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榕刑终字第114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男，1993年9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孝昌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某，曾用名韦德平，男，1985年8月21日出生于，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2005年7月28日因犯绑架罪被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1年8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男，1989年9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中专文化，原系福建星乐纸业有限公司职员，户籍地。2008年6月10日因犯盗窃罪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8年9月2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男，1993年4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因本案于2013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某甲，男，1990年12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2009年4月29日因犯抢劫罪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1年9月2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曾用名李杨，男，1989年10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因本案于2013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因原判刑期已至，经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1月1日取保候审。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某甲、张某、韦某、黄某、郭某、李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台刑初字第70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某、韦某、黄某、郭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吴某甲和张某酒后在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路“皇家万豪汇”门前的停车场与保安发生纠纷，随后被告人吴某甲、张某打电话纠集被告人韦某、郭某、李某、黄某、“西藏阿伟”（另案处理）等十余人到场与保安争吵论理，因民警及时赶到现场，被告人吴某甲、张某等人逃离现场。被告人吴某甲、张某心怀不满，随后纠集了被告人韦某、黄某、郭某、李某、“西藏阿伟”等人在晋安区水头村附近聚集共谋。2012年11月24日0时许，由被告人吴某甲带上5把砍刀再次前往“皇家万豪汇”，与被告人张某、郭某等人持砍刀冲向“皇家万豪汇”门前追砍保安，造成保安余某右腕部创口，伤及右侧正中神经、尺神经、桡神经及肌腱，右腕关节及右拇指背伸功能部分受限，经鉴定，属轻伤。2013年4月2日，被告人李某向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吴某甲、张某、黄某、郭某、李某家属已赔偿被害人余某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余某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某甲、韦某、黄某于2013年3月15日被抓获，被告人郭某于3月25日被抓获，被告人李某于4月2日到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刑侦大队投案，被告人张某于5月21日被抓获，及六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吴某甲、韦某、黄某的前科情况。
3、通话某，证实2012年11月23日22时至24时、24日凌晨0时至2时，被告人吴某甲分别与被告人韦某、张某、郭某、李某的通话情况。
4、证人王某、朱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3日22时许，二人在水头一烧烤摊喝酒，看到李某急冲冲从旁边跑过，说是吴某甲在广达路的一家夜总会惹事了，要去劝架。二人就坐上李某的车一起前往。到了台江区广达路和群众路交界口附近的那家夜总会时，李某车还没停稳，就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急冲冲的向车子跑来，对李某说：“快走”。刚说完，就看到一群穿黑色衣服、手拿钢管之类棍子的男子往车子方向冲。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子就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位置，叫李某快开车。李某就快速开车离开了现场。并证实李某当时没有下车，车上没有放置刀具。
5、证人吴某乙（皇家万豪汇保安）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3日22时许，其在打架现场附近，看到广达路旁几个年轻人围着一辆灰色的车，从车后箱拿出几把长刀，一个年轻人用刀砍树，听到有人喊砍人，几个年轻人持长刀从广达路冲到皇家万豪汇门口，对方的人用刀砍余佳松，余佳松用右手臂挡了一下，右手腕被砍，后对方的人就往外跑。其追到马路上，见一人上了停在路边的灰色小车，砍人的人来不及上车就往群众路方向跑了。其还看见，当时开车的人有下车去开后箱拿长刀，戴眼镜，身高约167cm，车号是闽A×××××，一部灰色的小轿车。
经相片辨认，其辨认出黄某、吴某甲均出现在现场，李某是开闽A×××××的灰色小轿车的男子，韦某出现在停车场外围路边人行道，没有持刀。
6、证人梁某（皇家万豪汇保安）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3日22时许，在皇家万豪汇门口来了两个喝醉酒的年轻人，其中一个靠在门口的小车上并用手去敲车子，保安看见后就过去劝，双方引起争执，后被劝走。凌晨0时20分左右，这两个年轻人带了十几个人过来，手里拿着砍刀，冲到皇家万豪汇门口砍伤一保安右手，后就分散跑掉了。其追到马路上，见其中一人上了一部停在路边的小车，砍人的这个人来不及上车就往群众路方向跑了。其追到小车旁被这部小车撞了一下腿部，就用地上捡的棍子和他们丢的砍刀朝这部小车砸去。车号是闽A×××××，灰色的小轿车。这辆车到时其看到他们将小车的后备箱打开。
经相片辨认，其辨认出吴某甲、黄某在现场，李某开闽A×××××，戴眼镜，打开后备箱向其他人员提供了刀具，并待在停车场外围的闽A×××××旁边，没有持刀，后载走一名持刀的男子，韦某有在现场，但在停车场外围的路边人行道上，没持刀追砍工作人员。
7、证人邓某（皇家万豪汇保安）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4日0时20分许，其在停车场路口处执勤，看到万豪汇夜总会靠近台江区广达路旁有几个年轻人围着辆灰色的车，从车后备箱里拿出几把长刀，之后在万豪汇夜总会地上停车场外围的路边人行道上聚集了十几个男子，当时夜总会的工作人员十个人也聚在地上停车场里维持秩序。突然其中几名男子持刀往停车场跑来，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就散开躲避，一名保安躲闪不及右手腕被砍了一刀。之后那些持刀的男子往广达路至群众路方向跑，其中几个男子还上了之前开来的那辆灰色的车，梁朋还去追赶他们，追至那辆灰色车边还被车撞了一下腿部，车号是闽A×××××，是一部灰色的小轿车。
经相片辨认，其辨认出吴某甲持刀出现在追砍保安现场，并在之前有打电话约人过来闹事，李某开闽A×××××，也出现在现场，还打开灰色轿车后备箱，向其他闹事人提供刀具，但未持刀追砍保安，韦某出现在现场，但没有持刀追砍保安。
8、被害人余某（皇家万豪汇保安）的陈述，证实2012年11月24日0时20分许，其在一楼地上停车场执勤时被一群人追砍，其右手被砍伤。
经视频辨认，确定监控画面中的第二个人系挥刀砍伤其的人。
9、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称2012年11月24日，在万豪汇门口，其和张某与保安发生争吵，后打电话叫人来帮忙，因为警察来了就离开了。之后不服气，又纠集他人，并带上刀具放在李某车上，李某先开车去万豪汇，其和张某、韦某、郭某、黄某、“西藏阿伟”等人分别坐出租车再次到万豪汇，并将万豪汇的一个保安打伤了。后又供述称刀是其自己带到现场的。
经辨认，被告人吴某甲从视频画面中确认其第一个拿刀挥砍保安，但是没有砍到，身后持刀挥砍保安的人像是张某，后面出现的男子看不清是谁。
10、被告人张某的供述，称2012年11月24日22时许，其和吴某甲经过皇家万豪汇门口，吴某甲碰倒了一个牌子，与万豪汇的保安起了冲突，保安的人越来越多，吴某甲就打电话叫来了黄某等人，双方聚集了三、四十人，没有动手只是互骂，后警察来了就离开了。从万豪汇到晋安区水头村后，吴某甲从附近拿来一个编织袋，袋里装着几把刀，叫其一起再去万豪汇，吴某甲和韦某一起上了一辆的士，吴某甲手中还拎着那袋刀具，其余的人上另一辆的士，其一个人打的到万豪汇，看到一些保安拿着棍子追吴某甲等人，其就乘的士回去了。其在的士上看到有一个人上了李某的车，李某就开走了。
11、被告人韦某的供述，称2012年11月23日，吴某甲打电话叫其到万豪汇帮忙，其到现场后已经有十几人在现场了，但是警察来了，大家就散了。24日凌晨，吴某甲在水头拿了几把刀过来，放到李某的车上，其和吴某甲、张某、韦某、郭某、黄某等人再次到万豪汇。“西藏阿伟”、吴某甲、张某、郭某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拿着刀往万豪汇门口走，快到门口时，见很多保安拿着棍子冲出来，其就跑了。后又供称刀具是吴某甲在水头拿的，用袋子装好放在车上，但没有看到放在什么车上。
12、被告人郭某的供述，称2012年11月24日，其接到吴某甲的电话称被万豪汇的保安打了，让其去帮忙。出于哥们义气，其就去了。在现场，其有拿刀向万豪汇的保安冲去，结果发现万豪汇的保安十几人手中也准备了钢管，吴某甲冲在第一个，张某第二个，其第三个，韦某当时走在其后面，其还没上楼梯，持钢管的保安就追过来，其扭头逃跑了。
经辨认，其从监控录像中辨认出冲在最前面的是吴某甲，张某其次，其在他们后面，刚上台阶就往后面跑了。
13、被告人黄某的供述，称2012年11月24日，其接到李某和张某的电话叫其到万豪汇，其就去了。因警察来了，又到水头村，接着吴某甲等人带着刀具去万豪汇要教训万豪汇保安，其也跟去了现场，但是没有拿刀。吴某甲、张某、“西藏阿伟”三人乘坐一部的士，吴某甲用编织袋装上所有的刀具放在的士后座带到现场。
14、被告人李某的供述，称2012年11月24日，其接到吴某甲的电话称被万豪汇的保安扣住了，其到现场后，因劝不动吴某甲，其就开车离开了。后接到韦某，叫其去水头村劝吴某甲、张某不要闹事。其开车到水头看到吴某甲很生气，吴某甲不知从哪里抱来一扎刀，扔在地上，那一伙人就一人拿一把刀，叫了两辆出租车离开了，其没有去。后碰到两个朋友，称要去劝架，其就载着他们去万豪汇，刚到就看到黄某被人追，黄某就上了其的车，离开现场。
15、被告人吴某甲、张某、韦某、郭某、黄某、李某及被害人余某对案发现场、作案工具的指认照片，证人吴某乙、梁某、邓某对案发现场的指认照片，吴某甲、韦某、郭某、黄某、李某对视频监控中挥刀砍人男子的指认照片。
15、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余某外伤致右腕部创口，伤及右侧正中神经、尺神经、桡神经及肌腱，经治疗后，现右腕关节及右拇指背伸功能部分受限，属轻伤。
16、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吴某甲、张某、黄某、郭某、李某家属赔偿被害人余某，已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余某的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张某、韦某、黄某、郭某、李某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并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吴某甲、韦某、黄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过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某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甲、韦某、黄某、郭某归案后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亦予以认罪，系坦白，可从轻处罚；且各被告人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吴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被告人韦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三、被告人黄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四、被告人张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五、被告人郭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七、追缴在案的作案工具刀具及各被告人犯罪使用的手机均予以没收，由暂扣机关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负责执行。
上诉人张某、韦某、黄某、郭某上诉理由：一审量刑偏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韦某、黄某、郭某及原审被告人吴某甲、李某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检验鉴定书、通话某、到案经过、调解协议、谅解书及其他书证材料等证据为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韦某、黄某、郭某、原审被告人吴某甲、李某在公共场所闹事并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六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韦某、黄某、原审被告人吴某甲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某在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鉴于各被告人通过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各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张某、韦某、黄某、郭某提出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已鉴于四人较好的认罪态度予以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四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云 平
代理审判员 程 颖
代理审判员 郭 翔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欧阳晓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