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2民再1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梓君，女，199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澜石金属交易中心会展中心大楼*层西面。
负责人：廖中兴。
委托代理人：梁剑华，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颖仪，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莫树维，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
一审被告：欧学科，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
一审被告：张永坤，男，195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
一审被告：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集运输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怀集县怀城镇幸福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克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锋权，男，38岁，系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古塔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文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坤隆，男，34岁，系该公司员工。
申诉人罗梓君因与被申诉人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及一审被告莫树维、欧学科、张永坤、怀集运输公司、财保肇庆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再审一案，不服本院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的（2012)肇中法民终字第373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5]44000000206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16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唐祝亮、胡志刚受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指派，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罗梓君的委托代理人黎永桥、被申诉人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剑华、一审被告怀集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黎锋权、一审被告财保肇庆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坤隆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莫树维、欧学科、张永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是，该条第二款特别规定：“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2009年10月20日作出的（2009）怀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在计算罗梓君误工费时确实采用了农村居民标准，但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的除外条款规定，罗梓君可以依法对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法院应结合罗梓君提交的相反证据作出是否推翻原认定的判定。罗梓君提交了《劳动合同书》、《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广西××市利达制衣厂证明书》及《工资发放表》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7条关于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规定。二审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未适用第二款，导致认定事实不当。且即使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应为25599.2元（6399.8元/年×20年×20%），终审判决计算得出12799.60元，存在计算错误。综上，（2012）肇中法民终字第37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再审。
罗梓君提出申诉，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不作处理；二、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和精神抚慰金共59506.19元给罗梓君；三、一、二审诉讼费依法作相应调整。事实与理由如下：1、2010年1月5日至12日，我根据医嘱行骨内固定物取出术后，一度认为自己不会残疾（以为锻炼一段时间就会好），后始终是因左下肢行动不便；鉴定得知属九级伤残。二审判决断章取义，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不适用第二款。2009年第一次起诉，我无钱请代理人，由本人父亲代理，本人和父亲均不懂关于在城镇居住一年并有固定收入的可以按城镇标准赔偿的规定，所以当时并未就适用标准进行过讨论和质证。现第二次起诉，本人有权提供证据和提出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即使以农村标准计算，6399.8元/年×20年×20%应该等于25599.2元，但却得出12799.6元。2、财保肇庆市分公司已汇赔偿款80503.7元到怀集法院账户，而二审将没有提出上诉的财保肇庆市分公司的判项作出改判，明显不当。3、二审判决将我的误工费从2009年9月29日算起不当。原一审判决认定的受伤时间为2009年1月29日，9月29日应该是笔误。可见，我的误工时间应从受伤的2009年1月29日计至取出骨内钢板的2010年1月13日，共349天，扣减第一次起诉的60天，尚有289天，计算标准应以每月1876元计。4、取出骨内固定物住院7天是合理的。原二审判决对7天护理费不支持欠妥。5、本案的残疾赔偿金95591.2元（按城镇）+误工费18071.17元（1876/月÷30天×289天）+护理费350元（第一次起诉的医院证明50元/天×7天）+精神抚慰金5000元=119012.37÷2（两保险公司负担）=59506.19元，即两保险公司应分别赔偿59506.19元给我。综上，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审理范围违法、书写有笔误，请依法处理。
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再审辩称，本案罗梓君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如下：1、罗梓君户籍属于农村，其在农村购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社会关系属于农村。在第一次起诉时主张的误工费是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在第二次起诉时才提交劳动合同、工资签收表，无提供社保缴费及银行转账单，也没有劳动管理部门的盖章确认证实其真实性，且第一次起诉时并无提供该证据。2、关于医疗费问题，由于罗梓君在农村合作医疗已经报销，因此已报销的医疗费应当扣减。3、罗梓君未提供持续误工的证明，其误工费按误工实际天数，按照住院实际天数及住院后医院的医嘱建议计算。
财保肇庆市分公司再审述称，1、罗梓君医疗费是否应扣减已进行报销的4878.80元。对于罗梓君医疗费8420.6元，从罗梓君提供的《怀集县农村合作医疗住院医疗费即时审批表》可知，罗梓君已报销了其中的4878.8元，而个人自付的医疗费为3541.8元。医疗费是不应重复赔偿的，对于已报销的4878.80元，不应在重新计算赔偿给罗梓君，因此，我司认为罗梓君的医疗费应是个人自付部分的3541.80元。2、罗梓君的误工费如何计算。二审法院在处理罗梓君的误工费时，计算误工时间时出现笔误，因而导致结果不正确。我司认为罗梓君的误工时间从2009年1月29日（事故发生之日）至2010年1月13日（罗梓君第二次住院治疗并出院休息7天后），共347天，再减去已在罗梓君第一次起诉时的生效的（2009）怀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书支持的60天，罗梓君在本案实际的误工时间是347天-60天=287天。罗梓君在其2015年3月20日提出的《申请书》也是要求将误工时间更正为287天。对于误工费的标准，二审法院以（2009）怀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误工费标准32.89元/天为本案的误工费标准，我司对此无异议。因此，我司认为罗梓君的误工费应是32.89元/天×287天=9439.43元。3、罗梓君的残疾赔偿如何计算。原二审在处理罗梓君的残疾赔偿金时，计算失误。我司认为罗梓君的残疾赔偿金，即6399.80元/年×20年×20%=25599.20元。本案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赔偿项目有残疾赔偿金25599.20元、误工费9439.43元和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共40038.63元。按照法律规定，由我司、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20019.32元给罗梓君。4、罗梓君提出我司没有上诉，应执行（2012）肇怀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并认为原二审改判是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我司对此表示异议。
莫树维、欧学科再审述称，2011年12月28日，本案在一审时，我方已与罗梓君通过庭内和解的方式，同意一次性支付赔偿金8255.71元，之后，原二审判决时亦对此予以确认。现罗梓君主张再审请求与我方无关。
罗梓君于2011年11月21日向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财保肇庆市分公司在“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77223.6元。2、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在“强制险内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77223.6元。3、莫树维赔偿医疗费等3069.71元，欧学科负连带清偿责任。4、张永坤赔偿医疗费等3631.18元，怀集运输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永坤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2009年1月29日，罗永德驾驶的无号牌二轮助力车行驶至连麦镇孔塘加油站路段时，与张永坤驾驶的粤Ｈ×××××号牌客车和莫树维驾驶的粤Ｅ×××××号小车发生碰撞，造成罗梓君、罗永德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罗永德和莫树维共同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永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我住院治疗31天。对首次住院的医疗费用等赔偿怀集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09）怀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书。2010年1月5日，我根据医嘱进行后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共住院7天，住院医疗费用共8420.6元。我出院后逢雨天出现在骨盆至下肢部位隐隐作痛，到医院复诊诊断为：“我是因交通事故致伤后的遗留症”。2011年8月我带病到中山××榄镇的制衣厂工作，同年10月24日我委托广东公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做鉴定，2011年11月10日，广东公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罗梓君因交通事故致骨盆骨折（左耻骨骨折，左坐骨骨折），经治疗后目前遗留左下肢功能丧失27%，评定为LX级（九级）伤残”。我在这次交通事故损失尚有：1、第二次住院治疗费842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天×50元/天=350元；3、护理费50元×2人×7天=700元；4、误工费31个月（计至定残日止）×1876元/月工资（事故前月工资）=58156元，残疾赔偿金23897.80元/年×20年×20%=95591.2元，由于该交通事故造成我左下肢功能损失27%，致九级伤残，应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元，共损失163217.8元。鉴于张永坤驾驶的粤Ｈ×××××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财保肇庆市分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和莫树维驾驶的粤Ｅ×××××号小车在平安财保佛山禅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均在保险期限内。为此，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月29日，罗永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的二轮助力车（后载罗梓君）沿省道S263线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行驶至怀集××连麦镇孔塘加油站路段时，罗永德驾车遇险避让过程中与前方对向驶来由张永坤驾驶的粤Ｈ×××××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继续向前行驶数米又与对向驶来由莫树维驾驶的粤Ｅ×××××号微型普通客车右前角发生碰撞,造成罗梓君及罗永德两人不同程度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怀集县交警大队作出怀公交认字[2009]第44122404C0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永德、莫树维共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永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罗梓君不负此次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罗梓君首次住院的医疗费等费用该院已作出(2009)怀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书。2010年1月5日罗梓君根据医嘱进行后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共住院7天,住院医疗费用共8420.6元。2011年10月24日罗梓君委托广东公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鉴定。2011年11月10日广东公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罗梓君因交通事故致骨盆骨折（左耻骨骨折，左坐骨骨折），经治疗后目前遗留左下肢功能丧失27%，评定好LX级(九级)伤残”。又查明，罗梓君于2008年1月1日起在广西××市利达制衣厂务工，月工资1876元。
现罗梓君诉至该院要求赔偿其第二次住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168217.8元。张永坤驾驶的粤Ｈ×××××号大型普通客车（车主怀集运输公司）在财保肇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莫树维驾驶的粤Ｅ×××××号小车在平安财保佛山禅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财保肇庆市分公司、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在庭审中只是口头陈述,无向法庭提供有书面证据证明自己反驳主张。莫树维、欧学科在该院主持调解当庭支付赔偿款3069.71元给罗梓君。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罗梓君提供如下证据：1、(2009)怀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怀集县农村合作医疗住院医疗费即时审批表一份；3、广东公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开具收款发票联一份；4、《劳动合同书》一份；5、《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6、广西××市利达制衣厂《证明书》一份；7、2008年10月、11月、12月份岑溪市利达制衣厂工资发放表各一份。
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张永坤、怀集运输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罗永德、莫树维共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永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的责任认定准确，本院（2009）怀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书亦予以认定，并对罗梓君第一次起诉莫树维、欧学科、张永坤、财保肇庆市分公司、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的赔偿款项作出了判决。由于该事故造成罗梓君左下肢功能损失27%,致罗梓君九级伤残,从精神上遭受一定的损害，故该院对罗梓君5000元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该院确认罗梓君在本次事故损失有：1、第二次住院医疗费842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天×50元/天=350元；3、护理费50元／天×2人（根据第一次住院医院出具证明）×7天=700元；4、误工费1015天（计至定残日前一日止）-60天（第一次起诉时已给付）=955天×62.53元（事故前日工资）=59716.2元；5、残疾赔偿金23897.80元/年×20年×20%=95591.2元；6、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款项共169778元。鉴于莫树维驾驶的粤Ｅ×××××号小车和张永坤驾驶粤Ｈ×××××号牌客车均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范围内支付残疾赔偿金95591.2元，住院护理费700元、误工费59716.2元和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161007.4元。财保肇庆市分公司、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应各赔偿80503.7元给罗梓君。余下第二次住院医疗费842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共8770.6元,按责任分担由莫树维承担35%即3069.71元，张永坤承担30%即2631.2元，怀集运输公司作为粤Ｈ×××××号大型普通客车车主应对张永坤承担的2631.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莫树维应承担份额在庭审时已支付给罗梓君。
两保险公司在答辩中称罗梓君户籍在农村，其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但罗梓君已提供其工作部门岑溪市利达制衣厂出具相关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收入情况，证明罗梓君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而至今两保险公司未向法庭提供反驳证据，对此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财保肇庆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内支付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合共80503.7元给罗梓君。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完毕。二、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内支付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合共80503.7元给罗梓君，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完毕。三、限张永坤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2631.2元给罗梓君，怀集运输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罗梓君负担1200元，张永坤负担600元。
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罗梓君的误工费应为115.10元（32.89元／天×7天×50％）；2、罗梓君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赔。罗梓君提交的材料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及有固定的收入，其提交广西××市利达制衣厂的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其提交的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亦证明其一直在农村居住，同时其所作的伤残鉴定程序违法。因此，罗梓君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赔为12799.60元(6399.80元/年×20年×20％）；3、罗梓君第二次住院治疗，而医疗机构并没有出具需要对罗梓君进行护理的证明，因此其主张护理费700元没有事实根据，原判确认罗梓君误工损失为59716.2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又查明，一、2009年7月20日，罗梓君因道路交通事故，向原审法院起诉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莫树维、欧学科、张永坤、怀集运输公司、财保肇庆市分公司，请求法院判令支付其造成的各项损失共37089.19元,并按比例进行承担。2009年10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怀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判决：1、限财保肇庆市分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保险金10000元给罗梓君；2、限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保险金10000元给罗梓君；3、限莫树维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保险金4860.81元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给罗梓君，欧学科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4、限张永坤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保险金4166.41元给罗梓君，怀集运输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是以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罗梓君的误工费。上述判决生效后各方当事人已履行了义务。二、莫树维在本案中，对其应承担责任的份额在一审庭审中已支付款项给罗梓君。三、罗梓君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在伤残等级鉴定前的2011年8月在中山市小榄镇某制衣厂工作。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法院对此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因罗永德与莫树维、张永坤均存在违章驾驶行为而引发本案发生交通事故，事故中造成车上人员及车辆不同程度的损害。交警部门作出罗永德与莫树维共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永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罗梓君的误工日期应计算至何时截止；二、罗梓君的计赔标准该如何认定；罗梓君主张的护理费应否支付。
关于罗梓君误工时间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罗梓君在一审诉讼期间除提交《怀集县农村合作医疗住院医疗费即时审批表》，显示其在2010年1月5日至12日，在怀集县人民医院住院7天接受治疗支出医疗费8331.3元外，罗梓君再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再到医院接受治疗，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仍需继续接受治疗不能进行评残的情形，且其在庭审中也承认在作伤残鉴定前曾进行工作，故罗梓君不属于持续误工。罗梓君误工时间的认定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中“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本院确认罗梓君的误工期应以《怀集县农村合作医疗住院医疗费即时审批表》载明的罗梓君在怀集县人民医院住院7天为限，即罗梓君的误工费计算的起止日期应为2009年9月29日至2010年1月13日共107天，其中已在原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怀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60天，即罗梓君实际的误工费日期为47天（107天—60天）。原审法院以罗梓君定残日期前一日为其误工的计算日期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上诉认为罗梓君的误工日期计算有误事实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罗梓君的计赔标准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罗梓君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原审法院作出的（2009）怀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书是按照2009年度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每天为32.89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应采信该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即罗梓君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对同一受害者罗梓君在同一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赔偿，以不同的标准计算不合理。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按罗梓君的月收入为1876元计付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上诉认为罗梓君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付的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护理费应否支付的问题。罗梓君第二次住院接受治疗期间，医院并没有出具其需要护理的证明。罗梓君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主张护理费的请求应不予确认。
根据二审核实，罗梓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第二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842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7天×50元/天）、误工费1545.83元（47天×32.89元/天）、残疾赔偿金12799.60元（6399.80元/年×20年×20%）、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合28116.03元。鉴于莫树维驾驶的粤Ｅ×××××号小车和张永坤驾驶粤Ｈ×××××号牌客车均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范围内支付残疾赔偿金12799.60元、误工费1545.83元和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19345.4元。财保肇庆市分公司、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应各赔偿9672.72元给罗梓君。余下第二次住院医疗费842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共8770.6元，按责任分担由莫树维承担35%即3069.71元，张永坤承担30%即2631.2元，怀集运输公司是粤Ｈ×××××号大型普通客车车主，应对张永坤承担的2631.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莫树维对其承担责任的份额在一审庭审时已履行完毕。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部分认定不清，致实体处理部分欠准确，本案事实应以二审核实为准，并对原判欠准确部分予以纠正。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事实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2）肇怀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怀集县人民法院（2012）肇怀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财保肇庆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内支付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合共9672.72元给罗梓君，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完毕。三、变更怀集县人民法院（2012）肇怀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内支付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合共9672.72元给罗梓君，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完毕。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合共5400元，由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财保肇庆市分公司各负担1200元，由罗梓君负担1200元，由莫树维、张永坤各负担400元。
本院再审查明，除对一、二审认定“罗梓君于2008年1月1日起在广西××市利达制衣厂务工，月工资1876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广西××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存档的企业基本信息资料、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物业租赁合同》、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审核表等显示：广西××市利达制衣厂于2011年4月14日申请成立，经营期限从2011年4月14日起至2015年4月14日止；目前处于吊销状态；原经营者罗伟玲；经营场所在广西××市归义开发区317号二楼；经营范围，服装加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为400481600159103。
又查明，罗梓君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广西××市利达制衣厂与罗梓君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时间为：2008年1月1日，合同期限是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1日。广西××市利达制衣厂罗伟玲与陈长杰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中约定，由罗伟玲从2011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向陈长杰租赁广西××市归义开发区317号二楼作为罗伟玲经营服装加工工场使用。陈长杰在本院对其的调查笔录中称：其与罗伟玲于2011年2月20日签订《物业租赁合同》之后，罗伟玲才成立岑溪市利达制衣厂；合同租期三年，从2011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后来因罗伟玲拖欠租金2.1万元，故提前解除合同并搬走了。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罗永德与莫树维、张永坤均存在违章驾驶行为而引发本案发生交通事故，事故中造成车上人员及车辆不同程度的损失。交警部门作出罗永德与莫树维共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永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没有异议，一、二审予以采信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综合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再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一是罗梓君的计赔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是罗梓君的误工日期如何计算；三是罗梓君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应如何计算。
一、关于罗梓君的计赔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罗梓君户籍属于农村，因交通事故伤残，先后两次提出诉讼。在第一次诉讼时，罗梓君是按农村居民标准提出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是按照2009年度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了罗梓君的误工费（每天32.89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之后，罗梓君因为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费用提出第二次诉讼（即本案诉讼），则认为其发生事故前在广西××市利达制衣厂工作了一年以上，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误工费，并提供了岑溪市利达制衣厂的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收入情况等证据材料。经本院再审到广西××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实，广西××市利达制衣厂是2011年4月14日才申请成立，该厂的厂房亦是2011年3月才租用，罗梓君提供的证明及2008年劳动合同、工资表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再审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此前另案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罗梓君的误工费后，又在未查清罗梓君是否确在城镇工作的情况下，在本案对同一受害者罗梓君在同一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赔偿，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按月收入1876元计付误工费，明显不当，二审因此予以改判是正确的。罗梓君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符合城镇居民计赔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关于罗梓君的误工日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罗梓君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怀集县农村合作医疗住院医疗费即时审批表》显示，其在2010年1月5日至12日在怀集县人民医院住院7天接受治疗，罗梓君没有再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再到医院接受治疗，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仍需继续接受治疗不能进行评残的情形，且其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在作伤残鉴定前曾进行工作，故罗梓君不属于持续误工。罗梓君的误工费计算应从其2009年1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起，计算至2010年1月13日止，共349天，二审判决从2009年9月29日起计算不当，应予纠正。扣除第一次已起诉的60天，尚有289天误工。罗梓君再审提出二审判决的误工日期计算有误，事实充分，本院再审予以采纳。
三、关于罗梓君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参照《广东省200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农村居民标准，罗梓君误工费每天为32.89元，即误工费应为9505.21元（32.89元×289天）。残疾赔偿金应为25599.20元（6399.8元/年×20年×20%），二审判决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2799.60元，存在计算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经本院再审核算，鉴于莫树维驾驶的粤Ｅ×××××号小车和张永坤驾驶粤Ｈ×××××号牌客车均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范围内支付残疾赔偿金25599.20元（6399.80元/年×20年×20%）、误工费9505.21元（32.89元×289天）和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共40104.41元。即财保肇庆市分公司、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应各赔偿20052.21元给罗梓君。
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罗梓君的申诉意见，部分有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部分理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采纳。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所作判决部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肇中法民终字第373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2）肇怀法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
二、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内支付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合共20052.21元给罗梓君，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完毕；
三、财保肇庆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内支付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合共20052.21元给罗梓君，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完毕；
四、限张永坤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2631.2元给罗梓君，怀集运输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合共5400元，由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财保肇庆市分公司各负担1200元，由罗梓君负担1200元，由莫树维、张永坤各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杏花
审 判 员 文翠芳
代理审判员 苏振业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钟伽汶
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6）粤12民再1—1号
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对申诉人罗梓君与被申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支公司及一审被告莫树维、欧学科、张永坤、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再审一案作出的（2016）粤12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中，存在笔误，应予补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
（2016）粤12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十页第七行“由罗梓君负担1200元”补正为“由罗梓君负担2200元”。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邱杏花
审判员文翠芳
代理审判员苏振业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钟伽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