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邳州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广场39层。
负责人全先刚。
委托代理人徐学新，男，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员工。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李绍增，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道超，男。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邳州支�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3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19日22时许，杨道超驾驶苏C×××××号小型轿车沿临莘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郑家镇五圣村路段时，与张某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张某某受伤，两车损坏。2014年9月11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东昌府大队出具聊东昌公交认字[2014]第001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道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某某被送往莘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当天转院至聊城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被诊断为严重多发外伤、左侧股骨干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闭合性胸部外伤、头皮裂伤、多发软组织损伤等伤情，实际住院26天，共支出住院医疗费93405.13元、门诊医疗费12.08元，共计93417.21元（其中杨道超垫付10000元、安邦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张某某住院期间由其父亲张某乙、母亲杨某护理，二人均为农村居民。住院期间张某某及护理人员支出部分交通费用。2014年9月15日，聊城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聊价鉴字[2014]第20190号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内容为：“太阳牌二轮摩托车（张某某）的损失为人民币壹仟壹佰元整。”张某某为此支出鉴定费200元。2015年6月25日，聊城法衡司法鉴定所出具聊衡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4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某某因交通事故致左某第三趾毁损伤，第二、五足趾开放性骨折致足趾屈曲伸直功能丧失，经计算，左某趾功能丧失大约50%，相当于双足趾功能丧失大约25%，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某某的误工时间300天，护理时间120天，住院期间护理人数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1人；3、被鉴定人张某某二次手术所需医疗、手术费用大约9600元人民币；二次手术期间的误工时间30天，护理时间20天，护理人数1人”。张某某为此支出鉴定费2800元。2015年8月9日，莘县河店镇赵邴海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张某某家庭成员情况，张某乙和妻子杨某身份证号××，夫妻二人共生育两个子女，长子张某乙、次子张某某。特此证明。”另查明，被告杨道超系苏C×××××号车的车主，该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2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责任�免赔率为20%……”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聊城市脑科医院诊断证明书、聊城市脑科医院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交通费单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身份证明、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杨道超驾驶机动车与张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作出了杨道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某某承担次要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系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分析后，依据法定程序作出，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综上，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对原告的损失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安邦保险公司首先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承担70%赔偿责任，因被告杨道超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个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15%的赔偿责任。原告诉求赔偿的项目符合法律规定的如下：1、医疗费93417.21元；2、误工费36692.99元；3、护理费19460.1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5、残疾赔偿金36503.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7、交通费酌定为500元；8、二次手术费9600元；9、车�1100元；10、车损鉴定费200元；11、司法鉴定费2800元。共计201553.58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因安邦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某某医疗费10000元；故安邦保险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某某误工费36692.99元、护理费19460.1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残疾赔偿金36503.2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某某车损1100元，共计95256.37元。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医疗费83417.21元、住院伙食补助�780元、二次手术费9600元，共计93797.21元，因肇事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应由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5809.34元；其余部分9848.71元以及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车损鉴定费200元、司法鉴定费2800元，共计12848.71元，由被告杨道超负责赔偿。被告杨道超为原告张某某垫付医疗费10000元，原告张某某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日判决：一、限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邳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某某各项损失共计95256.37元。二、限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邳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某某各项损失共计55809.34元。三、限被告杨道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2848.71元。四、限原告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杨道超垫付款10000元。五、驳回原告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0元，由原告张某某承担732元，被告杨道超承担3378元。
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邳州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或发回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第一，被上诉人杨道超开庭时提供的驾驶证是2014年9月30日换领的新证，其在事故发生时所持驾驶证有效期从2007年11月28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有效期为6年，至2014年8月19日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已过期8个月零19天，杨道超持有早已过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无证驾驶�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责任。第二，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第五条第七款第一项“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另外，如果上诉人的行驶证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年审，同样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赔情形。
被上诉人张某某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道超答辩称，其驾驶证正常年审，没有受到任何处罚，驾驶证规定的有效期是公安机关对机动车驾驶人进行行政管理的需要，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并不必然导致持证人丧失驾驶资格的法律后果，只有公安交警部门有权做出认定和处理。根据保险法的近因原则，驾驶证脱审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保险合同中，对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不能以事先拟制的格式保单中声明免除保险人的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并未在保单上签字，所以免责条款无效。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车辆管理所查询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杨道超的驾驶证于2013年11月27日有效期满，其在之后无论换证还是补证，在有效期满之日至补证之日的期间属于无证驾驶；二、机动车第三方保险责任条款，拟证明根据该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款第一项，无证驾驶或者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属于商业险责任免除部分；三、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以及缴纳保费单据，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对杨道超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某某认为，杨道超到期不换证，不意味着驾驶资格的丧失，对以上证据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杨道超质证意见同张某某方的质证意见，另提交其驾驶证，拟证明其具有驾驶资格。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驾驶证没有反映杨道超实际换证的日期。被上诉人张某某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对张某某在本案中所涉交通事故中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是否有免责的理由。
根据保险法的近因原则，驾驶证脱审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因此上诉人拒赔交强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杨道超于事故发生时系无证驾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审理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就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杨道超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对上诉人的拒赔商业第三者险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如果上诉人的行驶证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年审，同样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赔情形，因该情形未在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故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2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邳州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运华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茹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