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刑初字第120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述军，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蔡利娟，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俊强，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章刘鹏，浙江商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元强，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单燕虹，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公诉刑诉（2015）8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述军犯非法拘禁罪、聚众斗殴罪、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运红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4年11月9日18时许，被告人钟述军等人为帮助他人向被害人沈某讨债，在杭州市萧山区天虹超市附近找到被害人沈某并对其进行殴打，后将被害人沈某带至杭州市萧山区金马饭店旁的蓝山咖啡馆包厢内看管。同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等人携带匕首等工具赶至蓝山咖啡馆“解救”沈某，后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等人强行将沈某带至酒店外车上，被告人钟述军等人持事先准备好的钢管追砸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等人乘坐的车辆。随后双方人员持钢管、鱼叉等工具进行互殴，造成杨俊强、赵元强、钟述军等人受伤及两辆汽车损坏的后果。经鉴定，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的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钟述军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两辆汽车被毁损部分价值人民币10838元。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相关书证、鉴定意见、监控光盘、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钟述军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聚众斗殴罪，应两罪并罚，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均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钟述军系坦白，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钟述军对起诉书指控的非法拘禁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称被害人沈某系自愿到咖啡馆包厢，也是可以自由离开的，其没有非法拘禁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对起诉书指控的聚众斗殴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不应认定为聚众斗殴罪。
被告人钟述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钟述军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同时被告人钟述军等人与对方发生的打架行为，没有事先的约定行为，不应认定为聚众斗殴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杨俊强辩称其一方去“解救”沈某时，没有人持匕首，其没有与对方进行对打，其也没有注意到其一方有没有人持械与对方互殴。
被告人杨俊强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俊强的事实及罪名基本无异议，并提出被告人钟述军一方有重大过错，被告人杨俊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应认定为从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元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基本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其没有看到其一方去“解救”沈某时，有没有人持匕首。
被告人赵元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元强的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1月9日18时许，吴某让被告人钟述军帮忙找债务人沈某讨债，后被告人钟述军等人在杭州市萧山区天虹超市附近找到被害人沈某并对沈某进行殴打，随后将沈某带至杭州市萧山区金马饭店旁的蓝山咖啡馆包厢内看管。同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等人携带匕首等工具赶至蓝山咖啡馆欲“解救”沈某，双方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等人将沈某带至酒店外车上欲离开，被告人钟述军等人持事先准备好的钢管追砸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等人乘坐的车辆。随后双方人员持钢管、鱼叉等工具进行互殴，并造成杨俊强、赵元强、钟述军等人受伤及两辆汽车损坏的后果。经鉴定，被告人杨俊强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头皮挫裂创长5.0厘米伴帽状腱膜下血肿，血肿面积超过50平方厘米；左大腿部软组织挫伤，面积超过15平方厘米，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赵元强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头皮挫裂创长5.0厘米伴帽状腱膜下血肿，血肿面积超过50平方厘米；左前臂软组织挫伤面积未达15平方厘米，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钟述军右肩背、右肘、右手背等多处软组织挫伤，累计面积超过15平方厘米，未达体表面积的6%，其损伤程度评为轻微伤；两辆汽车被毁损部分的价值共计人民币10838元。
被告人钟述军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聚众斗殴的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告人钟述军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了2014年11月9日，其根据吴某安排找沈某讨要沈某欠吴某的款项，同日18时左右，其等人在杭州市萧山区天虹超市附近拦住沈某，沈某骂其等人，其就动手打了沈某一巴掌，并要沈某归还吴某欠款，要沈某和吴某谈，沈某就和其一起上车到了杭州市萧山区金马饭店旁边的蓝山咖啡馆三楼的一个包厢，其等人在包厢里看着沈某，其到楼梯口找服务员时，突然冲上来6、7个人来到沈某的那个包厢，其中有一个胖胖男子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其也马上进了包厢。冲进来的人说要把沈某带走，其等人不同意，因为对方人多而且手里拿着刀，所以就将沈某带走了。其等人跟着对方到了楼下，对方上了一辆商务车，对方上车后发动车子往后倒。其等人就从其车子后备箱拿出钢管拦住对方的车子，要对方下车，对方不同意，其等人就砸对方的车子，对方的人就从车里下来，手里也拿着钢管、鱼叉之类的工具和其一方对打，后来民警赶到，其等人就跑掉了。
辨认笔录辨认出参与斗殴并在蓝山咖啡馆持刀威胁其的人为同案人王某。
（2）被告人杨俊强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了其到案后未供述有关事实，辩称在同赵元强到蓝山咖啡馆喝咖啡时，与人发生争执，被人打伤。庭审中，其表示认罪，但又辩称并没有看到自己一方是否持械，同时辩称自己虽然从地上捡了一根钢管，但并没有与对方对打。
（3）被告人赵元强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了其在侦查阶段供称2014年11月9日，“阿强”要其帮忙，其和杨俊强同“阿强”会合后，上了“阿强”的车，当时车上还有三个人，“阿强”对其等人说：“有个老板被别人带到咖啡馆去了，要去把他接回来。”其等人就坐车到了金马饭店旁边的蓝山咖啡馆，六个人全部下车到了咖啡馆三楼的一个包厢找到了老板，其等人就打算将老板带走，但包厢里的其他人不同意，其打了其中一人一个耳光，后来进来一个拎包的男子，就同意其等人带走了老板。其等人上车倒车时，对方六、七个人拿着钢管砸其的车，其车上的人就下了车，其下车后就被对方用钢管打了，其就从对方手上抢到一根钢管，朝对方的人一挥，意思是不让他们打了，后来其被对方打了一棒，晕倒在地。其一方并没有准备工具，也没有与对方对打。庭审中，其表示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4）证人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了其与吴某有经济纠纷，2014年11月9日18时许，在杭州市萧山区天虹超市前，其被几名男子拦住，其中一名男子称是吴某让他们来的，让其不要动，并对其拳打脚踢，后来男子把其拉到车上，将其带到附近的金马饭店旁蓝山咖啡馆一包厢内，对其进行看管。过了十几分钟，突然其认识的“石头”等几名男子进入包厢内要把其“救”走，看管其的男子不同意，这时吴某到了包厢，其就同要救其的男子一起走掉，并上了楼下停放的一辆轿车内，这时对方的男子就拿着钢管砸其乘坐的车子，其车子上的人就下车同对方对打，其就趁机跑掉了。
辨认笔录辨认出“石头”即王某、辨认出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系参与“救”其的男子、辨认出吴某、辨认出被告人钟述军系带其到蓝山咖啡馆的男子之一。
（5）证人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了其系金马饭店的保安，2014年11月9日18时30分许，其在金马饭店的北门口值班，突然从蓝山咖啡馆倒过来一辆商务车，同时有5、6个人手拿钢管追砸该商务车，后来商务车上下来5、6个人，也都是拿着钢管之类的工具，双方进行对打，一直打到马路上，后来双方对峙，后来又打起来。从车上下来的男子中有几人被打伤，倒在地上，其中有两人被其等人送上救护车，其他几名受伤的男子自行离开。
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为斗殴受伤后被其等人送上救护车的男子。
（6）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了其系金马饭店保安，2014年11月9日18时30分许，其在金马饭店值班，看到有两帮人在金马饭店北门稍微外面一点的地方拿着钢管之类的工具对打，一辆商务车停在旁边，车窗玻璃都被砸碎了，两帮人打到马路上去，后来又回到商务车旁边打，人多的一方把人少的一方都打倒在地，后人多的一方就跑掉了，后来其等人就将两名受伤的男子送上救护车。
（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了2014年11月9日18时30分许，其停放在杭州市萧山区蓝山咖啡馆停车场的轿车被损坏的事实。
（8）现场勘查笔录。证明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的情况，现场有两辆汽车多处车窗玻璃被砸破，在被砸的商务车周边地上散落部分钢管、铁锹等物以及若干血迹，从现场提取铁锹、匕首、塑料棒、钢管、鱼叉、棒球棒等物。
（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据制作说明、监控录像、监控说明。证明了公安机关调取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及监控录像记录的案发现场的情况，监控录像显示，参与“解救”沈某的为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等六人，为首的是一名手持匕首的男子，在将沈某“救出”后，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等人在乘车准备离开时，被告人钟述军等人持械追赶并对车辆进行打砸，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等人遂下车持械与被告人钟述军一方进行互打，并相互追打，后双方对峙，最后又有打斗行为，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一方有人被打倒在地。
（10）诊断证明书。证明了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斗殴受伤后，到医院救治的情况。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损伤检验意见书。证明了经鉴定，被告人杨俊强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头皮挫裂创长5.0厘米伴帽状腱膜下血肿，血肿面积超过50平方厘米；左大腿部软组织挫伤，面积超过15平方厘米，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赵元强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头皮挫裂创长5.0厘米伴帽状腱膜下血肿，血肿面积超过50平方厘米；左前臂软组织挫伤面积未达15平方厘米，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钟述军右肩背、右肘、右手背等多处软组织挫伤，累计面积超过15平方厘米，未达体表面积的6%，其损伤程度评为轻微伤。
（12）价格鉴定意见书。证明了被毁损财物的价值情况。
（13）辨认笔录、发还物品清单。证明了涉案商务车车主为孙建华，事发时其将该商务车出借给王某。后公安机关将该车发还给孙建华。
（14）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明了现场被毁坏的另一车辆的相关情况。
（15）案发经过。证明了本案的案件来源、侦破经过及三被告人归案的情况。
（16）户籍证明。证明了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钟述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钟述军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本院审理后认为，被告人钟述军为帮助他人向被害人沈某讨债，结伙他人，强行将被害人沈某带至一咖啡馆包厢内进行看管，阻止被害人沈某自由离开，期间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其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钟述军提出的斗殴部分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审理后认为，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钟述军在帮人讨债过程中，与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等人发生纠纷，遂结伙多人与对方持械互殴，破坏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俊强提出其没有与对方进行对打，也没有注意到其一方有没有人持械与对方互殴的辩解，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钟述军的供述、证人沈某、邵某、张某的证言均证实在被告人钟述军一方打砸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一方的车辆后，被告人杨俊强、赵元强等人均下车持械与对方互打，监控录像清晰地记录了包括被告人杨俊强在内十余人参与打斗的过程，被告人杨俊强的辩解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赵元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赵元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审理后认为，被告人赵元强等人在携带工具“解救”沈某的过程中，与被告人钟述军一方发生冲突，在受到被告人钟述军等人的攻击威胁后，被告人赵元强等人持械进行反击，并相互追打，破坏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正当防卫，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述军、杨俊强、赵元强积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钟述军还与人结伙，非法拘禁他人，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又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均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钟述军应当两罪并罚。被告人钟述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聚众斗殴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元强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采纳被告人钟述军、赵元强的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一致的辩护意见。关于被告人杨俊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俊强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审理后认为，被告人杨俊强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其所起的并非次要或辅助作用，不宜区分为从犯，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述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
二、被告人杨俊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18年8月10日止）。
三、被告人赵元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奎刚
人民陪审员 潘素琴
人民陪审员 吕杏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国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