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民终1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贵。
委托代理人：徐光刚，山东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红霞。
委托代理人：苑贞，山东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文贵因与上诉人田红霞民间借贷、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5）禹民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文贵及委托代理人徐光刚、上诉人田红霞及委托代理人苑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文贵一审诉称：2006年6月26日上午，田红霞在陈文贵施工的德州科技职业学院“学生公寓楼”五楼不慎跌落摔伤，因田红霞的弟弟田红卫当时任德州科技职业学院的基建科科长，陈文贵碍于情面，给田红霞垫付了治伤的医疗交通等费用。田红霞在禹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在饭店的餐费陈文贵也替田红霞结算。田红霞在受伤后多次从陈文贵处借钱，有的给陈文贵交回票据抵顶了借款，有时票据数额少，多余的钱田红霞没及时返还给陈文贵。截止到2013年7月18日，田红霞在陈文贵处借款及治疗期间在陈文贵处超支款共计47766.95元，陈文贵还给田红霞垫付了住院期间的伙食费用4277元。另外，田红霞治疗期间的所有费用当时均由陈文贵垫付，根据2013年田红霞起诉原告提供劳务者受伤害责任纠纷一案的判决，田红霞在事故中承担20%的责任，陈文贵治疗期间医疗费田红霞应返还多垫付的14501元。田红霞不知感恩，在2013年起诉陈文贵提供劳务者受伤害责任纠纷一案时，对陈文贵的以上借款和垫付款在起诉时没从起诉数额中扣除，陈文贵反诉时田红霞找借口抵赖，最后法院以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审理。为维护陈文贵的合法权益，起诉请求：一、判决田红霞立即偿还陈文贵借款及治疗期间超支款47766.95元；二、判决田红霞立即返还陈文贵垫付的住院伙食费、交通费等费用20988元；三、判决田红霞立即返还陈文贵多垫付的医疗等费用14501元。
上诉人田红霞辩称，没有向陈文贵借过一分钱。陈文贵承建德州科技职业学院学生公寓楼建设工程，具体负责该工程的管理。陈文贵雇佣田红霞，安排田红霞在工地上干活。2006年6月26日，田红霞在工地上工作时受伤。田红霞受伤后，除陈文贵应对田红霞承担的各项损失以外，田红霞从来没有向陈文贵借过一分钱。田红霞受伤后，身体一直非常虚弱，在田红霞多次催要下，2012年1月12日陈文贵给付田红霞2000元营养费，这张2000元的收条上只有第一行内容是田红霞写的，其他内容不是田红霞写的，是陈文贵后来自己加上去的，内容是什么，什么时候加上去的，田红霞也不知道。自从2006年6月26日受伤以后，田红霞一直在持续治疗，没有完全康复，陈文贵给付田红霞5000元营养费，田红霞签名的收到5000元的条在田红霞签名前纸面上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内容，田红霞签名的位置是陈文贵指定的。纸面上的“借条，今借支款伍仟元整5000元，借款人：2013年7月18日”这些都不是田红霞写的，这些内容在田红霞签名之前根本就没有。田红霞不知道这些内容陈文贵是什么时候加上去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9月30日，借款壹万元整的借条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本就不存在借款。自从田红霞受伤以后，只要陈文贵给田红霞钱，都要求田红霞写收到条，从陈文贵今天提供的几份证据也可以证实，只要是田红霞收到了陈文贵给的钱，都给田红霞写了收条。日期为2010年9月30日的借条上除田红霞名字和日期是田红霞所写，其余内容都是陈文贵所写。田红霞没有收到过陈文贵给付的10000元，更没有向陈文贵借过10000元钱。
2013年7月18日，陈文贵让田红霞在其事先写好内容的纸条上（暂支款据）签名，至于纸条上事先写好的具体内容是什么，陈文贵没有给田红霞宣读，也没有解释，只告诉田红霞，让田红霞签名是为了陈文贵报账用。但是田红霞从来没有向陈文贵借过30766.95元，因田红霞小时候家庭经济困难，只上过一年小学，认不得几个字，也不知道纸条上具体内容写的是什么，因为涉及到陈文贵的工作，考虑到以后还要与陈文贵协商赔偿一事，为了处理好两人之间的关系，田红霞相信陈文贵所说报账用才签的名。总之，田红霞未向陈文贵借过一分钱。
陈文贵请求田红霞还住院伙食费用没有道理。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陈文贵承担的是住院伙食补助费，而不是伙食费。伙食费与伙食补助费不同，两者没有关联性，也不相互包容。田红霞当时受伤是由于陈文贵的塔吊吊的模板把田红霞从高空打落在地，致使田红霞受伤，田红霞没有一点过错。在田红霞与陈文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禹城法院判决田红霞承担20%的责任，虽然田红霞不服，但苦于经济困难，没有钱上诉，导致二审法院没有再对此事实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和审理，从而导致判决结果与客观事实不符。陈文贵对田红霞的伤情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向田红霞请求返还医疗费无理。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3月，陈文贵作为项目经理承建德州科技职业学院“学生公寓楼”，2006年6月初，田红霞被陈文贵安排到该学生公寓楼工地干活，具体从事钢筋笼的绑扎等工作。2006年6月26日上午，田红霞在该工地五楼立墙上面干活时不慎跌落至该楼地板上摔伤。田红霞受伤后，先后在禹城市人民医院、山东省立医院、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田红霞在上述医院治疗所花费用，均由陈文贵支付。经核实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用收据，署名为田红霞的各种单据数额共计为68152.44元。
此后，2013年8月，田红霞与陈文贵因协商未成，田红霞作为原告，以陈文贵、德州科技职业学院、窦德元为被告诉至禹城法院，要求陈文贵、德州科技职业学院、窦德元共同赔偿误工费63761元、护理费90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70元、残疾赔偿金113352元、后续治疗费35000元、交通费8000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250552元。禹城法院审理后认定田红霞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遂作出（2013）禹民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陈文贵赔偿原告田红霞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83990.8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德州科技职业学院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田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陈文贵对该判决不服，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仍认定田红霞自行承担20%的责任，于2015年3月21日作出（2014）德中民终字第8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3）禹民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田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3）禹民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上诉人陈文贵与原审被告德州科技职业学院连带赔偿被上诉人田红霞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31759.1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执的焦点是：一、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原告支出的医疗费应否由被告承担；三、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被告应否支付。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告提交的两份证据中，有被告的签名并明确为借条，被告辩称的意见不能否定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故该两笔借款15000元应由被告予以偿还。原告提交的证据三、五中条据的内容为“收”、“暂支款”，根据原、被告双方在被告治疗期间的往来情况，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两笔款项是否系被告借用或未予归还，故不能认定该两笔款项为原、被告形成借贷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告提交的署名田红霞的医疗费单据，应系被告治疗期间的实际花费，该费用为原告支出，根据（2014）德中民终字第8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比例，应由被告自行承担20%，计算为：68152.44元×20%=13630.48元。关于第三个焦点，原告提交证明其支出的交通费、伙食费，均非正规票据，根据原告对部分支出的记载，部分费用并非为被告治疗所必需支出的费用，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住院伙食费、交通费等费用的主张，证据不足，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保护判决：一、被告田红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文贵借款现金15000元。二、被告田红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文贵垫付的医疗费现金13630.48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1元，由原告负担1031元，被告负担540元。
上诉人陈文贵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田红霞超支的30766.95元没有给予支持不当。2006年6月26日，田红霞受伤后，其亲属为其治疗多次从陈文贵处支取现金。2013年7月18日双方根据田红霞支取现金的数额和交回来的单据进行了结算，结果是田红霞超支了30766.95元，该费用田红霞应退还而没有退还。为此，田红霞为陈文贵出具暂支款据一份，一审法院没有给予支持显属不当。二、一审法院对陈文贵为田红霞垫付的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等合计20998元没有给予支持，同样不公。田红霞受伤后，陈文贵先后为田红霞垫付住院、转院的交通费及吃饭产生的伙食费等合计25684.5元，此事实有陈文贵提供的票据为证。而根据（2014）德中民终字第83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可知，法院判决陈文贵承担的该部分费用仅为4696元。因此，田红霞应当返还陈文贵多垫付的20988元。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款项依法支持，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
上诉人田红霞上诉称：一、田红霞没有向陈文贵借过钱，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田红霞收到的5000元是陈文贵给付治疗费、营养费，不是借款；2010年9月30日，田红霞没有向陈文贵借过1000元，当时是陈文贵只是让田红霞在空白条上签了名字和日期，其他内容是陈文贵自己后来填写的，田红霞没有收到过10000元的借款。而且这1000元应当包含在2013年7月18日的暂支款30766.95元内。二、原审法院判决田红霞返还医疗费没有道理。三、一审开庭程序违法。当时参加庭审的只有一名审判员，但判决书上出现了三个名字。综上，请求依法撤销禹城市人民法院（2015）禹民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陈文贵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文贵承担。
本院查明：2006年陈文贵作为项目经理承建德州科技职业学院“学生公寓楼”。2006年6月26日上午，田红霞在该工地五楼立墙上面干活时不慎跌落至该楼地板上摔伤。田红霞受伤后，先后在禹城市人民医院、山东省立医院、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田红霞在上述医院治疗所花费用，均由陈文贵支付。经核实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用收据，署名为田红霞的各种单据数额共计为68152.44元。在田红霞对陈文贵提起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诉讼中，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民终字第8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比例，应由田红霞自行承担20%。
本院另查明，2010年9月30日，由田红霞签名、陈文贵填写了具体内容的10000元借条，陈文贵称是田红霞为了其亲属治病而借的款项，田红霞不认可是借款，不承认拿到了该笔款项。2013年7月18日署名借款人为田红霞的借条，田红霞在借条上明确表明收到5000元。2013年7月18日田红霞签字的暂支款据30766.95元，陈文贵填写的内容为“补2006年6月-2013年3月8日暂借补收款条据共计支款30766.95元”，该款是否支取，何时支取陈文贵没有证据证实。陈文贵称为田红霞垫付的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20988元，非正规发票，均没有田红霞的签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田红霞签名的10000元及5000元的借款条是否构成借贷关系；二、陈文贵超额支付的医疗费应否由田红霞退还；三、陈文贵主张的其他费用田红霞应否支付。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0年9月30日，陈文贵填写了具体内容并由田红霞签名的10000元借条，虽然田红霞不承认收到过该笔款项，但是田红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意识到在借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因此对该笔10000元借条，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3年7月18日署名借款人为田红霞的借条，田红霞在借条上明确表明收到5000元并且在数额上按了指印，对该笔借款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陈文贵提交的署名田红霞的医疗费单据，系被告治疗期间的实际花费，该费用为陈文贵支出，根据（2014）德中民终字第8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比例，应由田红霞自行承担20%，计算为：68152.44元×20%=13630.48元。原审对陈文贵要求田红霞退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陈文贵提交证明其支出的交通费、伙食费，均非正规票据，根据陈文贵对部分支出的记载，部分费用并非为田红霞治疗所必需支出的费用。原审对陈文贵要求田红霞返还其垫付的住院伙食费、交通费等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2013年7月18日田红霞签字的暂支款据30766.95元，陈文贵填写的内容为“补2006年6月-2013年3月8日暂借补收款条据共计支款30766.95元”，根据双方在住院治疗期间的经济往来，陈文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两笔款项是否系田红霞借用或未予归还，故不能认定该两笔款项为双方形成借贷关系，陈文贵要求田红霞偿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陈文贵负担1094元，上诉人田红霞负担5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红梅
代理审判员 孔祥龙
代理审判员 王曰岗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