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7刑初34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君福，男，1963年5月8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捕前住黑龙江省黑河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7年10月27日投案,2017年10月28日被满洲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7年11月8日经满洲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满洲里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昕，内蒙古诚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刑诉（2018）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君福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柳阳毅、孟祥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君福及其辩护人陈晓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1月24日下午，被告人孙君福在被害人李某1下班后找到李某1，并与李某1一起往李某1父母家走，当行至满洲里市××区前时，孙君福因感情问题与李某1发生争执，在争执中，孙君福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捅刺李某1胸部两刀，致李某1当场死亡。被告人孙君福作案后逃往外地。经鉴定，李某1是因前胸部两处锐器创伤，右肺上叶、主动脉弓损伤导致失血死。2017年10月26日10时许，被告人孙君福让其弟弟孙某1拨打报警电话，并于次日在黑龙江省黑河市公安机关自首。
公诉机关依据上述事实并当庭提供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孙君福用尖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君福让他人拨打报警电话并等待公安机关到来，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孙君福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认为其行为是故意伤害，不是故意杀人，其虽然捅刺李某1，但并没想杀害李某1。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孙君福所犯的并非故意杀人罪，应认定故意伤害罪。孙君福因李某1之间的感情纠纷二人发生争执，情急之下持刀捅刺李某1，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2、被告人孙君福与被害人同居多年，被告人支出大量金钱，后因被告人经济条件变差，被害人遂而提出分手，孙君福找被害人欲收回恋爱期间的部分花销引发本案，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3、被告人孙君福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孙君福近亲属替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请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君福与被害人李某1相识后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后来李某1提出分手。2007年1月24日下午，被告人孙君福在被害人李某1下班后找到李某1，并与李某1一起往李某1父母家走，当行至满洲里市××区前时，因感情问题孙君福与李某1发生争执，在争执中孙君福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捅刺李某1胸部两刀，致使李某1死亡。被告人孙君福作案后逃往外地。2017年10月26日10时许，被告人孙君福让其弟弟孙某1拨打报警电话投案，并在其住处等待，2017年10月27日满洲里市公安局扎赉诺尔分局刑警大队侦查人员到孙君福住处黑龙江省黑河市××区将其带回拘留。经鉴定，李某1系因前胸部两处锐器创伤，右肺上叶、主动脉弓损伤导致失血死。
另查明，被告人孙君福近亲属与被害人李某1家属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证实2007年1月25日，满洲里市公安局对李某1被伤害致死案立案侦查，2017年10月28日，侦查机关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对孙君福刑事拘留。
2.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满洲里市公安局扎赉诺尔分局刑警大队在2007年1月29日将孙君福列为网上追逃人员。
3.被告人孙君福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0月26日10时，孙君福弟弟孙某1向扎赉诺尔区刑警队打电话，称其哥哥孙君福要投案自首，后扎赉诺尔区刑警队侦查员驱车到黑龙江省黑河市孙君福的居住地将孙君福抓获归案。
4.现场勘验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勘验检查于2007年1月25日8时15分开始至2007年1月25日14时50分结束。现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区前。勘察所见：小站一道街系东西走向，路宽10m，路南北两侧均为居民住宅。62号住宅在路南侧，在北侧（朝公路方向）留有便门，门前4.5m处有一水沟（东西长11m、南北宽80cm、沟深70cm），沟北侧1m是一道街公路。在水沟东端向西1.8m处有一具女尸（李某1，34岁），尸体头东脚西呈仰卧状，双手戴黑皮手套呈举起状（左手举置头顶、右手放于面部）,头戴一白色绒帽及羽绒服帽，面戴白口罩，长发上有霜，并散于脸庞；上身着黄色羽绒服，下身着黑裤子，脚穿黑色雪地鞋，尸体上覆有浮雪；白色口罩及黄色羽绒服胸前染有大量血迹，前胸有两处刀伤；左袖口有一处3cm×5cm的血迹，右肘内侧有一处5cm×6cm的血迹，右衣兜内装有一笔记本。在尸体北侧沟边雪地上有三处凝固状血迹（直径3.5cm、高4cm）。在尸体北侧70cm处的雪地上有踩踏及擦扫痕迹，其中有2枚可疑足迹脚尖朝南、两足迹相距38cm；左足长29.5cm、掌宽11cm、跟宽9cm（皮鞋底），右足不清晰。尸体从沟内抬出可见，尸体下部的雪已融化，呈显尸体轮廓状，尸体下部的雪融化结冰厚达4cm；在尸体头部下面的雪地上流淌由大量的血迹，融化结冰厚达3.5cm；对现场及其周围进行了搜索，未见其他异常情况。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和绘图，现场提取了两处血迹（尸体头下部雪地上、尸体北侧沟边雪地上），石膏制模提取了两枚可疑足迹（雪地上）。
5.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10月28日17时30分至18时10分，满洲里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在被告人孙君福的指认下对现场满洲里市××区住宅进行了指认拍照。
6.辨认笔录，证实（1）2018年3月9日11时10分至15分，侦查机关向被告人孙君福出示内满公鉴（2007）尸字第003号中的一张照片，同时出示无规则排列的1-12号不同女性照片，经辨认人孙君福辨认后指出尸体照片上的人和无规则排列照片中的10号就是其用刀捅刺的人李某1。（2）2018年3月12日11时40分至46分，侦查机关向李香云出示内满公鉴（2007）尸字第003号中的一张照片，同时出示无规则排列的1-12号不同女性照片，经辨认人李某2辨认后指出尸体照片上的人和无规则排列照片中的5号就是其妹妹李某1。
7.满洲里公安局内满公鉴[2007]尸字第003号李某1尸检报告证实，分析与说明：李某1前胸部两处创口，表现为创缘整齐壁光滑，一角锐利一角钝圆。结合衣着破口分析，致伤物具有单刃锐器损伤特征，他人用尖刀类直刺外力能致李某1前胸损伤。死亡性质为他杀。剖验见颅脑无损伤。右肺上叶一处盲管创；心包、主动脉弓贯通创左右胸腔积血，睑结膜苍白、脏器贫血貌，表明李某1是因肺、主动脉弓锐创出血导致失血死。胃呈空虚状，淡绿色胃液10.0毫升许，表明食物已消化排空。由此分析，死亡时间约餐后五小时许。结论：李某1是因前胸部两处锐器创口，右肺上叶、主动脉弓损伤导致失血死。
8.呼伦贝尔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公（呼）鉴（物证）字[2007]20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在送检的提取现场褐色斑迹的纱布中、转移李某1衣物上褐色斑迹的纱布中和转移李某1左袖口处褐色斑迹的纱布中均检出人血，是李某1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44×1017。
9.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4张，证实被告人指认现场和供述的同步录音录像。
10.通话详单，证实孙某1在2017年10月26日向满洲里市公安机关报案情况。
1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孙君福的自然情况，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证人武某证言,证实2007年1月25日7点30分左右，从家出来遇见一个送奶的老头，跟我说排水沟发现一具尸体，我就去看了眼，当时距离尸体有一米多远，之后我就报警了。
13.证人孙某1证言，证实孙君福是我哥哥，我和他有十多年没有见过了，我哥是2017年10月14日回到黑河的，我是25日到的黑河，26日我才见到我哥孙君福。之后我哥想自首，就用我的手机联系的扎赉诺尔区公安的魏某。2017年10月27日，扎赉诺尔区公安的人来了，我就带我哥自首了。我当时用我手机联系的扎赉诺尔公安分局，我的手机号分别是：131﹡﹡2556,155﹡﹡6666。我给打电话的两个公安分别是魏某电话133﹡﹡6622，母某电话130﹡﹡6678。
14.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李某1是我女儿，她和我一起住，案发当天李某1没有回来，当天晚上8点30左右，我去移动营业厅找李某1，没有找到，当天晚上10点多我领着我儿子一起去营业厅找，还是没有找到，之后我儿子给李某1的朋友打电话，都不知道她在哪儿。
15.证人孙某2、张某证言（2007年1月29日侦查机关询问），证实二人是孙君福的父母，大约10多天前，孙君福打电话，让我帮他照顾好孩子，不用管他了，所以孙某2让老三孙某3去满洲里找孙君福，之后没有与孙君福联系过。
16.证人孙某3、孙某4、孙某1证言，证实三人是孙君福的弟弟，其证实案发前几天孙君福给其母亲张某打过一个电话，内容有点像交代后事。孙某3来扎赉诺尔区是其母亲让来看哥哥孙君福，因为孙君福给其母亲打过三个电话，内容是让其母亲好好照顾孩子，以后不要再找孙君福了。
17.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我是孙君福的前妻，但是我们没有领证，2007年1月18日12点多他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是用旅店老板的小灵通打的，问我孩子现在在哪儿，我说跟我在一起，他让我好好照顾孩子。没说两句就挂了。
18.被告人孙君福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不知道公安机关对我网上追逃，但我知道公安机关肯定找我，我是这次回黑河看我父母，我母亲说，我才知道李某1死了，所以我才选择投案。我回到黑河后是让我六弟孙某1和公安机关联系的。我和李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后来就一起同居，李某1一直花我的钱，我俩在一起十年，后来我的条件不行了，李某1就提出分手，但我不想分，她还花了我好多钱，我心里不平衡，就想从她那要回钱来。2007年1月的一天，我去李某1单位找她，见到她后我和她发生了口角，和她撕扯起来，我把她拽倒了，之后我就走了。在路上我被派出所的警察找到，并把我带到派出所，还打了我，警告我说以后在小站看到我就打我，还把我拘留了5天，我才知道李某1报警了。我被放出来后，因为怕警察看见我去小站，我就从扎赉诺尔区农贸市场附近五金店买了一把木柄的单刃尖刀，随身携带在了身上。过了四五天，我去李某1单位找她，我是在她单位外面一直等到她晚上下班的，见到她说想要她还点钱，并边说边和她往她父母家走，快到她父母家时，李某1就翻脸了，说肯定不还钱，我要再找她，她就找人收拾我，紧接着就拿出电话。我看见就害怕了，就把我随身携带的尖刀拿出来，并威胁她要是再打电话就扎她，我就开始上前抢她电话，我俩就撕扯在一起，我把她电话抢过来扔到一边，她着急了就要咬我，我俩就又撕扯在一起，不知道怎么我就用刀扎到她了，她当时就倒在路边的一个小沟里，我就跑了。我印象中扎了李某1一刀，是从她正面扎她上半身的。我当时拿的刀刀刃大概15厘米，我捅完李某1就跑了，刀扔在了哪里我不记得了。我和李某1大约是在晚上6点多的时候发生的争执，当时天已经黑了，地上全是雪。我捅完李某1后上前扶了一下，但是她还要抓我，我就跑了。之后在301道边搭了辆大车去的哈尔滨，到哈尔滨后又搭的货车去的广州，在广州的一家饭店打工了5、6年，后来饭店拆迁了，我就四处潜逃，没有固定落脚点，直到今年我坚持不下去了，才回到黑河想见下亲人，便投案自首了。我当时带刀的目的就是被警察吓到了，怕他们再打我，所以我才防身的，从来没有想过捅李某1。我在广州打工的饭店老板是个东北人，大约50岁，我不敢问他叫什么，也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潜逃这十年没有和别人联系过。我和李某1撕扯时把她的手机抢下来了，后来我打车到了西大营小市场后，手机是扔在小市场还是案发现场我记不得了。我逃跑的时候，李某1倒地了，但是我没有看到血。
20.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证实孙君福家属已与被害人李某1家属达成和解，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李某1家属表示不再让孙君福承担民事责任，并希望法庭对孙君福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君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君福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定性应认定故意伤害，孙君福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君福明知其持刀捅刺他人会造成伤亡的严重后果，却放任其危害结果的发生，捅刺被害人前胸部二刀，致使右肺上叶、主动脉弓损伤失血死，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主客观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量刑。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提出分手后拒绝给付恋爱期间的部分花销”的事实只有被告人孙君福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并且被害人的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此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控辩双方提出的”孙君福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2017年10月26日10时许，被告人孙君福让其弟弟孙某1拨打报警电话投案，并在其住处等待，2017年10月27日满洲里市公安侦查人员到黑龙江省黑河市孙君福住处将其带回拘留，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予从轻处罚。控辩双方对此的意见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近亲属替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请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家属表示已经取得赔偿款，并对孙君福的行为予以谅解。故对被告人孙君福予以从轻处罚，对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以及被告人孙君福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君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2032年10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吴春暖
审 判 员 胡 枫
人民陪审员 吴永梅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玉彤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