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2民终1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铭安，男，198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文霞，广东兴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豪，男，197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城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国润，男，195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盛，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铭安、黄国豪因与被上诉人程国润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7)粤1284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铭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程国润诉讼请求，并由程国润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判项相矛盾。1.一审判决既认为程国润损伤的由黄国豪承担赔偿责任，又判决张铭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与侵权责任构成的法律规定相悖。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张铭安不是雇佣方或雇佣方的合伙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铭安与黄国豪仅是租赁合同关系，张铭安向黄国豪交付了租赁物，租赁物是以实物提供，具有可观性，本案没任何证据证明张铭安交付厂房时厂房存在安全隐患。黄国豪对承租房屋使用不当造成损害，不应由张铭安承担赔偿责任。2.张铭安仅出租房屋，对程国润的损害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张铭安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程国润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存在的风险，程国润为了方便，跨越栏杆挂晒衣物才导致本案发生，对本案的损害后果应当自己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忽视了侵权责任的过错原则。二、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送达程序违法，张铭安并未收到一审开庭传票及相关资料，更不知自己成为被告，只是应法院要求陪同一审法官勘察现场，一审法院也没有及时向张铭安送达判决书；2.一审判决遗漏必要当事人，案涉租赁物是张铭安向案外人顾三海承租，租赁期限到2024年8月31日至，案涉厂房所有权人为××镇××竹斗岗村小组，张铭安已向法庭说明该情况，但法院没有向案外人顾三海调查情况，未核实该厂房是实际所有权人。综上，一审判决没依职权追加实际所有权人为被告，属于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国豪与程国润存在劳务法律关系，张铭安与程国润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张铭安与黄国豪不可能共同实施共同危险行为，如果本案存在侵权，侵权人是确定的，不存在共同侵权问题，一审判决张铭安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
黄国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程国润的诉讼请求，并由程国润承担本案所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未查清程国润是否从事雇佣活动的情况下，仅凭“在黄国豪承租的厂房内从事劳务活动”即推定为“应为从事雇佣活动”，是对司法解释的扩大理解，与责任承担的立法原则相悖。程国润在早上6点钟晾衣服时不小心摔下楼，并非为黄国豪提供劳务，并不是为黄国豪提供劳务的工作范围，程国润的损害由其自身造成，一审法院以推定事实判决黄国豪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
程国润答辩称，根据黄国豪提供的《场地承包租用经营合同》可知，案涉的厂房由张铭安出租给黄国豪使用，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物件致人损害侵权行为应适用推定过错责任原则，由建筑物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就其无过错承担举证责任。黄国豪系案涉场所实际管理及使用人，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无过错，且程国润受黄国豪雇佣，事发时程国润仅上班第二天，首次进入该宿舍，对厂房及宿舍的情况并不熟悉，无法知道护栏墙存在瑕疵，程国润被案涉厂房二楼阳台护栏墙倒塌砖块砸伤，其本身不存在任何过错，黄国豪应对程国润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张铭安对案涉厂房质量负有瑕疵担保义务，故张铭安对程国润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原判决。
程国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铭安、黄国豪连带赔偿1888604.8元（其中医疗费85747.5元、伤残赔偿金56112元、医疗依赖费用192000元、外用药物治疗费4000元、防褥疮床垫费用15000元、后续拆除胸椎内固定物的费用10000元、护理费用934896元、购买辅助器具费用3000元、住院伙食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鉴定费3250元、出诊费800元），并由张铭安、黄国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1日，张铭安与黄国豪签订《场地承包租用经营合同》，约定张铭安将位于四会市下茆镇马陂区竹斗岗村大路历范围内的场地厂房使用权以35000元租给黄国豪使用，租期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日年租金为35000元，场地租金每年1月前交付，租金每年交付一次。合同中未对租赁标的物厂房的有关质量及安全隐患、注意事项等问题作出详尽说明。2016年4月15日，黄国豪与程国润口头商定雇佣程国润在上述厂房内从事煮饭等事物工作，月薪1800元。次日，程国润开始在厂房内工作。2016年4月17日，程国润在厂房的二楼阳台处摔到一楼地面上。次日，程国润到四会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T5脊髓段损伤并截瘫、T4-6椎体骨折、左侧上颌窦顶壁、筛窦外侧壁骨折、左额部皮肤挫擦伤。2016年4月19日，程国润到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至5月6日（共住院17天），入院诊断为：胸5、胸7椎爆裂性骨折、胸段脊髓完全性损伤、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出院诊断为：胸5、胸7椎爆裂性骨折、胸段脊髓完全性损伤、胸3、胸4、胸6附件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擦伤。截止至2016年5月6日，程国润医院治疗医药费花费合共87749.6元（程国润主张85747.5元）。2016年11月17日，程国润家属自行委托广东谨正司法鉴定所对程国润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用、护理依赖进行评定。同月30日，该所作出谨正司鉴所［2016］临鉴字380号《广东谨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程国润的截瘫伴大小便失禁构成I（一）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中医疗依赖需每年12000元，颅脑损伤遗留肢体瘫痪给予活动训练、理疗、针灸、推拿等外用药物疗法需4000元，防褥疮床垫需3000元、每3年更换一次，需后续拆除胸椎内固定物的费用约需10000元，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支出鉴定费3250元。
又查明：程国润于1952年6月27日出生，是四川省西充县古楼镇何氏祠村人，程国润提交一份由证明人黄国豪签名、四会市下茆镇马陂村民委员会盖章并加注情况属实的《受伤证明》以证实其于2016年4月16日去黄国豪工厂务工，于2016年4月17日在二楼阳台处摔到一楼地面上，造成下半身瘫痪，失去知觉；提交分别由证明人罗某1、罗某2签名的证人《证明》以证实其在厂房里摔到在一楼处；提交一份由西充县古楼镇人民政府、西充县古楼镇何氏祠村委会盖章的《证明》以证实程国润于2009年3月底外出四会市工作、生活至今；提交一份由肇庆市亚洲金属资源再生有限公司、龙甫镇再生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以证实程国润与其妻子、女儿、外孙等7人自2009年4月至2015年7月一起在四会市龙甫镇亚洲金属工业园B2栋08号经营一家小吃店，程国润负责大厨事务，一家人在该园区内工作居住长达6年之久；提交一份由四会市东城街道陶冲村民委员会盖章的《居住证明》以证实程国润从2015年7月至今居住在东城××街××号罗成娣房屋；程国润为证实上述情况还提交了其女婿冉隆春在四会市龙甫派出所办理居住证的《证明》、经营者为冉隆春的四会市龙甫镇日兴小食店、四会市东城区小程烧腊档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经营者为其女儿程晓琼的四会市康多美汗蒸馆《营业执照》，程晓琼与潘瑞娥于2015年12月1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提交一份由广东谨正司法鉴定所盖章的内容为“今收到程国润出诊费800元，此收据不作换取发票之用”的《收据》以证实支付了出诊费800元；提交一份由长沙市福尔康泰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盖章的内容为胸腰段保护支具3000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以证实购买了辅助器具3000元。
一审中，黄国豪提出工厂还在筹建当中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没有正式生产，叫程国润来煮饭的还有其女婿、张文良、吴子刚包括自己共四人；对程国润提交的诉讼证据除《受伤证明》表示自己只是使用厂房，不是经营厂房，程国润不是在工作时间摔到，证人罗某1、罗某2的《证明》表示程国润不是受雇于自己，而工厂是合伙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有异议外，其他的证据表示没有异议。
一审诉讼中，黄国豪没有提交证据。对于程国润在厂里的工作时长及相关的权利义务，黄国豪表示并没有与程国润谈及。事件发生后，程国润与黄国豪均没有向有关部门反映以及要求有关部门进行调查处理。
2017年7月27日，一审法院组织了程国润、黄国豪、张铭安三方进行事故现场勘查。张铭安认为，厂房是2015年向顾三海租赁，租期到2021年，租后没有改变过原状，之后就转租给黄国豪，在自己承租前一手承租方对护栏修建过，因自己不在厂房里（工作、生活），所以没有设置警示牌等标识，因为自己无使用、无过问、不知道这存在安全隐患，不需要进行安全隐患检测；程国润认为，不提出房屋安全隐患检测，不需要对此进行举证；黄国豪认为，不存在安全隐患，在护栏上放碗、筷子、菜、米也不会倒塌，据事故前两个多月的生活使用都没有发现意外，不需要进行安全隐患检测。对于张铭安提出的从上一手承租问题，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间内张铭安并没有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事件中，程国润受雇于黄国豪后在厂房的二楼阳台处摔到在一楼地面上，造成了截瘫伴大小便失禁构成I（一）级伤残的损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由于黄国豪没有与程国润商定工作时长，因此程国润在黄国豪承租的厂房内从事劳务活动应为从事雇佣活动，作为厂房内建筑物坠落而造成程国润损伤的赔偿责任依法由该建筑物的使用人并程国润的雇主黄国豪承担。
经核算，该事故造成程国润如下损失：1.医疗费85747.5元；2.住院伙食费1800元；3.伤残赔偿金556112元（34757元/年×16年）；4.交通费酌定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6.鉴定费4050元（含出诊费800元）；7.后续治疗费59000元[（12000元/年×3年）+（3000元/年×3年）+4000元+10000元]；9.定残后的护理费106167.5元(42467元/年×5年)。上述合共896877元。依法由黄国豪予以赔偿。黄国豪承租的厂房租自于张铭安，据张铭安所述其亦为该厂房的使用人，根据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以及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张铭安应对程国润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黄国豪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等合共896877元给程国润；二、张铭安对上述第一判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程国润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张铭案提供了《场地承保租赁经营合同》主张其于2015年7月10日与顾三海签订合同租赁案涉厂房。程国润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承办法官现场勘查时，张铭案明确提出案涉厂房是向顾三海租赁所得，现提供租赁合同予以佐证，应予采信。
根据一审质证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审理查明，张铭安租赁四会市下茆镇马陂区竹斗岗村大路历范围内的场地厂房后，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场地承包经营合同》转租给黄国豪。2016年4月15日，黄国豪雇佣程国润到上述厂房帮忙做饭。次日，程国润到上述厂房上班，黄国豪安排程国润在厂房二楼宿舍居住。2016年4月18日早上6时许，程国润宿舍二楼的砖砌护栏墙发生倒塌，程国润随倒塌的护栏墙一起跌落一楼地面。当日12时许，程国润被发现时其面向地面，背部有砖头压着，周围都是砖头。13时许，程国润被送至四会市人民医院救治。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侵权责任主体的确定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对各方的过错责任划分及赔偿责任承担是否正确、合理。
一、对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程国润损伤是黄国豪租赁并提供给程国润作宿舍的房屋走廊护栏墙倒塌所致，属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程国润虽以在受黄国豪雇佣期间致伤为由提起侵权责任纠纷之诉，但程国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致伤与其向黄国豪提供劳务有关联，故原判认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四会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证实程国润入院时曾自述在当天上午6时许致伤，程国润的民事起诉状也陈述称早上起床后致伤，即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程国润于案发当天上午6时许受伤。程国润虽受黄国豪的雇佣到案发工厂做饭，但按常理上午6时许明显不是做饭的时间，且证人罗某1的陈述及程国润受伤后直至当天中午才被发现的事实可以证明该工厂当天上午没有人开工，也排除当天上午程国润做早饭的可能，故程国润受伤时并非其提供劳务的工作时间；（二）程国润因其居住的二楼走廊护栏墙倒塌致伤，该场所与程国润提供劳务没有直接的关联，也佐证程国润致伤与其向黄国豪提供劳务无关联。据此，程国润不能证明其致伤与向黄国豪提供劳务有关联。
二、侵权责任主体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黄国豪是案涉房屋的承租人、使用人，该房屋也是黄国豪提供给程国润作宿舍居住，黄国豪是案发时案涉房屋实际管控人，且黄国豪未能证明自己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根据上述规定，黄国豪理应承担侵权责任；张铭安提供租赁合同证实张铭安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承租案涉房屋后又转租给黄国豪，其已不能对该房屋进行支配、管理，不属于该房屋的使用人。在发生事故时，张铭安对案涉房屋并不负有管理、维护义务，其不属于本案物件致害行为的责任主体，不承担侵权责任，原判认定张铭安是案涉房屋的使用人，并据此判令张铭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本案过错责任的认定及赔偿责任划分问题。案涉房屋砖砌走廊护栏墙倒塌客观存在，且能排除不可抗力及程国润故意推倒，足以证明黄国豪对该砖砌护栏墙维护、管理存在瑕疵，足以认定其过错。同时，结合现场照片、证人陈述、程国润的陈述也足以认定程国润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具体理由分析如下：（一）现场照片反映走廊护栏墙大部分砖块向外侧跌落一楼地面，可以证明护栏墙是向外侧倒塌，结合程国润跌落一楼时面向地面，背部有砖头压着的情况及程国润对跌落致伤的陈述，可以证明程国润是与倒塌的护栏墙一起跌落一楼；（二）护栏墙向外倒塌反映它是受到向外侧方向的外力，程国润起诉状称“刚靠近护栏墙时整个护栏墙就倒了下来”也证明护栏墙倒塌时程国润与护栏墙有接触。由此可以证明护栏墙向外侧倒塌是受到程国润外力所致，结合程国润因作用力的惯性与倒塌的护栏墙一起跌落一楼的事实，可以证明程国润对护栏墙的作用力较大。据此，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护栏墙倒塌是受程国润外力所致，且程国润不能证实其正常使用护栏墙，故应认定程国润对护栏墙倒塌致伤存在过错。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责任侵权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结果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程国润自身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黄国豪承担50%的赔偿责任，程国润自行承担50%的责任。程国润各项损失为890877元（防褥疮床垫费用3000元/3年，先行计算3年应为3000元，原判认定为9000元有误），即黄国豪应赔偿445438.50元（890877元×50%）。综上，一审判决没有认定程国润的过错及减轻黄国豪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铭安的上诉请求成立；黄国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责任侵权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7)粤1284民初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四会市人民法院(2017)粤1284民初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国豪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等合共445438.50元给程国润；
三、驳回程国润对张铭安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程国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797元（由程国润预交），由程国润负担16620元，黄国豪负担5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94元（其中张铭安预交21797元，黄国豪预交12769元），由程国润负担38417元，黄国豪负担5177元。张铭安预交21797元，本院予以退回，黄国豪预交12769元其中扣减其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4元，尚余7592元直接用于抵扣赔偿款，本院不作退还；程国润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4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振伟
审 判 员 李小冬
审 判 员 李升文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温海泓
书 记 员 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