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4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永久，住湖北省十堰市竹山县。
委托代理人：陈新淼，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樟波，住湖南省新宁县。
委托代理人：叶惠娟，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鹏优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吴宇德。
上诉人史永久因与被上诉人陈樟波、原审被告广州市鹏优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优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鹏优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经工商登记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冯某，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投)，注册资本50万元，办公地址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1095号B05室，股东包括史永久持股60%，陈某持股40%；2015年7月8日，该公司变更登记更改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吴某，注册地址广州市天河区广棠西路23号C栋。
2014年9月，鹏优公司向包括陈樟波在内人员发送邀请函，体现内容为2014十大平台共建行业(微信.APP)项目推介会，主办单位中国移动互联网企业应用联盟、媒体支持包括广东电视台、央视网、南方都市报等，支持单位包括苹果应用中心、安卓应用中心、安智应用中心等，承办单位包括中国移动互联网企业应用联盟广州服务管理中心。会议时间2014年9月25日，地点深圳彭年酒店，解读内容包括手机客户端行业平台的搭建，如何抢占市场，如何利用手中现有的资源实现价值最大化。
2014年9月25日，陈樟波（注明电话138××××3057）与鹏优公司(备注地址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1095号，电话020-320××××2)签订《APP客户端项目服务合同》约定，鹏优公司是掌上云端在华南地区服务商，陈樟波希望通过鹏优公司购买“云端APP”服务推广或者运营。客户端名称“掌上车网”，每年18000元，服务年限10年，自2014年9月25日起。APP运营推广是指对APP运营过程的计划、组织、实施和控制，主要包括吸引用户、把用户留住、让用户掏钱，而运营目的是扩大用户群、寻找合适的盈利模式以增加收入、提高用户活跃度，具体分类包括基础运营、用户运营、内容运营和活动运营。上线初期工作包括保障产品的正常使用、根据运营状况，阶段性的跳转优化产品、上线初期的推广(以覆盖十大电子市场为主)后期的日常工作。服务流程签订协议后3个工作日内通知平台备案相关事宜、设计好平台logo和启动页面(根据客户需求可以邮件、QQ、微信等任何方式确定，确定不得再更改启动页面和logo)；客户端颜色风格确定后3个工作日将设计好平台框架；图片设计及内容填充(7个工作日)；上传安卓市场及国内大电子市场(技术人员根据所制作完成的APP30工作日)；苹果市场上传(60个工作日)。合作服务流程包括平台运行环境匹配、策划制作服务、线上推广、效果监测和数据备份(规定时间效果监测、定期平台数据备份、分析数据反馈项目组进行平台的调整)、专业客服(实现一对一的专业和贴心服务)。鹏优公司有义务据合同条款约定为陈樟波提供完整有服务及注册(掌上＋行业网、门户、商城)类客户端。因陈樟波购买的服务是鹏优公司设计开发的整体服务、其所缴纳费用为整体服务费用，该费用不因陈樟波中途终止合同而退还等条款。2014年9月25日，陈樟波向史永久转付款项7万元、于9月26日再转付7万元。2014年9月25日鹏优公司签章出具收据确认收取陈樟波交付“掌上车网”APP项目客户端服务费18万元。陈樟波提供的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资料反映，济南掌兴软件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备案网站www.cmcrc.oro.cn，鲁I**备13000668号-1。鹏优公司提供网上查询资料反映，登记号2015SR007441掌上车网手机客户端管理软件“掌上车网”著作权人陈樟波，首次发表日期2014年12月1日。
2015年8月28日，陈樟波向鹏优公司发送邮件称：“掌上车网”APP自2014年12月2日上线苹果应用商后，没有及时更新。自2015年1月9日上线安卓市场也没有更新，也不能在安卓及安智市场下载APP软件，与鹏优公司对接后一直拖延时间，至今也没有解决相关线上推广和下载问题及系统本身完善问题。鹏优公司已在APP内招的所有商家签约也未经陈樟波同意，合同及服务明细也没有给予核定，有没有收取商家的费用陈樟波也一无所知，具体商家的真实性也无法确定，至今APP后台程序进入也不告诉陈樟波。另所有人员打电话没人接听，QQ客服没人回复。前往办公地址已无人办公，后经查实已变更地址，询问根本没人在广州市天河区广棠西路23号C栋办公。基于“掌上车网”PP不能正常运营，已严重影响该APP市场的市值和信用，也不提供相应服务，在2015年8月30日前请给解除合同事宜书面答复等。上述函件发送后，鹏优公司未作回复。
原审庭审时，陈樟波提供：1.手机查询“掌上车网”显示的内容为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1095号，邮编512500，电话136××××6707，传真020-320××××2。更新时间2014年12月12日。对此鹏优公司认为未予公证，不予确认，但鹏优公司未提供服务的相关内容及页面更新；2.图片，包括陈樟波往广州市天河区广棠西路23号C栋、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1095号两地均未找到鹏优公司。鹏优公司坚持在广州市天河区广棠西路23号C栋办公，但未提供反证确定。
陈樟波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樟波与鹏优公司签订之《APP客户端项目服务合同》自2015年8月31日起解除；2.判令鹏优公司、史永久连带返还陈樟波款项18万元；3.判令鹏优公司、史永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陈樟波与鹏优公司签订的《APP客户端项目服务合同》已确定了双方的权利，双方应按该合同约定履行。
在上述合同签订后，陈樟波已向鹏优公司支付了“掌上车网”10年网站的服务费用，鹏优公司虽于2014年12月1日办理了计算机软件著作登记，但并未向陈樟波发放该登记证明。从鹏优公司所发送的宣传单张显示，其所推广的APP已取得相关单位的支持，包括广东电视台及相关应用中心，但鹏优公司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反而在2014年9月25日签订后于12月1日才申办该著作权登记，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将陈樟波的相关资料上传于网站或对相关网站予以更新、推广，包括效果监测和数据备份、专业客服(实现一对一的专业和贴心服务)等。查询“掌上车网”的信息也只能显示鹏优公司的相关信息，使陈樟波无法也不能使用该网站取得相应的利益或取得推广效应。再者，鹏优公司已作公司股东的更改及公司地址的变更，并没有向陈樟波予以披露，且在陈樟波多次沟通无果的情况，前往鹏优公司原住所地及新住所地均无法找寻鹏优公司予以联系对网站的建设、沟通及推广。综上，陈樟波在支付鹏优公司“掌上车网”10年的服务费用后，并未取得自该“掌上车网”服务带予的任何收益，无从实现鹏优公司在推广该APP客户端所取得的优势。且鹏优公司在收取款项后并未实质性对该网站进行运营推广，也未对陈樟波持有该网站予以标示，以及对该网站的资料更新，据此足以确定鹏优公司收取陈樟波服务费用后并未按其承诺履行，实现合同目的，为此陈樟波于2015年8月28日发送函件要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合同于2015年8月31日解除。基于上述原因导致合同的解除，鹏优公司收取陈樟波服务费用依法应予退还。综合考虑鹏优公司已办理了相应的注册及陈樟波自认的首次上线材料及运营时间，陈樟波应给予相应的服务费用，以1万元为宜，即鹏优公司实际应返还陈樟波服务费用17万元。
关于史永久的承责问题，在鹏优公司签订上述合同时，史永久作为该公司持投60%股东参与经营，但在经营过程中，其指令将鹏优公司应收款项由陈樟波直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划入其个人账户，且未开具相应的发票确定陈樟波的付款。基于鹏优公司的公司主体类型的更改为自然人独资企业，但史永久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已将其收取陈樟波款项归还鹏优公司或用于公司经营，在此存在将公司应收入款项占为已有，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对此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樟波该项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史永久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案件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6月20作出判决：一、确认陈樟波与鹏优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APP客户端项目服务合同》于2015年8月31日解除；二、鹏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樟波款项17万元；三、史永久对鹏优公司欠付陈樟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樟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鹏优公司、史永久负担。
判后，史永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与事实不符。鹏优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已经向陈樟波出具了收款证明，原审判决却说没有。（二）史永久事实上并未占有陈樟波的款项，而且，史永久与鹏优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与陈樟波没有关系，但原审认为史永久滥用公司法人地位。（三）如果股东担责，法人就没有独立性，严重与公司法相违背，损害社会经济秩序。史永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陈樟波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1.陈樟波支付史永久、鹏优公司服务费18万元后，并没有取得该代理任何收益，史永久、鹏优公司已经搬离注册地及办公地，拒绝与陈樟波联系，没有再履行合同意思，史永久企图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及股东有限责任逃避法律追责。根据公司法、合同法相关规定，史永久、鹏优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史永久认为其非法占有陈樟波款项仅是其本人与鹏优公司的民事纠纷，与陈樟波无关，这是对法律的曲解。3.公司法人地位与股东有限责任是建立在公司、股东守法经营基础上，对于滥用权利的法人、股东，公司法及司法解释均明确股东或法人需承担连带责任。史永久的行为正是滥用上述规定，严重损害陈樟波合法权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鹏优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陈述意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鹏优公司返还陈樟波款项17万元，鹏优公司、陈樟波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史永久是否应对鹏优公司返还陈樟波17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为鹏优公司与陈樟波。陈樟波为履行涉案合同，将部分款项转账至史永久个人账户，但鹏优公司已出具收据确认该公司收取陈樟波18万元，因合同解除导致的相应款项返还责任应由鹏优公司承担。史永久虽作为鹏优公司股东之一，陈樟波并不能证明史永久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过错，且该行为导致公司不能偿还债务的事实。本案史永久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所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至于后来鹏优公司商事主体类型的变更，亦不是史永久对鹏优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故原审判决史永久对鹏优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案件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史永久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1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1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樟波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审被告广州市鹏优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被上诉人陈樟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罗澜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