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0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淑英，女，1958年1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海学（魏淑英之夫），1956年7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娜，北京市培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淑清，女，1954年6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大亮，男，1953年10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强，男，1981年1月5日出生。
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左新庆，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淑英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淑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海学、宋娜，被上诉人魏淑清及魏淑清、范大亮、范强三人之委托代理人左新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魏淑清、范大亮、范强诉至原审法院称：魏淑清、范大亮系夫妻关系，范强系魏淑清、范大亮之子，魏淑清与魏淑英系姐妹关系。西城区×××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政府直管公房，原承租人为魏淑清之父魏连才（1970年去世）、母亲赵敏琴（1978年去世）。2000年4月魏淑英擅自将自己变更为涉案房屋承租人，魏淑英并未实际在涉案房屋内居住。魏淑清户口于1995年2月迁入涉案房屋，范大亮、范强的户口于2004年10月迁入涉案房屋，2014年8月涉案房屋被腾退前，我们三人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2014年8月6日，魏淑英作为被腾退人与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签订房屋腾退协议，并领取各项补偿费用382余万元。我们三人在此次腾退中购买并获得定向安置房2套，经我们索要，魏淑英交付给我们各项安置费用120万元。我们认为，双方均为涉案房屋腾退被安置人，拆迁相关各种补偿及费用应当由我们四人均分。为此，我们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魏淑英返还属于我们三人的西城区×××号房屋腾退补偿、补助、安置等费用共计2865000元（我们三人共有）2、诉讼费用由魏淑英承担。
魏淑英辩称：魏淑清、范大亮、范强三人均不是被腾退公房的承租人，不具备被腾退人资格。其当然不享有腾退补偿款，更无权向我索要腾退补偿款；我系公房承租人，并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签订《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协议书》，相关补偿款属我所有，与其三人无关。我系公房合法承租人，在2014年8月6日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中心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载明我是乙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款2742572.4元，该协议是合法有效并受法律保护。由此可见，上述款项均属我一人所有，与魏淑清、范大亮、范强无任何关系；腾退补偿款支付构成与在户的人口无关，其三人无权主张共有。从诉争房屋的腾退政策和实际支付补偿款的构成来看，本案所涉及腾退构成主要有以下五个部分：第一部分房屋腾退补偿款2390740元，该部分系评估公司根据评估得出的与实际人口无关。第二部分是提前搬家奖励费，该项是按承租户发放，也是与在户人口多少无关。第三部分搬家补助费，腾退补偿标准第一项，搬家补助费按照被腾退房屋的建筑面积计算，该部分款项也与在户人口无关。第四部分空调等移机费用，也与户籍无关。第五部分，补偿协议里面的周转补助费，依据周转补助费，按照150元每平方米每月，与在户人口无关。通过上述分析，诉争房屋腾退所得的补偿款没有任何与其三人有关的部分，魏淑清、范大亮、范强主张腾退补偿款共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若没有我承租的公房腾退和我本人的同意，魏淑清、范大亮、范强不可能有两套两居室的购房指标，并且三人无钱购房时，我还借其三人120万元；其三人起诉书中所述与事实不符。1992年时，房管所告知其变更承租人，当时只有我一家三口在承租房内居住。并且仅有我一人的户口在承租的公房内，房管所是按照当时的规定，将承租人变更为我，并不存在2004年我擅自变更承租人的情形，魏淑清、范大亮、范强所述事实严重不符。其三人在2004年入住被承租的两间公房，1994年至2004年由我们的哥哥借住，2004年哥哥搬出，魏淑清称其上班路途远，又搬回诉争房屋，与其所述自1995年入住诉争房屋不符。范大亮、范强的户籍迁入，是因为当时办理二代身份证时，魏淑清称范大亮、范强的户口无处落，才迁入诉争房屋内。综上，不同意魏淑清、范大亮、范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魏淑清、范大亮系夫妻关系，范强系魏淑清、范大亮之子。魏淑清与魏淑英系姐妹关系。北京市西城区×××号房屋原系魏淑英承租之公房。
2014年8月6日，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甲方）与魏淑英（乙方）签订《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内容记载，“一、乙方在解危排险腾退范围内即西城区×××号，有承租正式房屋贰间，建筑面积40.26平方米。乙方在本址有正式户口壹户，肆人，分别是户主魏淑英，之姐魏淑清、之姐夫范大亮、之外甥范强。……乙方房屋腾退补偿款总计：2742572.4元……”。同日，甲乙双方签订《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除《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协议书》所约定的款项外，甲方向乙方支付腾退补补助款：1080114.6元……”上述协议所涉腾退款共计3822687元，已由魏淑英全部领取。
魏淑清、魏淑英、范强在涉案房屋腾退过程中经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中心新街口管理所和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审核、批准购买融泽家园定向安置房三套。庭审中双方确认，魏淑清安置房购买价格为1155660元，范强安置房购买价格为1163954元，魏淑英安置房购买价格为1485000元左右。魏淑英已支付给魏淑清、范大亮、范强相关腾退款项1200000元用于购买安置房。
关于涉案房屋被腾退前的居住状况，魏淑英认可魏淑清、范大亮、范强在涉案房屋内长期借用居住，但不认同三人具体的入住时间。并认为三人的居住行为、户籍状况与被腾退款项的归属无关。
现魏淑清、范大亮、范强持其诉称诉至法院以主张权利，魏淑英持辩称理由予以抗辩。此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保护。本案中，涉案房屋承租人为魏淑英，魏淑英作为被腾退人的权利应当受到保护。但双方因房屋被腾退而获得腾退方提供的定向安置房三套，其中两套两居室房屋安置给魏淑清、范大亮、范强所有，另外一套三居室房屋安置给魏淑英所有，该三套房屋的购买价格与腾退补偿款的总金额相当，房屋腾退方显然已经在腾退补偿过程中考虑到了双方的安置问题，故房屋腾退补偿款应当首先用于满足被安置人员的居住需要。据此，魏淑清、范大亮、范强要求魏淑英返还腾退补偿款，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返还数额，法院根据魏淑清、范大亮、范强安置房屋的购买价格予以确定。由于魏淑英已经向魏淑清等三人支付过部分腾退款项用于购买安置房，该部分金额应当在返还总金额中予以折抵。综上，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魏淑英返还魏淑清、范大亮、范强房屋腾退补偿款一百一十一万九千六百一十四元。二、驳回魏淑清、范大亮、范强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魏淑英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不同意给付魏淑清、范大亮、范强房屋腾退补偿款。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腾退补偿款的金额是依据房屋面积确定的，并非购买安置房的费用。且魏淑清等人在本市有住房，拆迁房屋是否腾退，都不影响其住房需求。2、魏淑清等人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明其为本案的被腾退人，也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明其可以作为腾退补偿款的补偿对象。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物权返还纠纷，在本案中，物权的产生是基于我对被腾退房屋的承租权，承租权因被腾退消失后，转化为本案的补偿款及各项补助款共计3822687元。该物权自始至终都属于并仅属于我一人所有，物权形式的转化并没有也不应该改变物权的归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另查，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关于“致×××号楼居民的一封信”中腾退的相关政策、程序介绍的第一条称腾退对象（被腾退人）是指腾退范围内的直管公房承租人。本院审理中，魏淑英提供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新街口管理所（以下简称新街口管理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一、×××号楼解危排险腾退项目。腾退补偿金额是按照房屋建筑面积确定的，与户内人口无关。二、腾退补偿款、腾退补助款及其他各项补助费，只补给直管公房承租人，与户内承租人外的其他人口无关。三、对所符合规定的户内人口，经承租被腾退人签字，可取得购买定向安置房资格，购房款与上述各项补偿款、补助款、补助费无关。”魏淑英提供此证据意在证明拆迁款项是给自己的与魏淑清、范大亮、范强无关。魏淑清、范大亮、范强对该证明不予认可，认为魏淑英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新街口管理所有串通的嫌疑，但其未能就此举证。本院审理中，双方均认可被拆迁房屋按照每平米90000元的标准予以补偿，经本院核对，魏淑英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中，除周转补助费外，正好折合每平米90000元，若将周转补助费计算在内，每平米折合94950元。经向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了解，涉案房屋所在地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每平米折合95000元左右。另，魏淑英表示之前给付魏淑清的120万元可以不再要求其偿还，但前提是除此以外不再给其任何拆迁补偿款项。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协议书》、《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补充协议书》、《居民购买定向房申请表》、证人证言、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魏淑英领取的拆迁补偿款有无魏淑清、范大亮、范强的份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魏淑英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协议书”及“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补充协议书”亦均由魏淑英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签定，结合新街口管理所出具的证明及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致×××号楼居民的一封信，可以认定补偿款项的取得与涉案房屋的面积有关而与涉案房屋内的户籍人口无关，进而本院认定补偿款系补偿给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即魏淑英而非他人。魏淑清、范大亮、范强的户口虽在涉案房屋内，但其仅享有购买定向安置房资格。魏淑清、范大亮、范强虽对新街口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有异议，但其未能充分举证，其异议不成立。魏淑清、范大亮、范强要求魏淑英给付其2865000元房屋拆迁补偿款的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但本院考虑到魏淑英在本院表示此前曾给付魏淑清的120万元款项不再向其索要，同意给付魏淑清等人，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在判决主文中予以确定。原审法院以安置的三套房屋的购买价格与腾退补偿款总金额相当为由认定在腾退补偿过程中考虑到了双方的安置问题，该认定欠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1944号民事判决。
二、魏淑英给付魏淑清、范大亮、范强腾退补偿款一百二十万元（已给付）。
三、驳回魏淑清、范大亮、范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60元，由魏淑清、范大亮、范强负担8637元（已交纳），由魏淑英负担6223元（魏淑清已垫付，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魏淑英将该款给付魏淑清）；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6.53元，由魏淑清、范大亮、范强负担（魏淑英已垫付，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魏淑清、范大亮、范强将该款给付魏淑英）。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保河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代理审判员 张 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靳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