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民二终字第00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中区环城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航，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董红星，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针。
委托代理人刘超，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新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15）鄂当阳民初字第00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晓燕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建敏、代理审判员胡晓静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与湖北神州新能源发电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发文川建十三（2008）生技字17号文件关于成立湖北神州新能源工程项目部的决定，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当阳支行开设了名称“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湖北神州新能源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的临时账户，并通过该账户收受工程款20440000元。该项目部在不同时间段又将部分工程款汇入户名为“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三个账户。2008年3月15日，项目部与杨新针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将其承包项目的挡土墙、道路等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发包给杨新针施工。合同签订后，杨新针依约为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提供了工程的劳务施工，具体工程量有完工单记录，完成施工后，经双方结算，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尚欠杨新针劳务费630494.75元。2010年11月20日，项目部向杨新针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3年1月30日前将欠款全部支付给杨新针，若不能按时支付，则以未支付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杨新针支付利息。但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未在该期限内向杨新针支付该款，杨新针遂于2015年1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630494.75元，并以630494.75元为本金，从2013年1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是否承建了湖北神州新能源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及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是否应向杨新针承担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是否承建了湖北神州新能源发电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原审法院认为，虽杨新针提供的证据都是以项目部的名义出具，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承建了本案的工程，但从法院依杨新针申请调取和调查的证据来看，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应承建了本案的工程。特别是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分行调取的材料来看，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通过公司内部文件（川建十三（2008）生技字17号文）成立了项目部，并以该项目部为户名开立了临时账户。湖北神州新能源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在不同时间段向该账户汇入工程款20440000元，足以证明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从湖北神州新能源发电股份有限公司收受了工程款。该项目部在收到工程款后又将部分工程款汇入了户名为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的三个账户，进一步证明了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从湖北神州新能源发电股份有限公司收受了工程款。且项目部在收到湖北神州新能源发电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笔工程款1540000元后，将60000元汇给了张某某，而张某某恰好是湖北神州新能源发电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上的委托代理人，该项目部的交易明细与《施工合同》能够相互印证，这些都能够证明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从湖北神州新能源发电股份有限公司收受了工程款，足以认定其为本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对于这一焦点其实涉及到一个证明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于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结合本案，杨新针及法院调取的证据，由于能够相互印证且是公信机构银行出具，理应予以采信。相反，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主张其未承建工程所提供的证据包括备案印章、职工名册都不能证明其未承建本案的工程，因此，应该认定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承建了湖北神州新能源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工程。
二、本案是否应该启动对印章进行司法鉴定的程序。法院依法调取的所有证据，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均抗辩所有这些材料（包括施工合同、银行开户资料等）上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的印章不是其在有关部门备案的印章，是他人私刻的，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从未在宜昌市包括当阳市开立银行账户，并申请对这些材料上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启动对印章的鉴定没有必要，对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理由如下：1、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是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工程的总承包人，若启动司法鉴定能够得到的结论无非是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材料上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在有关部门备案的印章是否为同一印章所盖。即使鉴定意见为不是同一印章所盖，也不能得出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未承建本案工程的结论。因为企业的印章管理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在实际经济活动中，企业特别是在多地有工程项目的建筑企业拥有多枚印章的现象并不罕见，其他印章与在有关部门备案的印章有所差异也属正常现象，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使用备案以外的印章签订合同、开立银行账户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判断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是否承建了本案工程最直接、客观的证据是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是否从本案业主方收受了工程款。如前所述，法院依法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开户资料能够证明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收受了湖北神州新能源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抗辩本院调取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的四个银行账号都是他人伪造印章和开户资料开立，一方面其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抗辩观点，另一面这四个银行账户不可能是他人伪造相关资料开户。理由如下：户名是项目部的账户开户时间是2008年，户名为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的账户开户时间是2008年6月4日、2008年9月5日、2010年5月25日，从开户时间来看已近7年。中国人民银行《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25条规定：银行为存款人开立一般存款账户、专用存款账户和临时存款账户的，应自开户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基本存款账户开户银行。也就是说上述账号开立时开户银行应该通知了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的基本存款账户的开户银行，可以推定当时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在宜昌开立了四个账号，而时近7年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也未向银行提出异议，且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以上账户也与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和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在宜昌市的其他工程项目部多次发生往来，足以证明其对这四个账户是认可的。另外，《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28条规定：银行应对存款人的开户申请书填写的事项和证明文件的真实性、完整性、合规性进行认真审查。开户申请书填写的事项齐全，符合开立基本存款账户、临时存款账户和预算单位专用存款账户条件的，银行应将存款人的开户申请书、相关的证明文件和银行审核意见等开户资料报送中国人民银行当地分支行，经其核准后办理开户手续；符合开立一般存款账户、其他专用存款账户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条件的，银行应办理开户手续，并于开户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中国人民银行当地分支行备案。《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62条规定：银行应对已开立的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实行年检制度，检查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的合规性，核实开户资料的真实性；对不符合本办法规定开立的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应予以撤销。对经核实的各类银行结算账户的资料变动情况，应及时报告中国人民银行当地分支行。银行应对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的情况进行监督，对存款人的可疑支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程序及时报告。也就是这四个账号的开户资料是经中国人民银行核准后认为是真实合法且经过备案，且每年经过年检、核实，并报中国人民银行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所在地分支行。法院没有理由相信这四个账户的开户资料是虚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鉴于此，原审法院对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申请鉴定不予准许。
三、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责任承担问题。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以项目部的名义与杨新针签订《劳务合同》，将其承包的湖北神州新能源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工程的挡土墙、道路等劳务分包给杨新针，杨新针虽没有劳务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杨新针的劳务施工工程量得到了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的认可，并已结算，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尚欠杨新针工程劳务费630494.75元理应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承诺书的内容符合法律的规定，依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应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所欠劳务费利息，从双方约定的支付日第二日开始计算。
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杨新针支付劳务费人民币630494.7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31日起至本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给付办法：由当事人汇至收款单位：当阳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当阳市坝陵分理处。原审法院并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13206元，减半收取660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03元（杨新针已预交），由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建者，案涉工程项目部及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印章全部为他人私刻，原审法院对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导致原审法院的错误认定。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四个银行账户不可能是他人伪造相关资料开户，但原审中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对四个账户的开设资料提出了异议，并要求对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以《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推定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应当知道案涉四个账户的开户，无法律依据。2、本案事实可以通过张某某等证人出庭查明，但原审法院仅对张某某做了一个录音，但张某某也不清楚案涉工程的情况，原审认定张某某签订了案涉施工合同证据不足。3、本案双方对案件事实争议很大，原审适用简易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新针的起诉。
被上诉人杨新针辩称：1、经当事人申请，原审法院从银行调取的汇款凭证可以证实工程业主向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2、原审法院按照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拟作为新证据：1、黄泽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审法院从银行调取的黄泽君开户时留存的身份证涉嫌伪造；2、2009年6月1日印章移交清单一份，拟证明2009年孔凡第私刻了印章，但本案使用的印章是否是该私刻的印章不清楚，就此问题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已向当阳市公安局报案。
被上诉人杨新针质证认为：1、两份身份证可以确认是同一个人，原审法院调取的黄泽君的身份证是旧版身份证，与新版的身份证虽然身份证号和住址不一致，但出生年月等信息是一致的，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认为银行留存的身份证是伪造的应有公安机关的证明；2、孔凡第与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除本案项目部外，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在宜昌还开立了四个账户，2009年10月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就知道除本案印章外，对外还使用了其他印章，现在才提出账户不是其开立的，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杨新针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1、证据1黄泽君的身份证是二代身份证，与一代身份证相比，身份证号码从15位升至18位，除出生年份从一代的只表述年份后两位，变更为表述完整的年份（增加两位）外，还在原身份号码最后加上了一位“区分码”，该区分码系随机生成，完全符合前述升位规律，同时，案涉银行账号系在黄泽君一代身份证有效期内开立，结合身份证其他信息，可以认定两张身份证均系黄泽君本人持有，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调取的身份证涉嫌伪造，除依据身份证外观不同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故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证据2仅能证明孔凡第曾私刻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印章，但其私刻的印章与本案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亦不清楚，其称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并无结论，且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否认曾开立的案涉四个账户中，账户开户日期为2010年5月25日，即孔凡第移交印章之后，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对此账户的否认，除了该账户并非使用备案印章开立的可能性外，还可以印证孔凡第移交的印章并非用于案涉工程，故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的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1、关于能否认定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承接了案涉工程的问题。
（1）根据原审法院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当阳支行查询的开户相关资料可知，案涉工程项目部2008年在开立临时账户时提交了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关于成立湖北神州新能源工程项目部的决定》（载明黄泽君为项目经理）、黄泽君身份证复印件（一代）等资料，根据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黄泽君系其单位职工，因年满60周岁目前已退休，而根据其出生年月推算，黄泽君在宜昌开立账户时并未退休，仍为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在职职工，其以项目部负责人名义开立银行账户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2）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同时否认户名为“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三个账户为其公司开立，但该三个账户分别在建设银行三处不同营业网点开立，在当阳的项目部已有临时账户的情况下，再行在宜昌城区三处网点分别开立三个账户显无必要，而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云集支行开立的账户，开户人提交了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基本户开户许可证等证件，该账户及其他两个公司账户与包括本案项目部在内的多家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的项目部均有款项往来，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亦承认在宜昌设立了分公司并承接了工程项目，现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仅以公司不知情、公章系伪造等理由，否认账户系由公司开立并主张案涉项目部与公司并无关系，难以让人信服，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案涉工程应认定为系由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承接。
2、关于原审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
（1）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申请对施工合同、银行留存的开户资料上的印章进行鉴定，但根据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在内部制度及管理方面存在漏洞，至少在2009年以前，在备案印章以外，还有其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存在并对外使用，即使案涉印章与备案印章不相符，亦不能证实印章系本案项目部私刻，不能达到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原审对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2）杨新针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以及证人出庭作证，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若不认可杨新针主张的事实，应提出反证，现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仅口头否认相关事实，并未提交证据，亦未申请法院通知相关人员出庭作证，而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主张的事项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原审未通知证人出庭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对张某某的陈述是结合了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其证明效力，并无不当。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了一审简易程序的适用条件，即“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所谓争议大小、事实清楚与否，不应以一方当事人的判断为准，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认为争议较大并不当然排除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且原审庭审中就适用简易程序问题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时，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二审据此上诉有违诚信，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6元（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燕
审 判 员 李建敏
代理审判员 胡晓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冀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