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林某某。
上诉人宋某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婷、被上诉人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林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原被告双方自由恋爱，于2006年11月2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宋某美。婚后初期感情良好，后长时间的生活发现双方的性格严重不合，婚后被告有出轨行为，双方已无法再继续生活下去。2012年11月原告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不准离婚。此后半年时间内双方仍然无法继续生活，故请求与被告离婚；婚生女宋某美由原告抚养；个人物品归个人。双方无共同住房、共同存款等夫妻共同财产。
原审被告辩称，双方系自由恋爱，感情良好，感情破裂的原因是由于原告存在出轨行为，被告不存在出轨行为，同意离婚。婚生女宋某美随被告生活，原告每月负担抚育费5000元。双方有位于星海广场C1区17号2单元3层1号房屋一套，面积135.8平方米；位于旅顺口区南路西段688号16层3号房屋，面积65.56平方米；位于旅顺口区南路西段688号17层3号房屋，面积为65.56平方米；奥迪A4辽B398**汽车-
台等夫妻共同财产，请求本着对女方和孩子予以照顾的原则及原告有过错、转移财产的行为，对被告予以多分。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06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2006年8月25日生育一女宋某美。婚后初期感情较好，后在共同生活中因琐事发生矛盾。2012年11月，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经本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双方关系仍未改善，并分居生活至今。被告同意与原告离婚。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1月21日共同成立大连市某某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原告和被告二人，各认缴出资额50万元。原告宋某某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王某某任会计。双方均陈述无固定工资收入。原告名下有位于星海广场Cl区17号2单元3层1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35.8平方米。该房屋于2012年8月2l日取得房产证。根据被告提供的自大连市房地产交易所调取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完税证记载，该房屋转让价款为l977200元，原告自述转让价格为260万元。原告以该房作抵押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行借款l25万元。因购买该房，原告母亲何某某支付房款135万元。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2013年11月21日由宋某某名下账户偿还借款本息ll5000元，何某某偿还借款本息42500元，尚欠银行借款本金1216081.66元。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南路西段688号16层3号房屋，于2009年9月23日购买，建筑面积65.56平方米，房款576928元，没有贷款，房款系原告母亲何某某支付，该房屋合同备案登记买受人为原告。位于市旅顺口区南路西段688号17层3号房屋，于2009年9月23日购买，建筑面积为65.56平方米，房款583484元，由原告母亲何某某支付首付款183484元，贷款40万元。自2009年9月至2013年11月由宋某某名下账户偿还借款本息90024元，何妙蝉偿还借款本息10000元，尚欠银行借款本金369522.37元。该房屋合同备案登记买受人为原告。上述两处房屋均已于2011年交付，现均未办理产权证。原告名下有辽B398**奥迪A4轿车一辆，该车原为原告母亲何某某所有，2011年5月1日何某某与宋某某签订“车辆赠与协议”，约定何某某将车辆赠与原告。同年5月l0日车辆办理了过户手续，登记于原告名下。诉讼中，被告于2013年8月27日申请对大连市某某贸易有限公司成立至今的收入和支出情况（含资金走向）进行审计，对原告名下的三处房屋和奥迪A4轿车的现市场价值进行评估。
本院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大连信诚
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大连市某某贸易有限公司成
立至今的收入和支出情况（含资金走向）进行审计。审计中，
因原、被告双方均不能按会计师事务所要求提供审计资料，故大连信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退鉴，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ll月5日将案卷退回我院。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大连人信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宋某某名下的三处房屋的现值予以评估。2013年11月25日该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南路西段688号16层3号房屋评估单价10400元／平方米，总价68万元；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南路西段688号17层3号房屋评估单价10400元／平方米，总价68万元；位于大连市星海广场Cl区17号2单元3层1号房屋评估单价21600元／平方米，总价293万元。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辽宁胜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名下的奥迪A4车辆现值进行评估，2013年11月25日该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评估基准日的评估值为128396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经本院前次判决不准离婚后双方关系仍未得到改善，原告再次请求与被告离婚，被告表示同意，本院应予照准。关于对婚生子女的抚养，应从有利于子女的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予以处理。本案双方的婚生女现正在小学读书，且在原被告分居期间一直随被告方生活，考虑生活环境的稳定性以及从心理及生理特点等因素考虑由被告直接抚养更为合适。关于抚养费的给付，虽然原、被告双方当庭均陈述无固定收入，但考虑当前的物价因素，结合大连市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以及原告毕竟系大连市某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等实际状况，原告每月支付抚养费1500元为宜。由于原、被告双方均不能提供对大连市某某贸易有限公司审计所需的审计资料，无法作出审计报告，故对该公司的资金状况不予处理。关于双方争议的原告名下的奥迪A4车一辆，该车系原告于2011年5月由其母亲何某某赠与取得，且在“赠与协议”中明确约定系对原告个人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故该车辆应为原告个人所有。关于原告名下的三处房屋的处理。位于大连市星海广场C1区17号2单元3层1号房屋由原告母亲支付首付款，登记于原告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原告母亲为该房屋支付首付款的行为符合该条规定，应认定为对原被告双方的赠与。包括曾为该房屋支付的部分房贷本息，在未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情况下，均应视为对双方的赠与。原告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认为该房屋为原告个人所有。本院认为，该条款应仅限于婚后父母为子女全资购买不动产的情形，如果父母只是支付了房屋价款的一部分，只能按照其出资的份额赠与何方来处理，在出资时不能提供确定赠与一方的确凿证据时，应将父母出资部分认定为向夫妻双方的赠与，符合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故该房屋是属于原被告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考虑原告母亲部分出资购房，房屋登记于原告名下，在分割房屋时可适当对于原告予以多分，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给付被告房屋折价款。该房屋现市值293万元，尚欠贷款1216081元由原告偿还，原告给付被告房屋折价款70万元。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南路西段688号17层3号房屋，由原告母亲何某某支付首付款，登记买受人为原告。该房性质与上述星海广场房屋性质相同，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该房屋属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现市值68万元，尚欠贷款369522.37元。由于被告现无其他住所，该房屋由被告所有，尚欠贷款由其偿还，考虑原告母亲部分出资购房的具体情况，被告给付原告房屋折价款20万元。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南路西段688号16层3号房屋，房款系原告母亲何某某全额支付，该房屋备案登记的买受人为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故该房屋应认定为原告个人所有。综上，原审判决：一、原告宋某某与被告王某某离婚；二、婚生女宋某美随被告生活，原告自2013年12月起每月支付抚养费1500元至其独立生活时止；三、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南路西段688号16层3号房屋归原告宋某某所有；四、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南路西段688号17层3号房屋归被告王某某所有，该房屋自2013年12月起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由被告偿还，被告给付原告房屋折价款20万元；五、位于大连市星海广场C1区17号2单元3层1号房屋归原告所有，该房屋自2013年12月起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由原告偿还，原告给付被告房屋折价款70万元；六、原告名下辽B398**奥迪A4轿车一辆，归原告所有；七、在大连市旅顺口区南路西段688号16层3号房屋、大连市旅顺口区南路西段688号17层3号房屋具备办理产权手续时，原被告双方相互协助办理产权手续。案件受理费15450元（原告已预付150元、被告已预付15300元），由原告负担7725元，被告负担7725元；鉴定费39000元（被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17500元，被告负担21500元。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上诉人宋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没有固定收入，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均由上诉人宋某某的母亲何某某偿还；2、原审判决上诉人每月承担1500元抚养费过高；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婚姻法解释三的规定，上诉人母亲对案涉房屋的出资应视为对上诉人宋某某的个人赠与，原审法院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的规定错误。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中，上诉人已是第二次到法院诉讼离婚，且被上诉人王某某在庭审中表示同意与上诉人宋某某解除婚姻关系，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宋某某与被上诉人王某某离婚正确。对于婚生女宋某美的抚养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婚生女由被上诉人抚养均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综合上诉人宋某某名下的财产情况及大连市城市居民平均生活水平判决婚生女宋某美由被上诉人王某某抚养，上诉人宋某某每月给付婚生女抚养费1500合理。故本院对上诉人“原审判决上诉人每月承担1500元抚养费过高”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我国法律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商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本案中，上诉人宋某某名下的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南路西段688号17层3号房屋和大连市星海广场C1区17号2单元3层1号房屋的房屋首付款及大连市旅顺口区南路西段688号16层3号房屋的全部房款均是由上诉人母亲何某某支付，且三套房屋均登记在上诉人宋某某名下，故按法律规定，何某某对上述三套房屋的出资合计2110412元，应视为对上诉人宋某某的赠与，属于上诉人宋某某的个人财产。原审法院将何某某对该三套房屋的出资认定为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赠与错误。对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南路西段688号17层3号房屋和大连市星海广场C1区17号2单元3层1号房屋的银行贷款，该两笔贷款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办理，故用该两笔银行贷款（分别为400000元和1250000元）支付的该两套房屋剩余房款，应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支付的购房款。故对该部分购房款对应的房屋增值部分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均分配。被上诉人王某某应享有的房屋增值额为33083元（400000元÷583484元×（680000元-583484元）÷2）和79327元（1250000元÷2600000元×（2930000元－2600000元）÷2）。对于上述两套房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还银行贷款90024元和115000元，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被上诉人王某某应分别享有45012元和57500元。考虑婚生女宋某美由被上诉人王某某抚养，且我国法律规定，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并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名下的财产状况，本院酌定上诉人宋某某给付被上诉人王某某财产帮助款150000元。
对于上诉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没有固定收入，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均由上诉人宋某某的母亲何某某偿还”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体现不出上诉人宋某某银行账户的还款系其母亲何某某支付，且被上诉人王某某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2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
二、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214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南路西段688号17层3号房屋归上诉人宋某某所有，该房屋自2013年12月起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由上诉人宋某某偿还；
三、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214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位于大连市星海广场C1区17号2单元3层1号房屋归原告所有，该房屋自2013年12月起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由原告偿还；
四、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2144号民事判决第七项；
五、上诉人宋某某给付被上诉人王某某房屋折价款及帮助款合计364922元（33083元＋79327元＋45012元＋57500元＋1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50元（上诉人宋某某已预付150元、被上诉人王某某已预付1530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某负担7725元，上诉人宋某某负担7725元；鉴定费39000元（被上诉人已预付），由上诉人宋某某负担17500元，被上诉人王某某负担2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0元，由上诉人宋某某负担7725元，被上诉人王某某负担77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君
代理审判员 郑福一
代理审判员 陈 薇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冯余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