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阳江市锦绣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
法定代表人：陈周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唐勇，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邓锐标，男，汉族，1960年1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林晓东，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颖华，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珠海市绿庭雅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法定代表人：邓锐标，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何显飞，男，汉族，1980年9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阳东县。
委托代理人：彭斌，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江市锦绣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名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锐标、一审第三人珠海市绿庭雅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庭雅苑公司）、何显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阳中法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饶清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庆、代理审判员田飞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黄梦娜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锐标以锦绣名城公司为被告，起诉称：2011年4月27日，邓锐标通过绿庭雅苑公司向锦绣名城公司汇款人民币1450万元，作为邓锐标委托锦绣名城公司代为参加阳江市江城区某国有出让地块的土地竞买保证金。锦绣名城公司收款后未能依约代邓锐标实现土地竞买的相关事项，且占用邓锐标已支付的土地竞买保证金至今拒不返还。后补充事实和理由为：2011年4月份，邓锐标委托锦绣名城公司代为参加阳江市阳东县广雅路东侧、金山二路和金山三路地段的大型家居建材专业市场A-01地块、A-02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A-01地块的竞买保证金为807万元人民币、A-02地块的竞买保证金为643万元人民币，缴纳竞买保证金的截止时间为2011年4月26日下午4时整，拍卖会的时间定于2011年4月29日上午10时。按双方的口头约定，锦绣名城公司在土地竞买之前帮邓锐标缴纳了A—01地块、A—02地块的竞买保证金合计1450万元，并自行安排办理参加两宗地块竞买的报名手续和参加拍卖活动。在缴纳竞买保证金的截止日期届满后的第二天（即2011年4月27日），邓锐标即委托绿庭雅苑公司以银行汇款方式将145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偿还给了锦绣名城公司。2011年4月29日，阳东县土地与矿业权交易中心如期举行拍卖会，锦绣名城公司未能成功竞买到A-01地块、A-02地块。土地竞买不成功，按拍卖公告规定，竞买保证金在拍卖成交后第二个工作日开始无息退还给竞买人，但锦绣名城公司至今没有向邓锐标返还竞买保证金1450万元，直至邓锐标起诉之日，锦绣名城公司仍在占用邓锐标资金。本案的案由应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锦绣名城公司应依法向邓锐标返还145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请求判令：1、锦绣名城公司返还邓锐标土地竞买保证金人民币1450万元及支付自2011年4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人民币150万元）；2、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锦绣名城公司承担。
锦绣名城公司辩称：一、邓锐标和绿庭雅苑公司都是在故意隐瞒事实真相、虚构事实、并提供虚假的证据材料欺骗法庭，请求法庭依法驳回邓锐标的诉讼请求。邓锐标于2012年11月6日实施的提交民事起诉状及证据材料的一系列行为明显属于故意隐瞒事实真相、虚构事实、并提供虚假的证据材料欺骗法庭的行为，请求法庭依法予以处理。1、邓锐标声称其委托锦绣名城公司完成江城区某国有土地竞买相关事项的事实是完全虚构的、并故意一直隐瞒事实真相。在第一次调解时，邓锐标手头上有诸多例如拍卖公告、何某交保证金1450万元给拍卖中心的收据（复印件）等资料反映涉案地块是位于阳东县，而非邓锐标诉状中故意误导法庭及当事人而陈述的江城区，竞买保证金必须在2011年4月26日下午4时前交纳有效，并非邓锐标陈述的4月27日付款给锦绣名城公司去交钱竞买土地，锦绣名城公司已经在4月26日代邓锐标付了保证金，邓锐标第二天（4月27日）付款1450万元给锦绣名城公司是还款，并非邓锐标陈述的锦绣名城公司收款后未去交款而是一直占用邓锐标的保证金拒不返还。此外，本案中也从未有邓锐标委托锦绣名城公司去实现土地竞买相关事项的事实，仅仅是要求锦绣名城公司代付一笔款项出去，竞买人资格确认及4月29日去现场参加竞拍等一系列竞买土地相关事项都是邓锐标本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完成的。因此，本次竞买土地的大量材料都是邓锐标持有的，但是邓锐标却故意虚构事实，不向法庭提交真实材料，隐瞒事实真相。对于原告拒绝举证的行为法庭可以责任原告提交，也可以依法判令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故意提供虚假证据材料欺骗法庭，法庭应该依法处理其欺骗法庭、欺骗当事人的行为。2、邓锐标在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广发银行对公结算业务申请书》中，故意将“还款”二字涂改为“付款”，其行为明显属于提供虚假证明材料，欺骗法庭、欺骗当事人的行为，应该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绿庭雅苑公司于2013年8月5日提交的答辩意见仍附和邓锐标陈述的事实，也声称是2011年4月27日付款给锦绣名城公司，作为锦绣名城公司去参加江城区某地块的竞买保证金。其陈述与邓锐标一样属于虚假陈述，属于欺骗法庭的行为。4、邓锐标补充提交的两份“拍卖出让须知”及“招拍挂出让成交公示”说明涉案地块位于阳东县，非江城区，保证金必须在2011年4月26日下午4时前交纳有效，并非邓锐标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4月27日付款给锦绣名城公司去交钱竞买土地。邓锐标同时提交的《广发银行对公结算业务申请书》原件明确显示邓锐标付款给锦绣名城公司是还款。锦绣名城公司收取的款项1450万元是属于还款，邓锐标无权要求锦绣名城公司返还。二、邓锐标想竞买阳东县某地块，要求锦绣名城公司在2011年4月26日下午4时前代其支付款项1450万元到指定账户。锦绣名城公司找人代邓锐标将1450万元款项支付到邓锐标指定账户后，邓锐标于第二天（4月27日）就将款项还给锦绣名城公司。邓锐标用锦绣名城公司代付的款交纳了保证金，办妥了报名竞买手续。4月29日上午，邓锐标本人携带其身边人员进入到拍卖会场参加竞拍活动。其过程和结果只有邓锐标本人知情，锦绣名城公司并不知情。综上，绿庭雅苑公司在2011年4月27日收取邓锐标款项完全是基于锦绣名城公司此前代邓锐标支付了款项1450万元，邓锐标还款时写明的文字也是如此表述的，内容客观真实，是邓锐标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法庭驳回邓锐标的诉讼请求。三、邓锐标提交的补充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与第一份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完全相反，邓锐标两次提交内容相反的事实和理由证明诉请没有道理。邓锐标称锦绣名城公司受邓锐标委托去参加竞买，并自行安排报名手续和参加拍卖活动，事实不存在。邓锐标只要求锦绣名城公司于2011年4月26日下午4时前垫付土地竞买保证金给其指定账户。其他锦绣名城公司一概不知情。拍卖时邓锐标是在现场的。邓锐标补充陈述的事实中承认锦绣名城公司收邓锐标的款是因为锦绣名城公司已经帮其垫付了1450万元。邓锐标陈述锦绣名城公司不管基于什么情形都应返还1450万元给邓锐标，不符合法律规定。邓锐标诉讼请求应是固定的。邓锐标要求锦绣名城公司返还1450万元，是因为锦绣名城公司收到了国土局退还的1450万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请法院驳回邓锐标的诉讼请求，追究其欺骗法院的法律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期间，邓锐标因参加阳江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竞买，委托锦绣名城公司在2011年4月26日前帮其垫付了145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2011年4月27日，邓锐标委托绿庭雅苑公司汇款1450万元给锦绣名城公司，以偿还锦绣名城公司所垫付的上述土地竞买保证金，绿庭雅苑公司在汇款单上也明确注明是“代邓锐标还款（土地竞买保证金）”。后邓锐标认为其未能成功竞买得土地，锦绣名城公司收取了拍卖机构所退回的上述土地竞买保证金，遂起诉要求锦绣名城公司退还上述款项。
阳东县土地与矿业权交易中心受阳东县国土资源局委托，于2011年3月26日作出东土交告字（2011）3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公开拍卖出让位于阳东县广雅路东侧、金山二路南侧地段宗地1和阳东县广雅路东侧、金山三路南侧地段宗地2两块土地，其中宗地1竞买保证金为807万元，宗地2竞买保证金为643万元。何显飞参加上述两块土地的竞买，并于2011年4月26日向阳东县土地与矿业权交易中心交纳了上述两块土地的竞买保证金共1450万元。2011年4月29日，何显飞、胡玉萍出席了上述两块土地的竞买拍卖会参加竞买，但未能竞买得上述两块土地。阳东县土地与矿业权交易中心于2011年5月5日将何显飞交纳的145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退还给何显飞。锦绣名城公司没有参加上述两块土地的竞买活动。
2011年4月26日，案外人陈明开通过阳江市江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行分别汇款807万元和643万元给何显飞，何显飞当天将上述款项转给阳东县土地与矿业权交易中心交纳了土地竞买保证金。2011年4月27日，锦绣名城公司收到绿庭雅苑公司汇款1450万元后，当天将1450万元汇付到广东名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江城支行账号为44546＊＊＊＊＊＊1146的账户上，并即转到陈明开账户上。2011年5月5日，阳东县土地与矿业权交易中心将何显飞交纳的145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退还给何显飞，何显飞当天将1450万元又转给陈明开。
邓锐标在一审庭审中主张，邓锐标委托锦绣名城公司代邓锐标交纳阳东县土地与矿业权交易中心拍卖上述两块土地的竞买保证金和参与拍卖，邓锐标委托锦绣名城公司参加土地竞买没有具体约定内容，锦绣名城公司于2011年4月26日前已经代邓锐标垫付交纳了两块土地的竞买保证金共1450万元，后锦绣名城公司安排何显飞参加上述土地的竞买，以何显飞的名义交纳土地竞买保证金，邓锐标方的财务人员胡玉萍和何显飞一起出席了阳东县土地与矿业权交易中心于2011年4月29日举行的上述两块土地的拍卖会。
锦绣名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锦绣名城公司仅是按邓锐标的委托和指示将1450万元汇给何显飞作为土地竞买保证金，锦绣名城公司也自行通过陈明开将该款项汇付给了何显飞，邓锐标没有委托锦绣名城公司参加上述土地的竞买，何显飞并不是锦绣名城公司委托参加土地竞买的人员，邓锐标是自己参加上述土地的竞买活动，阳东县土地与矿业权交易中心也并没有将土地竞买保证金退还给锦绣名城公司。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邓锐标委托锦绣名城公司处理土地竞买事务过程中发生纠纷，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对锦绣名城公司于2011年4月26日前已经代邓锐标垫付了土地竞买保证金1450万元和绿庭雅苑公司于2011年4月27日汇款1450万元给锦绣名城公司，是代邓锐标偿还锦绣名城公司垫付的土地竞买保证金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锦绣名城公司是否应当将收取的上述1450万元返还给邓锐标的问题。本案中，邓锐标因竞买土地，委托锦绣名城公司为其垫付土地竞买保证金后，邓锐标通过绿庭雅苑公司将1450万元偿付给了锦绣名城公司。锦绣名城公司主张其是委托案外人陈明开支付款项1450万元给何显飞，何显飞代邓锐标向阳东县土地与矿业权交易中心垫付了145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锦绣名城公司也将邓锐标所偿还的1450万元转付给了陈明开，锦绣名城公司并未占有邓锐标的款项。但从本案阳东县土地与矿业权交易中心拍卖相关土地的情况来看，由于未能竞买得相关土地，该1450万元由阳东县土地与矿业权交易中心退回给何显飞，何显飞又已经将该款项退还给原来的付款方陈明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八条规定，“委托代理人为被代理人的利益要转托他人代理的，应当事先取得被代理人的同意。事先没有取得被代理人同意的，应当在事后及时告诉被代理人，如果被代理人不同意，由代理人对自己所转托的人的行为负民事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为了保护被代理人的利益而转托他人代理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受托人为保护委托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的除外。”，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因此，如锦绣名城公司所主张，其是自行委托陈明开支付该1450万元款项，在阳东县土地与矿业权交易中心退还该1450万元后，该款项已经退回给陈明开，锦绣名城公司应当将阳东县土地与矿业权交易中心退还的1450万元转交给邓锐标，但锦绣名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经退还给邓锐标，锦绣名城公司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邓锐标要求锦绣名城公司退还上述1450万元的理据充分，该院应予支持。由于双方未就本案委托事务的其他具体事项，包括相关款项的返还时间和方式等作出约定，锦绣名城公司应从邓锐标起诉之日即2012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给邓锐标，邓锐标要求锦绣名城公司从收取邓锐标还款之日即2011年4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1450万元利息的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锦绣名城公司主张上述1450万元已经返还给邓锐标，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一审判决：一、被告阳江市锦绣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1450万元给原告邓锐标；二、被告阳江市锦绣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145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11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付）给原告邓锐标；三、驳回原告邓锐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122800元，由原告邓锐标负担11780元，阳江市锦绣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1020元。
锦绣名城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锦绣名城公司无需支付1450万元及利息给邓锐标，邓锐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本案应该定性为返还不当得利纠纷，原审认定为委托合同纠纷系认定案由错误。第一次庭审时，邓锐标明确确认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锦绣名城公司返还其于2011年4月27日还给锦绣名城公司的款项1450万元，并认为锦绣名城公司收取该款项为不当得利。锦绣名城公司亦认可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定性为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二、原审认定邓锐标委托锦绣名城公司参加竞买土地系认定事实错误。锦绣名城公司仅接受过邓锐标一次委托，委托事项是帮邓锐标支付一笔款项到邓锐标指定账户，2011年4月26日锦绣名城公司通过陈明开账户将1450万元支付到邓锐标指定账户后委托事项已经完成。邓锐标恶意歪曲事实，原审已查明参加现场举牌竞价的是邓锐标的财务人员胡玉萍和何显飞，举牌竞价完全是邓锐标自己操控，锦绣名城公司除代付一笔款之外没有参加其他竞买土地事务。三、锦绣名城公司通过陈明开账户将1450万元支付到邓锐标指定账户符合邓锐标的要求，且已经得到邓锐标的认可。原审罗列大量关于委托的法律条文，采用十分晦涩的文字描述所谓的转委托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四、邓锐标竞买土地未成功，何显飞收到退回的保证金并予以处置系另一法律关系。原审认定何显飞将1450万元转账支付给陈明开是“退回给陈明开”，并进一步认定锦绣名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经退还邓锐标，锦绣名城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该认定是对事实的故意歪曲，对法律规定的滥用。五、锦绣名城公司没有获得不当得利，没有返还1450万元竞买保证金给邓锐标的责任，邓锐标如果有损失应该找陈明开或何显飞承担责任。
邓锐标亦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锦绣名城公司向邓锐标自2011年5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45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锦绣名城公司承担。从锦绣名城公司委托的代理人陈明开于2011年5月5日收到何显飞退还的1450万元竞买保证金至今已长达近三年时间。锦绣名城公司拒不将款项转交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占用期间的利息给邓锐标，一审判决支付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没有考虑锦绣名城公司占用资金期间可获得的利息收益。一审适用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根据占用资金的时间，适用1年期或者3年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
邓锐标针对锦绣名城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本案既存在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也存在因履行委托事务而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有权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对案件定性，以委托合同纠纷作为案由审理。对案由的认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也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利息除外）。1、锦绣名城公司接受邓锐标的委托垫付1450万元竞买保证金，办理案涉两宗土地的竞买手续，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2、锦绣名城公司通过陈明开将1450万元汇付给何显飞，锦绣名城公司与何显飞之间是转委托关系。该转委托既没有通知邓锐标，也没有得到邓锐标的同意。锦绣名城公司一审时也确认自行委托陈明开支付1450万元的事实。3、拍卖结束，何显飞将145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陈明开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陈明开收回该笔退款是接受锦绣名城公司转委托的代理行为，一审判决未增加锦绣名城公司上诉状所称的代理义务。4、锦绣名城公司关于没有获得不当得利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查明事实，驳回锦绣名城公司的上诉请求。
锦绣名城公司对于何显飞的上诉未作答辩。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何显飞在二审时陈述：大概在2011年，何显飞经人介绍认识了邓锐标。后来邓锐标的财务人员胡玉萍找到何显飞，以何显飞名义在阳江竞买一块土地。何显飞提供其银行账户办理转账和缴纳保证金。胡玉萍带何显飞到拍卖中心参加土地竞买，何显飞根据胡玉萍的指示举牌，后胡玉萍以价格太高为由指示何显飞停止举牌，最终没有竞买成功。五一节过后，何显飞根据胡玉萍的要求办了广发银行卡并按照胡玉萍的要求办理了退款和转账。
本院认为：本案系锦绣名城公司为邓锐标处理委托事务所引起的纠纷，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委托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邓锐标要求锦绣名城公司返还14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邓锐标与锦绣名城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委托合同。对于委托事务的范围，双方存在争议。邓锐标主张锦绣名城公司接受其委托办理土地竞买手续和参与土地竞买，锦绣名城公司主张其只是接受邓锐标委托垫付了竞买保证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邓锐标主张锦绣名城公司接受其委托办理案涉两宗土地的竞买手续，应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锦绣名城公司只是通过陈明开账户将1450万元支付给何显飞，之后接收了邓锐标通过绿庭雅苑公司转来的还款，这些事实表明双方之间存在代为垫付竞买保证金的关系。而竞买手续的办理及竞买保证金的收退均由何显飞办理。没有证据表明何显飞是受锦绣名城公司的指派参与竞买手续的办理及竞买保证金的收退，故何显飞在收到退回的1450万元竞买保证金后再转给陈明开的行为与锦绣名城公司无关，锦绣名城公司无需为此承担责任。何显飞向陈明开账户转款1450万元是何显飞的行为而非陈明开的行为，原审认定锦绣名城公司与陈明开之间就陈明开账户收到何显飞的转款构成转委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锦绣名城公司主张其无须返还1450万元及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因上诉人锦绣名城公司无须承担责任，故上诉人邓锐标主张有关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上诉人锦绣名城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邓锐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阳中法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邓锐标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上诉费117800元，均由邓锐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 清
代理审判员 王 庆
代理审判员 田 飞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