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2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香军，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保群，河南豫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呈宝，男，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吴香军因与被上诉人刘呈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5）辉民初字第3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份，吴香军让刘呈宝耕种其土地。刘呈宝将土地翻耕后，自己出资购买大叶女贞苗和杨树苗并雇佣工人对苗木进行插枝、栽种，刘呈宝又出资对苗木进行浇灌、施肥并维护。2015年9月份，刘呈宝与辉县市百泉镇政府工作人员等共同测量了其所栽种的杨树苗和大叶女贞苗的数量，并载明杨树苗13950棵计41850元，大叶女贞6156棵计12312元。2015年10月16日，吴香军将上述款项共计54162元取走。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吴香军让刘呈宝在其土地上栽种树苗，刘呈宝自己出资购买杨树苗和大叶女贞栽种并进行浇灌、维护，因政府征收土地，对该树苗补偿54162元，该树苗取得的利益应当由刘呈宝享有，吴香军应返还刘呈宝，故对刘呈宝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吴香军辩称其系雇佣刘呈宝干活并折抵刘呈宝欠其的工资的意见，但未明确约定工钱，且吴香军自己也认可其不清楚树苗在何处购买、价格多少等，这与常理不符，对吴香军该辩称意见不予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吴香军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刘呈宝土地附着物补偿款五万四千一百六十二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吴香军负担。
吴香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吴香军让刘呈宝耕种其土地，事实上是认定双方成立土地承包权流转关系。但是，双方各自陈述，相互对立，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转让、转包、出租、互换、入股、合作的任何一种流转关系，也不存在吴香军让刘呈宝无偿使用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呈宝依法享有对吴香军土地的耕种行为的成果，是错误判断了纠纷双方法律关系，更是对法律事实的错误认定。就像麦收季节大规模联合收割机流动作业只能挣取劳务费而不能享有收获成果是一样的道理。2、吴香军不是领走了刘呈宝名下的款项：事实是，因为刘呈宝不是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相关部门对之前土地附着物苗木存量的测评结果让土地使用权人重新确认签字，按照确认结果对吴香军进行了赔付。二、本案一审所依据的证据，要么是不客观不真实的，要么是与案件裁判结果不相关联的。1、一审中，证人刘某甲证言属于孤证，且证人与刘呈宝属于亲兄弟，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本身，不是对吴香军与刘呈宝双方协商、约定的现场见闻的证明，而是对证人与吴香军之间的言词交往的证明，是自己证明自己，这种证言在吴香军否认的情况下，就是一比一的关系，不能证明任何事实。这一证明与刘呈宝的言行没有半点关联，也与争议双方任何一方的陈述、主张毫无关联，不足为证。掐断这一证据链条，则一审法院认定吴香军让刘呈宝耕种其土地的法律事实，就没有了任何依据。2、本案中所争议的主要事实之一，土地征收所补偿的附着物杨树苗，是插枝形成的幼苗，不是刘呈宝所主张的购买的苗木栽培形成的杨树苗，因此，刘呈宝违背诚实守信原则，涉嫌证据造假；女贞树苗，所开具收据是辉县市长城花卉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开具，合作社位于刘呈宝村庄前卓水村，收据号码128650，日期，2015年4月6日，然而，后面辉县市惠民农资经销部两份农资收据，编号是128616，128619，日期分别是2015年6月10日和2015年6月18日。这三份收据涉嫌出自同一本收据，但编号日期靠后的女贞树苗128650号收据，日期开在前面，编号日期靠前的农资128616、128619号收据，日期开在后面，既不是国家规定税票，也不是真实交易的凭证，这三份收据涉嫌造假，而且字迹明显出自同一人所写。不足为证。所以，吴香军认为，要依法保护、鼓励诚实守信的当事人，不让讲诚信的当事人在诉讼中吃亏；要依法制裁、谴责不讲诚信的当事人。要严肃处理伪造证据、当庭撒谎和滥诉、缠诉等行为。3、一审的其他证据，都是片面证据，只能证明刘呈宝为吴香军耕种、插枝、浇地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让与关系，根据物随地走的原则，吴香军承包的土地上长出的收益，自然应当是吴香军的合法收益，是受法律保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收益。三、本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吴香军承包的土地上育出的树苗，是吴香军合法收益，不是不当得利。相反，刘呈宝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吴香军与其存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或让与关系，刘呈宝才是不当得利。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不仅是不符合法律原则和证据规则，而且，也不符合常识判断，在众所周知面临土地征收的时候，逐利的本能驱使，形成社会上普遍存在的抢种，抢建的不良风气，仅凭刘呈宝的耕地、插枝、浇水行为，就认定土地收益归刘呈宝所有，不仅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也与正常的认知和判断相违背。如果双方关系融洽到巨额利益无偿相送的程度，又怎么会出现今天的诉讼和纷争。本案中，出于对亲戚关系的相互信赖，在没有约定工钱和苗木的情况下，吴香军委托刘呈宝代为耕作、插枝，应该更为可信。五、本案判决侵犯了案外人利益：种植树苗的土地的承包使用权不属于吴香军全部支配，属于四家的承包人承包经营。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刘呈宝诉讼请求或者将该案发回重审。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吴香军称上诉状中第五项中称为四家承包人经营，不正确，应是三家承包人经营，对该项上诉理由内容作出更改。
被上诉人刘呈宝答辩称：1、对方所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这个地是吴香军叫刘呈宝种的，因为吴香军自己家开了两家卖肉的，没空种地，所以2014年10月份吴香军在刘某甲家让刘呈宝种地，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树苗存量评测签字是刘呈宝签的字，对方说是吴香军的签字应当由吴香军提交证据。3、一审中证人的证人证言是真实的，当时在刘某甲家，就刘呈宝和吴香军还有刘某甲三个人。4、杨树苗是刘呈宝买的，树枝也是刘呈宝插的，女贞树苗也是刘呈宝买的，不是插枝形成的。5、这些买树苗的收据都是真实的，收据不是出自同一个账本，收据的号码是有前有后的，收据也不是同一个人给刘呈宝开的票。6、土地是无偿让刘呈宝使用的，这是个事实，附着物就是刘呈宝的。7、这个地是无偿让刘呈宝种的，根据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则，所以附着物是刘呈宝的。8、在2014年2月份说好的，吴香军让刘呈宝种这个地的，对方所说的抢种、强插是错误的，本着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则，附着物就应该是刘呈宝的。9、土地使用权是4家的但是都是吴香军一人说的算的，树苗款和土地补偿款都让吴香军拿走了。
上诉人吴香军向本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材料有：1、吴香军家庭户口本，吴某家庭户口本，吴明才家庭户口本。2、辉县市百泉镇西刘店村委会地亩帐页复印件一份。3、辉县市百泉镇西刘店村委会证明，证明吴香军又名吴景龙，吴某又名吴贞建。证明双方争讼的地块属于吴香军、吴某、吴明才三家共同的。证明双方争诉的地块属于吴香军、吴某、吴明才三家所承包，分别是吴明才1.13亩＋0.613亩=1.293亩，吴香军0.456亩，吴某1.63亩，三家共计2.976亩。本地亩数不包括承包时未计算的多余面积（即按照惯例刨除的地头、水渠、道路多出的面积），和征地赔付的3.2274亩基本吻合。被上诉人刘呈宝对上述证据质证称：针对三家的户口本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2地的亩数，兄弟之间地的分配有异议，刘呈宝认为和本案没有多大关系，对于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假如说对方母亲和兄弟的地都是吴香军管理的，吴香军说叫谁管理就叫谁管理，吴香军说叫谁给钱谁就给钱。本院认为：案涉土地的物权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因本案双方争议为相关土地上附着物物权，并非土地本身的物权，且一审中吴香军认可系自身同意刘呈宝耕种的涉案土地，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上诉人吴香军向本院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出庭证人证言。1、出庭证人吴某，系吴香军的亲兄弟，证明目的①，征收的土地是属于吴香军、吴某、吴明才三家，其中吴某有1.63亩，征收款已分配，按照三家分地时人口数和兄弟俩分别分配父母一个人的应得份额，因为，三家在铁路北的土地吴香军土地多，吴某土地少，十多年铁路北征地，就是三家按人头分配的。证明目的②，刘呈宝（又名桃启）在三家土地上所插杨树枝，是就地取材，在吴香军承包土地西头大杨树上面采下来的树枝，裁后插枝而成。被上诉人刘呈宝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刚才证人说的没有说刘呈宝钩枝，证人都某是不清楚，没说是从杨树上拔的，1万多棵枝都从树上拔不现实，为什么刘呈宝在地理插树苗他也没有阻止，他把这事完全交给他哥了完全有可能。2、证人刘某乙的出庭证言，证明目的为：刘呈宝（又名桃启）在三家土地上所插杨树枝，是就地取材，在吴香军承包土地西头大杨树上面采下来的树枝，裁后插枝而成。被上诉人刘呈宝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人刚才说他不清楚了。本院认为，从证人吴某的证言内容中，其所称涉案土地有其土地的问题，与本案涉及的土地上附属物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就插种的杨树苗来源，吴某证言中并无明确，同时吴某系吴香军的亲兄的，且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刘呈宝对从杨树上采树枝作为杨树苗也不予认可，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从该证人刘某乙证言中并未证言中并无明确内容证明吴香军的举证的证明目的，且被上诉人刘呈宝对此亦未认可，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定。
上诉人吴香军向本院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材料有：一共三页，其中有1、辉县市产业集聚区公租房项目征地补偿协议书复印件一份，2、征地及附着物补偿款发放表一份，3、情况说明证明一份。证明目的：①、印证第一组证据，数目不完全吻合是因为征收补偿数字没有刨除地头、水渠、道路因素多出的面积，所以比分地地亩略大。②是证明附着物中有41棵大杨树，印证第二组证据，刘呈宝在上述三家土地上所插杨树枝是就地取材，在吴香军地头西头大杨树上面采下来的树枝，裁断后插枝而成的。③证明公租房征地时西刘店村村民吴香军地上附着物误报成刘呈宝的，现更正地上附着物名称为吴香军。时间是2015年10月16日，盖有辉县市百泉镇西刘店村委会的公章。被上诉人刘呈宝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个附着物的数目中有我两万来棵，是我种的地，对于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这个杨树苗买的是树苗把它裁断成枝才能插的，刘呈宝没有从41棵大杨树上裁断枝桠。对于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地应该是吴香军的，但附着物是刘呈宝的，但吴香军把刘呈宝的附着物的钱领走了。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吴香军领取的涉案土地款项，包括涉土地的补偿及地上附属物杨树苗及大叶女贞苗的补偿款，吴香军提供的证据结合其自认的陈述，涉案土地上的杨树苗无法证实为从吴香军的41棵裁枝所得，印有辉县市百泉镇西刘店村委会的公章的证明，称误报附着物为吴香军，但出具证明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证，且刘呈宝对此不予认可，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吴香军上诉称一审认定吴香军让刘呈宝耕种涉案土地，即在事实认定了吴香军与刘呈宝之间成立了土地承包权流转关系，吴香军也未允许刘呈宝无偿使用涉案土地。本案涉案土地因被征收，对涉案土地补偿了土地补偿款及土地附着物补偿款，本案双方争议的为土地附着物补偿款，吴香军一审自认系自己让刘呈宝耕种涉案土地，故一审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吴香军所称土地使用权并非无偿使用的诉讼请求，属于土地使用权纠纷，与本案不当得利的侵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依法不予审理。吴香军上诉称刘某甲的证人证言系孤证，不应认定，一审中刘某甲的证人证言系出庭证人证言，结合一审法院对吴香军的调查笔录中吴香军自认内容，以及涉案土地的实际耕种情况，一审认定涉案土地是由刘呈宝栽种树苗并管理的的事实正确。吴香军上诉称不认可刘呈宝购买杨树苗及大叶女贞树苗的票据，同时称13950棵的杨树苗是从自己所有的41棵杨树上刘呈宝裁枝所得，刘呈宝对此不予认可，并称2万多棵的杨树苗从41棵杨树上裁枝不现实，吴香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同时对于大叶女贞树苗的来源，吴香军不认可刘呈宝提供的来源，但吴香军对大叶女贞苗来源亦未能提供，不符合常理，本院对吴香军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吴香军上诉称一审其他片面证据只能证明刘呈宝为吴香军耕种、插枝、浇地的事实，根据物随地走的原则，吴香军地上长出的收益，就是吴香军的合法收益。因吴香军认可涉案苗木的种植、管理均系刘呈宝，并且吴香军也未给刘呈宝支付过报酬，同时吴香军对涉案土地上树苗的种植，浇水，除草等管理行为均没有参与。本案争议的为涉案的土地附着物杨树苗及女贞树苗的补偿款，该款均被吴香军领取，而刘呈宝作为树苗的实际耕种人，刘呈宝应享有地上物的补偿款。吴香军上诉称涉案土地并非由其全部支配，刘呈宝对此不予认可，而且本案审理的地上物的补偿款，属于侵权关系，吴香军对他人的土地使用权的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综上，吴香军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上诉人吴香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克洋
审判员 许 琳
审判员 马成林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崔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