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余刑初字第90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某甲，务工。2006年7月28日，因冒用他人居民身份证被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罚款人民币二百元。因本案于2015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宋骁骏（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未检刑诉（2015）4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孔凡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甲及其辩护人宋骁骏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15日晚，被告人曹某甲到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顾家桥社区顾家桥广场南侧的福临门搬家公司向曹某乙提出辞职，并要求结算工资，二人因此发生争执，后又与曹某乙的弟弟曹某丙发生争执。随后被告人曹某甲持刀将赶到现场的被害人岁某背部、腋下、大腿等部位捅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岁某外伤致体表皮肤软组织裂伤，左侧液气胸伴肺压缩5-10%，左第5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户籍证明、照片等书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曹某甲辩称其系在遭受岁某等人殴打的情况下持刀划伤岁某背部，属于正当防卫。
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一方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2）被告人曹某甲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曹某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5日晚，被告人曹某甲到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顾家桥社区顾家桥广场南侧的福临门搬家公司向老板曹某乙提出辞职，并要求次日结算工资，但遭到曹某乙拒绝，曹某甲随即与曹某乙发生争吵，继而与曹某乙及曹某乙的弟弟曹某丙发生打斗。后被害人岁某赶到现场上前帮助曹某乙一方，亦与被告人曹某甲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曹某甲则持刀将被害人岁某背部、腋下、大腿等部位捅伤，造成被害人刀砍伤伴血气胸，左侧肋骨骨折，左大腿肌肉断裂。经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被害人岁某外伤致体表皮肤软组织裂伤，左侧液气胸伴肺压缩5-10%，左第5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曹某甲在打斗中亦受伤，经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被告人曹某甲左顶部见2.0cm长瘢痕，右上臂上段外侧见2.0cm×0.3cm表皮剥脱，右上臂中段外侧见3.5cm×0.3cm表皮剥脱，其头部瘢痕长2.0cm，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岁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租住在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顾家桥广场南侧，2015年3月15日19时30分许，其听妻子说租房隔壁的福临门搬家公司发生打架，其下楼后看到一名男子拿着一把水果刀在追搬家公司老板的弟弟，并看到该男子用脚将站在旁边的一个小孩子踢倒，其便上前欲夺下该男子手中的刀，该男子见状则用刀扎向其，其用手阻挡后，刀扎在其左侧腋下，其往后退碰到沙发，倒在沙发上，后该男子继续用刀扎其，其躲闪，刀扎在其背部，其便拿起沙发边的铁凳子架砸在该男子胯部，并上前将该男子扑倒，用手去夺该男子手中的刀，在此过程中，该男子又用刀在其大腿上扎了一刀；后搬家公司老板及老板的弟弟便上前帮忙，老板的弟弟用脚踩着该名男子拿刀的手，将男子按倒在地，后该男子放开刀，躺在地上，没过多久，民警赶到现场，以及在其下楼时，该男子身上已经有伤势的事实；
2、证人曹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顾家桥社区福临门搬家公司的老板，2015年3月15日19时50分许，其公司员工曹某甲到其公司称不想干了，要求其结算工资，其告诉曹某甲称要过几天才能结算，因其不同意结算工资，曹某甲突然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刺向其，其躲闪、摔倒在地，曹某甲欲继续用刀刺其，被其妻子拉住，其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把菜刀朝曹某甲挥舞，期间隔着衣服砍到曹某甲的右侧手臂，后曹某甲将站在旁边的曹某丙（系其弟弟）的儿子踢倒，曹某丙看到后骂曹某甲，曹某甲持刀追曹某丙，曹某丙顺手拿起租房外的一把扫帚，用扫帚柄挡曹某甲，后其妻子打电话报警，住在隔壁的邻居岁某也过来帮忙，上前去夺曹某甲手中的刀，在此过程中，岁某斜躺在沙发上，背部被刺伤流血，后岁某用力反手将曹某甲按在下面，其和曹某丙也上前帮忙，曹某丙用扫帚柄敲打曹某甲的头部，其用脚踩住曹某甲的背部，用手按住曹某甲的肩膀，一同夺下曹某甲手中的刀，不久民警赶到现场，以及事后岁某告诉其称被刺伤后，岁某用凳子砸了曹某甲的头部等事实；
3、证人曹某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3月15日19时30分许，其和儿子曹某丁在其哥哥曹某乙位于余杭区五常街道顾家桥社区顾家桥广场南侧的福临门搬家公司内吃饭时，一名男子（系搬家公司的工人，经辨认为曹某甲）到曹某乙处讨要工资，曹某乙称无法立马结算，后两人发生争吵，曹某甲随即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威胁曹某乙，曹某乙见状后退，曹某甲则持刀上前刺向曹某乙，并将站在门口的其儿子踢倒，其与曹某甲发生争吵，曹某甲欲离开，其见状拿起一把扫帚拦住曹某甲，曹某甲欲持刀刺其，其逃跑，此时其老乡岁某（事后知道名字）赶到，上前帮助其和曹某乙去夺曹某甲手中的刀，却被曹某甲推倒在地，后曹某甲刺了岁某背部一刀，两人扭打在一起，其见状便用扫帚柄打了曹某甲的头部，岁某亦起身将曹某甲按压在地，其和曹某乙则一同上前将曹某甲控制并夺下曹某甲手中的刀，在制服曹某甲的过程中，曹某乙持一铁凳子架砸在曹某甲腰部，并用脚踩住曹某甲的头部以防逃跑，后其嫂子王某报警，不久民警赶到现场的事实；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曹某乙的妻子，2015年3月15日晚20时许，其在曹某乙开设的福临门搬家公司处看到工人曹某甲因向曹某乙讨要工资未果而生气，且手持一把水果刀，并将站在门口玩耍的曹某丙的儿子踢倒，其遂打电话报警并将小孩拉了起来；后曹某甲拿刀刺向曹某乙，曹某乙躲闪，后曹某甲继续用刀刺曹某乙，被其拉住；曹某丙见状，拿起扫把柄挡曹某甲手里的刀，曹某甲便去追曹某丙，刚追几步，其老乡岁某出来，看到此情形，便徒手夺取曹某甲手中的刀，但被曹某甲甩开，后曹某甲拿刀捅向岁某，岁某倒退逃避，被沙发拌住并蹲坐在沙发上，曹某甲则用手将岁某的头搂在怀里，并用水果刀在岁某的背部扎了一刀，岁某挣扎并反过身来将曹某甲按倒在地，期间曹某甲持刀乱挥，后岁某按住曹某甲拿刀的手，曹某乙和曹某丙亦上前帮忙，一同夺下曹某甲手中的刀，岁某则一直用身体压住曹某甲直到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后其等人发现岁某胸口也被扎了一刀等事实；
5、证人曹某丁的证言（系曹某丙之子，5岁），证实2015年3月15日晚，其与父亲曹某丙在大伯曹某乙家中吃饭时，一名男子来找曹某乙要钱，因曹某乙未给钱，该男子与曹某乙及其父亲曹某丙发生争执，后其站在门口看到该男子手持一把刀从房内跑出，该男子见到其后用脚踢了其左侧大腿一脚，其便被踢倒，后其父亲曹某丙和曹某乙去追该名男子，欲夺下该男子手中的刀，其则哭着被大妈王某抱回房内，其不知后来发生何事等事实；
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3月15日19时58分许，接指挥中心指令称：余杭区五常街道顾家桥社区顾家桥广场南侧有人打架，人员受伤，民警接警后立即出警到现场，经对现场进行勘验，发现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经现场询问该人叫曹某甲，山东人，且头部有被殴打痕迹，予以拍照固定；另一名男子则站在现场，且背部受伤，有一条三公分左右的口子，予以拍照固定；经现场查找，在该现场附近发现一把疑似作案用的刀具（长约20公分，白柄，不锈钢制），予以拍照固定，现场无其他可疑物品等情况；
7、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发还清单，证实2015年3月15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曹某甲处查获长约20公分白色不锈钢刀柄的水果刀一把，于2015年3月31日将该刀保全并予以扣押；2015年3月26日，公安机关从曹某乙处查获了手柄为深蓝色，刀面有缺口的菜刀一把，并于2015年6月3日发还给曹某乙的事实；
8、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照片，证实经公安机关检查，被告人曹某甲头部有创口，外部出血，右手臂两处划伤；岁某腿部、腋下、背部均有创口、流血的事实；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图片说明，证实经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根据病历资料（其中住院病历记载的术中诊断为刀砍伤伴血气胸，左侧肋骨骨折，左大腿肌肉断裂）及检查鉴定，被害人岁某外伤致体表皮肤软组织裂伤，左侧液气胸伴肺压缩5-10%，左第5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曹某甲经检查左顶部见2.0cm长瘢痕，右上臂上段外侧见2.0cm×0.3cm表皮剥脱，右上臂中段外侧见3.5cm×0.3cm表皮剥脱，其头部瘢痕长2.0cm，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等事实；
10、户籍证明、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证实了被告人曹某甲的身份情况及前科情况；
11、抓获、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及被告人曹某甲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2、被告人曹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出曹某乙的弟弟曹某丙），证实其系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顾家桥社区顾家桥广场南侧福临门搬家公司的员工，2015年3月15日19时许，其因工作太累前往该公司找到老板曹某乙提出辞职，并要求次日结算工资，但遭曹某乙拒绝，二人随即发生争吵，后曹某乙的弟弟曹某丙持类似木棍的东西从屋内走出，亦与其发生口角，并用棍子在其头部打了一下致其出血，其用手挡曹某丙的木棍，并顺势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晃了几下（吓唬对方），曹某丙见状后退，此时曹某乙亦拿来一把菜刀，其便与曹某乙各自持刀在对方面前挥舞，过程中其手臂被划伤，后曹某丙又想用木棍打其，其便去应付曹某丙，期间其听到曹某乙打电话叫人；几分钟后，一名胖胖的男子赶到现场，并问其做何事，其告诉该男子自己是为了结算工资，后该男子离开，其亦转身准备离开，此时曹某丙朝其后背戳了一下，其便拿着水果刀追曹某丙，后那名胖胖的男子从旁边上拿了一个凳子打在其头上，其被打蒙，其便上前将该男子抱住，该男子则继续用凳子砸其，其便用水果刀捅了该男子背部一刀，后曹某乙和曹某丙上前帮助该男子，其被对方压倒在地、殴打，其拿刀的手亦被对方踩住，并被夺下刀，在夺刀的过程中其反抗，可能再次将那名胖胖的男子捅伤，后民警赶到现场，以及当时曹某乙的妻子也在现场，打架过程中其没有踢过小孩子等事实。
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曹某甲辩称其系在遭受岁某等人殴打的情况下持刀划伤岁某背部，经查，（1）在案的被害人岁某的陈述、证人曹某乙、曹某丙、王某、曹某丁的证言、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图片说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岁某系被告人曹某甲与曹某乙、曹某丙发生打斗过程中赶到现场，且系为夺取被告人曹某甲手中的刀而与被告人曹某甲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曹某甲在此过程中持刀将被害人捅伤；（2）被告人曹某甲关于其系遭受岁某殴打后持刀划伤而非捅伤被害人的辩解，与在案的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图片说明等证据所反映的被害人岁某及被告人曹某甲的客观伤势均不符；（3）被告人曹某甲的供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与在案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综上，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甲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曹某甲辩称其系正当防卫，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曹某甲在与他人打斗过程中持刀伤害被害人，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符合《刑法》关于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显非正当防卫，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一方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经查，本案因劳资纠纷引发，双方在打斗过程中均具一定程度的过错，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亦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
二、扣押在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被告人曹某甲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国娣
人民陪审员 耿海颖
人民陪审员 张玉洁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 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