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0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桃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进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月春。
委托代理人姚敏辉（代理上述三上诉人），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文花。
委托代理人庄小英、周月明，江苏惟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桃英、顾进明、顾月春因与被上诉人唐文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张民初字第0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3日顾月春与倪红明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顾月春、唐文花夫妇（甲方）向倪红明、朱月清（甲方）购买位于昆山市张浦镇名城花园6号楼301室房屋及车库（建筑面积128.3＋24.7平方米，以下简称涉讼房屋）），房屋总价26万元，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付款8万元，余款待领到房产证贷款成功付清，合同签定之日起二个月内交付房屋。该合同书中甲方注明为顾月春、唐文花，乙方注明为倪红明、朱月清，但仅有顾月春和倪红明二人签名并捺印。
合同签订后，倪红明收取顾月春给付的首付款8万元并交付房屋钥匙，顾月春、唐文花对房屋进行装修后于2007年初入住。因该房屋系动迁安置房，当时尚未领取动迁安置人名下的房产权证，在确定该房屋将登记在倪小关（实际动迁安置人，系倪红明的父亲）名下后，2007年7月1日顾月春作为乙方与甲方倪小关重新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顾月春出资26万元购买房屋和车库，首付款为12万元（实际包含2006年4月3日支付的8万元和之后陆续支付的款项），剩余房款分期支付，并明确最后剩余的5万元房款由乙方在甲方倪小关领到房产权证后支付。该合同书由甲方倪小关、乙方顾月春二人签名并捺印，倪红明也在合同上签名并捺印予以确认。
2010年9月8日，昆山市张浦镇名城花园6号楼301室动迁商品房（建筑面积128.3平方米）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所有权人登记为倪小关、孔祥珍二人共同共有，并在房产证附记中注明该户另有车库一间，位于6号楼031室。
此后，倪小关、孔祥珍夫妇与原审被告沈桃英、顾进明夫妇就该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倪小关、孔祥珍二人同意将该房屋及车库出售给两原审被告，成交价格为26万元，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1日。双方于2011年5月17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格式合同并填写昆山市房屋转移登记申请表。2011年5月20日，昆山市房产交易管理中心于将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沈桃英、共有人登记为顾进明，原倪小关、孔祥珍名下房产权证予以作废。
2012年2月2日，唐文花将沈桃英、顾进明诉至原审法院（同时列明倪小关、顾月春为第三人），要求确认涉讼房屋为唐文花与顾月春共同所有。2013年6月17日，原审法院以唐文花无证据证实房产变更错误及第三人与沈桃英、顾进明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由判决驳回唐文花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现已生效。现原审原告再次诉至原审法院。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原审原告的申请对讼争房屋现在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常熟市中盛房地产评估咨询中介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出具了评估报告，确认位于昆山市张浦镇名城花园6号楼301室的房屋现市场价值为717124元（包含建筑物价格、土地使用权价格、室内不可移动装修价格）。
另查明，2012年8月顾月春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之诉。同年10月顾月春与唐文花经调解离婚，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关于房屋产权的纠纷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
又查明，在（2012）昆张民初字第008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对倪红明进行了调查。倪红明陈述购房款都是顾月春与唐文花一起支付的现金，有部分款项是唐文花通过银行汇到其妻子朱月清账户里的，最后一笔款10000元是在2011年春节左右付的。倪红明一直认为房屋是卖给顾月春夫妻的，直到其父母过户回来才知道又签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房屋过户至顾月春的父母名下。顾月春还特地发短信说如果唐文花或者她的家人问起来就说还没有办过户手续。
以上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房屋转移登记申请表、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调查笔录、评估报告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所证实，予以确认。
原审原告唐文花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判决沈桃英、顾进明返还原审原告购房款13万元，判决三原审被告共同偿还原审原告房屋装修及增值部分的损失25万元，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第二次庭审中原审原告根据鉴定结论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要求：1、判决沈桃英、顾进明返还原审原告购房款13万元；2、判决三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原审原告房屋装修以及增值等部分的损失228562元；3、诉讼费用有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在讼争房屋的买卖过程中前后出现了三份合同，顾月春否认前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但第二份合同在前一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经鉴定已经确认为顾月春本人签名，第一份合同的真实性顾月春在庭审质证阶段已经认可，顾月春在庭审中进行了不实陈述，对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一、二份合同的买受方均为唐文花与顾月春（第二份合同载明的买受方为顾月春，考虑合同签订于唐文花与顾月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特别说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买受方仍为唐文花与顾月春），且在第一份合同签订后不久唐文花与顾月春就搬入讼争房屋居住，根据倪红明的陈述，第三份合同实际是2011年5月17日过户当天补签的，即该合同的出现具有突然性，因此唐文花有理由相信该房屋系为自己小家庭购买。原审法院认为，从2006年4月3日签订第一份买卖合同起，至2010年10月15日支付有证据证明的最后一笔款项9700元时止，唐文花与顾月春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均是指向两人共同购买房屋并履行付款义务。对于2011年5月17日房屋过户给顾进明、沈桃英，原审被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决定经过唐文花的认可，包括卖房经办人倪红明都表示过户前对此一无所知，结合此后不久顾月春提出离婚的事实，可以认定三原审被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对唐文花故意隐瞒。唐文花基于对房屋将来登记在其夫妻名下的期待而出资，系为自己利益支出，结果房屋登记在沈桃英、顾进明名下，导致唐文花对该房屋的期待权利落空，其有理由向受益方主张返还购房出资，并可以要求三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其装修及增值部分的损失。
关于出资金额的问题。原审原告主张所有款项均系其与顾月春出资，因此主张返还一半即13万元的出资款。原审被告顾月春则否认原审原告曾经出资。原审原告提供的收条及汇款凭证总计金额为227700元（含收条中的220000元及汇款单据中的12700元），收条中均注明款项系顾月春或者唐文花支付，原件在唐文花处，部分款项的汇款凭条也由唐文花持有，因此可以认定当时经顾月春、唐文花经手支付的购房款金额为227700元。顾月春主张购房款由其父母出资，但对如何出资未予举证，原审被告顾进明、沈桃英则对出资事宜未作任何陈述与举证。原审原告对购房余款27300元如何支付原审原告未予举证，因此原审法院确认购房款中有227700元系唐文花、顾月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出资，因该房屋所有权现在为沈桃英、顾月春所享有，因此应当返还唐文花出资款113850元。
唐文花主张房屋由其与顾月春进行装修，并提供了部分购买装修材料的凭证。原审法院认为基于以上同样的分析，应当认定房屋装修由唐文花与顾月春支出，基于装修和房屋自然升值所带来的增值部分本应由唐文花享有，但因为三原审被告的行为导致其无法享有，三原审被告应当按照唐文花的出资比例进行赔偿。经核算，增值部分的损失为200168元【（717124-260000）＊113850／260000）。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沈桃英、顾进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文花购房出资款113850元。二、沈桃英、顾进明、顾月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文花损失200168元。案件受理费7950元，鉴定费6000元，两款合计13950元由原审原告承担1070元，三原审被告承担12880元。
上诉人沈桃英、顾进明、顾月春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房屋实为上诉人沈桃英、顾进明出资，结合最后一份合同应当认定沈桃英、顾进明为实际购房人，倪红明无权处分涉案房产。2、沈桃英、顾进明取得涉案房屋并无恶意，沈桃英、顾进明不应成为返还购房出资款的适格被告。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唐文花对应的违约方为出卖人，而并非上诉人。同时，婚内财产侵权顾月春无需赔偿，上诉人不应成为赔偿唐文花损失的适格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唐文花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顾月春的陈述，其父母沈桃英、顾进明均是农民，每月退休工资1000元左右，购房款均是父母现金支付，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实为上诉人沈桃英、顾进明出资，沈桃英、顾进明为实际购房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房屋系唐文花和顾月春在婚姻存续期间出资购买，应属于唐文花和顾月春共同所有，但上诉人在夫妻关系不好的情况下，未经唐文花同意擅自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沈桃英、顾进明名下，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沈桃英、顾进明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有违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唐文花的财产权益，是适格的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50元，由上诉人沈桃英、顾进明、顾月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杰
审判员 周 红
审判员 任小明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