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内刑终155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志春，男，1973年6月29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捕前住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和泰家园小区17号楼2单元301室。1994年10月1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1998年8月2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免予刑事处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鄂托克前旗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彦雨，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志春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某1、史某、刘某、纪某2、纪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6）内06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送达后，检察机关没有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张志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志春与被害人纪某4,杨某122是朋友关系。2015年10月15日下午，纪某4买了两瓶白酒去张志春家与张志春、杨某12一起饮酒。当日19时许，在饮酒过程中张志春持一把折叠刀在纪某4左胸部捅刺一刀，致纪某4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纪某4系因锐器损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被告人张志春于当晚在案发现场被抓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志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鉴于被告人张志春与被害人纪某4及杨某12系朋友关系，张志春在饮酒过程中用折叠刀刺死纪某4，张志春的亲属代张志春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等具体情节，对张志春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由于被告人张志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志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志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某1、史某、刘某、纪某2、纪某3丧葬费、误某、交某、住宿费共计人民币40000元（已给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12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张志春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是，一审判决认定张志春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一审定性及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志春与被害人纪某4系朋友关系。2015年10月15日下午，纪某4买了两瓶白酒去张志春家与张志春及朋友杨某12一起饮酒。当日19时许，张志春在饮酒过程中手持折叠刀在纪某4左胸部捅刺一刀，致纪某4受伤死亡。杨某12见状离开现场并打电话通知张志春前妻边某1等人，上诉人张志春倒在客厅昏睡。边某1等人到现场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将张志春控制并带回公安机关。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纪某4系因锐器损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及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电话报警单、接处警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边某1于2015年10月15日20时45分向鄂托克前旗公安局电话报案称其家中有一醉汉（纪某4）生命垂危，请求出警。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后发现纪某4已死亡，张志春醉酒昏睡，意识丧失，即将张志春带至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派出所约束醒酒。鄂托克前旗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和泰小区17号楼2单元301室。现场为变动现场，报案人、医护人员均进入过现场。客厅西南墙位置摆放有沙发，南墙与西墙拐角处摆放有一木柜，该木柜下方地面上发现一把带血迹折叠刀；沙发东侧地面摆放一张茶几，茶几上摆放有白酒瓶、水杯、碗等物品；茶几与南墙沙发之间的地面上有一具男尸（纪某4），头西脚东呈仰卧状，移开尸体后发现地面上有两处血迹；客厅南墙与东墙之间为走廊，走廊与客厅地面上头南脚北面向东侧卧一男子（张志春）醉酒昏睡。公安技术人员从现场提取了二份血迹和一把折叠刀（刀刃上遗留疑似血迹）。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0月19日，上诉人张志春在公安人员的押解下对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和泰小区17号楼2单元301室的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确认该现场就是案发当日其与纪某4等人饮酒的地方。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上诉人张志春对6张不同尖刀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并指出3号照片中的折叠刀就是其案发当天拿出来给纪某4切水果用的刀。
5、公安机关提取笔录、照片及视频证实，公安人员对上诉人张志春的衣物及身体进行检查，在张志春案发时所穿衣服上以及身体各部位未发现异常。公安人员在张志春左手中指第二节处发现疑似血迹并依法进行了提取，依法提取了杨某12和边某1的血样备检。
6、公安机关血样提取登记表及血液中酒精含量检验报告证实，2015年10月16日9时21分，公安人员对张志春的血样进行提取，经检测，张志春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63.718mg/100ml，案发时属醉酒状态；同日，公安人员在殡仪馆对纪某4的血样进行提取，经检测，纪某4血液中酒精含量为318.134mg/100ml，案发时属醉酒状态。
7、鄂尔多斯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司鉴（法尸）字[2015]14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纪某4左胸部一处锐器创口，死亡原因为锐器损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8、鄂尔多斯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鄂公司鉴（法物）字[2015]339号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的折叠刀刀刃棉线擦拭物、张志春左手中指第二指节处疑似血迹擦拭物、客厅地面上提取的2处疑似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并得到DNA，与死者纪某4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09×1020。
9、公安部物证鉴定室公物证鉴字【2016】3125号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折叠刀刀柄上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张志春和纪某4的STR分型，不包含边某1和杨某12的STR分型。
10、证人杨某12的证言证实，其和张志春与纪某4是朋友。
2015年10月15日12时许到张志春家，一直呆到17时许。纪某4给其打电话说要来张志春家，过了一会儿纪某4拿着两瓶鄂尔多斯白酒与一个不认识的男子来到张志春家，不认识的男子坐了十几分钟后就离开了。纪某4来时已经喝过酒了，其与张志春和纪某4拿一个碗开始喝酒。19时许，纪某4给张志春唱了两首蒙语歌后，张志春说：”我给你们表演一下”，看见张志春转身弯腰从背后的电视柜南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折叠刀，右手拿刀照坐在沙发上的纪某4左胸部捅了一刀，张志春拔出刀用刀指着其说：”你信不信我也捅你一刀？”其说：”春春，咱俩这么长时间了，你能这么对我了？”张志春”嗯”了一声就坐到纪某4旁边了。其站起来就出了张志春家并给边某1打了电话说张志春把人捅了，边某1说如果不严重就先不要报警。其往家走的途中与边某1以及其哥哥杨某12等人分别通过电话。当日21时许，公安人员给其打电话，其按要求又返回张志春家。
11、证人边某1的证言证实，纪某4、张志春和杨某12是朋友关系，张志春是其前夫，离婚后其一直与张志春生活在一起。2015年10月15日12时许，杨某12来其家，其驾车和父亲、弟弟边某2、弟媳妇吴瑞萍去了陕西省定边县白泥井镇。当日19时5分，张志春给其打电说他正在家中和纪某4喝酒，其就往鄂托克前旗返。19时30分，其接到杨某12打来的电话说张志春拿刀把纪某4捅了一刀，杨某12说他害怕就出外面了，家门锁住进不去了。其驾车和边某2赶回家，看到张志春跪客厅在地板上，上身趴在沙发上醉酒不醒，纪某4头朝西，脚朝东爬在客厅地板上，茶几上有一个白酒瓶子，地板上也放着一个白酒瓶子。边某2看了一下纪某4说这人没有气了，后其打电话报警了。另证实，纪某4和杨某12都向其借过钱。
12、证人杨某12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5日晚，其接到杨某12打来电话说下午他和纪某4、张志春一起喝酒，张志春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刀在纪某4身上捅了一刀，后准备捅杨某12，杨某12乘机开门跑出来给其打了电话。
13、证人边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5日19时许，其和姐姐边某1、妻子吴瑞萍驾车回鄂托克前旗途中，姐姐接到杨某12的电话说在姐姐家喝酒时，张志春拿刀把纪某4戳了一下，姐姐让杨某12看有没有事，有事情就送医院，没事就不要报警了，杨某12说没事就蹭了点皮。21时许，其和姐姐回到姐姐家，看见张志春跪在地上，爬在门右手边墙下面的沙发上，身体背对着电视。纪某4在地上面朝下爬着。其过去拉纪某4的手感觉是冰的，就说纪某4不对了，姐姐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
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张志春是其二哥。2015年10月15日21时许，其妻子打电话对其说张志春将人捅了，并说杨某12在场，其就给杨某12打电话询问情况，杨某12说喝酒的时候张志春表演节目，用刀子把纪某4捅了，后还要捅杨某12，杨某12趁机跑了出去，并把防盗门锁了再进不去房间。
15、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其和纪某4是朋友。2015年10月14日或者15日17时许，其在荣翔超市门口遇见了纪某4，他在超市买了两瓶酒并说要去和泰小区，其就和纪某4一同乘一辆出租车去了和泰小区并跟着纪某4到了一栋楼三楼东户，纪某4进去之后把酒放在茶几上，坐到了一进门靠南墙的沙发上，其在门口站了两三分钟后就走了，纪某4和房间里的两名男子聊天了。
16、上诉人张志春供述，其和纪某4、杨某12是朋友关系。2015年10月15日12时许，其给杨某12打电话借钱，杨某12让等着，不一会儿杨某12来家和其吃饭、聊天。15或16时许，杨某12和纪某4通了两三次电话，杨某12让纪某4带着烟和酒过来。十几分钟后，纪某4和一名不认识的男子带着两瓶鄂尔多斯白酒来其家，那名不认识的男子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其与纪某4、杨某12开始喝酒，喝第一瓶酒的过程中，纪某4说要吃苹果，其从电视柜右边的抽屉里拿了一把折叠刀放在果盘的边上，纪某4把苹果掰开吃了一半并继续喝酒。喝完第一瓶打开了第二瓶酒，其喝了这一碗酒以后发生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17、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1994）鄂前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1998）鄂前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张志春于1994年10月1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1998年8月2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上列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志春酒后持折叠尖刀捅刺被害人纪某4胸部一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现场目击证人杨某12直接指证上诉人张志春与被害人纪某4饮酒期间张志春持尖刀捅刺纪某4胸部一刀，经公安机关科学鉴定，在上诉人张志春左手手指及现场提取的作案凶器折叠尖刀刀柄上检出了上诉人张志春和被害人纪某4的生物物质且没有杨某12的生物物质，而被害人纪某4死亡系被尖刀刺破心脏所致，现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认定上诉人张志春故意杀人作案的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张志春持尖刀捅刺被害人左胸部一刀，从其选择的凶器和所捅刺被害人身体的部位足以致被害人死亡，且张志春作案后没有实施任何抢救行为而昏睡，其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张志春作案前大量饮酒，其控制能力和辨认能力相对减弱，一审判决在量刑时均已经酌情考虑相关从轻处罚情节，对上诉人张志春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故上诉人张志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志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郭云楼
审判员 郝涌溪
审判员 娄智文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范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