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龙市德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和龙市。
法定代表人：汪俊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春江，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刚，男，1973年11月29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和龙市。
委托代理人：韩继强，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汪俊永，男，1962年8月31日生，汉族，和龙市德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和龙市。
委托代理人：胡春江，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和龙市德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刚、原审被告汪俊永之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和龙市人民法院（2012）和民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刚在一审诉称：原告于2011年10月9日，从被告汪俊永处以274570元的价格购买被告位于德龙公司开发的产权人为被告汪俊永的位于和龙市人民大街83号的房屋一栋。双方签订买卖协议后原告交付了全部房款，在原告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被告拒绝支付应当由房地产开发企业承当的税金。原告为了办理产权证，先行垫付了上述税金38464.75元。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德龙公司返还原告垫付的税金38464.7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德龙公司、汪俊永在一审辩称：1、被告与原告有约在先，该税金由原告承担，原告支付该税金是原告在履行双方书面约定，该约定未被法院判决无效，原告无权要求返还。而且该税金是原告直接交付给税务机关，是原告应尽的义务；2、原告诉请返还的税金按照税收管理规定，该税金由被告承担，但被告与原告书面约定以上税金由原告承担，系双方自愿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原告诉请该约定是否有效，不再本案审理范围内；3、原告购买的房屋及其相邻房屋也有出售，均是德龙花园六号楼，出售价为每平方米3355元、3367元，而原告购买的房屋单价为2688元，证实因原告承担税金，才以上述单价进行买卖，原告购买诉争房屋以承担税金为条件。综上，原告诉请返还垫付税金，被告不具有返还义务，缴纳税金是原告履行与被告的约定义务。该约定未被法院判决无效之前，被告没有义务返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于2011年10月8日在德龙公司与该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合同约定出卖人德龙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和龙市人民大街83号的房屋一栋以274750元（每平方米2500元）的价格售予原告即买受人尹刚，并约定产权登记时由买受人负责税费。2011年10月9日，被告汪俊永将本案争议房屋卖给原告，原告也支付了全部房款。在原告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因被告德龙公司未缴纳税金，在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原告代缴了税金后办理了过户手续。原告共缴纳税金52339.63元，其中包括房地产开发企业应承担的税金38464.75元（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15111元，企业所得税6868.75元，土地增值税16485元）和购房人应缴纳的税金13874.88元（契税13737.50元，印花税137.38元）。经原告催要被告仍然拒绝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尹刚与本案争议房屋产权人汪俊永之间房屋买卖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尹刚已将房款274750元一次性付清，并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原告尹刚与被告汪俊永的房屋买卖依法成立并有效。
在原告办理产权登记时缴纳的税金52339.63元中，税金38464.75元【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15111元，企业所得税6868.75元，土地增值税（非普通住宅）16485元】的纳税人为被告德龙公司；税金13874.88元【契税（非住宅）13737.50元，印花税（非住宅）137.38元】的纳税人为原告尹刚。而该税金应由作为纳税义务主体的被告德龙公司来承担，原告为了顺利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而先行垫付本应由被告德龙公司缴纳的税金，现被告拒绝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德龙公司支付原告垫付的税金38464.75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对于被告德龙公司以有约定在先为由，拒绝缴纳自己应缴税金的抗辩理由，法院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多次房屋买卖合同，但该房屋登记产权人为被告汪俊永，原告购买的是被告汪俊永的房屋而非被告德龙公司的房屋，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汪俊永支付税金的请求，双方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对税金的负担无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六）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使用下列规定：（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的规定，作为纳税人的被告德龙公司应负担自己义务范围内的纳税义务，与被告汪俊永无关，故原告要求被告汪俊永支付税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和龙市德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尹刚返还已垫付的税金38464.7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1元，由被告和龙市德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德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是：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通过2011年9月27日的合同对税金负担问题已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后，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自愿按照协议约定承担了相关税金，其主张替上诉人缴纳税金系虚假陈述。2011年10月8日的合同并未对之前合同中税金承担约定进行变更，故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2、原审判决漏列房产管理处出具的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尹刚二审辩称，因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我方才缴纳税金，应以最后一份买卖合同为准，依据该合同，双方对税费承担问题约定不明。
经本院审理查明：由上诉人德龙公司开发建设的，坐落于和龙市人民大街121-5-3号，建筑面积为109.9平方米的一套房屋，房屋产权于2009年办理至原审被告汪俊永名下。2011年9月27日，上诉人德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尹刚就上述房屋签订定购房屋合同，该合同第八项约定：“办理产权证、土地使用证所有税费均由乙方承担（包括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土地增值税、契税、印花税、交易费、登记费等）。2011年10月8日，上诉人德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尹刚就上述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德龙公司将诉争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尹刚，由被上诉人尹刚负责税费。2011年10月9日，原审被告汪俊永将诉争房屋产权过户至被上诉人尹刚名下。被上诉人尹刚已向上诉人德龙公司全额支付购房款并缴纳了过户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税金52339.63元，其中包括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15111元，企业所得税6868.75元，土地增值税16485元，契税13737.50元，印花税137.38元。被上诉人尹刚一审起诉要求上诉人和龙市德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垫付的税金38464.75元（包括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15111元，企业所得税6868.75元，土地增值税1648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另查明，被上诉人尹刚已将诉争税金全部交付给了上诉人德龙公司。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产权在过户到被上诉人尹刚之前，虽登记在原审被告汪俊永个人名下，但该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主体为上诉人德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尹刚，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和龙市房地产产权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以及和龙市地税局关于房地产买卖过程中相关税金的告知单等材料均表明诉争房屋买卖行为系商品房买卖，本案争议税金亦按照商品房买卖标准收取。故本案系上诉人德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尹刚之间的商品房买卖行为，非个人间的二手房买卖。在此前提下，上诉人德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尹刚于2011年9月27日签订的定购房屋合同约定办理产权证、土地使用证所有税费均由被上诉人尹刚承担，该约定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约定。双方于2011年10月8日再次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亦未对上述约定进行明确变更，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尹刚亦向上诉人德龙公司全部支付诉争税费，进一步说明双方之间对诉争税费的负担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尹刚承担诉争税费属履行双方之间协议的行为，上诉人德龙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和龙市人民法院（2012）和民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尹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1元，共计1522元，由被上诉人尹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朴仁杰
审 判 员 刘晓娟
代理审判员 朴哲男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司逸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