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2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蕊，女，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兴，男，198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双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玉飞，男，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诚龙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成山镇马家疃村。
法定代表人：于金明，董事长。
上诉人白蕊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兴、侯玉飞、荣成市诚龙建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2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1年6月5日、单号为0069982的收款单据仅有张建兴签字，一审法院认定该单据为白蕊与张建兴确认工程量的证明，而非白蕊的付款凭证，证据不足；2.一审的证人牛某与张建兴存在利害关系，其对5年前的单据出具情况记忆清楚，不符合常理，张建兴与证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3.因白蕊与侯玉飞、荣成市诚龙建筑有限公司的工程量尚未结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张建兴辩称，白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侯玉飞、荣成市诚龙建筑有限公司未予答辩。
张建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白蕊支付工程款93289.2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5日即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6日，张建兴（乙方）与白蕊（甲方）签订了外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天鹅湖金水河西仁和骏龙小区住宅楼。第五条约定：施工价格，外墙工程为包工包料，真石漆价格每平方米75元，涂料价格每平方米35元。核算方式为按展开面积计算。第六条约定：乙方签订合同付款50%，工程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由甲乙双方核准工程量后付清总工程款。2013年10月8日，侯玉飞、白蕊、张建兴签订了委托付款协议约定，荣成市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侯玉飞）委托甲方（白蕊）支付张建兴在天鹅湖开发区金水河西仁和骏龙小区住宅楼施工的外墙保温款：面积以实际为主（保温65元，窗口保温20元）。工程完工后经竣工验收合格，张建兴已交付白蕊使用。双方当事人因工程款协商未果，遂成诉。
另查明，张建兴、侯玉飞均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侯玉飞借用诚龙公司的施工资质承包白蕊天鹅湖开发区金水河西仁和骏龙小区住宅楼工程后，其与张建兴达成口头协议，将外墙保温工程转包张建兴。侯玉飞与白蕊之间未进行工程结算。
依张建兴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永平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住宅楼外墙保温、涂料、真石漆工程量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外墙保温工程量为1091.24平方米、外墙窗口保温工程量为79.75平方米、外墙涂料保温工程量为569.21平方米、外墙真石漆工程量为824.55元。威海永平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未收取鉴定费。
一审诉讼中，白蕊提交付款单据九张，证实已付张建兴工程款199170元。质证，张建兴对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数额有异议，只认可白蕊支付工程款61000元，主张2011年6月5日的单据（单号：0069982），系双方核算的工程量，张建兴只在填票人处签名，收据上载明的70170元，白蕊并未实际支付张建兴该笔款项。双方就该部分工程量进行协商，确定工程款数额为68000元，之后张建兴向白蕊出具68000元的收据。该单据是别墅款，与综合楼无关。
张建兴申请证人牛某出庭作证，证人牛某证实，张建兴将其承包的天鹅湖金水河西仁和骏龙小区的住宅楼及旧别墅的真石漆、涂料工程发包给牛某施工，在2011年6月干完别墅工程后，牛某和白蕊派的人核算别墅工程量并把工程量数交给白蕊，白蕊和张建兴写了一个别墅工程量单，即日期为2011年6月5日的单据。白蕊当天没有付款，后牛某向张建兴索要工程款，张建兴说白蕊没付款，等些时间再付，当时综合楼工程尚未开工。2011年7月综合楼工程才开始，一直到8月20日结束。经质证，白蕊主张证人与张建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证人牛某并不能证实2011年6月5日的0069982单据尚未付款。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外墙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付款协议、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工程量报告书等相关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兴与白蕊之间签订的外墙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张建兴与侯玉飞之间达成的外墙保温工程口头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张建兴、侯玉飞均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张建兴主张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真石漆、涂料工程款，张建兴施工的外墙真石漆工程款为61841.25元（75元×824.55平方米）,外墙涂料工程款为190922.35元(35元×569.21平方米),合计为81763.60元。因张建兴已与白蕊签订合同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白蕊理应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白蕊主张已支付张建兴199170元,张建兴仅认61000元,且从白蕊提交的收款收据看，2011年6月5日出具的金额为70170元、单号为0069982的收据，在数量处填写了工程量，张建兴在填票人处签名，与其他单据从形式上审查明显不一致，结合证人牛某陈述，无法认定白蕊已支付此部分工程款。2011年9月17日出具的金额为68000元、单号为0075128的收据在客户名称处明显写明“白总别墅”，应认定为支付的别墅工程款，而非本案综合楼工程款，可以认定白蕊仅支付真石漆、涂料工程款61000元，尚欠工程款20763.60元。张建兴主张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及利息，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保温工程款，张建兴施工的外墙保温工程款为70930.60元（65元×1091.24平方米），外墙窗口保温工程款为1595元（20元×79.75平方米），合计72525.60元。因侯玉飞将涉案外墙保温工程转包原告张建兴，虽然侯玉飞与张建兴、白蕊签订委托付款协议，约定侯玉飞委托白蕊支付外墙保温款，但因白蕊与侯玉飞未进行工程结算，现无法查清白蕊是否欠付工程款。对该部分工程款及利息，张建兴可待白蕊与侯玉飞工程结算后另案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白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建兴真石漆、涂料工程款20763.6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执行之日止）。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7元，由原告张建兴负担3138元，被告白蕊负担319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建兴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四份为他人施工结算的单据证据,该四份单据与双方争议的0069982号单据形式一致，即在单据内载明工程量和单价，在填票人处签名，拟证明张建兴有采用收款收据确认工程量的习惯，在确认工程量时会在填票人处签字，在确认收款时会在收款人处签字。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白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无双方当事人签字，随时可以形成。
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单号为0069982的单据载明施工内容、工程量及单价、金额，张建兴在填票人处签名；一审中提交的其他单据仅载明施工内容和收款金额，张建兴在收款处签名。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张建兴于2011年6月5日出具的金额为70170元、单号为0069982的收据，其在填票人处签名，单据内载明施工项目和工程量，与双方均认可的仅载明收款金额并在收款人处签名的收据形式明显不一致，且与张建兴在二审中提交的四份为他人施工的相关单据形式上基本一致，张建兴为他人施工的相关单据其中两份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该四份单据均形成于0069982号之前，上述证据可以作证证实张建兴存在利用收款收据核对工程量和工程款的情形。其次，按照白蕊主张其在2011年6月5日已经支付办公楼外墙涂料和真石漆工程款，但办公楼工程系在2011年7月22日开始施工，双方也没有预付款的协议，故白蕊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最后，涉案办公楼墙外真石漆工程和外墙涂料工程总造价为81763.6元，白蕊在2013年10月8日与侯玉飞、张建兴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之前，白蕊已经支付张建兴该部分工程款104500元，超付工程款。而2013年10月8日签订委托付款协议时，白蕊同意支付张建兴保温工程款时，并未提及超付张建兴工程款，亦未以此款项进行抵顶，不符合常理。综上，白蕊主张已经支付0069982收据中的7017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外墙工程施工合同系张建兴与白蕊签订，张建兴已经按照合同履行施工义务，白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白蕊与侯玉飞、荣成市诚龙建筑有限公司是否进行结算不影响白蕊向张建兴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外墙保温工程款，张建兴可待白蕊与侯玉飞工程结算后另案主张。一审对此在判项中未予处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白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民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即：被告白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建兴真石漆、涂料工程款20763.6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执行之日止）；
二、驳回张建兴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57元，由被上诉人张建兴负担3138元，上诉人白蕊负担3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7元，由上诉人白蕊负担。
如白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大海
代理审判员 李佳忆
代理审判员 郭丹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