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5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恒利源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瑜青，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金奎，山东柏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云科。
委托代理人窦永俊，平度新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恒利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云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商初字第4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歆鑫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曲波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云科在一审诉称：1998年青岛平度市汽车配件贸易公司购买侯云科汽车配件，欠货款11595元，后支付部分欠款，至今尚欠8382元。现青岛平度市汽车配件贸易公司已改制为恒利源公司，改制后的企业接受了青岛平度市汽车配件贸易公司的全部资产及债务。请求依法判令恒利源公司支付欠款8382元，诉讼费由恒利源公司负担。
恒利源公司在一审辩称：1、恒利源公司不欠侯云科货款，侯云科欠条落款处不是恒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是复印件，且有涂改迹象。2、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侯云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1998年4月8日，青岛平度市汽车配件贸易公司会计李京业就该公司欠侯云科货款之事与侯云科对账，让侯云科为公司出具了0407293和0407113号发票，李京业给侯云科出具“今暂收侯云科发票2张：0407293、0407113，共计款壹万壹仟伍佰玖拾伍元正￥11595.00，尚欠8382.10”的收条，该公司时任经理ＸＸ当天在该收条右上角签名，并注明“年底前付清”。后青岛平度市汽车配件贸易公司将负责人更换为宋书堂，之后又更换为张希君。期间张希君向公司主管部门矿建公司汇报了侯云科向该公司索款之事，并在侯云科所持的会计李京业出具的收条左上角签名，注明“此款已用矿建租房金顶”，但无时间记载。2003年7月19日，平度市经济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发出平体改发[2003]30号关于青岛恒利源商贸有限公司获准设立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同意青岛平度市汽车配件贸易公司在对其全部资产进行清理、评估的基础上，采取零价出售形式改制，由原企业职工共同出资发起设立青岛恒利源商贸有限公司，改制后的企业接受原企业全部资产的同时承担全部债务，并负责安置原企业全部职工等。2003年8月18日变更了工商登记。2015年6月19日，侯云科持收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青岛平度市汽车配件贸易公司会计李京业、负责人ＸＸ、张希君清偿欠款。审理中，侯云科得知恒利源公司接收了原企业的债权债务，便撤回起诉，提起本案诉讼。侯云科提供的收条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侯云科要求恒利源公司清偿货款8382元，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恒利源公司接收改制前企业债权债务、人员、资产的证据，提供了改制前企业会计出具的，经理签字认可的欠侯云科8382.10元的证据，且该欠款已由原企业的后任负责人张希君汇报给主管单位矿建公司，张希君在收条左上角写的以矿建公司房租抵顶侯云科款未经侯云科同意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恒利源公司以及其原企业的经手人、负责人均未提供抗辩证据推翻侯云科主张。故侯云科的请求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恒利源公司对侯云科提供的会计李京业出具的收条所表示的异议，已经原审法院核查其异议不成立。恒利源公司关于侯云科之诉已过时效的抗辩，因自2003年企业改制起，原企业不存在，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止，2015年侯云科在诉讼中知道恒利源公司接收了债权债务，遂提起了诉讼，2003年前，侯云科也向原企业的各届负责人主张过权利，故恒利源公司关于时效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青岛恒利源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侯云科人民币838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恒利源公司负担。宣判后，恒利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恒利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希君在欠条左上角注明“此款已用矿建租房金顶”，ＸＸ在欠条右上角注明“年底前付清”，且落款时间为98年4月8日。而且“尚欠8382元”之前有涂改。侯云科对此均未予以合理说明或者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欠条真实，系认定事实有误。2、侯云科未提交证据证明落款签字人系上诉人员工。二、原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中止错误。侯云科未提交证据证明2000年之前或者在2003年之前过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而且时效中止系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6个月内发生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法定事由导致权利人无法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侯云科的权利主张自2000年12月31已过诉时效讼时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定事由。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侯云科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侯云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改制前的企业名称是青岛平度市汽车配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配件公司）。二审中，对于在欠条中签字的ＸＸ、李京业、张希君（张喜军），上诉人认可ＸＸ系汽车配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已退休；张希君至今还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关于ＸＸ和张希君的签字，本院询问上诉人是否向上述二人落实真实性和签字的时间。上诉人表示不需落实，因为欠条中并未注明汽车配件公司的名称或者加盖公章，即使签字真实，也是员工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而且欠条已经注明欠款以矿建房屋的租金抵顶。被上诉人称张希君签字的时间为2003年至2004年之间。
另查明，2015年被上诉人曾经持有涉案欠条起诉李京业、ＸＸ、张希君，该案中，李京业和张希君到庭参加诉讼并认可欠条中签字的真实性。李京业称签字时间即为欠条出具时间1998年4月8日；张希君称记不清什么时候在欠条中备注欠款以矿建房屋的租金抵顶。
再查明，欠条中有两处改动：1、共计款壹万一仟伍佰玖拾伍元后，“1195”被划去，并紧跟着注明11595.00。2、尚欠8382.10元之前，“已付10000”被划去。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欠条是否系李京业、ＸＸ、张希君书写；二是上述三人出具欠条是否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三是被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李京业和张希君已经在另案中认可签字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二人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ＸＸ在另案中未到庭，但上诉人认可其系原汽车配件公司职工，上诉人在能够向其落实真实性的情况下拒绝落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可ＸＸ签字的真实性。虽然欠条中有两处改动，但是改动后的内容证明被改动字迹系笔误，且李京业在另案中认可“尚欠8382.10”系其书写，张希君也未对欠款8382.10元提出异议。综上，本院认为欠条系真实。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欠条未注明汽车配件公司的字样，但是ＸＸ和张希君均是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两名工作人员先后在一张欠条中签字；而且承诺要以矿建房租抵顶欠款，但该房租系单位收入，为何要抵顶本案欠款。对此，上诉人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欠条的出具系职务行为，原汽车配件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经改制，汽车配件公司变更为上诉人恒利源公司，且改制文件中明确指出后者承担前者的全部债务。故恒利源公司应当清偿本案欠款。
关于争议焦点三。欠条中ＸＸ书写“年底前付清98.4.8”，故汽车配件公司应于1998年12月31日前付清欠款，本案诉讼时效为两年，侯云科应在2000年12月31日前主张权利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侯云科称张希君在2003年至2004年期间在欠条中书写“此款已用矿建租房金顶”。即使该内容系张希君在2004年书写，侯云科也应在2006年之前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其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为因汽车配件公司改制为上诉人引起诉讼时效中止，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为因汽车配件公司改制为上诉人引起诉讼时效中止，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商初字第43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侯云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侯云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侯云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曲 波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