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25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鑫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崇桂新村92幢11层1号。
法定代表人陈加强，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加强，男，汉族，1971年9月4日出生。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晋，女，汉族，1973年1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海菁，福建共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嘉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六一北路420号武夷晶都3座4号店面。
法定代表人刘乃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荣烈、邹金狮，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鑫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鑫岚公司”）、陈加强、李晋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嘉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嘉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4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嘉德公司请求判令：1、鑫岚公司、陈加强及李晋连带偿还嘉德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8万元及违约金37.44万元（从2009年9月1日起算，暂计至2013年10月31日止，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三，此项要求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鑫岚公司、陈加强及李晋承担嘉德公司的律师代理费7万元；3、鑫岚公司、陈加强及李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30日，嘉德公司（甲方、出借人）与鑫岚公司、陈加强、李晋（乙方、借款人）签订了协议一份，协议中载明：乙方于2012年3月3日以自有房产为当物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仟伍佰万元整，具体各产权房产所抵押担保的借款人及借款金额（略），甲方依约向乙方指定账户打入当金，具体账户和金额如下：账户名陈加强……金额为人民币2200万元；账户名林心峰……金额为人民币1300万。因乙方所提供的上述抵押物三明市梅列玫瑰新村71幢一层到八层房产银行转贷需要，经协商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截止签订本协议止，经双方账目核对一致确认，乙方已部份返还借款本金计人民币叁仟叁佰万元整及结清相应利息，尚欠本金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在未还清上述当金的情况下，特向甲方提出抵押物解押申请；2.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借款利息每月为尚欠金额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的4%，即每个月利息为人民币捌万元整。乙方承诺上述款项在2013年8月31日之前全部还清，逾期每日按照未还金额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若乙方没有如期还款，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即于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强制执行费等）由乙方承担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3月6日，鑫岚公司、陈加强、李晋及案外人陈勇、黄强、王晓晖分别与原告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共计十份，合同总借款金额为3500万元。嘉德公司通过刘秋婷银行账户分别向陈加强银行账户转账2200万元及林心峰银行账户转账1300万元。2012年3月9日至2013年7月30日期间，被告陈加强、李晋及案外人“昀洋商贸”共计向刘秋婷银行账户付款455030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嘉德公司与鑫岚公司、陈加强及李晋于2013年7月30日所签订的协议内容可知，该协议系嘉德公司与鑫岚公司、陈加强及李晋就十份“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的所作结算，并明确十份“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项下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200万元由鑫岚公司、陈加强及李晋按协议约定期限返还，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现鑫岚公司、陈加强及李晋均未按约定期限还款，系属违约，应承担立即偿还嘉德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责任；由于协议中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违反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利息及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时，协议中已约定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含律师费由鑫岚公司、陈加强及李晋承担，故其应承担原告为此所支付的律师费用7万元。另，嘉德公司与鑫岚公司、陈加强、李晋及案外人所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与本案诉争协议存在借款金额、借款相对人、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等方面不同，前后为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尚欠的借款本金归于鑫岚公司、陈加强及李晋承担，不仅是对前一个法律关系的终结，亦是新的法律关系开始，鑫岚公司、陈加强及李晋在本案诉争协议中明确确认了欠款金额，其并无证据表明存在重大误解；鑫岚公司、陈加强及李晋于本协议签订之前所支付的款项，涉及到对前者借款合同中利息、综合费等的计算、支付以及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鑫岚公司、陈加强及李晋认为其多支付了款项可另行主张权利，其辩称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发票可以作为支付款凭证，且本案中嘉德公司委托律师已参与诉讼履行了其委托人职责，鑫岚公司、陈加强及李晋认为应提供转账凭证才能说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一、福建鑫岚股份有限公司、陈加强、李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福建嘉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7月3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并支付福建嘉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70000元；二、驳回原告福建嘉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上诉人鑫岚公司、陈加强、李晋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3500万元与本案的所谓尚欠200万元借款本金判定为二个不同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协议书确认尚欠被上诉人200万元借款本金，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多支付款项应予扣减的抗辩，判定为另行主张是错误的，应该进行全案综合审理和认定，避免出现诉累而造成审判资源的浪费。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实现债权费用，证据不足，不能予以支持。
三上诉人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嘉德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本次起诉的200万元借款本金与之前的3500万元借款应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二、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被上诉人提出的多支付款项应在本案中扣除，不应支持。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与事实相符，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
二审程序中，三上诉人申请证人蒋联全出庭作证。证人蒋联全陈述其系三明市昀洋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昀洋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17日、4月18日，昀洋公司受陈加强委托付款，向刘秋婷汇款400万元，该笔款项系偿还嘉德公司的借款。昀洋公司与嘉德公司及刘秋婷之间不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蒋联全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昀洋公司转款给刘秋婷400万元是代陈加强还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嘉德公司经质证认为，嘉德公司与陈加强及案外人共签订了十份典当合同，借款人并非全是陈加强，蒋联全的证言仅可以证明其是受陈加强委托还款400万元，但不能证明是否系偿还十份典当合同的借款。
被上诉人嘉德公司提交两份证明资料：1、《银行历史流水》；2、《补充代理合同》，拟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在起诉当天通过唐德华账户向邹金狮律师账户打款人民币61996元，其中诉讼费269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其余为本案律师费3万元。剩余4万元待本案和解、调解或判决生效后支付。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上述款项的付款人并非被上诉人，收款人也非凯峰律师事务所，且即便该3万元是律师费，剩余的4万元没有实际支付，实际损失没有产生。
经审查，本院认定，证人蒋联全的证言具备民事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特征，可以证明陈加强向嘉德公司还款400万元的事实。嘉德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明资料可以证明嘉德公司已实际支出了律师费3万元。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3月6日被上诉人与三上诉人及案外人王晓晖、黄强签订了十份《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借款总额为3500万元，其中约定的利息和综合费共为月利率2%；借款期限均为3个月。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了3万元的律师代理费。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讼争《协议书》中确认，作为该协议乙方的三上诉人已还借款本金3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尚欠作为甲方的被上诉人200万元本金。该《协议书》同时确认乙方于2012年3月3日向甲方借款3500万元的事实，即确认了被上诉人与三上诉人及案外人陈勇、王晓晖、黄强签订十份《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项下35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为三上诉人。因此，该《协议书》系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3500万元借款还本付息的结算。一审法院关于3500万元借款法律关系与本案基于《协议书》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现三上诉人提出《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于3500万元债务，其已超额还款。故应对三上诉人对于3500万元债务的还款情况进行审核。现有证据表明，基于十份《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三上诉人已还款总额为45503040元。其中在签订该合同当日，三上诉人还款70万元，该款项应从被上诉人实际向三被上诉人交付的借款本金3500万元中扣除，即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实际出借的款项为3430万元，截止2013年7月30日三上诉人共还款为44803040元（45503040元-700000元=44803040元），其中支付到期（2012年3月份至2013年7月份）的利息为1166.2万元（17×3430万元×2%=1166.2万元），还本金33141040元，故三上诉人尚欠的本金为1158960元（34300000元-33141040元=1158960元）。因此，根据上述真实的还款情况，截止2013年7月30日，三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158960元。讼争《协议书》不能作为确定双方债权债务的依据。三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欠付的本金1158960元及依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
双方已约定了三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实际支出了3万元律师费，故上诉人应将该3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4951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鑫岚股份有限公司、陈加强、李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福建嘉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15896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158960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付，从2013年7月31日起计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
三、福建鑫岚股份有限公司、陈加强、李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福建嘉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0元；
四、驳回福建嘉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995元，由三上诉人负担15114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188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6995元，由三上诉人负担15114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18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三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光卓
代理审判员 陈学辉
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郑菡君
（2014）榕民终字第2542号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