老送终，之后改姓岑，原来叫柏保军，平时喜欢喝酒。2016年3月4日晚上8点多钟接到大嫂的电话，赶到他家时看见岑某1躺在木梯坎上。
6、证人张某、杨某2、刘某，4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3月4日晚三人到贵定县沿山镇枫香村出诊。到达后先判断伤者意识，后检测伤者动脉，未动，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心肺复苏，未好转，后宣布临床死亡。受伤部位位于死者右胸部，伤口有公分长左右。
（四）被告人岑祖益的供述主要内容：2016年3月4日下午19时左右，我自己做了点菜，就己在家喝米酒，喝了半个小时左右，我就喝了一斤左右的米酒，我准备吃饭时，我老婆说我懒，一天只晓得吃酒，不做活路、不管事、起得晚。因为每次我和我老婆吵架，我儿子知道后就会来打我，今晚我知道我儿子岑某1去别人家喝酒去了，我害怕我儿子岑某1知道我和我老婆吵架来找我打架，我就跟我老婆讲娃娃脾气不好，你要我的命是不是，我就叫她不要讲了。这时我看到我儿子岑某1走到院坝准备进家了，我就跑进我卧室里面躲，并把门关上，然后我就从我的床的席子下面拿出了我事先准备的一把刮肉的小尖刀，我想如果岑某1冲进来打我，我就和他拼命，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然后我就拿着小尖刀躲在门背后，我刚刚拿着刀，岑某1就一脚把门踢开冲进我的卧室，准备掐我的脖子，之前我也被他打过，所以我就双手握刀朝岑某1的心窝位置杀过去，杀了一下，岑某1喊了一声，就用手捂住被杀伤的地方调头朝外面跑出去了，我老婆看到后就吼我，然后我老婆就跟着跑出去了，我也跟着出去看，看到卧室、堂屋、火笼边地上一路的血，我把小尖刀丢在火笼边的墙壁下，就在门口看，看到岑某1倒在门口石阶上，莫某，4就在岑某1旁边，岑某1还跟莫某，4讲话，我老婆就找被窝来捂岑某1的伤口，我就去火笼边坐，过的一会儿，寨子上几个年轻人也来了，派出所的民警也来了，没多久岑某1就死了，我在火笼边，岑某1的舅妈等人也来到现场要冲进来打我，被派出所的民警拦住了，带到了公安局。
我和岑某1父子关系不好，一有矛盾他就打我，我被他打寒心了，所以我决定搞死他。最近两个月打我两回，他讲我爱打他妈妈，他就打我，把我打惨了，我跟别人讲别人不相信，讲我是酒疯子。岑某1脾气暴躁。
我只杀了一刀，我是朝着岑某1身体心窝位置捅去的，是杀在身体的胸口部位。双手握住刀柄，对准心窝就捅过去。作案工具：铁打的刀，有一个木刀柄，喷有红色的漆，总长40CM，宽的地方有5厘米，单刃，比较薄，刀身是乌黑色的，刀背有弧度。刀是我三四个月前捡柴捡到的，不用时我就放在我的卧室的床席子底下。
当天岑某1穿一件灰白色带花纹短袖T恤，穿一条灰色的休闲裤子，蓝色红底的波鞋。我穿灰色棉毛衣服，穿一条黑色西裤，黑色皮鞋。
刀是之前准备好放在卧室中的，我还准备了一根半米长钢管放在床边，还有一根一米长木棒放在卧室门背后。用棒不好操作，钢管打残了还要养他一辈子，干脆给他痛快点，所以用刀杀他。
（五）鉴定意见
1、（贵）公（司）鉴（尸检）字（2016）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岑某1因单刃锐器刺伤右胸部致右胸壁贯通伤，右肺脏贯通伤、右肺静脉断裂，急性大量出血，循环衰竭死亡。
2、（黔南）公（司）鉴（理化）字（2016）280号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岑某1血液中酒精浓度为156mg／100ml，岑祖益血液中酒精浓度为99mg／100ml。
3、（黔南）公（司）鉴（法物）字（2016）130号证实：现场提取的血迹包括岑祖益所用刀上、鞋子上血迹均为岑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岑某1、罗某2和岑祖益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4、鉴定通知书、鉴定机关资格证书、鉴定人员资格证书，证实：鉴定意见已通知家属及被告人，同时鉴定机构及人员有鉴定资格。
（六）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
证实：现场的具体情况和现场提取的血迹、物品情况。
（七）侦查实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实验中，在第二种情形下，当时T恤胸部位置稍有褶皱时，单刃锐器刀刃向上，从褶皱处上方未跨过褶皱处一次性刺破T恤后，可以形成上大下小不一的两个破口，两个破口方向一致且出现间距较小，与本案中受害人岑某1受伤时所穿的T恤胸部破口特征一致，从而确定了岑祖益在受害人岑某1胸部有褶皱的条件下，才能一刀将受害人岑某1胸部的T恤刺破形成上大下小不一的两个破口的结果。
（八）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岑祖益辨认其杀害岑某1现场概貌、卧室门现场、作案工具地点、杀伤倒地地点、准备好的钢管、木棒地点照片。同时指出5号刀就是作案用的工具。
上列所有证据均经庭审出示、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前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岑祖益因不能正确处理与儿子岑某1的家庭日常琐事纠纷，进而产生了杀害被害人岑某1的想法，在岑某1回家时用事先准备的尖刀朝被害人胸部猛刺一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岑祖益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从本案案发经过看，被告人事前准备了作案工具，并对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进行刺杀，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与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所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本案的发生系因家庭日常琐事纠纷引发，应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理由，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被告人岑祖益的犯罪行为后果严重，考虑本案引发原因、被告人具有的自首情节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岑祖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5日起至2031年3月4日止。）
二、作案工具木棒一根，铁棒一根、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罗 莎
审判员 邹明刚
审判员 姚清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