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贺民再终字第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潘美平，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代理人：潘福枝，贺州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海全，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梧州市长洲区。
委托代理人：陈文星，广东华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美平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美平的委托代理人潘福枝，被上诉人龙海全的委托代理人陈文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法律事实：2007年10月29日，柳世湖、程远灯、柳德甲租（用）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祉洞村第1组大志山场后，于2007年11月30日与潘美平、程远灯一起共5人签订《股东合同》，共同投资300股共计300万元，建立信都镇祉洞砖厂（后改称盈裕页岩砖厂），潘美平为企业法人代表，卢东为企业董事长、柳世湖、柳德甲、程远灯为副董事长。2010年12月19日，原审原告龙海全与贺州市信都镇盈裕页岩砖厂股东潘美平、柳世湖、柳德甲、程远灯签订《企业承包合同》，租赁该砖厂经营生产。《企业承包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共8年，前4年租金每年20万元，后4年每年租金25万元，龙海全交纳了保证金10万元。2011年1月2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潘美平签订《股东合同章程》，共同经营贺州市信都镇盈裕页岩多孔砖厂（即贺州市信都镇盈裕页岩砖厂）。《股东合同章程》第二条约定：企业由两名股东组成，以每股出资10000元计算共80股，具体以股东出资金额为依据占有承包企业股份比例。股东潘美平出资40万元，占50%的股份，股东龙海全出资40万元，占50%的股份。第十四条约定：本股东合同有效期与企业承包期限一致，期满后自动失效。原审被告潘美平按约出资了40万元，原审原告龙海全出资了38万元。2011年4月29日，原审原告龙海全与原审被告潘美平共同作为甲方（发包方），原审原告龙海全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砖厂承包合同》，约定：1、甲方砖厂承包给乙方生产经营，时间从2011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止共2年。……3、乙方承包后的砖厂资金做到在本砖厂内生产经营专用，乙方承包后用潘美平开户的账户资金不低于人民币30万元正，如账户资金低于30万元，出纳不支付任何款项。此30万元为承包砖厂保证金。4、乙方从2011年5月1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止付给潘美平承包金人民币20万元，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止付给潘美平承包金人民币25万元，2年共45万元整。5、乙方付给潘美平承包金付款方式，2011年5月10日前付10万元正，2011年11月10日前付10万元正，2012年5月10日前付20万元正。……11、合同以上条款甲、乙双方不得违约，如单方违约由违约方赔偿按保证金10倍给对方为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审被告潘美平退出了经营管理，原审原告龙海全支付给潘美平第1期承包金10万元。贺州市信都镇盈裕页岩砖厂股东潘美平、卢东、柳世湖、柳德甲、程远灯经与原审原告龙海全协商后，于2012年2月15日与谢成忠、陈常鑑、黄振淦签订《砖厂转让合同》，将贺州市信都镇盈裕页岩砖厂以350万元出让给谢成忠、陈常鑑、黄振淦。2012年2月28日，原审原告龙海全的砖厂管理人员潘炎生、岑桂成作为承包方与卖方老板柳世湖、柳德甲、买方老板陈常鑑对贺州市信都镇盈裕页岩砖厂进行盘点后，在《盈裕砖厂盘点清单总数》上签字确认，将贺州市信都镇盈裕页岩砖厂设备、物资全部移交给买方管理和使用。原审原告龙海全认为原审被告潘美平违反合约将砖厂卖掉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导致其遭受直接经济损失和合同可预期利润的损失而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1、贺州市信都镇盈裕页岩岩砖厂系潘美平、卢东、柳世湖、柳德甲、程远灯投资建成。原审原告龙海全与贺州市信都镇盈裕页岩砖厂签订《企业承包合同》，租赁贺州市信都镇盈裕页岩砖厂后与原审被告潘美平共同投资、进行经营生产。此时，原审原告龙海全、原审被告潘美平与贺州市信都镇盈裕页岩砖厂的股东潘美平、卢东、柳世湖、柳德甲、程远灯之间形成的是租赁关系。原审原告龙海全与原审被告潘美平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2011年4月29日，原审被告潘美平退出经营，由原审原告龙海全独自经营，双方签订了《砖厂承包合同》。此时，原审原、被告双方形成的是合伙组织对砖厂经营权的内部租赁关系。该合同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上列举的无效合同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由于砖厂全体股东的转让行为，导致原审原告龙海全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原审原告龙海全请求解除《砖厂承包合同》，予以支持。2、因为原审原告龙海全请求解除的《砖厂承包合同》是原审原、被告双方形成的合伙组织对砖厂经营权的内部租赁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合伙组织之外转让行为所致，所以，对于原审原告龙海全要求原审被告潘美平返还保证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保证金从合同的性质上确定是以固定的方式放在砖厂账户，以保证合同的履行，现合同无法履行，原审被告潘美平继续占有该保证金没有依据和理由，应予退还给原审原告龙海全，对于原审原告龙海全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审原告龙海全要求原审被告潘美平赔偿投资款38万元的诉讼请求，投资款38万元系原审原告龙海全与原审被告潘美平的合伙投入，在全体合伙人未进行清算前，合伙盈亏尚不清楚，且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审原告龙海全应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原审原告龙海全要求原审被告潘美平支付违约金82万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导致《砖厂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原审原、被告这个合伙组织之外行为所致，并不是这个合伙组织内的某个成员的行为所致，虽然原审被告潘美平又是另一合伙组织的成员，但是转让行为是整个合伙组织作出，要对外承担责任应该是整个合伙组织，而不是某个成员，所以，原审原告龙海全该项诉讼请求，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审原告龙海全应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2012）贺八民二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原审原告龙海全与原审被告潘美平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三、原审被告潘美平应退还原审原告龙海全保证金30万元；四、驳回原审原告龙海全要求原审被告潘美平赔偿投资款38万元及违约金82万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潘美平上诉称，（2014）贺八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所谓“保证金”的定性和认定及实体判决错误，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判决认定保证金从合同性质上确定是以固定的方式放在砖厂账户，以保证合同的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砖厂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承包使用潘美平开设的账户资金不低于30万元，如账户低于30万元时出纳不支付任何款项，此30万元为承包砖厂保证金”的实质是针对被上诉人龙海全在承包期间，可能会因亏损或其他原因导致无法支付承包金而作出的约定，且在事实上，其在承包期间仅支付了2011年5月10日到期的第一期承包金10万元，对2011年11月10日到期应付第二期承包金10万元，至今尚未支付给上诉人。可见，“保证金”完全是形同虚设的，账户上既未固定有特定的“保证金”，上诉人也未从账户上支取过，也没有收到被上诉人龙海全支付的“保证金”。2、判决认定上诉人潘美平继续占有保证金，无事实根据。从《砖厂承包合同》及《盈裕砖厂盘点清单总数》和附件说明可知，“保证金”仅仅反映在《砖厂承包合同》的条款上，而在实质掌握和控制账户上、资金开支上，并没有额外提取或保留有30万元保证金，被上诉人亦没有能证明上诉人潘美平实际占有3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4）贺八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龙海全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龙海全辩称，依潘美平与龙海全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龙海全）承包后的砖厂资金做到在本砖厂内生产经营专用，乙方承包后用潘美平开户的账户资金不低于人民币30万元正，如账户资金低于人民币30万元时出纳不支付任何款项。此30万元为承包砖厂保证金。且2012年2月潘美平转让砖厂时，账户上有100多万元。故这30万元保证金存在于账户内，应退还给龙海全。（2014）贺八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1月2日至2011年4月29日，龙海全与潘美平合伙经营期间，砖厂的资金往来使用潘美平开设的账户。潘美平退出经营时未进行清算，2011年4月30日后，龙海全个人经营期间，砖厂的资金往来仍使用潘美平开设的账户。龙海全个人经营期间，没有向潘美平或该砖厂其他老股东另行交纳30万元的保证金，亦未与潘美平或该砖厂其他老股东特别约定向该账户另行注入30万元保证金。
本院认为，贺州市信都镇盈裕页岩砖厂由潘美平、卢东、柳世湖、柳德甲、程远灯投资建成。2011年1月起由龙海全与潘美平租赁砖厂共同投资经营，并约定每人各投资40万元进行经营，实际上龙海全出资38万元、潘美平出资40万元。至2011年4月29日，潘美平与龙海全签订《砖厂承包合同》，潘美平退出经营由龙海全独自经营。至2012年2月，贺州市信都镇盈裕页岩砖厂全体股东将砖厂转让给他人，龙海全退出经营。由于导致龙海全退出经营，《砖厂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龙海全、潘美平这个合伙组织之外的行为所致，龙海全请求解除《砖厂承包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原审判决解除龙海全与潘美平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龙海全要求潘美平退还的3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虽然《砖厂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承包后的砖厂资金做到在本砖厂内生产经营专用，乙方承包后用潘美平开户的账户资金不低于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如账户资金低于人民币叁拾万元时出纳不支付任何款项。此叁拾万元为承包砖厂保证金。”，但被上诉人龙海全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为了个人承包经营该砖厂而另外向潘美平或该砖厂其他老股东另行交纳30万元的保证金，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潘美平或该砖厂其他老股东特别约定向该账户另行注入30万元保证金。被上诉人龙海全认为依据《砖厂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潘美平应退还其30万元保证金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潘美平退还龙海全保证金30万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应以纠正。对于龙海全要求潘美平赔偿投资款38万元及支付违约金82万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投资款是龙海全与潘美平合伙期间的投入，同时，潘美平退出与龙海全合伙经营该砖厂时，双方没有就两人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该砖厂的账户进行清算，龙海全个人经营该砖厂时亦是继续使用两人合伙经营时的账户进行资金往来。在未经清算之前，并不清楚两人合伙经营的盈亏情况、龙海全个人承包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另外，导致《砖厂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龙海全、潘美平这个合伙组织之外行为所致，龙海全的上述诉讼请求，均属另一法律关系，龙海全应另行主张权利。原审判决驳回龙海全要求潘美平赔偿投资款38万元及支付违约金82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龙海全要求上诉人潘美平退还保证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00元（龙海全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潘美平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龙海全承担18000元，上诉人潘美平承担7000元。上诉人潘美平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予退回，由被上诉人龙海全将其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直接给付上诉人潘美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春
审 判 员 谭洪生
代理审判员 徐文坚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