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豫0928行赔初1号
原告濮阳市开发区永君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濮阳高新技术开发区王助镇崔寨村。
法定代表人李永君，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志强，男，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濮阳高新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赵芳，河南广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濮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业园区，住所地：濮阳市中原西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发成，主任。
出庭负责人谢启铎，该农业园区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善卿，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濮阳市农业局，住所地：濮阳市京开大道311号。
法定代表人赵中华，局长。
出庭负责人朱建普，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会群，濮阳市种子管理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孙庆勋，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濮阳市开发区永君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永君合作社）因与被告濮阳市农业局和濮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业园区（以下简称农业园区）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应诉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志强、赵芳，被告农业园区出庭负责人谢启铎、委托代理人杨善卿，濮阳市农业局出庭负责人朱建普，委托代理人李会群、孙庆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君合作社诉称：被告农业园区分别于2016年7月15日、2016年8月12日在没有向原告出示任何手续，未经合法程序，将原告的场所和大棚予以查封。之后，才送达法律文书查封（扣押）决定书。2016年8月19日，被告濮阳市农业局和农业园区开始变卖原告的西红柿苗，之后才向原告送达了濮开农查扣处决（2016）第1号《查封（扣押）财物决定书》。原告认为被告的行政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因被告违法查封扣押，原告大棚的茄子苗、辣椒苗和部分西红柿苗得不到照料，错过最佳生长期，已经毁损坏死。因被告的违法变卖，导致原告无法收回投资收益，更无法履行与农户间的合同，经济损失巨大。故请求本院依法确认被告查封扣押和变卖行为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查封（扣押）决定和查封（扣押）处理决定，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74954.6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
1、三份崔寨村委会证明；
2、拍卖当日的视频和照片（五张），证明行为的违法性。
3、提供证人张某、胡某出庭作证，张某证明2016年8月19日上午看大棚时满棚苗，下午看到苗棚基本上都空了。胡某证明2016年8月19日下午看到大棚内的种苗已拉走一大半。
被告农业园区辩称：一、原告同时提起诉讼的四个案件，均与行政赔偿案件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相重复，属重复立案。二、原告未取得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经营种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其作为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在濮阳市农业局领导下对辖区内农作物的种子生产经营行使行政执法权，查处非法生产经营种子违法行为系履行法定职责行为。为了查清事实和保全证据，根据《种子法》第五十条、七十七条和《行政强制法》第九条，在濮阳市农业局领导下，决定对原告的种苗采取行政强制措施进行查封，查封程序合法。四、因所查封的种苗数量巨大，且属鲜活易腐烂，不宜长期保管，且原告已向周边菜农收取了预付款，群众强烈要求移种种苗。在濮阳市农业局领导下，共同决定作出查封财物处理决定，决定按预售合同的预售价和数量向原预购农户进行变卖，并严格按照方案规定程序依法进行。共计变卖种苗221480株，扣除原告收取的31900元预付款，总计变卖所得78310元，暂存于农业园区帐户等待公安机关处理。五、原告要求赔偿损失374954.6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其采取的查封保全措施，仅仅是对非法生产经营种苗证据的查封，并不影响原告对种苗的管理。当时所查封的种苗大部分是幼苗，在查封期间达不到商品标准。部分达到商品苗的，其已采取变卖措施。变卖种苗价格，均是按照原告与客户签订合同约定的价格和数量出售，变卖行为不会造成原告所谓的经济损失。其次，原告在未取得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经营种苗已构成非法经营。根据《种子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应对其违法所得和种子予以没收，并处罚款。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濮阳市农业局辩称：一、原告在未取得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情况下，非法经营蔬菜种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其作为濮阳市人民政府的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是法定的种子行政执法机关。法律赋予了其对本辖区内农作物的种子生产经营行使行政执法权，查处非法生产经营种子违法行为的权力。为了保全原告非法生产经营的证据，根据《种子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七条和《行政强制法》第九条，会同农业园区对原告的蔬菜种苗采取行政强制措施进行查封。三、变卖部分种苗的合法性、必要性和正当性。由于所查封的种苗数量巨大，且属鲜活易腐烂，不宜保管，原告已向周围内黄、滑县、南乐等地菜农收取了预付款。经集体研究，其与农业园区于2016年8月19日共同作出濮开农查（扣）处决（2016）第1号《查封（扣押）财物处理决定书》，总计变卖22.148万株，扣除原告收取的3.19万元预付款，总计变卖所得7.831万元，暂存于农业园区帐户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变卖过程和现场均由原告、所在乡镇领导、巡防队和相关人员现场监督，有原告相关人员对种苗清点核实，处理种苗并无不当。四、原告要求赔偿损失374954.6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种苗属于被没收对象，也是对原告罚款金额的估值物，请求本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2016年8月12日查封决定书及查封扣押财物清单，证明对西红柿苗查封的数量是54万余棵。
2、2016年8月17日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原告非法经营种苗的数量及价值。
3、原告对外预售种苗的合同（59份合同），共59户农户，涉及数量25.86万棵。
4、变卖方案及变卖数量和价款。
5、濮阳市公安局濮水分局接警登记表（8月10日、8月12日），证明其在执法过程中受到群众无理阻挠，公安机关接警的情况。
6、2016年12月2日王献华的询问笔录及到现场调查的照片。证明8月29日王献华从原告处购买西红柿苗3万多棵。说明被告在查封期间，种苗得到了正常的管理，同时查封结束后仍有余苗，并且原告对余苗进行了处理的事实。
被告提供证人任某出庭作证，其作为包村干部在场，配合有关部门，维持现场秩序。证明种苗的出入手续比较严格，通过银行收款。种苗出棚时凭收据由专人清点，原告家人也在场清点；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其作为巡防队员负责外围维持秩序，来拉苗的人是一个一个的进，进去以后就把大门锁上，拿着他们的单有多少苗复核一下，李永君的儿媳妇在那记数。值班期间工人可以进行日常维护、浇水。种苗没有处置完，剩的有一半。撤离时苗是正常的；证人谢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巡逻是在大门口，只要种苗不外出，永君合作社人员进出不管。种苗由永君合作社管理。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5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报案材料来源和出处不合法，复印件也没有加盖印章，也不能证明涉案苗的数量，且这是接到群众的阻挠而不是原告的阻挠。价格认定书与查封清单数量不一致，价格认定书显示的数量是521461棵，而查封清单是548907棵。查封方案和数量及价款系被告方单方制作。41号预售合同是事后所补的条。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应出庭作证，且笔录上显示被询问人拒绝签名，也不能证明证人购买的西红柿苗就是被告查封变卖没处理完的苗。对照片不予认可。对证人出庭作证的质证意见：证人谢某能证明原告方在他们变卖之后没有自行卖过苗，他是在大门外巡逻，也证明了原告方没有参与卖苗的清点。证人证明被告8月19日卖苗时所剩的很少了。证人任某证言不真实。从被告提供变卖方案来看没有让原告来清点的环节。证人王某也是在外围巡逻，不可能对种苗的状况进行客观真实的陈述。证人都是当时参与执法的人员，其所作的对被告有利，而对原告不利，不应认定。
被告农业园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对村委会证明：从村委会证明看，仅证明大棚可以容纳种苗的规模，并没有证明原告实际生产经营的种苗具体的棵数，而且也没有证明查封的种苗的具体数额与实际数额是否相符。对村委会马士涛证言有异议，被告实际是对种苗的查封，证人应出庭作证，否则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村委会刘继春的证言变卖的时间与实际变卖的时间不符。
被告濮阳市农业局同意农业园区的质证意见，补充意见：照片可以反映西红柿种苗生长正常，没有死苗或者导致腐烂这种情况的出现。10月1日崔寨村委会的证明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证人张某证明上午看大棚时满棚苗，说明种苗没有丢失，下午证人购买种苗时数量减少，是因为上午被告已开始变卖部分种苗的原因。证人仅是对种苗现场、数量的一个猜测，并没有进行清点。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不能证明其育苗具体数量，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视频、照片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人关于变卖后剩余数量的说法不清，且与原告的提交的视频资料不一致。从视频资料看，大棚内种苗还有一部分。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5，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证明事实不明确，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明在查封期间，原告可以进出大棚进行种苗的管理。能够证明种苗变卖有序进行，进行了清点。但证人关于变卖后剩余数量的说法不一，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被告农业园区接到菜农举报，原告在濮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王助镇崔寨村蔬菜大棚内育有蔬菜种苗，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并经濮阳市农业局批准。濮阳市农业局证明原告未办理《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2016年7月15日，被告农业园区向原告送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其停止生产经营蔬菜种苗行为。2016年7月18日，被告农业园区查封了原告的部分种苗（辣椒苗8盘、西红柿苗12盘、茄苗15盘），查封期限30日。2016年8月12日，被告农业园区作出濮开农封扣（2016）2号《查封（扣押）决定书》（附查封财物清单：1、西红柿苗（小）120435株、西红柿苗（中）126000株、西红柿苗（大）217560株、西红柿苗（南棚）84912株），查封期限15日。2016年8月19日，濮阳市农业局和农业园区共同作出濮开农查扣处决（2016）第1号《查封（扣押）财物决定书》，将2016年8月12日查封的种苗予以变卖。变卖种苗程序是由与原告签订种苗订购合同的农户提供订购合同，被告工作人员凭合同开据三联单，转交银行工作人员两联，由银行工作人员收款后加盖收讫章后交农户，农户持收据领取种苗。取苗时由巡防队员查验。被告提供的种苗订购合同共59份，变卖所得种苗款78310元，存入农业园区银行专户保存。查封到期后，巡防队员撤离了原告的苗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人民法院应当分别立案，根据具体情况可以合并审理，也可以单独审理。故被告主张原告分别起诉与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系重复立案，其理由不能成立。但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提起的第一项要求确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显系重复诉讼请求。经庭审中示明，原告同意撤回其诉求。故本案仅审理原告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关于2016年7月18日查封决定，因被告未进行变卖处理，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查封造成损失的证据，故对其赔偿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8月12日的查封决定和2016年8月19日的查封处理决定，是针对同一批种苗进行的行政强制措施。被告变卖处理的理由是鲜活物品不易保管，是对被查封的财物的处理措施，并非对违法行为的处罚或处理决定，故其仍属查封强制措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查封、扣押期限已经届满的，行政机关应当及时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决定，解除查封、扣押应当立即退还财物。已将鲜活物品变卖的，退还变卖所得款项。本案被告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查封决定，查封期限15日。查封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将变卖所得款项退还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另，由于被告作出的查封决定和查封处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判决撤销了被告作出的查封决定和查封处理决定，故被告应当退还原告变卖种苗款。被告认为原告的种苗属于被没收对象，但其并未对原告作出相应的处罚决定。未经法定程序，不能随意认定被查封扣押的财物属于被没收对象。对于被告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变卖种苗所得款项，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种苗变卖并非按照2016年8月19日查封处理决定清单中全部处理，而是按照原告与农户签订的种苗预售合同进行变卖，变卖所得78310元，存入银行专户保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查封的种苗仍在原告的大棚中生长，故原告了解种苗的数量和生长情况，其有能力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原告所诉其种苗得不到照料，错过最佳生长期，已经毁损坏死无相关证据证明。原告主张其损失374954.6元，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能够认定的是被告变卖种苗所得为78310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濮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业园区和濮阳市农业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变卖所得价款783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八份，上诉于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丽君
审 判 员 苏景民
人民陪审员 李功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