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高新区通安湖弘五金交电经营部。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普菲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晋石化科技实业有限公司。
上诉人苏州高新区通安湖弘五金交电经营部（以下简称通安五金经营部）、苏州普菲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菲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三晋石化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晋石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民初字第0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安五金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普菲特公司、三晋石化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群益工程顾问公司审核依据为电子版的竣工（施工）图纸，通安五金经营部一审中提供的是纸质竣工图，两份图纸相差较大，群益工程顾问公司应依据纸质竣工图进行鉴定，故涉案鉴定报告依据有误，结论有误。2.涉案鉴定报告遗漏1-8层每个卫生间的小五金安装费用。3.通安五金经营部代普菲特公司支付临时水电班组工程费用50000元，理应由普菲特公司在本案中一并返还。
普菲特公司辩称，坚持普菲特公司的上诉理由。
三晋石化公司辩称，通安五金经营部与普菲特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对三晋石化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上述双方之间的结算与三晋石化公司无关。我方已代普菲特公司向通安五金经营部支付过工程费用85000元。对于审计报告仍然坚持一审的意见。
普菲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或依法改判驳回通安五金经营部一审所有诉请。事实和理由：1.鉴定程序违法。群益工程顾问公司出具两份鉴定报告，有违唯一性、客观性。涉案隐蔽工程未破开检查，违反公平、公开原则。涉案鉴定报告未附现场照片，无法证实现场查看的客观情况。鉴定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询。2.鉴定报告中部分项目存在错误。第一，开凿粉刷费用42575.68元未予扣除，违背通安五金经营部与普菲特公司之间的约定。第二，签证部分154893.89元不应计取，通安五金经营部提交的签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签证流程，签证无效，不应采纳。第三，重新组价138473.18元系无中生有，该部分工程款项没有签证或指令单，通安五金经营部并未送审，不应计取。
通安五金经营部辩称，1.关于隐蔽工程没有破开检查问题，当时在工程现场，三方人员对是否破开检查已达成一致意见，如普菲特公司现在要求破开检查重新鉴定，通安五金经营部不持异议。2.关于开凿粉刷费用，该费用不包含在约定的单价中，也不在约定的工程范围内，普菲特公司另外找人做与通安五金经营部无关，不应在其工程款中扣除。3.关于签证无效问题，涉案签证工程确实由通安五金经营部施工，现场也已查看，不能因三晋石化公司与普菲特公司之间的流程不规范而否定实际施工。4.关于重新组价部分，已经送审，经鉴定人员现场核查，工程量确实存在，仅因该部分没有确定综合单价，后鉴定人员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下浮15%计算。
三晋石化公司述称，普菲特公司和通安五金经营部的内部结算与三晋石化公司无关。
通安五金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普菲特公司、三晋石化公司支付通安五金经营部工程款526497.61元（计算方式：通安五金经营部前期代普菲特公司支付的临时水电班费用5万元，工作签证单增加的工作量268030.79元，工程量汇总表上的1168466.82元，扣除普菲特公司支付的79万元及三晋石化公司的12万元，尚结欠526497.61元）。2、诉讼费由普菲特公司、三晋石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8日，三晋石化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普菲特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银龙休闲会馆室内精装修施工工程合同》，双方约定乙方承包由甲方发包的位于常熟市银龙会馆内装饰工程。
2012年7月7日，普菲特公司与通安五金经营部签订《建筑装饰工程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编号：PFTYL20120707），将位于常熟报慈北路218#银龙会馆内装饰工程分包给通安五金经营部施工，分包工程的范围：见《水电综合单价确认表》。双方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工程量按实际施工工程量结算。本合同以综合单价*实际工程量为结算方式。综合单价确认单作为合同附件(以单价确认单为准)。本合同暂定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壹佰零叁万捌仟玖佰陆拾玖元整。分包工程款的支付：（1）签订合同并进场施工15日内支付暂定合同总价的5%；（2）线管铺设完成后支付暂定总价的20%；（3）安装结束并通过甲方初步验收后支付暂估总价的50%；（4）结算并项目整体验收合格后年底付至结算总价的90%。（5）10%一年后无息付清，保修期为2年。
一审另查明：合同签订后，通安五金经营部开始施工。普菲特公司陆续向通安五金经营部支付部分工程款。
2013年6月4日，通安五金经营部与普菲特公司签订《各班组保密补充协议》，由于现场出现班组跟甲方泄密问题，从现在起银龙项目木、瓦、油及水电各班组不得跟甲方谈论任何有关公司内部事情。如再出现类似事情公司将给予五万元每次的处罚，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如屡教不改的，公司将直接将该班组清退出场。通安五金经营部负责人吴伟良签字。
2013年6月25日，普菲特公司以“常熟银龙项目部”名义（加盖普菲特公司银龙会馆内装饰章），出具处罚令，内容为：公司领导及财务部常熟银龙会馆内装水电分包班组吴伟良2013年6月2日违反我公司保密协议，私自与甲方领导联系泄露公司机密。项目部于2013年6月4日发出警告并与吴伟良签订保密补充协议。2013年6月17日下午吴伟良再次向甲方泄露关于我公司收取签证项目管理费用的事项，根据2013年6月4日所补签协议内容中如再出现类似泄密情况，公司将给予泄密人每次5万元处罚，现项目部决定对吴伟良进行3万元处罚，并在工程预付款中扣除。吴伟良对此不予认可，并未签收。
2013年11月11日，普菲特公司向通安五金经营部发送了《常熟银龙会所装饰工程结算及签证处理事宜发函》，内容为：致苏州高新区通安湖弘五金交电经营部关于常熟银龙会所装饰工程结算及签证处理事宜，我司项目部已经多次通过口头及书面通知，要求贵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分包工程结算及签证结算，但是贵方不予理睬，针对该情况，我司特向贵司发函要求，自本函发出之日起日内，请贵司按合同及项目管理人员要求提供结算所需相关必要文件。如贵司仍未在期限内提供结算所需材料及文件，贵司应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及责任，另外我司也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特此函告，另附：前期签证需补充的资料：1、单价组成（单价分析表）或来源（合同或者其他）；2、变更图纸；3、变更部位标注及现场照片；4、工程量计算稿。发文单位（盖章）：苏州普菲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1日，通安五金经营部负责人吴伟良在签收了该函。但通安五金经营部与普菲特公司双方就案涉工程造价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又查明：各方未对本案工程进行结算。通安五金经营部共收到普菲特公司、三晋石化公司给付的涉案工程款919250元，其中部分为三晋石化公司直接支付给通安五金经营部工程款。涉案的整体工程银龙会馆已经投入使用。
一审再查明：2016年7月1日，一审法院依法受理了普菲特公司诉三晋石化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该案正在审理过程当中。
本案审理中，各方一致确认就本案所涉工程由法院依法委托相关机构根据建筑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审价标准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并以评估鉴定结论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市群益工程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群益工程顾问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经鉴定后于2016年7月7日出具了群益审16-177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
银龙会馆内装装饰安装工程造价鉴定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结论为：审定总价：RMB1119556.51元（人民币壹佰壹拾壹万玖仟伍佰伍拾陆元伍角壹分）。通安五金经营部预交鉴定费15000元。
针对上述审核报告，通安五金经营部的意见为：1、据通安五金经营部与鉴定公司核对时发现该鉴定公司所审核的依据是一份电子版竣工图纸，根据本案庭审中所确认下来的审核依据，应是一份由通安五金经营部提供的书面竣工图纸，且通安五金经营部从未提供及确认过任何电子版图纸，在庭审中也未涉及到，且二份图纸相差较大，故鉴定报告书中的结果与实际不符，现通安五金经营部不认可上述报告意见。2、该份报告书中遗漏了部分项目。在庭审中确认下来的工程量范围，其中包括1-8层的每个卫生间的小五金安装，7-8层的室外打接地桩，及墙面开凿，通过这二点通安五金经营部要求对上述鉴定报告重新鉴定。
普菲特公司的意见为：开凿粉刷水电需扣款42575.68元，依据通安五金经营部与瓦工签订的协议及相关签证。另外，对于重新审价部分，鉴定中重新组价部分138473.18元，普菲特公司仅认可合同内43091.69元，原因系双方在当初的工程分包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见水电综合确认表备注1（如在项目特征描述中未明确主辅材料应按以下方式确认，主材的品牌规格型号需经项目部确认，辅材以备注为准）。该部分鉴定部门仅依据相关图纸，忽略了相关合同约定，因该部分没有签证，且通安五金经营部也未提交送审价，但审计单位擅自增加。另外对于签证部分154893.89元，该部分签证不符合双方分包合同的约定的签证流程，即无效签证，见双方合同第16页，现场签证流程，因此该部分应予以扣除。对于7、8层配电水电箱3640元应予扣除，合同中未涉及7、8层，且该层也未见合法有效签证。
三晋石化公司的意见为：终审报告1-8层的给排水中，第8页，第59项壁灯由我方自行购买并由供货商安装，相应的凭证10个工作日内提交。73项防潮吸顶灯、74项古典吊灯由我方自行安装，75项现场不存在。77项豪华吊灯由我方自行安装。81项普通吸顶灯不存在。86项投射灯没有，91项自行购买安装。92项不存在。第11页58-61项的地面清扫口不存在，12页58项的安全出口灯数量实际为28个。13页64、65项不存在。79项我方自购安装。95项的安装了部分未完工。实际工程中4楼热回水管没有施工。
上述事实，由《银龙休闲会馆室内精装修施工工程合同》、《建筑装饰工程分包合同》、付款凭证、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司法鉴定费发票及本院质证笔录、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审理中，针对各方关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争议，一审法院向群益工程顾问公司工作人员就涉案鉴定情况作了调查。
针对通安五金经营部提出的异议，据群益工程顾问公司工作人员陈述，当时通安五金经营部提供的U盘里电子资料（当时U盘资料里有2个版本的图纸，一份标记是竣工图，一份标记是原设计施工图）。在审计过程中，发现竣工图纸与原设计图相比，在管道的走向，管径大小，铺设方式上都有很大的差别。但未看到相关的签证变更资料。故在鉴定过程中认定这部分变更缺乏相关变更单、签证单、指令单等资料。故我公司使用的是原施工图，加上新增加的工程量及签证变更三部分组成。通安五金经营部提出的异议，并不是原合同中的工程量差距大，主要是签证变更部分与原来的工程量重复了。还有原来清单包含的内容也是重复报了。原签证部分有些直接签了人工工日的，但是可以走定额组价的。我们就采用了定额计价方式来计算人工，依据是合同第八条。人工单价也是参照合同条款第八条。例如签证22一期过道楼梯安装，疏散指示牌及管线，原送审金额与审定总价相差很多。关于通安五金经营部提出的漏算了1-8楼的每个卫生间的小五金安装，实际上通安五金经营部在送审的时候也未报，也未看到相关指令单要做1-8层的每个卫生间的小五金安装。7-8层的室外打接地桩及墙面开凿费用已包含在接地装置清单项中，此项为总价包干费用。
针对普菲特公司的异议，群益工程顾问公司工作人员陈述：1、开凿粉刷水电需扣款42575.68元，根据08清单计价规范，合同中的管暗配是指配合土建预留预埋时局部修补、管道固定，不包含装饰二次结构配管的刨沟槽、粉刷。合同中也没有刨沟槽、粉刷的单列项，即分包合同中不包含二次配管刨沟槽、粉刷费用，因此不扣除。2、鉴定中重新组价部分138473.18元并非是增加的，合同签订中的水电综合单价确认表没有相关价格，当时施工单位送审也是报了，但是没有区分原有确认的综合单价和原无综合单价部分。但据合同约定与原合同不相同的不相似的项目审定价要下浮15%。因此，在审计的时候把这一部分单独拎出来了。这内容是在最初的施工图中工程量是事实存在的。仅仅当时签订合同时综合单价未确认，所以我公司在审计时将这部分计算在内。3、关于签证部分154893.89元，在每份指令单中都有普菲特公司相关人员签字认可。在提供的工程签证单中，下面有些备注，我们认为是作为普菲特公司和三晋石化公司之间结算所需的依据。就是说通安五金经营部作为普菲特公司的分包，我司在鉴定过程中认定他们相关的鉴证流程只要有普菲特公司的签字就对双方有约束力，而且这也是他们自己的内部流程，对外的一些表格应该是通安五金经营部尽全力去配合总包与甲方之间的结算。但是不能因为通安五金经营部未按照甲方与总包之间的“施工班组结算流程概要”中某些流程项目的不规范而否认通安五金经营部实际施工。4、关于7至8层配电水电箱部分3640元，在2016年1月29日各方的质证材料中已经包括一至八层，所以计算在内。
针对三晋石化公司的异议，群益工程顾问公司工作人员陈述，在审计过程中，上述项目中除了58-61项地面清扫外，其他项目我公司仅计算了安装费。看现场过程中，大部分进行了核实。但是被隐蔽的工程无法看到。我公司就按照原施工图纸、新增加的工程量及签证变更计算的，而且三晋石化公司提出的上述不存在项目，也未见相关变更指令单，4楼热回水管审计也没有计算在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各方对本案鉴定报告审定的总价1119556.51元的争议，根据苏州市群益工程顾问有限责任公司鉴定人员答复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针对通安五金经营部提出鉴定机构审计的依据有误及漏算部分工程的问题，经一审法院与群益工程顾问公司鉴定人员了解，其审核的依据并非单独依据竣工（施工）图纸，而是结合了工程施工合同，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等材料及相关合同约定方现场确认的施工界面等进行的综合认定，鉴定机构审计的依据并无不妥。关于漏算项目问题，鉴定机构也作出了合理解释，并不存在漏算的项目，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的意见。因此，通安五金经营部提出的异议并不成立，不予采信。针对普菲特公司提出的重新审价部分的异议，以及审计依据问题，普菲特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而且群益工程顾问公司对普菲特公司的异议也一一作了回复，并作出了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的意见。针对三晋石化公司提出的部分项目为自行购买安装，但仅提供了与案外人的《灯具供货合同》及相应的清单，但该证据仅能证实，三晋石化公司自行购买了灯具。同时，审计报告也显示，审计时仅计算了安装费用，并未计算主材费用，故对三晋石化公司的上述异议，不予采信；部分现场不存在的情况，在鉴定机构组织各方现场确定的时候，三晋石化公司并未提出，且也未见相关变更指令单。故三晋石化公司的异议，不予采信。综上，结合鉴定报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认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通安五金经营部施工的案涉工程造价为1119556.5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银龙会馆内装饰工程，系普菲特公司从三晋石化公司承包，后普菲特公司又将其中的水电工程分包给了不具有水电安装资质的通安五金经营部，故普菲特公司与通安五金经营部之间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通安五金经营部施工后，案涉整体工程已经交付业主即三晋石化公司使用。普菲特公司理应向通安五金经营部支付工程款项。普菲特公司提出处罚款30000元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虽然通安五金经营部与普菲特公司之间签订《各班组保密补充协议》，但普菲特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通安五金经营部违反了该约定，且出具的处罚令通安五金经营部也并未签收。故对于普菲特公司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此3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现通安五金经营部要求普菲特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其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三晋石化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通安五金经营部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普菲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高新区通安湖弘五金交电经营部支付工程款200306.51元。二、江苏三晋石化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中的苏州普菲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在其欠付苏州普菲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苏州高新区通安湖弘五金交电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65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诉讼费24065元，由苏州高新区通安湖弘五金交电经营部负担8916元，苏州普菲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14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针对群益工程顾问公司鉴定依据图纸与通安五金经营部提交图纸不一致的问题，群益工程顾问公司明确其鉴定依据为原施工图（电子版）、签证等，经查阅一审卷宗，该电子版施工图未经各方当事人质证，通安五金经营部一审中对此提出异议，普菲特公司、三晋石化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二审调查中，普菲特公司表示同意群益工程顾问公司鉴定依据即原施工图、签证单、指令单及现场勘查的工程范围（笔录）。通安五金经营部表示回去考虑之后答复法院。二审调查后，通安五金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邮寄一份说明，表示同意群益工程顾问公司以原施工图等作为鉴定依据。
二审另查明，关于变更或新增项目的结算方式，通安五金经营部与普菲特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第六条第4款约定，通安五金经营部须服从普菲特公司转发的发包人或其代表与分包工程有关的指令。就分包工程范围内的有关工作，普菲特公司随时可以向通安五金经营部及其人员发出指令，通安五金经营部及其人员应执行普菲特公司根据分包合同所发出的所有指令。通安五金经营部如拒不执行指令，普菲特公司有权要求通安五金经营部每次支付500元的违约金。同时，普菲特公司可委托其他施工单位完成该指令事项，发生的费用从应付给通安五金经营部的相应款项中直接扣除。分包工程范围内的有关工作，通安五金经营部应执行经普菲特公司确认和转发的发包人或其代表发出的所有指令和决定。合同第八条约定，1.结算方式：各班组在施工过程中出现有变更或者新增项目，按照公司签证流程进行（参看合同附件签证流程），现场造价员和项目经理在施工过程中进行项目及工程量确认，工程结束后，由现场造价员按照以下方式结算：（1）与原合同内相同项目采用原合同内单价；（2）与原合同内相似项目参照原合同内单价形成一个新的价格；（3）与原合同内不相同也不相似的项目，按照以下结算方式下浮15%进行结算。a.结算编制依据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b.结算执行定额《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2004）及有关政策性文件规定。c.装饰工程取费标准按单独装饰一类工程标准计取；安装工程按一类工程标准计取。d.装饰工程定额人工费按70元/工日执行，安装工程定额人工费按50元/工日执行。e.措施费：脚手架费、模板费、垂直运输费、大型机械进退场费按《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中相关规定计取。其与不计。f.装饰、安装工程材料价格按苏州同期造价信息中的价格执行，施工期间材料价格由波动的按平均价格执行；没有的材料价格，以甲乙双方核定价为准。g.相关规费及税金计取按苏州市相关规定执行。h.点工按120元/工日执行。合同附件签证流程载明：1.因业主方要求增减的工程量或设计变更，造成的工程项目或量的所有变化。2.成本员根据项目部协调提供的变更图纸（技术核定单或者工作联系单），进行签证单编制，签证单价需采购部提供，成本部审核确认。3.经项目经理负责签证单经甲方确认后，转成本员归档。4.成本员及时将签证单备份与各个相关部门（业主签证单未采购订货的依据）。项目部及时将签证单备份于公司相关部门。5.项目部通告施工班组采用统一签证单（见附表9），向项目部申请确认。6.经施工员对施工班组签证单的项目与工程量确认，现场成本员对签证项目与工程量审核，根据公司信息价对签证价进行确认，随时上报公司成本部审核签证单。7.经公司成本部审核同意后，才可签证单转项目部归档，返发相关各施工班组安排开展施工。
通安五金经营部于一审中向法院提供了43项签证，其中第1-3、5-2项签证均有签证单，刘文彬在项目经理处签字。第4项无签证单，有工作指令单，张华平在施工员处签字。第33-36项签证均有签证单，常语宏在项目经理处签字。第37-42项签证均有签证单，陈国新在项目经理处签字。第43项无签证单，有工作指令单，常语宏在施工员处签字。普菲特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张华平是其现场施工员，刘文彬、常语宏、陈国新均是其公司项目经理。
关于水电线槽开凿粉刷问题，普菲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瓦工班组顾伟明、通安五金经营部负责人吴伟良签订的《协议》一份，上述协议约定水电班组线槽全部由瓦工班组完成，单价为8元/m（人工+材料），该笔工程费用由普菲特项目部出面从水电班组工程中扣除补至瓦工班组，工程量按实计算，工程难度较大的可作适当补偿。通安五金经营部吴伟良陈述，上述协议是其本人所签，当初为了赶工程进度才签订，水电管槽开凿粉刷确实由瓦工班组完成，但工程量未确认过，协议约定的单价为8元/m，远超其分包合同中预埋的单价，就此其与普菲特公司赵小平沟通过，他答复说不可能让其倒贴。普菲特公司陈述，其与瓦工班组确认过水电管槽开凿粉刷工程量，但该工程量未经通安五金经营部确认，普菲特公司与瓦工班组尚未结算，目前无支付凭证。
关于临时水电班组工程费用问题，通安五金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明》一份，上述证明载明：“常熟银龙工地临时水电班组施工费用共计50000元，该笔费用不需开发票不扣税，关于此，赵总已同意。现由于该笔费用全部由现水电班组吴支付给临时水电班组程，如该笔费用税金已从现水电班组工程款中扣除，需将该笔税金返还至水电班组。银龙项目部刘文彬2012.11.23.”普菲特公司对上述证明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之所以未与临时水电班组签订合同而与吴伟良签订，是因为签订合同前谈好，谁签这个合同谁承担上述50000元，且在综合单价确认表备注第二条也有体现。二审另查明，通安五金经营部与普菲特公司签订合同后所附的《水电综合单价确认表》备注2载明：“施工设施：临时用电、临时设施、安全文明、成品保护等包含在综合单价中。”
上述事实，有《建筑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
银龙会馆内装饰安装工程造价鉴定结算审核报告》（群益审16-177号）、《水电综合单价确认表》、《协议》、《证明》、一审调查笔录、一审质证笔录、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普菲特公司在承接了三晋石化公司银龙会馆装饰工程之后，将上述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以签订《建筑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的形式违法分包给了不具有相应资质的通安五金经营部，该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虽上述分包合同无效，但因水电安装工程实际由通安五金经营部施工完成，银龙会馆也已整体投入使用，通安五金经营部可请求普菲特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三晋石化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普菲特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通安五金经营部承担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鉴定程序是否合法？普菲特公司认为，群益工程顾问公司存在隐蔽工程未破开检查、鉴定报告不唯一、未附现场照片、鉴定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等程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群益工程顾问公司组织本案各方至现场确认施工界面，各方均未要求对现场隐蔽工程破开检查，故群益工程顾问公司最终以各方现场确认的施工界面作为审核依据之一，并无不当。后群益工程顾问公司于2016年6月5日出具鉴定初审报告，在综合各方异议意见进行修正的基础上，于2016年7月7日出具正式报告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
银龙会馆内装饰安装工程造价鉴定结算审核报告》（群益审16-177号）。普菲特公司认为鉴定报告不唯一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针对各方对正式报告提出的异议，鉴定人虽未出庭接受质询，但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向鉴定人陈某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于2016年10月25日组织各方就上述调查笔录进行质证，各方并未就鉴定报告提出新的异议意见，普菲特公司认为鉴定人必须出庭接受质询的观点，不能成立。至于普菲特公司主张鉴定报告应附现场照片，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签证、重新组价部分所涉工程及1-8楼卫生间小五金安装是否应计入通安五金经营部工程量？水电线槽开凿粉刷费用是否应从通安五金经营部的工程量中予以扣除？
第一，关于签证。普菲特公司主张通安五金经营部提交的签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签证流程，应属无效，签证部分所涉工程量不应计入通安五金经营部工程量。对此本院认为，通安五金经营部提交的43项工程变更，其中第4项无签证但有工作指令单（普菲特公司现场施工员张华平签字），第43项无签证但有工作指令单（普菲特公司项目经理常语宏签字），其他41项均有签证且由普菲特公司项目经理签字，上述工作指令单及签证流程虽未完全符合双方分包合同附件约定的签证流程，但均经普菲特公司现场施工员或项目经理签字确认，且经群益工程顾问公司现场核对并查看工程量后计取，应实际计入通安五金经营部的工程量。普菲特公司以签证不符合流程为由认为应在通安五金经营部实际工程量中扣除签证部分的观点，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重新组价部分。普菲特公司主张没有签证或指令单，通安五金经营部并未送审，不应计取。对此本院认为，重新组价部分所涉工程量在施工图中事实存在，已由通安五金经营部施工完成，且通安五金经营部也将该部分送审，该部分应实际计入通安五金经营部的工程量。因该部分工程量所涉综合单价未经双方确认，群益工程顾问公司参照普菲特公司与通安五金经营部签订的分包合同第八条约定，将项目审定价下浮15%，上述计价方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第三，关于1-8楼卫生间小五金安装。通安五金经营部认为银龙会馆1-8楼卫生间小五金均由其安装，安装费用应一并计入其工程量。对此，本院认为，上述1-8楼卫生间小五金安装工程并未在普菲特公司与通安五金经营部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内，通安五金经营部也未提交相关指令单或签证证明上述工程为普菲特公司要求的增加项目，且根据群益工程顾问公司陈述，通安五金经营部未将上述安装工程费用送审，故通安五金经营部认为上述1-8楼卫生间小五金安装费用应一并计入其工程量的观点，不能成立。
第四，关于水电线槽开凿粉刷费用。普菲特公司认为根据其与瓦工班组、吴伟良三方协议，上述费用应从通安五金经营部工程款中扣除补至瓦工班组。对此本院认为，普菲特公司与通安五金经营部分包合同虽未就水电线槽开凿粉刷费用由通安五金经营部负担作出明确约定，但根据普菲特公司、通安五金经营部吴伟良、瓦工班组顾伟明的三方协议约定，上述费用应由水电班组工程中扣除补至瓦工班组，吴伟良确认该协议真实性且认可该项目确由瓦工班组完成，故普菲特公司要求从通安五金经营部工程款中扣除上述费用，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但因普菲特公司现仅提交瓦工班组单方决算资料，该决算资料中载明的实际工程量未经通安五金经营部确认，普菲特公司也未与瓦工班组实际结算，故本案对该费用暂不予理涉，普菲特公司可待实际结算后另行主张。
综上，结合群益工程顾问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及各方意见，一审法院综合认定通安五金经营部实际实施的工程量为1119556.51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通安五金经营部实际收取工程款919250元，故普菲特公司实际结欠通安五金经营部工程款为200306.51元。对于普菲特公司上述付款义务，三晋石化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其欠付普菲特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四、临时水电班组施工费用应由谁承担？通安五金经营部公司认为其代普菲特公司实际支付临时水电班组施工费用5万，上述费用应由普菲特公司返还。普菲特公司认为其与通安五金经营部签订合同前就已口头约定上述费用由通安五金经营部负担，书面约定体现在《水电综合单价确认表》备注2。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通安五金经营部代普菲特公司支付临时水电班组施工费用5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普菲特公司认为其与通安五金经营部在签订分包合同前曾就上述费用负担达成一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水电综合单价确认表》备注2载明，施工设施：临时用电、临时设施、安全文明、成品保护等包含在综合单价中。从上述约定内容来看，施工设施相关费用与临时水电班组施工费用并非同一性质，普菲特公司据此要求通安五金经营部承担临时水电班组施工费用，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普菲特公司应将5万返还通安五金经营部。
综上，上诉人普菲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通安五金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民初字第011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民初字第011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三、苏州普菲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高新区通安湖弘五金交电经营部返还50000元。
四、驳回苏州高新区通安湖弘五金交电经营部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65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24065元，由苏州高新区通安湖弘五金交电经营部负担12510元，由苏州普菲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0元，由苏州高新区通安湖弘五金交电经营部负担8555元，由苏州普菲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