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咸宁中民终字第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新华，男，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林，嘉鱼县司法局鱼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瑜华，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仕启，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嘉鱼县。上诉人罗新华与被上诉人熊瑜华、熊仕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嘉鱼民初字第3188号民事判决，熊瑜华、熊仕启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鄂咸宁中民三终字第21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鄂嘉鱼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罗新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新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解除上诉人罗新华与被上诉人熊瑜华、熊仕启签订的调解协议，确认上诉人罗新华享有该协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3.判决被上诉人熊瑜华、熊仕启交纳2013年承包费各400元；4.由被上诉人熊瑜华、熊仕启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案由错误；2.原审判决采信《杨柳洲土地承包纠纷情况说明》和《关于杨柳洲土地承包费纠纷情况说明》不当；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罗新华与湖北省嘉鱼县新街镇罗家洲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杨柳洲芦苇柴山合同》证明上诉人罗新华享有杨柳洲芦苇柴山的土地经营权，因被上诉人熊瑜华、熊仕启不履行调解协议的义务，上诉人罗新华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可以随时解除调解协议。熊瑜华、熊仕启辩称，1.被上诉人熊瑜华、熊仕启与上诉人罗新华虽然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双方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合伙经营本案争议的土地，具备了合伙经营的事实，而且，有证人湖北省嘉鱼县新街镇罗家洲村村支书罗来植和湖北省嘉鱼县公安局新街派出所和湖北省嘉鱼县新街镇司法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调解协议书可以证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原审判决确定合伙协议纠纷案由正确；2.本案争议的土地最开始由被上诉人熊仕启的父亲熊运先与上诉人罗新华合伙开发，上诉人罗新华是代表该合伙体与湖北省嘉鱼县新街镇罗家洲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杨柳洲芦苇柴山合同》，熊运先与上诉人罗新华共同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直到2010年随着被上诉人熊瑜华的加入，才形成熊仕启、罗新华和熊瑜华三人合伙经营模式。这种三人合伙经营关系现在仍然存续；3.被上诉人熊瑜华、熊仕启与上诉人罗新华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熊瑜华、熊仕启与上诉人罗新华之间的书面合伙协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罗新华与被告熊瑜华、熊仕启签订的调解协议，确认原告罗新华享有该协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被告熊瑜华、熊仕启向原告罗新华交纳2013年承包费各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的杨柳洲芦苇柴山土地位于湖北省嘉鱼县新街镇原罗家洲村（以下简称原罗家洲村）富林洲北面长江堤外，属滩涂。1961年，该土地由原罗家洲村村民开发，开发后由原罗家洲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原罗家洲村村委会）管理。1981年，原罗家洲村村委会在该土地上种树，1994年，树木被砍伐。1995年前，该土地由罗新华与熊运先（被告熊仕启父亲）共同承包经营。1995年，罗从林任原罗家洲村村委会支书时，口头将杨柳洲芦苇柴山土地发包给罗新华经营。2000年1月26日，罗从林代表原罗家洲村村委会与罗新华签订了杨柳洲芦苇柴山承包合同，将杨柳洲芦苇柴山发包给罗新华经营，合同期限自2000年起至2019年止。合同签订后，罗新华仍与熊运先合伙承包经营杨柳洲芦苇柴山。2002年，熊瑜华加入杨柳洲芦苇柴山合伙承包经营中，开始了三人合伙经营模式。2004年，原罗家洲村与港东村合并，原罗家洲村编入港东村五组。2011年，罗新华、熊仕启、熊瑜华三人因分摊合伙费用产生矛盾。2013年1月，熊运先去世。2013年5月，罗新华、熊仕启、熊瑜华发生冲突，在湖北省嘉鱼县公安局新街派出所（以下简称新街派出所）和湖北省嘉鱼县新街镇司法所（以下简称新街司法所）主持调解下，罗新华、熊仕启、熊瑜华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了调解协议书，约定横堤脚约27亩土地由罗新华经营，余下土地约150亩由罗新华、熊瑜华、熊仕启三人平均分配；罗新华每年承包费500元，熊瑜华、熊仕启每年承包费各400元，分别于当年5月30日前交给罗新华，逾期不交视同自动放弃土地经营权。协议签订后，熊瑜华于2013年5月24日到罗新华家交纳其与熊仕启当年的承包费共800元，罗新华以2011年旧账未结清为由拒收。次日，熊瑜华向新街派出所民警汪建平和新街司法所主任施继业反映了该情况。此后，经新街派出所调解，双方同意对2011年前未处理的费用1580元按每人530元平摊。2013年10月18日，熊瑜华、熊仕启各交纳930元（含2013年承包费各400元）给新街派出所民警汪建平，汪建平电话通知罗新华到新街派出所领取该款，但罗新华拒绝领款。该款至今仍由汪建平保管。2014年10月，罗新华收回了熊瑜华、熊仕启承包经营的土地各50亩。庭审中，熊瑜华提出要求罗新华返还50亩杨柳洲芦柴山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由定性问题。罗新华的诉讼请求是解除与熊瑜华、熊仕启签订的调解协议。该协议事实上是对罗新华、熊瑜华、熊仕启原合伙承包经营杨柳州土地的经营方式重新作了约定，将原来共同承包改为分片包干承包，对外而言，罗新华、熊瑜华、熊仕启只是合伙经营的方式发生了变化，并不影响其内部合伙承包经营杨柳洲芦苇柴山土地的性质，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实体处理问题。1.本案争议的是杨柳州芦苇柴山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归属问题。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于河道堤防外的护堤地，在1950年土改时并未分配给农民集体所有，1961年才由原罗家洲村村委会开发，罗新华亦不能举证证明争议土地1962年被划归原罗家洲村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八条“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但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的规定和1995年国家土地管理局发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依据一九五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及有关规定，凡当时没有将土地所有权分配给农民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实施一九六二年《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以下简称《六十条》）未划入农民集体范围内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的规定及第十一条“河道堤防内的土地和堤防外的护堤地，无堤防河道历史最高洪水位或者设计洪水位以下的土地，除土改时已将所有权分配给农民，国家未征用，且迄今仍归农民集体使用的外，属于国家所有”的规定，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条“开发未确定使用权的国有荒山、荒地、荒滩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可以确定给开发单位或者个人长期使用”的规定，本着谁开发谁受益的原则，加之该土地实际由原罗家洲村管理的事实，本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属原罗家洲村；2.原罗家洲村村委会与罗新华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本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属原罗家洲村，故原罗家洲村有权对本村村民发包，罗新华系原罗家洲村村民，具有承包资格，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罗家洲村村委会与罗新华签订的杨柳洲芦苇柴山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3.罗新华与熊瑜华、熊仕启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否有效问题。罗新华在与原罗家洲村村委会签订杨柳洲芦苇柴山承合同之前，便与熊运先合伙共同经营，2002年，熊瑜华加入合伙，罗新华系原罗家洲村村民，具有吸收他人入伙的经营自主权，但其合伙关系对内有效，对外无效。2013年5月21日，罗新华、熊瑜华、熊仕启对合伙费用分摊问题产生矛盾，由新街派出所和新街司法所共同主持调解，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系罗新华、熊瑜华、熊仕启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都应按照调解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调解协议虽然对承包期限未作约定，但因双方签订调解协议时均明知原罗家洲村村委会与罗新华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至2019年止，故应认定双方默认合伙经营期限至2019年止；4.罗新华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问题。（1）调解协议应否解除问题。该协议约定“逾期不交视同自动放弃土地经营权”，该约定应视为解除合伙协议附条件条款，当条件成就时，协议解除，熊瑜华、熊仕启退伙。但事实上，熊瑜华、熊仕启依据该协议约定，于2013年5月24日交纳2013年的800元承包费，罗新华以2011年之前的账目未结算为由拒收承包费，二人无奈，遂请求新街派出所调解，经调解，双方同意对2011年以前的费用每人平摊530元，二人担心罗新华又不接收合伙平摊费用和承包费，于2013年10月18日每人交纳930元（含2013年承包费400元）共1860元，委托新街派出所民警汪建平转交罗新华，汪建平通知原告领款，罗新华拒绝接收。纵观熊瑜华、熊仕启交纳2013年承包费过程，两次交款均遭罗新华拒绝。可见，罗新华有促成解除合伙协议条件成就的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应视为解除合伙协议的条件不成就。另外，双方又没有就解除协议达成合意，且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故调解协议应继续履行。罗新华请求解除该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本案争议土地应否确认归罗新华独自享有承包经营权问题。罗新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上是请求确认其在合伙组织内部独自享有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杨柳洲芦苇柴山承包合同，对外罗新华本来就独自享有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根据调解协议，对内罗新华仅享有本案争议土地77亩的承包经营权。对外罗新华独自享有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与对内罗新华、熊瑜华、熊仕启共同分片包干承包经营争议土地之间并不矛盾，只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各方主体应分别根据杨柳洲芦苇柴山承包合同和调解协议各自享有权利、履行义务而已。而且，罗新华主张独自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本意是解除调解协议，熊瑜华、熊仕启退伙。罗新华请求确认其在合伙组织内部独自享有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罗新华请求判令熊瑜华、熊仕启交纳2013年承包费各40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问题。熊瑜华、熊仕启应交纳的2013年承包费800元和2011年以前分摊的合伙费用1060元，共计1860元，已交给新街派出所民警汪建平，该款至今仍由汪建平保管，但罗新华拒绝领款，故熊瑜华、熊仕启已履行了交纳2013年承包费义务。对罗新华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熊瑜华提出要求罗新华返还50亩柳家洲柴山土地，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新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罗新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新华与原罗家洲村村委会签订的杨柳洲芦苇柴山承包合同及其与熊瑜华、熊仕启签订的调解协议为有效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纠纷源于上诉人罗新华与被上诉人熊瑜华、熊仕启合伙承包经营杨柳洲芦苇柴山，本案案由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正确。被上诉人熊瑜华、熊仕启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两次向上诉人罗新华交纳承包费均遭拒绝，上诉人罗新华有不当促成解除调解协议所附条件成就的故意，应承担引发本案纠纷的全部责任，上诉人罗新华请求解除调解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罗新华请求判决被上诉人熊瑜华、熊仕启交纳2013年800元承包费问题，因上诉人罗新华拒绝接收被上诉人熊瑜华、熊仕启交纳的承包费，被上诉人熊瑜华、熊仕启已将承包费以及合伙承包经营平摊费用交由新街派出所民警汪建平代为转交，该款至今仍由新街派出所保管。上诉人罗新华可在本判决送达后到该所领取上述款项。对上诉人罗新华请求判决被上诉人熊瑜华、熊仕启交纳2013年800元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罗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杰审判员 汤兆光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