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3民终16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贺民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明杰、童非，北京市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暴俊德。
委托代理人：邵红波，河北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暴俊德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7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明杰、童非和被上诉人暴俊德的委托代理人邵红波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88年12月20日，中燃总公司向秦皇岛市工商局出具《关于成立中燃总公司秦皇岛分公司的函》，1989年5月12日，秦皇岛市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同意组建中燃总公司秦皇岛分公司的复函》，写明该分公司为物资部驻秦直属企业，公司经理由物资部委派。1989年9月12日，秦皇岛市审计事务所出具验资证明书，注册资金100万元，由中燃总公司拨付。秦皇岛分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分公司实行经理负责制，由中燃总公司聘任，报物资部人事司备案。1992年3月10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司向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全国性公司所属分支机构清理整顿核转通知函》，同意秦皇岛分公司名称核定为秦皇岛公司。1992年3月15日，秦皇岛分公司办理了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变更为秦皇岛公司。2000年9月4日，经中燃总公司任命，暴俊德为秦皇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0年10月17日，中燃总公司的主管部门中国华星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华星集团）出具《关于同意中燃总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2000年11月5日，北京同仁和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中燃总公司改制项目资产出具评估明细表，其中固定资产-
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中包含秦皇岛综合楼；在建工程-土建工程清查评估明细表中包含秦皇岛楼，备注为调入房屋和土地；无形资产-
土地使用权清查评估明细表中有河北省秦皇岛市港城大街55号的土地，其他评估明细表中未显示包含秦皇岛公司资产及相应价值。2000年12月6日，华星集团与青岛国大期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公司）签订《改制协议书》，就中燃总公司改制为中燃公司达成协议，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华星集团以中燃总公司（以评估值为准）的净资产出资1000万元，青岛公司以现金出资4000万元。第六条人员安排：双方同意中燃总公司的现有人员（包括离退休、内退和下岗人员）由中燃公司接纳。第七条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中燃公司承担。第十条工作安排第3项约定改制领导小组要着手对中燃总公司本部进行清产核资（包括无形资产、界定产权、清理债权债务），并经双方同意选定具有财政部颁发的国有资产评估资格的评估事务所对中燃总公司的全部资产进行评估。2000年12月25日，财政部出具《关于对中燃总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评估项目审核意见的函》。2001年2月24日，财政部下发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同意秦皇岛公司依法占有、使用国有资本982千元；记载企业集团或企业管理部门为华星集团，出资人为中燃总公司。2001年7月12日，中燃总公司经企业改制变更为中燃公司。2012年7月22日，中燃公司下发《关于免除暴俊德秦皇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决定》，要求暴俊德交出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章、公司账簿及凭证、公司档案等一切公司资料。另查，秦皇岛公司综合楼产权属于中燃总公司。秦皇岛公司系独立法人，自负盈亏，人员开支为自收自支。中燃总公司改制时未接收秦皇岛公司人员、未对秦皇岛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现秦皇岛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显示成立于1984年4月18日，系中燃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出资额为100万元，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暴俊德。未进行改制。秦皇岛公司公章及相关证照均由暴俊德保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中燃公司基于改制要求移交下属子公司而产生的争议，中燃公司是否有权任免暴俊德，需审查中燃总公司改制时的资产范围是否包含秦皇岛公司，而资产评估报告中除秦皇岛综合楼产权属于总公司纳入改制资产，秦皇岛公司其他资产均未进行评估，也未显示纳入改制范围，秦皇岛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未进行改制，现仍为全民所有制企业，资产仍归国家所有，中燃公司作为民营企业，无权对秦皇岛公司进行人事任免，暴俊德作为秦皇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法对公司公章、证照等享有管理、控制权。中燃公司主张中燃总公司改制时已包括秦皇岛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中燃公司要求暴俊德返还公司公章、证照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中国燃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国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燃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关于中燃公司无权任免中国燃料秦皇岛公司（以下简称秦皇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认定严重错误。中国燃料总公司是秦皇岛公司的全资股东（唯一出资人），改制前聘任被上诉人担任秦皇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整体改制，中国燃料总公司成为中燃公司。中燃公司承继了中国燃料总公司的股东权利并取代其成为秦皇岛公司的全资股东，对于秦皇岛公司的重大经营决策具有当然的决定权，当然有权任免其法定代表人。除中燃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材料充分证明了上述主张外，秦皇岛公司的原主管部门中国华星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相关负责人代表华星集团在一审法院的调查过程中也清楚地证实，“秦皇岛公司是改制后中燃公司的下属企业，现在与华星集团无关。”，现任免秦皇岛公司法定代表人“应由中燃公司董事会任免”。中燃公司一审中也提交了依法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免职决定以及向其送达该决定的相关证据材料。该免职决定己经生效。一审法院却置中燃公司系中国燃料总公司整体改制而来、中燃公司有权任免秦皇岛公司法定代表人、中燃公司已经免除暴俊德法定代表人身份等事实于不顾，作出中燃公司无任免权的错误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秦皇岛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其一、本案中认定企业是否为全民所有制性质不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工商档案资料之所以仍显示秦皇岛公司为全民所有制，完全是因被上诉人在中国燃料总公司改制后拒不配合中燃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致，恰可证明被上诉人意图违法控制秦皇岛公司的事实。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的不配合，才导致了企业工商信息严重滞后于企业真实状况的事实状态，正如秦皇岛公司工商登记上至今依然显示着出资人为“中国燃料总公司”而事实上“中国燃料总公司”早己在国家工商总局变更名称为“中国燃料有限公司”一样。因此，一审法院以工商登记信息作为认定秦皇岛公司企业类型的证据，严重违背逻辑，缺乏事实根据。其二、全民所有制企业的认定部门应是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人民法院无权自行认定。三、中燃公司是秦皇岛公司全资股东，全资股东非全民所有制企业，秦皇岛公司企业性质当然也非全民所有制。判断一个企业性质，依据的是企业的股权构成。秦皇岛公司是改制前的中国燃料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所有股份都属于其母公司中国燃料总公司，再无其他资本成分，其企业性质应与母公司一致。其股东的企业性质因改制发生变化，作为全资子公司的秦皇岛公司企业性质也相应发生变化。综上所述，中燃公司有权免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且免除决定己经生效，被上诉人己非秦皇岛公司法定代表人。其非法掌控秦皇岛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重要材料，已经对中燃公司的股权及秦皇岛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严重损害。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事实并因此错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暴俊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答辩人所管理的中国燃料秦皇岛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依法对公司公章、证照享有独立的所有权、使用权和管理权。其次，工商执照、国有资产登记证书作为由国家权威机关确认并予以公示的证件，在被答辩人不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作为确定企业性质的依据，被答辩人对此不认可缺乏事实和法律支持。第三，《国有产权登记证书》显示，我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是华星集团，并非被答辩人。被答辩人无权对我公司行使上级主管单位权利。第四，被答辩人不是我公司的出资人，对我公司不享有出资人权益。第五，我公司作为持有国有资产的独立的企业法人，无论上级主管单位或者出资人是谁，也无论上级主管单位或者出资人是否改制，如果不单独履行改制程序，均不能改变我公司的国有资产性质，也不能改变我公司的全民所有制性质。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作为一家纯民营企业，不具备国有企业上级主管部门身份，也不是我公司《国有产权登记证书》的确认的上级主管部门；秦皇岛公司至今未改制，被答辩人也从未支付过购买秦皇岛公司国有产权的相应对价，对我公司不享有出资人权益。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中燃公司秦皇岛公司系原中燃总公司成立的全资子公司，其为独立法人，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方式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至2015年7月，该公司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仍显示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中燃总公司2001年改制时，未将秦皇岛公司列为改制范围，其资产评估报告仅将秦皇岛综合楼产权列入中燃公司改制资产，秦皇岛公司其他资产未纳入改制范围，亦未对秦皇岛公司人员进行身份置换，未接收秦皇岛公司人员，因此，上诉人中燃公司作为改制后的股份制企业，既不属秦皇岛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亦对秦皇岛公司人员不具有任免、管理权。被上诉人暴俊德作为秦皇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法享有对公司公章、证照的管理权，上诉人中燃公司诉请被上诉人暴俊德返还秦皇岛公司公章及证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中国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跃文
审判员 刘 京
审判员 潘秋敏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王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