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镁辉，男，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代理人柳木坤、黄棍，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高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中山北路二号。组织机构代码：15622061-6。
法定代表人林忠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嘉卫、上官宝山，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镁辉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高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下称高德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3）鲤民初字第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泉州朋山岭隧道的通风、照明、消防工程是由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向建设单位进行承包施工。2000年初，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将泉州朋山隧道的通风、照明、消防工程分包给林镁辉施工，由林镁辉挂靠在高德公司的泉州分公司名下。2006年6月13日，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甲方）与高德公司（以原告变更前的名称福建省惠安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的泉州分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作型联营协议书》，约定泉州朋山岭隧道的通风、照明、消防工程以甲方名义与建设单位签订承包合同，由乙方组织施工，工程款由甲方负责向建设单位结算，甲方根据建设单位的资金到位情况和乙方工程进度，扣除甲方收取的施工管理及税款后，结合安全质量向乙方拨款。2005年，高德公司泉州分公司与林镁辉之间因挂靠经营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高德公司请求林镁辉偿还高德公司因被挂靠购买货物造成的经济损失380237元。原审法院于2005年12月8日作出（2005）鲤民初字第1657号民事判决，认定：林镁辉是泉州朋山岭隧道的通风、照明、消防工程的实际承揽人，高德公司泉州分公司只是作为被挂靠人与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签订《协作型联营协议书》，林镁辉是向福建南平太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货物的实际使用人，高德公司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后，向挂靠人主张清偿权利，应予支持；判决：林镁辉应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一次性偿还泉州分公司人民币370237元。该判决于2006年1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2009年，天津市通风机厂与高德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纠纷向惠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天津市通风机厂请求高德公司支付货款15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2000元。惠安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6日作出（2009）惠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定：高德公司以泉州朋山岭隧道的通风设备需要为由向天津市通风机厂订购8台S**-9射流风机，并在泉州朋山岭左、右二个隧道各安装4台，天津市通风机厂请求高德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54000元，应予支持；判决：高德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天津市通风机厂货款154000元。高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4日作出（2009）泉民终字第32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德公司于2010年及2011年间支付天津市通风机厂货款154000元及相应诉讼费用，其中2011年5月6日支付货款50000元、申请执行费2655元、诉讼费3140元。2013年2月26日，高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判决认为，高德公司与林镁辉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有高德公司提供本院的生效民事判决书为证，应予认定，应认定泉州朋山岭隧道的通风、照明、消防工程系林镁辉挂靠高德公司泉州分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根据惠安县人民法院（2009）惠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及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泉民终字第3269号民事判决，高德公司向天津市通风机厂购买8台S**-9射流风机系用于泉州朋山岭隧道通风工程，林镁辉作为工程的实际承揽人，依法应承担该货款的支付责任，故高德公司在已经支付货款154000元及诉讼费3140元后基于挂靠经营合同要求林镁辉赔偿该经济损失，依法应予支持。高德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在民事判决生效后，未能自觉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天津市通风机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支付申请执行费2655元，高德公司不得就该部分损失要求林镁辉赔偿。林镁辉主张泉州朋山岭隧道工程的通风设备的采购部分并不在高德公司的承包范围之内，与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内容不相符合，不予采信。本案高德公司支付惠安县人民法院最后一笔款项在2011年5月6日，距高德公司于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故林镁辉主张高德公司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至于林镁辉主张高德公司没有提供泉州朋山岭隧道的通风、照明、消防工程的结算资料，也没有将工程结算余款支付给高德公司，因本案林镁辉并没有提起反诉，对该问题林镁辉可另行主张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林镁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福建省高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人民币157140元及其利息（从2013年2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福建省高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96元，由福建省高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6元，林镁辉负担3400元。
宣判后，林镁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镁辉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向天津市通风机厂采购的8台S**-9射流风机在上诉人的承包范围内，据此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存在严重错误，应予以更正。1、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将泉州朋山岭隧道照明、通风、消防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原福建省惠安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泉州分公司）承建，上诉人林镁辉挂靠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承包该工程，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双方仅口头约定承包范围，并无书面协议，且至今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也未就该工程与上诉人进行结算。2、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向天津市通风机厂采购的8台S**-9射流风机并不在上诉人的承包范围内，《泉州朋山岭隧道通风设备购销合同》是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与天津市通风机厂签订的，天津市通风机厂也从未将该批通风设备交付上诉人，货款也是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支付的；如果该批通风设备实际为上诉人承包范围，根据交易习惯，那么上诉人也应当与福建南平太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02）延经初字第256号、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南经终字第21号）中一样在相关书面材料上签字确认或付款，可见，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向天津市通风机厂采购的8台S**-9射流风机并不在上诉人的承包范围内。3、在福建南平太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02）延经初字第256号、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南经终字第21号）中，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均以上诉人为实际收货人、使用人应予以追加参加诉讼；但在天津市通风机厂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惠安县人民法院（2009）惠民初字第2号、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泉民终字第3269号）中，被上诉人却从未主张上诉人为实际采购者，应追加上诉人参加诉讼。如果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向天津市通风机厂采购的8台S**-9射流风机时在上诉人的转包范围之内，被上诉人理应会在一审、二审中要求法院追加上诉人为共同上诉人或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显然，该工程通风设备的采购不在上诉人的承包范围之内。4、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与上诉人挂靠经营纠纷一案（鲤城区人民法院（2005）鲤民初字1657号），也系因该批电缆有上诉人的签名确认，故鲤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偿还370237元。因判决后，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向上诉人口头承诺，法院判决的款项该公司会支付，让上诉人不用上诉；因此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后来该款项由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以工程款的形式直接汇给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向天津市通风机厂采购的8台S**-9射流风机载上诉人的承包范围内，据此判决上诉人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存在严重错误，应予以更正。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天津市通风机厂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惠安县人民法院（2009）惠民初字第2号、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泉民终字第3269号），终审判决的时间为2009年12月14日，且判决后被上诉人第一次付款的时间为2010年5月28日，也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4日作出终审判决时，被上诉人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也即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12月14日起开始计算；原审以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存在错误，如果被执行人经过数十年再支付款项，那么诉讼时效也数十年后再开始计算，这就违背设立诉讼时效的初衷，故原审以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存在错误应予以更正。因此，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25日向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已经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应就泉州朋山岭隧道照明、通风、消防工程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即使本案的该批通风设备属于上诉人的承包范围，那么，该款项也属双方的承包纠纷，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至今未就泉州朋山岭隧道照明、通风、消防工程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因此也应当在结算中一起解决。如果需要上诉人在原审中提起反诉，原审法院也应予以释明，但原审法院未予以释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至今未就该工程与上诉人进行工程款结算，上诉人仍不知还有多少工程款在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处。根据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于2000年6月13日与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签订《协作型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工程款由甲方负责向建设单位结算，乙方每月需向甲方提供进度报表。甲方根据建设单位的资金到位情况和工程进度，结合安全质量情况向乙方予拨，即扣除甲方收取的施工管理费及税款及施工人员工资后转拨给乙方供本工程公司与建设单位进行结算后，再与被上诉人下属泉州分公司进行结算，上诉人并不参与该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故该工程的工程款项结算情况应当由被上诉人负责提供，并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下属的泉州分公司处的工程款项足够抵扣应付款项，那么被上诉人应将多余的工程款拨付给上诉人。四、根据生效的判决，可以证实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汇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扣除上诉人从被上诉人领取的工程款还有余额7.6万元，即使上诉人应付款给被上诉人，该款也应予以抵扣。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德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高德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承包范围，经过已生效法院判决的内容可以明确体现，上诉人挂靠被上诉人高德公司包括本案风机的材料费；二、本案诉讼时效从被上诉人高德公司实际支付材料款之后开始起算，因此被上诉人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德公司之间属于挂靠经营关系，不存在结算问题，涉及到有关款项计费问题，被上诉人高德公司扣除了管理费及税费，已将其余工程款支付上诉人；四、上诉人被扣掉的工程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镁辉与被上诉人高德公司除了对2002年福建省第一公路公司是否将诉争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及原审引用的鲤城区人民法院（2005）年鲤民初字第1657判决书是否全面以及差额7.6万元是否归属上诉人有争议外，双方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通风设备的采购是否属于上诉人林镁辉的采购范围？二、被上诉人高德公司请求上诉人林镁辉偿还因被挂靠购买货物造成的经济损失159795元及起诉之日至还清款项的利息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三、被上诉人高德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被上诉人高德公司是否还应支付工程款7.6万元给上诉人林镁辉？
二审中，上诉人林镁辉提供《记账凭证》、《现金支票存根》，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截留上诉人工程款7.6万元。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足以证实与本案的损失金额有关系；上诉人所称的7.6万元是上诉人应负担的管理费用和税收。
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上诉、答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2005）鲤民初字第1657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事实，即原福建省惠安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泉州分公司于2004年更名福建省高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2000年初，上诉人林镁辉向福建省第一公路公司承揽泉州朋山岭隧道照明、通风、消防工程。该判决能够证明上诉人林镁辉与被上诉人高德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且根据惠安县人民法院（2009）惠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及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泉民终字第3269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能够证明天津市通风机厂提供的设备用于泉州朋山岭隧道通风工程。故根据被上诉人高德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向天津市通风机厂购买8台S**-9射流风机系用于泉州朋山岭隧道通风工程，上诉人林镁辉系工程的实际承揽人，依法应承担该货款的支付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高德公司已依据生效的判决支付货款154000元及诉讼费3140元，现被上诉人高德公司基于挂靠经营合同要求上诉人林镁辉赔偿该经济损失，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林镁辉主张泉州朋山岭隧道工程的通风设备的采购部分并不在其的承包范围之内，与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内容不相符合，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由于本案被上诉人高德公司支付惠安县人民法院最后一笔款项在2011年5月6日，被上诉人高德公司于2013年2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高德公司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林镁辉主张其工程款还有余额7.6万元被上诉人未支付，因上诉人林镁辉在原审中没有提起反诉，可由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林镁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3496元，由上诉人林镁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代理审判员 郑昭文
代理审判员 蔡炳福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秋韵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