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古田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城西街道六一四路640号，组织机构代码85762807-5。
负责人刘国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威，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善伟。
委托代理人谢丁洋，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明亮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赣东大道798号，组织机构代码56108442-7。
法定代表人陈长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根博，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水平。
委托代理人练志杨，古田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为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振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瑞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友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俊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传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南环路143号华隆大厦七楼704C、707，组织机构代码68939840-9。
负责人沈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连江北路566号和源居综合楼第一、二、四层，组织机构代码56339556-0。
负责人黄艳芳，总经理。
上诉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古田分公司（以下简称古田汽车公司）、江善伟因与被上诉人抚州明亮物流有限公司（明亮物流公司）、王水平、林为勇、肖振飞、林瑞震、佘友平、詹俊福、罗传魁、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3）古民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赣F581**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明亮物流公司，原实际车主是王水平，2013年3月5日该车转让给江善伟。该车向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0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闽GP21**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詹俊福，实际车主是林瑞震，该车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0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后，江善伟已向古田汽车公司支付95000元。另查明，林为勇因交通肇事罪已被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原审认为，林为勇驾驶的赣F581**号重型自卸货车与肖振飞驾驶的闽GP21**号小轿车造成古田汽车公司所有的闽JY16**号中型普通客车的乘客二人死亡、多人受伤的交通事故，林为勇负事故主要责任，肖振飞负次要责任。古田汽车公司作为车辆无责任方的车辆所有人已代为赔偿以上死亡及受伤人员的经济损失，故古田汽车公司依法享有追偿的权利，但古田汽车公司请求赔偿的数额偏高，仅对其中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案事故中另一方闽G866**号小轿车虽无责任，但该方亦应先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古田汽车公司未起诉也未追加该车辆方赔偿责任人，故本案古田汽车公司的赔偿总额则应先扣除该车的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因古田汽车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仅请求人身伤亡损失，未请求财产损失，故应扣除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与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共12000元。另由于赣F581**号货车与闽GP21**号小轿车分别在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各赔偿古田汽车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本案古田汽车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620020.3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1368020.3元（1620020.3元-240000元-1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及事故责任，应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70%的责任，由于该款已超过商业三者险500000元的限额，故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仅在限额范围内支付古田汽车公司500000元，余款457614.21元（1368020.3元X70%-500000元）由江善伟承担，但江善伟先行支付的95000元应予以扣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30%的责任，由于该款亦超过其商业三者险200000元的限额，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限额范围内支付古田汽车公司200000元。余下的款项210406.09元（1368020.3元X30%-200000元），由林瑞震承担70%的责任，即人民币147284.26元（210406.09元X70%），佘友平承担30%的责任，即人民币63121.83元（210406.09元X30%）。古田汽车公司请求林为勇、肖振飞承担赔偿责任及明亮物流公司、王水平、罗传魁、詹俊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依法驳回以上诉讼请求。林为勇委托代理人陈宝招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予以缺席审判。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古田汽车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古田汽车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0000元；（三）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古田汽车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0元；（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古田汽车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五）江善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古田汽车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62614.21元（已扣除江善伟先行支付的95000元）；（六）林瑞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古田汽车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7284.26元；（七）佘友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古田汽车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3121.83元；（五）驳回古田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960元，由古田汽车公司负担2031元，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负担734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792元，江善伟负担4297元，林瑞震负担1745元，佘友平负担748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古田汽车公司、原审被告江善伟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古田汽车公司上诉称，明亮物流公司是肇事车辆赣F581**号货车的登记人，因王水平未付清全部购车款，赣F581**号货车没有转让。江善伟是挂靠在明亮物流公司名下以明亮物流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经营活动，一审法院以江善伟未缴纳挂靠费认定江善伟与明亮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明亮物流公司应当对林为勇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明亮物流公司对古田汽车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江善伟上诉称，1、虽然江善伟在安监局所作的笔录中陈述雇佣林为勇为其开车，但该份笔录只能作为安监局内部查明安全生产事故成因的依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林为勇以包干方式抽取运沙所得的10%作为收入来源，其与江善伟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2、即使林为勇与江善伟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但根据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肖振飞违法超车导致林为勇紧急制动，进而引起本案交通事故，林为勇的行为构成紧急避险，交警认定林为勇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不当，肖振飞作为险情引发人，应当承担70%以上的主要责任，林为勇作为直接侵权人，具有重大过错，根据有关规定，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六、七项，依法改判林为勇应承担赔偿责任，且肖振飞、佘友平、林瑞震连带承担70%的主要责任。
古田汽车公司辩称，明亮物流公司系肇事车辆赣F581**号的被挂靠方，其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警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正确，同意各当事人之间的事故责任分配。
明亮物流公司辩称，明亮物流公司与王水平之间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赣F581**号货车已实际转让，且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仍有向明亮物流公司缴纳包括代办服务费等或与明亮物流公司存在其它挂靠事宜，赣F581**号货车在运营过程中也没有以明亮物流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赣F581**号货车与明亮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明亮物流公司依法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王水平辩称，肇事车辆赣F581**号货车已于2013年3月5日转让，王水平并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也不是使用权人，其不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罗传魁辩称，1、其既非赣F581**号货车所有人，也非林为勇雇主，其作为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2、其系黄田镇谷口湾罗传魁白沙的经营人员，并与各车辆所有人订立口头协议，由他们提供运输车辆运沙，每立方米运费30余元，故其与车辆所有人形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3、其与林为勇之间并未形成雇佣合同关系。其并非车辆的实际管理、控制人。林为勇系在货物运输途中发生事故，在履行运输合同中所发生的风险责任应由承运人一方承担，与罗传魁无关。罗传魁亦不知情车辆所有人是否与林为勇形成雇佣关系，林为勇为谁工作，如何发生交通事故均与罗传魁无关；4、在本起事故过程中，肖振飞的责任大，应承担70%以上的责任。
林瑞震辩称，本案交通事故是在肖振飞、林为勇等人之间发生的，林瑞震并非本案交通事故当事人，其非侵害主体，古田汽车公司亦非受侵害主体，古田汽车公司要求林瑞震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江善伟、林为勇、肖振飞、佘友平、詹俊福、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明亮物流公司、林为勇、江善伟、肖振飞、林瑞振、佘友平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及责任范围的问题？对此，本院予以分析、查明并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认定车辆是否存在挂靠经营的关键在于挂靠车辆是否以被挂靠单位的名义进行运营。本案中，肇事车辆赣F581**号货车登记在明亮物流公司名下，江善伟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古田汽车公司认为江善伟与明亮物流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明亮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车辆是以明亮物流公司的名义进行运营，且也没有证据体现明亮物流公司与江善伟之间曾就挂靠运输经营进行过约定，故古田汽车公司的此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明亮物流公司不承担本案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认定林为勇的行为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其应为本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肖振飞承担次要责任，江善伟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责任之间的具体分配，故本院对林为勇与肖振飞之间的责任认定予以认可。江善伟在2013年6月16日古田县安监局所作的笔录中自认林为勇系其雇佣开车从事沙子运输，并月付工资三千，双方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现江善伟又以此份笔录系安监局内部查明安全生产事故成因的依据而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自身自认，故应当认定林为勇与江善伟之间系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而非承揽法律关系。江善伟作为林为勇的雇主，应当对林为勇的行为在超过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林为勇作为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未适当降低行驶速度，且居中行驶，临危时向右急打方向和采取紧急制动，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其应当与雇主江善伟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林为勇不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更正。上述分析已认定肖振飞对本起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但其是接受佘友平的指示无偿为林瑞震帮工，作为接受劳务的佘友平与被帮工人林瑞震，应当为肖振飞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肖振飞在事故中仅负次要责任，尚不足以构成重大过失，不应与雇主与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定根据事故情形判决林瑞震、佘友平对超过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部分分别承担70%与30%责任正确，应当予以支持。
经庭审质证、认证，对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的认定基本一致。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明亮物流公司与江善伟之间不存在车辆挂靠关系，明亮物流公司不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为勇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其受雇于江善伟，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江善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肖振飞在事故中仅负次要责任，其受雇于佘友平为林瑞震提供帮工服务，尚不足以构成重大过失，不应与雇主与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作为被帮工人林瑞震、雇主佘友平应对超过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部分分别承担70%与30%的赔偿责任。江善伟的上诉部分有理，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部分有误，应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3）古民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七、八项；
二、撤销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3）古民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江善伟、林为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古田分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62614.2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90.2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古田分公司负担19960元，上诉人江善伟负担5530.2元，被上诉人林为勇负担4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960元中由江善伟负担2297元，由林为勇负担2000元，其余部分仍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勇
代理审判员 黄澄祥
代理审判员 周 琼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晓锋
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