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柳市民一终字第4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新桂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新明。委托代理人吴胜杰。委托代理人黄呈志。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蒋挺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和平。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建明。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彬。一审被告融水苗族自治县交通局。法定代表人：曾庆书。委托代理人黄平。委托代理人覃海青。上诉人广西新桂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挺木、王和平、李建明、一审被告融水苗族自治县交通局（以下简称融水县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融民一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智文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丘洪兵、代理审判员翁春亚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黄脉鲜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26日，经过公开招投标，融水县交通局所辖的洋岭河口至大段（含洋岭至龙口）沙土路建设工程，项目编号GS（ZD）2009031G由新桂公司竞得，中标价为4465202.6元，合同工期为12个月，2009年7月开工建设。2010年10月20日及2011年4月20日，新桂公司与王和平签订项目工程风险责任书，将融水县安陲乡洋岭河口至大段工程中的洋岭河口至大段二桥、三桥交由王和平承建，工程造价分别为480000元及170000元。2011年9月1日，新桂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朱民湘与蒋挺木签订桥梁工程转包协议书，约定将安陲乡洋岭河口至大段工程的洋岭河口一桥剩余工程转包给蒋挺木承建，双方约定工程具体项目为桥面两层帽石、上层厚度为22CM，下层厚度为30CM，合计厚度为52CM，桥面长42.63米（含桥面两侧防撞墙）、资金总计为11万元（不含税费、管理费及其它费用）等内容。对上述一桥剩余工程新桂公司予以认可。2011年12月6日，作为新桂公司洋岭河口至大段（含洋岭至龙口）四级公路项目经理部委托人的陆祖安与蒋挺木签订安陲大段四级公路修尾合作工程协议，协议约定由蒋挺木投资250000元工程款并由其进行施工，双方共同管理工地。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名称为安陲大段四级公路修尾合作工程协议，但从协议的内容来看，资金以及施工均是由蒋挺木投资及负责。洋岭河口至大段（含洋岭至龙口）沙土路建设工程于2012年1月竣工。2012年1月20日，融水苗族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公路验收小组出具《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对工程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2013年9月25日，融水苗族自治县审计局作出融审报（2013）56号《审计报告》，对洋岭河口至大段（含洋岭至龙口）公路建设工程结算进行审计，最终审定造价为4567681.96元。截止2014年3月，融水县交通局已支付工程款4277750元，结余289931.96元未付。结合融水苗族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融水县安陲乡洋岭河口至大段村级砂土路工程”、”融水县2009年通过公路建设项目工程洋岭河口至大段工程项目表”以及《证明》可以确认，一桥防撞樯、二桥上部结构工程、三桥全部新建、路面工程（泥结石渣层、部分底层、挖水沟、培路肩等工程）、安保工程（警示桩、百米桩、里程碑）、涵洞工程（部分新建涵洞）由蒋挺木完成。对应融水苗族自治县审计局《计量支付报表》第1期支付（结算）洋岭河口至大段工程清单支付报表以及”融水县2009年通过公路建设项目工程洋岭河口至大段工程项目表”，上述工程项目所对应的项目编号及项目名称分别为（三）-31-20米钢筋砼拱桥、（三）-11-8米钢筋砼矩形板桥，包含变更令004基坑开挖、变更令004引道挡土墙、变更令004引道回填；（三）-21-2×8米钢筋砼矩形板桥，补充协议1-16米钢筋砼空心板桥、变更令003钢筋砼防撞墙、变更令003浆砌片石挡土墙、1-Φ80圆管涵、（四）-1主线里程碑、（四）-2主线百米桩、（四）-3支线里程碑、（四）-4支线百米桩、（四）-5警示桩包含变更令005C15片石砼警示墩；（二）-1变更令005混结碎石路面层（厚18CM）、（二）-2变更令005磨耗层（厚2CM）、（二）-3变更令005培土路肩（厚17CM）、（二）-4开挖土石方、（二）-5填方压实。截止2012年11月28日，融水苗族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确认蒋挺木完成上述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为1478315.9元。经双方进行核对，截止2012年1月16日，新桂公司已向蒋挺木支付工程款合计1216000元。蒋挺木、王和平、李建明认为其总共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478315.9元，现新桂公司仅仅支付了1216000元，其还应当支付余下部分。融水县交通局尚有289931.96元工程款未支付给新桂公司，融水县交通局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融水县交通局与新桂公司连带向蒋挺木等人支付工程款262315.9元，及逾期利息46167.52元，合计308483.42元。另查明，蒋挺木、王和平、李建明三人为合伙关系，三人均未提供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的证据材料。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新桂公司提出反诉认为，其公司洋岭河口至大段（含洋岭至龙口）四级公路项目部工地负责人朱民湘与蒋挺木签订的《桥梁工程转包协议书》新桂公司予以认可，工程款为110000元。2010年10月20日、2011年4月20日新桂公司与王和平签订《项目工程风险承建责任书》，将洋岭河口至大段三桥、二桥建设项目承包给王和平承建，工程款分别为170000元及480000元。至此，蒋挺木、王和平承建的三座桥梁工程款为898226元，现新桂公司已支付1216000元，故请求法院判决：1、蒋挺木、王和平返还新桂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317774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蒋挺木、王和平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新桂公司将其承建涉案的洋岭河口至大段（含洋岭至龙口）四级公路部分工程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蒋挺木、王和平施工，为违法转包，其行为应属无效。但在蒋挺木、王和平完成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并通过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蒋挺木、王和平依法可要求违法转包人新桂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根据融水苗族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融水县2009年通村公路建设项目工程洋岭河口至大段项目表以及《证明》确认，蒋挺木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为1478315.9元。该工程款金额并未超过融水苗族自治县审计局计量支付报表第1期支付（结算）洋岭河口至大段工程清单支付报表中所对应的工程款金额。新桂公司应支付上述应付工程款，根据新桂公司与蒋挺木双方进行核算，确认新桂公司实际已经支付的涉案工程款为1216000元，尚欠工程款为262315.9元。因本案的转包行为属于无效行为，蒋挺木等人要求新桂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桂公司将二桥、三桥承包给王和平承建，其项目负责人将一桥剩余工程转包给蒋挺木承建，庭审中蒋挺木等人自认三人为合伙关系，故新桂公司认为蒋挺木、王和平应当分别起诉、李建明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蒋挺木等人有证据证明涉案的部分工程由其实际施工，并通过了相关验收工作，虽然新桂公司的项目部委托人与蒋挺木签订的协议名称为安陲大段四级公路修尾合作工程协议，但从协议的内容以及融水苗族自治县农村公路建设领导工作小组办公室出具的材料来看，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蒋挺木，故新桂公司认为蒋挺木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新桂公司认为蒋挺木、王和平实际承建的仅仅是一桥的剩余工程、二桥及三桥，工程款应为898226元，其已支付的工程款1216000元已超过实际应付的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融水县交通局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西新桂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蒋挺木、王和平、李建明工程款262315.9元，融水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蒋挺木、王和平、李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西新桂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5927元，由蒋挺木、王和平、李建明负担887元，由广西新桂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40元；反诉受理费3033元，由广西新桂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新桂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李建明依法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l、本案涉及的融水苗族自治县安陲乡洋岭河口至大段（含洋岭至龙口）四级公路工程项目的所有工程建设，从原审判决”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和”本院认为”的阐述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建明都没有任何的权利义务关系。2、仅凭上诉人不认可的”存款回执单”且再无其他相应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另查明，原告蒋挺木、王和平、李建明三人为合伙关系”的依据何在3、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认为被上诉人蒋挺木、王和平、李建明在法庭是自认三人是合伙关系，更是没有任何证据可证实。一审法院仅凭三人在庭审过程中自认行为而认定其三人是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基础。4、从融水县交通管理局和建设办出据的证据来看，也只写工程是由被上诉人蒋挺木完成，并没有讲到他们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被上诉人王和平、李建明对工程是由被上诉人蒋挺木完成的证据并没有异议，现其三人以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为由一并诉讼于法无据。基于以上四点，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李建明与被上诉人蒋挺木、王和平之间是合伙关系，将没有诉讼资格的案外人员在本案一并审理并判决的行为违反我国诉讼法的规定，审理程序严重错误。二、原审判决对事实部分认定不清（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挺木、王和平分别存在不同的合同关系l、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挺木之间的合同关系。2011年9月1日，上诉人下设的洋岭河口至大段（含洋岭至龙口）四级路项目部的工地负责人朱民湘与被上诉人蒋挺木签订《桥梁工程转包协议书》，将大段公路洋岭河口一桥剩余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蒋挺木承建，约定转包的工程价款为11万元，对此转包行为，因一桥的剩余工程已实际由被上诉人蒋挺木承建，故上诉人表示认可，上诉人也已将业主拨付的工程款结算完毕给蒋挺木。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和平之间的合同关系2010年10月20日、2011年4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和平签订了《项目工程风险承建责任书》，将洋岭河口至大段三桥、二桥建设项目承包给被上诉人王和平承建，约定的工程款分别为17万元和48万元，双方均依约履行，上诉人也已将结算的工程款（含增加工程量部分）拨付给了被上诉人王和平。（二）被上诉人蒋挺木与陆祖安在公路修尾工程中的关系2011年12月6日，被上诉人蒋挺木与陆祖安签订了《安陲大段四级公路修尾合作工程协议》。从该协议的标题名称和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蒋挺木与陆祖安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合作把安陲大段四级公路修尾工程按业主要求做完验收，被上诉人蒋挺木负责投资25万元内工程开支，该开支应由双方认可。但如何开支是否得到陆祖安的认可按约定在本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蒋挺木请款时由双方对数付清，等等。协议的上述约定，均表明安陲大段四级公路修尾工程系被上诉人蒋挺木和陆祖安合作建设。但被上诉人蒋挺木和陆祖安双方之间对具体的修尾工程做了哪些项目、工程量是多少、工程价款如何结算等，上诉人无从得知。但如果仅仅从他们所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因为修尾工程要求被上诉人蒋挺木投资的资金才是25万元，众所周知，工程的利润应当在20％之间，因此不可能投入25万元可结算出如此巨额的利润。据上述，大段公路洋岭河口一桥剩余工程系朱民湘转包给被上诉人蒋挺木承建，与被上诉人王和平无关；洋岭河口至大段三桥、二桥建设项目系上诉人承包给被上诉人王和平承建，与被上诉人蒋挺木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如果上诉人因桥梁建设方面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情形，也只能是被上诉人蒋挺木、王和平分别具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将三人一起合并起诉违反了民诉法规定的诉讼程序。同时，安陲大段四级公路修尾工程系被上诉人蒋挺木和陆祖安合作建设，至于被上诉人蒋挺木完成了多少工程量、陆祖安完成多少工程量双方并未处理清楚，而原审被告融水县交通管理局和建设办直接出具证明证实哪些工程由被上诉人蒋挺木完成的证据不合法，应当不予采信。对于修尾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应当由被上诉人蒋挺木和陆祖安双方核实工程量后，再进入工程造价的结算。上诉人认为，就现在的证据证实，上诉方已多付了317774工程款给被上诉人蒋挺木是事实，在以上事实未核实清楚前，上诉方可暂时不主张返还，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蒋挺木和陆祖安应尽快结算双方修尾工程的工程量，以便上诉人主张返还多付的工程款。综上所述上诉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不管是程序上和实体上都存在严重错误，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融水民一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蒋挺木、王和平、李建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起的三点理由，一审已经查明清楚。一、上诉人将工程款分别打入三被上诉人的银行帐上，一审也要求上诉人提供汇给这三人的汇款凭证，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提供。上诉人以其汇入三被上诉人的款项总额提起反诉，这说明了的广西新桂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蒋挺木、王和平、李建明是实际施工人的主体。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挺木、王和平的关系一审已经查清楚了。三、蒋挺木、王和平、李建明与陆祖安不存在合伙关系，这一点一审已经查明清楚了。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被告融水县交通局答辩称：一、融水苗族自治县交通局愿意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二、关于上诉人广西新桂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蒋挺木、王和平、李建明是何种法律关系，融水苗族自治县交通局不清楚，而且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纠纷问题，融水苗族自治县交通局也不清楚。希望二审法庭查明这一情况，依事实按规定处理。三、融水苗族自治县交通局对工程款的逾期利息不应当承担责任。最后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照法律作出公正判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西新桂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蒋挺木、王和平、李建明工程款262315.9元。本院认为，关于新桂公司认为应当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仅有蒋挺木、王和平有权起诉的主张，本案中新桂公司与蒋挺木、王和平签订了《桥梁工程转包协议书》与《项目工程风险承建责任书》合同，作为新桂公司项目经理部委托人的陆祖安与蒋挺木还签订了《安陲大段四级公路修尾合作工程协议》，但蒋挺木、王和平等人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上述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新桂公司以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认为仅应当按照合同给付工程款给合同相对方属理解法律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蒋挺木等人争议工程进行了施工，因对工程的造价与新桂公司存在争议，根据融水苗族自治县农村公司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融水县2009年通村公路建设项目工程洋岭河口至大段项目表以及《证明》确认，蒋挺木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为1478315.9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也未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提出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确认蒋挺木所做工程量及造价并无不当。蒋挺木、王和平、李建明等人认可自己内部属于合伙关系并共同起诉新桂公司，属于蒋挺木自愿将实体权益让度给王和平、李建明等人，属于他们自愿对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准予其三人共同诉讼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上诉人新桂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新桂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黄智文代理审判员丘洪兵代理审判员翁春亚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四日代书记员黄脉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