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舞阳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身份证住址河南省舞阳县。
委托代理人郭跃超，广东惠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黑保，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金月光御池足浴，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经营者章兆庚。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洲，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
负责人李志军，总经理。
上诉人张晓鹏因与被上诉人周黑保、深圳市南山区金月光御池足浴（以下简称金月光足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观民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2014年4月19日2时20分许，被告周黑保驾驶粤B×××××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环观南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观澜金雄达工业区路段时，车头左侧与自南向北横过人行横道的由原告驾驶的两轮机动车（电机号30553）车身右侧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华大队经调查认为，周黑保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张晓鹏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并且未按交通信号通行，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据此认定周黑保、张晓鹏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晓鹏父亲张某对认定不服申请复核，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认为该道路交通事故程序不合法、责任划分不公正，责令龙华大队重新调查、认定，龙华大队经过重新调查认为，张晓鹏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并且未按交通信号通行，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周黑保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据此认定周黑保、张晓鹏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2、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深圳市××区中心医院，以“重型颅脑损伤、右侧外伤性血胸、脑挫伤”住院治疗，目前患者仍以促醒、营养支持等对症处理。2015年2月6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壹级；另，原告目前呈植物状态生存，其日常生活活动不能独立完成，需他人服侍，需要完全护理依赖。3、车辆情况：周黑保系粤B×××××号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金月光足浴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被告人保财险公司为该车辆承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4、付款情况：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因住院治疗已产生医疗费合计690948.51元,其中被告金月光足浴垫付医疗费押金150000元，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金月光足浴另支付门诊费15元，原告自付医疗费押金2000元、鉴定费5000元。5、原告的身份情况：原告系农业户籍居民，其提供的证据显示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深圳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计算20年。6、误工情况：原告因本次事故导致误工，但其不能提供劳动合同、收入证明、误工证明等证据证明实际收入及误工损失，法院按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时间计至定残前一日为293天。7、定残前护理费：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法院按深圳市上一年度国有同行业（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收入予以计算，护理天数计至定残之日前一天为293天。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告主张两人护理并无不当，被告周黑保主张有护理二个月，原告仅承认有一个月时间陆续前往，法院经综合考量，认定被告周黑保护理一个月。本案中原告请求暂计住院期间248天的护理费，法院予以准许。8、定残后护理费：原告已经达到完全护理依赖，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护理期限暂计5年，自定残之日即2015年2月6日起，按照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予以计算。9、后续治疗费及康复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亦无鉴定机构和医疗部门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如有实际发生，原告可另行起诉。10、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伤住院治疗，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应当得到赔偿，原告目前仍在住院期间，主张暂计348天，法院予以准许。11、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并结合医疗机构意见，法院酌定营养费10000元。12、被扶养人情况：原告父亲张某、母亲陈某，分别出生于1942年12月23日、1940年3月1日，农业户籍，事故发生时为71周岁和74周岁，需要原告等三名子女共同扶养9年和6年。根据受害人的身份状况，原告要求按照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张晓鹏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各被告连带赔偿因本案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损害而产生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用、住院期间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772974.7元；2、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先予赔偿，且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3、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庭审中将医疗费金额由583590.27元变更为690948.51元。
原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存在争议，交警部门重新认定的事实与责任又不相匹配，为查清事实，法院函询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至今未予回复。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法院调取了交警部门的案卷材料，结合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司法意见书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法院认为，被告周黑保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张晓鹏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并且未按交通信号通行，双方的过错都十分明显，但现有证据无法查清过错程度的大小，为公平起见，法院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故各需承担50%的责任。被告周黑保事故当时正在履行职务，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其所在单位被告金月光足浴承担。根据《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损失共计人民币1507801.1元（详见附表）,因原告在本案中并未实际结算住院医疗费，仅支出2000元押金，而被告垫付押金额较大，在本案中不宜折抵，可待实际支出或结算后一并处理。以上损失应由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人民币110000元（不含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剩余款项1397801.1元由被告金月光足浴承担50%即698900.55元，该款未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由被告人保财险公司直接予以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张晓鹏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人民币808900.5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人民币808900.55元；三、驳回原告张晓鹏对被告周黑保、深圳市南山区金月光御池足浴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张晓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757元，由原告张晓鹏负担人民币11287元，被告人保财险公司负担人民币9470元。
上诉人张晓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根据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争议金额：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赔偿款964074.15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不合理，且将上诉人的电动车作为机动车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周黑保至少应承担事故的主要以上责任直至全部责任。首先，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周黑保驾驶粤B×××××车辆严重超速约65%、在通过人行横道时未减速避让行人且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造成的。上诉人张晓鹏在人行横道处横过马路，并不会加大事故发生的危险。只要被上诉人周黑保在该斑马线处依限速行驶并依法减速和注意避让，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再通过班马线，则此事故完全可以避免。据此，上诉人张晓鹏不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其次，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张晓鹏在通过人行横道时的状态是在推行或骑行，不能当然的主观认定上诉人张晓鹏在事发时是“驾驶”电动车，并且事故发生的路口并未安装红绿灯，也不存在违反信号灯的问题。同时，在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从未对上诉人的电动车的车速进行测定，更不能认定电动车存在任何超速等危险行为。加之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时间明显过长，严重违反程序，且在复核过程中，在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复核结论书》上明确载明该次事故认定“……程序不合法、事故责任划分不公正……”的情况下，龙华交警大队从未对上诉人的合理质疑作出任何合理解释，依然认定事故双方为同等责任，该认定明显不能使人信服。第三，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张晓鹏的电动车为机动车的说法，并无明确的法律依据。参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中“机动车的确定依法律法规规定。除法定机动车之外，均属非机动车”的意见，结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I37258-2012）第3.1款中对机动车的定义，可知上诉人的电动车完全应归属于非机动车。同时，鉴定机构所依据的《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GB/T24158-2009）标准也仅为推荐性国家标准，并非GB国家强制性标准。依据一个推荐性标准而非强制性标准来认定上诉人的车辆属机动车，本就极不严谨，也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虽经交警部门处理，但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责任的划分极不合理，原审法院对此未予纠正，依然认定上诉人的车辆为机动车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该认定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对上诉人的拆内固定的后续治疗费、康复费以及已经发生的医疗费应予处理。上诉人的医疗费虽然尚未结清，但至一审庭审时已产生的医疗费用极为明确，该费用明显属于上诉人的损失，法院对庭审时已产生的医疗费应一并予以处理。上诉人张晓鹏存在多处骨折，有多处内固定需拆除，该费用属必然发生的费用。同时，结合上诉人的伤情，必然存在康复治疗。并且，该各类费用均为相关意见对金额予以明确，本案中应得到支持。三、原审对上诉人的营养费及交通费等项目计算过低。
被上诉人周黑保、金月光足浴答辩称：一、关于事故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调查，上诉人存在以下过错：1、无证驾驶；2、其无证驾驶的机动车无号牌；3、其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时未按交通信号通行。上诉人的上述过错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该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及以上责任。二、关于上诉人的拆内固定的后续治疗费、康复费及已经发生的医疗费，因其拆内固定的后续治疗费、康复费并未实际发生，亦无医疗部门出具的合法手续及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我方认为应不予处理，至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应当以医疗发票为准。三、关于营养费、交通费等，请法院酌定。四、请法庭核实上诉人现在的状态。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周黑保在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华大队观澜中队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称，事发当日02时许，其行驶至观澜××路金雄达工业区路段时，突然有一辆电动自行车在道路前方左往右横穿过来，由于对方的电动自行车没有开照明灯，而且速度有点快，当看到他过来时被上诉人周黑保立即刹车，但还是撞上了。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华大队观澜中队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电动自行车的种类属性进行鉴定，该所认为该车“直流智能无刷控制器”上表明车功率350W不符合《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关于电动自行车的电机额定连续输出功率应不大于240W的规定，同时该车重量50kg，不符合《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关于电动自行车的整车质量应不大于40kg的规定，符合《摩托车和轻便摩托车术语的规定》，故该车种类属性为机动车；对粤B×××××号小型普通客车、涉案电动自行车和上诉人张晓鹏刮碰痕迹进行鉴定，认为上诉人张晓鹏的身体伤痕及电动自行车右侧刮碰凹陷痕迹与粤B×××××号小型普通客车左前部刮碰凹陷痕迹符合事故发生时张晓鹏身体骑坐在电动自行车驾驶员座位上，与该车左前部前挡风玻璃解除刮碰、倒地形成；对粤B×××××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行驶速度进行鉴定，认为该车行驶至事发路段时紧急制动开始时的行驶速度范围为91-99公里/小时。上诉人张晓鹏在二审中陈述事故路段有路灯照明，道路平直，视野良好，无任何遮挡。
又查明，上诉人张晓鹏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深圳市××区中心医院出具的2014年7月18日至2014年10月24日的在院病人费用打印单及明细清单、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6月25日的住院费用清单以及2015年6月26日至2016年3月24日的住院费用清单，显示上诉人张晓鹏2014年7月18日至2014年10月24日的住院费用353968元，预交金160000元；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6月25日的住院费用342982.21元；2015年6月26日至2016年3月24日的住院费用134189.85元。上诉人张晓鹏还提交了本人近期住院治疗的照片，证明上诉人的现状仍在治疗。上诉人张晓鹏对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以及被上诉人金月光足浴垫付的15万元予以确认，确认两被上诉人共垫付费用16万元，该16万元包含在已发生费用之中，其余费用为欠费。被上诉人周黑保、金月光足浴对上诉人张晓鹏提交的医院出具的费用清单等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医疗费发票或者医院开具的相关总费用及欠费证明佐证；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审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是否合理；（二）上诉人张晓鹏主张的已经发生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和康复费是否应予支持；（三）原审认定的营养费和交通费是否合理。
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问题，上诉人张晓鹏主张被上诉人周黑保应承担事故的主要以上责任以致全部责任，理由是被上诉人周黑保驾驶车辆经过人行横道时未及时减速避让导致了事故发生，原审认定上诉人张晓鹏存在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且未按交通信号通行的过错缺乏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审关于涉案电动自行车是机动车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晓鹏主张其电动自行车是非机动车，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涉案电动自行车经鉴定其电机额定连续输出功率与整车质量均超出电动自行车的有关国家标准，不符合上述关于“非机动车”的规定，故原审采纳鉴定结论认定其为机动车并无不当。其次，原审认定上诉人张晓鹏事故发生时处于“驾驶”车辆的状态并无不当。本案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痕迹鉴定，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张晓鹏的身体伤痕及电动自行车右侧刮碰凹陷痕迹与粤B×××××号小型普通客车左前部刮碰凹陷痕迹符合事故发生时张晓鹏身体骑坐在电动自行车驾驶员座位上，与该车左前部前挡风玻璃解除刮碰、倒地形成。上诉人张晓鹏主张事故发生时其是“推行”车辆通过人行横道，但并未提交任何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据，故原审认定其发生事故时处于“驾驶”车辆的状态并无不当。此外，本案事故发生于凌晨深夜，上诉人张晓鹏确认事故路段有路灯照明，道路平直，视野良好，无任何遮挡，涉案粤B×××××号小型普通客车在紧急制动前的车速是91-99公里/小时，上诉人张晓鹏若“推行”电动自行车横穿马路应该能较早看见直行车辆并进行避让，而其若“驾驶”电动自行车横穿马路则难有足够的时间作出避让反应，发生事故的概率要远远高于前者，因此，上诉人张晓鹏事故发生时“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可能性较大。第三，原审认定上诉人张晓鹏未按交通信号通行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晓鹏主张涉案人行横道未安装红绿灯，不存在违反信号灯的问题，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交通信号包括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和交通警察的指挥，故即使涉案人行横道无交通信号灯，上诉人张晓鹏驾驶机动车通过人行横道本身就属于未按交通标线通行的情形，原审认定其未按交通信号通行并无不当。第四，本案交通事故是被上诉人周黑保超速行驶且遇人行横道时未及时减速与上诉人张晓鹏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且违反人行横道通行规则共同导致发生，上诉人张晓鹏关于被上诉人周黑保的单方行为导致事故发生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五，本案被上诉人周黑保和上诉人张晓鹏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有明显过错，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中任何一方的过错明显大于另外一方或者对事故的发生起到更大作用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双方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张晓鹏关于被上诉人周黑保应承担事故主要以上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晓鹏主张的已发生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和康复费的问题，上诉人张晓鹏提交的深圳市××区中心医院出具的在院病人费用打印单和住院费用清单显示其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即2015年6月25日止已发生的住院费用为696950.2元（353968元+342982.21元），其中预交金160000元。上诉人张晓鹏主张大部分费用为欠费，故无法提交医疗发票。原审以该费用未实际结算为由未予处理。本院认为该费用为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虽然上诉人张晓鹏尚未实际支付，但属于其必然支出，其该项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未将该金额计入损失总额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张晓鹏原审中诉请的医疗费金额为690948.51元，该金额未超出上述证据显示的金额，本院对其诉请的金额予以确认。关于后续治疗费和康复费，因上诉人张晓鹏提交的鉴定报告并未列明后续治疗的具体项目和费用，且康复费用亦无法预估，故上诉人张晓鹏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院对其该两项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关于营养费和交通费的问题，因上诉人张晓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项支出的实际费用高于原审酌定的金额，故本院对其关于原审酌定金额过低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上诉人张晓鹏主张的2198749.61元（1507801.1元+690948.51元）损失予以确认，扣除粤B×××××号车辆的交强险赔偿限额120000元（包含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余款2078749.61元由被上诉人金月光足浴承担50%责任即1039374.81元，因被上诉人金月光足浴已垫付医疗费押金150000元，故其还需向上诉人张晓鹏支付889374.81元，因该款在粤B×××××号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故应由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直接予以承担。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应向上诉人张晓鹏支付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总额为999374.81元（110000元+889374.81元）。
综上，上诉人张晓鹏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观民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观民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晓鹏支付赔偿金999374.81元；
三、驳回上诉人张晓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张晓鹏负担4635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5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上诉人张晓鹏负担4267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10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 墨
审 判 员 李东慧
代理审判员 郑寒江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魏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