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商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居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贵荣。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宏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俊。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宝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华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建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世贸中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小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清县袁氏铸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建芳。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贾国强。
上诉人上海安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公司）、上海安宏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华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达公司）、桐乡世贸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贸公司）、德清县袁氏铸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袁氏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于2014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梅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伍华红、倪佳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居公司、安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宝华、孙勇，被上诉人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2日，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作为转让方，安居公司、安宏公司作为受让方，杭州华盛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达控股公司）作为保证方签订《杭州万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以杭州万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泽公司）为目标公司，三被上诉人向两上诉人转让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总价为118269万元，其中股权转让款43508万元，万泽公司对外负债74761万元。合同中披露万泽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抵押和股权质押情况，并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目标公司负债的支付，转让方及目标公司的义务、承诺与保证、受让方的义务、承诺与保证、保密等事项进行约定。合同还约定违约行为及救济，任何一方违反协议中的任何一款声明、保证或承诺的义务，并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转让价款20%的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应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另有约定的除外。
2012年11月15日，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安居公司、安宏公司及华盛达控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就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提前解除华盛达控股公司与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托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解除目标公司土地使用权抵押，解除目标公司股权质押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支付等相关事项进行约定，在《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事项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一致时，以《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为准，其他事项仍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执行，并附有股权转让交易步骤附件。
2012年11月23日，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安居公司、安宏公司及华盛达控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就继续履行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信托贷款合同》变更及解除目标公司股东股权质押、《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支付等事项再次进行约定。各方约定，在《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签订后，同意2012年11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的事项不再执行，在《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约定事项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一致时，以《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为准，其他事项仍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执行。
2012年11月25日，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安居公司、安宏公司及华盛达控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就《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第一条第2款关于信托贷款人民币30000万元等相关事项进行约定。合同约定：一、转让方和保证方在完成信托贷款股权质押担保变更事项后，由保证方、转让方、受让方、目标公司与信托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协议。二、委托贷款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由转让方与受让方办理目标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在目标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由保证方提供人民币3000O万元，由第三方将委托贷款委贷给股权变更后的目标公�，并由股权变更后的目标公司根据委托贷款协议约定履行归还委托贷款本息等合同义务。三、如在2012年12月10日前信托公司贷款股权质押担保变更及30000万元委托贷款事宜不能完成，由转让方以传真方式书面通知受让方上述事项，并由协议各方按以下付款方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1.受让方同意在2012年12月11日支付转让价款人民币118269万元至以目标公司为账户名设立的银行监管帐户；2、世贸公司、袁氏公司同意在2012年12月12日将所持目标公司28．O5％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并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3.受让方同意在2012年12月12日股权交割日支付转让方股权转让款6508万元及目标公司负债74761万元，共计人民币81269万元。（1）其中股权转让款6508万元，由受让方协助转让方从以目标公司为账户名设立的银行监管帐户中划入转让方指定的银行帐户，转让各方自行分配股�转让款。（2）其中目标公司负债74761万元，由受让方根据转让方指示从以目标公司为账户名设立的银行监管帐户中向相关债权人清偿目标公司对外负债。四、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7000万元在信托贷款股权质押担保变更及30000万元委托贷款事宜完成后次日，由受让方协助转让方将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7000万元从以目标公司为账户名设立的银行监管帐户中划入转让方指定的银行帐户，转让各方自行分配股权转让款。五、本补充协议约定的事项与2012年1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约定不一致则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其他事宜各方同意仍按《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的约定执行。
2012年12月10日，安居公司、安宏公司、万泽公司、中国农业银行上海松江支行签订《专项资金监管协议》，设立账户名称为万泽公司，账�为03×××27，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上海松江支行的专项资金监管预储账户。此后，安居公司、安宏公司未在2012年12月11日支付转让价款118269万元至以目标公司为账户名设立的银行监管账户。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向安居公司、安宏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尽快履行付款义务的函》，要求安居公司、安宏公司于收函次日将对应转让价款支付至目标公司设立的银行监管账户，逾期将追究相关违约责任。安居公司、安宏公司收取上述函件后，仍未支付相应价款。
2013年1月26日，信托公司、华盛达控股公司，华盛达公司、万泽公司、袁建华签订关于变更担保措施之框架协议书，就出质给信托公司71.95%的万泽公司股权的担保变更情况进行约定，信托公司和华盛达公司确认，自华盛达控股公司支付保证金36085万元起，《信托贷款合同之股权质押�同》即行终止，信托公司在该日后十个工作日内安排专门人员开始办理解除万泽公司71.95%股权质押登记手续。该协议书同时还约定，本协议自华盛达控股公司向信托公司指定账户足额支付36085万元保证金之日起生效。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45日内，如华盛达控股公司仍未向信托公司指定账户足额支付保证金36085万元的，则本协议自该日自行终止，并且《信托贷款合同之股权质押合同》，《信托贷款之抵押合同》等信托文件仍为有效，并应继续履行。该协议书签订至今，华盛达控股公司未将相应保证金汇入信托公司指定账户。
2013年2月28日，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再次向安居公司、安宏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尽快履行付款义务的函》，要求安居公司、安宏公司于收函次日将对应转让价款支付至目标公司设立的银行监管账户，逾期将追究相关违约责任。安居公司、安宏公司至今未支付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遂诉至法院主张相关权利。
2013年3月1日，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和袁氏公司共同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经多次催讨，安居公司和安宏公司仍未按约付款，构成根本违约，其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和袁氏公司合法权益，请求：1.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2.由安居公司和安宏公司向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和袁氏公司支付违约金23653.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居公司和安宏公司承担。
安居公司和安宏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系以股权转让方式实现土地使用权转让目的的行为，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和袁氏公司以此规避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和第三十九条不得转让房地产的规定，同时规避税法对于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的税收规定，其行�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和袁氏公司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本案所涉股权已经出质，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和袁氏公司在未取得质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却与安居公司、安宏公司进行股权转让交易，其行为违反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基金份额、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即使《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安居公司、安宏公司亦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至今未取得质权人信托公司和袁建华同意解除股权质押、土地使用权抵押的法律文件，不仅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且根据合同约定各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四、即便协议有效且安居公司、安宏公司违约，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依法应予减少。请求：驳回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各方先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应的多份补充协议，鉴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故应以各方达成的最后约定认定为各方最终真实意思表示，并以此确认各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各方的最后约定，各方均知晓案涉股权的出质情况，就出质给袁建华的股权，因质权人袁建华作为转让方华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显然该部分股权转让已经对应质权人同意；就出质给信托公司的股权，各方约定，根据该部分股权质押担保在约定�限内变更完成与否，采取相应的转让价款支付方式及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以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故各方约定在出质股权转让之前，由安居公司、安宏公司先行支付款项至银行监管账户，不损害质权人利益，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合上述，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最后约定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相关当事人与信托公司就股权质押担保的变更事宜协商处理未果直至安居公司、安宏公司先行付款至银行监管账户的条件成就，但安居公司、安宏公司没有按约付款，经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多次催讨仍拒绝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安居公司、安宏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鉴于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就其所受损失予以证明，根据安居公司、安宏公司的请求，酌情减少违约金数额，以各方约定的转让价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安居公司、安宏公司应付款日期的次日起计付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浙杭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一、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和安居公司、安宏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于2013年3月1日解除；二、安居公司、安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1826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向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支付自2012年12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490元，由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负担873061元；由安居公司、安宏公司负担351429元。
宣判后，上诉人安居公司、安宏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至今未取得信托公司同意解除股权质押的生效法律文件，更未解除股权质押，原审法院认定安居公司、安宏公司根本违约无事实依据，系割裂补充协议的内在联系，曲解协议内容的错误认定。1.解除质押不仅是安居公司、安宏公司一以贯之�要求，也是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继续进行的先决条件。《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第一条明确约定“如保证方经与信托公司协商，信托公司同意解除《信托贷款合同》中目标公司股东股权质押，则本补充协议各方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并未与前述条款不一致，前述条款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亦认定“相关当事人与信托公司就股权质押担保的变更事宜协商处理未果”，显然“协商未果”的法律后果是各方不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而非安居公司、安宏公司违约。2.原审法院无视各方约定应先解除股权质押手续及落实3亿元委托贷款事宜的合意，认定安居公司、安宏公司先行付款至银行监管账户的条件成就错误。二、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以股权转让的形式掩盖土地使用权转让的非法目的，本案的相关协议为无效合同，安居公司、安宏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三、退言之，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起诉时即主张解除合同，且目标公司自2013年2月底开工建设，原审法院以全部转让价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且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不合理。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关于协议效力问题。各方经多次磋商，签订多份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二、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双方对股权质押情况明知，一部分股权质押给华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建华，其明确同意解除，另一部分股权质押给信托公司，信托公司也同意以变更的方式解除质押。因安居公司、安宏公司未按约将11.8亿余元于2012年12月11日支付至监管账户，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关于违约导致的损失问题。诉讼期间内，依然存在损失。包含前期已发生费用的利息损失、开工后每天需支付违约金，以及被上诉人向法院缴纳15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损失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安居公司、安宏公司是否构成违约。若构成违约，违约责任如何确定。现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两上诉人认为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以股权转让的形式掩盖土地使用权转让的非法目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和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规避了税法对于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的税收规定，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本案的相关协议为无效合同，安居公司、安宏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二）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属于房屋建设工程的，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属于成片开发土地的，形成工业用地或者其他建设用地条件。万泽公司已于2012年2月21日取得了诉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符合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虽万泽公司签订本案相关合同时尚未对诉�地块进行实质开发，但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至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涉及规避税法对于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的税收规定，属于税务部门审查范围，不影响合同效力。安居公司、安宏公司上诉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各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先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协议由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向安居公司、安宏公司转让万泽公司100%的股权。各方签订的多份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并不违反房地产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安居公司、安宏公司是否构成违约。若构成违约，违约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各方多次变更合同，�最后达成的约定为各方最终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第一条第2款约定“在完成上述第1条信托贷款股权质押担保变更事项后，由保证方、转让方、受让方、目标公司与信托公司就保证方与信托公司的贷款人民币30000万元事宜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具体内容以协议各方另行签订的相关协议为准”《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明确“各方就《补充协议（一）第一条第2款关于信托贷款人民币30000万元等相关事宜，特签订如下补充协议条款”其中在第三条约定：“如在2012年12月10日前信托公司贷款股权质押担保变更及30000万元委托贷款事宜不能完成，由转让方以传真方式书面通知受让方上述事项，并由协议各方按以下付款方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1.受让方同意在2012年12月11日支付转让价款人民币118269万元至以目标公司为账户名�立的银行监管帐户；……”可见，各方已协商一致若2012年12月10日前信托贷款股权质押担保变更及30000万元委托贷款事宜不能完成，则由安居公司、安宏公司先行付款。2012年12月10日，安居公司、安宏公司、万泽公司、中国农业银行上海松江支行签订《专项资金监管协议》，设立账户名称为万泽公司的专项资金监管预储账户可与此相印证。安居公司、安宏公司上诉认为“不能完成”的前提是“与信托公司签订相关协议”的主张与《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的相关约定及其设立资金监管账户的行为不符，不予支持。安居公司、安宏公司未按时付款，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对于违约金数额，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调整为按各方约定的转让价款金额11826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安居公司、安宏公司应付款日期的次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起计付违约金。考虑到本案相关合同解除之日为2013年3月1日，且当日讼争工地已完成施工和监理公司的发包工作，并在其后迅速投入建设。故2013年3月1日后，三被上诉人已无实际损失，现安居公司、安宏公司上诉请求对于违约金适当减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高于实际造成的损失，予以适当减少，本院变更为按原审判决违约金计算方式支付自2012年12月12日起至合同解除日（2013年3月1日）止的利息。
综上，安居公司、安宏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于违约金部分虽原审法院予以调整，仍高于实际损失，予以适当减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分担部分。即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和安居公司、安宏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于2013年3月1日解除。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490元，由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负担873061元；由安居公司、安宏公司负担351429元。
二、变更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安居公司、安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1826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向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支付自2012年12月12日起至合同解除日（2013年3月1日）止的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429元，由上诉人安居公司、安宏公司负担234286元，由被上诉人华盛达公司、世贸公司、袁氏公司负担1171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梅
代理审判员 伍华红
代理审判员 倪佳丽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