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民再143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赵某1，男，汉族，1949年8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遵化市。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赵某2，男，汉族，1952年11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遵化市。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赵某3，女，汉族，1960年2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遵化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赵某4，男，汉族，1943年6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遵化市。
委托代理人：赵春青，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赵某1、赵某2、赵某3因与被申诉人赵某4继承纠纷一案，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5日作出（2007）遵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赵某4不服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12日作出（2009）唐民一终字第309号民事裁定，发回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2日作出（2009）遵民重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5日作出（2010）唐民一终字第300号民事裁定发回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23日作出（2010）遵民重初字第028号民事判决，赵某1、赵某2、赵某3不服，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4日作出（2011）唐民一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赵某1、赵某2、赵某3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2年9月29日作出（2012）冀民申字第937号民事裁定，指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唐民再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赵某1、赵某2、赵某3不服，向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冀检民监【2015】187号民事抗诉，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6）冀民抗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助理检察员张建鑫、戎艳增出庭，申诉人赵某1、赵某2、赵某3，被申诉人赵某4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春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遵化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5日作出（2007）遵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该院经审理查明：赵胜祥与王淑兰系夫妻关系，均已去世，二人生前生育子女四名，长子赵某4、次子赵某1、三子赵某2、长女赵某3。赵胜祥原籍系遵化市遵化镇北台人，在秦皇岛工作，1956年因历史遗留问题获刑入狱。1958年办理保外就医期间回到遵化与其妻王淑兰在遵化市生活，1961年王淑兰病故。原、被告兄妹四人在官庄村王淑兰之母共同生活。1971年3月12日，赵胜祥刑满释放，落户到北台参加劳动。赵某4于××××年结婚，将户籍由官庄村迁至遵化市西三里乡黄土坡村；赵某1于××××年结婚，将户籍由官庄迁至遵化市堡子店镇后王庄村；赵某2于××××年结婚，在官庄村生活；赵某3于××××年结婚，将户籍由官庄迁至遵化市苏家洼镇二道岭村。赵某4婚后因与岳母关系不睦，1976年回北台与赵胜祥同住。1990年农历正月初四，赵胜祥因病去世。2002年赵某4将户籍从黄土坡村迁至北台。1988年1月21日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向赵胜祥下发唐山市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证（遵房字××号）一份，表述房屋所有权人××于××村砖木结构瓦房3章，面积50.96平方米，产权来源自建。1998年原遵化县土地管理局填制的赵胜祥的宅基地清理登记表列明户主赵胜祥现有房屋3间，占有宅基地面积266.66平方米，经村、镇、土地局三部门核准同意发证，载明宅基地使用证号为020750。1996年，北台统一核发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到赵某4名下，政府下发了使用权人为赵某4的遵集用（96）第08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本案诉讼期间，三原告作为申请人向遵化市人民政府申请注销赵某4持有的遵集用（96）第08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2007年10月16日，遵化市人民政府以1996年北台统一换发宅基地使用证时，在赵某4未取得该村户口，没有获得其父赵胜祥任何遗嘱的情况下，即为被申请人赵某4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应属错登，下发遵政字【2007】130号处理决定撤销赵某4持有的遵集用（86）第08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赵某4对此决定不服，于2007年10月21日，向唐山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07年11月29日，唐山市人民政府以唐政复决字【2007】85号行政复议决定，作出了维持遵化市人民政府所作处理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现该处理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北台进行城中村改造，2007年7月18日，被告赵某4与北京金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合法宅基地使用面积0.4亩，正式房屋4间，建筑面积72.3平方米，非正式房屋（附属物）为46.47平方米，产权人为赵某4，经评估被拆房屋补偿及附属物补偿5万元。就房屋安置问题约定北京金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两年后在天之润花园小区D区为赵某4安置别墅住宅一套，建筑面积296.24平方米，其占地面积为0.3亩，与赵某4原始宅基地互找差价，由北京金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赵某4差价款2000元，协议中注明赵某4保证宅基地为其本人使用，赵某4以外的第三人对拆迁补偿费、安置房屋等主张权利的，由赵某4负责与拆迁人无关。遵化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全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兄妹四人系赵胜祥子女，是其现有直系血亲。1990年赵胜祥去世后，作为法定继承人，是赵胜祥的第一顺序遗产继承人，兄妹四人均有权对赵胜祥遗产进行继承。就赵胜祥所遗留的遗产范围，双方争议系两方面：一、因赵胜祥生前在北台委会享有的0.4亩宅基地使用权经开发商置换后获得的天之润花园小区D区别墅住宅一处及找价款2000元。二、拆除该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物所得补偿款5万元。被告虽以农村宅基地仅有使用权，北台集体享有该土地的所有权，而且遵化市人民政府虽然撤销了1996年对于该宗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给予赵某4的登记，但并未恢复登记到赵胜祥名下为由，认定宅基地及因该宅基地所获得的置换财产非赵胜祥的遗产范围，不能由原、被告兄妹四人继承分配，但是在遵化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处理决定中明确表明，1996年将赵胜祥名下宅基地登记到赵某4名下属错登而予以撤销，故该宗土地在错登以前的使用人赵胜祥自然享有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由于赵胜祥已经死亡，故因该使用权所得收益，应为赵胜祥遗产。由于北台进行城中村改造工程，基于该宗宅基地的使用权，取得了天之润花园小区D区的面积为296.24平方米的别墅住宅一套，基于使用面积减少，获得补偿2000元，虽然宅基地属集体所有，但是赵胜祥生前宅基地使用权置换所得收益应属其个人财产，故天之润花园小区D区别墅及补偿2000元应认定为赵胜祥遗产，三原告要求由兄妹四人进行继承，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赵某4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因赵胜祥宅基地范围内的房产及附属物拆除取得的补偿款5万元，被告赵某4称系其父母赠与个人所建，但至今该宗房产由登记机关签发的房产证中登记的所有人仍为赵胜祥，且并无财产共有人，故该部分财产应认定为属赵胜祥所有，应属遗产范围。综上，原告赵某1、赵某2、赵某3要求继承赵胜祥遗产，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称三原告所诉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原告举证证明主张权利呈持续状态，且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现赵某4取得的北京市金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的房产、附属物及宅基地差额补偿款5.2万元为赵胜祥遗产，由原告赵某1、赵某2、赵某3、被告赵某4四人继承，被告赵某4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原告赵某1、赵某2、赵某3每人1.3万元。二、被告赵某4名下自北京金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天之润花园小区D区别墅一处属赵胜祥遗产，由原告赵某1、赵某2、赵某3、被告赵某4四人继承，该别墅产权属四人共有，份额各占四分之一。赵某4不服，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5月12日作出（2009）唐民一终字第30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遵化市人民法院重审。
遵化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9年12月12日作出（2009）遵民重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该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同原审一审判决。遵化市人民法院重审认为：1971年原、被告父亲赵胜祥落户原籍遵化市北台，由当时的村级组织安置，原始取得土木结构草房两间，原、被告对此无异议，该房产依法属赵胜祥个人财产。自1976年，被告赵某4开始与父亲同住，后接出一间房屋，该三间房屋于1987年经核准登记面积为50.96平方米。1989年即父亲赵胜祥去世的前一年，三间房拆除一同翻盖成瓦正房三间，经测量面积为72.3平方米；院内还建成其他附属建筑物，面积为46.47平方米。房屋翻建后赵胜祥原有的两间草房已经灭失，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未表示异议。原告庭审中认可对翻建房屋及附属建筑物未出资，被告亦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翻建房屋及附属建筑物系其个人出资，故该房产及附属建筑物依法应视为被告赵某4与赵胜祥父子的共有财产，应由父子二人共有。北台平改基于赵胜祥与被告赵某4共同所有宅基地使用权和建筑物的各项补偿，依法应归赵胜祥与被告赵某4共同所有。因被告赵某4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额，依法应视为等额享有，即赵胜祥与被告赵某4上述共同财产应各占二分之一份额。赵胜祥已于1990年离世，其共同财产中所占份额（包括宅基地减少面积补偿款2000元）可作为遗产依法由继承人继承。被告于2002年已落户该村，其基于北台村民身份所取得的补偿款不在诉争范围。原告所述标的系因平改补偿所孳生财产依法应得部分，并非父亲生前两间草房。自平改启动后，原告一直向被告及村委会主张自己的权益，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被告主张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某4名下北京金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偿的天之润花园小区D区别墅一处的二分之一份额属赵胜祥遗产，由原告赵某1、赵某2、赵某3、被告赵某4四人均等继承，即三原告各占八分之一份额，其余份额为被告赵某4所有。二、被告赵某4取得的被拆迁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及附属物补偿款50000元的二分之一份额和宅基地减少补偿款2000元为赵胜祥遗产，由原告赵某1、赵某2、赵某3、被告赵某4四人继承，被告赵某4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三原告赵某1、赵某2、赵某3每人6750元。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5月5日作出（2010）唐民一终字第30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9）遵民重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发回遵化市人民法院重审。
遵化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0年9月23日作出（2010）遵民重初字第028号民事判决，该院查明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遵化市人民法院认为：1971年原、被告父亲赵胜祥落户原籍遵化市北台，由当时的村级组织安置，原始取得土地结构草房两间，原、被告对此无异议，该房产依法属赵胜祥个人财产。自1976年，被告赵某4开始与父同住，后接出一间房屋，该三间房屋于1987年经核准登记面积为50.96平方米。1989年即父亲赵胜祥去世的前一年，三间房拆除一同翻盖成瓦正房三间，经测量面积为72.3平方米，院内还建成其他附属建筑物，面积为46.47平方米。房屋翻建后赵胜祥原有的两间草房已经灭失，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未表示异议。被告提供的证人王某、李某1、霍某当庭陈述的证言及北台村委会2005年5月6日、2009年7月30日的证明均证明因赵胜祥不具备建房条件，1989年翻建房屋是赵某4翻建，三原告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并予以否认，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且三原告庭审中均认可对翻建房屋及附属建筑物未出资，故1989年翻建后的三间房屋应为赵某4自行翻建，在赵胜祥原有两间草房已灭失的情况下，该翻建后的三间房屋及相应附属建筑应为赵某4的个人财产。被告赵某4就该房屋的相应宅基地使用权，在其父于1990年去世后，在1996年由村统一规划登记在被告赵某4名下，被告在其持有的遵集用（96）第08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于2007年被遵化市人民政府撤销前，已与北京金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将该土地使用证交由该公司统一办理注销手续。另被告赵某4已于2002年实际取得北台村民身份，享有在北台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利。被告持有的（96）第08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因相应土地与该村其他土地进行城中村改造而无法再次为被告另行批准宅基地。被告赵某4持有的遵集用（96）字第08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在被撤销前，被告赵某4已就基于该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而与北京金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综上，被告赵某4基于北台就其享有的该村村民身份所获得的别墅及基于其个人住房所获得的各项补偿，均系被告赵某4的个人财产，而非赵胜祥的遗产。故三原告以被告所分得别墅及相应补偿均系赵胜祥遗产而要求依法分割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为维持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7条、第152条、第1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3条、第9条、第10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某1、赵某3、赵某2的诉讼请求。赵某1、赵某2、赵某3不服，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4日作出（2011）唐民一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1971年原、被告父亲胜祥落户原籍遵化市北台，原始取得土地结构草房两间，该房产依法属赵胜祥个人财产。1976年，被告赵某4开始与父同住后接出一间房屋。现有证据证实1989年翻建房屋是赵某4翻建，赵某1、赵某2、赵某3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并予以否认，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故1989年翻建后的房屋应为赵某4自行翻建。在赵胜祥原有两间草房已灭失的情况下，该翻建后的三间房屋及相应附属建筑应为赵某4的个人财产。被告赵某4就该房屋的相应宅基地使用权，在其父于1990年去世后，在1996年由村统一规划登记在被告赵某4名下，被告在其持有的遵集用（96）第08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于2007年被遵化市人民政府撤销前，已与北京金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将该土地使用证交由该公司统一办理注销手续。赵某4于2002年实际取得北台村民身份，享有在北台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利。赵某4持有的遵集用（96）第08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因相应土地与该村其他土地进行城中村改造而无法再次为赵某4另行批准宅基地。原审法院认定“赵某4基于北台就其享有的该村村民身份所获得的别墅及基于其个人住房所获得的各项补偿，均系赵某4的个人财产，而非赵胜祥的遗产”并无不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某1、赵某2、赵某3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9月29日作出（2012）冀民申字第937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唐民再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该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1971年赵某4、赵某1、赵某2、赵某3父亲赵胜祥落户原籍遵化市北台，原始取得土木结构草房两间，该房产依法属赵胜祥个人财产。1976年赵某4开始与父住后接出一间房屋。现有证据证实1989年翻建房屋是赵某4翻建，赵某1、赵某2、赵某3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并予以否认，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故1989年翻建后的房屋应为赵某4自行翻建。在赵胜祥原有两间草房已灭失的情况下，该翻建后的三间房屋及相应附属建筑应为赵某4的个人财产。赵某4就该房屋的相应宅基地使用权，在其父于1990年去世后，于1996年由村统一规划中登记在赵某4名下，赵某4在其持有的遵集用（96）第08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于2007年被遵化市人民政府撤销前，已与北京金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将该土地使用证交给该公司统一办理手续。赵某4于2002年实际取得北台村民身份，享有在北台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利。赵某4持有的遵集用（96）第08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因相应土地与该村其他土地进行城中村改造而无法再次为赵某4另行批准宅基地。原审法院认定“赵某4基于北台就其享有的该村村民身份所获得的别墅及基于其个人住房所获得的各项补偿，均系赵某4的个人财产，而非赵胜祥的遗产”并无不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1）唐民一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
赵某1、赵某2、赵某3再审申请主要称：赵胜祥在宅基地上建了两间草房居住，后扩建改造成木结构瓦房三间。1988年1月21日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向赵胜祥颁发了唐山市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证（遵房字××号）一份，一、二审法院将属于赵胜祥的遗产房屋认定为被申请人的个人财产，是完全错误的。
赵某4答辩主要称：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是由赵某4个人进行翻建，宅基地及地上物的所有权，依法与房地产开发公司置换取得的财产为其个人财产。抗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抗诉。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唐民再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首先，终审判决认定赵某4以涉案宅基及地上物置换所得补偿均系赵某4个人财产，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988年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向赵胜祥颁发遵房字××号房屋所有权证，同年10月17日遵化县土地管理局02075号《宅基地清理登记表》显示正房3间，户主赵胜祥，家庭人员构成栏为空白。根据以上信息，当时涉案房产、宅基地均登记于赵胜祥名下。1989年原有三间房屋翻盖成瓦正房三间，1990年父亲去世，1996年涉案宅基地变更登记于赵某4名下。2006年北台城中村改造启动，2007年1月赵某1、赵某2、赵某3因涉案房屋与赵某4发生继承纠纷向遵化市人民法院起诉。诉讼期间赵某4与开发商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自己名下宅基地及地上物置换获得别墅一套。2007年10月16日，新华市人民政府认定“1996年将原属赵胜祥的宅基地使用证变更到赵某4名下，属于错登”，作出《关于撤销遵化镇北台赵某4持有的遵集用（96）第08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处理决定》，唐山市人民政府经复议维持了上述处理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在赵某4持有的遵集用（96）第08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已被撤销的情况下，因该宅基地获得的拆迁补偿利益属于赵胜祥的继承人共有。终审判决认定赵某4以涉案宅基及地上物置换所得补偿均系赵某4个人财产，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其次，终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证实1989年翻建房屋是赵某4翻建应为其个人财产”缺乏证据证明。如上所述，涉案宅基地1996年由赵胜祥变更登记于赵某4名下。赵某1、赵某2、赵某3主张1989年房屋翻建系父亲赵胜祥出资，父亲去世后作为遗产应由兄妹四人继承。为此申请证人李某2（本案当事人的表舅）、艾某（本案当事人的表哥）出庭作证，李某2证明1989年翻建房屋是赵胜祥出资，是赵胜祥父亲亲口所说，另外证明赵胜祥曾说过要把这房子给四个儿子。艾某证明翻建房屋时赵某2让他“帮忙码盘子”。李某2、艾某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表亲，对于1989年翻建房屋出资等事宜具备一定证明力。赵某4主张涉案房屋翻建之前父亲已将原有房屋赠与自己，但未举证证明赵胜祥赠与的事实。对于翻建房屋均系自己出资的主张，赵某4提供了如下证据：1、王某、李某1、霍某的证言；2、北台委会2005年5月6日、2009年7月30日的证明。证据1证人王某证明赵某41988年或1989年翻建了3间瓦房，听王某已去世的父亲说是赵某4出资翻建房屋；证人李某1证明“1989年赵某4翻建了这3间房，那里赵胜祥年岁大了，建不了了，但是赵胜祥是否出资我不知道”；证人霍某证明“1989年、1990年左右，赵某4把三间草房翻建成瓦房，翻建时赵胜祥死亡没有不知道”。从以上证言可以看出3人均不知晓赵胜祥是否参与出资翻建。从证据2北台委会关于赵某4自翻建住房的两份证明来看，村委会不是有权证明建房资金来源的部门，不足以证明赵胜祥无力建房。综合赵某4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得出赵某4独自出资完成翻建涉案房屋的结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赵某4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赵某1、赵某2、赵某3的主张，终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证实1989年翻建房屋是赵某4翻建应为其个人财产”缺乏证据证明。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971年赵胜祥由村组织安置落户遵化市北台，取得土木结构草房两间，1976年被申请人赵某4开始与父亲赵胜祥同住，后接出一间房屋。1988年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向赵胜祥颁发遵房字××号房屋所有证，同年10月17日遵化县土地管理局02075号《宅基地清理登记表》显示正房三间，户主赵胜祥。1989年三间房屋进行翻建，该翻建的房屋系赵胜祥、赵某4居住，1990年赵胜祥去世，故该房产及附建筑物依法应为赵胜祥与被申请人赵某4共有财产，原一、二审法院认为，翻建后的三间房屋及相应附属建筑应为被申请人赵某4的个人财产证据不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赵某1、赵某2、赵某3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唐民再终字第96号、（2011）唐民一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和遵化市人民法院（2010）遵民重初字第028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唐民一终字第300号民事裁定。
三、维持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09）遵民重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0元由被申请人赵某4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米世栋
审 判 员 曲大鸣
代理审判员 房利永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贾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