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遵市法民终字第172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松，男，汉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元国，男，汉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再平，系二上诉人之舅公。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桃，女，仡佬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
委托代理人黄海林，系黄桃之弟。
上诉人罗松、罗元国因与被上诉人黄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务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桃父母与罗松、罗云国系邻居，平时邻里关系�和，2015年1月11日下午六时左右，因黄桃之弟ＸＸ坤将车停放在罗松、罗云国家旁边的路上，罗松、罗云国不准停车而发生矛盾，ＸＸ坤将车开走后，黄桃与罗松、罗元国先有言语争吵，后与罗松、罗云国发生抓扯，抓扯中黄桃头部、面部、双眼、胸腹部受伤以及多处软组织挫伤，当晚黄桃即被其弟弟包车送到务川县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聘请一名护工护理，并为护工租用了一架陪护床（每天15元租金），经住院治疗于2015年2月5日出院，出院医嘱“院外注意休息，不适随诊”。事件发生后，黄桃之父黄乾星立即拨打了110报警，丰乐派出所以行政案件受理。为了对案件进一步处理，丰乐派出所委托务川自治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桃所受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务川自治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2月16日对黄桃所受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经鉴定，黄桃头部、面部之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微伤。黄桃因头部、面部不适于2015年2月22日、3月25日两次至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头部、眼部，经检查为脑外伤综合征和双眼钝挫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害，行为人因过错实施侵害他人健康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罗松、罗云国因不满黄桃之弟停车在自家旁边的道路上，故与黄桃发生了争吵，在争吵发生后未能克制自己而上前与黄桃发生肢体冲突，罗松、罗云国明知黄桃系双手均无的残疾人而上前抓扯黄桃而致黄桃受伤，其行为与黄桃的损伤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对其主张没有致伤黄桃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罗松、罗云国应当赔偿黄桃如下费用：①医疗费。黄桃在务川县医院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4379.02元，系黄桃因治疗本次损伤而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经务川自治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桃头部、面部之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微伤，在县医院住院出院后，黄桃因头部、面部不适于2015年2月22日、3月25日两次至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头部、眼部，经检查为�外伤综合征和双眼钝挫伤，故产生1265.75元检查费以及药费，属于因治疗本次损伤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罗松、罗云国称黄桃到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与本案无关，理由不够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该笔医疗费罗松、罗云国也应当赔偿。②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黄桃系双手均无的残疾人，在务川县医院住院雇请护工为其护理合理合法，根据其聘请的护工申强在严尚维诉罗松、罗云国健康权纠纷一案中的当庭陈述，黄桃支出护理费为150元／天×25天=3750元。③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黄桃系无固定收入者，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其误工费应参照贵州省2014年全省年平均工资42815元计算，误工费为42815元／年÷365天×25天＝2932.53元，对超过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④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结合本案黄桃到务川县医院、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以及到务川自治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⑤住院伙食补助费。黄桃在务川县医院一共住院25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以及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40元／天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元／天×25天=1000元。⑥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黄桃虽未评定伤残等级，在出院医嘱中也未有加强营养的确定意见，但考虑到本案受害人受伤治疗后尚遗留脑外伤综合征，出院后加强营养实属必要，对于黄桃要求营养费的诉求酌情支持5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⑦病历复印费。对黄桃主张的复印费30元，有务川县医院医务科证明，予以支持。本案中的罗松、罗云国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对黄桃造成身体健康损害，根据《�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罗松、罗云国对黄桃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罗松、罗云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黄桃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共计14857.3元。二、驳回黄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黄桃承担75元，罗松、罗云国承担75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罗松、罗元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认为鉴定结果没有达到自己所想要达到的目的，持公安机关委托鉴定的鉴定结论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在公安机关没有做出结论之前受理本案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依职权收集证据，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于一审法院依职权收集的派出所对本案纠纷的相关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运用公权力收集的，证人没有当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一审以此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除了提供医院的病例记录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伤害被上诉人的事实。3、一审法院采信证人申强当庭表述每天护理费150元的证言，并以此作为计算护理费的依据不当。4、被上诉人经鉴定为轻微伤，其在务川县人民医院治疗出院后，事隔一个多月后又到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反复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强加给上诉人承担不当。5、误工费、护理费应当按照2015年贵州农林渔业年工资33590元，每天93元计算。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营养费不当；6、无依据证明被上诉人之伤系罗松、罗元国二人共同所为，故罗松、罗元国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黄桃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肢体冲突，并致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提供的派出所接警登记表和受案登记表，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材料均能证明。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中的“罗云国”应为“罗元国”。其余事实与�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证据的采用是否合法；2、罗松、罗元国是否应对黄桃承担赔偿责任；3、如应承担，一审计算损失的标准是否恰当；4、罗松、罗元国是否构成共同侵权。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的规定，一审法院为查清本案事实，依法向公安机关调取涉及本案纠纷的相关材料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罗松、罗元国因不满黄桃之弟ＸＸ坤将车停靠在自家旁边的道路上而引发双方矛盾，进而与黄桃发生抓扯的事实，有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相关材料来证明。罗松、�元国的行为与黄桃的损伤有因果关系，罗松、罗元国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罗松、罗元国上诉主张其行为与黄桃受伤无因果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于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黄桃因伤住院后，于2015年2月5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院外注意休息，不适随诊”，后黄桃因头部、面部不适于2015年2月22日、3月25日两次到医院检查头部、眼部，后两次检查符合医嘱，一审判决罗松、罗元国承担该费用并无不当。出院医嘱中虽未有加强营养的确定意见，但在本案中受害者黄桃在受伤治疗后尚遗留脑外伤综合征，故出院后加强营养亦属必要，故一审酌情支持黄桃500元的营养费较为合理。黄桃系双手均无的残疾人，在务川县医院住院期间雇请护工为其护理符合客观实际，其聘请护工的护理费为150元／天，一审以此作为计算护理费的标准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黄桃系无固定收入者，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等客观情况，故参照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其误工费的标准较为合理。罗松、罗元国上诉认为误工费应按照2015年贵州农、林、渔业年工资33590元，每天93元为标准计算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故黄桃的误工费应为93元＊25天=2325元。一审参照贵州省2014年全省年平均工资42815元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罗松、罗元国因不满黄桃之弟ＸＸ坤将车停靠在自家旁边的道路上而引发双方矛盾，进而与黄桃发生抓扯，致黄桃受伤，其行为与黄桃受伤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罗松、罗元国对黄桃之伤构成共同侵权并无不当。
综上所�，上诉人罗松、罗元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务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
二、罗松、罗元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黄桃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共计14249.77元。
三、驳回黄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黄桃承担75元，罗松、罗元国承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黄桃承担20元，罗松、罗元国承担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波
审 判 员 吴少瑞
代理审判员 刘娟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