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二终字第0001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郑灵红，女，196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薛庆忠，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苏海涛，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周君，安徽安康律师事务所�师。
上诉人郑灵红因与被上诉人苏海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4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3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欧阳顺、代理审判员梁化成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郑灵红的委托代理人薛庆忠、被上诉人苏海涛的委托代理人周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灵红一审诉称：2012年6月16日，其与苏海涛签订一份二手车交易协议，约定：其将车牌号为皖L-×××××红旗小轿车卖给苏海涛，价格为90000元，如一方违约承担违约金50000元。签订协议后，苏海涛拒不履行买卖协议。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判令苏海涛支付违约金50000元。
苏海涛一审答辩并反诉称：郑灵红欠其借款300000元，郑灵红于2012年6月16日偿还50000元，将皖L-×××××小轿车作价90000元抵付欠款，又于次日出具50000元的欠条。2012年6月16日后该车一直由其占有、使用、维修，但未办理转户手续。2013年5月6日晚郑灵红擅自把车开走。请求：判令郑灵红返还购车款9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郑灵红、苏海涛有债权债务关系。因郑灵红拖欠苏海涛借款，2012年6月16日双方经“忘不了”二手车信息服务部达成一份《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郑灵红将其所有的皖L×××××轿车以90000元价格卖给苏海涛；双方不得单方中止或变更协议，否则承担违约金50000元。郑灵红以该车抵付欠苏海涛90000元的借款，车辆当时交付给苏海涛，约定下周过户，但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2012年6月17日，郑灵红又向苏海涛出具一份50000元的借条。2013年5月7日晚间，郑灵红在未通知苏海涛的情况下�将苏海涛已占有的皖L×××××轿车开走。2013年6月5日，郑灵红将该车卖给他人，并已办理车辆过户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郑灵红与苏海涛之间既有买卖合同关系，也有借款关系，两者虽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两者有事实上的牵连关系，本案反诉成立。郑灵红与苏海涛2012年6月16日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合法有效。2013年6月5日，郑灵红将涉案车辆卖给他人，且已办理过户手续。现郑灵红要求解除涉案协议，苏海涛也表示同意，应予准许。2012年6月16日郑灵红和苏海涛签订涉案协议后，郑灵红即将车辆交付给苏海涛，苏海涛并未实际支付购车款90000元。但次日郑灵红给苏海涛出具50000元欠条，该事实应认定苏海涛用已有债权抵付了购车款。郑灵红将其所有的皖L-×××××红旗牌轿车以90000元的价格抵付给苏海涛，事实清楚。且有对“忘不了”二手车信息服务部调查笔录佐证。苏海涛已将该车占有、使用11个月，郑灵红在不通知苏海涛情况下将该车开走，并出卖给他人，侵犯了苏海涛的合法权益。故对苏海涛要求郑灵红返还车款90000元，予以支持。郑灵红、苏海涛签订涉案协议后，双方9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消灭。郑灵红将该车开走卖给他人，属于违约行为。对苏海涛要求郑灵红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郑灵红没有提供苏海涛违约行为的证据，故对郑灵红要求苏海涛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五）项、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郑灵红与苏海涛之间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二、驳回郑灵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郑灵红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苏海涛购车款90000元及支付给苏海涛违约金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反诉费1550元，均由郑灵红承担。
郑灵红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签订的是汽车买卖协议，苏海涛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购车款90000元，属于违约行为，应支付违约金50000元；本案是汽车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不应将借款纠纷与本案合并审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苏海涛二审答辩称：签订汽车买卖协议之前，郑灵红欠其几十万元借款，实际是以车抵付欠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6日郑灵红与苏海涛签订一份《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郑灵红将其所有的皖L×××××旧机动车一辆有偿转让给苏海涛，并负责同苏海涛共同办理过户手续；车价为900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苏海涛验证各种随车手续，车辆经过检验合格后，一次性付清车款；随车证件包括�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税、登记证书等；中介费5000元由双方承担；甲乙双方不得单方终止或变更协议，否则承担违约金50000元。同日，苏海涛向郑灵红出具一份证明，载明：郑灵红与苏海涛2012年以前债权债务已清。双方均在该证明上签字。二手车交易协议签订后，郑灵红即将其皖L×××××旧机动车及车辆相关手续一并交付给苏海涛。苏海涛没有支付给郑灵红90000元购车款。2013年5月9日郑灵红在未通知苏海涛的情况下，将该车开走。2013年6月5日郑灵红将涉案车辆出卖给他人，并已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
另查明：2011年4月22日，苏海涛与郑灵红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郑灵红向苏海涛借款200000元，期限二个月，月息2%；郑灵红自愿将其经营的位于安徽省灵璧县花园街中段的“梧桐雨”养生会所作为抵押。同日，双方在安徽省灵璧县公证处对该协议，办�了编号为（2011）皖灵公证字第050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2年6月17日，郑灵红向苏海涛出具一份借条，注明：今借到苏海涛50000元，分五个月还清，如前四个月不能如期还款，愿承担违约金20000元。
归纳诉辩双方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郑灵红是否以90000元购车款抵付所欠苏海涛借款；郑灵红与苏海涛是否应向相对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
本院认为：郑灵红与苏海涛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严格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签订后，郑灵红即将涉案车辆及相关证件交付给苏海涛。苏海涛在取得涉案车辆后，未按照二手车交易协议的约定支付给郑灵红购车款90000元，显属违约。同时由于郑灵红在涉案协议签订后，并未将车辆过户到苏海涛名下，亦�违约行为。且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仅约定“双方不得单方终止或变更协议，否则承担违约金50000元”，对未支付购车款或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并未进行约定。同时郑灵红已将该车开走转让，也未提供因苏海涛未履行支付购车款义务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双方在履行涉案协议中均有违约行为，责任相当。故对郑灵红、苏海涛要求相对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苏海涛在本案中系根据《二手车交易协议》反诉请求郑灵红返还购车款9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50000元，并未请求郑灵红偿还借款。苏海涛在本案中提供了双方抵押借款合同和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次日郑灵红出具的借条，上述证据虽能证明双方存有借款关系，但本案审理的是依据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所形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苏海涛可以另行起诉主张�与郑灵红在借款关系中的权利。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一方面明确约定了购车价款，同时又约定了苏海涛应一次性以现金方式付清购车款，且同日苏海涛也给郑灵红出具注明双方“2012年6月16日以前债权债务已清”的证明，同时苏海涛也认可其并未实际支付郑灵红90000元购车款。在苏海涛未支付90000元购车款以及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郑灵红系以该购车款抵付所欠苏海涛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苏海涛陈述和证人证言就认定郑灵红以购车款90000元抵付所欠苏海涛欠款，并据此判令郑灵红返还苏海涛购车款90000元，没有充分证据。故对苏海涛要求郑灵红返还购车款9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由于苏海涛未履行支付购车款的义务，郑灵红后将涉案车辆径行开走并转让，造成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现苏海涛也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故对�灵红要求解除其与苏海涛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324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32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郑灵红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苏海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反诉费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合计5175元，郑灵红承担1035元，苏海涛承担4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杰
审 判 员 欧阳顺
代理审判员 梁化成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 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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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