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日照第一中学。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日照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先亮，校长。
委托代理人：庄举栋，山东天祥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新玉，山东天祥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兴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曲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丁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瑞红，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日照第一中学（以下简称日照一中）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兴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日商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日照一中的委托代理人庄举栋、于新玉，被上诉人兴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瑞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业集团一审诉称：2006年2月，原山东省日照一佳合作学校（以下简称一佳学校）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市中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济南市中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000万元，兴业集团为一佳学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一佳学校违约未偿还借款，兴业集团先后代一佳学校偿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0337836.83元。根据兴业集团与一佳学校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在兴业集团为一佳学校的借款履行担保责任后，一佳学校除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承担兴业集团垫付的全部本息外，还应按总额的日万分之五赔偿兴业集团的损失。兴业集团在履行完担保责任后，一佳学校仅向兴业集团返还了部分垫付款。2011年1月8日，一佳学校被日照市民政局公告撤销，而日照一中作为一佳学校的合作开办单位，且接收其全部财产，因此对一佳学校的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请求判令：一、一佳学校、日照一中偿还兴业集团款4337836.83元及相应利息和经济损失，共计8956039.9元；二、诉讼费由一佳学校、日照一中承担。另，2011年8月23日，兴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撤销了对一佳学校的诉讼请求。
日照一中一审辩称：欠款属实，但现在学校资金困难。对于欠兴业集团的款项，学校每年都按照一定的比例付款，在本次开庭前又支付了100万元本金，目前尚欠兴业集团本金300多万元，会尽快还清，但请求兴业集团对其他的诉讼请求作出让步。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1月11日，山东省日照一佳合作学校作为甲方，日照兴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为解决甲方面临的资金问题，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现就乙方为甲方提供担保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为甲方的1000万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期限为两年。二、甲方保证在贷款到期之日向银行还清该笔贷款的全部本息。三、如甲方到期不能向银行还清该笔贷款本息，有乙方履行担保责任事项发生，乙方可按下列方式行使追偿权：自乙方履行担保责任之日起，甲方除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向乙方承担全部本息外，还应按总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乙方赔偿因该笔担保而带来的经济损失。……”。协议签订后，2006年2月15日，兴业集团与华夏银行济南市中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双方约定：由兴业集团为一佳学校在该行的10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债权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银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
一佳学校在华夏银行济南市中支行的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偿付借款本息，兴业集团也未代为偿还，华夏银行济南市中支行为此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一佳学校偿还借款本息，要求兴业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8年4月17日，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华夏银行济南市中支行与本案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一佳学校欠华夏银行济南市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等费用由一佳学校、兴业集团按协议约定分期付还；兴业集团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一佳学校追偿。该和解协议达成后，兴业集团分别于2008年4月24日垫付1244353.25元，5月27日垫付1000000元，6月27日垫付2000000元，7月29日垫付1000000元，8月28日垫付1000000元，9月19日垫付4123483.58元，共计支付给华夏银行济南市中支行垫付款10337836.83元。在兴业集团履行完连带清偿责任后，日照一中分别于2009年1月20日付还兴业集团5000000元，2009年9月29日付还500000元，2011年4月6日付还500000元，共计付还600万元后未再付款。兴业集团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日照一中付还垫付款本金、利息及经济损失共计8956039.9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日照一中又分别于2011年9月9日付还兴业集团1000000元，2012年1月12日付还337836.83元，2012年1月16日付还3000000元。至2012年1月16日，日照一中已将欠款本金全部付清。
另查明，一佳学校系本案日照一中与北京世纪佳联教育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佳联公司）合作办学而成，后日照一中与北京佳联公司因合作办学协议纠纷一案诉至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北京佳联公司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又上诉至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日照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日商终字第384号民事判决认定一佳学校的开立办学均系由日照一中实际独立运作，北京世纪佳联教育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无权对一佳学校主张财产权利，并判决解除两者间的合作办学协议，终止一佳学校的合作办学。2011年1月8日，一佳学校因连续两年不按规定参加登记管理机关的年度检查，被日照市民政局撤销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兴业集团为一佳学校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一佳学校不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时，兴业集团作为担保人代为偿付了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共计10337836.83元。另因一佳学校的开立办学均系由日照一中实际独立运作，因此日照一中作为一佳学校的开办单位，在一佳学校被撤销登记时应承担原一佳学校产生的债权债务，且其在兴业集团履行担保责任后，亦分多次给付兴业集团款项，因此，兴业集团要求日照一中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兴业集团与一佳学校关于利息及按总金额的日万分之五的计算方式赔偿损失的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双方约定的损失赔偿额及利息不得超过法律限制性规定，即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山东省日照第一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偿付日照兴业集团有限公司利息及经济损失（自2008年4月24日至2008年5月26日止，按本金1214353.25元计付；自2008年5月27日起至2008年6月26日止，按本金2214353.25元计付；自2008年6月27日起至2008年7月28日止，按本金4214353.25元计付；自2008年7月29日起至2008年8月27日至按本金5214353.25元计付；自2008年8月28日起至2008年9月18日止按本金6214353.25元计付；自2008年9月19日起至2009年1月19日止按本金10337836.83元计付；自2009年1月20日至2009年9月28日止按本金5337836.83元计付；自2009年9月29日起至2011年4月5日止按本金4837836.83元计付；自2011年4月6日起至2011年9月8日起按本金4337836.83元计付；自2011年9月9日起至2012年1月11日止按本金3337836.83元计付；自2012年1月12日起至2012年1月16日止按本金3000000元计付）。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92元，由山东省日照第一中学负担。
上诉人日照一中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日照一中为偿还兴业公司的垫付款主体不适格。一佳学校是由日照一中与北京佳联公司合作开办的，是在日照市民政局登记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学校。其财产独立于日照一中。2011年经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作办学和在一佳学校被撤销登记之后，至今，日照一中并未实际接受一佳学校的财产，当然也就不能承担一佳学校的债务。2、一审法院判决日照一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偿付兴业公司利息及经济损失，不但不符合一佳学校与兴业公司在担保贷款合同中的约定，而且加重了日照一中的负担。日照一中为非盈利性的公益事业单位，本身的支出均由财政拨款，没有能力承受如此数额的利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日照一中对兴业公司的垫付款不承担偿还义务；依法改判按同期贷款利息偿付利息及损失；诉讼费用由兴业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兴业公司答辩称：一、日照一中承担本案中的债务主体适格，因为一佳学校系日照一中独立运作，且是一佳学校的开办单位，因此在一佳学校被撤销时理应承担一佳学校对外所负的债务。2、日照一中已实际接收了一佳学校的财产。3、日照一中对欠款本金10337836.83元已偿还完毕，其实际还款行为等于认可了对兴业公司负有偿还欠款的义务。4、在一审中日照一中对欠款事实完全认可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二、根据一佳学校与兴业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日照一中除应承担兴业公司垫付的利息外，还应按日万分之五向兴业公司支付违约金，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超过了法律的限制性规定，因此依法律规定的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判决日照一中向兴业公司支付利息完全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日照一中应否承担涉案欠款的利息损失；二、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判决日照一中偿付兴业公司的利息损失是否得当。
关于焦点一，即日照一中应否承担涉案欠款的利息损失问题。本案中，一佳学校是在民政局登记设立的独立法人资格学校，虽因未参加年度检查而被撤销，但其主体资格并未注销。而本案一审中，兴业公司撤销对一佳学校的起诉，但日照一中仍分别于2011年9月9日、2012年1月12日、2012年1月16日偿还一佳学校对兴业公司全部欠款本金。本院认为，日照一中作为一佳学校的开办单位并独立运作，在一审庭审中，日照一中认可一佳学校被撤销后资产由其接收，并认可了欠款事实且实际偿还了一佳学校对兴业公司的欠款本金。兴业公司据此要求日照一中承担欠款本金的利息损失，本院仍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即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判决日照一中偿付兴业公司的利息及经济损失是否得当。本院认为，日照一中虽然认可欠款数额并实际支付欠款本金，但并未认可兴业集团与一佳学校关于利息及损失计算的约定。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兴业公司的欠款损失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山东省日照市（2011）日商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为“山东省日照第一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付日照兴业集团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自2008年4月24日至2008年5月26日止，按本金1214353.25元计付；自2008年5月27日起至2008年6月26日止，按本金2214353.25元计付；自2008年6月27日起至2008年7月28日止，按本金4214353.25元计付；自2008年7月29日起至2008年8月27日至按本金5214353.25元计付；自2008年8月28日起至2008年9月18日止按本金6214353.25元计付；自2008年9月19日起至2009年1月19日止按本金10337836.83元计付；自2009年1月20日至2009年9月28日止按本金5337836.83元计付；自2009年9月29日起至2011年4月5日止按本金4837836.83元计付；自2011年4月6日起至2011年9月8日起按本金4337836.83元计付；自2011年9月9日起至2012年1月11日止按本金3337836.83元计付；自2012年1月12日起至2012年1月16日止按本金3000000元计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74492元，由日照兴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869元，山东省日照第一中学负担186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492元，由日照兴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869元，山东省日照第一中学负担186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爱华
审 判 员 邝 斌
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