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5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苏源大道29号江南环保大厦。
法定代表人徐俊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丹，男，1982年5月11日生。
委托代理人曹远军，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八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丰台区航丰园科技大厦A座0807号（园区）。
法定代表人肖本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邱冬梅，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梅岭，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八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商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丹、曹远军，被上诉人八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冬梅、梅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南公司一审诉称：其分别于2013年6月18日、10月17日，与八叶公司签订了《连云港虹洋热电联产工程烟气脱硫工程总承包（EPC）电动、气动控制阀门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连云港虹洋脱硫项目电动、气动控制阀门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合同价款最后定为2360840元。其中气动控制阀门供货数量总计65台（气动切断阀55台、气动调节阀10台）价值1705631.2元。合同约定以上气动控制阀门的执行器为hitewell品牌。合同签订后其已按约履行合同付款的义务，先后向八叶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118504元，2013年11月4日八叶公司将65台气动控制阀门发至合同约定的地点，江南公司经验收发现八叶公司交付的气动控制阀门执行器品牌并非合同约定的原装进口的hitewell品牌，而是与hitewell商标极为相似的hitwell。因八叶公司供货与合同约定不符，项目业主方拒绝在气动阀门到货验收单上签字。江南公司多次与八叶公司交涉要求八叶公司按约更换合同约定的hitewell品牌的执行器，并于2013年12月30日向八叶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八叶公司一周内立即更换，但八叶公司至今未予更换。八叶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此根据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请求判令：1、八叶公司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价值1705631.2元的气动控制阀门执行器全部更换为合同约定的hitewell品牌的气动阀门执行器，并承担因更换而给江南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2、八叶公司支付6822.52元／天（1705631.2元×4‰）的违约金，自2013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违约行为结束时止。【计算至起诉之日的违约金为811879.88元（6822.52元／天×119天）】。
八叶公司一审辩称：一、八叶公司提供的货物符合双方的约定，不应承担更换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1、根据双方2013年6月5日签订的《连云港虹洋热电联产工程烟气脱硫工程总承包（EPC）气动控制阀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双方详细约定了项目中气动控制阀的设计、制造等各方面的技术指标要求，并且双方在《技术协议》及附件“仪表数据表”中均明确约定气动执行机构按hitwell产品中选择。2、《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均证实江南公司采购的产品是八叶公司在江南公司监督之下经过加工、制作等过程所完成的，而非原装进口产品，江南公司诉称产品为原装进口的“hitewell”执行机构没有依据。3、八叶公司提供的欧浦特牌hitwell系列产品是在江南公司的监督下完成并经过了江南公司的检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由江南公司提供的证据4《调节阀检验记录》可知2013年10月25日江南公司对八叶公司供应的系列产品进行检验并确认该产品的检验结果为合格。江南公司提供的《调节阀检验记录》证明了江南公司对产品无任何异议。2013年10月31日江南公司向八叶公司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60%，而合同约定在八叶公司制作完成产品并经江南公司进行出厂性能检验合格后，才能支付合同总价款的60%，因此江南公司对八叶公司加工制作的产品没有任何异议，并在检验合格后向八叶公司支付相应货款。2013年11月4日江南公司收到八叶公司提供的欧浦特牌hitwell系列产品，并未在合同约定的7日内提出任何异议，也证明了江南公司向八叶公司采购的产品就是欧浦特牌hitwell系列产品。故江南公司要求将产品更换为hitewell牌进口产品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况且江南公司主张的更换损失并未实际发生。
二、江南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1、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江南公司从未告知八叶公司确切的发运时间，且在交货期限后期江南公司要求将其中四台DN**气动对夹蝶阀产品型号更改为DN100，双方于2013年10月17日签署了《补充协议》。为了统一送货，便于产品最终用户方便存储和使用，江南公司将更改后的产品与其他产品一起于2013年11月4日运货至项目现场。因此八叶公司不存在迟延交货，交货时间应以2013年10月17日为起算点计算90天，推迟交货的原因是由于江南公司更改型号造成的。2、气动控制阀门是一个整体，包含执行机构、阀体和其他附件，执行机构与其他阀体、附件是可以分拆使用的，65台执行机构的价值最高约为50万元，江南公司要求八叶公司以整个气动控制阀价格1705631.2元为基准计算违约金，明显是想通过高额的违约金获取暴利。3、假设八叶公司迟延交货，那么江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江南公司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八叶公司的迟延交货给其造成了损失，江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分高于实际损失。4、根据《采购合同》通用条款第5.2条的约定，八叶公司若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设备，逾期1-20天的，每逾期1天向江南公司支付合同总价4‰的违约金，超过20天的，江南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因此，即使江南公司主张违约金也应最多以20天为限。
综上，八叶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双方的约定，经过了江南公司的验收，并且江南公司已经实际安装使用。请求驳回江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5日江南公司（甲方）与八叶公司（乙方）签订《技术协议》，约定该技术协议适用于江南公司所承建的连云港虹洋热电联产工程烟气脱硫工程总承包（EPC）项目（以下简称虹洋热电项目）的气动控制阀门及配套件的采购等各方面的技术要求；《技术协议》的技术要求中第1.1.3条和1.1.4条约定“乙方承诺提供的产品必须完全符合本技术协议的要求”“乙方对本设备负有全责，包括乙方分包或外购的产品”；第1.1.9条约定“本技术协议经双方共同确认和签字后作为本工程设备采购商务合同的附件，与合同文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3.2条约定“对于气动执行机构，乙方按hitwell产品中选择”；《技术协议》的技术资料和交付进度中第1.3条约定“阀门发运同时乙方向甲方提供交货清单及装箱单，产品合格证书及质保证书”；第1.7条约定“乙方提供的仪表设备在交付甲方时必须提供合格证、检验报告、材质分析报告、原产地证明”；《技术协议》的检查和性能验收试验中第2.2.3条约定“当货物运到现场后……现场检验时，如发现阀门有任何损坏、缺陷、短少或不符合合同中规定的质量标准和规范时，应做好记录，并由双方代表签字，各执一份，作为甲方向乙方提出更换或索赔的依据”；其所附《仪表数据表》中各种阀门的执行机构型号分别为VED70、VEDS70、VEDS50、VEDS30、VEDX50、VEK-2、VEK-3。但同时备注“执行机构按HITWELL产品中选择”。
2013年6月18日，江南公司（甲方）与八叶公司（乙方）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八叶公司向江南公司总承包的虹洋热电项目提供电动、气动阀门。合同约定附件一通用条款、附件二合同设备供货范围、附件三技术协议，汇集并替代了本合同签订前双方为本合同签订的所有协议、会谈记录以及相互承诺的一切文件。本合同没有规定的部分遵从上述文件的有关规定。《采购合同》约定设备总价为234万元。该合同第3.2.1.1条约定合同签订之后，在乙方向甲方提交相应单据并经甲方审核无误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第3.2.1.2条约定卖方开始下料制作时，在买方代表现场确认后由卖方向买方提交相应单据并经买方审核无误后，买方支付卖方20%的下料款。第3.2.1.3条约定乙方制作完成后，乙方书面通知甲方，所有阀门设备出厂进行性能检验，经甲方检验合格后，在乙方向甲方提交相应单据并经甲方审核无误后15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60%货款后，乙方向甲方项目现场发货。第4.1条约定乙方负责将合同设备完好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设备供货周期为收到预付款后90天。买方应于发运前一周以书面方式向卖方出具发运通知。第4.2条约定设备交付地点虹洋热电厂江南环保项目现场。《采购合同》通用条款第3.2条约定设备到达交货地点后5日内，由甲方与乙方共同对到货产品的数量、型号、外购质量、随机备品配件和备件、技术资料等进行到货验收……如卖方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数量及质量标准的，买方应于系统设备到达交货地点后7日内提出书面异议，乙方必须尽快予以更换和补充，如严重不合格，甲方可以对货物拒收。如买方不及时提出异议或逾期未组织开箱验收或不及时填写开箱验收报告的，视为卖方所提供的设备已经验收通过。第5.2条约定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交付设备的，应按下列比例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为1-20天的，每逾期一天支付本合同总价的4‰的违约金，超过20天的或经甲方催告仍无法确定交货期限的，甲方有权终止部分或全部合同，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第5.3条约定乙方交付的设备经到货验收不合格的，除按甲方要求重新提供外，还应视为延期交付，根据需重新提供设备的相应合同金额按5.2条规定计算迟延违约金和损失。《采购合同》还约定供货范围及技术要求以本合同《技术协议》为准。在《采购合同》附件二供货范围及分项报价表中，所列各种气动切断阀、气动调节阀执行器品牌均为“hitewell”，执行器型号分别为VED70、VEDS70、VEDS50、VEDS30、VEDX50、VEK-2、VEK-3。
2013年7月17日江南公司按《采购合同》约定分别支付了八叶公司10%的预付款234000元及20%的下料款468000元。
2013年10月17日江南公司（甲方）与八叶公司（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因脱硫项目脱硫系统工艺发生变更，原《采购合同》中所订货的四台DN**气动对夹式蝶阀更改为DN100气动对夹式蝶阀，参数以《补充协议》中的仪表数据表为准。约定合同总价调整为2360840元，合同其他条款不变。在《补充协议》附件一分项报价单中，列明更换后的气动对夹式蝶阀执行器品牌为“hitewell”，执行器型号为VEDS50。
2013年10月31日江南公司再次向八叶公司支付60%货款1416504元。2013年11月4日八叶公司将货物发至连云港虹洋热电工程烟气脱硫项目现场。2013年12月30日江南公司向八叶公司发出律师函，言明八叶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hitewell”品牌的气动控制阀门执行机构已构成严重违约，要求八叶公司1周内立即更换成合同约定的“hitewell”执行机构。至本案诉讼，八叶公司未更换执行机构。
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至连云港虹洋热电烟气脱硫工程项目现场勘验调查，该项目业主方告知原审法院：江南公司提供的65台气动控制阀门已由江南公司的安装公司从2013年底一直安装到2014年5、6月份，基本已安装完毕且进行了调试，设备已经运行，运行的还可以。
庭审中，江南公司陈述：“《采购合同》和《技术协议》分别为我公司不同的部门起草，技术协议由我公司设计院起草，技术协议载明的hitwell品牌是因为笔误造成的书写错误”
一审另查明：气动控制阀门由阀体、执行机构及其余附件组成。八叶公司随设备一起提供给江南公司的产品质量证明书载明的品牌为欧浦特控制阀（OPTIMUX），其执行机构的型号分别为：OSR140W、LA-
LX25SW、OSR160W、ORD210W、ORD240W、LA-LX50SW、OSR125W、LA-LX25SW。
原审法院认为：江南公司与八叶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技术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均合法有效，应当依法予以保护。2013年11月4日，八叶公司交付给江南公司65台气动控制阀，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八叶公司陈述其提供给江南公司的气动控制阀为欧浦特牌hitwell系列产品，对八叶公司自认未提供含“hitewell”品牌执行器的气动阀门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八叶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因未能交付约定标的物而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应综合全案证据、已查明的事实及交易惯例等予以认定。《采购合同》附件“供货范围及分项报价表”、《补充协议》的“分项报价单”中均明确约定八叶公司提供的气动阀门执行器品牌应当为Hitewell，并明确载明执行器型号分别为VED70、VEDS70、VEDS50、VEDS30、VEDX50、VEK-2、VEK-3；《技术协议》附件“仪表数据表”中也明确载明执行机构的型号分别为VED70、VEDS70、VEDS50、VEDS30、VEDX50、VEK-2、VEK-3。通常采购方对合同标的的品牌、型号及具体技术性参数的特别要求均会通过分项列明的方式对供应方予以约束。《技术协议》中虽然又载明“气动执行机构按HITWELL产品中选择”等字样，但八叶公司对上述各合同文件约定内容相矛盾之处显然是明知的，对江南公司要求采购使用hitewell品牌执行器气动阀门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知悉的。八叶公司应本着诚信、良善的契约精神理解江南公司的意图，进而履行合同，但其在签订合同至履行合同的长时间里未就此重要内容的矛盾之处向江南公司质询，要求江南公司明确。而是违反双方签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意忽略产品型号、技术参数的差异，向江南公司提供欧浦特牌产品；八叶公司辩称hitwell是欧浦特牌中系列产品的事实不能成立。八叶公司此行为已经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法律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检验时间的限制。八叶公司抗辩2013年11月4日江南公司收到产品后未在7日内提出任何异议，所以其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意见，因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八叶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是否应由八叶公司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气动控制阀门执行器全部更换为合同约定的hitewell品牌的气动阀门执行器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也应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后依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的除外。本案有争议的执行器仅是气动控制阀的一个部件，江南公司对气动控制阀门的其他部件的型号、技术指标均未提出异议。在发现执行器品牌不符约定后，江南公司仍然将争议的气动控制阀门安装在第三方工程项目上，并调试投入了生产，第三方业主对气动控制阀门的使用结果基本满意，江南公司的最终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如果拆卸更换执行器将使热电项目停产，造成高额损失。故原审法院认为江南公司主张更换执行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不适于强制履行且履行费用过高的行为，对江南公司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八叶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如支付按何种标准支付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八叶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给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八叶公司辩称即使支付违约金，江南公司主张的数额过高且未能提供实际损失的依据，申请原审法院调减。双方在《采购合同》第5.2条约定八叶公司（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交付设备的，应按下列比例向江南公司（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为1-20天的，每逾期一天支付本合同总价的4‰的违约金，超过20天的或经甲方催告仍无法确定交货期限的，甲方有权终止部分或全部合同。第5.3条约定乙方交付的设备经到货验收不合格的，除按甲方要求重新提供外，还应视为延期交付，根据需重新提供设备的相应合同金额按5.2条规定计算迟延违约金和损失。根据上述约定，逾期交付约定设备超过20天的，江南公司可以终止合同，但江南公司已经使用了设备，也未要求终止合同。从2013年11月4日八叶公司交付设备到2013年12月30日江南公司以律师函形式声明八叶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共计56天，故原审法院酌定在此期间，八叶公司应按每逾期一天支付本合同总价4‰的违约金的标准向江南公司支付违约金。案涉65台气动控制阀门价值1705631元，八叶公司应向江南公司支付违约金382061元（1705631元×4‰×56（天）】，对江南公司主张的超出此数额的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已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均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百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八叶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江南公司支付违约金382061元；二、驳回江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7547元，由江南公司负担25516元，由八叶公司负担12031元。八叶公司负担的部分已由江南公司先行垫付，八叶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应加付此垫款。
宣判后，江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八叶公司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气动控制阀门执行器全部更换为合同约定的“hitewell”品牌（进口品牌）的气动控制阀门执行器，并承担因更换而给江南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八叶公司按6822.52元／天标准支付违约金，计算至违约行为结束时止，其中从2013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一审起诉之日的违约金数额为811879.8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八叶公司负担。理由如下：一、八叶公司实际交付的执行器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假冒产品，江南公司发现实际供货的执行器与合同约定不符后多次电话通知八叶公司的合同代表石锐解决此事，石锐也曾到江南公司就八叶公司的违约行为如何处理进行协商，但石锐推托不予解决。江南公司于2013年12月39日向八叶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八叶公司更换与合同约定品牌不符的执行器，但八叶公司不但未予更换，而且未经江南公司同意指派第三方成都欧浦特公司人员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执行器私自予以安装，试图造成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执行器已被安装使用的既定事实，掩盖其违约行为。故八叶公司应当将执行器更换为合同约定的“hitewell”品牌，并承担因更换而给江南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此外，一审认定八叶公司更换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执行器“不适合强制执行且履行费用过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由于八叶公司交付的执行器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八叶公司应当向江南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江南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时间为2013年7月17日，八叶公司供货周期为收到预付款后90天，即八叶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为2013年10月16日。八叶公司应向江南公司按每日合同总价4‰标准支付违约金，即6822.52元／天（1705631.2×4‰），计算至江南公司起诉之日的违约金金额为811879.88元。一审判决计算八叶公司承担违约金的时间为2013年11月4日至2013年12月30日，仅为56天，有失公允。
被上诉人八叶公司辩称，一、hitwell气动执行器是欧浦特品牌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家为成都欧浦特控制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浦特公司），该产品并非江南公司所称的“三无产品”。该产品符合江南公司在合同约定中所要求的设备选材及制作加工的各项技术要求。二、根据原审法院在连云港虹洋热电烟气脱硫工程项目的现场勘验调查，该65台产品已经由江南公司安装完毕并进行了调试，设备已经运行且运行良好。本案设备的最终使用者对八叶公司提供的产品与本项目的衔接运行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更未提及存在任何安全隐患，该现场勘验调查证明江南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三、双方签署《技术协议》、《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等合同及附件中均载明“气动执行机构按hitwell产品中选择”，八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选材、制作加工并最终提供hitwell气动执行机构，但原审法院认定八叶公司构成违约。按此认定，江南公司提供并签署“既要求购买加工制作的hitwell产品有要求购买进口hitwell产品”合同文本及附件，其本身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八叶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供欧浦特公司网站主页上关于的欧浦特hitwell的展示，证明其提供的产品不是三无产品。江南公司在当庭核验网页后表示对八叶公司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八叶公司提供的欧浦特公司网站主页予以确认，对hitwell品牌系欧浦特公司产品亦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法院在一审庭审期间向江南公司释明：根据法律规定，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受害方可以申请对方进行修理、更换、重做、退货或减少价款（报酬），根据本案的庭审情况，建议江南公司选择最符合实际的补救方法。之后原审法院询问江南公司是否变更诉请，江南公司坚持更换气动控制阀门执行器的诉请。
再查明，2015年9月21日，北京八叶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八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八叶公司是否应当将案涉价值为1705631元的气动控制阀门执行器全部更换为合同约定的hitewell品牌的气动控制阀门执行器并赔偿损失；二、江南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江南公司与八叶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技术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审法院根据对案涉合同的整体解释、诚信解释，认定讼争双方关于气动控制阀门执行器的约定品牌为hitewell，该项认定并无不当之处。八叶公司实际所供产品的品牌为hitwell，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根据原审法院在一审期间的现场勘验调查，案涉的气动控制阀门执行器已在2014年6月安装调试完毕，设备运行正常，在此情形下，江南公司要求更换案涉的气动控制阀门执行器将导致停产并引发其他损失，不具有经济上的合理性。原审法院在一审期间向江南公司作了相应的释明，并询问江南公司是否变更要求更换气动控制阀门执行器的诉请，江南公司表示坚持该项诉请。据此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更换案涉执行器系履行费用过高的行为，驳回了江南公司的该项诉请亦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
江南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主张逾期交货的违约金，自2013年10月16日起按6822.52元／天的标准计算至违约行为结束之日（其中计算至起诉之日的违约金为811879.88元）。鉴于违约金的性质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违约金的承担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判。八叶公司在本案中抗辩江南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江南公司应当就其因八叶公司违约行为所受损失予以举证，但江南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原审法院参照合同的相关约定以及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酌定八叶公司支付违约金382061元，符合法律规定，对江南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47元，由上诉人江南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劲松
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
代理审判员 陈 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 丹
本判决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