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潭中刑二终字第1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迪武，农工民主党党员，系湘潭县畜牧兽医水产局原总畜牧师，副科级。2014年8月7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长青，湖南众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迪武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七月十日作出（2014）岳刑初字第3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迪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5年8月18日本院受理该案后，于2015年9月17日移送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阅卷。2015年11月19日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孚林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侯钧、代理审判员文赢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理书记员林小平担任记录。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婷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迪武及其辩护人唐长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赵迪武在担任湘潭县畜牧兽医水产局总畜牧师期间，利用分管畜牧项目、畜牧业务技术指导等职务上的便利，索要和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2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情况如下：
1、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湘潭县杨家桥镇石歧猪场老板张立某在被告人赵迪武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赵迪武一张存有6万元的银行卡，其中3万元用于归还拖欠被告人赵迪武的2万元债务以及湘潭县养殖学会的1万元欠款，剩余3万元作为感谢被告人赵迪武安排其与邓某某一起打捆申报并获批了一个项目，让其获得了畜牧扶持资金。被告人赵迪武收下该张银行卡，并陆续从卡里取出了该3万元用于个人支出。
2、2010年年初的一天，湘潭县易俗河镇青狮村养殖户胡小某感谢被告人赵迪武为其安排了一笔20万元的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在被告人赵迪武办公室送给被告人赵迪武1万元，被告人赵迪武予以收下，并用于个人开支。
3、2012年年初的一天，湘潭县云湖桥镇养殖户许某为感谢被告人赵迪武为其安排了一个40万元的规模养殖小区项目，在湘潭市东方大酒店送给被告人赵迪武1万元，被告人赵迪武予以收下，并用于个人开支。
4、2011年年初的一天，湘潭县杨嘉镇养殖户吴厚某为感谢被告人赵迪武以人工授精站的名义为其安排了一个20万元的奖励资金，在潭衡西高速公路铺子岭附近的一个饭店送给被告人赵迪武1万元，被告人赵迪武予以收下，并用于个人开支。
5、2012年年初的一天，湘潭县石潭镇养殖户王国某为感谢被告人赵迪武对其养殖场的关照及为其养殖场设计提供的技术帮助，在湘潭市芙蓉农贸市场边上的一个茶楼送给被告人赵迪武5000元。2013年年初的一天，王国某为感谢被告人赵迪武提名其猪场申报20万元小区资金项目，在湘潭市芙蓉农贸市场边上的一个茶楼送给被告人赵迪武1万元。
被告人赵迪武将该1.5万元全部予以收下，并都用于个人开支。
6、2011年年初的一天，湘潭县杨嘉桥镇养殖户刘国某为感谢被告人赵迪武在奖励资金上给予的关照并希望以后在项目上继续关照，在湘潭县铺子岭附近饭店送给被告人赵迪武1万元，被告人赵迪武予以收下，并用于个人开支。
7、2012年年初的一天，湘潭县聚友生猪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胡济某为感谢被告人赵迪武帮忙为其安排了一个小区资金项目，委托其女婿周安平在湘潭市岳塘区欧泰酒店送给被告人赵迪武2万元，被告人赵迪武予以收下，并用于个人开支。
8、2012年年初的一天，湘潭县鼎盛生猪养殖场养殖户陈日某为感谢被告人赵迪武安排让其申报并获批了一个40万元的规模养殖小区项目，在项目资金到位后，其在湘潭市河东山堤咖啡送给被告人赵迪武1万元，被告人赵迪武予以收下，并用于个人开支。
9、2012年年初的一天，湘潭县石潭镇双永旺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许永某希望得到被告人赵迪武对其申报小区项目的关照，送给被告人赵迪武1万元，被告人赵迪武予以收下，并帮助许永某的养殖场顺利通过小区项目的初审。
10、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湘潭县河口镇宏伟明谋法定代表人刘仲某为感谢被告人赵迪武对其猪场的关照，让其获得了畜牧扶持资金，并希望被告人赵迪武以后多多关照，借被告人赵迪武搬家之机，其送给被告人赵迪武5000元。2011年年初的一天，在项目资金拨付到位后，刘仲某为感谢被告人赵迪武经手帮忙让其获批一个40万元的小区项目，其在项目资金到位后，在湘潭市河东的一个饭店送给被告人赵迪武1万元。被告人赵迪武将该1.5万元予以收下，并用于个人开支。
11、2013年年初，湘潭市新浪潮电脑公司总经理李亮某在承接湘潭县畜牧局视频参观系统的工程时，被告人赵迪武以“县畜牧局在故里居还有部分招待费未结”为由，向李亮某索要贿赂。2013年底，视频监控系统施工完成资金拨付到位后，应被告人赵迪武的要求，李亮某将4万元现金交至故里居国际大酒店客户经理周赛玲，被告人赵迪武随后从周赛玲处拿到该4万元，并用于个人开支。
12、2012年年初的一天，湖南科星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熊炼某为感谢被告人赵迪武对其养殖场的支持，让其获批了一个40万元的项目，并希望被告人赵迪武以后对其养殖场继续关照，其在被告人赵迪武办公室送给被告人赵迪武5000元，被告人赵迪武予以收下，并用于个人开支。
13、2012年年初的一天，湘潭县云湖桥福鑫生猪养殖合作社老板文义某为感谢被告人赵迪武为其安排了一个20万元的项目，在湘潭市老故里居大饭店送给被告人赵迪武1万元，被告人赵迪武予以收下，并用于个人开支。
14、2012年年初的一天，湘潭县石潭镇弘胜养殖场养殖户沈辛某为感谢被告人赵迪武在小区项目申报过程中给予的关照，让其养殖场立了项并获得了项目扶持资金，其在湘潭河东的一饭店送给被告人赵迪武1万元，被告人赵迪武予以收下，并用于个人开支。
15、2012年年初的一天，湖南新农态牧业有限公司老板邓某
科为感谢被告人赵迪武在小区项目上给予的关照，为其安排了一个40万元的小区项目资金，其在湘潭河东的一家茶酒楼送给被告人赵迪武5000元，被告人赵迪武予以收下，并用于个人开支。
案发后，被告人赵迪武在纪委调查期间，退缴赃款16.5万元,在侦查阶段退缴赃款20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赵迪武在湘潭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介入调查期间，主动如实交代了组织未掌握的关于其涉嫌受贿的问题。
上述事实，有证人张立某等人的证言、养殖场小区项目申报资料、领条、干部履历表等书证予以证明，被告人赵迪武亦有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迪武身为湘潭县畜牧兽医水产局总畜牧师，利用其分管和协管项目办及分管科技推广的职务便利，索要他人财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赵迪武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能主动如实交代组织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赵迪武案发后退缴违纪违法所得36.5万元，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赵迪武具有索贿情节，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迪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六万元。二、被告人赵迪武所退违纪违法所得36.5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被告人赵迪武不服，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没收其违纪违法所得36.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其辩护人亦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迪武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赵迪武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能主动如实交代组织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赵迪武案发后退缴了全部犯罪所得21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赵迪武具有索贿情节，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对已扣押的上诉人赵迪武的犯罪所得21万元，依法应当予以没收。关于上诉人赵迪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但二审期间，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联合颁布了新的司法解释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修正后的刑法及新司法解释调整了受贿罪的定罪量刑标准，依据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依法应当调整对上诉人赵迪武的量刑，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关于上诉人赵迪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没收其违纪违法所得36.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上诉人赵迪武的犯罪所得21万元应当予以没收，但对上诉人赵迪武的违纪所得15.5万元应当由纪检监察机关依法作出处理，人民法院不应在刑事判决书中对其作出处理，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对于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检察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4）岳刑初字第38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迪武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4）岳刑初字第38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赵迪武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
三、上诉人赵迪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没收财产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7日起至2017年8月6日止。没收财产六万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四、对上诉人赵迪武犯罪所得21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孚林
审 判 员 侯 钧
代理审判员 文 赢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林小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
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