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1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董浜建筑公司，住所地常熟市董浜镇。
诉讼代表人：张鉴国,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钧，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虞东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枫林路1号。
法定代表人：顾均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彪，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顾均明，男，1949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常熟市董浜镇西街**号。
上诉人常熟市董浜建筑公司（以下简称董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虞东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虞东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顾均明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商初字第0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浜公司法诉讼代表人的张鉴国、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李日钧，被上诉人虞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顾均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虞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虞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背景是顾均明利用其同时担任董浜公司及虞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将虞东公司的股权通过貌似合法的手段转移至自己名下，后相关人员发现当年的操作有漏洞，存在可通过诉讼将当时退回董浜公司的房产非法占用的可能，故恶意提起本案诉讼。2、一审认定虞东公司退回董浜公司的实物出资是投资款（含实物折价金额）系错误的。根据董浜公司提交的原始资料、财务凭证、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当时虞东公司原股东出资实物均系原物退回，受让股东及新股东均以现金出资予以填补，确保退资补资过程的完整性与合法性。2001年7月30日虞东公司的第18号记账凭证及虞东公司提交的同年8月21日的收据（主要部分与董浜公司提交的7月27日的收据相同）及其他一些列证据均证明虞东公司退回董浜公司的是1483221元实物（汽车、房产）及67万元现金。虞东公司在2001年8月1日及3日汇给董浜公司的148万元与实物出资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系实物折价退回的出资。虞东公司的支票载明付的是往来款，其也未能提供相应的收据证明该款的性质，董浜公司有理由相信系顾均明利用职权通过董浜公司走账侵占了虞东公司的148万元用于向虞东公司支付其应付给董浜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董浜公司的房屋和汽车实物出资作价1483221元，在财务上列实收资本148万元、作负债处理3221元，与148万元有差额，只有退回实物才能达到账务上的平衡，一审对此却予以回避。3、一审认定虞东公司、董浜公司、顾均明之间形成了虞东公司回购企业股东股权的合意及顾均明认购回购股权的合意，这是错误的。虞东公司当时股权转让的操作是以董浜公司等法人股东退回实物、货币出资，然后由顾均明等受让的个人股东汇入同样数额的现金填补退资的空缺的形式完成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这样的操作在当时也是有的，而非一审认定的股权回购及认购，且当时的公司法也无股权回购的规定和概念。4、一审对相关重要证据未依法查明，包括涉案房屋的租赁情况、对虞东公司提供的收据的认定、虞东公司长期以来注册资本充足的事实。自2001年7月工商登记变更完成之日，虞东公司的全部出资为现金而不再是实物，虞东公司也明确其出资是到位和充足的。综上，一审对虞东公司退回董浜公司出资实物和现金、缺口由顾均明以现金215万元补足的基本事实未查清，在董浜公司早在2001年即退股、虞东公司注册资本长期以来充足的情况下，判决董浜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将案涉房产过户给虞东公司缺乏事实前提和法律依据。
虞东公司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0002039收据收款的原因栏均记录为“收回固定资产（房屋、轿车）款”，董浜公司认为“款”系笔误，并称退回的出资是1483221元的实物，其说法是歪曲事实，规避法律责任。前述收据右上方收款方式一栏清楚记录的是转账（打勾），这与前述“款”字相吻合，可证明虞东公司退回董浜公司的是出资款而非实物。
虞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浜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办理常熟市枫林路1号房屋所有权转移过户至虞东公司名下的相关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董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董浜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顾均明）及常熟市支塘建筑公司、常熟市白茆建筑有限公司、常熟市淼泉建筑有限公司、常熟市钣焊厂、朱建新等拟设立虞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顾均明，住所地常熟市××山镇枫林路××号，注册资本1099万元。2000年6月9日，上述发起人共同签署《常熟市虞东建筑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的“股东出资”部分载明：常熟市董浜建筑公司出资数为215万元，其中实物出资148万元，现金出资67万元；常熟市支塘建筑公司出资200万元，其中实物出资43万元，现金出资157万元；常熟市白茆建筑有限公司出资25万元，实物出资25万元；常熟市淼泉建筑有限公司49万元，现金出资49万元；常熟市钣焊厂出资115万元，实物出资115万元。朱建新、徐宗耀、万卫忠、陆浩出资金额不等。2000年7月20日，董浜公司、常熟市支塘建筑公司、常熟市白茆建筑公司、常熟市钣焊厂共同委托顾均明对单位作为投资的实物资产进行验收，并承诺在虞东公司领取营业执照后半年内办理产权证书。董浜公司出资的实物资产为常熟市××山镇枫林路××号的办公楼（815.37平）、门面房（224.29平）、苏Ｅ×××××桑塔纳轿车1辆，经常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资产评估分别价值1036028元、380125元、67068元。顾均明于当日完成验收，并确认实物资产完整、完好，可投入使用。2000年7月20日，常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常新会（2000）验字第405号《验资报告》，载明：常熟市虞东建筑公司申请注册资本为1099万元，截至2000年7月20日止，各股东投入的实收资本1099万元，其中常熟市董浜建筑公司出资金额为215万元。董浜公司于2000年7月17日向新设立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常熟市沿江开发区办事处开立的账户中解交货币资金670000元，于2000年7月20日向新设立公司移交实物资产1483221元，共计投入2153221元。其中投入资本金2150000元，占应出资额的100%，占新公司注册资本的19.56%，超投入3221元作为新办公司负债处理。在该份《验资报告》的“其他说明事项”部分，载明：“1、各股东投入的实物资产已由各股东委托的验收人顾均明验收无误。有关股东已承诺在新公司成立以后半年内办理产权权属证书的变更手续。2、……”
2000年7月27日，虞东公司成立。该公司自成立起至今的住所地为常熟市枫林路1号。
2001年7月25日，虞东公司召开股东大会，通过决议：同意退回董浜建筑公司实物出资148万元及现金67万元的股份，由顾均明投入现金215万元入股；退回支塘建筑公司实物出资43万元及现金157万元的股份，由孙明投入现金200万元入股；退回白茆建筑有限公司实物出资25万元及朱建新投入现金175万元的股份，由顾志诚投入现金200万元入股；退回淼泉建筑有限公司投入现金49万元及徐宗耀投入现金150万元的股份，由曹建江投入现金199万元入股；退回市钣焊厂实物投资115万元的股份，由万卫忠投入现金115万元入股。
2001年7月27日，董浜公司与顾均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常熟市董浜建筑公司将公司股金215万元（内含148万元实物折成现金），一次性转让给顾均明215万元。转让前有关的债权债务，由受让人接收承担。”常熟市董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盖章同意。
2001年8月1日，虞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董浜公司人民币67万元、133万元；2001年8月3日，虞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董浜公司人民币15万元。2001年8月21日，董浜公司出具编号为0002039、0002040收据，其中0002039收据“收款原因”栏载明：“收回固定资产（房屋、轿车）款”，收款金额为1483221元，交款单位为虞东公司；0002040收据“收款原因”栏载明：收回投资款，金额为67万元，交款单位为虞东公司。相关款项在虞东公司的记账凭证中予以记载。
2001年7月，虞东公司出具第18号记账凭证，摘要部分载明：退回董浜建筑公司实物投资；在科目、子细目部分载明：固定资本房子、汽车；在贷方金额部分载明：1483221.00。
一审另查明：常熟市枫林路1号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为董浜公司，建筑面积由815.37平方米、224.29平方米组成，合计1039.66平方米。
一审再查明：虞东公司的账户往来及交易对手明细显示，2001年7月31日，虞东公司分别退回支塘建筑公司资金157万元、43万元，2001年8月1日，孙明向虞东公司出资200万元；2001年8月1日，虞东公司分别退回董浜公司资金133万元、67万元，2001年8月3日，虞东公司退回董浜公司资金15万元，2001年8月3日，董浜公司以银行本票的方式向顾均明支付人民币215万元。同日，顾均明以银行本票的方式向虞东公司支付人民币215万元；2001年8月3日，虞东公司分别退回淼泉建筑有限公司资金49万元、150万元，2001年8月6日，曹建江向虞东公司出资199万元；2001年8月6日，虞东公司向虞东建筑公司三分公司退款25万元，2001年8月7日，顾志诚向虞东公司出资200万元；2001年8月7日，虞东公司向常熟市钣焊厂退款115万元，2001年8月8日，万卫忠向虞东公司出资115万元。
一审又查明：自2001年起，虞东公司向董浜公司长期租赁常熟市××山镇枫林路××号3楼的4间办公室，并曾按年租金8000元支付租金。
一审争议的焦点：1、虞东公司退回董浜公司的实物出资是实物（房屋、汽车）还是资金？2、基于虞东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资金流转，虞东公司、董浜公司、顾均明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及效力评价。
关于争议焦点1，即虞东公司退回董浜公司的是实物（房屋、汽车）还是资金？
虞东公司、顾均明认为，退还的是资金，分别为133万、15万、67万，有银行盖章的进账单、董浜公司的收据为据。
董浜公司认为，退还的是实物（房屋、汽车）及67万元资金，至于虞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董浜公司的133万、15万元，系顾均明通过董浜公司过账侵占了虞东公司的148万元、后又侵占了董浜公司的67万元用于支付对虞东公司的投资款。
法院经审理查明，首先，虞东公司、董浜公司、第三人均认可如下事实：1、董浜公司向虞东公司出资现金67万元、以常熟市枫林路1号的办公楼（815.37平）、门面房（224.29平）、苏Ｅ×××××桑塔纳轿车1辆评估作价1483221元，合计2153221元，其中215万元作为出资，3221元作为虞东公司负债；2、2001年7月25日，虞东公司股东会决议退回董浜公司实物出资148万元及现金67万元的股份，由顾均明投入现金215万元入股；3、2001年8月1日，虞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董浜公司67万元、133万元，2001年8月3日，虞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董浜公司15万元，三次转账合计215万元。
法院认为，本争议焦点系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争议，虞东公司与董浜公司双方均需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己方主张的事实。虞东公司提供了董浜公司的收据，证明董浜公司已收回固定资产（房屋、汽车）款，而董浜公司提供了虞东公司记账凭证，证明虞东公司退回董浜公司实物投资，两份证据证明力相当。此外，虞东公司还提供了215万元的银行进账单，证明虞东公司向董浜公司退回了全部出资款而非实物，董浜公司提供了部分年份的租赁合同及支付凭证，证明虞东公司等向董浜公司租赁涉案房屋。就证据证明力而言，虞东公司的证据系对该争议焦点的直接证据，且有法院调取的虞东公司于2001年7、8月份的账户明细及交易对手明细予以印证，虞东公司向所有以实物作价出资股东退回的均系全部出资款（含实物评估作价的金额），该退款行为系对虞东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执行，结合上述双方均无争议的3点事实，全面反映了董浜公司向虞东公司出资、虞东公司向董浜公司退回出资款的过程。董浜公司辩称该215万中的67万元是退回投资款，其余为顾均明侵占虞东公司款项，不具备合理性。相对而言，董浜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及支付凭证等证据对该争议焦点的证明力相对不足，虞东公司的证据系优势证据，故法院对虞东公司主张其退回的是投资款（含实物折价金额）予以采信。对董浜公司认为既然虞东公司未退回涉案房屋，虞东公司向董浜公司租赁涉案房屋不合理的主张，虞东公司辩称，虞东公司作为法人登记的住所地是常熟市枫林路1号，为符合税务等部门的检查要求租赁了涉案房屋。法院认为，虞东公司该辩解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涉案房屋1000余平方米，年租赁价格为8000元明显与本市的房屋租赁市场价格不符。故对董浜公司的第2、3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对董浜公司庭审中反复提及的顾均明同时系虞东公司、董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问题。法院认为，首先，顾均明同时担任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次，虞东公司决定向出资股东退回出资系股东会作出的决议，而非顾均明个人决定，该决定也不以其个人意志为转移；再次，在退资事项中，虞东公司对全体出资方均采用以资金退还的统一做法（实物出资亦是折价退资），该做法显然系对股东会决议的贯彻执行。故退资时退还的是资金还是实物与顾均明是董浜公司、虞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具备关联性。
关于争议焦点2，即虞东公司、董浜公司、顾均明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
虞东公司认为，虞东公司与董浜公司之间是股东出资纠纷法律关系，其他关系与本案无关。
董浜公司认为，虞东公司、董浜公司及顾均明之间进行的是虞东公司退还董浜公司实物出资及货币出资，顾均明投入现金补足虞东公司注册资本，表现形式为股权转让的交易。
第三人顾均明对此未予评价。
法院认为，首先，虞东公司于2001年7月25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体现了两个合议：其一，虞东公司回购企业股东股权的合议；其二，由自然人股东认购回购股权的合议。从而达到由自然人股东替代企业股东的目的。其次，董浜公司与顾均明之间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系董浜公司作为股权出让方反而向受让方支付对价215万元，明显与股权转让协议相违背，双方并不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故顾均明取得董浜公司支付的215万元在本案中并无依据；再次，顾均明向虞东公司出资215万元，取得虞东公司股东的资格。该出资与董浜公司未履行的房屋过户义务无关。综上，虞东公司股东会决议回购董浜公司股份并由顾均明出资购买相应金额的股份，该决议由各股东合议，并在较短时间内完成回购及新股东出资，不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亦不会影响公司股东、债权人的利益，法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董浜公司以涉案房屋向虞东公司出资，经验收后交付虞东公司使用，完成物的占有转移，其出资行为已完成，仅系尚未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依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在以实物出资意思表示真实、出资行为已完成的情况下，虞东公司的股权回购并不免除董浜公司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的义务。故法院对董浜公司的第4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法院对虞东公司、董浜公司及第三人顾均明之间的法律关系评价有可能涉及顾均明利益，故对顾均明的第1、3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法院认为：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等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董浜公司以涉案房屋作价出资并取得虞东公司股东资格，依法应履行不动产过户登记义务。后虞东公司回购股权并向董浜公司支付股权的全部价款，董浜公司仍负有继续履行实物出资的不动产过户登记义务。对虞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董浜公司第1点辩称意见，即虞东公司2001年7月至今的验资报告、年度审计报告均显示注册资本全部到位，且全部为货币出资，不存在董浜公司将涉案房屋过户虞东公司的前提。法院认为，董浜公司作为虞东公司的发起人，其在虞东公司成立之时即负有全面履行出资的义务，2000年虞东公司成立前的验资报告“其他说明事项”中表明不动产出资的所有权过户义务应在虞东公司成立后半年内办理，董浜公司至今未履行不动产出资的过户义务。虞东公司2001年以后的验资报告系针对虞东公司股东调整以后的出资事项，且股东的出资义务系法定义务，验资报告对公司资本状况的反映并不能免除董浜公司的出资义务。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董浜公司的第6点辩称意见，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碍难采信。第三人顾均明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质证、辩论的相关权利。判决：常熟市董浜建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常熟市枫林路1号房屋过户登记至常熟市虞东建筑有限公司名下。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60元，由常熟市董浜建筑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常熟华瑞会计师事务所于2001年8月15日出具常瑞会验字（2001）第599号《验资报告》载明：该所接受委托，对虞东公司截至2001年8月13日止的注册资本、所有者权益变更情况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了审验；变更前虞东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99万元，其中董浜公司出资2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9.57%……变更后公司申请的注册资本为2001万元，其中自然人顾均明出资32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6.04%……；根据公司股东会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精神，原股东董浜公司持有的股本金215万元转让给自然人顾均明……以上共计已转让股本金929万元；股东顾均明（个人股）分别于2001年8月9日、13日向虞东公司账户共解缴货币资金106万元，连同受让的资本金215万元，共计321万元，作为对变更后公司的投入资本金，占应出资额的100%，占注册资本的16.04%……；原股东的股本转让金929万元，已由受让人以货币资金解入虞东公司开户行建行常熟市沿江办事处，公司已向原股东支付货币转让金598万元，退回原实物投资共3804213元（其中列入实收资本3310000元，作为负债处理494213元）。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虞东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董浜公司向其过户案涉房产以补足实物出资。
虞东公司认为，其于2001年8月1日、3日向董浜公司转账共计215万元，其中67万元是退回的现金出资，148万元是退回的案涉房产及汽车折成现金的出资，故董浜公司应将案涉房产过户给虞东公司以补足出资。
董浜公司认为，2001年7月虞东公司将案涉房产及汽车以实物形式退回了董浜公司，之后又退回了67万元现金出资，缺口由受让股东顾均明以215万元现金补足。同年8月转账的215万元现金中148万元系顾均明利用职权通过董浜公司走账侵占了虞东公司的148万元用于向虞东公司支付其应付给董浜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而非虞东公司退回董浜公司房产汽车折抵的现金出资款。自2001年7月虞东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其全部出资为现金而非实物，虞东公司也明确其出资是到位且充足的，因此董浜公司不应将案涉房产过户给虞东公司。
对此本院认为：
2000年虞东公司成立时，董浜公司作为股东以案涉房产及汽车（作价1483221元，其中148万元作为出资，3221元作为负债）、现金67万元出资，案涉房产当时未过户给虞东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至2001年7月虞东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议通过，退回董浜公司等法人股东相应实物及现金出资，由顾均明等自然人投入现金入股，为此董浜公司与顾均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董浜公司将其股金215万元转让给顾均明。常熟华瑞会计师事务所于2001年8月15日出具的《验资报告》记载，虞东公司原股东的股本转让金929万元，已由受让人以货币资金解入虞东公司开户行建行常熟市沿江办事处，公司已向原股东支付货币转让金598万元，退回原实物投资共3804213元（其中列入实收资本3310000元，作为负债处理494213元）。结合2001年7月虞东公司股东大会的决议，前述929万元中包括了顾均明于2001年8月向虞东公司支付的215万元。至此，虞东公司向原法人股东退回的出资已由受让的自然人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形式予以补足。由此可见，董浜公司在虞东公司的股份已于2001年8月实际转让给顾均明且由顾均明向虞东公司现金出资补足，虞东公司现要求原股东董浜公司转移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以补足出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涉案房产未过户，一审法院将虞东公司于2001年8月向董浜公司支付的现金认定为公司回购股权的对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股权回购条件，也不存在支付对价的问题,亦与股东大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验资报告记载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董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受让股东顾均明已补足出资的前提下，仍要求原股东董浜公司向虞东公司过户房产以补足出资，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商初字第013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常熟市虞东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60元，由常熟市虞东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0元，由常熟市虞东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 丰
审 判 员 孙晓蕾
代理审判员 陆 庆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