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占淑平，男，汉族，1976年7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孝峰，男，汉族，1947年1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永强，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艳红，女，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占淑平与被上诉人赵孝峰及原审被告赵艳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5）夹江民初字第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占淑平、被上诉人赵孝峰的委托代理人徐永强、原审被告赵艳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原审被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8月，原审原告赵孝峰、原审被告占淑平与案外人吴孝植、林清星建立合伙关系，合伙承包拉萨青达陶瓷有限公司经营瓷砖生产销售。同年11月22日，吴孝植、林清星以及原审被告占淑平共同向原审原告出具一份书面说明（以下简称书面说明），载明：“股东电话、信息一致同意通过青达公司股东占淑平、吴孝植、赵孝峰因经营亏本现无法还债，今向赵孝峰个人借款贰拾伍万元现金。待明年公司存货兑现，还赵孝峰借款叁拾伍万元。不足部分由占淑平、吴孝植、林清星均摊未果，由占淑平个人全负责任。此借款与股东之前经营债权债务无关。股东一致通过，地点：丹棱华盛公司办公室起草人、证人、责任人、代股东签字：林清星占淑平吴孝植2012年11月22日”。同日，原审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审被告占淑平账户转入25万元。2013年，原审原告的该笔借款未得到清偿。2014年2月16日，二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赵孝峰现金￥280000.00元整（大写贰拾捌万元整），由占淑平、赵艳红眉山商品房1套作为抵押，时间为一年整。超期未还按银行定期利息计算，赵孝峰有权作处理。此据主权人夫妻签字：占淑平赵艳红2014.2.16注：抵押证件包括占淑平房屋产权证1本（占50%）、赵艳红房屋产权证1本（50%），土地使用证1本，共计叁本证件。”双方对抵押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但房产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均在原审原告处。
前述合伙人在合伙承包经营拉萨青达陶瓷有限公司期间，因增加了合伙人，赵孝峰、占淑平等合伙人于2013年1月3日签订《公司股权协议》，其中记载：财务由赵孝峰指派人担任；总经理重大决策及财务必须由赵孝峰总监控管。次日合伙人签署的资产负债表中记载：占淑平差公司股本29.4333万。2014年1月15日，原审被告占淑平从原审原告处借款10000元用于办理合伙事务的差旅费，原审被告占淑平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赵总差旅费10000.00元正，大写：壹万元整。借款人：占淑平2014.元.15。”
一审庭审中，原原审被告承认：根据2012年11月22日吴孝植、林清星以及原审被告占淑平共同向原审原告出具的书面说明，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合伙人共同向原审原告个人借款。除此之外，合伙经营期间，合伙人对原审原告还负有其他债务。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原审原告认为：根据另外三个合伙人出具的书面说明，在三个人无法还清的情况下，由占淑平承担全部责任。同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占淑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25万元。到2014年2月16日时，因原审被告占淑平并未向原审原告支付25万元，二原审被告就向原审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28万的借条中有25万本金，3万利息。二原审被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同时还将房产证国土证交给原审原告作为借款抵押，原审被告主张25万已经归还没有证据证实。2014年1月15日，原审被告占淑平向原审原告借款1万元是以个人名义借的，而且原审被告占淑平也收到了这1万元。故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原审被告认为原审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成立和生效。其理由是：关于28万元的借款：1、原审原告当庭认可25万元是合伙组织向其所借，而不是原审原告个人向其借的，原审原告以股东一致同意为由将合伙借款转换为个人借款是没有依据的，“占淑平全负责任”也可以理解为占淑平负责帮原审原告追回借款。而且合伙组织已经归还了原审原告25元借款；2、二原审被告是以主权人名义在28万元的借条上签字的，而不是借款人，不符合借条的形式要件；3、28万元的借条和25万元没有任何关系，28万元的借条是因为合伙经营出现亏损，而原审被告占淑平又欠合伙组织股本29万多，其他合伙人就让原审被告占淑平向原审原告借28万把股本还上应付债务，但事后原审原告没有把钱给原审被告，二原审被告没有收到该笔借款。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1万元借款，是原审被告占淑平因公出差向负责财务的原审原告预支的差旅费，不是借款。
原审法院认为：一、对于原审原告诉请的1万元借款及利息。原审被告占淑平在合伙期间为办理合伙事务向控管合伙组织财务的原审原告出借差旅费的行为，属于组织内部的预支行为，所借款项不属于原审被告占淑平的个人借款，故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归还该1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对于原审原告诉请的28万元借款及利息。根据2012年11月22日吴孝植、林清星以及原审被告占淑平共同向原审原告出具的书面说明和当事人陈述，原审原告基于书面说明所出借的25万元属于合伙人共同向原审原告所借的款项。对该笔借款如何清偿，合伙人在书面说明中明确约定了责任承担，即“待明年公司存货兑现，还赵孝峰借款叁拾伍万元。不足部分，由占淑平、吴孝植、林清星均摊未果，由占淑平个人全负责任。”此约定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根据其约定，原审原告在出借的款项未因存货兑现和相应合伙人分摊而得到清偿的情况下，有权要求原审被告占淑平承担偿还责任。原审被告占淑平于2014年2月16日向原审原告出具的借条，无论从时间还是金额上，均与书面说明中的约定相呼应。原审被告辩称因其欠合伙组织股本29万多故向原审原告借28万把股本还上应付债务，无相应证据证实，故可以认定原审被告占淑平向原审原告出具的28万元借条系书面说明中有关责任承担的延续，是原审被告占淑平对书面说明中其应承担责任的确认。对于书面说明约定的借款25万元，原审原告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故原审被告占淑平应当向原审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为25万元。对于原审被告占淑平向原审原告出具的借条中超出借款本金25万元的部分，原审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系利息，该陈述符合常理，亦与书面说明中实际的还款金额超出借款本金的约定相符，故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该利息未超出法律保护的上限，故对利息3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占淑平自愿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条，故还款期限届满后，原审原告可以主张以借条记载的28万元为借款本金计算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依约定按银行同期利息计算。经查，原审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期间年利率为5.6%，故逾期利息应为280000元×（5.6%÷12）×9个月=11760元。两次利息之和并未超出法律保护的上限，故对原审原告主张的11760元内的逾期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赵艳红作为原审被告占淑平的配偶，与原审被告占淑平共同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表明其具有与原审被告占淑平共同偿还债务的意思，故对原审被告占淑平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原审被告赵艳红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原告的该项诉请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占淑平辩称合伙组织已经归还了25万元借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债务的演变过程看，该债务已转化为原审被告占淑平的个人债务，而其主张的归还借款的主体是合伙组织，并非其个人。同时，根据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占淑平的一致陈述，合伙组织与原审原告之间本身就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审被告占淑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组织归还的债务系本案所涉债务，结合原审原告持有借条原件的事实，原审被告占淑平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占淑平、赵艳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赵孝峰借款25万元及利息（其中2012年11月22日-2014年2月16日的利息为3万元，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11月15日的利息为11760元）；二、驳回原审原告赵孝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46元，依法减半收取2923元，由原审被告负担。
上诉人占淑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具体上诉理由为：1、2012年11月22日的25万元借款属于合伙组织的借款而非上诉人占淑平个人借款；2、被上诉人赵孝峰作为合伙组织股东应当按股份比例承担2012年11月22日25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3、合伙组织已于2014年4月、5月通过李娜账户转账8.6万元、抵扣价值18万元材料、货物，归还了2012年11月22日25万元借款；4、2014年2月16日的28万元借条是基于上诉人占淑平差欠合伙组织股本产生且并未实际发生借贷事实，与2012年11月22日25万元借款无关。
被上诉人赵孝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赵艳红辩称，同意上诉人占淑平的意见。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占淑平申请林清星出庭作证，拟证明合伙组织已于2014年4月、5月通过李娜账户转账8.6万元及抵扣价值18万元材料、货物的形式还清了本案25万元借款。证人林清星出庭作证对上诉人占淑平主张的前述事实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赵孝峰质证认为，证人林清星与本案当事人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原审被告赵艳红认为，应当采信林清星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案涉款项是否归还系本案争议焦点，对证人林清星的证言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后予以认定。
上诉人占淑平还提交了署名为吴孝植的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本案25万元借款已经由合伙组织偿还。被上诉人赵孝峰主张证人吴孝植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原审被告赵艳红认为应当采信。本院认为，证人吴孝植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是否为吴孝植本人的陈述，对该份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占淑平是否应当对2012年11月22日发生的25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2012年11月22日发生的25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
关于上诉人占淑平应否对2012年11月22日发生的25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2年11月22日25万元借款事实的实际发生及性质、金额均无异议，根据2012年11月22日上诉人占淑平及案外人林清星、吴孝植共同向被上诉人赵孝峰出具的书面说明，双方约定“待明年公司存货兑现，还赵孝峰借款叁拾伍万元。不足部分，由占淑平、吴孝植、林清星均摊未果，由占淑平个人全负责任”，该约定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对债务偿还主体的约定属于意思自治范畴，系合法有效。在2013年占淑平、吴孝植、林清星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赵孝峰根据双方约定请求上诉人占淑平承担还款责任，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赵孝峰承担还款责任后，可以根据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向其他合伙成员另行主张。另外，该书面说明中关于“借款25万元，偿还35万元”的约定，可以理解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金额低于该约定标准，且被上诉人赵孝峰亦未就利息问题提起上诉，故原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占淑平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2年11月22日发生的25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上诉人占淑平主张，合伙组织已于2014年4月、5月通过李娜账户转账8.6万元及抵扣价值18万元材料、货物的形式偿还了本案25万元借款。本院认为，由于合伙组织与被上诉人赵孝峰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占淑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伙组织于2014年4月、5月通过李娜账户转账8.6万元及抵扣价值18万元材料、货物的形式偿还的债务系本案25万元借款，故上诉人占淑平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76元，由上诉人占淑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开运
审 判 员 易晓芸
代理审判员 李逾婧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辜 敏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