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6民终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智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
法定代表人：满志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华安楼宇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
主要负责人：秦佑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雷，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恒盛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法定代表人：王许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各，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文昌，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智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华安楼宇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原审被告安徽恒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5）杜民一初字第0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龙、被上诉人华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雷、原审被告恒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各、柴文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华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两审诉讼费用均由华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主体是恒盛公司和华安公司，华安公司应向恒盛公司而非智诚公司主张权利。2.根据公安消防部门签署的“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未抽中”可知，涉案工程未经过公安消防部门的有效验收，原审判决将其理解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属认定事实错误。3.华安公司施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4.智诚公司与恒盛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可证明华安公司施工工程严重延期。
华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未支持保修费与事实不符，其他均正确。智诚公司与恒盛公司之间属于挂靠经营，智诚公司依法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涉案工程早已投入使用，各方从未就工程延期问题进行交涉，在各方结算资料中也未提出。涉案工程已通过消防验收，不存在质量问题。智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恒盛公司述称，涉案工程实施合作、挂靠、承包管理方式，由智诚公司自主经营、独立核算、按章纳税、自负盈亏，一切经济纠纷由智诚公司自行处理，恒盛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故华安公司应向智诚公司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判决。
华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盛公司、智诚公司共同连带支付其工程款200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盛公司、智诚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诚公司借用恒盛公司资质，以恒盛公司名义具体承建杜集区经济适用房博和家园小区工程。智诚公司与恒盛公司约定，智诚公司刻制恒盛公司博和家园项目部所需项目部章和财务章，博和家园项目部发生一切债权债务及纠纷均由智诚公司承担，恒盛公司按照中标价1.5%收取管理费。2012年9月20日，恒盛公司博和家园项目部与华安公司签订《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博和家园1、2、3号楼、A、B号商铺及地下室喷淋、通风等安装工程发包给华安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包工包料55万元，一次性包干；工程竣工并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付价款95%，余款5%为保修费，保修一年。合同签订后，华安公司进行了施工。2014年2月17日，智诚公司与恒盛公司达成博和家园项目工程结算协议书，除约定了智诚公司交付恒盛公司管理费数额、项目部对外责任承担主体和恒盛公司配合验收的条件外，也约定了“由于某种原因致使该项目工程施工、监理超期和延续时间较长，甲方（智诚公司）同意一次性补偿乙方（恒盛公司）费用40万元”。2014年4月4日，智诚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恒盛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以及监理部门、设计部门参加对工程的验收，专业管理部门规划部门、环保部门、城建档案管理机构签署同意验收意见，公安消防部门签署“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未抽中”。2014年11月24日，博和家园各施工队与恒盛公司达成博和家园一期施工队伍工程款一览表，华安公司记载为“总工程款55万元，保修金27500元，恒盛公司已支付31万元，工地支付19600元，实际结余192900元（不包括保修金），杜集区政府支付3万元，余款162900元（不包括保修金）”。该记载备注手写“加1万”，恒盛公司在备注处盖章确认。2015年1月9日，华安公司向消防工程监理公司核报验收资料。智诚公司举证2015年3月28日对业主反映质量问题要求施工队维修的通知，并在诉讼中拍摄消防设施的状况，认为华安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安公司施工涉案工程中是否存在工程延期、存在工程质量问题；2.华安公司应付款数额的确定以及恒盛公司与智诚公司应承担的责任。
关于工程延期问题。智诚公司没有举证华安公司施工工程超期的证据，但是在2014年2月17日智诚公司与恒盛公司达成的博和家园项目工程结算协议书中涉及了工程超期的内容，表述为由于某种原因致使该项目工程施工、监理超期和延续时间较长，智诚公司向恒盛公司补偿费用。该约定只体现出智诚公司违约补偿事宜，没有反映出华安公司施工工程超期的责任。值得注意的是，2014年11月24日博和家园各施工队与恒盛公司达成博和家园一期施工队伍工程款一览表，实质上是对工程款协商核算。该一览表也没有对智诚公司所辩的工程超期进行扣减，故对智诚公司相关辩由不予采信。
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第四十九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自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备案。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发现建设单位在竣工验收过程中有违反国家有关建设工程质量管理规定行为的，责令停止使用，重新组织竣工验收”。上述法规明确了建设工程竣工后，由建设单位组织勘察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进行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后，尚需取得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的认定，并最终报工程质量监督部门备案。工程监督部门由过去主动组织验收到现在被动审查，只是行使职能方式的转变，但其对工程质量行使监督权的职能没有改变，规划、公安消防、环保部门亦同样如此。2014年4月4日智诚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先组织的竣工验收，然后规划、公安消防、环保部门的认定，最后工程质量监督部门备案，说明华安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
对于公安消防部门签署“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未抽中”的理解，双方当事人有分歧，智诚公司认为此表述即是消防工程未经消防部门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规定：“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竣工，依照下列规定进行消防验收、备案：（一）本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二）其他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在验收后应当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进行抽查。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其他建设工程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使用。”《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员密集场所，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并在建设工程竣工后向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一）建筑总面积大于二万平方米的体育场馆、会堂，公共展览馆、博物馆的展示厅；（二）建筑总面积大于一万五千平方米的民用机场航站楼、客运车站候车室、客运码头候船厅；（三）建筑总面积大于一万平方米的宾馆、饭店、商场、市场；（四）建筑总面积大于二千五百平方米的影剧院，公共图书馆的阅览室，营业性室内健身、休闲场馆，医院的门诊楼，大学的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劳动密集型企业的生产加工车间，寺庙、教堂；（五）建筑总面积大于一千平方米的托儿所、幼儿园的儿童用房，儿童游乐厅等室内儿童活动场所，养老院、福利院，医院、疗养院的病房楼，中小学校的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学校的集体宿舍，劳动密集型企业的员工集体宿舍；（六）建筑总面积大于五百平方米的歌舞厅、录像厅、放映厅、卡拉ＯＫ厅、夜总会、游艺厅、桑拿浴室、网吧、酒吧，具有娱乐功能的餐馆、茶馆、咖啡厅。”第十四条规定：“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并在建设工程竣工后向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一）设有本规定第十三条所列的人员密集场所的建设工程；（二）国家机关办公楼、电力调度楼、电信楼、邮政楼、防灾指挥调度楼、广播电视楼、档案楼；（三）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以外的单体建筑面积大于四万平方米或者建筑高度超过五十米的公共建筑；（四）国家标准规定的一类高层住宅建筑；（五）城市轨道交通、隧道工程，大型发电、变配电工程；（六）生产、储存、装卸易燃易爆危险物品的工厂、仓库和专用车站、码头，易燃易爆气体和液体的充装站、供应站、调压站”。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本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在取得施工许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七日内，通过省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网站进行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或者到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业务受理场所进行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第二十五条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收到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后，对备案材料齐全的，应当出具备案凭证；备案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或者在五日内一次告知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在已经备案的消防设计、竣工验收工程中，随机确定检查对象并向社会公告。对确定为检查对象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在二十日内按照消防法规和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完成图纸检查，或者按照建设工程消防验收评定标准完成工程检查，制作检查记录。检查结果应当向社会公告，检查不合格的，还应当书面通知建设单位”。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除《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人员密集场所消防工程和特殊建设消防工程外，其他工程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进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备案即特定建设工程施工人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报告工程完成验收情况，消防机构予以登记备案，以备消防机构检查和监督。消防部门并非仅简单接受建设单位向其报送相关资料，必须对备案资料进行审查，备案行为是公安消防机构对建设工程实施消防监督和管理的行为。此类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中可以随机确定检查对象，未被确定为检查对象的，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即视为确认消防工程质量合格。华安公司施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智诚公司如果认为工程质量不合格，主张华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属于保修期间修理责任问题，智诚公司没有反诉情况下，可以另诉解决。
关于华安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及被告责任承担的确定。2014年11月24日，博和家园各施工队与恒盛公司达成博和家园一期施工队伍工程款一览表显示华安公司应付工程款162900元（不包括保修金），在此基础上又加1万元，并有恒盛公司加盖公章确认添加，可以认定为172900元（不包括保修金）。智诚公司认为工程质量不合格，主张华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有可能涉及到保修期间的维修义务问题，而2015年1月9日，华安公司才向消防工程监理公司核报验收资料，2015年6月24日，华安公司起诉来院，双方争议在依法处理期间，华安公司也同意进行维修，维修期间并不必然到期。为平衡双方权益，一审法院已释明智诚公司另诉的权利，对华安公司要求支付保修费27500元暂不予支持，以另诉结果再予评定。如果智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不予另诉解决可能的质量维修问题，则视为放弃权利。
智诚公司借用恒盛公司资质承建工程，恒盛公司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不承担技术、质量责任，应认定为挂靠经营。实际施工人智诚公司和恒盛公司对华安公司连带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
综上，除了保修费尚不到支付条件外，华安公司要求判令恒盛公司、智诚公司共同连带支付华安公司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针对智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释明保修期间修理责任的另诉解决，其他辩由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恒盛公司、智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连带支付华安公司工程款172900元（不包括保修费用）；二、驳回华安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6元，由华安公司负担306元，智诚公司、恒盛公司连带负担4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智诚公司应否向华安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虽以恒盛公司项目部名义签订，但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智诚公司刻制，实质是智诚公司借用恒盛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故应认定合同主体为智诚公司，华安公司向其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智诚公司认为竣工验收报告中“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未抽中”系涉案工程未通过消防验收。结合相关消防法律法规，涉案工程未被确定为消防备案检查对象，即视为消防工程质量合格，公安消防部门在验收意见栏加盖印章也能印证这一事实。智诚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由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智诚公司又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故一审判决暂不予支持华安公司要求支付保修费的诉讼请求，同时告知智诚公司可以另诉解决，此种处理符合情理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智诚公司主张的工程延期问题，智诚公司与恒盛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仅能证明两公司就工程延期问题达成协议，对华安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亦不能证明工程延期系华安公司原因所致，故对其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8元，由安徽智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文
审 判 员 吴 静
代理审判员 周文锦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倩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