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刑初字第54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1，18岁，1996年11月30日出生。系被害人郭×2之子。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3，67岁，1947年7月6日出生。系被害人郭×2之父。
诉讼代理人王×，男，63岁，1951年11月2日出生。
被告人杨胄，男，36岁，1978年7月18日出生。2012年5月因吸毒被行政拘留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28日被羁押，2014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孟晓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4）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胄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1、郭×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秦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1、郭×3及其诉讼代理人王×，被告人杨胄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孟晓海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涉及附带民事诉讼，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在本院审理期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补充侦查完毕后，本案审理期限依法重新计算。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杨胄于2013年11月26日18时许，在本市丰台区太平桥路中国银行东侧路边，因停车收费问题与郭×2发生纠纷。过程中，被告人杨胄驾驶红色三菱汽车（京P6××）加速驶离，导致郭×2倒地后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胄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杨胄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1、郭×3的诉讼请求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要求被告人杨胄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803760元、郭×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6235元、郭×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318420元、医疗费人民币3926元、误工费人民币17000元、交通费人民币7648元、住宿费人民币1833元、家属伙食费人民币200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000元、丧葬费人民币34760.5元。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胄对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自己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想法，不应构成故意杀人罪。杨胄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杨胄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真正摔倒原因无法查实，被害人存在过错，杨胄具有悔罪表现，建议法院对其宽大处理。民事部分代理意见为请求法院依据法律规定支持有证据支持的民事请求，并考虑被害人的过错行为适当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6日18时许，被告人杨胄在本市丰台区太平桥路中国银行东侧路边，与郭×2（男，殁年36岁）因停车收费问题发生纠纷，郭×2拉拽杨胄车辆不让杨离开。被告人杨胄无视郭×2正在与其车辆接触，驾驶车牌号为京P6××的红色三菱汽车加速驶离，导致郭×2倒地后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后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杨胄作案后于2013年11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郭×2并非案发地点停车收费员。
被告人杨胄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1、郭×3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3926元、误工费人民币8000元、交通费人民币7648元、住宿费人民币1833元、丧葬费人民币34760.5元，共计人民币56167.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11月26日19时许，我下班回家骑着自行车，走到太平桥路永琪美发厅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停车管理员和一名开着越野车的司机发生了争执，司机把车窗摇下来了，两人在对骂，然后我看见车突然往前走了一下，想摆脱停车管理员，但管理员好像抓着车的方向盘，跟着一块往前走了，后来又倒了回去了，两人在那对骂，还动手互打对方，然后我看见司机突然给油加速往前往左行驶了，管理员应该是把着车窗，被车一块带走了，在左转的时候逆行了一段距离就往前走了，这时候我看到停车管理员躺在车左转逆行的马路中间，头朝西脚朝东，我就报警了。过了约1分钟，这人就坐了起来，走到马路边，我过去看见他躺的地上有血，再看那人后脑勺有血，脸上有血，左脸肿了，后来我就走了。车是红色的越野车，品牌型号没看见，天太黑了，确定车上的司机是个男的。管理员30多岁，短发，穿一件土黄色的衣服，中等身材。陈×辨认出郭×2就是倒地的停车管理员。
2、证人李×证言：2013年11月26日18时许，我在家里接到郭×2的电话，他说自己不行了，让我去帮他回家，我就到太平桥路中国银行前找他，当时看见他坐在地上，左眼和头部流血，神志不清，然后带他到同仁医院。23时许，郭×2清醒过来了，据他说，有四五个人打他，问他为什么打他，他说也不知道，之后神志不清了。
3、证人胡×证言：我是北京×停车管理有限公司停车收费员，在丰台区太平桥路永辉超市门前收停车费。2013年11月26日18时40分许有一个卖菜的人告诉我说和我穿一样衣服的人在那地上躺着呢，然后我就过去将他扶起，问他是否记住车牌号，他说不知道，然后我就报警。之后他自己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要走。他走后我继续上班。
4、证人边×证言：我是北京×停车管理公司负责在太平桥圣梦美容院门前收费岗亭里收费的停车员。2013年11月26日下午6点20分左右，我在岗亭收停车费，在岗亭里看见岗亭南侧路边有一群人围着看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这人穿着写有“丰台收费”的灰色衣服。有个穿同样灰色衣服的女停车收费员过来把躺在地上的人扶起来，女停车收费员就开始打电话。原先那个躺在地上的人蹲在地上，过了一会他自己站起来往东走了。之后没多久，警察就来了。
5、证人朱×证言：我是北京同仁医院急诊外科副主任医师，郭×2这个病人是我负责的。当时我让他照头部CT，结果是颅内出血，也进行了抢救，但因出血量增多，而且家属放弃手术，到第二天早晨8点多钟死的。就算家属不放弃治疗，郭×2生还的可能性也很小，就算生还也可能是植物人，因为病情太严重了。
6、证人吕×证言：2013年11月26日晚上8点多，杨胄开一辆红色三菱吉普车到酒仙桥接我时，他跟我说当天下午他开车找他的一个姓牛的朋友，大约晚上六七点钟开车离去时，停车收费的一个男子要收取几十块钱停车费，杨胄认为不合理，杨胄给对方10块钱，那个停车收费的男子还是不让他走，他就强行开车离开了，后来他又怕开车离开时刮倒对方，就开车回到出事地点，没看见有人受伤，就开车走了。
7、证人王×1证言：大约是在11月25或26号晚上18点多钟，我接到杨胄给我打的电话，称因为10块钱停车费的事情把收费的人给碰了。我问他有没有事，他说没事，已经走了。
8、证人曹×证言：我知道杨胄有辆车，是红色三菱帕杰罗车，车牌号：京P6××，这辆车是2003年杨胄的父亲杨×买的，2010年因与杨胄合伙开砂石厂，我们砂石厂经常开这辆车，为了防止车辆出事，连累到他本人，杨×将车过户到我名下，2012年杨胄将此车开走了，因为我们是朋友，一直都忙，所以一直没过户。
9、证人丁×证言：我是北京×停车管理有限公司法人，我们公司主管太平桥路从小辣椒歌厅路口到首科小学这一条线的区域。我不认识死者，听经理说死者是我们员工李×的朋友，昨天给他来帮忙的。死者曾经在我们公司干过，入职时间是2012年10月份左右，在2012年11月份左右离职，他的岗位是实习停车管理员，主要在太平桥一带工作。我们公司明确规定不允许别人替岗。
10、证人毕×证言：我是北京×停车有限公司主管。我负责管理太平桥路、广安路、太平桥西路这三条路的停车收费员。一共15人，他们都是公司正式员工，有工牌、上岗证。太平桥路六人、太平桥西路三人、广安路六人。郭×2不是我负责的停车收费员，也不是公司正式员工。我不知道郭×2出事的事，是李×打电话告诉我的。李×告诉我说，郭×2被车压了，已经快不行了。我问李×郭×2为什么被车压了，李×说他下班后让郭×2穿他的停车收费员服去“捡些钱”，结果出事了。“捡些钱”的意思就是在公司正式停车收费员下班后停车岗没人，但是停车位上还有车，就要去收停车费，不收白不收，所以叫“捡钱”。我们公司正式停车收费员上班时间正常是早八点到晚六点，如果收费员愿意，也可以加班多收些。
11、证人牛×证言：2013年11月25日我和杨胄约好第二天下午到太平路永辉超市旁边的睿将台球厅聊些事。11月26日下午3点左右，我先到睿将台球厅等着杨胄。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杨胄才到。大约5点左右我俩办完事，杨胄自己离开台球厅先走了。
12、证人郭×3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郭×2的父亲，是我孙子郭×1打电话跟我说我儿子郭×2出事了，我能全权负责处理我儿子后事相关事宜。我申请解剖尸体，以查明我儿子的死因。郭×3辨认出死者是郭×2。
13、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勘验检查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太平桥路中国银行东侧路边。北京市丰台区太平桥路为一条南北向马路，该条马路向北可通往广安路，向南可通往丽泽路；马路东西两侧均可见呈南北向规划的停车位，停车位由白色实线标示；并提取郭×2左手指甲、郭×2外套、夹克、牛仔裤等物品；涉及该案的汽车在北京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院内进行勘查。该车为一辆三菱牌越野车，车身为红色。车辆前部及后部均可见一个车牌，号码为京P6××。该车共有5个车门，分别为驾驶员侧车门、副驾驶侧车门、左后侧车门、右后侧车门和后备箱门。其中驾驶员侧车门和副驾驶侧车门两侧分别可见一个黑色反光镜，其中在该车辆左前反光镜上利用棉签擦拭方法提取拭子（对应痕迹、物证登记表序号1）。车辆驾驶室内可见一个灰色方向盘、驾驶员及副驾驶座椅等物，其中在该车辆方向盘上利用棉签擦拭方法提取拭子（对应痕迹、物证登记表序号2）。车辆后保险杠左侧呈破损状。
14、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随案的被告人及被害人衣物及车辆等物品被扣押的情况。
15、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郭×2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郭×2是郭×1的生物学父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郭×2左手指甲、郭×2外套上血迹、郭×2夹克上血迹、郭×2牛仔裤上血迹为郭×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7、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太平桥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122”报警台事故电话记录表、受案登记表证实李×等人报警的情况。
18、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1月26日18时许陈×、胡×、李×先后报警称太平桥路停车收费人员被车撞了倒地不动，郭×2已送到同仁医院救治。2013年11月27日9时17分许，郭×2在北京同仁医院因枕骨骨折、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通过调取现场视频监控，确定当时与死者发生冲突的嫌疑车辆为车牌号为京P6××的红色三菱越野车。通过侦查发现杨胄有重大作案嫌疑。后于2013年11月28日19时许，在河北省保定市×旅店301房间将杨胄查获归案。
19、杨胄户籍证明、驾驶证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杨胄的身份及驾驶证情况；因吸毒于2012年5月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
20、机动车登记证书证实车主是曹×。
21、北京同仁医院诊断证明书、病历证实：郭×2枕骨骨折、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出血。
22、郭×2户籍材料、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证实郭×2户籍及死亡火化情况。
23、北京×停车管理有限公司证明证实2013年公司在职人员无郭×2此人。
24、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太平桥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事情经过：2013年11月26日18时32分，太平桥派出所接110报警，报警电话136×××，报警内容陈女士报：在六里桥威尔夏永辉超市停车收费人员被车撞了倒地不动，是被车撞了一下，我是路人，看见一红色越野撞的，因为不交费，跑了，围观10来个人。接警后，太平桥派出所3802车组民警李×1、赵×于18时49分赶到，到达第一现场六里桥威尔夏永辉超市停车收费段，未发现围观人员、事主和嫌疑人等异常情况，于是电话联系报警人陈女士了解情况，报警人称不久前在此地看见车撞人情况，但现在人车都不在现场，我所民警在现场找到另一停车收费员胡女士，并根据胡女士提供的情况在第一现场东侧约110米处（威尔夏小区南门西侧）找到事主，事主自行站在马路边，经民警询问事主是否被车撞了，事主现场回答不是，民警询问事主是否被人打的，事主现场回答不是，民警询问是否需要“999”、“120”，事主现场回答不用，民警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事主现场回答不用，民警告知胡女士和事主，及时向单位领导汇报此事，于是民警在第一现场口头告知出现场的丰北交通大队民警，称事主在东侧110米处，整个过程有执法录像；2013年11月27日0时24分，太平桥派出所接110报警，报警电话183×××，报警内容李×报：在太平桥永辉超市对面被打，头部眼部受伤，我所民警许×、刘×到北京市同仁医院了解，受伤人叫郭×2，报警人李×是其朋友，郭×2当时病情不便接受询问，经与当时值班的急诊医生郭建询问病人郭×2受伤部位枕骨骨折、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进一步治疗方案由神经外科大夫作出决定，派出所民警对此案进行受理。
25、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杨胄故意伤害案中，由死者家属提供的“郭×”病历，实际姓名应为郭×2；2013年11月27日，北京市丰台区太平前路中国银行东侧路边郭×2死亡案。嫌疑人杨胄停车与死者郭×2发生纠纷的位置，距郭×2被杨胄开车甩出倒地的位置，经过现场勘查，初步确定两点距离为31.8米。
26、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本案中，“110”接警记录中显示报警人：李×2，经核实应为“李×”，电话183×××。
27、视频资料及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观看说明证实：郭×2被故意伤害案现场的监控录像中，探头自西向东拍摄，在2013年11月26日18：26：35时，一辆红色越野车由监控画面的左方出现，该车在监控画面里丁字路口左转加速向东离开，18：26：36时，一人从该红色越野车左侧出现，在该红色越野车加速离开过程中摔倒。18：33：10时该红色越野车从南向北直行，路过现场。
28、被告人杨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11月26日，我停车在丰台区太平路上，车头向南，从不到下午4点钟左右，停了大概两小时左右。5点钟左右我开车要走，停车管理员过来向我收费。我刚上车，停车管理员从车前过来从雨刷器上拿了一张纸条，他看了一眼纸条说3个小时30块钱，我给了他10块钱，说我不要票，他接过钱攥在手里说不行，3小时就要30元，我说：“现在还没到3小时，给你10元，而且我不要票。”停车管理员不同意，我听他说话不好听，就和他争执起来。我想开车走，不理他，我向左打方向盘要走，他向右拽方向盘，我觉得他是想让我撞前面的车，我就更生气了，我想走但他一直拽着我走不了，我挂档前进后退了两三次想摆脱他，但没成功，后来我对他说：“你松手，我要摇车窗了。”他松了手，我摇上车窗，他走到车前挡住我的车不让我走。我又摇下车窗把他叫了过来，我说再给你10块钱，他还是不同意，说必须交30块钱，并说买的起车停不起车，损我。这时我车由于前进了几次，车头已经掰出来了，停车管理员还是坚持必须30元钱，就抓着我车的方向盘，我就掰他手并推他，他松开手打了我两拳，我说要报警，他说“你报警就报警，我就跟你在这耗着。”这时我看前方是一个丁字路口也没什么车，我就想向前慢慢蹭再加速摆脱他，我就向前开车走，但他还是过来抓我车门或方向盘，我向前一走，他又过来拽我方向盘，本来我是要到前方路口转大弯，但他一拽我方向盘结果就转了个小弯，把我车拽到逆行车道，这时对面过来一辆黑色丰田车，我把他手从方向盘拽开并推开他，然后我向右猛带了一把轮躲开对面丰田车就走了。我走了之后，心里不踏实，想从后视镜看看到底有没有刮到停车管理员，但丰田车挡住了我的视线没看见，我就没停车向前走，几个右转弯绕回来，但到路口有一辆公交车挡着我还是没看见，我以为就是堵车，我又向前开，但我心里还是不踏实，又右转弯绕回来，这次我没看见那个停车管理员，以为没事就走了。我停车的地方距离加油转弯的位置大概有20米。停车管理员跟着我的时候大概有四五公里每小时。我掰开他手推开他后就突然加速，因为我一直挂着1档，速度应该不会太快，应该有10到15公里每小时左右。我走了之后就去酒仙桥附近我妻子的工作单位去接她下班，我跟她说和一个停车管理员发生争执耽误了时间，她也没问我别的，我就没说，因为我感觉没什么事，然后我就回家了，第二天因为生意我就去保定了，后来在保定被抓了。当天我给我朋友王×打电话说和一个停车管理员发生争执了。杨胄辨认出案发地点。
2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明及部分经济损失单据等证据证实其身份及部分经济损失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胄不能正确处理停车费纠纷，无视他人生命安危，在他人尚拉拽其汽车时，强行加速驶离，致被害人倒地后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过错，故适当减轻被告人的刑事及民事责任。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杨胄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胄关于其不应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杨胄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真正摔倒原因无法查实的辩护意见，经核查，杨胄作为驾驶人员应当明知被害人拉拽其车时突然加速会造成他人生命危险，仍采取加速驶离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倒地，其在被害人倒地后无任何施救措施，驾车离去，致使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相关视听资料在案为证，且其亦予以供述，相关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显见其主观上对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持放任态度，被害人死亡结果与其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杨胄的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酌予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被告人杨胄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1、郭×3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但应考虑被害人的过错行为适当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中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家属伙食费、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杨胄的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在案扣押物品依法一并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杨胄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8日起至2024年11月17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二、被告人杨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1、郭×3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共计人民币五万零五百五十一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1、郭×3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随案移送的牌照为京P6××的红色三菱汽车经拍卖后折抵民事赔偿款，其余物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 硕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丽
人民陪审员 刘志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