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再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锦州市中医医院。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凌南西里29号。法定代表人：陆旭，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冯昀，辽宁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大川，辽宁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锦州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中央南里50-11号。法定代表人：任莎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礼海鹰，辽宁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锦州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因与被申请人锦州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城开发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的(2014)辽民一终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24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第二巡回法庭主审法官张志弘担任审判长（承办人），主审法官李明义和主审法官汪国献为成员，法官助理裴跃协助办案，书记员张崇担任记录。2016年5月13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冯昀、王大川，被申请人环城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莎薇及委托代理人吴辉、礼海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城开发公司一审诉称：1999年3月17日，环城开发公司与中医院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办理了相关手续并届时开工。至2001年，双方约定的10幢楼房已建成9幢并交付使用，只有7号楼因中医院原因没能建成。经进一步协商后，于2003年4月22日，双方再次签订《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约定由中医院立即办理7号楼用地使用权手续。在中医院一再拖延履行合同后，环城开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中医院依约履行义务。2004年6月8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锦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医院“于判决生效30日内办理完毕建设7号楼相关手续”。判决生效后，虽经环城开发公司多次催促，中医院仍拒绝执行判决，对相关报批文件不予签字盖章，致使7号楼工程至今不能开工建设，中医院严重违反约定、对抗法院判决的行为给环城开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解除环城开发公司与中医院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及《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二）对环城开发公司、中医院双方合作期间的财产分担进行清算，中医院给付拖欠环城开发公司债务及利息13,116,838.46元；（三）中医院赔偿因其违约致使7号楼未建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及利息1,208,027.37元；（四）中医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及相关费用。环城开发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对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16,646,494.61元，第三项诉讼请求数额变更1,619,372元。后第二项变更为：解除环城开发公司与中医院之间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中医院返还环城开发公司借款3,489,622.9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1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中医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环城开发公司动迁费用4,540,419元、支付购置土地费用498,100元、土地出让金551,600元的30%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1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撤回要求中医院返还多占房屋及利润问题的诉讼请求，双方另行协商或另案告诉。第三项利息要求至给付之日止。中医院一审辩称：（一）同意解除与环城开发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及《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二）同意对环城开发公司、中医院双方合作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但由于双方账目正在有关部门审计，致使现在无法进行清算。环城开发公司起诉时机不对，法院是审判机关，不是双方算账的组织者；（三）环城开发公司要求中医院赔偿7号楼未建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及利息是错误的，因为7号楼未建的责任不完全在中医院方，有诸多客观因素，同时环城开发公司也有责任。中医院对于环城开发公司当庭增加的数额部分不予认可，据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锦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损失仅涉及3项，除此之外中医院不承担，且不应在本案中调整。（四）诉讼费承担按法律规定执行。(五)中医院多占利润部分应在本案处理。各项利息只能计算至2007年。一审审理查明：1999年3月17日，中医院（甲方）与环城开发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合作建设二期病房楼和职工楼，建筑面积28920㎡，建筑占地5810㎡，建筑物层高为6层，工期二年，预计总投资25,000,000元。乙方负责项目的全部资金，并按工程进度及时投入，甲方以提供建设用地和现有配套设施（可利用部分，如锅炉房，水电设施等）方式投资；项目税后利润按环城开发公司占70%、中医院占30%的比例分配；双方成立联合机构共同管理，对外由乙方独立承担责任。2000年，双方协议共建的10幢楼房建成9幢，并交付使用，尚有1幢7号楼未建。2003年4月22日，经双方协商，就7号楼工程签订了一份《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约定，在当前国有土地使用权制度出台新规定的情况下，中医院二期病房楼和职工住宅楼工程的7号楼开发建设用地，通过土地市场挂牌交易形式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相关手续后双方继续合作开发；双方重新组建联合工作机构；在7号楼建设中，建设1000㎡左右的医院附属设施用房，所建房屋按照商品房销售价格计算总价后，从中医院分得的利润中抵顶；在7号楼建设中，完成好中医院内部环境绿化、硬化、亮化改造工程，医院前庭的绿化、硬化工程归属前期范围，由环城开发公司划拨200,000元给中医院，此资金进入双方开发成本；双方共同做好各方面工作，将中医院管理的自来水池、水泵房及其它设施上交自来水公司管理等。《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中医院为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2003年12月18日，环城开发公司向中医院发出了“关于催办7号楼土地使用手续的函”。2004年，因中医院一直未履行协议书的约定，环城开发公司将中医院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中医院依约履行义务。一审法院于2004年6月8日作出(2004)锦民一房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医院继续履行与环城开发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所规定的义务，于该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建设7号楼所需的土地使用权相关手续办理完毕。(二)中医院赔偿环城开发公司因迟延建设7号楼的损失，其中建设费损失29,750元及利息（其中25,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03年5月22日至2004年2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4,750元本金的利息自2003年6月27日至2004年2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新园旅社”动迁费1,350,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03年5月22日至2004年2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预售7号楼房屋款1,000,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03年5月22日至2004年2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环城开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医院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共计24,765元，由环城开发公司负担20,000元，中医院负担4,765元，反诉费350元由中医院负担。判决生效后，双方未解除合作协议，继续合作。但中医院并未能履行办理7号楼的土地使用权手续，致使7号楼无法建设。环城开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对双方合作期间的财产分担进行清算，中医院赔偿因其违约致使7号楼未建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及利息，并由中医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及相关费用。另，双方合作期间财产情况虽由审计部门对相关账目进行审计，但审计结果至今仍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及审查，在中医院改造过程中，中医院共向环城开发公司共借款3,489,622.91元，其中，借现金12笔合计54,018元，门市房借款404,815元，职工住宅楼借款2笔共计19,075元，抵顶别墅一栋、汽车一台价值合计1,450,000元，中医院院领导出面借款合计92,500元，抵顶阳光酒店欠款700,000元，2000年冬季中医院供暖借款145,621.80元，借取暖煤运费16,452元，借材料款716,467.59元，借款安装电信工程及病房应急灯184,880.10元，另锅炉房电费111,424.64元分摊冲减环城开发公司应负担的151,498.44元（即该笔费用应由环城开发公司给付中医院40,073元），借水费50,000元及自来水移交中医院管理冲减费用304,132.75元（即该笔费用应由环城开发公司给付中医院254,132.75元）。在中医院改造项目中，环城开发公司支付动迁费用4,540,419元，支付购置土地费用498,100元，土地出让金551,600元，上述款项已计入双方成本。一审法院认为：环城开发公司与中医院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现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解除上述合同，应予支持。解除合作协议之后，对环城开发公司主张清算的请求应予支持。中医院共向环城开发公司共借款3,489,622.91元，中医院虽然对中医院院领导出面借款合计92,500元不予认可，但上述款项均为双方合作期间产生，且有时任领导签字，应予认定。对借款中借材料款716,467元及电信工程、病房应急灯所借184,880.10元，虽中医院主张该项目已涵盖在工程之内，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项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中医院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上述借款中医院应予返还。因改造项目所建成的9栋楼于2000年已建成交付使用，故应自2001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关于中医院改造项目动迁费用、购置土地费用、土地出让金费用，双方合作协议约定中医院方以提供建设用地和现有配套设施方式投资；项目税后利润按环城开发公司占70%、中医院占30%的比例分配。中医院在享有利润分配权利的同时，亦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中医院以土地作为双方合作的投资，动迁、安置、完善投资土地所产生的费用应予承担，以成就中医院以土地投资的条件，且上述工作亦由中医院操作实施，因此上述款项应由中医院承担改造项目中的给付义务。因上述款项已计入成本，中医院已承担70%，环城开发公司主张由中医院承担30%的请求应予支持。因改造项目所建成的9栋楼于2000年已建成交付使用，故应自2001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环城开发公司撤回部分诉讼请求，要求对中医院多占房屋或利润部分另行协商或告诉，系环城开发公司应享有的权利，对该部分本案不予调整。关于环城开发公司主张中医院赔偿7号楼未建损失的请求，因一审法院在作出(2004)锦民一房初字第7号判决后，双方未解除合作关系，并达成继续合作的合意，并未清算，在继续合作过程中因中医院原因7号楼仍未能建成，造成环城开发公司损失事实存在，清算结果应予以考虑，故对环城开发公司该项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环城开发公司与中医院之间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二）中医院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环城开发公司借款3,489,622.9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1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三）中医院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环城开发公司支付动迁费用4,540,419元、支付购置土地费用498,100元、土地出让金551,600元合计5,590,119元的30%，即1,677,035.7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1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四）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环城开发公司因迟延建设7号楼的损失，其中建设费损失29,750元及利息（其中25,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03年5月22日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4,750元本金的利息自2003年6月27日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新园旅社”动迁费1,350,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03年5月22日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预售7号楼房屋款1,000,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03年5月22日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五、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驳回环城开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40元，由中医院负担98,040元，由环城开发公司负担10,000元。中医院不服一审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一）给付借款3,489,622.91元及利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职工住宅楼借款2笔，其中刘凤茹借款11,575元及于永昌借款7,500元，其借款用途为借住房款，系其与环城开发公司个人借款，一审法院判决此款由中医院承担证据不足。2.李春明、马放、李刚、高纯、刘大伟等人与环城开发公司借款合计92,500元，上述借款虽发生于双方合作期间，但其借款用途不明，且无领导签字认可，应属其与环城开发公司个人借款。3.借材料款14笔，金额716,467.59元，安装电信工程、病房应急灯6笔，即184,880.10元，上述款项已计入开发成本有待清算。一审法院认定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4.部分借款时间发生在2001年1月1日之后，一审法院认定所有借款自2001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支付动迁费、土地购置费、土地出让金30%，即1,677,035.70元及利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此三笔费用已计入开发成本，属于建设资金，一审法院在未进行清算，盈亏未明的情况下，判决中医院返还部分开发成本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此部分利息则缺乏事实依据。（三）支付迟延建设7号楼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因环城开发公司与锦州市果树农场存在土地使用权诉讼，致使中医院与环城开发公司签订的补充合作建房协议未能履行，过错并不在于中医院。一审法院判决中医院承担7号楼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环城开发公司在未取得预售商品房许可证情况下，擅自销售并收取房款100万元，其行为具有过错。中医院为环城开发公司的过错行为而承担利息损失于法无据。3.退一步讲，涉及7号楼损失情况，一审法院于2004年6月8日已作出(2004)锦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而(2007)锦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又对7号楼的损失再次作出判决，属于重复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属违反法定程序。（四）利息问题。除上述所提利息问题之外，一审法院审理此案长达7年之久，超出审限之外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由中医院承担违反公平原则。（五）清算问题。环城开发公司在诉讼请求中明确提出对双方合作期间的财产予以清算，中医院在诉讼期间也同意清算。而一审法院并未委托评估审计部门对此案予以清算，违反意思自治原则。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发回重审，并判令环城开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环城开发公司辩称：（一）关于给付借款3,489,622.91元及利息问题。该笔借款对方承认是中医院借款并有中医院盖章及时任领导签字，而且借款时间均发生在2001年1月1日之前。（二）关于支付动迁费、土地购置费、土地出让金30%，即1,677,035.70元及利息问题。以上三笔费用及数额双方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环城开发公司主张三笔费用及利息应由中医院承担。按照合同约定也应当由中医院承担，而且中医院也自认承担，有中医院时任领导的签字。（三）关于支付迟延建设7号楼损失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书认定的环城开发公司损失存在的事实，以及中医院认可的情况下，支持环城开发公司请求中医院支付迟延建设7号楼损失的主张在结算结果中一并解决是公正的。（四）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审理此案长达7年之久，超过审限之外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中医院承担符合公平原则。本案审理超过审限责任在中医院而不在环城开发公司。（五）关于清算问题。一审诉讼期间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双方对合作期间的财产进行了清算。合同并没有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清算财产的依据，中医院主张委托评估审计部门对此案予以清算，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中医院应否给付借款3,489,622.91元及利息问题。因为该笔借款中医院在诉讼中已经予以认可，并且该笔借款均发生在2001年1月1日之前，故一审法院判决给付该笔款项并从2001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动迁费、土地购置费、土地出让金30%，即1,677,035.70元及利息中医院应否给付问题。对于该笔款项的数额双方没有异议，按照合同第二条及第三条约定应由中医院承担,而且中医院时任领导也自认承担，故该笔款项一审判决中医院承担并无不当。关于中医院应否支付迟延建设7号楼损失问题。中医院支付迟延建设7号楼涉及的三项损失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书以及环城开发公司损失存在的事实以及中医院认可的情况下，判决中医院支付迟延建设7号楼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此案长达7年之久，超过审限的利息应否由中医院承担问题。因为超出审限并非环城开发公司的责任，而中医院在此期间并没有给付所欠款项，一审判决中医院给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清算问题。在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合作期间的财产进行了清算，环城开发公司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现中医院主张评估审计部门来进行清算，对此评估审计只是清算的一种，在一方当事人有充分证据能证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法院也可以不经过评估审计进行判决。综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40元，由中医院负担。中医院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判决中医院给付借款3,489,622.91元及利息证据不足。（1）借款中有215万元缺少证据支持。该215万元欠款包括抵顶别墅一幢和汽车一台，合计145万元，抵顶阳光酒店欠款70万元。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中约定两台车的购车款均已计入成本，环城开发公司不能将此款作为欠款索要。另外，协议中并没有别墅项目的建设。（2）借款利息不应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中所称的垫资，就是施工单位对建设单位的借款。按照该规定，中医院作为借款方只需偿还本金，不应当承担利息。（3）环城开发公司主张的14笔、金额为716,467.59元的材料款应计入开发成本，且在一审庭审中，环城开发公司自愿承担21.6万元，中医院认可其中的50万元，但一审法院仍然多判了21.6万元。（4）环城开发公司主张的安装电信工程、病房应急灯支出6笔，共计184,880.10元，灯具的支出部分环城开发公司只提供了两份灯具订货合同，没有往来支出明细，且欠款金额与合同不符，不应全部认定为中医院的借款。（5）一审法院将个人借款判决由中医院承担，证据不足。其一是职工住宅楼借款2笔，即2000年11月3日，刘凤茹借住房款11,575元，借款单上明确写明：上楼时争取还清；2001年12月18日，于永昌因交回迁入户款向环城开发公司借款7,500元，两项借款合计19,075元，系二人与环城开发公司的个人借款；其二是由李春明、马放、李刚、高纯、刘大伟签名的借款，共计13笔，合计146,566元，系个人借款。一审法院因上述款项发生在合作建房期间就判决由中医院承担，系认定事实错误。（6）一审判决由中医院承担50,000元借水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于2002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项约定30万元维修管理费计入成本，环城开发公司又作为欠款索要属于重复计算。中医院之前只欠环城开发公司5万元水费，多计算出25万元欠款。综上，关于原判决认定中医院的348余万元借款存在严重瑕疵，需要由专业机构进行审计后重新认定。2.一审判决由中医院支付动迁费、土地购置费及土地出让金的30%，即1,677,035.70元及利息证据不足。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环城开发公司负责建设项目的全部资金，自然包括承担动迁费、土地购置费、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判决中医院承担此项费用的30%及利息，违反了双方约定。在一审庭审中，环城开发公司承认此三笔费用已进入开发成本，并且还认可按432,700元计算土地出让金，但原判决仍按551,600元的30%作出判决。3.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起算点不符合客观实际，显失公平。李春明签名以单位名义借款35,000元，发生于2002年12月26日；李刚借款10,000元，发生时间为2001年3月2日；于永昌的借款发生在2001年12月18日；还有李刚签名的一笔款额为20,000元的借条，日期只写24/8，没有注明年份；中医院欠环城开发公司5万元水费则发生在2003年12月10日，……在一审审理期间，法院并没有查明环城开发公司交付使用的9栋楼房的具体时间，却判决所有款项均自2001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二）中医院有新的证据，可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1.李春明、刘大伟、高纯、李刚均出具《说明》或《证明》，承认一审认定的中医院借款33,048元、5,000元、3,000元、7笔共计63,500元均系个人借款，与中医院无关。2.双方于2002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一审认定的中医院欠环城开发公司254,132.75元自来水维修管理费系重复计算，不应认定为中医院借款。3.2002年11月3日《锦州市卫生局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证明中医院账面应付环城开发公司15.2万元，此外，涉案双方在合作建房期间存在虚列收入问题。（三）原判决主文第二项、第四项判定由中医院承担环城开发公司的利息及7号楼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1.环城开发公司主张的所谓借款系其为中医院的垫资，合作期间双方没有约定支付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应支付利息。2.涉案7号楼土地使用权未获批准、“新园旅社”动迁费属于环城开发公司决策失误且7号楼没有预售许可证不能销售，故中医院不应支付7号楼的相关损失。（四）一审法院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没有应当事人的要求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审计，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五）一、二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历时8年，一审法院审理7年，二审法院审理1年，严重超过了法定审理期限。2.对环城开发公司所谓的7号楼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在2004年6月8日作出的（2004）锦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支持，在该判决已经生效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又对该部分作出相同判决，属于重复判决。综上，中医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环城开发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环城开发公司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具有证据证明。判决确定中医院给付3,489,622.91元及利息以及由中医院支付动迁费、土地购置费及土地出让金的30%及利息有充分证据证实。原判决确定利息从2001年1月1日开始计算符合实际，公平合理。（二）中医院提供的证据不属于再审中的新的证据，不能推翻原审判决，不应认定。（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环城开发公司以及中医院均没有要求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审计，双方合同也没有约定清算财产时进行审计。中医院所提出审计的要求不应采纳。（四）在原审审理中，中医院的实体权利没有受到损失。总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医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具备法定的再审事由，其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本院再审期间另查明如下事实：2008年10月21日一审“询问质证笔录”第五页中记载，中医院明确表示认可环城开发公司提出的第四项“抵顶别墅一幢、汽车一台，合计145万元”及第六项“抵顶阳光酒店欠款70万元”；在该“询问质证笔录”第六页中记载，中医院明确表示认可第十二项“借水费50,000元及自来水移交中医院管理冲减费用等-304,132.75元，余额-254,132.75元”；在2008年10月22日一审“询问质证笔录”第五页中记载，中医院在环城开发公司举证后明确表示对于第十一项没有意见。2008年10月21日一审“询问质证笔录”第七页记载了刘凤茹、于永昌所涉两笔借款共19,075元的对账情况，中医院承认“的确是给对方出了借据……”，当被问“为什么由中医院盖公章”时，中医院自称“当时也没看，拿着章就盖了。”2008年10月28日一审“询问质证笔录”第十三、十四页记载，对于716,467.59元的材料款，中医院认可给付环城开发公司50万元，环城开发公司亦同意自行承担剩余的216,467.59元。环城开发公司主张该自认系基于其与中医院在诉讼阶段因调解而达成的让步。2008年10月23日一审“询问质证笔录”第五页明确记载，环城开发公司主张按照617,000元计算土地购置费。该笔录第八页记载双方均认可土地出让金的数额以432,700元为准。2008年10月24日一审“询问质证笔录”第三页中，当被问及职工购地款、动迁费、土地出让金、职工住宅动迁费30%的数额有无意见时，双方表示均无异议2008年10月23日一审“询问质证笔录”第八页中载明，中医院对动迁费4,540,419元予以认可。另，在中医院的各类借款单据中，李春明作为借款人的借款单载明日期为2002年12月26日，高纯作为借款人的借款单载明日期为2001年5月24日，李刚作为借款人的借款单载明日期为2001年3月2日。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中医院在申请再审以及本案再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主张是新的证据，可以推翻原判决:证据一：李春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刘大伟出具的《证明》复印件、高纯出具的《说明》复印件、李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欲证明原判决认定的部分中医院借款实际为个人借款。证据二：中医院与环城开发公司于2002年签订的《协议书》，欲证明原判决认定的5万元水费已纳入双方成本，不应再作为借款重复计算。证据三：2002年11月3日《锦州市卫生局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附《审计报告》）（复印件），欲证明中医院账面应付环城开发公司15.2万元，且双方在合作建房期间存在虚列收入问题。另，再审审理期间，中医院向本院提出了审计申请以及调取证据申请。环城开发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亦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且，不同意中医院所提出的审计申请及调取证据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中医院与环城开发公司之间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而产生的纠纷，涉及合同解除后有关借款及费用如何承担以及因违约行为而产生的赔偿问题。双方争议主要有如下几个焦点问题：一、关于中医院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否成立问题。经审理，上述证据一均为中医院的工作人员出具的证人证言，证人与中医院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述证人证言不属于再审中的新的证据。对于证据二和证据三，该两份证据均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且协议书为中医院所持有，但中医院未就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之情形，故不符合新的证据的构成条件。而且，证据二中约定的内容为“储水池移交前，双方合作建房期间所发生水费55,000元，从合作建房资金中解决，进入双方合作项目成本”，其中双方约定计入成本的水费数额与本案中50,000元借水费数额无法对应。且对于证据三，其中所附审计报告明确记载，该审计报告是对中医院院长马放任职期间进行的财务审计，该审计采用资料检查法，对马放任职期间中医院的医院行政、第三产业、工会的会计凭证、账薄、报表以及经济合同进行了抽查。据此，该审计报告并非对中医院与环城开发公司之间合资合作项目的审计，加之其采用“抽查”的审计方法，不能完整、全面、客观的反映出本案双方的账目情况，不能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二、关于借款本金3,489,622.91元是否存在证据不足的问题。经审理查明，中医院与环城开发公司于1999年3月17日、2003年4月22日分别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及《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在双方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期间，中医院多次向环城开发公司借款。根据中医院对此款提出的异议，对相关借款逐一分析如下：第一，对于抵顶别墅和汽车合计145万元及抵顶阳光酒店欠款70万元共计215万元、安装电信工程及病房应急灯共计184,880.1元、50,000元借水费是否应当计入借款本金的问题。对此，环城开发公司在一审审理中除结合相关票据外，以《中医院往来账款款项说明》的方式分十二项向中医院提出主张。在一审法院组织的询问中，中医院逐项发表了意见并形成笔录。在2008年10月21日一审“询问质证笔录”第五页中记载，中医院明确表示认可环城开发公司提出的第四项“抵顶别墅一幢、汽车一台，合计145万元”及第六项“抵顶阳光酒店欠款70万元”；在该“询问质证笔录”第六页中记载，中医院明确表示认可第十二项“借水费50,000元及自来水移交中医院管理冲减费用等-304,132.75元，余额-254,132.75元”；在2008年10月22日一审“询问质证笔录”第五页中记载，中医院在环城开发公司举证后明确表示对于第十一项没有意见。经查，该第十一项即为“借款安装电信工程、病房应急灯6笔，计184,880.1元”。由此可见，中医院对环城开发公司提出的上述215万元、50,000元、184,880.1元的借款均已认可。在无证据证实中医院因受到欺诈、胁迫等而陷入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本院对中医院否认其之前自认的反言行为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第二，对于刘凤茹、于永昌借款19,075元及李春明、马放、李刚、高纯、刘大伟等5人合计借款146,566元是否应认定为中医院借款的问题。对于刘凤茹、于永昌所涉借款19,075元，环城开发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中医院加盖公章的“借条”及刘凤茹出具的“借款单”。在2008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询问质证笔录”第七页记载该两笔费用的对账情况，中医院承认“的确是给对方出了借据……”，当被问“为什么由中医院盖公章”时，中医院自称“当时也没看，拿着章就盖了。”据此可以认定中医院对上述借条已予以盖章确认，应系其对外举债行为，所涉债务当然为中医院的借款。对于李春明、马放、李刚、高纯、刘大伟等人所借款项问题，原判决认定上述人员作为中医院领导向环城开发公司借款的金额为92,500元，而非中医院所主张的146,566元。对此，经本院核实，环城开发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依据马放、李春明、李刚、高纯、刘大伟在1999年5月18日至2002年12月26日出具的11张《借款单》及《借条》主张92,500元系中医院借款。在该11张《借款单》及《借条》中签名人员马放、李春明、李刚、高纯、刘大伟均为中医院时任领导，且相关凭证上分别写明“借款单位：中医院”、“邮电”、“城管拆迁费”、“请领”、“还茶馆”、“还饭店”、“办车牌照”、“装饰桑塔纳”等内容。根据上述借条中的内容以及相关人员的身份可以看出，在双方合作期间，中医院相关负责人员以上述理由向环城开发公司借款并签字确认的行为，应系以中医院的名义从事的对外借款，所产生的欠款应由中医院承担，原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第三，对于14笔金额为716,467.59元的材料款应否计入借款本金的问题。经审理，在2008年10月28日一审“询问质证笔录”第十四页中记载，中医院表示同意承担716,467.59材料款中的50万元，环城开发公司亦明确同意自行承担剩余的216,467.59元。对此，环城开发公司自称该意思表示系为促成双方调解而达成的让步，并提供2008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为证。但经审理，2008年10月24日庭审结束后，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并未同意调解，而是称“征求院领导意见”。并且，在2008年10月28日一审“询问质证笔录”中也未见双方有继续调解的意思表示，因此，尚无证据证实环城开发公司自愿放弃216,467.59元的行为系为达成调解而作出的。当事人在诉讼中自愿放弃部分权利是其自行处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故原审判决仍然就716,467.59材料款全额支持、未扣除环城开发公司已放弃的部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合上述借款情况，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3,489,622.91元存在证据不足的问题，应将环城开发公司自愿放弃的216,467.59元扣除，即中医院借款总计应为3,273,155.32元。三、关于中医院承担动迁费、土地购置费及土地出让金的30%问题。经审理查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内容，中医院以提供建设用地和现有配套设施方式投资。基于此约定，与涉案建设项目相关的土地动迁费、土地购置费以及土地出让金应由中医院承担，不应由环城开发公司承担。但在双方结算时，中医院将其中的30%计入环城开发公司的成本，减少了环城开发公司相应利润，故原判决认定中医院应当给付环城开发公司该三项费用的30%符合双方约定。关于这三项费用的数额，在2008年5月29日一审“庭审笔录”第八页中载明，中医院对于土地购置费498,100元及土地出让金551,600元，自认应由其承担。但对于土地出让金的数额，在2008年10月23日一审“询问质证笔录”第八页明确记载，环城开发公司及中医院均认可以432,700元为准。但经全面审查该份“询问质证笔录”发现，在第六页中环城开发公司主张的土地购置费数额为“617,000元”而非498,100元，即对于土地购置费与土地出让金两项之和，环城开发公司的主张始终是一致的。并且，在2008年10月24日一审“询问质证笔录”第三页中，对于动迁费、土地购置费、土地出让金的30%对应的数额双方均无异议。故，尽管环城开发公司曾自认过以432,700元计算土地出让金，但同时亦主张按照617,000元计算土地购置费，在中医院对于对应总额无异议的基础上，原判决以土地购置费498,100元、土地出让金551,600元之和作为计算基数的认定在结果上并不存在错误。在2008年10月23日一审“询问质证笔录”第八页中载明，中医院对动迁费4,540,419元予以认可，且就中医院提出质疑的五笔动迁费用，环城开发公司也提供了相应的动迁费票据以及协议，因此，原判决对动迁费部分的认定并无不当。据此，本院认为，原判决对中医院承担动迁费、土地购置费及土地出让金三项费用的30%，即1,677,035.70元的计算结果认定正确，本院对于中医院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的利息以及利息从2001年1月1日开始计算是否适当问题。对于前述两笔款项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中医院坚称所谓借款系垫资，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垫资款项不应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双方由此产生的借款及相关费用并非工程款，亦非垫资，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款项性质。中医院在与环城开发公司合资合作期间产生的借款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有关借款应当支付利息之规定支付相应的利息，故原判决对此项认定并无不当。对于中医院主张不应支付动迁费、土地购置费及土地出让金三项费用的30%的利息，本院前已论述，该三笔费用的30%依约应由中医院承担。在中医院违反约定拒绝承担的情形下，双方结算时中医院应当在返还本金的同时一并返还相应的利息，故原判决对此认定亦无不当。据此，环城开发公司请求中医院在除偿还债务本金外还应当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二审法院对于利息予以支持的认定正确。对于利息起算日期的问题。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作开发的9栋楼于2000年已经建成并交付使用，因此，对有证据证明形成于2001年1月1日之前的相关借款，一、二审法院依据环城开发公司之诉讼请求以2001年1月1日作为计算利息的起始点并无不当。环城开发公司为计算方便主动放弃利息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尽管经审理查明，中医院的相关人员出具的11份《借款单》及《借条》中，李春明作为借款人的借款单载明日期为2002年12月26日（35,000元），高纯作为借款人的借款单载明日期为2001年5月24日（3,000元），李刚作为借款人的借款单载明日期为2001年3月2日（10,000元），即上述三笔费用的借款时间均在2001年1月1日之后。但该三笔借款与本案中医院所负全部债务相比，占比极低，尚不足以影响中医院实际欠付的利息总额。况且环城开发公司系为计算方便而放弃部分利息将利息起算点明确为2001年1月1日，本院综合考量环城开发公司放弃的利息与该三笔借款的利息数额后认为，原判决对利息的认定系有利于中医院，以2001年1月1日为起算点未影响其实体权利，故本院对于中医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判决判令由中医院承担环城开发公司7号楼损失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审理查明，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6月8日作出的（2004）锦民一房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中，已经确定环城开发公司因涉案项目中7号楼未建而产生的相应损失，并认定应当由中医院赔偿损失及相应的利息。因此，在该判决已经生效的前提下，中医院在本案审理中否认承担7号楼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经进一步审理查明，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锦民一房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判决中医院赔偿的范围为：“建设费损失29,750元及利息（其中25,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03年5月22日至2004年2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4,750元本金的利息自2003年6月27日至2004年2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新园旅社”动迁费1,350,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03年5月22日至2004年2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预售7号楼房屋款1,000,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03年5月22日至2004年2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而在本案原判决中，对应予支持的7号楼损失起算点的认定与（2004）锦民一房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起算日期一致。本院认为，另案民事判决中确认的7号楼损失，系由于中医院的前次违约行为给环城开发公司造成的损失，而本案应当就前次判决之后发生的损失予以认定，即应当仅支持7号楼建设费、“新园旅社”动迁费、预售房屋款自前次判决利息截止日即2004年2月29日之后的利息。因此，原判决中将已经经过生效判决认定的损失再次判令由中医院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六、关于本案应否审计的问题。本案诉讼始于2007年7月，尽管在诉讼初期双方均有对合作项目进行审计的意愿，并且一致同意等待锦州市审计局作出有关《审计报告》，但直至2008年4月因中医院仍无法提交该《审计报告》，故双方于2008年10月21日，在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组织下就双方合作账目进行了对账，并就对账之内容记录在案。基于双方的对账情况，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一审判决。需要注意的是，在双方对账期间直至一审判决作出前，各方均未提出另行审计之要求。在一审判决由中医院承担相关责任的情形下，其于二审期间却对一审法院未予审计提出质疑，并在本案再审期间，即在本案诉讼产生近9年之际，再次提出审计的请求明显具有拖延诉讼之嫌。在涉案双方就全案之账目已对账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已清的情形下，依据双方已然确认的对账内容足以认定案涉有关费用，无须再行委托审计。故，本案并不存在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应当进行审计的事实，中医院此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审计之申请不予支持。七、关于原审法院审理期限问题。本案原审审理期限确有不当，但此程序上的瑕疵并非本案应改判或发回重审的法定条件。特别是考虑到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等待审计结果、多次对账等客观情况，而且系因中医院不履行相应义务产生本案纠纷，故，本院对于中医院以此为由要求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主张不予支持。八、关于中医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问题。中医院要求调取锦州市审计局所作的中医院与环城开发公司合作建房工程项目的《审计报告》，但依据中医院在2008年4月2日一审庭审的自述，锦州市审计局并未向其作出相关《审计报告》。据此，中医院要求以有关机构并未向其出具的报告材料作为本案之证据，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其在再审程序中要求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其要求本院调取锦州市卫生局2002年9月13日出具的《审计报告》原件的申请，因其已经将该《审计报告》复印件作为本案新的证据予以提交，且本院前已认定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调取之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医院再审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一终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锦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项；三、撤销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锦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二、四、六项；四、锦州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锦州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3,273,155.3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1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锦州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锦州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迟延建设7号楼的损失，包括建设费29,750元的利息损失、“新园旅社”动迁费1,350,000元的利息损失、预售7号楼房屋款1,000,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04年3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六、驳回锦州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40元，由锦州市中医医院负担93,040元，由锦州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40元，由锦州市中医医院负担93,040元，由锦州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弘审判员  李明义审判员  汪国献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裴跃书记员  张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