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贺东方，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辉，北京市泽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金印，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琚万举，北京市华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东方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东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贺东方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同约定包工包料的固定价格为51万元，施工中如有项目增减或需要变动，双方应签订补充合同，并由乙方负责开具施工变更令，通知施工工地负责人，增项项目的价款，当场结清。双方并未签署任何增项协议及补充协议，工程项目不存在增加项目。一审法院仅依据证人证言断章取义认定存在增加项目，并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酌定增项工程款数额，明显偏袒刘金印一方。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采取了双重标准，一审法院在明知牛某1、杨某1在签字时即不是贺东方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得到贺东方的授权和追认，就武断的认定二人代理签字的法律效力，有悖公平、公正的审判原则。但一审法院对于贺东方提供的双方当事人和代理人签字认可的收据却不予认可。2016年6月10日的约定是双方最后对于工程款的约定，应该按照该条款执行，刘金印未在2016年6月18日前将该工程交付贺东方使用，装修尾款无须支付。刘金印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贺东方的上诉请求。贺东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金印支付贺东方因拖延工期违约金190000元，赔偿因侵权行为干扰贺东方正常经营损失50000元、赔偿维修下水管道3490元，赔偿因管道漏水造成楼下损失10000元，共计253040元。刘金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贺东方支付欠付装修款工程款170000元、增项工程款2210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甲方贺东方与乙方刘金印签订《苹果园乐活美食城装修合同》，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对苹果园南路9号乐活美食汇四层进行居室装潢，委托方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6年4月1日，竣工日期2016年5月20日，工程价款51万元，所有工程项目以工程预算清单为准，施工中甲方如有特殊施工项目或特殊质量要求，双方应确认，增加的费用应另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签订后打完隔断甲方支付20万元；工期进度90%时付乙方20万元，如乙方选择入股甲方项目，完工后押工程款10%作为质保金，半年后付；工程施工中如有项目增减或需要变动，双方应签订补充合同，并由乙方负责开具施工变更令，通知施工工地负责人；增减项目价款，当场结清；甲方未按合同期限预付工程款的，每逾期一天按未付工程款额的1%支付给乙方；在没有乙方的责任下，没能按时完工，每天罚款乙方5000元。刘金印与贺东方共同确认：贺东方向刘金印已支付施工款项合计356000元。刘金印向贺东方曾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工程款10万元整，截止到2016年6月10日，共支取工程款34万元整；装修方保证2016年6月18日前交付使用，如不能按期完工，余款不要；按期完工，当天结算尾款，零碎维修除外。对此刘金印称：因贺东方长期拖欠装修工程款，刘金印实在垫付不起钱了，当时着急给工人发工资，该收据内容是工人书写，为领取工程款被迫在收据上签字，如其不签字贺东方就不支付工程款。庭审中，刘金印主张因签订合同时没有施工图纸，贺东方未能及时提供施工图纸造成至2017年4月7日开工迟延。贺东方认可签订合同时没有施工图纸，但不清楚何时有施工图纸。刘金印主张其于2016年6月17日完工并交付装修工程，6月20日彻底完工；贺东方主张装修工程于2016年6月28日完工，于2017年7月12日交付于贺东方。刘金印主张施工过程中因增项工程导致延期完工，并提供增项洽谈明细表一份，该增项洽谈明细未有贺东方签字确认。贺东方主张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是51万元包死价格，不存在装修洽商变更以及施工增项变更导致迟延完工的事实。刘金印提供关于“施工工期不能按期完成原因如下”说明证据，其中主要载明：1、初期施工期间，施工图纸不到位、摸索施工造成延期；2、消防穿插施工造成吊顶完工破顶二次修复造成延期；3、施工与施工图纸不相符，设计师不到位造成延期；4、由设计师特定样式规格、造型、设计师不到位造成延期；5、部分位置没有图纸，设计师不到位，无人定夺造成延期；6、部分图纸设计以外各种增项，需要增期施工；7、前区2间房拆除、大门拆除造成延期，后区150米拆除，清运垃圾8车。因以上原因造成工期拖延，甲方不能扣乙方延误工期款。该证据有牛某1及贺东方现雇佣员工即装修工程经营所在地的店长杨某1签字确认。贺东方表示仅有其聘请的设计人员在施工现场，其本人一直没有在施工的现场，杨某1当时不是其员工，不知道其是否在施工现场。贺东方申请的证人刘某1到庭陈述称：其受雇于刘金印在装修工地施工，但至今未给付工钱，2016年6月22日刘金印给其打电话安装灯，其中安装灯、排风灯都是增项工程，现场当时有监工人员。贺东方申请的证人杨某2到庭述称：其受雇于刘金印干活，临走时刘金印出具欠条，施工现场有贺东方的设计师和杨某1在，但不清楚杨某1受谁指派和做什么。刘金印申请的证人王某1到庭述称：其受雇于刘金印负责施工现场，施工过程确实存在施工项目变更，但均是口头协议，不清楚具体变更的工程量。施工现场有贺东方指派人员杨某1在场盯着，他每天都去施工现场。证人杨某1到庭陈述称：签订“施工工期不能按期完成原因如下”说明时，杨某1、刘金印、王某1、牛某1均在现场，其签字确认的内容未经贺东方授权，其于2016年9月份才入职贺东方的公司。贺东方主张刘金印赔偿其因维修下水管道及管道漏水所造成的损失，对此，刘金印不予认可，贺东方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苹果园乐活美食城装修合同》、收据、关于“施工工期不能按期完成原因如下”说明、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其一在于对导致装修工程迟延竣工的责任主体认定；其二在于对装修工程款项数额认定。根据合同约定，刘金印应于2016年5月20日之前竣工交付装修工程。现根据刘金印自述，其于2016年6月20日才彻底完工，构成装修工程迟延竣工。刘金印主张迟延竣工系贺东方未能及时提供施工图纸以及施工过程中存在增量工程所致。对此，贺东方虽不予认可，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庭审中贺东方自认签订合同时没有施工图纸，又主张在签订合同之前其聘请的设计师已将施工图纸交付给刘金印，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没有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信。刘金印主张因贺东方事由导致迟延完工并提供贺东方聘用的店长杨某1以及牛某1签字确认的关于“施工工期不能按期完成原因如下”说明证据予以佐证。贺东方虽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该证据确系其聘用的店长杨某1签字确认。根据贺东方提供的证人杨某2的陈述，装修施工场地确实有贺东方聘用的设计师及杨某1在场，且杨某2的陈述与刘金印提供的证人王某1的陈述能够互相印证。经证人王某1与杨某1相互对质，杨某1亦认可签署“施工工期不能按期完成原因如下”协议时刘金印、王某1、杨某1及牛某1在场。但证人杨某1关于去装修施工现场找牛某1溜达玩耍并在酒后不知协议内容情形下签字确认的陈述，有悖社会常理，法院不予采信。贺东方主张证人杨某1当时并非其指派人员的主张，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有效证据，法院不予采纳。刘金印关于证人杨某1系贺东方指派的施工现场人员的主张，符合优势证据规则，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法院予以采纳。对关于“施工工期不能按期完成原因如下”证据中所载明的内容，有证人刘某1、王某1的证言予以佐证，且有贺东方指派人员杨某1予以签字确认，法院予以确认。鉴于该证据所载明内容足以证实装修工程迟延完工系贺东方原因所致。故关于贺东方请求刘金印赔偿其拖延工期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贺东方基于侵权行为请求赔偿其经营损失，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贺东方请求刘金印赔偿其维修费用损失以及管道漏水造成损失，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装修工程迟延完工主要系贺东方原因所致，故贺东方主张刘金印未能在保证的日期如期完工，视为已放弃余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刘金印依据合同约定款项请求贺东方给付剩余装修尾款154000元的合理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对刘金印所完成的装修工程未最终结算，而根据“施工工期不能按期完成原因如下”载明的内容以及贺东方的证人刘某1的陈述，可以认定刘金印装修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增项施工工程。经法院释明后双方对刘金印所完成的增项工程量亦不申请鉴定。故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结合双方合同实际履行状况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增项工程款项数额。贺东方辩称施工现场没有其工作人员，不存在增项施工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贺东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刘金印装修工程尾款及增项工程款项合计200000元；二、驳回贺东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刘金印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贺东方与刘金印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苹果园乐活美食城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在项目实际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增项一节。《苹果园乐活美食城装修合同》虽约定“工程施工中如有项目增减或需要变动，双方应签订补充合同，并由乙方负责开具施工变更令，通知施工工地负责人；增减项目价款，当场结清”，但由于贺东方与刘金印双方均认可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施工图纸，而关于“施工工期不能按期完成原因如下”说明中显示存在增项，且贺东方提供的证人刘某1和刘金印提供的证人王某1等均表述项目存在增项，本院就贺东方所称项目不存在增项一节，不予采信。对于贺东方所称关于“施工工期不能按期完成原因如下”说明未经其签字确认一节，该说明上有贺东方现雇佣员工即装修工程经营所在地的店长杨某1签字确认，虽贺东方称杨某1当时并非其员工且杨某1签字未经其授权，但结合贺东方陈述其本人一直没有在施工现场、多名证人表述杨某1在施工现场、杨某1在项目完工之后即担任贺东方装修工程经营所在地的店长等情节，贺东方未对杨某1在施工现场并签字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于贺东方所述不存在增项、不认可关于“施工工期不能按期完成原因如下”说明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装修工程迟延完工主要系贺东方原因所致，故贺东方主张刘金印因未能在保证的日期如期完工视为已放弃余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项目存在增项，贺东方对于增项部分应当支付相应款项。但由于双方在法院释明之后均表示对于增项工程量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实际履行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增项工程款项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贺东方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贺东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新泉审 判 员 徐 冰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瑾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