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邢民三终字第155号
上诉人郭龙飞。
上诉人侯秀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占舜，河北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贺会秋。
被上诉人许同亮。
委托代理人李振涛，河北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王胜帅。
委托代理人祝照选，广宗县城关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龙飞、侯秀轻因与被上诉人贺会秋、许同亮、王胜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龙飞、侯秀轻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占舜、被上诉人贺会秋、被上诉人许同亮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振涛、被上诉人王胜帅及其委托代理人祝照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龙飞、侯秀轻夫妻二人开办广宗县龙飞印染厂，期间许同亮、王胜帅在龙飞印染厂打工。1999年5月因郭龙飞需要资金，便找到贺会秋协商借款事宜，后由侯秀轻与贺会秋联系，确定借款事宜。1999年5月20日，侯秀轻便指派许同亮到贺会秋处取走现金3万元，由许同亮给贺会秋出具借条一张。2000年9月3日，侯秀轻又指派王胜帅到贺会秋处拿款3万元，王胜帅也给贺会秋出具借条一张。许同亮、王胜帅取款后将款交付侯秀轻，郭龙飞、侯秀轻两次共向贺会秋借款6万元。后贺会秋多次向郭龙飞、侯秀轻催要无果，因此提出诉讼，要求偿还借款6万元。贺会秋还称借款时口头约定月息1分，并要求偿还借款的利息，但对方否认约定利息，贺会秋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受法律保护。许同亮、王胜帅各自取走贺会秋款3万元，共计6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6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谁是本案的争执焦点，因许同亮、王胜帅当时与贺会秋不熟悉，且借款后贺会秋一直没有找许同亮、王胜帅催要借款，认定许同亮、王胜帅为借款人不符合常理。贺会秋出借款项后多次向郭龙飞、侯秀轻催要，郭龙飞、侯秀轻也未否认借款事实。现许同亮、王胜帅均指证将款交付给侯秀轻，因此本案所有证据均指向借款人是郭龙飞、侯秀轻夫妻，许同亮、王胜帅只是借款的经手人，其行为为代理行为，故郭龙飞、侯秀轻应当承担偿还借贺会秋款6万元的义务；郭龙飞、侯秀轻主张该款超过诉讼时效，因贺会秋一直主张催要该款，因此不能认定借款超过时效；贺会秋主张借款约定月息1分，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贺会秋主张要求承担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郭龙飞、侯秀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贺会秋款6万元；二、驳回贺会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郭龙飞、侯秀轻负担。
上诉人郭龙飞、侯秀轻不服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理由如下：1、上诉人个人没有借贺会秋的款项。许同亮、王胜帅是以龙飞印染厂的名义拿钱，足以看出不是个人的借款行为。2、贺会秋出示的录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至于其他录音也存在着内容不清、不是原始载体、不能证明录音时间、地点、借款的详细经过。3、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能因为贺会秋与许同亮、王胜帅陈述一直就认定上诉人是借款人。王胜帅、许同亮打条借款，需要证明借款后是否将款交给了龙飞印染厂，否则该还款的是许同亮、王胜帅二人。其次无论借条还是许同亮、王胜帅庭审中陈述都可以证实是龙飞印染厂的名义借款，法院判决由郭龙飞、侯秀轻偿还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贺会秋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开庭时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无误。2、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录音、证言都能清楚地反映案件实情。上诉人借款是事实，不能否认。本案的证言、录音和当事人的陈述都是一致的，能够互相印证，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证实上诉人通过许同亮、王胜帅二人之手从答辩人手中借款，并由上诉人使用的事实。3、上诉人称所借款是龙飞印染厂，与郭龙飞、侯秀轻无关是错误的。邢台市龙飞印染厂是私营独资企业，类型是企业，性质是个体，郭龙飞是法人也是负责人、业主，该企业在2009年后2月份营业执照被吊销。但是，该企业没有由法院、工商、税务部门进行清算，更没有宣布破产，营业执照吊销并没有造成财产转移，资产仍由郭龙飞所有，债权债务也同时归郭龙飞所有。4、被上诉人到2004年12月上诉前一直追要欠款，二上诉人并没有拒绝偿还，有录音为证。5、凡是以企业名义对外借贷的必然走企业账目，说明所借款项和资金流向，二上诉人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否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借贷必然由企业转为个人。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由郭龙飞、侯秀轻承担并偿还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判令二上诉人承担自上诉之日起同期的银行商业贷款利息。
被上诉人许同亮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1999年，答辩人在二上诉人开办的龙飞印染厂打工，是郭龙飞夫妻二人与贺会秋说好借款一事后，侯秀轻口头指派答辩人去贺会秋处把借款拿回，交给了侯秀轻，答辩人只是经手人，不是借款人。3、答辩人与贺会秋不认识，如果上诉人与贺会秋没有谈好借款一事，贺会秋不会将款给答辩人。一审中，侯秀轻也明确承认了答辩人把3万元借款给了她，因此，答辩人没有义务偿还该笔借款。
被上诉人王胜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开庭时口头答辩称，2000年王胜帅在上诉人郭龙飞、侯秀轻开办的印染厂打工。2003年9月3日，侯秀轻与贺会秋电话协商好借款事宜以后，让答辩人去贺会秋处把3万元款拿了回来，回来后直接交给了侯秀轻，给贺会秋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上已写清借款人是广宗县印染厂，经手人是王胜帅。十五年以来，没有任何人向答辩人讨要这笔款，从贺会秋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看出，十五年以来贺会秋一直找二上诉人讨要这3万元款，郭龙飞、侯秀轻也答应偿还款，答辩人向一审法庭提交的两份录音资料也显示答辩人拿回这3万元款随即交给了侯秀轻。所以，这笔款是郭龙飞和侯秀轻借用的，答辩人不是借款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证据间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查明，邢台龙飞印染厂成立于1996年9月12日，系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郭龙飞，因未按期进行年检，于2009年2月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999年5月20日，许同亮到贺会秋处取走现金3万元，由许同亮给贺会秋出具借条一张。2000年9月3日，王胜帅到贺会秋处拿款3万元，王胜帅也给贺会秋出具借条一张。对以上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直接确认。基于这一无争议的事实，贺会秋借出6万元。从以上两“借条”的内容看，借贷意思表述清楚，在落款处均注明王胜帅和许同亮的身份为龙飞印染厂（广宗县印染厂），并注明二人均为经手人。该两张“借条”形成于十几年前，当时二人为贺会秋出具借条时不可能考虑以后该笔债务会由于未能及时偿还形成诉讼，该两张“借条”的内容反映的事实应当最具客观性。两张“借条”均注明书写借条人为龙飞印染厂的职工身份并在借条上注明为经手人，故该两笔借款的债务人不可能为打条人（王胜帅、许同亮）。王胜帅、许同亮在本案诉讼中均指明系侯秀轻指派二人去取款并出具了“借条”。侯秀轻对于“借条”显示的时间段，二人曾是龙飞印染厂的职工这一基本事实并不否认，只是对自己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债务存在异议。贺会秋已经履行完毕出借义务，要求其承担该笔借款去向的继续举证责任，明显不当。至于侯秀轻、郭龙飞、王胜帅、许同亮四人之间谁使用了该款，以及谁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涉及到龙飞印染厂的内部管理问题。对该部分事实，亦应当以当时形成的“借条”这一客观书证为基础并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借条”形成时许同亮、王胜帅二人皆是龙飞印染厂的职工，出具的“借条”均注明系“经手”，贺会秋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反映了贺会秋向郭龙飞、侯秀轻主张债权的经过，许同亮、王胜帅提交的录音证据亦反映的是许同亮、王胜帅与侯秀轻之间谈本案债务如何承担的情况。虽然上诉人郭龙飞、侯秀轻在本案诉讼中对相关录音证据的完整性、合法性提出质疑，但就录音证据中系自己与其他人对话这一基本事实并不否认。因此，录音证据至少能证明被上诉人贺会秋起诉前，侯秀轻就知道涉案债务的存在，并且也知道王胜帅、许同亮出具“借条”系以龙飞印染厂的名义。因该问题涉及到龙飞印染厂的内部管理问题，上诉人作为该个人独资企业的业主，应当以同期的企业全部财务帐目和相应的审计报告进行举证证明该企业没有收到涉案6万元。而不是在本案诉讼中要求王胜帅、许同亮出具证据证明二人确实将款交到财务或直接交于业主。因此，本案的在卷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综合本案的证据能够反映王胜帅、许同亮二人为贺会秋出具“借条”是基于履行职务行为，原审法院对此做出认定并无不妥。王胜帅、许同亮二人经手从贺会秋处借款应由龙飞印染厂承担偿还责任。但该企业系个人独资企业，依照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应由企业与业主承担连带责任。现贺会秋作为债权人选择法律上负有连带责任的一方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郭龙飞与侯秀轻系夫妻关系，二人对自办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原审对此予以判决并无不当。王胜帅、许同亮二人为贺会秋出具的“借条”上未注明还款期限，为不定期债务，原审法院判定本案债务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郭龙飞、侯秀轻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华青
审判员 杨恩茂
审判员 高恒振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姿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