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增法刑初字第124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汪建国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刘志强、李莅鹃，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游某甲，绰号“小丽”，户籍地为重庆市梁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被告人王某甲，户籍地为河南省项城市。因本案于2015年1月2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世银，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乙，户籍地为河南省项城市。因本案于2015年1月2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被告人周某，绰号“矮子”，户籍地为湖南省道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3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被告人郑某，曾用名郑上婷，绰号“胖婷”，户籍地为广东省吴川市。因本案于2015年1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路金，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增检公刑诉[2015]10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游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周某、郑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邝军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汪建国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刘志强、李莅鹃，被告人游某甲，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王世银，被告人王某乙、周某，被告人郑某及其辩护人谢路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21日凌晨1时40分许，成某能和黄某甲峰、程某乙等人吃完宵夜并喝酒后，路过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发达岭发展路35号门前路段，其中成某能与该处逗留的被告人游某甲和郑某发生口角，并动手打了游某甲后离开。被告人游某甲和郑某随即追赶成某能等人，并打电话叫被告人王某甲帮忙。被害人汪某恰好经过，就去帮老乡成某能解围，并与其他老乡一起向被告人游某甲道歉，成某能等人各自散开并摆脱游某甲、郑某的追踪，被害人汪建国独自躲进发达岭大塘街8号旁边小巷的一栋楼里，但被游某甲、郑某发现，并由游某甲、郑某看守门口，等待王某甲等人过来。后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周某及另外二名搭客摩托车司机赶到现场，被告人周某、王某甲、王某乙根据游某甲的指使，进入楼内搜寻被害人汪某。之后不久，被害人汪某就从该出租房2楼至3楼之间的楼道窗口坠落致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汪某符合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双侧血气胸死亡。2015年1月21日，被告人游某甲、郑某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同月27日，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主动投案；同月31日，被告人周某主动投案。
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检报告、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据此指控被告人游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周某、郑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处刑罚。
被害人汪某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被告人有串供嫌疑，进入房屋的三名被告人均称在涉案房屋内没碰到被害人是不可能的；同时，被害人死亡不符合自己跳下去的情形；退一步说，被害人即使不是被扔下去的，被告人主观上亦有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故从犯罪构成分析，各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或者故意杀人罪，建议公诉机关变更起诉。
被告人游某甲辩解称，其被被害人的朋友打后有用石头追打对方，之后其将被打情况告知了王某甲，当时没有报复的想法，王某甲等人到场后，其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大声叫嚣。
被告人王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不构成故意杀人或故意伤害罪，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由法院依法认定。2．被告人王某甲在案件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3．被告人王某甲属于自首。4．死者是在严重醉酒状态下选择方式不当而不慎坠落死亡，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5．事情起因是被害人朋友成某能殴打被告人游某甲引起的。6．被告人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王某甲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周某辩解称，其跟着王某甲去到现场后，进入楼房，但没有见到和追逐被害人，也没有拿凶器。
被告人郑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郑某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属于自首。2．被害人汪某的坠落与本案并无必然的因果联系，并不排除存在多种原因并发导致受伤（多因一果）或发生意外受伤导致死亡的可能，不宜将汪某的死亡后果归罪于本案，应以一般情节进行量刑为宜。3．被告人郑某应认定为从犯。4．案件起因是被害人朋友导致，其朋友本身具有一定过错。5．被告人郑某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且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郑某予以从轻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1日凌晨1时40分许，成某能等人喝酒后经过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发达岭发展路35号门前路段时与被告人游某甲、郑某发生口角，成某能打了游某甲，被告人游某甲、郑某随即追赶成某能等人，同时打电话叫被告人王某甲帮忙。此时恰逢被害人汪某路过，其代老乡成某能道歉遭拒，成某能等人趁机离开。被告人游某甲、郑某遂跟随被害人汪建国直至其进入发达岭大塘街8号旁边小巷的一楼房内，两人守住门口，待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周某及另外二名摩托车司机到场后，被告人游某甲指使周某、王某甲、王某乙进楼搜寻被害人汪某。三人进楼后不久，被害人汪某就从该出租房2楼至3楼之间的楼道窗口坠落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汪某符合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双侧血气胸死亡。2015年1月21日，被告人游某甲、郑某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同月27日，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主动投案；同月31日，被告人周某主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举证，经法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成某能于2015年1月21日2时14分打110报称被害人汪某堕楼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
2．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游某甲、郑某于2015年1月21日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于同月27日主动投案，被告人周某于同月31日主动投案。
3．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2015-3106现场勘验笔录、2015-3107现场勘验笔录（复勘）、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发达岭大塘街8号旁小巷子，现场距出租房门口1.2米地上有一处流淌状不规则血迹，血迹上面散落的电线呈“U”形挂在两边墙上，地上有六个电线断头，其中五个电线断头的横截面平整，血迹北面的小巷地上、西面墙角处各有一只鞋子。现场出租房二楼至三楼拐角处西北角地上有掉落的墙灰，楼梯栏杆拐弯处有踩踏痕迹，西面墙上窗口下边缘距地面2.01米，该窗口无窗扇和防盗网，该墙上距地面1.6米处有一处踩踏痕迹；出租房五楼天台门呈关闭状态，用力推不能打开，门内侧有两件双袖穿在一起的衣服，外套内左上口袋有341元。现场出租房一楼大门门檐外侧有擦划痕迹，二楼至三楼楼梯拐角处西面墙窗台的窗框上有两处手抓过留下的痕迹，窗口外侧边沿有一处擦划痕迹。
位于增城区新塘镇发展路29号北面门口对出路边地上有两块红砖碎块，西北角对出水泥地面上有一小块红砖碎块。
4．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增公（司）鉴（尸）字[2015]55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的头颈部、躯干及四肢见多处片状皮下出血或拌表皮剥落，符合与钝性物品接触所致；死者颅脑及胸腹部损伤严重；死者体表左侧分布大面积擦挫伤，身体损伤具有“外轻内重”的损伤特点。综上所述，被害人汪某符合高坠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双侧血气胸死亡。
5．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增公（司）鉴（DNA）字[2015]148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一）现场一楼门前地面上的血迹，现场5楼楼梯间地上的外套、1楼门口地上的右鞋、汪某的长裤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汪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二）现场5楼地上的衬衫、1楼门口地上的左鞋上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汪某的成分。（三）现场3楼楼梯间窗框抓滑痕的2份擦拭子、1楼大门门檐上的擦拭子、发展路29号门前路边的3块砖块未检出基因型。
6．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公（司）鉴（化验）字[2015]408号化验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汪某的心血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10.6毫克/100毫升血。
7．手机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游某甲手机号与被告人王某甲手机号于2015年1月21日1时49分至1时57分间有5次通话记录，第一次通话是被告人游某甲手机主叫。
8．被告人游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周某、郑某的户籍资料。
9．证人黎某乙的证言：2015年1月21日4时许，“小丽”（指被告人游某甲）打电话说遇到麻烦了，约我在增城区新塘镇新势力网吧门口见面，见面时还有“胖婷”（指被告人郑某）、“肖某”在旁。我听游某甲说她因三名喝酒男子搭讪郑某而发生争吵，被其中一名男子打了两巴掌，于是和胖婷一起追打那三名男子，对方跑散开了，其中一名男子转头说要道歉，游某甲说要打人男子道歉才行，该道歉男子就继续往前跑进一栋宿舍楼，游某甲、郑某就守在该楼门口。游某甲打电话叫“肖某”帮忙，打完电话就在那里骂叫，“肖某”到了不久后，她听到“嘭”的一声，看到有东西掉到对面棚上又掉在地上，仔细一看发现是道歉男子。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郑某就是“胖婷”。
10．证人程某乙的证言：2015年1月21日1时许，我和黄某甲峰、成某能喝完酒途经增城区新塘镇发达岭发展路附近，因成某能看了一个较胖女子（指被告人郑某）而与较瘦女子（指被告人游某甲）发生争吵，成某能打了对方一巴掌，游某甲叫郑某打电话叫人过来帮忙，具体是否有打电话我不知道。我和黄某甲峰见状将成某能拉走，两名女子跟在后面用砖块扔我们，但没扔到。此时汪某过来劝架，吵了一阵后黄某甲峰、成某能先离开了，两名女子就跟着我和汪某，我跑回出租屋，汪某往大塘街三好百货方向走了，其中一名女子一直跟随着汪某。约半小时后我接到妻子电话说汪某从楼上掉下来，于是赶到现场。
11．证人黄某乙的证言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程某乙的证言基本一致，证实成某能调戏郑某而与被告人游某甲发生争执的情况。
12．证人成某能的证言：2015年1月21日1时许，我和“阿某甲”、汪某三人喝酒后在新塘镇发达岭发展路附近逗几名女子说话，对方生气了就一边追着我们一边打电话要叫人来打我们，我们便分头跑。后我在家听到楼下很吵，我去到大塘街8号发现汪某扑倒在地上不动，我上前摸了他一下，弄到我手上都有血，围观的人叫我不要动他，之后救护车接了他到医院。
13．证人梁某的证言：我是新塘医院值班医生，于2015年1月21日凌晨2时许接到120指派去到涉案新塘镇发达岭大塘街一巷子救护伤者，当时该男子头斜对着巷子里面趴在地上，躯干左边有个铁门，他光着上身，穿一只鞋，背朝上，面朝下，头部流了很多血，左手在胸前下面压着，右手是伸着，双脚有点弯曲，头部和左肩一起有点侧身接触着地。我检查时闻到很大酒味，我发现其呼吸和心跳还有，就是将他抬上推床送回医院，但该男子经抢救无效死亡。
14．证人韦某的证言：我是新塘医院的救护车司机。2015年1月21日凌晨2时许，我接到120指令说新塘镇发达岭大塘街有人跳楼，于是和梁医生开车到了现场，当时那名伤者趴在地上，头朝东面方向，全身周围有一滩血。
15．证人刘某丙、林某的证言，证实两人均住在涉案新塘镇发达岭大塘街7号的4楼宿舍，在2015年1月21日凌晨被害人从该楼上掉落前，两人都没有听到楼梯处有打斗、拍门等异常声音。
16．证人何某的证言：2015年1月21日凌晨，我所住的新塘镇发达岭大塘街出租屋有人坠楼，该栋出租屋是我们公司租的员工宿舍，我与丈夫住在二楼。当时，我与丈夫被外面大声说话的女子吵醒，我们从窗户往外看，我视线被对面雨篷挡住看不到人，我丈夫应该看得到，我听到对面桌球台处有一名女子大声说有人打了她一耳光，还踢了她两脚，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她还跟别人说看着那里，不要让对方跑了。过了一会，几名穿搭客衫的男子开了几辆摩托车到场后就没听到吵声了，我们就回床睡觉。不久，我听到楼下有开门的声音，约十来分钟后，我就听到“嘭”的一声，我和丈夫从窗户看到楼下躺着一名上身赤裸的男子，紧接着我就看到那些人开摩托车走了。穿搭客衫的男子来到之后，我没有听到楼道有争吵的声音。
17．证人张某的证言：2015年1月21日2时许，我和妻子在涉案出租屋二楼宿舍睡觉时被吵醒，我看到两名女子站在宿舍楼下，较瘦女子在大声讲电话，说打她的人中有一人上了我们宿舍楼上面，她已将门关上，让对方快点过来。几分钟后五六名穿搭客衫的男子驾驶四五辆摩托车到场，我们就没继续看了。过了一小会，我听到楼下有人拉铁门的声音，几分钟后就听到重物坠地的声音，我看到一名上身赤裸的男子躺在地上，几秒后就听到楼下铁门响，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他们就开摩托车，两名女子一人上了一辆摩托车离开了。宿舍楼一楼大门里外都有门栓可以上锁，期间我没有听到楼道有打斗或吵闹的声音。
18．证人程某丙的证言：2015年1月21日1时50分许，我在新塘镇昆仑路17号包子铺的角楼上睡觉时听到外面有男女在吵架，然后汪某说算了算了，不要搞了。2时许我起床开门，看到两名女子在大塘街8号与三号百货之间的巷子里，瘦女子坐在桌球台，胖女子站旁边，两人都在打电话。我走过去听到瘦女子说那个人现在楼上，就算把楼炸掉都要把人找出来。我听完就回去包子铺门口，在与老乡程某丁聊天时，看到五名穿搭客衫的男子驾驶五辆男装摩托车过来，其中一个戴棉帽的男子还从摩托车上拿了一根铁水管，该五名男子和两名女子碰面后站在那里说话。没多久我听到“嘭”的一声，我和程某丁跑过去看到汪某光着上身趴在地上，头部受伤流血，两名女子和几名男子都走到大塘街，四名男子开摩托车往大塘街西边跑了，我跑到汪某身边时看到戴棉帽男子从三好百货店楼上下来并驾车搭载两名女子向大塘街东边跑了，当时该男子手上没有拿东西。
19．证人程某丁的证言：2015年1月21日凌晨1时40分许，我在新塘镇发达岭小塘街7号321房睡觉时听到街上有人用湖北口音喊话，我下楼后看到成某能跑过，就沿反方向去到大塘街8号楼一楼的商店附近，看到一瘦女子坐在该商店门口台球桌上打电话，旁边站着一名胖女子。瘦女子说：“打我一耳光，还踹我五脚，我今天非得把这栋楼翻倒，把这个人找出来……快点过来。跑了两个，有一个跑到楼上，我在楼下看住。”我听完后我就回去让人打电话叫老乡过来帮忙，接着站在路边与程某丙聊天，一分钟后有约五辆摩托车从我们身边经过，开到两名女子那。约五分钟后我们听到两名女子所在位置传来“轰”的一声，我们去到时看到一辆摩托车走在前面，还有一黑衣男子开一辆女装摩托搭载瘦女子走在后面，汪某面部朝下整个人趴在三好商店宿舍楼门前地上，上身赤裸。我就叫老乡帮忙打120，帮忙送汪某去医院。我几次过去时该宿舍楼的门都是开着的，两名女子守着该宿舍楼时，门开着，里面灯光不是很亮。
20．证人徐某的证言：2015年1月21日凌晨1时50分许，我出门去干活途经新塘镇大塘街三好百货拐弯处时，听到“轰”的一声，我转头看时见到一辆坐了三人的男装摩托车、一辆坐了两人的踏板车迎面而过，两辆车坐最后面的都是女的，我听到男装摩托车后的女子说“你们怎么真的把人扔下来”。之后我继续往前走，拐进三好百货与大塘街8号之间的巷子时看见有人倒在三好百货这栋出租楼后门地上，是脸朝下趴在地上的，一程姓男子站在边上说老乡“阿某乙”出事了，让人快报警，我因赶着干活就没有停下来看。
经辨认，其辨认出程姓男子是程某丁，“阿某乙”是被害人汪某。
21．证人唐某的证言：2015年1月21日2时许，在我制衣厂对面巷子发生一宗坠楼事件。当时我在案发现场对面的制衣厂五楼楼顶，我看到一名较瘦的女子从巷子走出大路看后就确定的说那人是进入了该楼。两名女子吵着说被人打了，要把人找出来，较瘦女子还让较胖女子去看有没有后门，之后两人就在楼梯口守着。一会就有五台摩托车搭客佬过来，将车停在大路上并脱了工作外套，问怎么回事，女的说打人者的老乡上了楼，要一间间去找，一定要把他找出来，不能这样便宜他。我看了4、5分钟都没看到他们拿工具或上楼，以为没什么事就回房间了，约3、4分钟后突然有一声闷响，我出来看到3台摩托车已驶离巷子约100米远，对面小店遮雨棚下有人说掉下人来了，此时两名男子从棚子里面从容走出，各自开了摩托车离开。我没看到五名男子拿工具，听到闷响出来后没看到有人从楼梯口大门出来，期间我没听到打斗声或呼救声。
22．证人金某的证言：2015年1月21日1时50分许，我听到外面有吵架声，我从阳台看到有一名较瘦女子在大塘街8号门口处打电话，意思是碰她的人在楼上，叫人过来帮忙打楼上的人。2时20分许，我听到“嘭”的一声响，然后看到刚刚打电话女子及另外几名开摩托车的男子一起逃跑，我估计出事了就跑过去看，发现汪某趴在地上，头部受伤。
23．证人叶某的证言：2015年1月21日2时30分许，我在新塘镇发达岭大塘街8号宏图百货店内睡觉，听到旁边巷子传来很吵的声音，一女子说有人打她，那个人现上楼了，跑不掉，要上去找他。过了约3分钟时间，我就听到“砰”的一声，接着听到好几辆摩托车启动离开的声音。我起床看到旁边巷子地上躺着一个人，约十分钟后救护车就到场了。
24．被告人游某甲的供述：2015年1月21日凌晨1时40分许，我和郑某坐在新塘镇发达岭发展路一居民楼门口沙发，三名醉酒男子走过来围着郑某，因而双方发生争吵，其中一名男子打了我一耳光并踹了我几脚，还说要打死我，旁边他的两个朋友说他喝醉了。这时郑某借我手机打电话给朋友黎某甲，醉酒男子又踹了我两脚之后离开，我们就在后面跟着他们，我气愤得捡了小半块砖头去扔他们，但没扔到。之后其中一名男子跟我们说替醉酒打人男子道歉，我要求动手打人的男子道歉。此时几名男子在老乡掩护下各自跑开，我看到有个人跑进去摆放了台球桌对面的那栋楼里，于是和郑某两人坐在台球桌那守住，郑某打电话说被人打了。几分钟后我接到“小叔”（指被告人王某甲）电话，我告知被打缘由，他说过来找我们，一开始没找到，后来又打了电话给我讲位置，王某甲、王某乙、“安徽”、“胖子”才驾驶摩托车到来。我背对着楼房大门跟“安徽”、“胖子”讲被打过程，没注意王某甲、王某乙去哪了，约两分钟后，我话还没讲完，就听到桌球台顶棚一声巨响，我转头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上身赤膊的人，面向门口，右侧着身。我和郑某很害怕，于是坐上“安徽”的摩托车离开了，当时王某甲他们还没出来，事后我与王某乙通电话才知道他们那天上楼，但没见到人。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郑某是“婷婷”，王某甲是“小叔”，王某乙是“河南搭客佬刘某乙”，王亚运是“安徽搭客佬”，并指认了案发现场。
25．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2015年1月21凌晨1时许，我在新塘镇发达岭的美宜佳便利店路口开摩托车等客时接到“小丽”（指被告人游某甲）的电话，称其在发达岭市场被人打了，叫我过去，当时与我一起等客的“矮子”（指被告人周某）、王某乙、“安徽”、“胖子”四人听到电话也跟着一起过去。一开始我们没找到游某甲，后来又通了一次电话才在发达岭市场后门7A士多店见到她，她指着前面的一栋楼说打她的人在楼上，“胖婷”（指被告人郑某）在楼下对面守着，该楼没有后门。游某甲说她无缘无故被人打，说要逐间房把那个人找出来。几分钟后周某先上了楼，他走到二楼时我也跟着上去，但因楼梯很暗，我又下去一楼，此时我看见王某乙借着手机的屏光照着上楼，我也一起上去，到四楼时与周某会合一起上到五楼，见到左边的铁门是锁住的，我们推了一下门，但没有推开。我们转身离开时看见楼道门角落有一件衣服，王某乙拿起来看，我说应该是件破衣服，王某乙把衣服放下来，我们就下楼。我们下到三楼时听到楼下有很大的响声，之后我们到楼下，只看见有一个人光着上身趴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我对围观的人说了声打120叫救护车，与王某乙、周某各自驾驶摩托车离开了。约40分钟后我接到游某甲电话去新势力网吧碰面，游某甲问我是不是把人扔下去，我说我们上楼都没有看到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因游某甲说心脏不舒服，我送她去诊所打针。我过去帮游某甲是基于朋友关系，她叫我过去是没有报酬的，王某乙等人是听到我讲电话而跟着一起过去的，我们去到那栋楼时大门是一半开一半关着的，我们三人上楼时没带工具，我们从进楼到出楼应该用了五六分钟。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王某乙，辨认出周某是“矮子”，游某甲是“小丽”，郑某是“胖婷”，并指认了案发现场。
26．被告人王某乙的供述：2015年1月21日凌晨2时许，我在新塘镇发达岭美宜佳超市门口驾驶摩托车等客，王某甲接到游某甲的电话说被人打了，让我们过去看看，我于是和周某、王亚运、安徽老头等5人各自驾车前往，一开始我们没找到游某甲，后来王某甲又通了一次电话才在菜市场后面一间馒头店见到她，她又将我们带到一栋出租屋楼下，在那里看到一个胖女子（指被告人郑某）。我们下车后脱掉搭客服，游某甲说打人者的朋友就在那楼里，找到人后让他朋友赔礼道歉。我们在楼下说了一会话，然后周某、王某甲和我依次进楼，当时楼道很暗，我跟在最后慢慢走，走了一会有个感应灯亮了，能看到楼梯，继续往上则越来越黑，到了最上面的楼层有一扇锁住的门，我打开手机照一下确认是锁住了。我们在门边的墙角发现一件衣服，周某、我和王某甲分别用手去摸，我感觉衣服是冷的。随后周某、王某甲在前面走，我用手机灯照着跟着慢慢往下走，到了有灯亮的地方我就关掉手机灯，之后又没灯了，走到二楼左右，我听到一声扑通响，我问是什么响声，他们都说不知道。然后我赶快下楼，走到楼梯口时看见有一个人光着背趴在地上，流了血。我们没有上前去看，就开摩托车各自离开了。我们从楼下到楼顶用了四五分钟，在楼房里没有大声讲话，我没留意该楼房楼梯有无窗户，整个楼道只有一盏灯，在楼梯里可以看到走在我前面的王某甲和周某，但没看到其他人在。后来我觉得事情严重，便和王某甲回老家，之后又一起回增城区向公安机关交代事情经过。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王某甲，辨认出周某是“矮子”，游某甲是“小丽”，郑某是“胖女子”，并指认了案发现场。
27．被告人周某的供述：2015年1月21日凌晨1时多，我驾驶摩托车搭客后回到新塘镇发达岭市场路口美宜佳门口，一个叫风臣的河南籍男子（指被告人王某甲）接了一个电话，对我们说“小丽”游某甲被人打了，过去看看情况，我于是和王某甲、王某乙等5人一起驾车去找游某甲，一开始我们没找到，后来王某甲与游某甲又通了一次电话，我们又开车到发达岭市场后面找到她，她又指着不远处一栋出租屋说那人在楼上，我们将摩托车停在楼下路边，有一名胖女子站在一张桌球台处。游某甲说她也不认识打她的人，他们喝醉酒平白无故打了她两耳光和踢了几脚，就算把整栋楼每个房间搜一遍也要搜他出来，她还说对方可能是我湖南老乡，也可能是江西的。我听完就把搭客服脱下并第一个走上楼去，后面是王某甲、王某乙。我上楼后发现楼道没有灯，就用手机的闪光灯照路，我们一直上到五楼都没有看到人，每一层的房门都是关上的，我当时想随便找下就算了，所以也没有拍房门。我们到五楼时发现顶楼的门是锁上的，旁边的地上有一件外套，王某甲拿起来看了一下，随后我们就往下走，当走到一房间门口时，我听到一些小小的响声，我随声响看去，看到三、四楼或者二、三楼间楼道窗户外有一个人的肩膀上部和后脑露出来，当时楼道比较黑，我手机灯也没有照过去，我就对王某甲和王某乙说“好像那里有个人”，他们走到我旁边看过去时，离我说话约两三秒后，那个人的手挥动一下就不见了，然后我就听到有东西掉落及外面有人惊喊的声音。王某甲和王某乙越过我冲下楼，我跑下楼时游某甲等人都不见了，地上趴着一个光着上身的男子，我们三个立即开摩托车离开。我认识游某甲是因为她经常坐王某甲的摩托车，我们当时上楼没带工具，我是想找他出来让他道歉，游某甲应该是想教训一下这个男的，从进楼到出楼我们大概用了三四分钟，期间我没有听到有人呼救的声音。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王某甲是“风臣”，王某乙是“刘某乙”，游某甲是让王某甲带人过去帮忙的“小丽”，并指认了案发现场。
28．被告人郑某的供述：2015年1月21日凌晨1时至2时间，我和游某甲在新塘镇发达岭一出租楼下遇三名喝了酒的男子向我搭讪，后游某甲与他们发生争执，其中一个男子在拉扯中打了游某甲，我将游某甲拉开，打人男子的朋友解释说他喝醉了。游某甲叫我打电话找人，刚好“肖某”（指被告人王某甲）打电话来，我接电话后告诉他我们的位置。讲完电话我追过去游某甲处，她扔小砖头追打对方，我听到有人说要道歉，游某甲说要打她的男子道歉才行。当时打人男子已经不见了，另两人扭头就跑，我追上游某甲时，她说其中一人上了前面的宿舍楼，我们于是守住那扇半开着的大门，游某甲不断叫骂着凭什么打人、要砍对方之类的话。过了一会，游某甲去接王某甲他们过来，来了约有三四辆摩托车，游某甲告诉他们人在楼上，其中一男子说一间间搜也要将人搜出来。之后我跟朋友打电话，当时楼上有人探出头来看。距离王某甲等人到场十多分钟后，我听到轰的一声，看到好像有人形物摔在地上，有人说出事了，我就和游某甲坐上一辆摩托车离开。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游某甲是“小丽”，王某甲是“肖某”，王某乙是“肖某带来的几名搭客佬的其中一人”，王亚运是案发后驾驶摩托车搭载其离开现场的男子，并指认了案发现场。
关于本案各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何罪，本院认为，查明的案件事实，是准确认定被告人行为性质的关键。而认定案件事实，必须以证据为依据，被告人实施犯罪的时间、地点、手段、后果以及案件起因等，均应当运用证据证明。经查，1．根据现有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等人实施了以下行为：（1）被告人游某甲被打后，与被告人郑某一起追打成某能等人，包括代朋友道歉的被害人汪某；（2）被害人汪某进入涉案楼房后，被告人游某甲、郑某守住大门并打电话叫人到场，期间游某甲一直对着楼房大声叫嚣；（3）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周某等人到场后，被告人游某甲指使三被告人进楼搜人，三人进楼后不久，被害人汪某坠楼受伤，被告人一伙各自逃离现场。2．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汪某符合高坠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双侧血气胸死亡。被害人汪某坠楼是否受外力所致，还是进入涉案楼房的三名被告人追赶所致，是正确认定本案犯罪性质的关键所在。该三名被告人供述中均称未曾与被害人相遇，也未追赶被害人；本案的案发时间为凌晨，现场为一封闭场所，并无现场目击证人对案件细节予以佐证，但涉案楼房内的住户证实未曾听到楼道内有打斗、吵闹之声；该部分证人的证言与三名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吻合。本案其他证据，也不能证实被害人汪某坠楼系外力所致。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进入楼房内的三名被告人有伤害或者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公诉机关亦以寻衅滋事罪对五名被告人提起公诉。故被害人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五名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或者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一伙因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在公共场所先是实施了追逐被害人、扔小砖块的行为，在被害人躲入楼房后守住门口进行拦截，继而不断大声叫嚣，恐吓要叫人不惜代价将被害人搜出，上述行为导致被害人因害怕而在楼房内躲藏，后被告人王某甲等人到场后进楼搜人的行为进一步加剧了被害人的恐惧，最终造成了被害人从楼上坠落并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造成了恶劣影响。综上，五被告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属“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情形，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游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周某、郑某在公共场所借故生非，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引致被害人坠楼后死亡的严重后果，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游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周某、郑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被告人游某甲、郑某纠集同案被告人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但被告人郑某所起作用较被告人游某甲轻；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周某参与了进楼搜人的环节，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其中被告人王某乙、周某作用较被告人王某甲轻。被告人郑某、王某甲、王某乙、周某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游某甲避重就轻，没有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上述情节，本院在量刑时均予以考虑。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王某甲属自首、是从犯、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郑某的辩护人提出郑某属自首、是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游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止。）
二、被告人郑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20日止。）
三、被告人王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
四、被告人王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2016年8月26日止。）
五、被告人周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2016年8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劲
审 判 员 李文欣
人民陪审员 廖金晖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毛小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