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苏02行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洪，男，1974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惠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组织机构代码01400770-5,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惠山开发区锦绣路1号。
法定代表人高耀兴，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军，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开荣，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无锡惠山商场，组织机构代码68296188-7，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洛城大道101号。
负责人PatriceLucienGilbertGenet，该商场营运总监。
委托代理人景其彬，该商场行政楼经理。
上诉人吴金洪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惠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惠山市监局）、原审第三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无锡惠山商场(以下简称麦德龙惠山商场)要求撤销免予处罚决定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行初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3日，吴金洪在麦德龙惠山商场购买手剥小核桃1袋（250克）、手剥小核桃1罐（400克）、有机小核桃仁1罐（120克）、纸罐装碧根果仁1罐（110克）。同年7月31日，常州市金扬昊商贸有限公司向无锡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送检手剥小核桃1袋（250克）、手剥小核桃1盒（400克）、有机小核桃仁1罐（120克）、纸罐装碧根果仁1罐（110克）。根据该检测报告显示，手剥小核桃1袋（250克）脂肪含量为41.8g/100g、手剥小核桃1盒（400克）脂肪含量为41.7g/100g、有机小核桃仁1罐（120克）脂肪含量为43.7g/100g、纸罐装碧根果仁1罐（110克）脂肪含量为44.4g/100g，4份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处为“---”。
同年8月28日，吴金洪向惠山市监局寄送投诉（举报）信，称其于麦德龙惠山商场处购买的有机小核桃仁、碧根果、手剥小核桃（250克、400克）等产品，经检测脂肪含量远高于标注数值，违反法律规定，属于不合格产品。请求依法退回货款并10倍赔偿损失，依法予以受理并立案查处，书面告知查处结果并对举报人予以奖励。随投诉（举报）信附上述检测报告复印件4份，其中，可见送检的碧根果仁的生产日期/批号为“2015/05/11”，其他产品的检测报告复印件中生产日期/批号一栏为空白。随信附产品照片4页，照片中产品不可见生产日期或批号。根据物流信息显示，上述投诉举报材料于2015年8月30日（星期日）送达惠山市监局，惠山市监局于同年9月2日对麦德龙惠山商场进行现场检查，该商场货架上有1盒手剥小核桃（400克），营养成分表中标注脂肪含量为27.4g/100g；2袋手剥小核桃（250克），营养成分表中标注脂肪含量为27.4g/100g；有机小核桃仁1罐（120克）、纸罐装碧根果仁1罐（110克）两样货物缺货，麦德龙惠山商场提供了营业执照及食品流通许可证复印件。9月15日，惠山市监局对麦德龙惠山商场行政楼经理景其彬进行调查询问，其表示对发票表示认可，检测报告及照片不认可，因所涉商品在其他店也有售，因此无法判定是否是麦德龙惠山商场所售。惠山市监局向麦德龙惠山商场调取了所涉产品生产企业安徽山里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有机产品认证证书、所涉食品检验报告。同年9月16日，该案件承办人及办案机构负责人作出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建议不予立案。同年9月21日，惠山市监局决定不予立案，并将相关线索移送生产商所在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同年9月28日，惠山市监局向吴金洪作出《告知函》，告知其对其举报投诉，因证据不足决定不予立案。
同年10月14日，惠山市监局作出《消费者申（投）诉、举报线索移送函》，将吴金洪投诉举报线索移送宁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
吴金洪对惠山市监局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3月22日，惠山市监局决定撤销2015年9月21日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并对吴金洪的投诉举报线予以立案处理。吴金洪收到上述材料后，仍要求确认原不予立案行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5）惠行初字第0005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惠山市监局于2015年9月21日针对吴金洪的举报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违法，并驳回吴金洪要求惠山市监局承担邮寄、打印费共10元的诉讼请求。
该案立案后，惠山市监局执法人员再次对麦德龙惠山商场进行现场调查，发现现场已无销售安徽山里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有机小核桃仁、碧根果仁、手剥小核桃的情况。2016年5月11日，惠山市监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麦德龙惠山商场。同年5月20日，惠山市监局向吴金洪作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其麦德龙惠山商场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违法，但鉴于麦德龙惠山商场在采购上述涉案食品时，已经查验了供货商的合法资质，履行了索证索票义务，并且查验了上述涉案食品合格的检验报告，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决定对其免予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吴金洪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江苏省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七条、第八条规定，举报有关食品安全违法行为，举报内容经食品安全监管部门调查属实，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且属于举报奖励范围的，应当对举报人给予奖励。吴金洪举报的麦德龙惠山商场销售不合格食品的行为是否被行政处罚，直接影响其因举报食品安全违法行为是否属实、能否获得奖励。故吴金洪与本案被诉免予处罚决定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惠山市监局为本案适格被告。依据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照本法和国务院的规定，确定本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卫生行政部门和其他有关部门的职责。有关部门在各自职责范围内负责本行政区域的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根据上述规定，惠山市监局在本行政区域内具有食品安全监督管理职责，其依法对吴金洪的举报作出免予处罚决定，为本案适格被告。
惠山市监局作出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条规定，根据行政审判中的普遍认识和做法，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但下列情形除外：（一）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二）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三）按照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应当适用新法的实体规定的。本案中，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于2015年10月1日实施，麦德龙惠山商场销售不合格食品的行为以及吴金洪的投诉、举报发生在该法修订前，惠山市监局立案在该法修订后。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惠山市监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及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作出行政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惠山市监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裁量适当。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九条第（十一）项均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本案中，根据吴金洪提供的举报材料及检测报告，麦德龙惠山商场涉嫌销售标签所载明内容与实际不符的食品。依据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食品经营者履行了本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免予处罚，但应当依法没收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本案中，麦德龙惠山商场已经查验了涉案食品生产商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涉案食品的有机产品认证证书、证明食品检验合格的检验报告等材料，履行了法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同时，在涉案食品涉嫌标签违法但未造成危害后果的情况下，麦德龙惠山商场配合行政机关，提交进货材料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及时主动下架涉案食品并退回给生产商。惠山市监局依据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作出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违背行政机关行使自由裁量权应遵循的过罚相当、综合裁量的原则，依法予以支持。
惠山市监局作出免予处罚决定程序正确。参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投诉、举报、申诉所涉及的违法嫌疑人作出行政处罚、不予行政处罚、销案、移送其他机关等处理决定的，应当将处理结果告知被调查人和具名投诉人、申诉人、举报人。第六十五条规定，期间以时、日、月计算，期间开始之时或者日不计算在内。期间不包括在途时间，期间届满的最后一日为法定节、假日的，以节、假日后的第一日为期间届满的日期。本案中，2016年3月22日，惠山市监局决定对吴金洪的投诉举报线予以立案处理，至同年5月20日，惠山市监局向吴金洪作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其决定对举报事项免予处罚，未超过九十日。惠山市监局已依法履行告知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
综上，惠山市监局对吴金洪的举报事项作出免予处罚决定并向其作出《行政处理告知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吴金洪主张应撤销惠山市监局对吴金洪举报案件作出免予处罚的决定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吴金洪要求撤销惠山市监局对其举报案件作出的免予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吴金洪要求惠山市监局限期对其举报的案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金洪上诉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的被举报人麦德龙惠山商场销售不合格产品行为和上诉人的举报违法行为的时间均发生在新法实施之前，理应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被举报人的违法行为进行认定和行政处罚。2、上诉人举报的案件即使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但被举报人的违法情形也不适用第一百三十六条的免于处罚条款，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不予行政处罚条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惠山市监局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原审第三人麦德龙无锡惠山商场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吴金洪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行政处理告知书》;2、（2015）惠行初字第00051号行政判决书。
原审被告惠山市监局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投诉（举报）信、举报人自行送检的检测报告；2、现场笔录（2015年9月2日）；3、询问笔录（2015年9月15日）；4、宁国市质量监督技术所、上海谱尼测试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5、涉案食品生产商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等；6、当事人商场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复印件；7、《关于对吴金洪举报安徽山里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涉嫌违法调查核实情况的复函》；8、现场笔录（2016年3月24日）；9、询问笔录（2016年3月24日）；10、退货单；11、《案件来源登记表》；12、现场笔录（2015年9月2日）；13、询问笔录（2015年9月15日）；14、《不予立案审批表》（2015年9月21日）；15、《告知函》（2015年9月28日）；16、《消费者申（投）诉、举报线索移送函》；17、《立案审批表》；18、现场笔录（2016年3月24日）；19、询问笔录（2016年3月24日）；20、《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21、《案件集体讨论记录》；22、《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23、《行政处理告知书》、快递底单及签收凭证。
原审第三人麦德龙惠山商场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
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
经审查，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经过庭审质证，本院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吴金洪上诉涉及两个争议焦点：1、本案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是否正确？2、惠山市监局对吴金洪的举报事项作出免予处罚决定有无不当？
关于本案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是否正确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麦德龙惠山商场销售不合格食品的行为以及吴金洪的投诉、举报虽发生在2015年10月1日之前，但惠山市监局正式立案是在2016年3月22日，即在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后。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条“根据行政审判中的普遍认识和做法，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但下列情形除外：（一）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二）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三）按照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应当适用新法的实体规定的。”的规定，从保护行政相对人麦德龙无锡惠山商场合法权益的角度，认定惠山市监局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是正确的。
关于惠山市监局对吴金洪的举报事项作出免予处罚决定是否适当问题。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食品经营者履行了本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免予处罚，但应当依法没收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麦德龙惠山商场查验了涉案食品生产商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涉案食品的有机产品认证证书、证明食品检验合格的检验报告等材料，履行了法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同时，在涉案食品涉嫌标签违法但未造成实际危害后果的情况下，麦德龙惠山商场配合行政机关，提交进货材料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及时主动下架涉案食品并退回给生产商。因此，惠山市监局依据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对麦德龙惠山商场作出免予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吴金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金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国顺
审 判 员 何 薇
代理审判员 崔晓萌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頔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