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川17行终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靖平（曾用名刘靖萍）。
委托代理人杨帆，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
负责人贺长忠，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孙国东，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教导员。
委托代理人常新建，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
法定代表人刘先明，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黄明霞，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法制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周延吉，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法制科民警。
上诉人刘靖平诉被上诉人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被上诉人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不予受理一案，不服通川区人民法院通川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靖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帆，被上诉人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的委托代理人孙国东、常新建，被上诉人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委托代理人黄明霞、周延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之父刘玉国与朋友邹高静、王永贤于2015年4月23日下午在达州市通川区翠屏路下段（南门口）一饭店吃饭，饭间三人均饮用了白酒，刘玉国约饮用一两，邹高静约饮用四两，王永贤约饮用一两，因刘玉国饭后要到位于太平洋影城••••达州红旗店楼上的茶楼值班，遂邀约两人同去。约19时42分左右，三人搭乘由王志东驾驶的达州市佳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川ST16**号出租车，邹高静坐于副驾驶座、王永贤坐于副驾驶座后、刘玉国坐于驾驶员座后。行驶至太平洋影城••••达州红旗店路段距人行道不远处，车辆停驶在从右至左第二条车道，王永贤下车并与邹高静商量是否到茶楼过程中，发现随后下车的刘玉国倒在出租车右后方1-2米处，头部流血，后与赶到现场的原告一起随救护车将刘玉国送到医院。现场巡逻执勤的协警王忠于19时55分向指挥中心报警，交警李历到现场后，王志东称车停稳了的，刘玉国自己下车走了两步路后摔倒致伤，其录像记录了现场情况，并判断不属于交通事故并让向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分局西城派出所报案。次日，王志东在该派出所陈诉车停稳后，坐在后排左边的人下车往车后走了大约二、三米后摔倒在地上，头部流血；邹高静、王永贤到该派出所接受调查，均陈述刘玉国坐在出租车副驾驶位置，他们坐在后排，邹高静陈述刘玉国下车、车门关上后驶出大约两、三米，发现刘玉国躺在地上，后脑和耳朵流血，没注意刘玉国下车时车停没停稳；王永贤陈述车还没停稳，驾驶员就叫刘玉国下车，人还没站稳，就被车带在路上，然后其看到刘玉国头部在流血。因此，当月25日，西城派出所认为�及交通事故，将案件移送到被告交警一大队办理。交警一大队于4月26日对王志东进行了询问，于4月29日对邹高静、王永贤、王志东进行了询问；走访了事发地段的商家和中心医院的医生；调取了刘玉国等人上出租车后GPS监控系统抓拍的照片。刘玉国于2015年5月2日死亡，死亡原因：重型颅脑损伤，脑疝。最后诊断：1、左侧额颞叶多发性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形成；2、左侧额颞顶枕部急性硬模下血肿；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脑疝；5、弥漫性脑肿胀；6、颅底骨折；7、头皮挫伤；8肺部感染；9、双肺气肿；10、右上臂及右大腿皮肤软组织挫伤。2015年5月5日，交警一大队以刘玉国摔倒时，川ST16**出租车属于停驶状态为由作出2015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不受理通知书，通知刘玉国家属不予立案。原告申请复议，被告交警支队先后对王志东、邹高静、王永贤、王忠进行�询问；了解GPS的功能和作用并调取了GPS监控中心的该车辆数据统计报表、到达州市佳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调取的该车行驶轨迹图；将邹高静、王永贤、王忠带到事发现场对车辆停放位置、距离、刘玉国倒地位置进行指认和测算等，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达公（交）复决字[2015]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刘玉国下车时川ST16**出租车处于停驶状态，刘玉国在距出租车车尾右后侧约2米处摔倒受伤，王志东驾驶的川ST16**出租车与刘玉国的摔倒受伤无因果关系，故该案不属于“交通事故”，维持交警一大队作出的2015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不受理通知书。同时查明，邹高静在被告交警一大队询问时陈述在派出所时，因精神状态不佳，把所坐位置说错了，车停稳后王永贤下车，到前面与其说话过程中发现刘玉国摔倒，离车尾大约两米。当时车未动；其在被告交警支队询问时陈述从王永贤下车到发现刘玉国摔伤时段内车辆应该没有动，因为没有感觉到动。王永贤在被告交警一大队询问时陈述所坐位置与邹高静在交警一大队所陈述一致，车停稳后，其先下车往副驾驶位走，刘玉国随其后下车，正在副驾驶位旁问邹高静是否下车到茶楼耍，回头看到刘玉国倒在公路上，离出租车车尾有两米多远，头部在流血。从其下车到刘玉国摔倒，出租车一直未动；在交警支队询问时陈述其在车停稳后下车，到刘玉国摔倒时段内没注意出租车是否运动，说不清楚。王志东在交警一大队陈述车停稳后，坐在后排右边的乘客先下车，让后排左边的乘客下车，两人在右后门寒暄了几句，然后有一名乘客未动，听到有一名乘客往后走的脚步声，随后听到“砰”的一声，感觉是有人摔跤的声音，就告诉坐在副驾驶座的乘客：“你的朋友摔倒了”，下车后看到离车尾约三米的地上躺着一个老头，头部流血。后被告交警支队调取的GPS监控中心对该出租车的数据统计报表，显示2015年4月23日19时45分29秒至20时17分期间速度为0。该院通过走访达州市运输管理处GPS网管中心，查明车辆定位数据30秒钟回传一次，偶尔回传快点或慢点。车辆移动后又立即静止，达不到回传时间，数据显示速度仍然为0。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交通警察应当对事故现场进行调查，做好下列工作：（一）勘察事故现场，查明事故车辆、当事人、道路及其空间关系和事故发生时的天气情况；（二）固定、提取或者保全现场证据材料；（三）查找当事人、证人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四）其他调查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交通警察应当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搜集证据。被告交警一大队出警警察到现场后进行了调查并进行现场录像，在出警现场根据调查情况做出不属于交通事故的判断，遂告知当事人到辖区派出所报案；被告交警一大队在派出所向其移送案件后，询问了邹高静、王永贤、王志东，走访了事发地段的商家和中心医院的医生；调取了刘玉国等人上出租车后GPS监控系统抓拍的照片，其根据所取证据，作出2015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不受理通知书，符合法定程序。被告交警一大队根据邹高静、王永贤、王志东证词等证据认定刘玉国摔倒时川ST16**出租车属于停驶状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被告交警一大队作出2015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不受理通知书》，对该事件不予受理合法。被告交警支队受理原�的申请，符合法定程序，根据复核情况作出达公（交）复决字[2015]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刘靖平要求撤销被告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2015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不受理通知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刘靖平要求撤销被告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达公（交）复决字[2015]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刘靖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玉国的死亡原因系下出租车后被该车挂倒在地所致，故被上诉人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该事故不属道路交通事故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2015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不受理通知书和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达公（交）复决书（2015）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答辩称：刘玉国的死亡不属道路交通事故，该大队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请求驳回刘靖平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答辩称：该局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此，请求驳回刘靖平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同时查明，2015年8月28日，达州市金证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上诉人刘靖平的委托，对“推断刘玉国头部及右侧肢体成伤方式”出具鉴定意见，认定“刘玉国生前右侧肢体受伤系在相对静止状态下，被相对运动（活动）的物体撞击朝相应方向倒地致左侧头部撞于平整地面受伤”。审理中，案外人杨伟贵到本院陈述：本案事发时，他正在向一辆在公路中间上、下客的出租车招手搭乘，因该车开动后又停下，他才发现一个老头躺在车旁的马路上，当时以为是“碰瓷”便走开了。
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经过现场调查认为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应当书面通知当事人，并将案件移送有关部门或者告知当事人处理途径。”的规定，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接到报警电话，�当经过现场调查后才判断本案事故是否属道路交通事故。同时，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交通警察应当对事故现场进行调查，做好下列工作：（一）勘察事故现场，查明事故车辆、当事人、道路及其空间关系和事故发生时的天气情况；（二）固定、提取或者保全现场证据材料；（三）查找当事人、证人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四）其他调查工作。”的规定，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应当对本案事故现场进行勘察和制作调查笔录等程序性措施。
经查，被上诉人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接到本案事故报警后，指派一名交警到现场听取涉案事故出租车司机意见后，未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和制作调查笔录，便径直判断该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并移交达州市公�局通川分局西城派出所处理。经该派出所调查，移送回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嗣后，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未勘察事故现场和固定、提取或者保全现场证据材料，便作出本案不属道路交通事故的2015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不受理通知书，违反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
本案复议中，被上诉人达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依职权调查收集了相关证据，并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根据《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复议机关在复议程序中收集和补充的证据，或者做出原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在复议程序中未向复议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原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的规定，被上诉人达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达公（�）复决字[2015]03号行政复议决定，不应复议程序中收集和补充的证据作为复议维持2015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不受理通知书的依据。综合前述2015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不受理通知书的违法性，本院认为达公（交）复决字[2015]0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充分，应予撤销。
综上，被上诉人达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作出2015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不受理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被上诉人达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达公（交）复决字[2015]0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充分，应予撤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达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2015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不受理通知书》；
二、撤销达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达公（交）复决字[2015]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责令被上诉人达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第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达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达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共同负担。
审 判 长 陈 月
审 判 员 刘永宣
代理审判员 旷章娟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邓授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