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建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彦，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古守志，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文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宪峰，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伟涛，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党家一建）因与上诉人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一建）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历城商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党家一建委托代理人张志彦、古守志，上诉人济南一建委托代理人姜宪峰、鲁伟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3年6月1日、2004年5月25日和9月15日，党家一建、济南一建签订了关于济南市市南中学办公教学楼、实验楼和风雨操场、室外管网工程的建筑安装施工分包合同书，约定由党家一建完成分包合同中的相关施工项目。2011年1月28日，党家一建以济南一建拖欠工程款1242647.41元为由，向济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党家一建主张的工程欠款中其中包括本案诉讼的277000元借款，党家一建认为该借款是工程期间济南一建工作人员以济南一建的名义向党家一建借款，应当计入结算中一并支付。2013年10月31日，济南仲裁委员会制作（2011）济仲裁字第0159号裁决书，关于申请人（本案党家一建）主张的277000元借款的问题，认为申请人（本案党家一建）主张的款项在形式上属于借贷关系，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在本案的仲裁约定的范围内，申请人（本案党家一建）可以另案处理。仲裁庭对申请人（本案党家一建）的该项仲裁请求不予仲裁。仲裁庭裁决，被申请人（本案济南一建）支付申请人（本案党家一建）工程欠款8784l0.4l元。该裁决书生效后，党家一建遂提起诉讼，要求济南一建偿还借款277000元。
党家一建提供以下七份书证拟证实济南一建向其借款277000元，证据分别如下：1、2005年1月27日，经仁学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现金陆仟元整。2、2005年1月28日，刘树青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到现金肆万肆仟元整，一建第八项目部。3、2006年5月17日，经仁学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人民币伍仟元整（送三中礼）元旦前。4、2006年3月26日，王海涛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杨经理现金伍万元正（50000）。该借条上加盖了济南一建材料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5、2008年3月14日证明，内容为：为保证济南市南中学各工程顺利通过济南市质量监督站的竣工验收，济南一建材料设备有限公司先后四次在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杨春堂处拿现金共计72000元（第一次是教学办公楼工程竣工验收时，由公司经仁学经理经手共计现金30000元；第二次是实验楼工程竣工验收时，由公司王XX书记经手计现金40000元；第三次是风雨操场工程竣工验收时，由公司项目王海涛经理经手计现金3000元，实际用了的l000元，退回2000元，此次验收未能通过；第四次因风雨操场上次未能通过验收，又一次验收时，又由公司项目王海涛经理经手计现金1000元）作为工程竣工验收的活动费用。以上款项均未给杨春堂出据任何手续。特此证明。证明上加盖了济南一建材料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王XX在证明上签署了“情况属实”，王涛亦在证明上签署了“情况属实”。6、落款为2004年3月14日借条，内容为：我济南一建材料设备有限公司在济南市南中学扩建工程施工期间，为与工程所在地的政府及有关部门搞好关系，保障各项工程施工顺利进行，2004年春节前需要部分活动费用，因我济南一建材料设备有限公司资金紧张，经公司领导班子（经理经仁学、书记王XX、项目经理刘书青）商量后，由王XX出面经手于2004年1月15日（农历腊月二十四日）向杨春堂借现金伍万元整。以解决公司困难。王XX在该借条上签署“情况属实”。7、落款为2005年3月28日的借条，内容为：我济南一建材料设备有限公司在济南市南中学扩建工程施工期间，为保障各项工作顺利施工、确保工程资金及时到位，加强与建设单位有关部门疏通和搞好关系，2005年春节前需要部分活动费用，因我济南一建材料设备有限公司资金紧张，经公司领导班子（经理经仁学、书记王XX、项目经理刘书青）商量后，由王XX出面经手于2005年1月28日（农历腊月十九日）向配属施工单位党家一建的杨春堂借现金伍万元整。以解决公司困难。王XX在该借条上签署“情况属实”。经质证上述书证，济南一建辩称：一、上述几份借条中借款人均是个人署名，有两份加盖的印鉴也并不是我公司的对外印鉴，所署的名称也不是我公司的正确名称，均是个人行为；二、证据2是收到现金，不能证明是借款，证据5、6、7均载明是借杨经理或杨春堂借款；三、借条与证明所记载的内容同党家一建举证时所陈述是一致的，是在施工过程中党家一建为和甲方疏通并搞好关系，出具借条的自然人接受党家一建或杨春堂委托进行的个人行为，所以借款均与我公司无关。
党家一建申请证人王XX出庭作证，证人王XX现已退休，退休前是济南一建原材料设备公司支部书记。证人王XX出庭证实：我家是党家庄的，得到了济南市市南中学（前身是历城第七中学）在党家镇丘山小区盖教学楼的信息，给总公司（指济南一建）汇报，公司委派我参与工程的招投标；中标之后，公司派我对工程施工现场负责。根据市南中学的主要领导人的建议，要求将工程分包给党家一建，公司与党家一建签订了配属合同，由党家一建具体施工。我共经办了两笔借款。第一笔借款大约是在2003年5、6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因为在少数民族区域施工，为了工程有序进行，需要当地相关人员负责维护工程秩序，学校提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后来我与当时的材料设备公司经理经仁学及前任经理张竞共同协商，同意送礼，但因为资金紧张，由我出面向分包单位即党家一建借款5万元用于送礼。当时由党家一建的杨经理即杨春堂陪同我一起去给党西村原支部书记送的钱，在招投标过程中党西书记也给帮了不少忙。第二笔款项，在工程开工之后，大约在2003年年底或2004年年初，当时甲方单位主要负责人，在我工地办公室提出要求，称工程已经施工了，还有二期工程让我公司干，党家教育系统要搞大型活动，要求我公司提供点赞助，当时提要求时项目经理刘树青及我在场，他们要10万元的赞助，我向经仁学经理汇报后，经理同意给，让我向分包队伍即党家一建借款，称工程结算时一并结算。后来我就从党家一建借了10万元给了济南三中。建设工程立项是济南市南中学，前身是历城七中，在招投标过程中，济南市教委把市南中学与原济南三中合并成为新的济南第三中学，所以把钱交给了济南三中；济南一建材料设备公司是济南一建的下属公司，属于二级单位，材料设备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对外签订合同都是以济南一建的名义签订，市南中学工程由设备材料公司具体负责。经仁学当时任设备材料公司经理，我任书记，刘树青是该项经理，后来由王涛（还叫王海涛）担任项目经理。后来材料设备公司很多业务及人员划到了第六项目公司。党家一建提交的2008年3月14日证明及落款时间分别为2004年3月14日、2005年3月28日的借条，“情况属实”均是我写的，这三份条是一天写的，当时是杨春堂拿着写好的借条及证明找的我，经过经仁学、王海涛确认，我签的“情况属实”，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应该是在2008年3月14日前后，党家一建找我只是让我证明情况，并没有给我要过钱。经质证上述证言，党家一建、济南一建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证人王XX证言的证明力予以认定。济南一建辩称，根据证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党家一建主张的借款实际是受杨春堂的委托所为，是党家一建为签订施工合同所支付的一些费用，此款用于了市南中学工程项目，是为党家一建利益为进行的行为，并不能证明是济南一建单位借款。
根据案情需要，原审法院依法通知党家一建工作人员杨春堂到庭接受调查，杨春堂陈述党家一建提供的书证当中载明的“杨经理”是其本人，所有借款都由其经手，借款均是公司的，其是经办人也是这个工程的项目经理；落款2014年3月14日、2005年3月28日打印好的借条是当初借款时未打借条，事后公司找其要手续走帐，打印好后找王XX签的字，落款为2008年3月14日打印好的证明也是这种情况。关于借款的用途，杨春堂陈述，2004年春节前，王XX借款5万元用于给学校的老师发福利；2005年春节借的5万元是为了施工疏通关系，给党西村的老书记送的钱，当时其与王XX一起送去的；2005年1月27日借款用途不清楚，2005年1月28日借款是为了给工人发工资；2006年5月17日借款用于给甲方送礼，与济南一建有共同利益；2008年3月14日证明所借款项是为了工程竣工验收，经市质检站的好处费，借钱给济南一建时即明知借款的用途。党家一建、济南一建对杨春堂的陈述均无异议，济南一建辩称所借款项的用途均是为工程的顺利进行，党家一建是受益方，且党家一建也实际参与了。
关于诉讼时效，党家一建主张，济南一建出具的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时间，党家一建也多次向济南一建主张，在仲裁裁决书中也有体现。济南一建辩称，根据党家一建提供的证据来看，济南一建曾在2008年3月份主张过，至2011年1月28日提起仲裁时，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党家一建主张的企业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是党家一建所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党家一建以济南一建下属材料设备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借条、收条、证明提起诉讼，经庭审质证及证人出庭作证及党家一建经办人的陈述，党家一建主张的借款实际由三部分组成，一是党家一建、济南一建在配属施工过程中，为工程顺利开工及竣工验收所支付的费用。其中包括落款为2005年3月28日的5万元借条，2006年5月17日的5000元借条，落款为2008年3月14日的金额为72000元的证明。二是济南一建为公司经营所借的款项。其中包括2005年1月27日的6000元借条，落款为2004年3月14日的5万元借条，2006年3月26日的5万元借条。三是金额为44000元的收条。关于为工程顺利开工及竣工验收所支付的费用，济南一建在支付相关费用时党家一建的项目经理杨春堂均在场，党家一建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单位，对于借款用途是明知的，济南一建并未收到上述款项，而是转手给相关人员。党家一建、济南一建之间的行为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有违社会公德，党家一建主张的该部分款项是企业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对于党家一建要求济南一建返还该部分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党家一建主张的第二部分借款由济南一建工作人员出具的借条为据，借款意思表示明确，济南一建虽辩称两份借条未加盖公司公章，但经证人王XX出庭证实，出具借条的人员均是济南一建工作人员，且2006年3月26日借条上加盖了“济南一建材料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证人王XX亦证实济南一建材料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属于济南一建的下属二级单位，涉案工程由该公司具体负责，为此对济南一建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党家一建向济南一建借款属于为生产经营需要所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并不以资金融通为常业，党家一建、济南一建之间的借款民事行为应按有效处理。对于党家一建要求偿还该部分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党家一建主张的第三部分借款，因提供的系收条，济南一建对该收条不予认可，党家一建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济南一建辩称党家一建所诉超过诉讼时效，党家一建提供的相关书证并未载明还款时间，党家一建提供的2008年3月14日证明，只是让当时的具体经办了证实借款的用途和时间，并不能证明向济南一建催要过借款。党家一建2011年1月份申请仲裁，其中包括277000元借款，为此，诉讼时效应自济南仲裁委员会制作的裁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党家一建起诉之日不超出2年的诉讼时效。对于济南一建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济南一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党家一建借款106000元。二、驳回党家一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5元，分别由党家一建负担3368元，济南一建负担2087元。
上诉人党家一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中，我公司提交了2005年1月28日济南一建项目经理刘树青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到现金肆万肆仟元整，一建第八项目部。原审中，济南一建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属于借款。我公司认为，该证据证明济南一建的确曾从我公司取走现金44000元。结合本案，我公司与济南一建之间在借贷关系之外，只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而在分包合同中，该44000元并未作为双方的往来款进行结算。所以，该证据虽然只是收条，但在济南一建不能提出证据证明所收款的性质、来源的情况下，理应对我公司的主张予以认定。二、原审判决对于我公司主张的“总额为127000元的三笔款项”，以该款项属于“为工程顺利开工及竣工验收所支付的费用”和“我公司明知借款用途，济南一建并未收到该项借款，而是转手给相关人员”，以及我公司和济南一建的行为“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有违社会公德”为由，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对于该“总额为127000元的三笔款项”，我公司并不能准确确认款项去向，虽然借款时济南一建向我公司说明了款项大致用途，但对款项的具体使用情况并不知悉。其次，即使该“总额为127000元的三笔款项”确实是济南一建“为工程顺利开工及竣工验收所支付的费用”，按照我公司与济南一建之间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该款项也应为济南一建承担的款项，不能因双方之间有分包合同关系就无视二者为不同的利益主体，当然也不能将本应由济南一建承担的款项改为我公司负担。再次，虽然从形式上看济南一建并未收到该项借款，而是转手给相关人员，但只要该款项按照济南一建工作人员的意志进行了使用，完成了济南一建应完成的活动内容，就应该视为济南一建实质收到了该款项。最后，从款项用途上看，该笔款项的支出是为了使工程顺利开工及竣工验收，既没有违法的目的，也没有谋取不当利益，原审判决并未确认相关款项的哪一项支出违反了哪一条法律，却仅仅以“行为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有违社会公德”，认定该借贷关系不成立。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退一步讲，纵使济南一建与我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济南一建与我公司之间也会因此形成不当得利之债，我公司当然可以依法请求济南一建返还该不当得利，原审判决应对此问题进行释明。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济南一建向我公司返还借款171000元；由济南一建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济南一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党家一建无法证明我公司曾向经仁学、王涛、王XX出具任何授权，代表我公司向党家一建借款，也未能证明我公司在事后进行追认，故不能认为经仁学、王涛、王XX的借款行为是代我公司向党家一建借款。二、党家一建也无法证明经仁学、王涛、王XX具有使党家一建相信其有代理我公司借款的事实或理由，故不能认为经仁学、王涛、王XX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经仁学、王涛、王XX虽是我公司工作人员，但他们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代表我公司对外进行借款，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借款人并不是我公司，我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仅凭经仁学、王涛、王XX出具的借条和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王XX的证言便认为该借款是我公司所借，并判决我公司偿还党家一建借款106000元，我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实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党家一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党家一建承担。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原审判决济南一建给付党家一建的106000元借款，虽然济南一建不予认可并提起上诉，但该款系由济南一建工作人员所借并出具了相应的借条，而且借款时济南一建下属单位济南一建材料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支部书记王XX出庭亦证实，该款系济南一建所借，且部分借条中加盖了“济南一建材料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该部分款项系由济南一建所借，济南一建负有返还义务。济南一建关于该部分款项不是其所借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党家一建、济南一建所争议的总额为127000元的三笔款项，党家一建提交的证据证明亦系济南一建所借。虽然借款的目的系为了疏通关系，有违社会公德，但此目的系为了济南一建的利益所为。有违社会公德的理由并不能导致济南一建不予偿还借款的法律后果，故该部分借款济南一建亦应偿还。
对党家一建主张的44000元，虽然只有济南一建的收条，从表象上看无法得出系借款，但济南一建为何收该款的原因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在济南一建未有证据证明其收到的党家一建的44000元款是何款的情况下，党家一建主张该款为借款，理由正当，对此本院予以支持。
党家一建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结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历城商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被告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济南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借款106000元”。
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历城商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55元，分别由原告负担3368元，被告负担2087元”。
三、上诉人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清偿借款171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455元，均由上诉人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
代理审判员 吴 魁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