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7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穗丰ＸＸ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尖彭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陶小平，总经理。（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川，广东均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培，广东均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棋。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侨光路8号B座8楼之一。
负责人：丁国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谟，男，该司职员。
原审被告：李正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婷，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玉，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穗丰ＸＸ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穗丰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一审法院）(2017)粤0106民初241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为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李正阳返还原告广州市穗丰ＸＸ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垫付费用58071.03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60元减半收取630元，由被告李正阳负担。
上诉人穗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李军棋返还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58071.03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军棋、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李正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次交通事故，本案和一审法院粤01**民初24277号案（以下简称为24277号案）两案中，共认定李军棋人身伤害的总损失为591211.17元，其中240868.9元的抢救和医疗费为穗丰公司垫付的款项，李军棋已返还182797.87元，尚余的58071.03元未返还。穗丰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为无责任方，故在侵权案件中，穗丰公司在法律上对李军棋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但穗丰公司基于人道主义考虑，为了挽救李军棋的生命，从事故发生到2017年9月份期间向李军棋持续借出医疗费用，李军棋与穗丰公司之间构成借贷的法律关系，与交通事故侵权法律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且李军棋已偿还182797.87元，更能证明双方的借款关系。在交通事故的侵权法律关系中，穗丰公司非该关系的主体，且与李正阳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侵权人李正阳应对被侵权人李军棋承担侵权责任，而非对穗丰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李军棋享有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属于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作为债权人的上诉人不能对该债权享有代位权。且一审判决和24277号案判决均未统计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总额。穗丰公司不能基于代位求偿权或者代位权向李正阳请求返还医疗费。因此，穗丰公司要求李军棋偿还剩余的58071.0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李正阳直接向穗丰公司返还垫付费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穗丰公司向李军棋借出款项支付抢救和医疗费用，构成借贷法律关系，李军棋应当返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军棋辩称：其在上班期间正常工作因交通事故受伤，用人单位穗丰公司有义务让其就医治疗，并有义务和责任向其支付医疗费、医药费。穗丰公司在支付完医疗费后有责任向肇事方或者社保追偿。一审判决是合情合法的。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述称：同意穗丰公司第一项和第二项的上诉请求，但不同意穗丰公司第三项上诉请求，保险公司已经根据法院判决向李军棋赔偿32万，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李正阳述称：1、穗丰公司不是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适格的主体，穗丰公司不是本案的受害人也不是赔偿义务人，也不是赔偿权利人，穗丰公司为其员工李军棋代垫的医疗费属于内部法律关系。穗丰公司称是与李军棋的借款关系，应自行向李军棋主张，而不应向李正阳请求支付。2、穗丰公司没有代位的赔偿权。本案中，债权属于李军棋债务人自身专属的债权，不能由穗丰公司进行代位求偿。3、穗丰公司自认是借款关系，而一审中李军棋对这一点没有否认，至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李军棋与穗丰公司是否构成工伤，是另外的法律关系。综上，无论是交通肇事的代位求偿或穗丰公司声称的借款关系来看，在本案中李正阳不应承担赔偿或者支付责任。故同意穗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但对穗丰公司上诉所持的理由不同意。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案件事实”的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四）项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有关的人身和财产的损害赔偿，目前包括本案诉讼在内，一共有四宗诉讼，分别是一审法院（2016）粤0106民初1991号案（以下简称为1991案）民事诉讼、一审法院（2016）粤0106民初23948号案(以下简称为23948案）民事诉讼、24277号案民事诉讼和本案民事诉讼。除23948案和本案诉讼外，都是由李军棋作为原告以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身份向其他赔偿义务人（李正阳和保险公司）主张人身损害赔偿。23948案是穗丰公司作为原告向李正阳和保险公司主张车辆损害赔偿（该案纠纷以调解方式解决，调解结果是由李正阳向穗丰公司赔偿车辆损失8万元）。1991案判决和24277案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中：1991案判决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对李军棋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72249.2元（其中李正阳垫付了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护理费7680元、残疾器具费430元、误工费8638.67元，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21548.67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51249.2元给李军棋。24277案判决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对李军棋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326.48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残疾赔偿金173347.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298.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1400元、营养费1150元、交通费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内赔偿88451.33元、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8750.8元给李军棋，李正阳赔偿213140.14元给李军棋。上述两案判决认定李军棋的医疗费共计为175575.68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保险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全部保险限额已经足额用于本案交通事故予以赔偿给李军祺。
李军棋因本案交通事故二次住院治疗，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用为172378元，其中由李正阳垫付11000元，由穗丰公司垫付161378元；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用为42351.5元，由穗丰公司垫付。24277号案判决认定的医疗费3326.48元，是李军棋自行支付医疗费的部分，没有包括穗丰公司垫付其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42351.5元。
本案中，穗丰公司主张为李军棋垫付第一次住院费用161378元、第二次住院费用42351.5元、后续治疗费（指出院后门诊产生的治疗费）35838.5元、抢救费871.1元、拐杖费430元，合计垫付240869.1元，李军棋返还了182797.87元，尚欠58071.23元。穗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支付证明单、医疗收费票据和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于穗丰公司提交的上述，李正阳和保险公司均到庭质证都表示无异议。二审庭审中，李军棋当庭对穗丰公司上述主张垫付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认为由于穗丰公司不向其提交第一次住院出院后产生后续治疗费（门诊）和第二次住院费用的医疗单据，而其自行支付的医疗费3326.48元穗丰公司也不予报销，故其在24277号中仅起诉主张赔偿医疗费3326.48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
对于穗丰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垫付的金额，根据一审法院和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穗丰公司垫付李军棋第一次住院费用161378元、第二次住院费用42351.5元、后续治疗费（指出院后门诊产生的治疗费）35838.5元、抢救费871.1元、拐杖费430元，合计垫付240869.1元，李军棋返还了182797.87元，尚余58071.23元穗丰公司尚未收回。其中的第一次住院费用161378元（1191号案判决认定除李正阳垫付的医疗费部分）、抢救费871.1元（1991号案判决认定的龙洞人民医院发生的医疗费）、拐杖费430元（1991号案判决认定的残疾器具费）。第二次住院费用42351.5元和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指出院后门诊产生的治疗费）35838.5元，合计78190元，因该部分的医疗单据在穗丰公司处，而穗丰公司又不向李军棋提供，致使李军棋因无法提供该部分的单据原件而不能向侵权人主张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发生的伤亡事故进行处理。故用人单位负有为劳动者先行支付医疗费用以救治劳动者的法律义务，在劳动者尚未能向赔偿义务人处取得相应的医疗费用赔偿的情况下，用人单位不得向劳动者追偿先行支付的医疗费。因此，李军棋系在上班期间劳动过程中因交通事故受伤的，穗丰公司认为其垫付李军棋的治疗费用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属其向李军棋借款的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军棋的损失总额认定，应按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垫付的费用）予以认定。对于该损失总额，医疗费和除医疗费以外的其他费用由保险公司先分别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赔偿的，再根据李正阳负本案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过错程度全部由李正阳负责赔偿，并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仍不足赔偿的，由李正阳予以赔付。在确定上述的赔偿数额后，李正阳垫付的费用从保险公司赔付款或李正阳赔付款中予以扣减。
如前所述，穗丰公司负有为李军棋先行支付医疗费用的法律义务，故其在为李军棋支付相关的医疗费用后，可以将相关医疗费用单据原件交给李军棋，让李军棋以受害人身份向侵权人主张赔偿，也可以自行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由于穗丰公司不愿意将相关医疗费单据原件交给李军棋，致使李军棋无法再以受害人的身份向赔偿义务人主张赔偿该部分的医疗费用，故穗丰公司、保险公司和李正阳均以该医疗费用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为由，认为应由李军棋自行向李正阳主张赔偿，严重损害了受害人的权利，显属无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由于穗丰公司垫付李军棋第二次住院费用和后续治疗费（指出院后门诊产生的治疗费）共计78190元，不属于1991号案判决和24277号案判决认定的李军棋损失范围内，而穗丰公司主张返还的医疗费58071.03元的数额少于上述的垫付78190元的数额，故该费用应当由李正阳负责予以赔付，一审法院按穗丰公司主张返还的金额，判决李正阳返还穗丰公司垫付费用58071.03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260元，由广州市穗丰ＸＸ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志刚
审判员 余军梅
审判员 王汇文
二〇一八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