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民终字第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胜，男。
委托代理人：赵平，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厚华，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兵，男。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文学凯，四川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胜与罗厚华、李兵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双方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胜及委托代理人赵平、上诉人罗厚华及代理人文学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8月10日，原告罗胜驾驶自己河北C412**号农用自卸货车行驶至宝轮镇新街社区居委会罗厚华家房后时，在倒车过程中碰撞了罗厚华家房屋，造成房屋受损。经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事故认定：当事人罗胜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之规定，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罗厚华、李兵在发生交通事故的当天将事故车辆和钥匙扣下，并将该车停放于邻居王丹家房屋处，不让原告罗胜开走。2012年8月14日双方协商：将罗胜车上的7000匹砖折成现金2000元押给罗厚华，罗胜将砖转运走。2013年1月22日，罗厚华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罗胜，利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2013）广利州民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判令罗胜向罗厚华支付除保险公司应赔付的22368.80元外，罗胜应赔付7492.20元，罗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罗胜未交上诉费为由按撤诉处理。本案庭审中，被告罗厚华主张车钥匙在2012年8月14日双方达成协议后，就将车钥匙交与了原告罗胜，并让其将车开走。原告罗胜主张从2012年8月10日起至今被告罗厚华一直将车辆扣押，也未将车钥匙交给我。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是否在2012年8月14日交付了车和车钥匙，并且双方对该车辆现状未予清楚说明。经现场堪察，现讼争车辆仍停放于罗厚华的邻居王丹家院子里，法庭当庭释明，要求原告罗胜及时将此车开走，避免损失扩大。
原审还查明，庭审中原告罗胜陈述曾多次向派出所报案，但仅只向法院递交了2012年8月11日报警登记表。罗厚华诉罗胜、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在2013年3月12日庭审中，法院已向罗胜释明，对罗厚华的扣车行为应另案主张权利。
原审认定上诉事实的证据有：河北C412**机动车行驶证和运输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接处警登记表；协议；咨询函；（2013）广利州民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书；（2013）广利州民初字第1981号民事裁定书；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2012年8月10日，原告罗胜驾驶河北C412**号农用自卸货车倒车过程中碰撞了被告罗厚华家房屋，造成其房屋受损，原告罗胜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被告罗厚华于2012年8月10日将肇事车辆私自扣留属违法行为。因此，被告罗厚华违法扣押车辆给原告罗胜造成的财产损失，应予赔偿。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被告罗厚华、李兵对2012年8月10日至2012年8月14日期间扣留原告罗胜车辆的行为应承担全部责任。从2012年8月15日起至2013年1月22日罗厚华向法院起诉罗胜、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被告罗厚华就应该依法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措施，或者在此之前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措施，而罗厚华并未采取以上措施，仍将原告罗胜的车辆予以扣留。同时，罗胜也应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如提供担保等）将车辆尽快收回，以减少损失，而罗胜却采取消极行为，在2013年3月12日庭审时，法院已向罗胜释明罗厚华的扣车行为应另案主张权利，而罗胜仍采取消极态度，未将该车辆拿回或通过合法手段取回，至2013年7月15日罗胜才以物权保护纠纷为案由起诉罗厚华、李兵，后又撤诉，于2014年1月3日再次以物权保护纠纷一案起诉罗厚华、李兵，在两次诉讼期间，原告罗胜也从未向法院提出申请先予将车辆拿回，避免损失扩大，而是继续采取消极态度。本次诉讼中，法庭在开庭时又向双方释明，并明确告知原告罗胜立即将诉争的河北C412**车辆自行开走，否则后果自负。且原告罗胜也无证据证明被告罗厚华、李兵在2013年3月12日后阻碍其开走车辆的事实存在。综上，对于2012年8月15日至2013年3月12日期间该车辆停运损失双方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参照广元市价格认证中心的咨询函，综合考虑双方各自的过错责任，原告罗胜应承担该期间车辆停运损失的10%，被告罗厚华、李兵应承担该期间车辆停运损失的90%。2013年3月12日以后该车的各种损失由原告罗胜自行承担。原告罗胜主张车辆维修费30000元和罚款损失1000元，但未向法庭提交维修该车辆的相关证据及罚款凭证，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罗厚华、李兵应承担2012年8月10日至2012年8月14日期间扣留原告罗胜车辆停运损失的全部责任，承担2012年8月15日至2013年3月12日期间该车辆停运损失90%的责任，被告罗厚华、李兵应承担的停运损失费用为34434元（5400元×5／30.月＋5400×90%×6.9月）。原告罗胜主张二被告退还押金2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罗厚华、李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给原告罗胜河北C412**农用车停运损失34434元、返还押金2000元，以上费用共计36434元；二、河北C412**农用车由原告罗胜自行开走；三、驳回原告罗胜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260元，原告罗胜承担126元，被告罗厚华、李兵承担1134元。
上诉人罗胜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取回车辆持消极态度，应承担2013年3月12日之后的停运损失没有事实依据。2013年3月12日以后，车辆被罗厚华、李兵继续扣押，期间上诉人多次当面或电话向其索要均被拒绝，为此，上诉人多次找交警及派出所请求解决亦无结果，故上诉人取回车辆的愿望无法实现，导致上诉人的车辆一直被扣押。所以，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车辆停运损失责任。2、上诉人的车辆被罗厚华、李兵长期扣押，上诉人无法及时对车辆进行保养维护，必然导致对该车进行维修，虽然上诉人暂时无法确定修理费用，但产生修理费是必然结果，应当一并判决处理。请求二审改判罗厚华、李兵赔偿上诉人2012年8月10日至2014年4月17日每月5400元的停运损失费和车辆维修费（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退还上诉人押金2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罗厚华、李兵承担。
上诉人罗厚华、李兵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阻止罗胜开走车辆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排除罗胜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抛弃车辆，并以此讹诈上诉人。2、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停运损失的依据是罗胜向广元市价格认证中心的咨询函，如果该咨询函属于鉴定，就应有委托依据、送检材料和鉴定结论，并组织双方质证认证，没有前述程序，一审采信该证据不当。3、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原告于2013年7月15日提起诉讼，于2013年12月5日申请撤诉，法院准许。但上诉人于2014年1月30日收到的起诉书落款时间是2013年5月28日，上诉人认为罗胜没有提交新证据，于2013年5月28日提起的诉讼应为无效。请求二审改判驳回罗胜的诉讼请求，并判决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争议焦点：车辆停运损失计算依据（时间、标准）及谁应承担停运损失的责任；车辆维修费用应否并案处理；一审诉讼程序是否违法。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罗厚华、李兵在二审举证期间书面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ＸＸＸ证实：2012年8月14日，驾驶员罗胜给了罗厚华2000元钱，双方签了“协议”，我还在“协议”上签字证明，罗厚华让罗胜拉砖走，同时看见罗厚华把车钥匙交给了罗胜，是几把钥匙没有看清，协议内容我也没有看。证人张志海证实：交通事故后，我受永安保险公司委托到现场勘查，后来（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罗厚华让我通知驾驶员罗胜去协调处理，我没有联系到驾驶员罗胜。证人汪启学（又名汪学元）证实：交通事故当天晚上8点过，我去买烟时听到双方在争吵，后来看到罗厚华把车钥匙交给了罗胜。上诉人罗厚华、李兵认为，罗胜于2012年8月14日给了我们2000元钱，我们就把车钥匙还给了他，他不将车辆开走，是想抛弃车辆并讹诈我们。故自此时之后的停运损失应由驾驶员自行承担。上诉人罗胜质证认为，证人证词与事实不符，二审不应采信。
对上诉人罗厚华、李兵所通知三位证人证词认证如下：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2年8月10日，2012年8月14日罗胜给了罗厚华2000元钱，双方签订“协议”，后罗胜用其他交通工具将事故车辆所装载的砖运走，前述事实双方无争议，应予确认。证人汪启学证实交通事故当晚8点过，听到双方在争吵，后来看到罗厚华把车钥匙交给了罗胜。此时间表述与前述时间不符，故对该证人证词不予采信。证人张志海在交通事故后到了现场，后来虽受罗厚华委托通知罗胜协商处理事故纠纷，但没有通知到罗厚华。故张志海的证词不能证实双方解决纠纷的情况。证人ＸＸＸ证实罗胜给了罗厚华2000元钱，双方签了“协议”，自己还在“协议”上签字证明，同时看见罗厚华把车钥匙交给了罗胜，但对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不清楚，也没有看清楚车钥匙是几把，故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罗厚华把车钥匙交给了罗胜，更不能证明罗厚华同意罗胜将车辆开走，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
针对争议焦点查明以下事实：
㈠、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河北C412**号农用自卸货车能够运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情况；（2013）广利州民初字第501号判决书认定罗胜在倒车过程中，与罗厚华房屋碰撞，造成房屋受损；双方认可罗胜所驾驶车辆后箱左下角与房屋碰撞；交通事故发生后罗胜将车辆开到王丹家住房处停放。前述事实证明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车辆能够运行。
㈡、罗厚华、李兵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将事故车辆扣留的事实客观存在。2012年8月10日交通事故后，罗厚华、李兵让罗胜将事故车辆开到王丹家住房处停放。双方认可2012年8月14日罗胜给了罗厚华2000元钱，双方签订“协议”，后罗胜用其他交通工具将事故车辆所装载的砖运走。双方签订的“协议”记载“罗胜将7000（匹）砖折（算）2000元现金押给罗厚华，罗胜将砖转走，房屋赔偿未解决”。罗厚华、李兵辩称：于2012年8月14日已将车钥匙交给罗胜，并让其将车辆开走。前述事实证明罗厚华、李兵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将事故车辆钥匙予以扣留的事实确实存在。
㈢、罗胜所主张的车辆维修费、罚款损失无相应证据证实。
㈣、罗厚华于2013年1月22日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2013）广利州民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在2013年3月12日第一次开庭时，法庭即已向罗胜释明“对罗厚华的扣车行为另案主张权利”。罗胜于2013年7月15日以物权保护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诉讼中又于2013年12月5日书面申请撤诉，其理由是停运损失证据不充分。于2014年1月3日再次提起诉讼，但递交的诉状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8日。
本院认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应予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
㈠、关于车辆停运损失计算依据及谁应承担停运损失责任问题。
2012年8月10日，上诉人罗胜驾驶河北C412**号农用自卸货车倒车过程中碰撞了上诉人罗厚华、李兵家房屋，造成房屋受损，上诉人罗胜应承担事故责任。该次交通事故，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2013）广利州民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罗厚华、李兵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让罗胜将事故车辆开到王丹家房屋处停放，并将车辆钥匙扣留，2012年8月14日双方达成“协议”，并收取罗胜2000元款项后，才同意罗胜将车辆所装载的砖转运走。故一审判决认定罗厚华、李兵对2012年8月10日至2012年8月14日期间扣留罗胜车辆的行为应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
虽然证人ＸＸＸ证实罗胜给了罗厚华2000元钱，同时看见罗厚华把车钥匙给了罗胜，但并不能证明罗厚华、李兵已经同意罗胜将停放在王丹家房屋处的车辆开走。其理由：首先，证人ＸＸＸ不能证明双方所签“协议“内容，不能清楚证明罗厚华交给罗胜的车钥匙是几把，没有证明“罗厚华同意罗胜将车辆开走”的事实。其次，此时事故车辆完全可以运行，如果罗厚华、李兵同意罗胜将车辆开走，罗胜就没有必要再将车辆所装载的砖卸下来再用其他交通工具转运。再次，根据双方于2012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内容，证明只解决了事故车辆所装载货物问题，并没有解决扣留车辆的问题。所以，即或认可罗厚华、李兵于2012年8月14日已将车钥匙交给了罗胜，也不能证明“罗厚华、李兵同意罗胜将停放在王丹家房屋处的车辆开走”。即此时间段内，罗厚华、李兵的扣车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应承担相应责任。
2012年8月15日，罗厚华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在2013年3月12日庭审时，法院已向罗胜释明：罗厚华扣留车辆的行为应另案主张权利。而罗胜至2013年7月15日才以物权保护纠纷提起诉讼，诉讼中又以证据不充分为由撤诉，于2014年1月3日再次以物权保护纠纷提起诉讼。上诉人罗胜没有证据证明2013年3月12日以后多次索要车辆被上诉人罗厚华、李兵拒绝的事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罗厚华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不通过合法程序主张权利，而私自将罗胜的车辆予以扣留。罗胜在罗厚华扣留车辆后，没有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如提供担保等）将车辆尽快收回，以减少损失，而是消极对待。据此，双方对2012年8月15日至2013年3月12日期间的损失都有责任，罗胜应承担该期间车辆停运损失的10%，罗厚华、李兵应承担该期间车辆停运损失的90%；自2013年3月12日起，在法院已向罗胜释明“罗厚华扣留车辆的行为应另案主张权利”后，罗胜仍采取消极态度迟延诉讼，且未及时通过合法手段取回车辆以避免损失扩大，应自行承担此时间段后车辆停运全部损失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前述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
对于车辆停运损失计算标准。罗胜在一审出示了广元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咨询函”，“咨询函”答复与河北C412**号同类型拖拉机在货运市场充足的条件下每月毛利12000元左右，折旧、油耗、人工等成本约为毛利的55%。即每月实际收入为5400元。“咨询函”属于建议意见函性质，并非鉴定意见，上诉人罗厚华、李兵虽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没有申请鉴定确认停运损失金额，故广元市价格认证中心的咨询答复意见应作为认定本案农用车辆停运损失的计算依据。
㈡、关于车辆维修费用损失应否并案处理的问题。
上诉人罗胜在一审主张车辆维修费30000元和罚款损失1000元，但在一、二审中均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㈢、关于一审诉讼程序问题。
上诉人罗胜于2013年7月15日以物权保护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诉讼中以证据不充分为由于2013年12月5日书面申请撤诉，于2014年1月3日再次提起诉讼时其诉状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8日。原告在诉讼中以证据不充分为由撤诉，后再次提起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再次诉讼时其诉状落款时间为第一次诉讼期间，不影响其诉讼理由和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382元，由上诉人罗胜承担1671元，由上诉人罗厚华、李兵承担7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晓斌
审 判 员 袁开信
代理审判员 赵冬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麒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