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4民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仲林，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飞，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莲香，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资腾飞，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鹏，男。
原审被告：肖会武，男。
原审被告：张纳纳，女。
上诉人肖仲林因与被上诉人曹莲香及原审被告肖鹏、张纳纳、肖会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耒民一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仲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飞，被上诉人曹莲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资腾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肖鹏、肖会武，张纳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仲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涉及肖仲林的判决，改判驳回曹莲香对肖仲林的起诉。事实和理由：涉案摩托车是肖鹏的父亲肖会武购买，一审认定涉案摩托车是肖仲林购买，系认定事实错误；肖仲林不是涉案摩托车的使用人、管理人、所有人，也不是肖鹏的监护人，与本案无因果关系，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曹莲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肖鹏、肖会武，张纳纳未发表意见。
曹莲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鹏、肖会武，张纳纳、肖仲林共同赔偿曹莲香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40万元。辩论终结前，曹莲香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肖鹏、肖会武，张纳纳、肖仲林赔偿曹莲香损失847981元（医疗费647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元、营养费6600元、后期医疗费15000元、误工费3250元、护理费3250元、残疾赔偿金4614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1000元、终身护理费618340元，鉴定费1300元，共1217116元，四人先在交强险项目下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1097116元，由四人承担70%即767981元。已付40000元，还应支付8479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12时10分许（雨天），肖鹏（无驾驶证）下课后驾驶无牌48型两轮轻便摩托车搭载同学（案外人）李志鹏、刘康回家，沿耒阳市西湖南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行驶至和谐花苑门前路段时，遇曹莲香打伞由右往左横过道路，肖鹏驾车避让不及，所驾摩托车右侧后视镜将曹莲香挂倒，造成曹莲香受伤的交通事故。曹莲香受伤后，即被送入耒阳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1、右侧额、颞、顶硬膜下、外血肿；2、颅底骨折；3、右额骨骨折；4、头皮裂伤。2015年6月4日曹莲香出院，住院50天。同日转至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治疗，诊断脑外伤后综合症，于2015年6月19日出院，在该院住院15天。2015年8月17日，曹莲香又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作门诊治疗。共用去医疗费66618．65元（其中曹莲香支付14618．65元，肖会武、张纳纳垫付52000元），肖会武、张纳纳还垫付了150元急救车交通费。2016年1月6日，曹莲香之子蒋晓辉委托衡阳市华夏司法鉴定所对曹莲香作伤残程度评定，该所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华夏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075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评定曹莲香的伤残程度为三级伤残。2016年3月29日，蒋晓辉又委托衡阳市经纬司法鉴定所对曹莲香的后期医疗费、营养时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该所于2016年4月9日作出衡经纬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69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评定曹莲香：1、尚需医疗费（颅骨缺损修补手术费用）15000元；2、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3、营养期为330天。曹莲香共支付鉴定费1300元。肖会武对曹莲香的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不服，于2016年7月1日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南大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8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仍评定曹莲香为三级伤残。2015年5月12日，耒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耒公交认字（2015）第4304817201500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鹏负事故主要责任，曹莲香负次要责任。另查明涉案48型两轮轻便摩托车系肖仲林于2015年4月5日购买，但未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未投保交强险，实际使用人为肖鹏。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明确侵权责任的成立以及范围的基础上，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肖鹏驾驶的48型两轮轻便摩托车，俗称助力车，仍属机动车，不属于非机动车。肖鹏驾驶摩托车挂倒行人曹莲香，致曹莲香倒地受伤，已被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曹莲香负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该责任认定并无异议，故本案按7：3的份额确定主、次责任比例；肖鹏事发时仅有13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肖鹏因交通事故造成曹莲香的损害，应由其监护人父母肖会武、张纳纳承担侵权责任，即肖鹏承担的事故责任由肖会武、张纳纳承担；涉案车辆是由肖仲林购买给肖鹏驾驶的，虽然之后由肖鹏实际使用，但肖鹏系未成年人，显然无证，也无经济收入，不具有为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的资格，肖仲林也应知肖鹏无驾驶证，却将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交由肖鹏驾驶，行为有过错，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曹莲香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肖仲林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肖会武、张纳纳分担70％，曹莲香分担30％。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本案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5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曹莲香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66768.7元，凭医疗票据及曹莲香自认认定；2、后期医疗费15000元，依照鉴定结论确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元（50元／天×65天）；4、营养费6600元：参照司法鉴定意见，曹莲香需要营养期330天，结合曹莲香三级伤残的情况，酌情按每天20元计算；5、护理费，曹莲香的护理期分二段，即住院期及定残后，住院期间计护理期；至定残时止，曹莲香的年龄为60周岁，伤残程度为三级，需完全护理依赖，因此，暂酌定曹莲香定残后需护理10年，如后期护理期限超过10年，可待实际发生后，以后期总和护理期限不超过20年为限另行提出请求；至于护理费，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生活护理费按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或者生活部分不能自理3个不同等级支付，其标准分别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40％或者30％”的规定处理，曹莲香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2933元工资标准，应为170530元{32933元／年÷365天×［（住院期65天×1人）＋（定残后10年×365天×1人×50％）］}，曹莲香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5865元，曹莲香只请求32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在总护理费中扣除2615元，该项金额按167915元计算；6、残疾赔偿金，曹莲香系农业家庭户口，虽然提供证据证实其儿子蒋玖辉生活在耒阳市城区，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曹莲香在耒阳市城区工作、生活超过了一年，故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曹莲香的残疾赔偿金，为175888元（10993元／年×20年×80％）；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9、鉴定费1300元。因曹莲香已经达到了退休年龄，且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误工费，故对其误工费不予计算。上列1-9项合计477721.7元，其中第1-4项91618.7元（76618.7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目，因超过了限额，先由肖仲林赔偿10000元；第5-8项384803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目，也因超过了限额，先由肖仲林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357721．7元（477721．7元-120000元），由肖会武、张纳纳赔偿70％即250405．19元，另30％即107316．51元，由曹莲香自行承担。肖会武、张纳纳、肖仲林共应赔偿曹莲香损失370405．19元（120000元＋250405.19元），已先行赔偿曹莲香52150元，核减后还应赔偿318255．19元。曹莲香要求肖会武、张纳纳赔偿损失847981元中的318255．19元，并由肖仲林对其中的12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过高部分及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肖仲林关于未购买涉案车辆交肖鹏驾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与肖鹏的陈述（张纳纳在场）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肖会武、张纳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赔偿曹莲香损失318255．19元，肖仲林对其中的12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曹莲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曹莲香负担6206元，由肖会武、张纳纳、肖仲林负担607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肖仲林是否是涉案摩托车的购买者。为证明肖仲林不是涉案摩托车的购买者，肖仲林提供了5份证据：证据1为肖会武的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卡号为6259960067998344，用以证明肖会武是该信用卡的持卡人；证据2是该卡的交易明细查询回单，证明2015年4月5日，肖会武通过该银行卡向耒阳市技信摩托车经营部支付了2780元；证据3是耒阳市技信摩托车经营部出具的收据，证明耒阳市技信摩托车经营部收到了肖会武的摩托车购车款2780元；证据4是律师对肖会华（肖会武之兄）所做的调查笔录（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涉案摩托车是肖会武在肖会华的陪同下，由肖会武的银行卡支付购买；证据5是耒阳市大义镇永红村委员会及耒阳市公安局大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期间，肖仲林在乡下老家。曹莲香质证认为，即便是肖会武的信用卡，也不能证明该卡由肖会武持有，有可能是肖仲林持有，出资人与购买人可以不一致，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应采信。本院认为，肖会武的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查询回单显示：肖会武在2015年4月5日向耒阳市技信摩托车经营部支付了2780元，该份证据与耒阳市技信摩托车经营部出具收据（虽没有注明购买者名称）载明的购买时间、购买金额、肖会华的证言一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涉案摩托车的实际购买者为肖会武。曹莲香称，肖会武经常生活地是深圳，不可能在耒阳购买摩托车。肖会武对此辩称，其虽然在深圳打工生活，但是购买摩托车的时间段，正值回家扫墓的清明节。肖会武的信用卡交易明细查询回单显示，除2015年4月5日在耒阳刷卡购买摩托车之外，还于次日在耒阳市佳福乐连锁刷卡跨行消费105.4元，4月2日（节前）的消费显示在中石化深圳石油分公司，肖会武的说法与其农业银行信用卡的刷卡消费记录相吻合，其解释具有合理性，由此可以认定，涉案摩托车是由肖会武出资购买，肖会武是否是该信用卡的持有人，不能否认肖会武是该信用卡的所有人购车的出资人，证据1至证据4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肖仲林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肖鹏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肖鹏事发时仅有13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肖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由其法定监护人（父母）肖会武、张纳纳承担侵权责任。肖仲林不是肖鹏的监护人，也不是涉案摩托车的所有人、管理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关于肖仲林是涉案摩托车的所有人、管理人，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肖仲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耒民一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肖会武、张纳纳、肖鹏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赔偿被上诉人曹莲香损失318255.19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曹莲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合计14980元，由曹莲香负担7490元，由肖会武、张纳纳、肖鹏负担74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凌 波
审判员 王霁清
审判员 王海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