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鹤民终字第104号
上诉人（再审申诉人、原审被告）徐保成，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振宇，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变更、反驳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领法律文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鹤山区姬家山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鹤壁市鹤山区鹤壁集镇寺湾村西。
法定�表人冯保华，该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杨红军，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孙用生，男，1962年2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东齐联办煤矿，住所地鹤壁市鹤山区鹤壁集镇石碑头村西岭。
法定代表人郑付林，该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郑东林，男，1950年12月15日出生，该矿负责人。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变更、反驳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鹤山区姬家山乡蒋家顶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武文生，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成国，男，1956年7月1日出生。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徐保成、鹤壁市鹤山区姬家山乡人民政府（简称姬家山乡政府）与被上诉人孙用生、鹤壁市东齐联办煤矿（简称东齐矿）、鹤壁市鹤山区姬家山乡蒋家顶村民委员会（简称蒋家顶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孙用生2010年6月10日向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徐保成、东齐矿、蒋家顶村委会、姬家山乡政府连带给付打井工程欠款及损失609650元。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2011年9月9日作出（2010）鹤山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各方均未提起上诉。在执行过程中，徐保成向鹤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2年7月24日，鹤壁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鹤检民抗字（2012）6号民事抗诉书，以该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8月15日作出（2012）鹤民抗字第13号民事裁定，指令鹤山区法院再审本案。鹤山区法院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鹤山民再抗字第1号民事判决。徐保成、姬家山乡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上诉人徐保成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宇，上诉人姬家山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红军，被上诉人孙用生，被上诉人东齐矿的委托代理人郑东林，被上诉人蒋家顶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武文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成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鹤山区法院原审认定：蒋家顶村委会于2000年12月21日与郑付林、杜贵明签订了东齐矿承包协议书，东齐矿法定代表人是郑付林，实际负责人是郑东林。2006年12月25日东齐矿与徐保成签订了承包协议，2007年2月5日东齐矿又与张兰林签订了承包协议，2007年6月5日东齐矿与徐保成又签订了承包协议，2009年3月13日东齐矿与王福生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2009年9月东齐矿转让给了鹤壁地恩地煤业有限公司。2006年10月17日孙用生与东齐矿签订建井合同书，合同显示承包方是鹤壁市富昌公司第五项目部，但未加盖公章，代表人是孙用生，由孙用生建井一口。后经结算，2007年11月2日东齐矿负责人郑东林为孙用生出具欠据，并加盖公章，欠据数额为111390元。2007年4月10日，孙用生与东齐矿承包人徐保成的代理人李保兴签订了建井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每米5900元，合同盖有东齐矿的公章。建井合同书上承包方是浙江省苍南矿建公司，但未加盖公章，代表人是孙用生。在合同履行期间，徐保成不再承包东齐矿，矿上的监理工程师张贵喜对孙用生所打矿井的具体工作量进行了测量，并写出了书面报告，请东齐矿负责人验收，但东齐矿未进行验收。两份建井合同书均实际履行，第一份建井合同书履行完毕后已进行了结算，下欠111390元并出具了欠据。第二份建井合同所打矿井55米，每米5900元，打井款为324500元。2009年9月，东齐矿转让给了鹤壁地恩地煤业有限公司，转让款2000万元保存在姬家山乡政府，由姬家山乡政府及时、合�、合法处理东齐矿的债权债务。现东齐矿已被鹤安公司整合，但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未变更。根据工商部门的登记记录，东齐矿仍是蒋家顶村委会的集体企业，实际投资人仍是蒋家顶村委会，主管部门是姬家山乡政府。
鹤山区法院原审认为：孙用生为东齐矿建井，虽然在建井合同上打印有鹤壁市富昌公司第五项目部和浙江省苍南公司的名字，但是没有公章，只有孙用生的签名和东齐矿的公章及东齐矿负责人或代表的签名。事实上，孙用生也实际上按合同进行了施工，且东齐矿也出具有结算单，应认定孙用生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东齐矿对结算单上的111390元予以认可，东齐矿应支付111390元，对孙用生要求东齐矿支付11139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孙用生诉称中的第二口井的费用，因有当时矿方负责监工的人员张贵喜出具的具体工作量的通知，上面有该井的具体工作量。孙用生打井时与东齐矿签订有打井协议，双方对价格和工作量均有约定。因此对孙用生324500元打井款应予支持。因东齐矿转让给地恩地时该井已经作价包含在转让款中，依法也应由东齐矿承担。徐保成与东齐矿是内部承包关系，且徐保成与东齐矿的承包行为违反了关于采矿权人不得将采矿权以承包形式转让他人开采经营的规定，徐保成与东齐矿的承包协议应属无效。承包后采矿权主体没有变化，对外还是东齐矿，承包合同只是一种内部合同关系，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东齐矿应对徐保成承包期间孙用生打井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但因为孙用生与徐保成约定施工的第二口矿井，徐保成没有进行及时的验收，徐保成存在过错，故徐保成对孙用生的该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孙用生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自己购置建筑材料的损失，故对要求给付11850元的诉讼请�不予支持。蒋家顶村委会是东齐矿的投资人，应对东齐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在东齐矿转让给地恩地时，从转让款中领取了101万元，村委会应对111390元工程款和324500元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姬家山乡政府作为东齐矿的主管单位，在收到转让款2000万元后，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合法，合理的处理东齐矿的债权债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对111390元工程款、324500元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孙用生要求给付直接损失161910元，因没有有效证据，不予支持。
鹤山区法院原审判决：一、东齐矿给付孙用生第一口矿井的工程款111390元及第二口矿井的工程款324500元，合计435890元；二、徐保成对第二口矿井的工程款3245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姬家山乡政府、蒋家顶村委会对上述435890元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孙用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鹤山区法院再审认定的�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东齐矿现变更为鹤壁市东齐煤业投资有限公司。
鹤山区法院再审认为：徐保成承包东齐矿期间，孙用生与徐保成的代理人李保兴签订了建井合同，合同上盖有东齐矿的公章，双方对价格和工作量均有约定。孙用生按照合同约定建井，工程未完工徐保成不再承包东齐矿。徐保成和东齐矿应妥善处理建井工程的遗留问题而未处理，导致工程停工，已构成违约。依据合同法规定，东齐矿和徐保成应承担给付责任。根据已发生的工程量，孙用生所建矿井55米，每米5900元，打井款为324500元，应由东齐矿和徐保成给付孙用生。原审判决认为徐保成存在过错，让徐保成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现东齐矿已变更为鹤壁市东齐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东齐矿承担的义务应由鹤壁市东齐煤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原审判决的其他事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关于徐保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徐保成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让徐保成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依据的意见。法院认为，东齐矿、徐保成与孙用生之间权利义务的产生基于2007年4月10日孙用生与徐保成的代理人李保兴签订的建井合同书。合同盖有东齐矿的公章，孙用生履行合同应获得的劳务报酬，应由合同相对方东齐矿、徐保成给付，不能因为徐保成与东齐矿的承包协议无效而免除徐保成的合同义务。由于没有证据证明徐保成终止合同时通知了孙用生，单方终止合同构成违约，徐保成应承担孙用生第二口打井款的给付责任。
鹤山区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鹤山区法院（2010）鹤山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四项；二、东齐矿（现为鹤壁市东齐煤业投资有限公司）给付孙用生第一口矿井工程款111390元；三、东齐矿（现为鹤壁市东齐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和徐保成给付孙用生第二口矿井工程款324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徐保成上诉称：再审判决认定应由徐保成和东齐矿承担给付孙用生打井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一、孙用生仅是打井合同的代表人，而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徐保成也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给付义务。二、徐保成与东齐矿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东齐矿应对徐保成承包期间孙用生打井产生的费用承担责任。三、徐保成在承包该矿期间，并未获得任何收益，本身也是受害人；所打矿井仍归东齐矿所有，被地恩地公司收购时，评估达120万元，新增资产远超过打井的投入成本，让徐保成承担打井费用，有违公平原则。四、《采矿权转让合同》及《补充�议》约定，姬家山乡政府承诺在收到地恩地公司付款后，及时、合理、合法地处理东齐矿的债务纠纷，东齐矿的所有债务应由姬家山乡政府承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孙用生答辩称：孙用生为东齐矿建井，虽然在建井合同上打印有鹤壁市富昌公司第五项目部和浙江省苍南公司的名字，但有孙用生的签名，孙用生也实际上按合同进行了施工，是实际的施工人，应是合同的相对方。徐保成实际也是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打井费的给付义务。徐保成与东齐矿签订的承包协议有无效力，徐保成在承包期间是否收益，均不应影响其承担给付打井费的义务。姬家山乡政府未能及时、合理、合法地处理东齐矿的债务，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徐保成上诉无理，应予驳回。
东齐矿答辩称：第二口井是徐保成在和东齐矿签定协议后打的，没有在规划的位置上，在没有完工时徐�成跑了，也没有通知东齐矿，所以徐保成应承担第二口井的打井费用，东齐矿不应承担第二口井的打井费用。
姬家山乡政府答辩称：姬家山乡政府在处理东齐矿债务时尽到了及时、合理、合法的原则，不应承担孙用生的打井费用，孙用生称应由姬家山乡政府承担打井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蒋家顶村委会答辩称：本案是在徐保成承包东齐矿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徐保成承担责任。
姬家山乡政府上诉称：一、姬家山乡政府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二、孙用生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其权利不应予以保护。三、孙用生与东齐矿签订的打井合同因借用资质而为无效合同，所打的井未完工也未经竣工验收，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四、姬家山乡政府没有过错，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徐保成存在过错，应对孙用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孙用生对姬家山乡政府的诉讼请求。
孙用生答辩称：姬家山乡政府为东齐矿的主管单位，在收到2000万元转让款后，没有按照协议及时、合法、合理的处理东齐矿的债权债务，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打井款的连带给付责任。孙用生的打井活动自2007年4月17日开始施工，权利被侵害时起诉并不超诉讼时效。孙用生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因对方的原因致合同履行受阻，孙用生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获得打井款于法有据。姬家山乡政府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徐保成答辩称：同上诉意见。
东齐矿答辩称：同上述答辩意见。
蒋家顶村委会答辩称：同上述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充分听取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认真审查各方当事人所举�据，确认鹤山区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孙用生借用鹤壁市富昌公司、浙江省苍南矿建公司施工资质先后与东齐矿、东齐矿承包人徐保成的代理人李保兴签订了建井合同书，此两份建井合同应均为无效合同。孙用生按照合同约定分别进行了施工。对于第一口井，东齐矿负责人郑东林与孙用生进行了结算，出具数额为111390元的欠据，并加盖公章。此是东齐矿负责人郑东林与孙用生共同认可的，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口井是李保兴代理徐保成与孙用生签订的打井合同，合同的相对方应是徐保成。孙用生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因徐保成的原因，致使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但所打矿井东齐矿予以接收，双方认可打井款为3245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的相对方徐保成具有依约定支付此打井款的义务。在签订打井合同时，徐保成是东齐矿的承包人，东齐矿因此而应支付此打井款。东齐矿是蒋家顶村委会的集体企业，蒋家顶村委会是东齐矿的投资人，应对东齐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09年9月，东齐矿转让给了鹤壁地恩地煤业有限公司。依据东齐矿、蒋家顶村委会、鹤壁地恩地煤业有限公司、姬家山乡政府共同达成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东齐矿的所有债务均应计入鹤壁地恩地煤业有限公司支付的转让款之中，并从转让款中支付给债权人。姬家山乡政府作为东齐矿的主管单位，依约定收取鹤壁地恩地煤业有限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转让款，依约应及时、合理、合法地处理东齐矿的相关债务，应及时保障计入明细的每一项债务都得到款项支付。从债务明细中可确定孙用生的打井款435890元已包含在东齐矿的债务之中，各方当事人对此也是共同认可的。徐保成、东齐矿、蒋家顶村委会应支付孙用生的打井款依约�从转让款中支付。姬家山乡政府收取2000万元转让款后，应保障及时支付孙用生435890元打井款，但姬家山乡政府未能保障支付孙用生435890元打井款，过错明显。因此，姬家山乡政府具有支付孙用生435890元打井款的约定义务。徐保成上诉称东齐矿的所有债务应由姬家山乡政府承担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徐保成其他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孙用生发现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后，曾不间断地向徐保成、东齐矿要求支付打井款，其向法院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姬家山乡政府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鹤山区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应予纠正。本案调解无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2013）鹤山民再抗字第1号民事判决；
�、鹤壁市鹤山区姬家山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用生打井工程款435890元；
三、驳回孙用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97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3667元，由孙用生负担1880元，鹤壁市鹤山区姬家山乡人民政府负担11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6元（其中徐保成已交纳6168元；鹤壁市鹤山区姬家山乡政府应交纳7838元，被缓交至执行阶段），由鹤壁市鹤山区姬家山乡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波
审 判 员 王建霞
代理审判员 朱军舰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付琮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