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陂盘民初字第00229号
原告程麟博（反诉被告）。
委托代理人谌康，湖北浩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孙百亿（反诉原告）。
委托代理人胡生浩，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程麟博（反诉被告）与被告孙百亿（反诉原告）所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李黎嘉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陈家贵、裴建国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谌康、被告孙百亿及其委托代理人胡生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麟博诉称：2011年期间，被告经原告介绍承建了工程项目，被告承诺支付原告介绍费1200000元。此后被告用购买的鄂A×××××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抵扣介绍费600000元，并承诺在原告偿还了该车辆的剩余按揭贷款后，配合将该车辆过户至原告名下。2012年12月28日，被告就上述内容向原告出具了书面承诺书。
现原告已按约定偿还了涉案车辆的按揭贷款，但被告不仅不配合原告进行车辆过户，还雇人抢夺车辆。是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鄂A×××××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归原告所有；2、被告配合原告办理鄂A×××××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过户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程麟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主体资格适格。
证据二、欠条。证明被告欠款的事实。
证据三、承诺书。证明被告以鄂A×××××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低债的事实。
证据四、行驶证。证明鄂A×××××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的信息。
证据五、证明、贷款结清证明。证明原告已按约定偿还了涉案车辆按揭贷款的事实。
证据六、笔录。证明协议签订后被告未偿还贷款的事实。
证据七、担保申请书及担保合同。证明涉案车辆总价款975000元，贷款金额580000元。
证据八、银行流水。证明涉案车辆贷款偿还经过，且百步亭派出所笔录已证明在2012年2月份以后的贷款是原告在偿还，2012年2月份以前仅有四笔还款记录，其中部分原告偿还；涉案车辆的贷款于2014年10月30日已全部还清。
证据九、收条1张及转账凭证3张。证明原告转账365300元给担保公司，委托担保公司向还贷账户上还款的事实经过。
证据十、汇款凭证6张。证明担保公司利用员工陈敏的账户向涉案车辆的被告账户还贷的事实。
被告孙百亿辩称：1、涉案车辆由被告以首付款和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购买，被告以买卖关系依法取得车辆的所有权；2、被告并不欠原告600000元的介绍费，相反原告多收取320000元的介绍费，被告保留另案起诉原告返还款项的权利；3、原、被告约定的介绍费是按照工程价款的1%支付，原告介绍的工程仅为2800万元，被告按照约定应该支付的介绍费仅为280000元；4、被告将车辆作价600000元抵押给原告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条件，抵押行为不发生车辆所有权的转移，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孙百亿就其本诉辩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被告的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证明被告为本案的适格主体，鄂A×××××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系被告所有。
证据二、证人王某和证人叶某出具的证明、证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约定，原告为被告介绍1.2亿元的工程，被告按照工程价款的1%向原告支付介绍费的事实。
证据三、湖北新宏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原告为被告介绍黑龙江省鸡西市新发小镇项目，被告承包了该工程的一期，工程价款为2800万元。
证据四、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保字第00598号的民事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湖北鑫泰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说明》、银行汇款单二张，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解除财产保全的裁定书。证明原告未按约定归还涉案车辆的按揭贷款，致使被告的银行账户被冻结，被告分别于2015年1月16日、2015年4月5日通过湖北鑫泰担保公司归还了车辆贷款170000元，且截止本案起诉时共偿还了240000元车辆贷款的事实。同时证明湖北鑫泰担保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的内容不真实。
证据五、购车发票、缴税发票。证明涉案车辆的价款为975000元，其首付款和购置税均由被告支付。
证据六、还款银行流水明细2份。证明被告向银行贷款580000元支付购车款，在2011年5月10日至2014年2月26日期间，被告通过工行新洲大道支行账号向贷款行账号分别偿还贷款本金48笔，合计475645.59元，贷款利息112笔，合计81256.14元。
被告孙百亿反诉称：2011年10月，原告将黑龙江省鸡西市新发小镇项目介绍给被告承包，双方约定介绍工程项目的总价款约为1.2亿元，被告按照介绍工程总价款的1%向原告支付介绍费。2012年，经原告介绍，被告承接了黑龙江省鸡西市新发小镇项目的还建楼工程，当时挂靠在湖北新宏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名下。被告按照约定，分多次向原告支付了600000元的介绍费。
2012年12月28日，被告为能继续承接后期工程，向原告作出承诺，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号牌为鄂A×××××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作为工程的介绍费600000元抵押给原告，并由其负责偿还该车辆的银行按揭贷款。但被告将该车辆抵押给原告后，其未能按约定将项目的后期工程介绍给被告承接，也未按约定偿还车辆贷款，致使原告的银行账户被冻结。后被告与湖北鑫泰担保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分别于2015年1月16日、2015年4月5日通过湖北鑫泰担保有限公司偿还了车辆贷款170000元，截止本案起诉时共偿还了240000元车辆贷款。被告认为，其购买涉案车辆系基于买卖关系依法取得的所有权，且为获得原告介绍的1.2亿元工程才抵押给原告，抵押行为并不发生所有权的转移。原告介绍的工程价款仅为2800万元，其主张鄂A×××××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为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此，被告特提出反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鄂A×××××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为被告所有；2、原告立即将鄂A×××××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及相关权证（包括机动车登记证书等）归还给被告；3、原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孙百亿就其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与本诉辩称的证据相同。
原告程麟博针对被告孙百亿反诉辩称：被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原告介绍工程给被告，约定介绍费为1200000元，而不是被告所说的1%。双方签订的《承诺书》名为抵押实际为买卖，被告承诺用车辆首付款抵偿原告600000元介绍费并配合过户；原告已于2014年10月30日前结清该车贷款，但被告称2015年1月16日与2015年4月5日支付银行贷款与事实不符；如法院判决归还涉案车辆，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介绍费600000元及原告垫付的车辆贷款603100元，二项合计1203100元。
原告程麟博就其反诉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担保申请书及担保合同。证明涉案车辆总价款975000元，贷款金额580000元。
证据二、银行流水。证明涉案车辆贷款偿还经过，且百步亭派出所笔录已经证明在2012年2月份以后的贷款是原告在偿还，2012年2月份以前仅有四笔还款记录，其中部分原告偿还。2014年10月30日全部还清。
经庭审质证，被告孙百亿对原告程麟博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四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2011年被告向原告借款，但该款已经还清，与本案无关。介绍工程是2012年发生的事情，涉案车辆于2012年12月份才抵押给原告；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承诺是原告为被告介绍1.2亿元的工程后，车辆才作为介绍费抵押给原告。原告介绍的工程仅为2800万元，条件并不满足；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未经被告同意擅自补领的；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2014年贷款结清，原告没有按时偿还贷款，部分贷款是由被告偿还的，被告通过贷款公司已偿还贷款240000元；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车辆是作为工程介绍费由被告抵押给原告的，银行贷款大部分是被告个人偿还，且恰好证实车辆是被告购买；对证据八有异议，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对证据九之“收据”有异议，是复印件无法核实，该收条的收款人是王涛，不是本案被告，收条所载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转账凭证3张”有异议，是复印件无法核实，收款人也是王涛，与孙百亿本人无关，不能证明汇款资金用于还贷；对证据十有异议，是复印件无法核实，收款人虽是孙百亿，但收款账号并不是涉案车辆的贷款账号。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陈敏与孙百亿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原告向贷款账户还款的事实。
原告程麟博对被告孙百亿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之“被告的身份证”无异议。对“机动车行驶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办理时间是2015年4月13日，恰好说明被告系在车辆抵押后私自办理的行驶证；对证据二之“证人王某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原、被告协商的介绍费为1%，且为传来证据，无法证明原、被告协商的具体内容。对“证人叶某出具的证明”有异议，他所知道的全部事实都是被告告知他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新宏基公司系新发小镇项目的发包方，也不能证明新宏基公司有权将项目发包给被告，更不能证明该工程的总价；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即使真实仅能证明湖北鑫泰担保公司与被告之间曾发生过诉讼，与本案无关联。对“《承诺说明》及银行汇款单二张”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2014年向湖北鑫泰担保公司汪先生汇款无证据证明。银行汇款单系被告于2015年1月16日与2015年4月5日向案外人ＸＸ松支付的，ＸＸ松身份不详，并非该裁定书中的委托代理人，又无湖北鑫泰担保公司盖章。承诺说明是案外人ＸＸ松书写，并不是湖北鑫泰担保公司收到被告240000元，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湖北鑫泰担保公司收到被告的任何款项。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系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于2011年6月购买涉案车辆及缴纳购置税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被告全额支付购车款。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名下的借记卡历史明细，不能证明在流水发生期间，该卡的实际使用人及存款人的具体信息。而实际上被告在百步亭派出所的笔录中已承认原告持有还贷银行卡并还贷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告程麟博与被告孙百亿系朋友关系。2011年，经原告介绍，被告以湖北新宏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了黑龙江省鸡西市新发小镇项目的部分工程，被告口头承诺向原告支付一定的工程介绍费。
2011年6月13日，被告孙百亿以价款975000元购买车主为孙百亿，车号为鄂A×××××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被告在支付该车的首付款、缴纳相关税费后，以孙百亿的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洪山支行贷款580000元，随后偿还了其中四期银行贷款。2012年初，被告将涉案车辆交给原告程麟博占有使用。原告自2012年6月开始以被告孙百亿名义缴纳涉案车辆的银行按揭贷款。
2012年12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其内容为：本人孙百亿名下宝马X6越野车（鄂A×××××）做为程麟博工程介绍费人民币600000元整抵押，程麟博负责归还该车辆的按揭贷款。本人承诺该按揭贷款还清后，无条件配合程麟博、湖北鑫泰担保公司把车辆过户给程麟博，否则程麟博和湖北鑫泰担保公司一切损失由本人承担，过户费由程麟博负责。截至2014年10月30日，原告清偿完毕涉案车辆的银行按揭贷款。
原告认为其已按约定偿还了涉案车辆的银行按揭贷款，但被告不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是此，原告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鄂A×××××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归原告所有；2、被告配合原告办理鄂A×××××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过户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对原告介绍黑龙江省鸡西市新发小镇项目部分工程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称涉案车辆系基于买卖关系依法取得的所有权，且为获得原告介绍1.2亿元工程才抵押给原告，抵押行为并不发生所有权的转移。原告介绍的工程价款仅为2800万元，其主张涉案车辆为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此，被告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鄂A×××××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为被告所有；2、原告立即将鄂A×××××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及相关权证（包括机动车登记证书等）归还给被告；3、原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本案争议焦点：原告程麟博与被告孙百亿签订的《承诺书》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诺书》涉及二个法律关系：一是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二是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原告名下的物权关系。要确认《承诺书》的效力则必须先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和物权关系的效力。
首先分析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性质及效力。原、被告之间的债实际上是原告为被告介绍工程、并索要工程介绍费而形成的，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为被告提供了相关信息，并促成其承接了黑龙江省鸡西市新发小镇项目的部分工程。2012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承诺书》确定工程介绍费为600000元，该项约定应视为被告对原告介绍工程这种居间行为的认可，并自愿为此支付报酬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约定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等可撤销之情形，因此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告理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报酬。庭审中，被告辩称“并不欠原告600000元介绍费”的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要审查原告程麟博与被告孙百亿之间物权关系的性质及效力。该《承诺书》中所言“抵押”的真实涵义是被告对债的履行的变更，涉案车辆即为债的履行标的，故《承诺书》中的相关内容符合以物抵债合同的构成要件。以物抵债合同是指债权人与债务人商定，以债务人拥有所有权的物来作为其清偿对债权人所负债务的方式，并就此订立的一种合同。该《承诺书》中约定在原告偿还涉案车辆的银行按揭贷款后，被告协助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因此该《承诺书》实则是附条件的以物抵债合同，只有在条件成就时，该合同才生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自2012年6月开始偿还涉案车辆的银行按揭贷款，于2014年10月30日将贷款全部结清，此时所附条件已成就，《承诺书》中关于以物抵债约定应生效。且被告前期支付的车辆首付款、税费和银行按揭贷款合计金额约等于债的价值，双方约定的以物抵债内容并未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向被告主张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被告以涉案车辆的银行按揭贷款是其偿还为由，而辩称该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证据及理由不足，不应采纳。其向湖北鑫泰担保公司吴某付款240000元的抗辩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其可另行主张。
综上，原、被告签订的《承诺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支持。现因原告已全面履行了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的偿还车款义务，被告亦应全面履行合同的协助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配合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鄂A×××××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归原告程麟博所有；
二、被告孙百亿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原告程麟博办理鄂A×××××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的过户手续；
三、驳回被告孙百亿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9800元、反诉费4900元、保全费7040元，合计21740元由孙百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黎嘉
人民陪审员 陈家贵
人民陪审员 裴建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 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