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香，女，194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0326。
委托代理人：伍健成，男，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海潮，男，194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001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有发，男，195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299X。
上诉人李瑞香因与被上诉人程海潮、蔡有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4日、5月28日，蔡有发以程海潮名义向李瑞香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军圣中山店（已于2012年6月5日注销）交纳2390元、2376元，军圣中山店开具收款收据，并载明货物名称“洗衣”“牙膏”“男三角内裤”“沐浴”“洗发”。蔡有发称收回返利1340.96元后，再无收到任何款项，并于2012年11月8日向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竹苑派出所报案，称军圣中山店涉嫌以集资形式进行诈骗，该派出所已经立案。蔡有发、程海潮追讨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瑞香归还尚欠货款3425元。
另查：李瑞香提交的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江新法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143号判决），查明以下事实：徐启军（已判刑）于2007年加入人际网，后伙同魏传霞（已判刑）于2010年2月3日在山东省临沂市注册成立临沂军圣公司，后更名为山东军圣公司（下称军圣公司），在全国各地设分公司、办事处和专卖店。徐启军谎称公司是国务院直属机构下属企业，由世界华人联合总会、中非民间商会主管，诱骗他人成为军圣公司会员，并以推销产品为名，对原人际网成员收取300元入会费，对新会员收取3000元、3180元不等的入会费，成为会员后获得发展下线的资格，并按会员、推广员、培训员、代理员、代理商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返利的依据，发放直销奖、差额奖、分红奖等，引诱会员继续发展下线成员参加。军圣公司至2012年3月底被查获时止，已在全国发展专卖店146家，发展会员4万余人。2011年1月17日，李凤彩（已判刑）注册成立军圣佛山店，并按军圣公司的传销模式发展会员。李凤彩伙同金凤龙（已判刑）以推销商品为名，通过以发展人员数量计算报酬方式，促使人员网络不断壮大，先后成立军圣营销新会店、英德店、中山店、江门店、顺德店等多家下属专卖店，并以“购权返利”的方式吸引会员大量购买权积分，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被告人……李瑞香……先后通过人际网平移或直接缴纳3000元、3180元不等的会费成为军圣非法传销组织的会员，并先后自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期间，参与军圣非法传销组织活动。李凤彩于2012年4月2日被湖南省怀化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在侦办张瑞娟等14名被告人组织、领导传销案和非法经营一案中，依法冻结李凤彩、李宇滢名下由军圣佛山店用来收取会员买权款等款项的银行账户。李瑞香出资成立军圣中山店，引诱会员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并大量购买权积分，购权款共4696226元。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在侦办张瑞娟、李瑞香等14人组织、领导传销案和非法经营一案中，依法扣押李瑞香电脑主机1台、收款收据28本、进销存账本1本、现金出纳账1本、现金日记账1本、军圣专用会议签到本1本、接受来款登记本1本、现金支出证明单1本、笔记本2本及其他书证一批等财物。该判决最后认定李瑞香等13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对李瑞香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对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扣押的涉案赃物和涉案赃款5113023.77元，应依法上缴国库，对尚未追加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蔡有发与程海潮均确认涉案款项实际为蔡有发支付，且军圣中山店已经注销，故本案合同主体为蔡有发及李瑞香，程海潮无权就涉案款项主张权利。143号判决已认定军圣公司及包括军圣中山店在内的下属各地分店为非法传销组织，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进行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蔡有发与军圣中山店之间的合同归于无效。关于李瑞香应否退还涉案款项的问题，李瑞香称涉案款项已经交给军圣佛山店，返利也是军圣佛山店支付的，且所有款项已经被查封。但首先，李瑞香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收取的涉案款项交给军圣佛山店；其次，143号判决已查明李瑞香等人是在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期间参与军圣非法传销组织活动，注册成立军圣佛山店的李凤彩也于2012年4月2日被湖南省怀化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而本案款项是在2012年4月14日、5月28日收取，故李瑞香所称军圣佛山店在上述日期以后又收取李瑞香交付的涉案款项并返利，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再次，143号判决也载明，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在侦办张瑞娟、李瑞香等14人组织、领导传销案和非法经营一案中，依法扣押李瑞香电脑主机1台、收款收据28本、进销存账本1本、现金出纳账1本、现金日记账1本、军圣专用会议签到本1本、接受来款登记本1本、现金支出证明单1本、笔记本2本及其他书证一批等财物，可见公安机关查获的军圣中山店财产均为动产及书证，未有银行存款或现金。故李瑞香所称涉案款项已交由军圣佛山店，并被依法查封、上缴国库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李瑞香未能解释涉案款项的合理去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李瑞香应将收取的涉案款项4766元，扣除已返利1340.96元后剩余的3425元返还给蔡有发。综上，蔡有发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瑞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蔡有发返还款项3425元；二、驳回原告程海潮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李瑞香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蔡有发。
上诉人李瑞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军圣中山店是2012年6月1日被公安机关查封，本案被上诉人所交款项是2012年4月14日、5月15日缴交，交款在军圣中山店被查封之前，该款已经上交给军圣佛山店。此外，被上诉人也是传销组织成员，其交款已得到高额回报返利，因本案涉及传销，（2013）江新法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判决将涉案的赃物赃款上缴国库，对尚未追缴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故即使仍有未上缴的款项，也应追缴给国库，不能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蔡有发答辩称：上诉人2012年3月份已经被公安机关查了，但在2012年4、5月份还在收取被上诉人的钱，上诉人称所收的钱已交给军圣佛山店，但没有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程海潮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瑞香提交了一份“会员购买积分表”拟证明被上诉人系会员，参与传销组织。被上诉人蔡有发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二审庭审中，蔡有发确认其向军圣中山店交钱就是因为每个月能返还现金，并称其认为这是一种投资，觉得赚钱够快。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蔡有发要求上诉人李瑞香返还款项3425元的理据是否充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即在我国民法上，公民合法的民事利益受法律保护，而非法的民事利益则不受法律保护，公民因不法原因而产生的债务属于非法的民事利益，不受法律保护，不得请求给付。本案中，143号案已经认定军圣公司包括军圣中山店在内为非法传销组织，被上诉人蔡有发也确认其参与的目的是为了收取每个月的返利，并确认收到过军圣公司的返利1340.96元，故蔡有发与李瑞香之间因此而产生的债务属于非法的民事利益，不受法律保护。且143号刑事判决也明确对于尚未追缴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故，蔡有发请求李瑞香返还342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李瑞香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1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蔡有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到为25元，由被上诉人程海潮、蔡有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蔡有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林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金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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