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四商终字第5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海，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雪（曾用名王惠娟），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静涛，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王文海因与被上诉人韩雪、于静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三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下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王文海，被上诉人韩雪、于静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韩雪、于静涛于2008年6月5日向王文海借款4万元，双方约定利息2分，借款2个月；韩雪、于静涛于2009年5月28日向王文海借款2万元，月利息500元；韩雪、于静涛于2009年6月8日向王文海借款5万元，月利息2分5。于静涛于2012年11月28日向王文海偿还2万元，2013年7月22日向王文海偿还2万元，于2014年1月26日向王文海偿还2万元，2014年6月12日偿还5万元，2014年6月13日偿还3万元。另查明，王文海于2014年5月12日向道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韩雪、于静涛偿还借款11万元及利息。2014年6月12日，经法庭当庭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调解意见：“被告于静涛、韩雪欠原告王文海借款及利息13万元，其余利息全部放弃。被告于静涛于2014年6月13日前偿还原告王文海8万元，剩余5万元于2014年12月30日前偿还原告王文海。案件受理费625元由原告王文海负担。”双方达成此意见后，于静涛于2014年6月12日当天偿还5万元，于2014年6月13日偿还王文海3万元，其后王文海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该案以撤诉形式结案。
王文海起诉要求韩雪、于静涛归还借款11万元及利息。韩雪、于静涛共同答辩称：不认可王文海的诉讼请求，确认总借款是11万元，但利息是提前支付的，利息已经支付完毕。2009年12月5日打了一个总欠条是115，000元钱，约定每月利息是2，500元，100，000元有利息，15，000元没有利息。2012年11月28日于静涛向王文海哈尔滨银行的账号转款2万元，2014年1月26日于静涛向王文海哈尔滨银行账号存入2万元，2013年7月22日于静涛向王文海哈尔滨银行账号存入2万元。经道外法院法官王东来调解2014年6月12日取现偿还王文海5万元，2014年6月13日向王文海中国工商银行账号汇款3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王文海与韩雪、于静涛之间具有借贷关系，王文海向韩雪、于静涛支付了借款，韩雪、于静涛应按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借款。本案中王文海与韩雪、于静涛已于2014年6月12日达成了调解协议，对此欠款的数额及偿还时间已经进行了重新确认。王文海虽主张其是以撤诉形式结案并非调解结案，但其已在庭审笔录记载的协议内容上签字确认，在韩雪、于静涛按照调解协议内容履行还款义务时王文海亦未提出异议并予以接受，王文海与韩雪、于静涛均已按新的协调内容履行了自己的权利义务。法律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或采用书面合同但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故在韩雪、于静涛及时履行协议主要义务、王文海接受后，王文海与韩雪、于静涛间所形成新的协议依法成立，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王文海与韩雪、于静涛具有约束力。因韩雪、于静涛已经按期偿还借款8万元，余款5万元双方约定于2014年12月30日前偿还，余款尚未还清，韩雪、于静涛应按约定期限还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韩雪、于静涛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偿还王文海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二、韩雪、于静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偿还王文海借款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2月31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上诉人王文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把2014年6月12日庭审记录说成是调解协议，硬要王文海承认并接受庭审记录，并按庭审记录办事。一审判决书中这样中写道：“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已于2014年6月12日达成了和解协议”，这是无理由的推断。我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即具有法律效力。没有签收，哪里来的法律效力？民法通则还规定，法院主持的调解书，当事人可以反悔，反悔后对双方没有约束力。最高院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做出的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出对其不利的根据。综上，道外区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该判决，改判韩雪、于静涛偿还王文海欠款及利息。
被上诉人韩雪辩称，不同意王文海上诉请求，与韩雪没有关系，韩雪只是介绍人。韩雪不懂法，所以给他们签字了。还钱的情况韩雪不知道，这个钱韩雪没有花，不应该判韩雪还钱。
被上诉人于静涛辩称：王文海要求于静涛归还欠款11万元本金事实不存在。于静涛与韩雪自2008年6月5日，2009年5月28日，2009年6月8日共计借款11万元。2009年12月5日，于静涛经韩雪给付王文海现金2万元，并于当日与王文海重新签订一份总欠据，该欠据写明，以前的欠据作废。于静涛与韩雪欠王文海11.5万元，其中10万元有利息，1.5万元没有利息。当天因为重新打借据，双方把以前的账都算清了，当时有韩雪为证。2012年11月28日于静涛通过银行还款2万元。2013年7月22日于静涛通过银行还款2万元。2014年1月26日，于静涛通过银行还款2万元。现于静涛共计向王文海分期还款8万元，于静涛尚欠王文海4万元。因此王文海主张11万元欠款事实不存在。由于于静涛是分期给付王文海借款本金及利息。当时于静涛正与前妻打再审官司，于静涛让王文海当时起诉，因为此债应由于静涛及其前妻共同偿还，但是王文海不起诉故意拖延时间以获取高额利息，因此于静涛不同意王文海上诉主张，请求驳回王文海上诉请求。
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于静涛举示了如下证据：
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一份。拟证明2015年6月26日，于静涛偿还王文海26，475元，是在一审判决之后偿还王文海的。
王文海对该证据无异议。
韩雪对该证据无异议。
上诉人王文海、被上诉人韩雪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确认，王文海及韩雪对于静涛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另查明：王文海曾于2015年5月19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道外区人民法院起诉韩雪、于静涛，要求韩雪、于静涛偿还借款11万元及利息。该案于2015年6月12日庭审中，经法庭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于静涛当日向王文海支付现金5万元，2015年6月13日通过银行向王文海转款3万元。后王文海找到该案办案人，称不同意履行庭审笔录中的调解内容，并向道外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道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4日作出（2014）外民三初字第506号民事裁定，准许王文海撤回起诉。王文海于2014年6月30日又以同一理由再次向道外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韩雪、于静涛偿还其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一审宣判后，于静涛于2015年6月26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王文海还款26，475元。王文海庭后提交书面意见，同意双方借款利息均按月息2分计算。
本院认为：王文海与于静涛、韩雪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文海向韩雪、于静涛支付借款，韩雪、于静涛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审判决依据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6月12日另案庭审笔录中达成的调解协议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王文海在另案调解后，已明确向法院表示不同意该调解协议，并最终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已裁定准许其撤诉。原审法院以此调解内容作为判决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欠款数额如何认定及利息标准如何计算问题，本院认为，于静涛辩称2009年12月5日就三笔欠款形成一个总欠条，但其提交的证据是复印件，王文海予以否认，于静涛又无法解释在出具总欠条后未将原始欠条收回的原因，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于静涛主张双方另行达成还款协议而出具的2014年5月11日收条、借据和说明三份证据，因无王文海签字，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据此履行，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故双方借款及还款的事实为：2008年6月5日向王文海借款4万元，约定利息2分，借款2个月；2009年5月28日向王文海借款2万元，约定月利息500元；2009年6月8日向王文海借款5万元，约定月利息2分5。2012年11月28日向王文海还款2万元；2013年7月22日向王文海还款2万元；2014年1月26日向王文海还款2万元。经道外区人民法院调解2014年6月12日于静涛取现偿还王文海5万元，2014年6月13日向王文海银行转款3万元，2015年6月26日向王文海银行转款26，475元。综上，韩雪、于静涛向王文海借款本金11万元，于静涛已还款166，475元。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因借款发生时间为2008年、2009年，第一笔还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应适用3-5年期标准，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平均值超过月利息2分，故王文海主张按照月利息2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2012年11月28日，3笔借款产生的利息分别为2008年6月5日借款4万元，时间4年5个月零23天，利息为43，016.4元；2009年5月28日借款2万元，时间3年6个月，利息为1.68万元；2009年6月8日借款5万元，时间3年5个月零20天，利息为41，536元。还款2万元，优先冲抵利息，尚欠本金11万元，利息81，352.4元。2013年7月22日第二笔还款2万元不足以冲抵之前利息，与第三笔还款共同扣抵。第三笔还款日为2014年1月26日，自2012年11月29日至此期间共1年1月零28天，本金11万元，利息为30，663.6元，扣除还款4万元，尚欠本金11万元，利息72，016元。至2014年6月13日，时间为4个月零17天，产生利息为10，052.9元，至此本金为11万元，利息为82，068.9元，扣除还款8万元，尚余本金11万元，利息2，068.9元。至2015年6月26日，于静涛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王文海还款26，475元，此时产生利息时间为1年零12天，利息为27，284.4元，扣除还款，尚余本金11万元，利息2，878.3元。此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三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于静涛、韩雪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王文海借款本金11万元；
三、被告于静涛、韩雪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内偿还王文海自2008年6月5日起至2015年6月26日止的利息2，878.3元；
四、被告于静涛、韩雪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王文海自2015年6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上诉人韩雪、于静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及思伟
代理审判员 胡世强
代理审判员 李秀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天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