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10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理信，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瑞，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文滨，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方鸣，男，汉族，1957年6月7日出生。
上诉人杨理信因与被上诉人万方鸣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商初字第1706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4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盛新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温燕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刘歆鑫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7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3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理信的委托代理人吴文滨，被上诉人万方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理信在一审中诉称：2008年5月13日，万方鸣以给杨理信办理出国为由，向杨理信收取押金5000元，但万方鸣未按约定为杨理信办理出国，也不退还押金，现具状起诉，要求万方鸣返还押金及利息共计10000元，诉讼费用由万方鸣承担。
万方鸣在一审中答辩称：与其无关，要求驳回杨理信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是：2007年9月10日，万方鸣与即墨市总工会职校签订聘用协议，万方鸣负责外派劳务报名点的工作。2008年5月13日，杨理信与万方鸣签订赴新加坡工作人员押金收取协议，协议上注明“今收到杨理信赴新加坡工作签证押金5000元（伍仟元整）。即墨市总工会职校（没有盖章）2008年5月13日协议如下：一、此押金为赴新加坡工作人员办理出国签证手续押金，签证由总工会职校联系中富达公司和新加坡方办理。二、押金收取后，办理出国签证，如办理过程中，赴新加坡人员因个人原因被拒绝签证的，根据工作进展情况押金退还本人。三、如签证办理完毕后，因出国人员因个人原因不出国的，押金不予退还。四、如签证办理过程中，个人要求退出的，由办理方视工作进展情况退还本人。五、此押金折抵办案总费用。办理机构承办人签字：万方鸣（签字捺印）出国人员签字：杨理信（签字捺印）。”后杨理信没有出国务工，万方鸣亦没有退还押金5000元。杨理信分别于2009年11月13日、2012年3月6日向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起诉，后均申请撤回起诉。
杨理信提交押金收取协议一份，证明万方鸣为杨理信办理出国手续，并收取押金5000元，后万方鸣并没有给杨理信办理出国手续，押金也没归还。万方鸣对此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
万方鸣提交：1、聘用协议一份，证明万方鸣是为即墨市总工会聘用工作，负责劳务输出工作。杨理信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协议中甲方为“即墨市总工会职校”，但盖章是“即墨市职工业余学校”，主体存在问题，无法确定合同当事人的相关情况；该协议名为聘用协议，但实际上是合作关系，该协议的第6条已经明确了双方的分成关系，并且第8条也明确说明因报名工作产生的相关法律经济责任由乙方（即本案万方鸣）负责。
2、提交备忘录复印件一份，证明16名赴新加坡务工人员报名费80000元由万方鸣已交给江苏如皋市龙腾劳务有限公司；提交如皋市龙腾劳务有限公司给北京全联的传真复印件一份，证明当时约定自动放弃者不办理退费，杨理信是自己原因不去新加坡的；提交新加坡招聘简章一份，证明培训费从5000元押金出，杨理信已经培训合格，押金不予退还。杨理信质证称均不认可。
3、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明退还押金这件事与万方鸣无关，杨理信应该找即墨市总工会职校。杨理信质证称：证人与万方鸣关系密切，多年私交，证人也认可聘用协议中双方有合作的关系，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证人作证的目的。
4、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并提交刘某押金收取协议一份及模拟试卷一份，证明刘某和杨理信一起参加过新加坡出国报名及参加培训并通过。杨理信质证称均不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万方鸣与即墨市总工会签订了聘用协议，负责外派劳务报名点的工作，在押金收取协议上，万方鸣是作为承办人签字；万方鸣认可收取杨理信5000元押金，但举证证明了杨理信参加了出国前的培训并合格，且是杨理信自己的原因致使其不能出国，所以押金不予退还。经综合分析双方提交的证据，杨理信要求万方鸣退还押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理信对万方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理信承担。宣判后，杨理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理信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备忘录、传真均系复印件，两名证人与被上诉人均有利害关系，且与被上诉人的陈述相矛盾，而一审法院却予以确认，认定上诉人拒绝出国，与事实不符。《赴新加坡工作人员押金收取协议》中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5000元作为办理出国签证手续的押金，现被上诉人并未为上诉人办理出国的签证手续，因此应当将押金返还上诉人。2、被上诉人提交的聘用协议，虽名为聘用，实际是合作，被上诉人的证人孙某也明确陈述被上诉人与即墨市总工会职校是合作关系，而且聘用协议中明确约定对外产生经济纠纷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因个人原因不出国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个人退还押金及利息共计1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万方鸣答辩称：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被上诉人已经提交相应证据，当时北京全联已经将相关手续都办好了，是上诉人因个人原因不出国了，押金不应退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万方鸣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认可如果没有给上诉人提供相应服务，应由万方鸣个人返还上诉人5000元。
万方鸣在一审期间提交《聘用协议》一份，该聘用协议第八条约定报名点在开展工作中，对报名工作产生的相关法律和经济责任均由乙方（万方鸣）负责。未经甲方（即墨市总工会职校）同意，乙方不能以甲方名义私自开展外派劳务报名工作。否则，给甲方造成的一切不良影响和后果，均由乙方承担，并且甲方有权解除聘用协议。
杨理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请求万方鸣退还押金5000元及自2009年8月开始起诉之日起至2013年8月28日一审第一次庭审之日止的以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
在一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杨理信称之所以没有去北京要回5000元，是因为其不清楚这个情况，没有组织去。而被上诉人万方鸣称当时培训的人把钱都要回去了，当时也通知过上诉人，但上诉人在电话中说“我为什么要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庭审后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协议的主体问题。二、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提供了服务，是否应返还5000元押金及利息。三、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因被上诉人万方鸣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认可如果没有为上诉人提供服务，应由其个人返还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并且，万方鸣在其自己提交的与即墨市总工会职校的聘用协议中也注明对报名工作产生的相关法律和经济责任均由万方鸣个人承担，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之间的押金收取协议对押金的退还作出了明确约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对押金不予退还的抗辩理由是当时北京全联已经将相关手续都办好了，是上诉人因个人原因不出国了，押金不应退还，其依据是双方之间押金收取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即签证办理完毕后，因出国人员个人原因不出国的，押金不予退还。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万方鸣在一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自认“当时培训的人把钱都要回去了，当时也通知过上诉人”；其次，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备忘录、传真均系复印件，且这两份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万方鸣已经为上诉人杨理信办理好出国签证手续，从中也无法看出上诉人杨理信系因个人原因不出国；第三，被上诉人虽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但某证人证言并不涉及签证是否办理完毕，或是否因上诉人个人原因不出国的内容。而且被上诉人虽提交了刘某的考试试卷，却并未一并提交杨理信参加培训并培训合格的考试试卷等任何书面证据，在无任何有效书面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证人刘某的证言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万方鸣在一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关于“当时培训的人把钱都要回去了，当时也通知过上诉人”的自认，不能有效证明杨理信与刘某一起参加培训并培训合格，也不能证明培训费用的具体数额。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杨理信的签证办理完毕，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5000元押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上诉人主张自第一次起诉之日起至2013年8月28日一审第一次庭审之日止，以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因双方在押金收取协议中对押金应退还的时间没有约定，利息应自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称前两次起诉后又撤回起诉的原因是没找到万方鸣，无法送达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晓，因此，利息应从本案2013年7月24日起诉之日起算，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4起至2013年8月28日一审第一次庭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三，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上诉人杨理信分别于2009年11月13日、2012年3月6日向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起诉，诉讼时效期间中断，重新计算，因此上诉人于2013年7月24日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对此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商初字第170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万方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理信返还押金人民币5000元，并支付以人民币5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4日起至2013年8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杨理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万方鸣负担，因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杨理信已预交，被上诉人万方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理信一并支付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新国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媛媛
书 记 员 赵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