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8民终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德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祥兴，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富强，湖南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纯升，男，1951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鸣，系邹纯升妻子。
原审被告：张家界罗钧墙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全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峰，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全生，男，1949年8月1日出生，土家族，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峰，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界德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纯升、原审被告张家界罗钧墙材有限公司（以下罗钧公司）、原审第三人罗全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80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德鑫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富强，被上诉人邹纯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鸣，原审被告罗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全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峰，原审第三人罗全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德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邹纯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德鑫公司在本案中未获得任何利益，一审判决德鑫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无事实依据；2、德鑫公司与罗钧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德鑫公司不是罗钧公司的权利义务继受人。
被上诉人邹纯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1、罗钧公司在无事实依据和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从邹纯升所代表的对罗钧公司享有的债权中扣减46万元债权，构成不当得利；2、德鑫公司是罗钧公司的权利义务继受人，故德鑫公司应该承担罗钧公司无故扣减邹纯升债权46万元的返还责任。
原审被告罗钧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罗全生陈述称，罗钧公司扣减邹纯升46万元债权是事实，之所以扣减是因为邹纯升将该46万元债权赠予给了罗全生，在赠予之后，罗钧公司财务账上并未立即扣减邹纯升的债权，后经审计发现，罗钧公司2013年11月8日下发调账通知通知公司财务扣减了邹纯升名下债权46万元，故罗钧公司扣减邹纯升债权46万元正当合理合法。
邹纯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德鑫公司返还所扣原告邹纯升债权460000元及孳生的利息（从扣款之日2013年11月8日至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德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被告罗钧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停产，第三人罗全生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保证罗钧公司的正常经营，在张家界市永定区经济局的指导下，第三人罗全生与债权人代表签订了《抵押还款协议》，约定抵押还款时间自2009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并制定了还款计划，约定在还款期内均停息还本，并由永定区经济局监督执行，原告邹纯升作为债权人之一亦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意。2009年10月20日，第三人罗全生又与罗钧公司的承包人员签订了《张家界罗钧墙材有限公司实行抵押承包经营的协议》，约定第三人罗全生不享有债权，不参与经营，由承包人员承受第三人应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后罗钧公司委托张家界锦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经过审计调整，罗钧公司以原告邹纯升曾承诺赠与第三人罗全生460000元债权为由，将原告邹纯升所代表的庹年锦160000元、赵卫华200000元、符桂明50000元、庹海松50000元（共计460000元）的债权调整到第三人罗全生名下，并登记在册，但原告邹纯升的总债权并未减少，而实际这四笔债权已经支付，不复存在，罗钧公司并未对这四笔债权进行销账，后罗钧公司在审计报告中查出虚增了债权人金额460000元。2013年11月8日，罗钧公司下达《调账通知》，从原告邹纯升及妻子彭鸣代表的债权（总额为931.399万元）中扣回460000元(实际扣回48.55万元，其余2.55万元已由本院另案处理)，理由是该债权已赠与第三人罗全生。2013年12月，永定区人民政府就罗钧公司老厂关闭、新厂建设和土地收储有关问题召开了会议，确定罗钧公司必须依法关闭和罗钧公司的资产处置以及建设新厂必须经所有股东和债权人同意。会议后经罗钧公司股东和债权人同意，成立了被告德鑫公司，由被告德鑫公司承受罗钧公司的相关债权债务，部分债权人包括原告邹纯升另行与被告德鑫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与罗钧公司签订的《抵押还款协议》依然有效，债权人债务转由被告德鑫公司承受。2015年10月22日，原告邹纯升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德鑫公司返还所扣原告债权款460000元及孳生的利息（从扣款之日2013年11月8日至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德鑫公司承担。
另查明，2016年4月1日，本院作出（2015）张定民一初字第21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调账通知》当中除本案460000之外的25500元的债权应由德鑫公司向原告邹纯升偿还，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争议的460000元债权是否已由原告邹纯升赠与第三人罗全生；二、被告德鑫公司是否应承受被告罗钧公司的债权债务，本案扣除的460000元债权应由谁返还。一、争议的460000元债权是否已由原告邹纯升赠与第三人罗全生。第三人罗全生主张原告邹纯升曾承诺赠与其460000元对罗钧公司的债权，但原告对该主张不予认可，第三人又未提交直接、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第三人罗全生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被告德鑫公司是否承受被告罗钧公司的债权债务，本案扣除的460000元债权应由谁返还。罗钧公司停产后与所有债权人达成了还款协议，罗钧公司关闭后，在所有债权人和股东的同意下成立了德鑫公司，两公司虽是两个法人，但依约定债权人对罗钧公司的权利全部转给被告德鑫公司，债权人与被告德鑫公司虽未另行签订转让协议，但从被告德鑫公司成立的条件及背景来看，德鑫公司同意承受罗钧公司的权利义务。同时2014年1月15日，德鑫公司与罗钧公司部分债权人（含原告邹纯升）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份协议充分证明德鑫公司即是罗钧公司权利义务的承受人，那么，德鑫公司对罗钧公司的债务就当然负有清偿责任。综上，罗钧公司扣除原告邹纯升460000元债权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造成了原告邹纯升的损失，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返还给原告邹纯升。本案中被告德鑫公司作为罗钧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应对罗钧公司扣除原告邹纯升460000元债权承担返还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德鑫公司给付孳生的利息（从扣款之日2013年11月8日至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罗钧公司的对外债务约定停息还本，扣回的460000元属于对外债务的一部分，故原告要求被告德鑫公司给付利息的要求，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家界德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返还扣回的属于原告邹纯升享有的460000元债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驳回原告邹纯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被告张家界德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德鑫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张家界市永定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和代偿债务协议三份，拟证明德鑫公司若要承受罗钧公司债务，需要签订三方协议，否则德鑫公司不承担罗钧公司的债务。被上诉人邹纯升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房屋产权登记情况，拟证明邹纯升用自己房屋抵押贷款替罗钧公司偿还其所代表的债权人的借款；第二组证据是张家界市永定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出具的证明一份，张家界罗钧公司老厂土地收储协议一份，账簿明细查询结果一份，拟证明德鑫公司在张家界市永定区经济和信息化局的主导下，偿还了罗钧公司欠邹纯升部分债务及德鑫公司应当对罗钧公司的债务负责。原审被告罗钧公司提交了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举证通知书一份，拟证明罗钧公司就本案涉及的财务审计报告的财会服务合同问题将湖南锦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起诉至永定区人民法院。原审第三人罗全生未提交证据。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证，德鑫公司与邹纯升均认为对方提交的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被采信。邹纯升认为罗钧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不应被采信，因为罗钧公司与罗全生均认可邹纯升的债权以及扣减债权的事实。
本院经分析认证，德鑫公司与邹纯升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故不作二审新证据采信。对于罗钧公司提交的证据，因罗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原审第三人罗全生对诉争债权的存在以及被扣减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本案的处理无关联性，不宜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罗钧公司是否有权扣减邹纯升46万元的债权。首先，罗钧公司与罗全生对扣减邹纯升债权46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认可；其次，罗钧公司及罗全生主张的罗钧公司扣减邹纯升债权是因为邹纯升将债权赠予给罗全生后财务未做帐，因邹纯升对罗钧公司主和罗全生主张的赠予事实不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民事诉讼举证基本原则，罗钧公司和罗全生应当对其主张的赠予事实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罗钧公司和罗全生未提交直接、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赠予成立的事实，故罗钧公司对其主张的扣减邹纯升债权是因发现邹纯升的赠予诉争的债权后财务未做账而扣减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关于德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邹纯升被扣减的46万元债权责任的问题。罗钧公司停产后与债权人达成了还款协议，罗钧公司关闭后，在债权人和股东的同意下成立了德鑫公司，两公司虽是两个法人，但依约定债权人对罗钧公司的权利全部转给德鑫公司，债权人与德鑫公司虽未另行签订转让协议，但根据德鑫公司成立的条件及背景来看，德鑫公司同意承受罗钧公司的权利义务。同时2014年1月15日，德鑫公司与罗钧公司部分债权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份协议充分证明德鑫公司即是罗钧公司权利义务的承受人，对罗钧公司的债务就当然负有清偿责任。德鑫公司作为罗钧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应对罗钧公司扣除邹纯升46万元债权承担返还义务。综上，上诉人德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张家界德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田洪山
审 判 员 盖景阳
代理审判员 陈劲兵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苹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