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三立针织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丹。
委托代理人：王根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航艇包装厂。
负责人：陈志强。
委托代理人：吴彩虹。
委托代理人：王晓琴。
上诉人东阳市三立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立针织公司）与被上诉人义乌市航艇包装厂（以下简称航艇包装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上溪商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航艇包装厂与三立针织公司之间素有包装硬盒定作的业务往来。业务发生之初，双方通过订立书面合同的形式确定产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价等内容；双方在建立了信任关系之后，便改用电话方式口头确定定作产品的名称、单位、数量、单价等内容。2012年10月初，三立针织公司向航艇包装厂口头定作“蔷薇之恋印花保暖硬盒”1万套，航艇包装厂按三立针织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于2012年10月18日送货2180个至三立针织公司，该批货物由三立针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丹签收确认。剩余7820个“蔷薇之恋印花保暖硬盒”三立针织公司一直拒绝提货，至今存放在航艇包装厂内，相应的1万套硬盒货款三立针织公司也分文未付。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的第3915377号商标注册证，明确蔷薇之恋的注册人为吴伟华（系马丹丈夫），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包括内衣），注册地址为浙江省东阳市吴宁镇南郊高城村，注册有限期限自2007年4月28日至2017年4月27日止。还查明，2011年8月19日至2011年12月16日期间，三立针织公司共向航艇包装厂定作“蔷薇之恋印花保暖硬盒”的数量为10740个。
航艇包装厂于2014年5月2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三立针织公司支付包装盒定作款3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案件诉讼费用由三立针织公司承担。航艇包装厂在原审中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三立针织公司履行接收7820个包装盒的义务。
三立针织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双方从2009年开始建立包装盒买卖合同关系，三立针织公司因生产经营所需向航艇包装厂购买不同规格的包装盒，前两次双方签订过书面合同，后来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都是通过给航艇包装厂打电话的方式叫航艇包装厂送货。2012年10月18日以前双方的货款已经结清，2012年10月18日航艇包装厂送的2180个包装盒三立针织公司已经收到了，这笔货款确实没有支付，但航艇包装厂诉称的剩余7820个包装盒三立针织公司是没有预定过的。航艇包装厂诉请的1万个包装盒，其中2180个包装盒三立针织公司应该支付相应的货款，剩余7820个包装盒三立针织公司不存在支付义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三立针织公司有否向航艇包装厂定作存放在航艇包装厂内的7820个“蔷薇之恋印花保暖硬盒”。首先，三立针织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基于双方之间建立的信任关系，双方仅签订过两次书面合同，此后的业务往来均通过电话的方式完成，这与航艇包装厂所称的“双方之间订立的是口头合同”情形相符，故2012年10月份，双方之间确实发生过“蔷薇之恋印花保暖硬盒”的定作合同关系。其次，三立针织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2011年8月19日至2011年12月16日仅四个月时间，三立针织公司向航艇包装厂定作的“蔷薇之恋印花保暖硬盒”的数量就达到10740个。另据航艇包装厂陈述，三立针织公司每次订货所保证的是一年次的产品数量。具体到本案中，所涉的产品数量1万个对于三立针织公司而言，根本不算多，故三立针织公司认为7820个保暖硬盒有可能是航艇包装厂为了和航艇包装厂多发生业务关系而提前定作的说法，不予采纳。再次，商标注册证是注册商标的法律凭证，商标注册人取得商标专用权后，受法律保护，其他任何企业不得仿效使用。本案中，经由吴伟华注册申请，其享有“蔷薇之恋”的商标专用权，其他任何企业和个人不得仿效使用，否则构成侵权。航艇包装厂作为纸盒加工的生产厂家，非经三立针织公司的许可，在情理上不可能擅自生产这么多印有三立针织公司注册商标的纸盒。最后，根据陈志强（原告法定代表人）与马丹（被告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当陈志强提到“我厂里还有7820个，这是你定的，不是我自己做起来的”时，马丹的回答是“定的也好怎么也好，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我上面的2180个还没有用掉，用掉了肯定会给你结掉的，现在真的暂时用不掉”；其后，马丹还询问陈志强有没有办法把未提货的7820个纸盒处理掉。如若三立针织公司并未向航艇包装厂定作这7820个“蔷薇之恋印花保暖硬盒”，在谈话过程中会理所当然的予以强烈的否认，然马丹只是强调运来的2180个还没有用完，并且询问陈志强有没有办法把剩余的7820个纸盒处理掉，足以表明她对定作7820个纸盒是持默认态度的。综合以上四点，原审法院认定存放在航艇包装厂内的7820个“蔷薇之恋印花保暖硬盒”系三立针织公司向航艇包装厂口头定作。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的，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现航艇包装厂依约完成了1万个“蔷薇之恋印花保暖硬盒”的定作工作，三立针织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报酬。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然法律上并没有强制定作人有提取工作成果的义务。综上，三立针织公司诉请中合法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三立针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航艇包装厂定作款35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航艇包装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元，由三立针织公司负担。
三立针织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根据模棱两可的录音，认定三立针织公司向航艇包装厂定作10000个“蔷薇之恋印花保暖硬盒”，完全缺乏事实依据。第一，从录音的时间上看，陈志强等人到三立针织公司时，是春节前三天，正是一年最忙之时，当时刚好有五六个客户在跟马丹谈业务和结账，马丹忙得晕头转向，这时马丹讲的话，是不准确和欠深思熟虑的。第二，从录音的内容上看，尽管陈志强协同律师精心策划了该录音陷阱，但马丹从来没有承认过是其定作了10000个盒子。几句模棱两可的问答，完全不足以认定是马丹定作盒子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马丹在2012年10月初通过电话向陈志强定作盒子，但2012年10月1日至10月18日交货前根本没有和陈志强有过电话联系，足以证明陈志强所说的是谎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航艇包装厂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三立针织公司提出陈志强去催款时业务非常忙，所以马丹在接待陈志强时讲的话欠思考、回答不准确，该理由完全不能成立。恰恰相反，正因为当时业务忙，所以马丹的回答是直接的，更加真实。二、录音的内容是非常明确的，可以证明三立针织公司向航艇包装厂定制盒子的事实。录音中，陈志强向马丹催要欠款的过程中多次明确地向马丹说我们厂里还有你定制的7800多个盒子，对此，虽然马丹没有明确说盒子不是其定的，但其也没有否定，并提出这个货让陈志强能不能另外想办法处理一下。所以，录音能够清楚地证实三立针织公司定制盒子的事实。至于通话记录，虽然航艇包装厂没有提交双方的通话记录，但航艇包装厂提供的其他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定作合同事实的存在。而且因为时间太久，当时是用什么电话通话，哪个号码与哪个号码之间的通话，是固定电话还是手机，已经记不清楚，且通话的具体内容也是无法调取的，通话记录不能证明任何内容，故三立针织公司要求调取通话记录，没有必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诉争的7820个“蔷薇之恋印花保暖硬盒”是否为三立针织公司向航艇包装厂定作。首先，根据航艇包装厂的负责人陈志强与三立针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丹之间的录音资料，陈志强多次提及三立针织公司定作的7820个盒子尚存放在航艇包装厂，马丹均未予否认，并回答“那定的那个也是，也要等那个了，现在是用不掉”；“定的也好怎么也好，反正事情已经在这里了，摆明了这个货吧，我上面还有很多在那里，我用掉了肯定会给你结掉了，现在是真的暂时用不掉”；“这个你有没有办法给它处理掉算了”。故从录音资料的内容来看，马丹对于三立针织公司尚有7820个定作的盒子存放在航艇包装厂是认可的。现三立针织公司以当时马丹正忙于谈业务和对账，回答的内容有误为由否认其在录音资料中的陈述，依据不足。其次，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确认基于多次业务往来的信任关系，除签过两次书面合同外，此后的业务往来均通过电话联系的方式进行确认。航艇包装厂曾在2012年10月18日向三立针织公司交付过2180个“蔷薇之恋印花保暖硬盒”，该2180个包装盒与诉争的7820个包装盒的规格、样式都是相同的。故航艇包装厂主张三立针织公司通过电话确认的方式在2012年10月初向其定作10000个“蔷薇之恋印花保暖硬盒”，已交付2180个，剩余7820个未交付，这与双方的交易习惯并不矛盾。再次，从常理上看，“蔷薇之恋”为注册商标，其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如果航艇包装厂未经许可擅自加工7820个包装盒，将可能构成侵权，且该包装盒无法用于其他商品的包装使用，无法实现经济价值，三立针织公司主张航艇包装厂擅自加工7820个包装盒，也与情理不符。综上，三立针织公司主张诉争的7820个“蔷薇之恋印花保暖硬盒”并非其向航艇包装厂定作，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三立针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上诉人东阳市三立针织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