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天中山。
代表人梁森，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磊，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保安，男，1954年5月3日出生，汉族，方庄。
委托代理人张峰，河南省新蔡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栗国立，男，1969年6月1日生，汉族，方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昊，又名孟春阳，男，1990年4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蔡县。
法定代表人王宏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泓霖，河南问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蔡县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磊，被上诉人方保安的委托代理人张峰，被上诉人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泓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栗国立，被上诉人孟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新蔡县黄楼镇中心小学餐厅宿舍楼（三层建筑）由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承包承建，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承包后将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孟昊（无建筑施工资质），后孟昊又将该工程土建工程施工部分分包给栗国立（无建筑施工资质）。方保安受栗国立的雇佣从事扔砖铲灰等工作。2012年7月19日下午15时许，方保安根据栗国立的安排，在新蔡县黄楼镇中心小学餐厅宿舍楼施工现场拆解升降机。方保安在拆解升降机的过程中被从一楼坠落的吊盘砸中腰部。方保安受伤后在新蔡县黄楼卫生院抢救花费320元，后被送往新蔡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1天，花医疗费2781.81元。方保安于2012年7月20日被转往驻马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6天（2012年10月25日出院），花医疗费79661.85元、门诊费827.92元，后于2012年10月25日转入驻马店市中心医院进行康复治疗94天（2013年1月27日出院），花医疗费19230.47元，于2013年3月1日再次入住驻马店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84天（2013年5月24日出院），花医疗费17727.19元。后又在新蔡县陈店镇大刘庄村委卫生所治疗花医疗费865元（以上费用共计121414.24元，均系栗国立支付）。原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时方保安单方委托鉴定经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其的伤残等级为二级，方保安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需二人长期护理），后期医疗费用约需一万元人民币。原审法院重审时，栗国立申请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方保安的伤残及护理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郑华美法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62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方保安胸12椎体骨折，脊髓损伤伴截瘫，双下肢肌力2级评定为二级伤残；2、被鉴定人方保安需护理依赖，其依赖程度为在大部分护理依赖，需一人护理。（供参考）。重审时方保安的诉讼请求为：栗国立、孟昊、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司法鉴定费、残疾用具费、后期治疗费等共计1015881.21元（不含栗国立已支付的医疗费）；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方保安所在的施工现场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孟昊、栗国立均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条件。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与孟昊均没有监督栗国立的施工安全情况。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0日向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限自2012年5月9日零时起至2012年10月25日24时止；投保险别：身故、残疾保险金，每人保额10万元，附加险：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每人保额2万元。免赔说明：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元，剩余部分按80%赔付；特别约定：附加医疗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元，剩余部分按80%赔付）。方保安治疗期间，栗国立为方保安支付医疗费121414.24元、其他费用45955.20元（其中下肢支具费7000元、上肢支具费1300元、轮椅费680元、脚盆费390元、病历复印费225.2元等合计9595.2元），合计167369.44元。重新鉴定时，方保安支付交通费1000元，方保安支付鉴定费2272元。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0元。
原审法院认为，方保安受雇于栗国立，为新蔡县黄楼镇中心小学餐厅宿舍楼拆解升降机的过程中被一楼坠落的吊盘砸中腰部受伤并进行相应的治疗，构成二级伤残，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需一人护理）的事实清楚，且栗国立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条件，在施工现场也没有采取相应的施工安全防范措施，其安排方保安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非专业工作，作为雇主，栗国立对方保安的伤害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孟昊本身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条件，又将工程分包给同样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条件的栗国立，属违法分包，且对栗国立施工安全防范措施也没有尽到监督义务，孟昊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对方保安的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作为工程总承包人，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在明知孟昊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条件的情况下，将新蔡县黄楼镇中心小学餐厅宿舍楼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孟昊，属违法转包，且对孟昊施工没有尽到监督义务，对该起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栗国立、孟昊、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建筑物系三层楼房，栗国立、孟昊、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相互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该起事故中，方保安作为非专业人员，应当预见到在施工现场拆解升降机的风险，因过于自信导致事故的发生，方保安对自己的损害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栗国立、孟昊、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故方保安要求栗国立、孟昊、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司法鉴定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部分，应予以支持，但应与栗国立、孟昊、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的过错程度相适应。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人，应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方保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保险合同有二种理解，保险公司的解释是最高理赔额减去免责额后再按80%赔付，这样，投保人无论支付医疗费再多，保险公司理赔均不超过79840元，残疾赔偿金多高，保险公司理赔均不超过15840元，这种解释与最高赔偿额相矛盾。另一种解释是投保人实际支出的医疗费减去免赔额200元后按80%的理赔，但总额不能超过最高保额。具体到本案中，方保安支付医疗费121414.24元，减去免赔额200元，再按80%理赔为96671.39元，超过每人保额20000元，保险公司应按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每人保额20000元理赔。方保安的残疾赔偿金（二级残疾）为169489.8元减去免赔额200元再按80%赔付是135431.84元，超过每人保额100000元，保险公司应按身故、残疾保险金，每人保额1000000元进行理赔。《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份的解释”。故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应当赔偿方保安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方保安请求的误工费按其主张的294天（实际为308天）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以原告实际住院275天计算，住院期间、出院后护理费均按1人计算。残疾赔偿金按20年计算。残疾用具费、二次手术费（后期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方保安可待实际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交通费酌定为4600元，栗国立为方保安已经支付的下肢支具费7000元、上肢支具费1300元、轮椅费680元、脚盆费390元、病历复印费225.2元等合计9595.2元，属合理费用，应计算在方保安总医疗费用内，应为131009.44元（121414.24元＋9595.2元）；误工费为7584.47元（9416.10元÷365×294）；因无医生建议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应按1人护理，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094.32元（9416.10元÷365×275×1）；对于方保安出院后的护理费，重审时，栗国立申请重新鉴定，并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由原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该鉴定程序并无不当，方保安对此鉴定虽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者申请补充鉴定，因此，应当采用该鉴定。即方保安因依赖程度为在大部分护理依赖，需1人护理。具体按按1人80%的护理，方保安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50657.6元（9416.10元／年×20年×1人×80%），住院伙食补助费8250元（30元／天×275天），营养费5500元（20元／天×275天）、残疾赔偿金169489.8元（9416.10元／年×20年×90%）、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4600元等损失共计485985.63元，方保安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当事人在该事故的责任酌定为36000元。重审时的鉴定并未改变方保安的伤残等级，该鉴定费由申请人栗国立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方保安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二、被告栗国立赔偿原告方保安医疗费医疗费131009.44元，误工费为7584.47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094.32元，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5065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50元，营养费5500元，残疾赔偿金169489.8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4600元等损失共计485985.63元，减去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方保安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下余365985.63元的60%即219591.37元。被告栗国立赔偿原告方保安精神损害抚慰金27000元，合计246591.37元，扣除被告栗国立已经支付的167369.44元，被告栗国立应实际再赔偿79221.93元；三、被告孟昊赔偿原告方保安医疗费医疗费131009.44元，误工费为7584.47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094.32元，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5065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50元，营养费5500元，残疾赔偿金169489.8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4600元等损失共计485985.63元，减去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方保安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下余365985.63元的10%即36598.56元。被告孟昊赔偿原告方保安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合计41098.56元；四、被告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方保安医疗费医疗费131009.44元，误工费为7584.47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245.01元，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5065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50元，营养费5500元，残疾赔偿金169489.8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4600元等损失共计485985.63元，减去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方保安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下余365985.63元的10%即36598.56元。被告孟昊赔偿原告方保安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合计41098.56元；五、被告栗国立、孟昊、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方保安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清结。案件受理费13942.93元，原告方保安负担7804.45元（免交），被告栗国立负担1782.80元，被告孟昊负担827.84元，被告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负担827.84元，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2700元。
宣判后，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是《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方保安的伤残鉴定标准应依保险合同所附的《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而非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评定标准认定。且原审法院对方保安的伤残赔偿金计算错误。按照保险合同所附的《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结合方保安的伤情，符合该比例表中第二级伤残中的第九项规定，应按75%的比例计算。原审法院将伤残赔偿金认定为10万元，计算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方保安辩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是保险公司内部制定的，不是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不应采纳。原审法院按团体意外险最高赔偿额10万元认定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辩称，其未少交保险费，对于保险单应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诉讼费应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与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方保安系该保险的受益人，在建设施工过程中发生人身意外伤害，有权请求河南省宏裕达建筑有限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支付保险金。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问题，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应按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中所列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残疾赔偿金，但该条款系减轻其保险责任的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对其是否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在一、二审中均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减轻、免除其赔偿责任的相关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且未证明其是否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故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主张的保险条款约定的计赔方式对投保人及受益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有免赔约定情况下保险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份的解释”。由于方保安的损失超过保险限额，据此，原审法院判决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按保险限额予以赔偿，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瑞霞
代理审判员 王 威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袁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