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刑终901号
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海文，男，1956年2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长沙市开福区。2015年10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盛忠凯，男，1966年9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长沙市开福区。2015年12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8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羊海山，男，1979年2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长沙市开福区。2015年10月2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2016年7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佘加美，女，1972年10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长沙市开福区。2015年10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庄汉如，女，1962年11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长沙市开福区。2016年3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2016年7月28日被取保候审。
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海文、盛忠凯、羊海山、佘加美、庄汉如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一案，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6）湘0105刑初1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熊海文、盛忠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2日8时许，被告人佘加美得知其妹妹佘某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公安机关传唤至捞刀河派出所接受调查，便告知被告人熊海文。被告人熊海文遂纠集被告人盛忠凯、羊海山碰头商议，并安排羊海山通知长沙市开福区罗汉庄部分村民碰头。随后，罗汉庄部分村民聚集于罗汉庄村安置小区十字路口垃圾站旁。被告人熊海文、佘加美、羊海山鼓动聚集在此的民众去捞刀河派出所“营救”佘某，被告人熊海文、羊海山、佘加美开车与村民陆续前往捞刀河派出所。
当日9时许，罗汉庄数十民众聚集于捞刀河派出所要求放人，经民警劝说拒不离开，并伴随围堵、辱骂民警等一系列行为，期间，被告人佘加美脚踢、拍打、强行拉扯捞刀河派出所执法办案区铁门，欲强行进入派出所执法办案区，并拉扯、要挟民警，要求派出所释放佘某。被告人庄汉如明知部分罗汉庄村民围堵、冲击捞刀河派出所，仍在执法办案区铁门处拉扯并故意袭击捞刀河派出所民警头部一拳。被告人熊海文、盛忠凯、羊海山等人作为现场代表与公安机关谈判向公安机关要挟、施压，并提出要进入执法办案区会见佘某，后又提出佘某有癫痫病史需送医院看病，并拒绝警车护送要求由佘加美开车运送佘某前往医院。公安机关为安抚现场民众，避免事态恶化，遂同意让熊海文、盛忠凯等人进入执法办案区会见佘某及私车运送佘某去医院的要求。当日24时许，公安机关派警车陪同佘加美开私车运送佘某去医院后，聚集在派出所的民众陆续散去。
上述民众的围堵、冲击行为造成捞刀河派出所2015年10月12日长达14个小时的工作无法正常进行。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抽调大量警力维持秩序，以上被告人的行为严重破坏了公安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
案发后，被告人羊海山、佘加美、庄汉如均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通话记录、传唤证、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刑事照片、派警情况登记表、接处警案件登记表及情况说明、证人佘某、张某、刘某、庄某、喻某、周某、肖某、冯某、易某等36人的证言、2015年10月12日捞刀河派出所现场录像、户籍证明、被告人熊海文、盛忠凯、羊海山、佘加美、庄汉如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熊海文、盛忠凯、羊海山、佘加美、庄汉如的行为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告人熊海文起组织、策划、指挥等作用，系首要分子，被告人盛忠凯起策划、谈判施压等作用，被告人羊海山起纠集、谈判施压等作用，被告人佘加美起鼓动、冲击、谈判施压等作用，被告人庄汉如起辱骂、冲击等作用，均系积极参加者；被告人羊海山、佘加美、庄汉如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熊海文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二、被告人盛忠凯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羊海山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六个月；四、被告人佘加美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五、被告人庄汉如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熊海文上诉称，通知盛忠凯等人商议并不是要冲击派出所，不是首要分子，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改判无罪。
原审被告人盛忠凯上诉称，自己是被动参与，没有策划犯罪，请求从轻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2日8时许，原审被告人佘加美得知其妹妹佘某因涉嫌寻衅滋事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捞刀河派出所传唤调查，便告知同村村民上诉人熊海文。上诉人熊海文认为此事与“村民维权”有关，遂与上诉人盛忠凯、原审被告人羊海山商议。原审被告人羊海山通知罗汉庄村部分村民聚集于罗汉庄村安置小区十字路口垃圾站旁，上诉人熊海文、原审被告人佘加美、羊海山鼓动村民去派出所“营救”佘某。
当日9时许，罗汉庄村数十名村民聚集在捞刀河派出所门口要求放人，经民警劝说拒不离开，有村民围堵、辱骂民警。原审被告人佘加美脚踢、拍打、强行拉扯派出所执法办案区铁门，并拉扯、要挟民警，要求释放佘某。原审被告人庄汉如在执法办案区铁门处拳击派出所民警。上诉人熊海文、盛忠凯、原审被告人羊海山等人作为代表要求进入执法办案区会见佘某，以佘某有癫痫病史需看病为由要求佘加美开车送佘某前往医院，公安机关遂同意。当日24时许，公安机关派警车陪同佘加美驾车送佘某去医院后，聚集在派出所的民众陆续散去，至此该派出所共14个小时无法正常开展工作。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熊海文、盛忠凯、原审被告人羊海山、佘加美、庄汉如围堵、冲击捞刀河派出所，妨害了公安机关工作秩序，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上诉人熊海文上诉称，通知盛忠凯等人商议并不是要冲击派出所，不是首要分子，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改判无罪，本院认为，第一，熊海文、盛忠凯、羊海山、佘加美是犯罪的提议者和策划者，但提议和策划的内容仅是“营救”佘某，并没有明确要以暴力冲击派出所，熊海文、盛忠凯、羊海山、佘加美产生了不确定的犯罪故意；第二，围堵、冲击派出所并非出于熊海文的个人目的和动机，直接参与者并非受他人雇佣；第三，熊海文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并非明显高于其他人，熊海文不是最初提议者，不是直接纠集者，没有在现场直接指挥他人冲击派出所，因此，原审法院将其他被告人认定为积极参加者，而将熊海文认定为首要分子不当，熊海文只能认定为积极参加者，熊海文提出的“不是首要分子”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熊海文的行为已构成犯罪，其“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改判无罪”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盛忠凯上诉称被动参与，没有策划犯罪，请求从轻判决，本院认为，盛忠凯参与了策划和实施犯罪的全过程，不属于被动参加，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熊海文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刑初16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至五项，即对被告人盛忠凯、羊海山、佘加美、庄汉如的判决；
二、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刑初16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被告人熊海文的判决；
三、上诉人熊海文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4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啸弘
代理审判员 周如意
代理审判员 黎亦琪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哲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