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刑二初字第0096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南通市通州区中信石油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南通市通州区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何某1。
诉讼代表人庄某1，男，1981年10月30日生。
辩护人蔡卫华，执业证号：13206201310679352，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庄铭旗，男，1953年10月10日生。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3年12月27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新林，执业证号：13206199610228215，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4〕2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南通市通州区中信石油燃气有限公司、被告人庄铭旗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4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8日、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南通市通州区中信石油燃气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庄某及其辩护人蔡卫华、被告人庄铭旗及其辩护人王新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1月间，被告人庄铭旗为获取非法利益，多次向××（张家港）能源公司购买二甲醚。二甲醚运回被告单位南通市通州区中信石油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石油燃气公司”）后，由公司充装工填写入库单入库。被告人庄铭旗明知按超出国家标准比例掺入二甲醚的民用液化气系不合格产品，仍超出国家标准比例将二甲醚掺入民用液化气。2012年11月6日至11月28日期间，被告人庄铭旗以每吨5800元左右的价格将超出国家标准比例掺入二甲醚的民用液化气销售给个体民用液化气经营者，共计销售563.8855吨，销售金额人民币3264091元。此外已生产的17.16615吨（价值人民币100422元）按超出国家标准比例掺入二甲醚的民用液化气，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销售。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气瓶充装许可证、瓶装燃气经营许可证、中信石油燃气公司入库单、记账本等书证；2.证人季某、王某1、朱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庄铭旗的供述和辩解；4.南通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5.江苏省南通质量技术监督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取证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被告人庄铭旗是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的直接负责人，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被告单位××石油燃气公司、被告人庄铭旗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诉讼代表人庄某辩称：1.其公司购进的液化石油气及二甲醚都是合格产品；2.其公司向上海客户销售的是液化石油气混合二甲醚的混合气体，销售价格低于液化石油气的价格；3.国家法律没有明令禁止液化石油气中混合二甲醚，反是二甲醚能够帮助液化石油气充分燃烧，在重庆、山东等地是允许的；4.其公司2012年11月期间销售给上海客户上述气体的数量没有起诉书指控的这么多数量；5.按照国家标准GB11174-2011《液化石油气》，检验项目包括密度、蒸气压、烃类组分、残留物、铜片腐蚀、总硫含量、硫化氢、游离水等，而南通质检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仅检验了其中烃类组分一个项目；6.在江苏省同行业中，液化石油气混合二甲醚销售已成潜规则，被查处的仅是行政处罚，尚无一家企业受到刑事处罚。
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辩护人蔡卫华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单位销售的涉案液化石油气中掺混二甲醚不具有刑事违法性；2.被告单位主观上不存在欺骗或蒙蔽客户和消费者，以谋取不法利益的主观故意；3.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严重缺失，据以定案的重要证据，南通质检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因该所及检验人员均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存在重大缺陷，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
被告人庄铭旗对起诉书指控其作为中信石油燃气公司实际经营者，公司于2012年11月期间销售给上海客户液化石油气中掺混二甲醚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其提出如下辩解：1.事发后如实陈述事实，积极配合行政执法机关和司法机关的调查取证；2.因液化石油气中掺混二甲醚在同行业中不是其一家，2012年11月期间，根据上海客户的要求在液化石油气中掺混二甲醚，销售时并未冒充液化石油气销售，价格要低于液化石油气的价格；3.期间，公司共购进二甲醚150余吨，扣除被行政执法机关扣押部分，掺混后气体总量实际不足500多吨。
被告人庄铭旗的辩护人王新林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案涉燃气，是液化气与二甲醚的混合燃气（英文缩写：LPG+DME），是一种新能源、替代能源产品。国家有关部委及科研机构早已启动该混合燃气的科研项目并已取得了实质性成果。山东、重庆、贵州等省份早在四、五年之前就制定、出台了液化石油气二甲醚混合燃气地方标准，其作为一种新型能源产品已在市场上流通、交易、推广和普遍使用。尽管国家尚未颁布该混合燃气的国家标准，但是，国家也未将液化石油气二甲醚混合燃气列入负面清单，明令禁止生产、流通和销售。既然是法律、法规没有禁止的行为，就不应当被认为具有刑事违法性，并因而受到刑事处罚。2.被告单位不存在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情形。3.本案主要事实没有查清，主要证据均存在重大缺陷，不能作为定案证据。4.行政机关以往对类似混合燃气的处理，大多以行政处罚结案，本案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刑事责任，在江苏省尚属首例。5.被告人庄铭旗向行政机关主动提供涉案证据材料，积极配合司法机关调查，如实供述涉案事实，且前后供述稳定，即使本案按有罪认定，被告人庄铭旗依法也应当构成自首。
经审查查明，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许可经营项目为液化石油气储存、销售。2012年11月间，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实际经营者被告人庄铭旗，根据在上海市郊区个体贩气户（未经许可非法经营液化石油气）的要求，将60%的液化石油气与40%的二甲醚掺混。期间，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以人民币6900元左右每吨的价格购进合格的液化石油气，从××（张家港）能源有限公司以每吨人民币4400元左右的价格购进二甲醚。液化石油气和二甲醚购进后，被告人庄铭旗根据个体贩气户的要求以60%-40%的比例掺混，指令其公司充装车间予以充装。2012年11月6日至11月28日期间，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先后向个体贩气户魏某、支某、陈某1等人销售上述掺混气体共计287.1吨，销售金额合计人民币1667816.7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11月6日至11月28日，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销售给个体贩气户魏某上述掺混气体30.78吨，销售金额人民币179759元。
2.2012年11月6日至11月28日，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销售给个体贩气户支某上述掺混气体16.38吨，销售金额人民币95635元。
3.2012年11月6日至11月27日，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销售给个体贩气户陈某1上述掺混气体122.078吨，销售金额人民币705591元。
4.2012年11月7日至11月28日，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销售给个体贩气户卓某上述掺混气体11.41吨，销售金额人民币66614元。
5.2012年11月15日至11月27日，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销售给个体贩气户徐某上述掺混气体40.028吨，销售金额人民币232328元。
6.2012年11月7日至11月26日，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向驾驶沪Ｌ×××××江陵牌厢式货车的个体贩气户销售上述掺混气体22.069吨，销售金额人民币128829.7元。
7.2012年12月7日至11月27日，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向驾驶沪Ｂ×××××北京牌厢式货车的个体贩气户销售上述掺混气体44.355吨，销售金额人民币259060元。
2012年11月28日晚，江苏省南通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南通质监局）执法人员汇同南通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以下简称南通质检所）工作人员对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进行执法检查，发现其公司有充装报废钢瓶、超期未检验钢瓶及将二甲醚掺入到液化气充入民用液化气钢瓶的行为。被告人庄铭旗在接受南通质监局质量监督调查过程中，主动承认其为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主动承认2012年11月6日至11月28日其公司向上海贩气经营者销售的液化石油气中掺和二甲醚的事实，且主动提供了涉案证据材料。公安机关立案后，被告人庄铭旗在接受公安机关初始询问时，主动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已缴纳罚没款（行政处罚）人民币158.5万元，南通质监局罚没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掺杂掺假液化气、原料26.96吨；南通市公安局暂扣被告人庄铭旗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庄铭旗在本案宣判前主动向本院缴纳罚金人民币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告人庄铭旗的身份信息、气瓶充装注册登记证、江苏省瓶装燃气经营许可证；
（2）质量技术监督取证单及照片、质量技术监督取样单、南通质检所委托检验协议书即附页、资质认定验收证书、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检验员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液化石油气国家标准GB11174-2011、质量技术监督解除行政措施审批表、质量技术监督采取行政措施审批表、执法检查现场取证单、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批准的实验室检测能力表、资质认定计量证书附表、资质认定验收证书附表、产品质量监督检查抽样单；
（3）质量技术监督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质量技术监督没收物品清单；
（4）中信石油燃气公司入库单、提货证明、××（张家港）能源有限公司提货证明及汽车衡检斤单；
（5）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销售记录本；
（6）南通市人民政府通政办发（2013）178号“市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城镇燃气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江苏省人民政府苏政办发（2013）51号“省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城镇燃气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
2.未到庭证人许某、俞某、秦某、瞿某、高某、季某、何某、花某、王某1、陈某2、宋某、邵某、朱某、潘某、庄某、庄某1、徐某、李某1、李某2、唐某、魏某、卓某、王某2、支某、宫某、王某3、刘某、陈某1、马某、张某1、毛某、王某4、张某2的证言；
3.被告人庄铭旗的供述和辩解；
4.勘验检查笔录：南通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
5.其他证据：
（1）南通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
（2）南通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
上列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被告人庄铭旗在生产、销售民用液化石油气中，过量掺入二甲醚后充入液化石油气钢瓶，可能造成液化石油气瓶燃气泄漏，并降低民用液化石油气性能，损害消费者权益，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应予惩处。被告人庄铭旗接受行政执法机关执法过程中，及其接受公安机关一般性询问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视为自首，综合考虑全案事实、证据、情节、被告人庄铭旗的认罪、悔罪态度等因素，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庄铭旗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被告人庄铭旗生产、销售伪劣产品销售金额的调整，是其于涉案书证、证人证言等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综合评判的结果。另针对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的证明犯罪的主要定案证据涉案鉴定意见有重大缺陷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举证的涉案检验报告，在鉴定机构以及鉴定人资格等问题上确有一定瑕疵，但根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单位中信石油燃气公司、被告人庄铭旗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将在量刑时综合考虑。
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维护健康的市场经济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南通市通州区中信石油燃气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已向行政执法机关缴纳的罚没款人民币一百五十八万五千元可抵作罚金，不足部分人民币四十一万五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庄铭旗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南通市公安局扣押被告人庄铭旗人民币二十万元抵作罚金，由南通市公安局汇入本院财政账户<户名：南通市通州区财政局，开户行：农行通州开发区支行，账号：10×××12>，罚金已缴纳十万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曹建新
人民陪审员 龚启兵
人民陪审员 袁惠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波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