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相民再初字第00003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案外人）：张克东。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何国军。
委托代理人陈留华，江苏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钱雪良。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润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双龙大道1239号。
法定代表人董继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雨，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延侠，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张克东（案外人）因原审原告何国军与原审被告钱雪良、原审被告南京润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担保追偿权、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相民初字第065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5日作出苏检民再监（2014）32050000002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苏中民抗字第000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胡鸿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张克东，被申诉人何国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留华，被申诉人南京润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下称润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雨、王延侠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钱雪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何国军诉称，被告钱雪良系建筑包工头，自2008年6月起，被告钱雪良因做工程缺乏资金分别向蔡学奎借款490000元、沈光明借款100000元、孙松庆借款300000元、侯力夫借款150000元、孙老二借款60000元、张克东借款500000元，共计1600000元。以上借款，原告何国军均作为担保人为被告钱雪良提供担保。期间，被告钱雪良还欠原告何国军土方款115784元，并于2008年9月19日及2008年11月23日分别出具欠条，确认欠款事实。2008年12月3日，被告润华公司与原告何国军达成担保协议，约定被告润华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工程款愿意为被告钱雪良向原告何国军提供反担保，如钱雪良不归还，被告润华公司归还。后被告钱雪良于2008年12月底突然失踪，经多方查找均无下落，在债权人多次催促下，出于无奈，原告何国军只得于2009年2月8日及2009年2月14日归还蔡学奎290000元和200000元，于2009年1月13日归还沈光明100000元，于2009年2月10日归还孙松庆300000元，于2009年1月11日归还侯力夫150000元，于2009年1月10日归还孙老二60000元，于2009年2月9日归还张克东500000元；而被告钱雪良结欠原告何国军的115784元，至今分文未还。综上所述，债务应当清偿，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请求：1、判令被告钱雪良立即归还担保款1600000元及欠款115784元，合计人民币1715784元；2、被告润华公司作为反担保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被告钱雪良辩称，对运土费60000元的欠条、沈光明的借条、孙老二的借条、张克东的借条、孙松庆的借条上钱雪良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张克东、孙松庆的借款其已归还了部分，具体数字记不清了，应该有收条的，对其他的欠条及借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不认可。其未见过担保协议，对此不知情，上面项目部的章是有的，但放在办公室内，不知谁盖的。
原审被告润华公司辩称，其公司并非借款人，对借条及欠条的质证意见同被告钱雪良。对担保协议上只有项目部的章，并无其他人签名，而项目部系公司临时设立的职能部门，不具有作为保证人的法定条件，事实上公司对此也不知情，故此担保协议应认定为无效。被告钱雪良作为该标段项目部的负责人，掌握该项目部的公章，对此担保协议的情况公司不知情，也未授权给予钱雪良盖章担保，在此前也无相关人员向公司告知担保的情况，故公司在此事件中无过错。原告也明知担保人为项目部，也未与公司联系过，故原告要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无据。
原审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被告钱雪良因做工程缺资金，分三次向蔡学奎借款共计490000元，并分别出具的借条三份，其中第一笔借款200000元、约定于2008年5月8日归还，2008年6月18日的借款90000元、约定于2008年6月28日归还，2008年10月16日的借款200000元、约定于2008年10月16日的下一周的周三还清；2008年6月29日，被告钱雪良与张克东签订的经济协议1份，确认向张克东借款500000元，约定借期为1年；2008年7月12日，被告钱雪良与孙松庆签订的经济协议1份，确认向孙松庆借款300000元，约定借期为1年；2008年8月6日，被告钱雪良向孙老二出具的借条1份，确认向孙老二借款6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2008年11月7日，被告钱雪良向沈光明出具的借条1份，确认向沈光明借款1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2008年11月7日，被告钱雪良向侯力夫出具的借条1份，确认向侯力夫借款15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以上借款共计人民币1600000元，上述借条、经济协议上的借款人处均由被告钱雪良签名，并由原告何国军作为担保人签名。2008年9月19日，被告钱雪良向原告何国军出具的欠条1份，确认欠原告运土费60000元；2008年11月23日，被告钱雪良出具的欠条1份，确认欠原告何国军人民币55784元，两份欠条均由被告钱雪良签名确认。2008年12月3日，原告（甲方）与南京润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平江新城新莲河河道一期二标段工程项目部（乙方）签订《担保协议》1份，约定何国军为钱雪良借款提供担保的由蔡学奎490000元、沈光明100000元、孙松庆300000元、侯力夫150000元、孙老二60000元、张克东500000元，为钱锦华提供担保的为侯力夫100000元，合计1700000元。另钱雪良尚欠甲方工程款115784元。乙方承诺对上述借款及工程款愿意为钱雪良向甲方提供反担保，如钱雪良不归还，由乙方负责归还。保证期间为2年。该担保协议上甲方处由原告何国军签名，乙方处盖有南京润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平江新城新莲河河道一期二标段工程项目章。原告另提供收条7份，主张其作为担保人于2009年1月10日代钱雪良向孙老二归还了借款60000元、于2009年1月11日代钱雪良向侯力夫归还了借款150000元、于2009年1月13日代钱雪良向沈光明归还了借款100000元、于2009年2月8日代钱雪良向蔡学奎归还了借款290000元、于2009年2月9日代钱雪良向张克东归还了借款500000元、于2009年2月10日代钱雪良向孙松庆归还了借款300000元、于2009年2月14日代钱雪良向蔡学奎归还了借款200000元，即原告作为钱雪良的担保人为履行担保责任代钱雪良归还了借款1600000元。原告至起诉前才知南京润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平江新城新莲河河道一期二标段工程项目部并不具有法人资格，故要求被告钱雪良承担还款责任及被告润华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经质证，被告钱雪良对运土费60000元的欠条、沈光明的借条、孙老二的借条、张克东的借条、孙松庆的借条上钱雪良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即对此4份借条上的借款及60000元的运土费无异议，但认为张克东、孙松庆的借款其已归还了部分，具体数字记不清了，应该有收条的，但未在举证期内向本院提供，对其他的欠条及借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原告提供的收条其不知情，其未见过《担保协议》，对此也不知情，上面项目部的章是有的，但放在办公室中，不知谁盖的。被告润华公司认为借条、欠条、收条的情况其公司不知情，以钱雪良的意见为准；对《担保协议》，项目部并不具有法人资格，只是其公司的临时职能部门，无权作担保人，故此担保协议无效，而其公司对此并不知情。
原告何国军称其在签订《担保协议》时并不知南京润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平江新城新莲河河道一期二标段工程项目部系被告润华公司的职能部门。
原审审理中，因被告钱雪良否认原告提供的2008年11月7日向侯力夫借款150000元借条、向蔡学奎借款的3份借条及欠条2份上被告钱雪良的签名的真实性，原告向本院申请对此4份借条及欠条上的被告钱雪良的签名作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1年8月23日作出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1）文鉴字第6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落款日期分别为“2008年11月7日”、“2008年10月16日”、“2008.6.18日”、还款时间为“2008.5.8日”的四张借条上的签名字迹“钱雪良”、标称落款日期分别为“2008年9月19日”、“2008年11月23日”的两张《欠条》上的签名字迹“钱雪良”均为钱雪良本人所写。鉴定费9200元，已由原告向鉴定机交纳。经质证，原告对此无异议。被告钱雪良认为此鉴定结论不对，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被告润华公司认为是否系钱雪良的签名，其公司不清楚，以钱雪良的意见为准。被告润华公司在审理中申请对原告提供的担保协议上其项目部章的形成时间、该章与担保协议上的文字是否同一时间形成或先后程序作鉴定，后因未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而被退还。
原审认为，依原告何国军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钱雪良分别向蔡学奎借款计490000元、向侯力夫借款150000元、向张克东借款500000元、向沈光明借款100000元、向孙松庆借款300000元、向孙老二借款60000元，共计借款人民币1600000元，原告何国军作为以上借款的担保人，为履行担保义务，已向以上出借人归还总计1600000元的债务。被告钱雪良结欠原告何国军115784元的事实，由其亲笔签名的两份欠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被告钱雪良虽否认原告何国军提供的向蔡学奎、侯力夫出具的借条及欠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钱雪良虽辩解其已向张克东、孙松庆归还了部分借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原告何国军要求被告钱雪良归还其支付的担保款人民币1600000元及欠款115784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何国军提供的担保协议上虽有润华公司平江新城新莲河河道一期二标段工程项目部盖章，但该项目部为被告润华公司为承建苏州市平江新城新莲河河道一期二标段所设立的临时职能机构，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也不具有对外担保债务的权限。依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担保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债权人不知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因此造成的损失，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何国军与润华公司平江新城新莲河河道一期二标段工程项目部签订的《担保协议》无效。原告虽主张其在起诉前不知在《担保协议》上盖章的项目部无法人资格，但依其提供的运土费收条及陈述，原告曾从事过运土方等与建筑有关的行业，且作为债权人在签订《担保协议》前也应有审查担保人资格的义务，本院认为原告在签订《担保协议》时应当知道润华公司平江新城新莲河河道一期二标段工程项目部无法人资格，该项目部系被告润华公司的职能机构的事实。故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因《担保协议》无效而造成的损失，被告润华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钱雪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何国军担保款人民币1600000元，并给付欠款人民币115784元，合计人民币1715784元；二、驳回原告何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948元，鉴定费9200元，合计人民币20148元，由被告钱雪良负担。
何国军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期间，何国军提出撤诉申请。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1日作出（2012）苏中民终字第0661号裁定：准许何国军撤回上诉，各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本院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原判决生效后至今，何国军未向法院申请执行。2013年12月，案外人张克东以该判决损害其合法利益为由，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
申诉人张克东向检察机关申诉称，2008年6月29日，经何国军介绍，钱雪良向其本人借款50万元用于工程建设，并由何国军提供了担保。后钱雪良因犯罪被抓，其找何国军要说法，何国军与律师蔡建伟假借帮他诉讼，让其打个虚假收条，以证明何国军已履行担保义务，再由何国军出面诉讼。现其应有的权利被规避，想问钱雪良追债，自己已不是合格主体，问何国军要钱，何国军又推脱不给。其现有何国军未支付其50万元借款、未实际履行担保义务及何国军不具有原审诉讼资格的证据，因此要求撤销已生效的原审判决。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中，原告何国军提供虚假证据，导致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1）相民初字第0653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一、现有证据证明何国军未履行担保义务。何国军是张克东与钱雪良之间经济协议约定借款的担保人，原审中何国军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对钱雪良债务担保义务的唯一证据为张克东于2009年2月9日出具的收条，收条内容证明何国军已经代钱雪良向张克东归还50万元借款。张克东在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时，提供了该书证及何国军于2009年2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何国军的委托代理人蔡建伟于2011年5月12日写的收到张克东提供用于何国军诉钱雪良案收条原件的收条。何国军在承诺书中承诺以担保人的身份向法院起诉，待法院将50万元执行到账后支付给张克东，该承诺书内容反映何国军在以担保人身份起诉债务人前并未归还张克东50万元。检察机关对张克东、何国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建伟进行了询问，三人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一致陈述何国军未替钱雪良归还张克东50万元，张克东出具的收条内容是虚假的，目的是用于何国军因承担担保义务而获得对钱雪良的追偿权。张克东、何国军、蔡建伟三人分别为本案的债权人之一、担保人以及原告代理人，三人有关是否归还借款和出具收条目的的陈述一致，且与承诺书的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何国军起诉前并未履行担保义务。二、何国军不具有对钱雪良50万元借款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中，因张克东和何国军之间未发生债权转让行为，何国军在原审起诉中明确自己因承担了保证责任而获得对钱雪良主张追偿权的诉讼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相关规定，履行担保义务是担保人对债务人享有追偿权的前提，现有证据充分证明何国军未履行担保义务，何国军不享有对钱雪良50万元借款的追偿权，自然不能因追偿权而获得诉讼主体资格。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请求依法再审。
被申诉人何国军辩称，原审对钱雪良与润华公司的关系没有查实认定，钱雪良是润华公司项目负责人，润华公司应当对项目部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克东与钱雪良签订的一份经济协议，不应认定为借条性质，应当是投资协议；抗诉机关认为张克东出具的收条是虚假证据，导致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其方认为张克东出具的收条并非虚假证据，张克东在未受到任何胁迫或欺骗的情况下，自愿与何国军达成债权转移，完全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时抗诉机关所说的新证据“承诺书”也非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而是张克东与何国军达成有条件转移债权的新的约定，即“待法院将50万元执行到账后，再由何国军支付给张克东”，并且，为此张克东还自愿承担了1.7万元的一审诉讼费用。综合分析张克东与何国军的以上行为，完全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
被申诉人钱雪良未作答辩。
被申诉人润华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抗诉机关以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为由的抗诉理由不成立。首先，原审中何国军没有提供虚假证据，抗诉机关所指虚假证据即张克东于2009年2月9日出具给何国军的50万元收条，该收条确系张克东本人所写并出具给何国军，张克东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存在胁迫等可能导致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其次，申请人张克东非常清楚其与钱雪良、何国军的借贷及担保法律关系中出具50万元收条和用途，张克东在自愿对权利的自由处分后，又向抗诉机关申请抗诉，视法律如儿戏，反复无常；抗诉机关作为法律监督机构仅凭张克东、何国军及何国军代理人的口头陈述就认定为可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缺乏必要的法律严谨性，也滥用了公共诉讼资源，于法于情于理张克东再审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再审查明，抗诉机关的抗诉是因申诉人（案外人）张克东提供的两份书证原件，即：一份由何国军本人签名的承诺书，内容为：“承诺书，就钱雪良欠张克东的运转资金伍拾万元，现由本人以担保人身份向法院起诉，待法院将这伍拾万元执行到账，该伍拾万元由本人直接支付张克东。特此承诺。承诺人：何国军2009年2月9日”；另一份由何国军的委托代理人蔡建伟书写的收条，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张克东提供的收条原件壹份。（用于何国军诉钱雪良案）蔡建伟2011.5.12”。以此来证明现有“新的证据”为依据。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下称相城检察院）分别对张克东、何国军、蔡建伟制作了四份询问笔录，印证上述两份书证及在原审中何国军提供的书证“收条”（该收条为张克东本人书写，内容为：“今收到何国军代钱雪良归还借款合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张克东2009年2月9日”）的形成过程。
经庭审质证：
1、张克东对其本人所写的50万元收条，表述为收条的内容是在蔡建伟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由蔡建伟律师写好后其照抄一份并亲笔签名，用的纸也是该律师事务所的。因为何国军没有还钱，所以原件一直在其手上，只给了何国军一份复印件。而何国军陈述“我不清楚”，并明确50万元没有归还张克东。相城检察院在2014年3月20日、3月21日分别对何国军、张克东制作的询问笔录，俩人都提到为了起诉钱雪良，张克东支付给何国军一定数额的诉讼费（张克东说给了何国军1.7万元，何国军讲收到张克东1万元起诉费）。
2、何国军对其本人在承诺书上签名认可，但内容不是其写的。相城检察院于2014年1月8日对张克东作的询问笔录中，张克东明确“承诺书”的内容是蔡建伟写的。
3、对于蔡建伟于2011年5月12日用印有“诚鑫律师事务所”的纸张所写的收到收条原件的“收条”，相城检察院于2014年3月17日对蔡建伟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检察人员问道“收到张克东的收条原件一份（用于何国军诉钱雪良案），这个注明是什么意思？”时，蔡建伟陈述“就是当时没有代偿”。张克东陈述为“他们没有还钱，所以收条原件在我手上”。何国军当庭表示“对这份证据我不知情”。
经再审庭审，可以认定以下事实：一、原审中，何国军提供的收条，即张克东书写的收到何国军代钱雪良归还借款50万元的收条系张克东本人所写。再审中，张克东陈述收条上所写的内容不是真实的，其并未收到收条上记载的50万元，何国军也当庭认可并未代钱雪良给付张克东50万元。张克东因担心50万元拿不到，所以由何国军出具承诺书。该收条与承诺书所记载的形成时间均为2009年2月9日。2011年4月8日何国军向本院提起诉讼时，提供了张克东写的收到50万元收条的复印件；在诉讼过程中，因庭审举证、质证需要，何国军的委托代理人蔡建伟于2011年5月12日向张克东出具收到了收条原件的“收条”，将该收条原件用于何国军诉钱雪良案的开庭审理中，因此，张克东对何国军诉钱雪良一案的诉讼进程是清楚的。二、在原审案件诉讼过程中，何国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建伟自始至终未提及何国军向张克东出具的“承诺书”的相关情况；同时，一直持有“承诺书”原件的张克东本人，在原审长达半年多时间的诉讼中，也未向原审提出任何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一、张克东亲笔书写的“今收到何国军代钱雪良归还借款合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收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张克东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该收条表明张克东自愿处分了其50万元的债权，张克东应对其出具收条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二、张克东对该“收条”是用于何国军起诉钱雪良、润华公司追偿债权，即由何国军作为原告行使担保追偿权的用途是明知的，且在原审中，张克东还向何国军提供了一定数额的诉讼费用，交由何国军行使担保追偿权提起诉讼。原审审理中，张克东还将“收条”原件交给何国军的委托代理律师蔡建伟用于开庭质证，在该案长达半年的诉讼中，张克东一直明知何国军未向其履行担保义务、不具有对钱雪良50万元借款的诉讼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从未向一审提出任何异议，且在原审判决于2012年6月生效后至2013年12月23日向相城区检察院提出申诉、长达1年半的时间内，亦无证据证明其本人催促过何国军及时向法院申请执行，系张克东自行放弃了其应有的权利。三、“承诺书”依法不能认定为“新的证据”。本案中，张克东亲自书写的“收条”及何国军出具的“承诺书”都在同一时间2009年2月9日形成，“收条”与“承诺书”的原件均在张克东手中，说明“承诺书”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在何国军向法院提起诉讼、直至一审生效时，何国军出具的“承诺书”一直在张克东手中，张克东故意不向法庭提交，显然不符合民诉法对应认定为“新的证据”的规定。四、原审判决生效后，何国军一直未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至此，张克东意识到经何国军向钱雪良要钱已无可能，遂于2013年12月以“承诺书”为依据来推翻原审中由其亲自书写的收到何国军代钱雪良归还借款50万元的收条，并以此证明担保人何国军未履行担保义务，未代债务人钱雪良向其履行债务，及何国军在原审中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不符为由，申请抗诉机关抗诉，以期借助“公权”达到其“私权”利益，该申诉请求既不合情，又不合法，不予支持。五、另，在再审审理中，何国军称其与钱雪良签订的“经济协议”，不是借款性质而是投资协议，此辩解已超出了原审的诉讼请求以及抗诉机关的抗诉范围，本院在再审中不予理涉。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抗诉机关以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申诉人张克东的申诉；
二、维持本院（2011）相民初字第0653号民事判决。
本案公告费人民币1050元，由被申诉人何国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农业银行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
审 判 长 苏林泉
审 判 员 刘元鹏
人民陪审员 邱玉芳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严 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