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吉中刑一终字第00204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波，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住南昌市东湖区。因本案于2013年4月20日被遂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遂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20日被遂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钟华敏，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晓勇，又名李勇，男，1971年12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南昌市东湖区。因本案于2013年6月13日被遂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遂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化时、袁倩，江西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越讯(绰号“狗崽”)，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于江西省遂川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劳动者，住遂川县。2001年因犯诈骗罪被遂川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因本案于2012年6月27日被遂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遂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4月15日被遂川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5年7月20日被遂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刘丽群，江西映山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审理遂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波、李晓勇、王越讯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遂刑初字第2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波、李晓勇、王越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辉、邹志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波及其辩护人钟华敏，原审被告人李晓勇及其辩护人刘化时、袁倩，原审被告人王越讯及其辩护人刘丽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下半年，钟某1(另案处理)得知遂川县左安镇境内山场存储有大量稀土矿后将此事告知褚某（另案处理）。为牟取非法利益，褚某欲在遂川县左安镇非法开采稀土矿，并指派钟某1前住遂川县左安镇境内探矿。2011年3月，褚某在钟某1探明存储有稀土矿的具体山场和储量后，未取得任何开采手续，出资并指派被告人王波与钟某1前往遂川县左安镇安全村一起开采稀土矿，并明确由被告人王波负责矿场日常管理工作，钟某1负责稀土开采技术工作。被告人王波与钟某1来到左安镇安全村后开始筹备租用当地村民山场、聘请工人、修路等工作。为确保矿场筹建工作的顺利进行，被告人王波与钟某1许诺给予一定利益，邀请被告人王越讯与林某协助租用村民的山场及协调处理矿场一些其它事务。同年8月份，褚某又指派被告人李晓勇与万某来到遂川县左安镇安全村稀土矿场协助采矿，并明确被告人李晓勇负责采购和开车，万某负责管理矿上财务。林某因与矿场存在矛盾随后离开该矿。2011年11月份，遂川县人民政府组织工作组对全县非法开采稀土矿点进行专项整治，对左安镇安全村的非法采矿点用炸药炸毁，被告人王波等人见状逃回南昌市，静观风声。同年12月份左右，褚某又指派被告人王波、李晓勇返回到遂川县左安镇安全村非法采矿点对被毁矿点的相关设施进行修复，并于2012年4月份，进行注液取矿。2012年5月份，遂川县整治组第二次炸毁该矿点。被告人王波等人为了挽回经济损失，组织人员对被炸矿点非法开采出的稀土矿进行收集，共收集稀土水矿三千余斤。为了躲避追究，由被告人王越讯负责带路，协助被告人王波、李晓勇与钟某1、万某等人将所收集的稀土水矿转移至井冈山市藏匿。之后，被告人王波通过矿上民工介绍，与被告人王越讯将该稀土水矿运至赣州市境内转卖，非法获利四万余元。随后，被告人王波心存侥幸，在征得褚某同意后再次返回矿点企图将被毁的矿场再次进行修复开采。2012年6月份，遂川县整治组第三次组织人员对矿点进行彻底炸毁，并现场查获被告人王波等人用于非法采矿的电动机等设备。被告人王波等人见状被迫放弃非法采矿。2012年7月24日，遂川县公安局依法扣押了非法开采稀土的草酸共计913包。经鉴定，被扣押的草酸913包的标的价格为205425元。经江西省国土资源厅鉴定，本案非法采矿行为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为411.6189万元。鉴定意见告知案件同案人后，褚某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重庆市国能矿产资源评估司法鉴定所鉴定，王越讯等人在江西省遂川县左安镇安全村青山组非法开采稀土矿造成的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6.5625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波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晓勇、王越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波、李晓勇、王越讯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经两次责令停止开采后拒不停止开采，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411.6189万元，情节特别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王波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波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晓勇、王越讯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晓勇、王越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波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被告人李晓勇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三、被告人王越讯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四、遂川县公安局依法扣押的非法开采稀土的草酸913包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王波上诉提出，对本案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应当为6.5625万元，属于情节严重；其不是主犯，应认定为从犯。其辩护人提出，1、江西省国土资源厅（赣国土资函〔2013〕578号）的回函，没有按照《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程序的规定》来依法鉴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2、重新鉴定的“重庆市国能矿产资源评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结论更符合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该鉴定应当作为唯一定案依据。3、证据存疑时应按有利于被告人原则。4、王波属于从犯，不应认定为主犯。
原审被告人李晓勇上诉提出，原判对其量刑畸重，罚金畸高；重庆市国能矿产资源评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破坏矿产资源的依据。其辩护人提出，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鉴定结论，是根据江西有色地质勘查二队提交的《江西省遂川县左安镇安全村青山组稀土矿区王波等人非法采矿调查报告》、遂川县价格认定监测局提交的《价格证明》等材料作出的，这份调查报告只有两个评审人员签名，没有调查人签字。遂川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是委托江西有色地质勘查二队矿产勘查院（江西金鹏地质矿业有限公司）调查，而在调查报告上盖章的却是江西有色地质勘查二队，存在调查主体错位。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鉴定结论，还存在没有依据国土资源部颁布的《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程序的规定》第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自接到鉴定报告起7日内，由鉴定委员会负责人召集组成人员进行审查。审查时，鉴定委员会组成人员必须达到三分之二以上，以听取鉴定情况汇报并对有关材料、数据、鉴定过程与方法审查等方式进行，也没有出席人员签字，只盖了国土资源厅的印章，可见，江西省国土资源厅鉴定结论在鉴定程序上违法，不能作为王波等人破坏矿产资源的依据。支持上诉人李晓勇要求将重庆市国能矿产资源评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作为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的依据。
原审被告人王越讯上诉提出，原判采用一份在程序上和形式上不符合法定要求的鉴定结论，对其不公正；其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二审法院应当采信重庆市国能矿产资源评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不应采信江西省国土资源厅的鉴定；上诉人王越讯在本案中属从犯，请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波、李晓勇、王越讯犯非法采矿罪的事实清楚，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人褚某、钟某1、万某、林某、何某1、钟某2、钟某3、何某2、张某1、张某2、方某、梁某、罗某、刘某、曾某的证言，物证(照片)，搜查笔录，辨认笔录，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证实，上诉人王波、李晓勇、王越讯在一、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对犯罪事实亦无异议，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王波、李晓勇、王越讯以及辩护人提出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鉴定意见在程序上违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要求采信重庆市国能矿产资源评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1、遂川县公安局依法委托江西有色地质勘查二队对王波等人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进行估算，并由遂川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作为甲方与江西有色地质勘查二队的下属单位江西有色地质勘查二队矿产勘查院（江西金鹏地质矿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出具《江西省遂川县左安镇安全村青山组稀土矿区王波等人非法采矿调查报告》的江西有色地质勘查二队，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地质勘查资质，在报告上签名的评审专家和评估师亦在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备案并已在网上公示名单，具有评审地质报告的资格，均具备鉴定主体资格，故不存在调查主体错位。2、国土资源部《非法采矿、破坏性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程序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省级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出具本行政区域的或者国土资源部委托其鉴定的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的鉴定结论。”第七条规定：“省级以下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在查处矿产资源违法案件中，涉及对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进行鉴定的，须向省级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提出书面申请，同时附具对该违法行为的调查报告及有关材料，由省级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按照本规定第八条规定出具鉴定结论。”根据上述规定，遂川县国土资源局将江西有色地质勘查二队出具《江西省遂川县左安镇安全村青山组稀土矿区王波等人非法采矿调查报告》及相关材料逐级报送江西省国土资源厅，请求对王波等人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进行鉴定，江西省国土资源厅鉴定委员会经审查研究，作出了王波等人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程序符合国土资源部的相关规定，鉴定程序合法。3、根据国土资源部《非法采矿、破坏性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程序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按照以下原则进行鉴定：非法采矿破坏的矿产资源价值，包括采出的矿产品价值和按照科学合理的开采方法应该采出但因矿床破坏已难以采出的矿产资源折算的价值。”江西省国土资源厅依照相关鉴定程序作出的鉴定结论包括已采出的矿产品价值，也包括因非法开采造成矿床破坏已难以采出的矿产资源价值，该鉴定结论具备客观真实性。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破坏性的开采方法以及造成矿产资源破坏或者严重破坏的数额，由省级以上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出具鉴定结论，经查证属实后予以认定。”因此，原判采信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鉴定结论正确，不采信重庆市国能矿产资源评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波、李晓勇、王越讯以及辩护人提出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要求采信重庆市国能矿产资源评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波、李晓勇、王越讯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经两次责令停止开采仍拒不停止开采，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411.6189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上诉人王波是主要实施人，起主要作用，属主犯；上诉人李晓勇、王越讯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减轻处罚。上诉人王波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波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波不是主犯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晓勇提出原判对其量刑畸重、罚金畸高的意见，经查，原判已认定其为从犯，能如实供述罪行，并已据此对其减轻处罚，所判刑罚体现了罪刑相一致原则，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王越讯及其辩护人提出，王越讯在本案中属从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判已认定其属从犯，并已据此对其减轻处罚，所判刑罚体现了罪刑相一致原则，故对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晓勇
代理审判员 李 健
代理审判员 张晨菁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凯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