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中刑再初字第00001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张家港保税区安信木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安信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全球通大厦318室。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6月17日被本院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零一万元。
诉讼代表人王宏亮，该公司办公室行政助理。
辩护人陈向阳，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余某，系安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0年7月6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张家港海关缉私分局监视居住，同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取保候审。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6月1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辩护人曹继萍，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顾传德，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安信公司、原审被告人余某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本院于2011年6月17日作出（2011）苏中刑二初字第0007号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人安信公司、余某不服提出申诉。2014年7月7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苏刑监字第0068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刘炜、姚国梅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余某及其辩护人曹继萍，原审被告单位安信公司诉讼代表人王宏亮及安信公司辩护人陈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初，安信公司以每吨37500元人民币、每吨35000元人民币、每吨32500元人民币的价格从马达加斯加共和国进口卢氏黑黄檀81.68吨、84.08吨、61.24吨，总货款为人民币7996100元。安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余某为牟取非法利益，采用制作虚假报关单据、低价实际成交价格等方式，将该批货物价格低报为每立方米1730美元、总货款低报为247390美元，于同年4月从上海口岸走私进口，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803088.92元。2009年下半年，安信公司以每吨45000元人民币的价格从马达加斯加共和国进口卢氏黑黄檀265.41吨，总货款为人民币11943450元。被告人余某为牟取非法利益，采用制作虚假报关单据、低价实际成交价格等方式，将该批货物价格低报为每立方米1730美元、总货款低报为338734美元，先后于2009年12月、2010年1月从上海口岸走私进口，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206630.94元。2011年6月17日，本院作出（2011）苏中刑二初字第000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单位张家港保税区安信木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零一万元；二、被告人余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三、张家港保税区安信木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偷逃的应缴税款人民币二百万九千七百一十九元八角六分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再审中原审被告单位安信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安信公司进口木材最终完税价格是由海关估价确定，其按照该价格完税，不存在走私的犯罪故意。（二）曹某系安信公司代理人，并非其供货商。有新的证据证实曹某代理安信公司与马国供应商签有正式的买卖合同，应以该合同价格作为完税依据。安信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单位犯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再审改判。
再审中原审被告人余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一）曹某是安信公司的代理人并非供货商。海关完税价格应以安信公司和马国供货商之间的协议价格确定，不应按照余某与曹某之间的口头协议价格确定。（二）海关已对涉案货物进行了审核定价，余某制作报关单据是基于货物顺利通关，并非为了低报或少缴关税，不存在偷逃税款的主观故意。（三）原审以口头协议确定涉案货物完税价格，并采取有悖于上海海关确定的完税方法计算，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审认定余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再审改判，宣告余某无罪。
原审被告单位安信公司及原审被告人余某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主要证据：1、曹某自书《2009年在马达加斯加购买红木的经过》；2、曹某妻子王某《情况说明》；3、《购销合同》二份；4、BEKASY（贝卡西）出具的《保证声明》；5、余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销售合同》二份；6、尸检证明；7、刘某、许某《马达加斯加》出差情况汇报。
公诉机关再审认为：（一）本案原审余某的供述和曹某的证言均证实余某在报关时为降低进口成本，采用低报实际成交价格的方法偷逃税款。本案安信公司及余某主观上有走私的犯罪故意。（二）安信公司及余某与曹某之间系买卖关系。曹某并非安信公司的代理人，本案货物实际成交价格应根据余某与曹某之间的交易价格确定。（三）余某及其辩护人提供的在国外取得的证据所办理的公证认证手续仅仅是对加盖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印证，并非对合同真实性的证明。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取证程序违法，且与本案已有证据相矛盾，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维持原判。公诉机关再审中补充提供以下证据：1、曹某死亡注销证明；2、曹某出入境记录；3、张家港海关《情况说明》；4、海关相关法律法规；5、原判刑事判决书。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再审另查明，2015年7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马达加斯加大使馆三等秘书葛某作出（2015）马领认字第0000193号-0000196号领事认证，证明：马达加斯加共和国外交部的印章和代理秘书长VENTYThierry的签字均属实。该文书内容由出文机构负责。
本院再审认为，进出口贸易中卖方是指销售货物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其中进口货物的卖方是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进口货物的卖方。买方是指通过履行付款义务，购入货物，并为此承担风险，享有收益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原审被告人余某及安信公司主张余某与曹某之间系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但余某在本案侦查阶段多次供述曹某是安信公司供货商，双方系买卖关系。本案安信公司、余某与曹某协商从马国采购卢氏黑黄檀原木，双方达成以人民币结算的口头买卖协议，安信公司向曹某支付货款。安信公司及余某在进口贸易中与马国木材出口商不直接联系，安信公司在到货后根据货物检验情况直接与曹某结算，对于品质不符合要求的货物，也直接与曹某商定降价和索赔事宜。上述交易过程表明曹某是安信公司进口货物的所有权人和风险承担者，其实际承担的功能是安信公司进口货物的卖方。安信公司通过向曹某支付货款，获得货物的所有权和处置权，以其实际承担的功能是进口货物的买方。安信公司、余某明知其与曹某之间买卖木材的实际成交价分别是每吨37500元、35000元、32500元、45000元，但在办理报关手续时通过制作虚假报关单证，将木材价格低报为1730美元／立方米，主观上具有偷逃应缴税款的故意，原审认定安信公司、余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并无不当。安信公司、余某主张曹某为安信公司代理人，安信公司及余某主观上不存在走私的故意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被告人余某及安信公司称曹某书写的《2009年在马达加斯加购买红木的经过》系曹某在中国国内所写，但王某称曹某的材料系从马达加斯加寄回国内。上述两份证据在曹某自书材料形成的地点方面存在矛盾，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再审中曹某已经死亡，但其原审在侦查机关和法院庭审时提供的证言内容前后稳定，应予以采信。关于安信公司、余某提供的《购销合同》等证据系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从境外自行搜集的证据材料，该材料虽办理了领事认证手续，但我国驻外使馆仅就马达加斯加外交部印章和代理秘书签字的真实性作出证明，并未确认《购销合同》内容的真实性。《购销合同》等证据与本案已有证据体系相矛盾，证据的来源和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原审被告单位张家港保税区安信木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人余某的申诉；
二、维持本院（2011）苏中刑二初字第0007号刑事判决。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周军
审 判 员 杨兵
代理审判员 李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冯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