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中民终字第01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
负责人：刘宇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毕茗乔，北京市中喆（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志，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桂杰，女，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
委托代理人：龙溯，女，1987年2月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
原审被告：袁秀芬，女，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
原审被告：史伟顺，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于浙江省湖州市长湖监狱服刑。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一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月9日，原告娄桂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3年3月23日18时56分左右，被告张文志驾驶辽CK72**号三轮摩托车在高山路施家沟路口由西向北转弯时，与被告史伟顺驾驶的辽AK03**号吉普车相撞后撞到我，造成我受伤的后果。此次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张文志、史伟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我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我被送至抚顺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脾损伤、左第2-9肋骨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膝半月板撕裂、腓骨头骨折、腰椎L2压缩性骨折、肝破裂、头外伤等。2014年4月10日二次住院取左膝部钢板及半月板二次手术。两次住院共计156天，花费医疗费112719.94元。2014年8月经抚顺市矿务局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我为脾损伤八级伤残、肋骨九级伤残、腰椎十级伤残、左膝十级伤残。辽AK03**号吉普车的车主是被告袁秀芬，该车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我医药费112719.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29338.57元、误工费53760元、交通费2688.5元、伤残赔偿金20462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5000元、鉴定费1700元、拐杖138元、复印费125元、租床费765元，共计476169.01元。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由被告张文志、袁秀芬、史伟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文志辩称，对肇事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有异议，本次事故应当由被告史伟顺承担主要责任。医疗费中有部分外购药不予认可。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事故发生后，我已向原告垫付5000元。
被告袁秀芬辩称，我是辽AK03**号吉普车的车主，但当天车是被告史伟顺开的，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我已向原告垫付了12000元。
被告史伟顺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我与被告袁秀芬是朋友关系，事发当天我借用袁秀芬的辽AK03**号吉普车去抚顺看一个朋友。该车有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我不承担任何费用。袁秀芬已向原告垫付了12000元。
被告太平保险公司辩称，原告的损失应当由二车各自交强险份额赔付，超出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二侵权人承担。对于史伟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属于保险合同约定范围的，由我公司代其赔付。治疗费用中有正规医疗票据的费用应予赔偿，没有医嘱的外购药，不应赔付。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护理费应当按照医疗机构确定的护理等级进行计算。伤残等级系数应当在34-36%之间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以9000元为限。营养费根据医嘱同意按照每天30元计算。交通费过高，同意按照500元赔偿。租床费用不认可。拐杖的费用认可。复印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不同意赔付。本案误工期鉴定系由我公司申请，误工期鉴定费由我公司承担。我公司已向原告垫付1万元抢救费。
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3月23日18时56分许，被告张文志驾驶辽CK72**号未检验正三轮摩托车在高山路施家沟路口由西向北转弯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被告史伟顺驾驶的辽AK03**号吉普车相撞，被告张文志的正三轮摩托车失控将站在路边的原告娄桂杰撞倒，造成原告受伤的后果。此次事故经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顺城大队认定被告张文志、史伟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娄桂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娄桂杰被送至抚顺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胫骨上端骨折、半月板撕裂、腰椎骨折、腓骨骨折、脾损伤、肋骨多处骨折、胸腔积液、创伤性湿肺、血尿、头皮血肿等。2014年4月10日二次住院治疗，进行左胫骨平台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左膝关节镜探查术及半月板修整术。两次住院共计156天，其中重症监护2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53天。治疗期间医疗费共计111662.94元。2014年8月20日抚顺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顺城大队委托抚顺市矿务局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娄桂杰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8月27日出具了抚矿医司鉴所（2014）法临鉴字第133号疾病伤残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娄桂杰脾脏破裂行脾切除手术，构成八级伤残；胸外伤、左胸第2-9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外伤性湿肺，构成九级伤残；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大于三分之一）构成十级伤残；左膝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腓骨小头骨折、后交叉韧带损伤、外侧半月板前后角损伤、内侧半月板前角损伤、遗留左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左膝关节功能不全，致左下肢功能丧失10%，构成十级伤残。鉴定费1700元，由原告支付。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原告的误工期进行合理性鉴定。2015年5月18日，经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27日出具沈佳（2015）法临鉴字第092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娄桂杰误工期应从受伤之日始至2014年8月27日止（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之鉴定结果签发时间）。2.娄桂杰第2腰椎爆裂骨折，外伤性椎管狭窄，存在临床之体征及症状，具有手术适应症，存在继续治疗问题应予关注及误工期修整。鉴定费880元，由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支付。在原告治疗期间，被告袁秀芬向原告垫付12000元，被告张文志垫付5000元，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
另查被告张文志系辽CK72**号三轮摩托车车主，未投保交强险。被告袁秀芬系辽AK03**号吉普车的车主，事发当天被告史伟顺系借用该车辆。该车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2年8月23日至2013年8月22日，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急诊病志、住院病志、用药清单、医疗费收据、门诊费收据、诊断书、鉴定费收据、交通费收据、抚矿医司鉴所（2014）法临鉴字第133号疾病伤残司法鉴定书、沈佳（2015）法临鉴字第092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复印费发票、租床费收据，被告袁秀芬提供的交强险保险单、商业三者险保险单、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收条、收款单，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提供的误工期鉴定费收据及双方当事人开庭陈述笔录、询问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对质和一审法院的审查，可以采信。
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健康权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告张文志、史伟顺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娄桂杰受伤。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文志、史伟顺负同等责任，原告娄桂杰无责任。被告史伟顺事发当天系借用被告袁秀芬所有的车辆，系实际侵权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张文志、史伟顺对原告各负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张文志辩称其在事故中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史伟顺驾驶的辽AK03**号吉普车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被告张文志驾驶的辽CK72**号三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故对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部分，由被告张文志、史伟顺各承担50%，其中被告史伟顺承担的部分由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代其赔付，超出保险合同部分，由被告史伟顺负担。对于医疗费，应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即111671.94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即7800元（156天×50天）。对于营养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和医嘱，营养费酌定为3300元（流食天数110天×30元／天）。对于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一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进行计算，即护理费为14861.4元（95.88元×1天×2人＋95.88元×153天×1人）。对于误工费，应根据原告的收入状况和误工时间确定。一审法院依据原告提交的误工证明确定原告月收入为2400元，误工时间根据沈佳（2015）法临鉴字第092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第一条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误工费为50720元（2400元／30天×634天）。对于交通费，根据原告就医、复查及鉴定情况，交通费按1234元计算（156天×4元＋出入院2次×40元＋复查7次×40元＋沈阳鉴定200元＋抚顺鉴定50元）。对于伤残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按照20年、36%的比例计算，即伤残赔偿金184161.6元（25578元×20年×36％）。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考虑到此次事故对原告造成较大的身体损伤和精神痛苦，为减轻和缓解原告的痛苦，精神抚慰金按25000元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拐杖费用，考虑到原告受伤情况，对原告的主张予以认可。对于鉴定费、复印费、租床费，一审法院按照原告提供的有效收据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娄桂杰医疗费111671.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营养费3300.00元，合计122771.94元中的10000.00元；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娄桂杰残疾赔偿金18416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0元、护理费14861.40元、误工费50720.00元、交通费1234.00元、拐杖费138.00元、租床费765.00元，合计276880.00元中的110000.00元；三、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娄桂杰上述第一、二项中不足部分279651.94元的50%，即139825.97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已垫付10000.00元、被告袁秀芬已垫付12000.00元），实际应给付117825.97元，剩余12000.00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直接返还被告袁秀芬；四、被告张文志赔偿原告娄桂杰上述第一、二项中不足部分279651.94元的50%，即139825.97元（被告张文志已垫付5000.00元），实际应给付134825.97元；五、被告史伟顺赔偿原告娄桂杰鉴定费1700.00元、复印费125.00元，共计1825.00元的50%，即912.50元。六、被告张文志赔偿原告娄桂杰鉴定费1700.00元、复印费125.00元，共计1825.00元的50%，即912.50元。七、误工期鉴定费880.00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负担。上述给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90.00元，减半收取4045.00元，由被告张文志、史伟顺各负担2022.50元。
宣判后，太平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或者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张文志驾驶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其交强险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具体计算方式为：二车交强险各赔付120000元，超出部分二责任人各承担50%即79825.97元，被上诉人张文志合计应当自行承担199825.97元。另，我公司只对原审判决第三、第四项有异议，其他判项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张文志辩称，我开的三轮摩托车，是2011年在抚顺买的，上的是鞍山的牌照，当时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到期后，我到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公司没给保，抚顺市在2013年不给三轮摩托车办保险也不给检车，到2014年4月才给三轮摩托车车上保险、办牌照。本次事故，我不应承担交强险的责任。
被上诉人娄桂杰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我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袁秀芬述称，同意太平保险公司意见。
原审被告史伟顺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依法应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在多车事故情形下，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的投保义务人在责任性质上和责任范围内也应如此处理。本案中，张文志驾驶的肇事车辆并未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张文志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太平保险公司关于先由张文志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20000元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担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一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
二、撤销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一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被告张文志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娄桂杰120000元；
四、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娄桂杰上述判项中不足部分159651.94元的50%，即79825.97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被告袁秀芬已垫付12000元），实际应给付57825.97元，剩余12000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直接返还被告袁秀芬；
五、被告张文志赔偿原告娄桂杰159651.94元的50%，即79825.97元（被告张文志已垫付5000元），实际应给付74825.97元；
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90元，减半收取4045元，由被告张文志、史伟顺各负担202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元，由被告张文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丽
审 判 员 杨 锐
代理审判员 王向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