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丽刑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
委托代理人陶松生。
被告人项海文。
辩护人陈翥。
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以丽检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海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鸿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及丽水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提供法律援助的委托代理人陶松生、被告人项海文及本院通过丽水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定的辩护人陈翥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3日，被告人项海文到丽水市莲都区大众新村104号402室其相好吴某乙租住处，要求与吴继续保持男女朋友关系遭吴拒绝。次日凌晨3时许，项海文产生杀死吴的念头，即将吴推倒在地，拿起房间内桌子上的菜刀，使用刀和刀背连续砍、敲吴头部，吴大喊“救命”，被闻讯赶来的房东夺下菜刀放置一旁；项海文又将房门关上，拿起菜刀连续砍、敲吴头部，吴再次呼叫“救命”；房东再次进房夺下菜刀拿走。项海文又拿起房内的一块磨刀石继续击打吴，直到房东返回房中夺下磨刀石，项海文才住手，并在房间内被抓获。经法医鉴定，吴某乙的损伤程度为重伤。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进行了当庭举证：1、物证（照片）：菜刀、磨刀石等；2、书证接处警登记、出警经过、户籍证明等；3、证人季某等人证言；4、被害人吴某乙陈述；5、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现场照片、活体检查笔录等；6、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检验意见书、DNA鉴定书；7、被告人项海文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项海文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项海文系犯罪未遂，有自首情节。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诉称：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项海文的刑事责任。同时判令被告人项海文赔偿残疾赔偿金138200元、医疗费56194.02元、误工费13179.6元、护理费98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480元、鉴定费1680元、打印费2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合计人民币229878.32元。
委托代理人的意见为：1、被告人故意杀害被害人，造成被害人重伤，九级伤残，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予以严判；2、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自首，作案后没有悔罪表现；3、由于被告人不承担抚养责任，被害人提出分手不存在过错；4、被害人在城镇居住生活，有关赔偿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被告人项海文辩解其没有想过把吴某乙杀死，房东进来后就把菜刀拿走了，其没有把门关上再用菜刀砍。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项海文用刀背砍敲被害人，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应定故意伤害罪；2、本案系感情纠纷引起的突发性事件，被告人一时冲动伤害了被害人；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对项海文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项海文与被害人吴某乙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因感情、经济等问题产生矛盾，吴某乙提出分手。2013年10月3日，被告人项海文到丽水市莲都区大众新村104号402室吴某乙租住处，要求与吴继续保持男女朋友关系遭吴拒绝。次日凌晨3时许，项海文产生杀死吴的念头，即将吴推倒在地，拿起房间内桌子上的菜刀，使用刀锋和刀背连续砍、敲吴头部、面部等部位，吴大喊“救命”，房东闻讯赶来夺下菜刀放置一旁退出房外；项海文又将房门关上，拿起菜刀继续砍、敲吴头部等部位，吴再次大喊“救命”；房东再次进房夺下菜刀拿出房门外。项海文又拿起房内的一块磨刀石继续击打吴，直到房东返回房中夺下磨刀石，项海文才住手。吴某乙被送往医院抢救，项海文在房间内被抓获。经法医鉴定，吴某乙外伤致失血性休克，双枕部颅骨粉碎性骨折伴气颅，额骨骨折，额顶部及后枕部多处皮肤裂伤，双手多处皮肤裂伤，多处肌腱断裂，掌骨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是重伤。
另查明，被害人吴某乙受伤后经住院治疗48天，共花医疗费人民币56194.02元。经鉴定，吴某乙双手十指功能受损，构成九级伤残；评定误工时限为120日，护理时限为60日（其中前30日每日二人，以后每日1人），营养时限为60日；吴某乙面部疤痕修复治疗费用为人民币7000元。吴某乙在城镇居住生活多年。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菜刀、磨刀石照片，经被告人项海文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用。
2、书证接处警登记、出警经过，证实2013年10月4日3时06分许，群众报警称丽水市莲都区大众新村104号4楼有人打架。民警赶赴现场看到一妇女躺在血泊中，头部和手上有损伤，一男子（项海文）坐在床沿上，身上、衣服有血，承认是他打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项海文、被害人吴某乙的具体身份情况。
3、被害人吴某乙陈述，证实其与项海文相好多年，后来其提出分手，项海文不肯分手。2013年10月3日晚上10时多，项海文到莲都区大众新村104号4楼其租住处，要求其给他一个机会，其没有答应。项海文就说要把其和儿子做掉一个，后来就用拳头打其，其喊“救命”，他就掐其脖子，后还听到房东的声音，再后来就不知道了，醒来时已经在医院。另证实其家中有两把菜刀，其中一把放在一张放煤气灶的桌子下面。
4、证人季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4日2时40分许，租住在其家五楼的女子打电话说四楼后间的人打得很凶。其起床到四楼后间，门没有锁，其进去看见一个男子用菜刀打租客“菊球”，用菜刀背打她的头部和肩部，“菊球”被打得躺在地上，还用手抓着男的衣领，其就上前把菜刀夺下放在旁边，从房里出来，房门就被那男的关上了。“菊球”在房间里叫“救命”。其便叫四楼的田某甲把门踢开，看到那男的又用刀背打“菊球”头部和肩部，地上都是血，其又上去把刀夺下并拿出门口递给五楼的租客，其又返回房间，看见那男的从房间门后拿出一块磨刀石敲“菊球”，其说这样要把人敲死的，男的说“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后他停下来，磨刀石放在一边，其将磨刀石拿出给站在门口的五楼租客，当时躺在地上的“菊球”已没有动静了。后来救护车和公安的人来了，把他们带走了。另证实“菊球”和那个男子是男女朋友关系，那男的最近二三年经常来看“菊球”。辨认笔录，证实季某从照片中辨认出项海文就是打人的人。
5、证人田某甲、田某乙证言，证实其租住在莲都区大众新村104号四楼南面，四楼北面一户住了一个女的。案发当天3时30分许，房东来敲门，让其帮忙把对面门打开，说里面有人在打架。后田某甲将门踢开，看到一个女子躺在地上，房东进去拿出一把菜刀，接着又拿出一块磨刀石，都递给站在门口的住五楼的一个女的，东西都放在楼梯口。另证实租在对面的女的平时跟她的女儿、儿子一起住，那男的会过来烧饭。当天她子女都不在家。
6、证人洪某证言，证实其租住在莲都区大众新村104号五楼。案发当天3时左右，其听到有个女的叫“救命”，在确定是四楼后，就打电话给房东，后与房东先后到四楼，房门是开着的，房东在里面劝，其站在门口，看到那女的躺在地上，脸上都是血，一个男的坐在那女的旁边，说女的骗他钱不还他。后房东出来，门被关上了，里面还在打，房东就叫对面的人把门踢开了，其在门口看见男的用一把刀在敲女的。房东把刀夺下递给其，后又拿出一块磨刀石，其将东西都放在楼梯口，男的就没打了，其与房东劝他，他说“反正不想活了”。
7、证人周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在三楼听到有个女的叫“救命”，到门口看到住二楼的婆婆季某也出来了，她说五楼的房客打电话说楼上有人打架，她就上楼了，并叫其报警，其报警后在楼下等警察过来。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丽水市莲都区大众新村104号四楼房间，内有大量喷溅状血迹，地面有血泊，血泊中间有大量头发和一颗疑似头骨，并从现场提取了血迹、头发和疑似头骨，从房间门口提取菜刀一把，磨刀石一块等物。
9、莲公物鉴（2013）9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吴某乙外伤致失血性休克，双枕部颅骨粉碎性骨折伴气颅，额骨骨折，额顶部及后枕部多处皮肤裂伤，双手多处皮肤裂伤，多处肌腱断裂，掌骨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是重伤。
10、丽公物鉴（DNA）字（2013）6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项海文右手掌上血迹、圆领T恤胸口位置可疑斑迹、菜刀刀面及刀柄、磨刀石上可疑斑迹、被褥上、墙面上血迹、地面血泊、地面血泊中头发和疑似头骨，经DNA检验均为吴某乙所留。
11、莲公物鉴（2014）1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意见书，证实吴某乙右侧额面部、左侧耳部、右手背、左小指、环指以及左侧枕部创缘整齐，未见边缘挫伤，创口内有骨折或是肌腱、血管断裂；上述创口符合锐器刀刃砍击，不符合钝器打击的损伤特征。
12、被告人项海文供述，证实其与吴某乙相好多年，因吴提出分手，案发当天其到吴租住处，见和好无望而用房间里的刀和磨刀石砍敲了吴的头部等部位，后被房东等人劝阻。
13、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区分局紫金派出所居住证明，证实吴某乙于2010年3月至今居住在大众新村104号402室。
14、丽水大众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1）吴某乙双手十指丧失功能大于20%，尚不足40%，该损伤遗留的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残疾程度九级伤残；（2）评定误工时限为120日，护理时限为60日（其中前30日每日二人，以后每日1人），营养时限为60日；（3）外伤致面部疤痕形成，需行面部疤痕修复治疗，估计修复费用为7000元。
15、吴某乙的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清单、鉴定费发票等，证实吴某乙受伤后经住院治疗的情况及所花费用。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均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与本案有关联性，并能够互相印证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项海文提出的没有两次用菜刀砍敲吴某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季某证实其两次进入房内夺下被告人手中的菜刀，证人洪某证实房东第一次进房劝解时其看到被害人脸上有血，房东出来后门就被关上了，里面还在打，踢开房门后看见男的用刀在敲女的，房东将刀拿出递给其，与证人田某甲的证言也能相互印证，同时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吴某乙头部、脸部、手部有多处损伤，足以认定被告人项海文两次拿起菜刀砍敲被害人的作案过程，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项海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项海文因意志以外的原因犯罪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项海文在实施犯罪过程中，被他人发现向公安机关报警，而非犯罪行为实施完毕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投案，没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其行为不符合刑法关于自首的规定，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项海文的行为构成自首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但被告人项海文在侦查人员前来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项海文系自愿认罪，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关于其他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用菜刀、磨刀石多次砍敲吴某乙头部等要害部位，已造成被害人失血性休克，足以危及生命，法医鉴定证实其中也有多处锐器伤，可见其也用刀锋砍过被害人，其行为不计后果，对可能发生的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因被房东等人劝阻和报警，被害人得到及时某，才没有发生死亡结果，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项海文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均合理，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有关赔偿条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项海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4日起至2028年10月3日止）。
二、被告人项海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9878元（于判决生效后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单欣欣
审 判 员 魏 平
人民陪审员 梁宇光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李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