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36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安县佳嘉陶瓷厂。住所地：新安县。
登记经营者：贾树彦，又名贾树炎，男，汉族，1948年10月4日出生，住新安县。身份证4103231948********。
委托代理人：贾灿，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美迪雅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安县。
法定代表人：崔小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红圈，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安县佳嘉陶瓷厂（以下简称佳嘉陶瓷厂）与被上诉人洛阳美迪雅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迪雅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佳嘉陶瓷厂于2015年5月27日向新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应补发的加工工资79991.85元及利息16870.1元。美迪雅公司在原审诉讼过程中针对佳嘉陶瓷厂的起诉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10.6万元。原审法院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后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1207号民事判决，佳嘉陶瓷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嘉陶瓷厂的经营者贾树彦、被上诉人美迪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红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3月7日，佳嘉陶瓷厂（乙方）与美迪雅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根据市场所需品种，委托乙方加工生产，由甲方分批量下发品种计划，乙方保证按期按量交货。……三、甲方保证乙方生产所需的浆釉料和生产模具，在保证正常生产的前提下，每月向乙方提供浆150吨、釉15吨、模具160盒。四、甲方接受乙方加工的产品，按品种单价计价，由甲方按标准验收，等外品凡能修补的，由甲方接受，按甲方等外品价格计价。……八、乙方根据甲方品种计划，不能按期交货，每延期一日每件赔偿损失10元，甲方委托加工产品未经甲方许可，私自外销，每次支付违约金5000元，不能按计划数量交货，每件承担损失20元。……十一、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3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佳嘉陶瓷厂按美迪雅公司提供的计划书给美迪雅加工产品。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书面合同，但双方仍按照原合同继续履行至2013年9月。2013年8月25日，佳嘉陶瓷厂负责人贾树彦发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美迪雅公司品质部在验收佳嘉陶瓷厂生产的产品时，对待修品中不能修复的次品在当天的报表中予以扣减，同时美迪雅公司企管部在每月结算加工费时又予以扣减5%。佳嘉陶瓷厂认为美迪雅的行为属于重复扣减行为，要求美迪雅公司应当停止重复扣减并赔偿损失。美迪雅公司企管部于2013年10月3日给佳嘉陶瓷厂出具的“2013年9月贾树彦生产成本核算情况”中第五条显示“本月起，待修品损耗5%不再扣除，品质部对修补组不能修的待修品，按次品冲抵待修品后，以实核算”，但对于是否应当赔偿损失，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至该院。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仅签订了一年的书面合同，但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并没有终止履行合同，而是实际按照原合同内容继续履行，截止2013年9月，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加工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原告佳嘉陶瓷厂负责人在2013年8月发现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在双方协商未成的情况下于2015年5月2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美迪雅公司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原告在庭审中并未提交原、被告在《合作协议》签订时双方对于待修品如何处理及如何结算的约定或补充协议，原告称双方系口头协议，现仅提供被告美迪雅公司原法律事务部主任陈西文于2013年9月8日出具的一份书面说明来证明自己的主张，该说明中也未显示双方口头约定的具体时间及何时履行，原告也未提供其他相关的证据予以相互印证，故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加工费及利息的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美迪雅公司在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3月1日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均是按合同约定向反诉被告佳嘉陶瓷厂以实结算加工费，对于反诉被告是否按约定完成交货任务，在每月结算时应当已经清楚，现反诉原告于2015年8月22日才向法院起诉要求反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明显已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故对反诉被告辩称反诉原告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该院予以采信，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新安县佳嘉陶瓷厂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洛阳美迪雅瓷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222元，由原告新安县佳嘉陶瓷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反诉原告洛阳美迪雅瓷业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佳嘉陶瓷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而事实上不仅有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还有被上诉人出庭作证的证人也能够证实。关于本案的事实，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提交法庭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对于待修品中的次品是重复扣减的，即在扣了5％以后，对于待修品中实际发生的次品数量又予以了扣减，这样就造成了重复扣减。对于待修品中的次品如何扣减，虽然书面合同上没有约定，但是在2010年底美迪雅公司以库存产品很多，美迪雅公司陈西文负责与上诉人负责人协商，最终达成口头协议：由美迪雅公司企管部在给佳嘉陶瓷厂核算加工费用时，按照美迪雅公司品质部提供的报表中待修品一项的数据扣减5％进行结算，品质部在检验时待修品中检出的次品就不再扣减。达成协议后美迪雅公司企管部在核算工资时就扣减5％，可是被上诉人品质部在平时实际操作中，对上诉人待修品中的次品实际发生的数量也进行了扣减，这样才造成了扣减两次，到了2013年9月上诉人发现以后，给被上诉人有关部门进行反应，才及时得到纠正；2、关于判决书中所说的“未显示双方口头约定的时间及何时履行”，从原告提供的《生产报表》和《工资核算表》足以说明双方履行的时间，报表上显示的逐年逐月是非常清楚的，并且这些报表是被上诉人美迪雅公司企管部和品质部核算提供给上诉人的；3、关于判决书中所说的“原告也未提供其它相关的证据予以相互印证”，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公司企管部和品质部出具的报表可证明扣减的5％始终是扣减的，该公司品质部职工王小元出庭作证的证言可证明待修品中的次品实际数量始终是扣减的，这足以印证待修品中的次品是始终重复扣减的；4、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逐年逐月的《生产成本核算情况》表，2013年9月起，每月都特别注明“自2013年9月起待修品损耗5％不再扣除”，也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自己也承认2013年9月以前确实是重复扣减的；5、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应该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是重复扣减的，可是原审法院简单的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本案中交易习惯就应该是按照实际的次品数量进行结算，在当时因为被上诉人库存量太大，为了便于结算才达成的口头协议，按照5％进行扣减，可是因为被上诉人品质部门在实际的操作中对实际发生的次品也进行了扣减，对于上诉人来讲也不公平，根据最基本的公平原则也应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美迪雅公司答辩称：一、双方除签订的一份书面合同外，并无其他的书面补充协议，日常交易中双方实际执行的是每月损耗及破损部分按待修品的5％扣除。2013年9月，因上诉人提出对此前按待修品5％扣损耗有意见，经被上诉人同意后变更为从2013年10月开始不再扣除待修品的5％损耗进行结算。2010年3月7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订立合同中与本案双方有争议问题的相关条款是：上诉人所加工产品标准及计价方法的约定，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加工的产品，按品种单价计价，由被上诉人负责按标准验收等外品，反能修补的，由被上诉人接受，按甲方等外品价格计价。双方结算方式的约定：每月25日以实际发生量进行结算，互不拖欠。协议履行期限的约定：有效期一年，自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3月1日止。因待修品经过修补车间修补后会出现破损品、次品和等外品，且在运输途中会有损耗，次品是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烧成成本，等外品则是由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用。经过双方负责人口头商量确定：损耗及破损部分按待修品的5％扣除。2013年9月前的结算是按：上诉人加工的坯品在经过烧成之后分为：优等品、合格品、待修品（等外品加上次品再加上损耗组成）、次品；其中的待修品经运输到修补组进行修补处理后分为等外品和次品。烧成车间所出次品及不能修复次品之和就是当月的全部次品。结算公式是：加工承揽费用=优等品乘以其价格＋合格品乘以其价格＋等外品乘以其价格-
扣除待修品的5％损耗后-
次品的的所有烧成成本；二、双方所订立的书面协议对不能修复的待修品已经有明确约定：“凡能修补的，由甲方接受，按甲方等到外品计价”，不能修复的就是次品，自然被上诉人不应当支付价款，相反还要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烧成成本。烧成之后出现的次品和不能修复的次品的所有权归上诉人，合同履行中也已经自行拉走对外销售。在实际结算过程中已经每月均在结算时确定了扣除修补后出现次品的数额，三年之内无异议；三、被上诉人从2013年10月之后不再扣除5％损耗，不能推定原来所扣损耗不应当的事实，这实质上是双方在口头补充协议基础上的变更，双方按待修品的5％作为损耗是双方口头商定的内容，对此双方均应无异议，2013年9月之前，每年的生产情况表中列有明确的说明，并附有领取材料汇总表、生产产品情况表、领用材料金额表、生产产品金额表。在情况说明及表格中均对优等品、合格品、待修品、未修品和次品的数量、价格、损耗5％、计算方法一一列明。同时按照生产流程，每天上诉人也均需派人对烧成后的产品优等品、待修品、合格品和次品及修补后的等外品及次品进行现场确认，上诉人在原审诉状中称2013年9月发现了重复扣减的情况，之前对修补后出现的次品和等外品如何计价和处理已有书面协议中第四条的约定，原合作协议对此内容又无书面变更，连续三年这样结算也无异议。上诉人的起诉和上诉是一方之理，毫无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四、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二年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也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010年3月7日，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期限是一年。2011年1月29日和3月7日，双方对期限内的债权及债务进行了书面确认。2011年3月7日之后双方未形成书面协议，但是确实存在口头的承揽合同关系，在每年均对上年的债权和债务进行书面确定。上诉人对2013年8月之前的所有结算行为已经失去了法律救济的时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0年3月7日佳嘉陶瓷厂与美迪雅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仅签订了一年的书面合同，但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终止履行合同，而是实际按照原合同内容继续履行，截止2013年9月，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后双方当事人因部分加工费和违约责任等问题发生分歧，引发本案纠纷。关于佳嘉陶瓷上诉提出美迪亚公司在待修品中重复扣减5%、应支付该部分加工工资及利息问题，鉴于双方当事人在2010年3月7日《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及之后形成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中，对待修品如何处理及如何结算并未作出具体明确约定，且双方当事人对扣减5%的范围说法不一，佳嘉陶瓷厂主张是待修品中的次品按5%扣减，美迪亚公司主张是每月损耗和破损部分按待修品的5%扣减，佳嘉陶瓷厂称双方系口头协议，仅提供美迪雅公司原法律事务部主任陈西文于2013年9月8日出具的一份书面说明来证明自己的主张，该说明属于证人证言，陈西文也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佳嘉陶瓷厂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的具体时间、履行方式及如何结算，现佳嘉陶瓷厂在双方当事人结算完毕后又提出重复扣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2元，由上诉人新安县佳嘉陶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龙杰
代理审判员 付爱丽
代理审判员 李光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