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永城东方大道营销服务部。
负责人李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俊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姣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幸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幸伟。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煦。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季露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刚。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永城东方大道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为与被上诉人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杨志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4）金东民初字第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共同诉称，2013年11月3日5时许，杨志刚驾驶豫n×××××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金义快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金义快速路6km＋760m金华市金东区塘雅镇小王村地段时，因故障将车辆停放至金义快速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当天5时43分，受害人黄洪初驾驶浙g×××××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金义快速路由西往东行驶过程中与豫n×××××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部相撞，造成黄洪初当场死亡以及两车车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勘查，认定杨志刚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黄洪初承担同等责任。杨志刚驾驶的豫n×××××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因近亲属黄洪初交通事故死亡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57020元（37851元／年×20年）、丧葬费28285.5元、殡仪服务费36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456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损3390元、鉴定费120元。现请求判令：1、杨志刚、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赔偿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548516.9元，并赔偿浙g×××××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辆损失及鉴定费2906元，以上款项共计551422.9元。由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杨志刚承担赔偿责任；2、由杨志刚、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杨志刚辩称，本起事故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双方负同等责任，杨志刚在超过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应超过50%；肇事车辆投保有商业三者险，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杨志刚缴纳事故押金100000元；受害人黄洪初系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赔偿；精神抚慰金过高；殡仪服务费包括在丧葬费中。
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辩称，肇事车辆豫n×××××号重型自卸货车虽在我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杨志刚准驾不符，按照法律规定准驾不符视为无证驾驶。诉讼费不予承担。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3日5时许，杨志刚驾驶豫n×××××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金义快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金义快速路6km＋760m金华市金东区塘雅镇小王村地段时，因故障将车辆停放至金义快速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当天5时43分，受害人黄洪初驾驶浙g×××××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金义快速路由西往东行驶过程中与豫n×××××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部相撞，造成黄洪初当场死亡以及两车车损的交通事故。2013年12月11日，金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出具金公交直二认字（2013）第0012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杨志刚驾驶机动车因故障停车后，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且发生事故后未及时报警并报告医疗机构，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2、黄洪初驾驶机动车未在机动车道内行驶，且未注意观察道路前方情况，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3、杨志刚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该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4、杨志刚驾驶的机动车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该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杨志刚、黄洪初双方当事人的违法行为在此事故中过错相当，均为同等过错方，认定杨志刚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黄洪初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受害人黄洪初所有的隆鑫牌浙g×××××号正三轮摩托车在本次事故中受损，该车车损经金华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金价认证（损普）字（2014）03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为3390元，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为此花去评估费120元。杨志刚系其驾驶的豫n×××××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辆所有人，该车在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杨志刚已向交警部门交纳事故押金100000元，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已领取30000元。另查明，翁姣云系受害人黄洪初的妻子，黄幸菲、黄幸伟系受害人黄洪初的女儿。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黄洪初年满49周岁，系失地农民，其土地已在2013年11月前全部被征收。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在对该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后，结合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情况的陈述，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所作的责任认定客观真实。该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划分各方当事人责任大小的依据，予以采纳。考虑在本起事故中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以杨志刚、受害人黄洪初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杨志刚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辩称杨志刚系准驾不符视为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应该免责不予赔偿。原审法院认为，杨志刚虽系准驾不符，但与本起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对此辩称不予采纳，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受害人黄洪初系失地农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主张丧葬费28285.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殡仪服务费3600元与丧葬费属重复计算，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受害人家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造成一定的误工损失及交通费支出，原审法院认为，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主张误工费1456元、交通费5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对于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此事故势必给受害人家属造成巨大的精神打击，故杨志刚、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应对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考虑事故双方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为以25000元为宜。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因其近亲属黄洪初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57020元（37851元／年×20年）、丧葬费28285.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456元、交通费500元、车辆损失3390元、鉴定费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人民币81577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永城东方大道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给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因其近亲属黄洪初死亡所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车损等合计人民币11200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永城东方大道营销服务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给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因其近亲属黄洪初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计人民币20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3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由杨志刚赔偿给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因其近亲属黄洪初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计人民币151885.75元［（815771.5元-112000元）×50%-2000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30000元，余款121885.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7元（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已预交），由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负担847元，杨志刚负担3810元。
宣判后，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c1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小型汽车，驾驶重型自卸货车需领取b2驾驶证。国务院法制办对《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明确指出，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因此，杨志刚持c1证驾驶须持b2证才能驾驶的大型货车，应视为无证驾驶。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与杨志刚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中明确约定“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时，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上述免责事项，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已向杨志刚作了提示说明。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二审辩称，本案事故发生与无证驾驶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在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说明。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杨志刚履行相关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也询问过杨志刚，杨志刚也回答保险公司没有进行告知。
杨志刚二审辩称，杨志刚是有证驾驶的。本案事故发生与无证驾驶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在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说明。杨志刚买了保险，出了事故就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办理保险变更手续时，杨志刚没有在保单上签名。除了保单，保险公司未向杨志刚送达其他书面材料，也未针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
二审期间，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向本院提供了涉案车辆原所有人张文华与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于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投保单一份，证明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已向被保险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条款，并对免除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被保险人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张文华本人进行亲笔签名。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投保单系张文华与保险公司签订，并非杨志刚与保险公司签订，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已向杨志刚告知免责事项，更不能约束翁姣云、黄幸菲、黄幸伟向保险公司索赔。杨志刚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杨志刚与张文华一起去保险公司办理保险变更手续，在这个过程中保险公司没有人告知杨志刚保险条款的内容，张文华也未告知杨志刚哪些情况由保险公司理赔。结合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无法证明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已向杨志刚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条款，并对免除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保险合同条款是界定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人保永城营销服务部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向杨志刚送达了保险条款、特别约定等保险合同内容，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就准驾不符免责的条款采取合理的方式向杨志刚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永城东方大道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胡 照
代理审判员 叶金龙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何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