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2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内江鲲鹏运业有限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20642323-6。
住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新江路一巷**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孙未鹏，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诉讼代理人胡娜，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庆菊，女，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诉讼代理人杨建刚，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诉讼代理人黄佑林，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13402368E。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站**号。
法定代表人甘家昌，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龙其玲，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代兵，男，197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4000119-9。
住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玉溪路***号****号。
负责人王智荣，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刘勇，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四川内江鲲鹏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庆菊、被上诉人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公司）、被上诉人邹代兵、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2014年2月4日16时38分，在渝昆高速公路K607+750M（昭待公路K305+750M）处，张太军驾驶云Ｇ×××××号轻型普通货车（该车载有陈明光、刘学华、张华珍、胡庆菊）沿渝昆高速公路昭通方向向昆明方向行驶至上述路段时，其所驾车辆在超越前方同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时，车辆前部与邹代兵驾驶的由昆明方向驶向昭通方向行驶的云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张太军、陈明光、张华珍、刘学华当场死亡，胡庆菊受轻伤，邹代兵受轻微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经曲靖恒通司法鉴定所鉴定，云Ａ×××××号车辆肇事采取制动时车速约为每小时63公里。交警认定：张太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云Ｇ×××××号车上道路行驶，且驾驶车辆行驶至事故路段时，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其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邹代兵驾驶云Ａ×××××号车辆行驶至事故路段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其行为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云Ｇ×××××号车辆乘车人陈明光、张华珍、刘学华、胡庆菊在此事故中无违法行为。综上，曲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功昭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确定张太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邹代兵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明光、张华珍、刘学华、胡庆菊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邹代兵收到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向曲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支队维持了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后，胡庆菊即被送往会泽县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1、左股骨粉碎性骨折；2、右肋骨骨折并肺挫伤；3、额面部皮肤组织挫裂伤。胡庆菊在该院住院治疗25天，于2014年3月1日出院。出院时医嘱：1、加强患肢功能锻炼，3个月内避免负重及剧烈活动；2、每1—2月复查X线片，1年后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取除内固定；3、不适随诊。2014年3月22日，胡庆菊再次入住昆明广福医院，并在该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6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当康复训练，定期复诊。上述治疗期间，产生了急救费140元、门诊费420元，会泽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41377.74元，昆明广福医院的住院费17754.72＋9965.37＝27720.09元。其中胡庆菊支付了急救费140元、门诊费420元、会泽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36377.74元；鲲鹏公司支付了会泽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5000元、昆明广福医院的住院费27720.09元。另，鲲鹏公司还支付了胡庆菊在昆明广福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500元，支付给胡庆菊现金34245.3元（其中含生活费3000元）。2014年6月19日，经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庆菊此次损伤的后期医疗费评估为12000元，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胡庆菊支付了鉴定费1200元。邹代兵驾驶的云Ａ×××××号车辆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交运公司，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鲲鹏公司。该车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限内。为此，原告胡庆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四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8779.62元；二、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交运公司、鲲鹏公司、邹代兵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原告胡庆菊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有权就此次事故致其人身和财产受到损害产生的损失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被告鲲鹏公司对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功昭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作出的曲公交功昭认字[2014]第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认定邹代兵依据的限速标志牌描述不准确、全面，致邹代兵对事故责任认定不服向曲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曲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其作出的曲公交复字[2014]第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中也未针对邹代兵提出的复核理由进行详细说明。现曲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已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此次交通事故中认定云Ａ×××××号车超速的情况说明并附有事故发生时事故路段标志标牌设置的相关照片，足以说明事故发生时该事故路段对大型车辆全线的限速为每小时60公里。被告持有异议的离事故现场400米处的解除60公里限速的标志牌位于高粱地隧道出口处，该标志牌是与高粱地遂道入口处限速60公里的标志牌配对使用，并不适用于全路段，故被告的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依据交警部门对事故经过的描述及事故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确定此次事故由被告邹代兵承担30%的赔偿责任，张太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审理中已查明，被告邹代兵系被告鲲鹏公司聘用的驾驶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邹代兵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用人单位即被告鲲鹏公司承担。又因肇事车辆系挂靠于被告交运公司名下从事营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交运公司应与被告鲲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张太军在事故中已经死亡，且原告在审理中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主张张太军一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云Ａ×××××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赔偿限额的部分再由确定的责任人承担。对于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已经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范围内向被告鲲鹏公司理赔了部分金额的辩解，因其未提交理赔的相关单据，故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69657.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营养费4000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10231元、护理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4647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160560.83元。因此次事故导致多人死亡及原告受伤，且死者的亲属也已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赔偿，故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为其他人员预留部分赔偿款项亦属合理，则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内支付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14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超出的136560.83元由被告鲲鹏公司和被告交运公司连带赔偿30%即40968.25元。因被告鲲鹏公司前期已经支付了69465.39元（其中会泽医院住院费5000元、昆明广福医院的住院费27720.09元、护理费2500元、支付给原告现金34245.3元），其要求在本案中抵扣亦属合理。则被告鲲鹏公司支付的金额已经超出了其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故被告鲲鹏公司和被告交运公司无需再另行赔偿，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亦无需再另行赔偿。对于被告鲲鹏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扣除应由其按照责任比例直接承担的鉴定费后，其可另行向被告保险公司理赔；被告鲲鹏公司多支付的费用，其亦可要求原告返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胡庆菊人民币24000元；二、驳回原告胡庆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鲲鹏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邹代兵驾驶上诉人所有的车辆在行至事故路段时存在超速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认为曲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关于云Ａ×××××号车辆超速的说明及照片，并不能说明事故发生路段属于全路段限速60公里标志的覆盖范围内，一审判决所载“现曲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已向本院出具了此次交通事故中认定云Ａ×××××号车超速的情况说明并附有事故发生时事故路段标志牌设置的相关照片，足以说明事故发生时该事故路段对大型车辆全线的限速为每小时60公里。”系错误认定。上述标志距事故发生地34550米，且设置路段均为封闭的有中央分隔带的高速公路段，而事故发生地已是驶出该高速公路，进入双向行驶且无中央分隔带的二级公路，之前在高速公路段设置的标志牌已不适用于事故发生地的二级公路段。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二项“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线标明的速度。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道路上，机动车不得超过下列最高行驶速度：（二）同方向只有1条机动车道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5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70公里”的规定，事故发生路段的二级公路对机动车的法定限速为每小时70公里，邹代兵驾驶的云Ａ×××××号车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超速。二、一审判决依据不确定的鉴定结论作出错误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应当依法改判。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采用的司法鉴定关于车速的分析结论“该车肇事采取制动时车速约为63㎞/h”为模糊表述，根据《司法鉴定文书规范》（司发通【2007】71号）第九条规定“司法鉴定文书的语言表述应当符合下列规范和要求：……（四）文字精练，用词准确，语句通顺，描述客观、清晰”，该鉴定并不能作为认定肇事车辆实际速度的证据，但一审判决在上诉人对此提出明确异议后，并未对该无效鉴定作出认定，而直接沿用此鉴定结论认定云Ａ×××××号车辆的速度，并认定该车辆存在超速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胡庆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鲲鹏公司只注重二级公路的限速规定，不注重本案实际路段的标志标线的规定，全国有非常多的公路，不同省份、不同地区、不同路段交警都有相应的限速标志，应以路段的实际标记限速标志为准，不能以面带点。对于功待二级公路的限速，小车是80公里每小时，大车是60公里每小时，凡经常在该路段驾驶的，均非常清楚大车的限速就是60公里每小时。云Ａ×××××号车的车速进行过鉴定，鉴定结论是客观的；交通事故认定经过复议程序，复议部门亦维持了原责任认定。本案属于特大交通事故，上诉人是为了规避有关部门的处罚。
被上诉人交运公司答辩称：我方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意见。我方也认为交警部门对事发时车速的测量是模糊的，并且在鉴定上没有写最低时速为63千米每小时。对于解除限速的标志，在事故发生地点以南400米有一个解除60千米每小时的路牌，按符合大众的认知这是对往后路段的限速解除，而不是像交警的情况说明中提出的是对隧道的解除，因此认定云Ａ×××××号车辆承担超速的次要责任是不符合事实的。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我方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事发路段有60公里每小时的限速标志，但本案事发地点的限速已经解除了，不属于限速路段。
被上诉人邹代兵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事故发生地的限速应怎样确定；曲靖恒通司法鉴定所对云Ａ×××××号车车速为63㎞/h的认定是否准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发生地的限速应怎样确定的问题。上诉人鲲鹏公司上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路段为二级公路，限速为每小时70公里，故认为邹代兵驾驶的云Ａ×××××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超速。经审查，曲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向法院出具了《关于功昭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2014年“2·04”道路交通事故中认定云Ａ×××××号车超速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为：云Ａ×××××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经过事故路段属于有限速标志的路段，适用大车限速60㎞/h的限速规定，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限速规定。该说明与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等相互印证，可以确定事故发生路段适用大车限速60㎞/h的限速规定，因此，上诉人鲲鹏公司上诉事故发生路段限速为每小时70公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曲靖恒通司法鉴定所对云Ａ×××××号车车速为63㎞/h的认定是否准确的问题。经审查，该鉴定所接受曲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功昭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的委托，作出了《技术检验鉴定书》，其主要内容为：该车肇事采取制动时车速约为63㎞/h。该鉴定已经得到交警部门的采信，并在事故认定书中予以确认，交警部门对事故认定书进行复核时，同样对该鉴定予以确认。因此，可以确定本案肇事车辆肇事时的车速约为63㎞/h的事实，而上诉人鲲鹏公司上诉认为上述鉴定结论为模糊表述，不能作为肇事车辆实际速度的证据的观点，无充分事实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外，一审法院对相关赔偿费用及责任的处理正确，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鲲鹏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9元，由上诉人四川内江鲲鹏运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审 判 员 奚 琳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