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周刑初字第48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X，男，199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郸城县胡集乡鲁小行政村前王庄***号。系被害人刘XX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X，男，199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XX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X，女，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郸城县城郊乡梁庄行政村****号。系被害人刘XX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XX，女，193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郸城县胡集乡三红行政村房庄***号。系被害人刘XX之母。
诉讼代理人闫国龙、卢建华，河南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XX，又名王XX，男，1994年5月2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127261994********，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郸城县胡集乡鲁小行政村前王庄***号。因涉嫌抢劫犯罪于2014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押项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树俊，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以周检刑诉（2015）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XX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习等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子建、刘俊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习、王进生、王珍珍及其诉讼代理人闫国龙、卢建华，被告人王XX及其辩护人王树俊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3日22时许，被告人王XX窜至被害人刘秀荣家中，被刘秀荣发现。王XX将被害人刘秀荣按倒，掐刘秀荣口颈，并拿起砖头对刘秀荣头面部猛砸数下，致刘秀荣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刘秀荣头颅、面颅严重损伤，引起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王XX的供述、证人王友峰等人证言、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XX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习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追究被告人王XX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同时要求王XX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60万元。
被告人王XX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应定性为抢劫罪；2、被告人王XX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属于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日22时许，被告人王XX翻墙进入同村村民刘秀荣（被害人，女，殁年51岁）院内，伺机实施盗窃，后被刘秀荣发现。王XX寻找脱身逃跑出口时，刘秀荣呼喊来人，并持棍欲反击王XX。王XX夺棍后，上前将刘秀荣按倒在地，用手掐刘秀荣颈部和捂口，并拿起砖头对刘秀荣头面部猛砸数下，致刘秀荣当场死亡。邻居闻讯赶来后，王XX佯装刚到现场追赶盗贼，并参与将刘秀荣抬至屋内床上，之后回家换了衣服和鞋子。经法医鉴定，死者刘秀荣头颅、面颅严重损伤，引起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王XX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习、王进生、王珍珍、贾秀英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1940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598.7元，共计人民币24000.7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尸体埋葬证明：被告人王XX，男，1994年5月28日出生；被害人刘秀荣，女，1963年8月26日出生；案发后王XX家属拿出3万元，刘秀荣已于2014年12月11日土葬。
2、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发破案报告，证实本案案发以及被告人王XX到案经过。
3、提取笔录，对被害人刘秀荣次子王进生、被告人王XX分别提取血样本一份。
4、辨认笔录，2015年4月22日，经混杂辨认实物，被告人王XX辨认出作案时自己所穿的上衣、裤子、鞋子。
（二）现场勘查笔录、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
现场位于郸城县胡集乡鲁小行政村前王庄刘秀荣家，刘秀荣家南侧是王心俊家，刘秀荣家东南角院墙与王心俊家东北角院墙相连，该处王心俊家院子东北角院墙外侧有攀爬痕迹，攀爬痕迹对应处院墙外侧地面上发现足迹一枚（拍照提取），王心俊家南侧为鲁颂英家（王XX祖母），在王XX卧室床上东北角有一件黑色上衣（原物提取）上有喷溅的点状血样斑迹，在院内砖台上有一条黑色男裤（原物提取）裤腿上有喷溅的点状血样斑迹，东屋窗台上有一把红色塑料手灯（原物提取）上有血样斑迹。刘秀荣家客厅东北角床上有一具尸体，院门楼西墙西侧有一个砖头堆，砖头堆上及砖头堆西侧地面上有点片状血迹及血泊（棉签转移提取），血泊东侧院门楼西墙壁上外侧面在110＊120cm范围内有喷溅点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血泊处砖堆上原物提取红色半块砖、整砖各一个，上有血样斑迹。在院门楼西墙西侧80cm，血泊北侧116cm处原物提取红色半块砖一个，上有血样斑迹。院门楼南侧有一宽100cm的夹道，夹道东墙与王心俊家主房东墙相连，距夹道东墙25cm、距地面140cm在王心俊家主房后墙上有攀爬痕迹。
（三）刑事技术鉴定意见
1、郸城县公安局公（郸）鉴（法医）字（2014）0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死者刘秀荣所受损伤主要分布于面部、手部，面部损伤较重，有大面积皮肤擦伤伴有多处挫裂伤口，面颅骨严重骨折，左手有多处抵抗伤，死者生前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面部多处粉碎性塌陷性骨折，致口鼻呼吸道堵塞。鉴定意见：死者刘秀荣头颅、面颅严重损伤，引起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2、周口市公安局周公刑技法物检字（2014）第1185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鉴定意见：（1）所送血泊处砖堆上半块砖上、血泊北侧116CM砖块上、现场院内西南侧砖堆处可疑斑迹上、现场血泊东侧墙壁上可疑斑迹上、现场血泊东侧砖堆上可疑斑迹上、现场血泊东侧处砖堆上砖块上、嫌疑人王XX上衣上、裤子上、左右脚鞋上，窗台提取手灯上所检血迹是死者刘秀荣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2）所送死者刘秀荣左手食指指甲上、左手环指指甲上、左手小指指甲上所检DNA是死者刘秀荣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3）所送死者刘秀荣右手中指指甲上、右手环指指甲上均检出混合STR分型；（4）所送围墙上砖头上、死者刘秀荣左手拇指指甲上、左手中指指甲上、右手拇指指甲上、右手食指指甲上、右手小指指甲上均未检出STR分型；（5）王进生与刘秀荣符合母系、单亲遗传关系。
3、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5）1693号物证检验报告，经与周口市公安局出具周公刑技法物检字（2014）第1185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比对，刘秀荣右手环指指甲、刘秀荣右手中指指甲附着物上的DNA检出的混合STR分型中，包含刘秀荣、王XX的DNA分型。
3、周口市公安局（周）公（刑技）检（理化）字第（2014）351号理化检验鉴定书，检验结果，从死者刘秀荣胃内容、肝组织中均未检出毒物成份。
4、周口市公安局周公刑技法物检字（2015）第0215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鉴定意见：刘秀荣阴道拭子上未检出人精液成份。
5、郸城县公安局（郸）公（刑技）鉴（痕）字（2014）028号足印鉴定书，检材为现场入口处（王心俊家东北角院墙外侧）地面拍照提取的鞋印1枚。鉴定意见：现场鞋印与嫌疑人王XX鞋子鞋底花纹为同一种类。
（四）证人证言
1、证人王XX证言证实：我是2014年12月3日22时58分打110报警。当时俺村王友华（小名江）和王心中（小名告）来叫我，江说咱黑婶子被人打死了。我赶紧起来，走到桥上迎面碰到王心俊夫妇来找我。江说已经把人抬屋里了。我说怎么不保护好现场，并用王心俊手机报的警。我到刘秀荣家大门口处，我说：“谁先发现的？大家都不要进现场。”我记不清谁说的了，说志涛先发现的。我找王XX了解情况，王XX说他见人了，个子比他高，他拉没拉住，跑了。
2、证人史XX证言证实：12月3日晚上10点多，我听到狗叫，还有脚步声从胡同东边由南往北走。过三四分钟，我听到刘秀荣大声喊：“哥，俺家招贼了。”我起来从俺家堂屋西边往刘秀荣院里看，没看到什么。我给她说：“拿棍打他。”我打开大门到刘秀荣家，当时她家大门没有开，只开大门中的小门，我进到院里，刘秀荣在过道西头躺着，面朝上，脸上都是血。我去的时候没看见王XX，我出来在刘秀荣门口南边见到我丈夫王心俊，我说：“珍的妈被人家打的厉害，脸上都是血。”我丈夫拿着棍去她家院里，我去邻居家喊人。喊过人，我又到刘秀荣家看到刘秀荣已被抬到堂屋当门床上，后来我听说是江、我丈夫、王XX抬的。当时我叫人回去时，走到志涛他奶家时，他奶说志涛不在家。
3、证人王XX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日晚上10点多，我听到兄弟媳妇刘秀荣大喊：“哥，俺家进贼了。”连续喊三四声。我妻子ＸＸ英赶紧起来出去了，我穿上衣服也去刘秀荣家。我在刘秀荣家大门南边见到我妻子，我妻子给我说赶紧吧，刘秀荣被人家打的不轻。我妻子正南叫人去了。我拿着长棍到刘秀荣院里，刘秀荣头朝北面朝上，脸上都是血，躺在过道的西边。我正准备走，听到王XX说，人跑了。他在刘秀荣院里哪个位置说的，我没有注意，因为我当时没有看见志涛，我正南去撵到南边东西大路，也没看到什么人。我往回走，遇到我老伴和王江，我和王江一起到刘秀荣家，也忘了是在哪又遇到的王XX，到了刘秀荣家我才发现王XX也在那。我给江和志涛说赶紧抬到堂屋床上。我在南边抬她的两腿，江抬的东边，志涛抬的西边，抬到床上我们就出来了。我叫江去叫村长王友峰，后来王友峰、江、告过来，王友峰用我手机打的110。由于天黑，我没有注意王XX穿什么衣服。我们仨抬刘秀荣出来，王XX的奶奶也过来了。王XX的奶奶说王XX手上有血，我老伴拿纸让王XX擦手，擦完手纸扔哪了我也不知道。我抬人后，堂屋门口西边有个水缸，我洗洗手，王XX也在缸里洗了。
4、证人鲁XX证言证实：昨天晚上10点多，听见ＸＸ英喊珍她妈出事了。我赶紧往刘秀荣家看什么情况。我听ＸＸ英说刘秀荣不中了，就没往刘秀荣家院子里面去，王心俊、王江、王XX把刘秀荣抬到堂屋床上。回家时王XX手里有个手电，我给他要回来，一摸一看上面有血，就放在厨房窗户上了。到我家堂屋门口时，我看到志涛裤子上、鞋上有血，就让他把裤子和鞋脱下来，放到猪圈的墙上，后来鞋子、裤子被你们公安局的带走了。我晚上7点多就睡觉了，王XX在堂屋看电视，具体他几点出去的我不知道。王XX后来跟我说他去上网，顺着胡同往北走到俺家北边时听到刘秀荣喊就上刘秀荣家了。
5、证人王XX（小名江）证言证实：昨晚10点多，邻居ＸＸ英喊我，我出门后看到ＸＸ英和王心俊在胡同里。王XX已经在刘秀荣家，刘秀荣头朝北、脚朝南，满脸是血躺在院子西南角一堆砖头旁边。我和王心俊、王XX把她抬到堂屋床上。
6、证人王心中（小名告）证言证实：听到刘秀荣叫，我站到路上，没听到动静。我到王XX奶奶门口见到王心俊妻子，她说刘秀荣被人家打死了。我一扭头看到王XX的奶奶在她大门口靠着，我说去看看去。进到刘秀荣家过道里，王心俊妻子拿灯一照，我看到地上有血，没再进去。我和江（指王友华）叫的王友峰。
（五）被告人王XX供述：2014年12月3日早上起来，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就想着可以得到钱的方法，于是我在我们村转了一圈，发现王进生家就他妈一人在家，选好目标后打算晚上行动。晚上10点左右，趁俺奶睡觉，我把门悄悄关着往她家去。到她家大门口南边时，有个比较矮的院墙，我双手按墙爬上去，走了一两步，到了她家右面的夹道，夹道有一米多宽，双腿蹬着王学文他爸家的后墙，后背倚着王进生家的过道，一点一点退下去，退下去后我一直走到可以看见她家堂屋门口的位置，打算去她家堂屋。我看见电视亮着，我又回到夹道子里，想等她睡觉之后再去。她家的狗一直叫，她出来了，往夹道里看到了我，对我喊：“是谁？你是谁？”我跑到她身边，抓着她肩膀把她推倒在地上，然后寻找逃出去的出口。她家院子里没楼梯，我进她家堂屋、东屋、西屋，都没有发现楼梯我又跑了出来，在我寻找出口时，王进生他妈已经把大门打开了。我看见她家西墙上有用钢管搭成的架子，就往上爬。在我爬时，她在过道里喊：“招贼了，哥，快来。”然后她拿根棍子跑到我身边打算打我，我跳了下来。我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过来，心里急了，想着她要是说出来我上她家，我没法为人了。我就抓着她的棍子，夺过来扔在一边，用右手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倒在地上，右膝盖跪在她的胸部，在我右手放开的同时，左手掐着她的喉咙，掐着她喉咙后我看她还能发出声音，又松掉她的脖子捂住她的嘴，在我捂住她嘴的同时，右手摸到半块砖头就砸向她的头部，砸一下后我发现她没了反应，我把手松开。当时我怕她还活着就又砸了几下。这时她叫的人已经跑到她家大门口，我把砖头扔到那堆砖头堆里了，又跑到她家夹道子里，准备从翻进来的墙上逃走，我发现墙太高，没有办法爬上去。这时王学文他爸已经跑到刘秀荣身边。我从夹道子里出来跟王学文他爸说：“爷，快追，他逃跑了。”然后我们两个跑到大门外面，没有发现一个人，这时王学文他妈跑了过来，王学文他爸让王学文他妈叫人。学文他爸问我，志涛，你咋在这里？我说我准备去上网，走到恁家门口听进生他妈喊有贼，我就跑过去了。王江来了之后，我和王江、王学文他爸把刘秀荣抬到堂屋的床上，我们就出去了，王江跟学文他爸去叫村干部，我回家叫俺奶。我和俺奶一起去王学文家，到王学文家我跟俺奶说我身上有血，回去换换，在回家换衣服时我把我口袋里的手套拿出来，带到手上，两个手在一起搓把血搓掉了，然后把手套脱下来，擦擦裤子上的血，手套不是扔到路上就是扔在我换衣服的西屋，我回到俺奶家在西屋换的上衣、裤子还有鞋，把鞋和裤子放在了院子里的猪圈上，上衣放在西屋的床上。然后我就去了王进生他家，我到时村干部已经到了王进生他家，过一会儿公安局的人就来了。我们三个人把刘秀荣抬屋里后，说是叫人，我回去叫俺奶，俺奶穿好衣服，拿个手电，到王进生家门口。我说，我手上、身上有血，回去换换。俺奶把手电给我，我回到俺奶家换换衣服。
（六）附带民事部分证据
王学习，男，1991年10月4日出生，系被害人刘秀荣长子；王进生，男，1995年6月15日出生，系被害人刘秀荣次子；王珍珍，女，1989年11月10日出生，系被害人刘秀荣之女；贾秀英，女，1930年1月28日出生，系被害人刘秀荣之母，贾秀英共有子女7名；上述4人均为农业家庭户口。
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XX在实施盗窃过程中，被被害人发现，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被告人王XX的辩护人辩称“本案应定性为抢劫罪”的意见，经查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王XX犯罪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王XX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其家属能自愿代为赔偿，具有悔罪表现，对其可不立即执行。由于被告人王XX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习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一）（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XX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对被告人王XX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王XX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习、王进生、王珍珍、贾秀英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万元。（已支付3万元，下余11万元已交至本院，待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庞 巍
审判员 邓同华
审判员 杜 磊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闫 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