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会刑初字第53号
公诉机关会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甲，男，199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学生。住会宁县。因本案于2014年10月9日被羁押，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会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巍峰，白银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乙，男，199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工人。住会宁县。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会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锦林，会宁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董某某，男，199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学生。住会宁县。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会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姚世锋，会宁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会宁县人民检察院以会检公诉刑诉（2015）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甲、郭乙、董某某犯盗窃罪，于2015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会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维军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甲、郭乙、董某某及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周巍峰、王锦林、姚世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9月30日，被告人郭甲从成都赶到兰州，与被告人郭乙准备玻璃刀、手提包、皮手套等作案工具，打算在国庆假期期间盗窃吴某甲家存放的古旧钱币。10月1日，被告人郭甲从兰州回到会宁，与被告人董某某在会宁县某宾馆商议盗窃吴某甲家现金事宜。10月3日，被告人郭乙在得知被害人吴某甲家只有吴某乙一人后，遂打电话称其朋友唐某失恋需要人安慰，将吴某乙骗至会宁县城。当日16时许，被告人郭甲与董某某趁吴某乙离家之际，翻墙进入被害人吴某甲家，在东面耳房内盗得两塑料袋现金及粮票等物。
被告人郭甲与董某某在会宁县城吴某丙家车库整理赃款时，两人见所盗现金数量之大顿生悔意，经商议后，两人于当晚又将71300元现金用塑料袋包好丢入被害人吴某甲家院墙内。将剩余的旧版人民币及现金13600元予以分赃。其中，郭甲分得现金8600元及大部分市场停止流通的旧版人民币，董某某分得现金3000元及小部分市场停止流通的旧版人民币，郭甲于10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郭乙现金2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郭甲到侦查机关投案自首。侦查机关追回市场停止流通人民币总计8594.44元，现金13600元。就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甲、郭乙、董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郭甲有自首情节、三被告人具有犯罪中止情形、被告人董某某、郭乙系从犯。建议对被告人郭甲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上二年以下，并处罚金；对被告人
郭乙、董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一以下，并处罚金。
被告人郭甲、郭乙、董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定性、量刑均无异议，无辩解意见。被告人郭甲的辩护人认为郭甲的行为构成盗窃罪，但就盗窃数额的认定及量刑发表以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对其被盗现金的数额几次陈述均不一致；被告人分赃的13600元，三被告人的供述均不一致，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被盗的不能流通的人民币不能兑换，不应当计算价值。2、被告人郭甲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不深，并且积极退赃，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郭乙、董某某的辩护人对本案事实、定性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郭甲的辩护人意见一致，就二被告人的量刑分别发表以下意见：1、被告人郭乙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2、被告人董某某系从犯，有犯罪中止情形，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系在校学生，建议对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甲、董某某均系大学在校学生。被害人吴某甲系被告人郭甲三外公，与董某某为同社人，两家相距较近。吴某甲长期以卖菜为生，家中存有一些停止流通的旧版人民币（下称旧版人民币）。2014年9月份，被告人郭甲将欲盗窃吴某甲家中旧版人民币予以变卖的想法告诉了在兰州打工的弟弟郭乙，并让其准备了手套、玻璃刀、手提包等作案工具。9月30日，郭甲从成都乘车到郭乙处拿到作案工具后回到会宁县城，10月1日住宿在某宾馆201房间。当晚，郭甲打电话叫来董某某，让其一起参与作案，并让董某某留意吴某甲家中是否有人。10月3日下午，郭甲得知吴某甲儿子吴某乙一个人在家，便打电话让郭乙将吴某乙从家中骗出，并来到董某某家伺机作案。郭乙遂打电话给同学唐某，让唐某以失恋心情不好，想让吴某乙陪其聊天为由将吴某乙从家中叫出。随后，郭乙又打电话给吴某乙，让吴某乙去陪唐某。20时左右，被告人郭甲、董某某趁吴某乙到会宁县城找唐某之际翻墙进入吴某甲家，二人在院东侧未上锁的房间内未找到所要的东西，便又到东北角放粮食的房间。董某某从窗户翻入后打开房门，并用炉圈撬开放在房间西北角的两个木箱，从其中一木箱中取出一个用绳子捆绑着的塑料袋，打开后发现里面装着几沓用报纸包着的人民币，就将塑料袋递给郭甲。后又撬开其中一小箱子，取出一个塑料袋，与郭甲分别提着离开了吴某甲家，并乘坐出租车到会宁县城吴某丙（郭甲阿姨）家车库对所盗物品进行了整理。二人将盗来的塑料袋打开后，发现两个袋子里分别包着一些旧版和新版的人民币，还有一些用铁盒子装着的铜钱、粮票、黄颜色金属的鞋拔子等。郭甲从整理出的新版人民币中取出13600元，将剩余未予清点的新版人民币装到一塑料袋内，与董某某一起乘车返回吴某甲门外，将塑料袋隔墙扔进吴某甲院内。对于所盗财物，经二人商议，被告人郭甲分得现金8600元及大部分旧版人民币、鞋扒子等物，董某某分得现金3000元及几张旧版人民币，郭乙分得现金2000元。10月4日早上，被害人吴某甲在其院内发现用一塑料袋包着的现金，经清点为71300元，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已返回成都上学的被告人郭甲得知吴某甲报案后，从董某某处要回所分赃款3000元，欲退还被害人。其在亲属陪同下准备回家到公安机关投案时，在成都双流机场附近某宾馆内被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洪河派出所民警抓获，并从郭甲处扣押被盗的旧版人民币8594.44元及其它物品。被告人董某某、郭乙于2014年10月10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郭甲到案后，其亲属退赔了被害人现金12600元，扣押的旧版人民币及其他物品已退还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被盗物品照片、被告人郭甲、董某某指认作案现场照片、侦查机关从被告人郭甲处扣押赃款照片、发还物品照片。
2、书证
（1）扣押发还物品清单，侦查机关从证人陈某某处扣押被盗现金4400元，从被告人郭甲处扣押被盗旧版纸质人民币、硬币、古钱币、鞋拍子、毛主席选集等；从被害人吴某甲家查扣塑料袋包装的人民币一包，各类面值总计71300元；从被告人郭甲处扣押旧版人民币总计8594.44元。以上物品均已发还被害人。
（2）证人唐某手机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前后唐某与被告人郭乙、吴某乙电话通话记录情况。
（3）中国人民银行会宁县支行关于人民币兑换情况说明，证明办理存取人民币业务的金融机构对于客户合法持有的停止市场流通的人民币等面值兑换。
（4）三被告人户籍证明材料，证明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年龄等基本情况。
（5）兰州某学校情况说明等材料，证明董某某平时表现良好。
（6）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郭甲于2014年10月9日被成都市泉驿区派出所民警在四川成都双流机场附近的某宾馆502房间抓获。被告人董某某、郭乙分别在兰州被会宁县公安局抓获。
2、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下午，郭乙给他打了四五次电话，每次都是询问他家的情况，并说唐某失恋了让他去会宁陪一下。随后，唐某也打电话叫他去县城。他到县城后，唐某和李某接他去喝奶茶，到晚上七点多，唐某接了一个电话后就让他回家了。当晚九点左右他回到家时，发现家中被盗。
（2）证人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下午，郭乙打电话让他找个理由把吴某乙骗到会宁县城，说吴某乙在家里妨碍事情，但究竟是什么事情，郭乙也没给他说，并且嘱咐他要把失恋心情不好的样子装像些，尽量想办法把吴某乙拖得时间长些。他就把吴某乙叫到县城的新时代广场喝奶茶，一直拖到晚上八点多，吴某乙才回去了。事后郭乙天天给他打电话了解吴某乙家中的情况，并让他把电话和短信内容删除。
（3）证人郭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他是跑出租车的。2014年10月3日晚11点左右，他接了两个男的，都是会宁本地口音，其中一个背着学生式的书包，一个手里提着东西。
（4）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6点左右，他与唐某接了一个叫吴某乙的男生，到新时代广场呆了一会。
（5）证人陈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她与郭甲都在成都上大学。郭甲在“国庆”假期期间回了一趟会宁老家。她从郭甲的弟弟郭乙处得知郭甲回家时偷了他爷爷的钱，郭甲在她那里留了4500元。
（6）证人杨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晚11时许，他乘郭某某的车去接人。到地方后，他见叫车的两个小伙子在马路右侧站着，其中一个小个子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里面鼓鼓的，手里还有一个红色的提包，一个大个子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小包。
（7）证人黄某某、何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8日，两人去成都接郭甲，准备返回会宁投案自首。
4、被害人吴某甲的陈述笔录，述称他自1985年开始做生意，所有的钱全部存放在东北角隔房的木箱里。钱是他每个月或者每几个月分散存放的，没有具体账目，他平时的帐都标在包钱的纸上，也没有具体清点过。公安机关给他发还被盗的已不流通旧版人民币8594.44元，退赔损失款12600元。2014年10月4日，放在他家大门的一包钱经清点是71300元左右。
5、鉴定意见
甘肃省会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手印鉴定书，证明从现场包装现金的塑料袋上提取的手印经鉴定为被告人郭甲左手食指所留。
6、现场勘验检查、辩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侦查机关对作案现场进行了勘验，并从被害人吴某甲院墙等处检出踩踏痕迹，提取现金一包，从外包装上检出指纹等。
（2）证人杨某某的辨认笔录，证明经杨某某辨认，2014年10月3日晚乘坐郭某某出租车的就是被告人郭甲、董某某。
7、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郭甲的供述，供称2014年国庆前夕，他在成都上学时将准备盗窃其外公吴某甲家古钱币的想法告诉了在兰州打工的弟弟郭乙，并让郭乙准备好作案工具。9月30日，他从郭乙处取上准备好的东西回到了会宁。第二天上午，他住到会宁县城某宾馆，打电话联系董某某见了面，让董某某和他一起作案，董某某答应了。10月3日，他给郭乙打电话让其想办法把吴某甲的儿子吴某乙从家里支出去。随后，他坐车到董某某家，和董某某一起翻墙进入吴某甲家。他们先在一个房间里没有翻着所要的东西，就又来到上房旁边的一个耳房前，董某某从窗户翻了进去打开了门。他们发现有两个箱子锁着，董某某撬开后发现里边装着两个黄色像装水泥一样的袋子，用手在里边摸了一下说，这可能就是古钱币，他们两个每人提了一个袋子就原路返回。到某地的时候，他们把两个空袋子扔到一块洋芋地里，坐出租车回到县城吴某丙家车库。他和董某某对偷来的东西进行整理的时候，发现有好多个小包，每包外边用塑料袋包着、里边用报纸包着。他们打开了一部分小包，把现在流通的人民币和旧版人民币分开了。之后，他们用指甲抠开没有打开的小包，发现包着的是现在流通的人民币时就没有再打开。二人商量后，从现金里取出了13600元，将剩余的现金装到一个包里，又送到吴某乙家里去了。偷来的大部古币他拿走了，董某某只拿了一个银元、第四套人民币面值100元和50元的各拿了几张，总共不到二十张。现金他拿了10600元，董某某拿了3000元，后来他给郭乙汇了2000元。
（2）被告人郭乙的供述，供称2014年“国庆”前夕，郭甲和他商量准备偷他三外爷家的旧版人民币，并让他准备好作案工具。10月3日下午，他以同学唐某失恋了心情不好为由，把吴某甲的小儿子吴某乙骗到会宁县城。之后郭甲就拿着他事先准备好的作案工具，与董某某二人趁吴某甲家中无人之机行窃。两人总共偷了10多万元，因为担心事情闹大了，又把一些新版人民币还回去了。郭甲事后对他说偷了13600元，给他分了2000元。
（3）被告人董某某的供述，供称2014年10月1日晚，他到某宾馆后，郭甲说吴某甲家里有一些旧版人民币现在很值钱，让他一起去偷，他就答应了。10月3日晚上，郭甲带着两个包和一些工具来他家。当时吴某甲家只有吴某乙一人，郭甲就想办法把吴某乙骗走了。他们两个翻墙进入吴某甲家，在东北角的一个房子，他翻窗户进去后将门打开把郭甲放了进来。他们翻着找东西时，发现有两个黄色的木头箱子，他就用炉盘把锁子撬开，从里面翻出了两个塑料袋，就和郭甲分别提着从院墙翻了出去。到某地的时候，郭甲打电话叫来了一辆出租车，他们坐车来到县城的一个平房，把盗来的两个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里面是一些旧版和新版的人民币，还有一些铜钱、粮票等。他们将新旧钱币进行了整理，郭甲将旧版人民币和粮票、铜钱等装到了随身携带的包里面。剩余的新版人民币，经二人商议，郭甲从中取出了1万多元，把剩下的全部装在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又坐出租车返回吴某甲家，把钱从墙上丢了进去。郭甲给了他3000元和几张旧版人民币。后来郭甲向他要回了那3000元，说是要还给吴某甲。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甲、郭乙、董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商议入户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价值93494.4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郭甲、董某某携带所盗物品离开被害人居住的院落后，财物已脱离了被害人的控制，其行为构成盗窃既遂；二人将71300元新版人民币返还被害人的行为，可作为量刑情节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及被告人董某某的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返还的71300元应当认定为犯罪中止的意见，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郭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郭乙、董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郭甲在亲属陪同准备投案的途中被抓获，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郭乙、董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关于三被告人盗窃数额的异议，经查，案发后，被害人关于其被盗财物数额的陈述均不一致，其对被盗财物的数额无准确的记忆，公诉机关指控的三被告人的盗窃数额系根据相互印证的被告人的供述、扣押笔录等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旧版人民币的价值，中国人民银行明确规定等面值兑换，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郭乙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虽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并未主动归案，不应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董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对其不宜宣告缓刑，其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判处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各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范围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8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9日起至2015年10月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郭乙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15年7月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董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15年7月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黎霞
审 判 员 刘军才
人民陪审员 柴俊峰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