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刑一终字第163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峰，无职业。2007年4月18日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同年12月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2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押湘阴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婷，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崔剑波，无职业。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2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押湘阴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彬，湖南巴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严国辉，无职业。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2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押湘阴县看守所。
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峰、崔剑波、严国辉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六月二十日作出（2013）岳中刑一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一四年六月十九日在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页辉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王峰、崔剑波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26日，被告人崔剑波从上线“小军”（在逃）处购得毒品海洛因202.8955克，冰毒22.9187克、麻古62粒，准备贩卖给下线吸毒人员。同年7月，崔剑波伙同被告人王峰、严国辉以及张秦玲（另案处理）准备到武汉贩卖毒品麻古6000粒，途中被查获，毒品被收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峰、崔剑波、严国辉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贩卖毒品，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且贩卖毒品数量大。崔剑波、王峰、严国辉在贩卖6000粒麻古中系共同犯罪，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王峰曾因非法持有毒品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毒品犯罪，系累犯和毒品再犯。崔剑波提供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同案人张秦玲在缅甸国居住的线索，公安机关通过司法途径将张秦玲抓获，结合该线索在抓获张秦玲中起到的具体作用，可以认定为立功，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峰认罪态度好，所查获的毒品没有流入社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严国辉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据此，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王峰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崔剑波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已缴纳）。三、被告人严国辉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认定被告人崔剑波有立功情节、被告人王峰系从犯不当；被告人王峰系累犯和毒品再犯，一审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五年，属量刑偏轻；被告人崔剑波贩卖毒品数量大，一审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三年，显属量刑畸轻。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被告人崔剑波的重大立功表现不能成立；被告人崔剑波、王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一审判决对崔剑波、王峰二人量刑畸轻。建议二审依法纠正。
被告人王峰的辩护人辩护提出王峰系从犯，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所购毒品没有流入社会，认罪态度好，系坦白，原审量刑适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告人崔剑波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崔剑波虽然立功情节不能成立，但有悔罪表现，系从犯，所购毒品未完全流入社会，请求二审从轻。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6日，被告人崔剑波从上线“小军”（另案处理）处购得毒品海洛因202.8955克，冰毒22.9187克、麻古62粒。同年7月，被告人王峰、崔剑波、严国辉伙同张秦玲（已判刑）购进毒品麻古6000粒，准备运往武汉贩卖。同年8月1日凌晨，王峰、崔剑波、严国辉在运送毒品途中被抓获。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7月26日，被告人崔剑波在长沙市芙蓉南路林业学校附近从一名为“小军”的人手中购进毒品冰毒22.9187克，海洛因202.8955克，麻古62粒（重约5.6克），并将毒品存放在崔剑波代管的一辆起亚汽车内（车牌号为湘A×××××）。
2、2012年7月份，被告人严国辉经人介绍认识长沙人张秦玲（已判刑）。张秦玲要严国辉帮忙联系毒品销路，严国辉遂将在武汉打工的朋友被告人王峰介绍给张秦玲。同年7月20日左右，王峰与张秦玲在武汉碰面商议贩毒事宜，王峰同意帮张秦玲联系毒品下线。次日，张秦玲返回长沙，王峰在武汉与下线“陈波”、“浪子”取得联系。同月30日，王峰从武汉坐车至长沙市芙蓉路某宾馆与张秦玲、严国辉碰面，三人商定一同贩毒，由张秦玲联系上线购买毒品，王峰负责在武汉联系下线进行贩卖。之后，张秦玲又邀约朋友崔剑波入伙。同月31日晚，王峰、崔剑波、严国辉伙同张秦玲共同筹集毒资18万元，其中崔剑波出资10万元，张秦玲出资4万元，严国辉出资3万元，王峰出资1万元，张秦玲随后从毒贩“小胖”手中购得毒品麻古6000粒，支付毒资18万元。当晚22时许，张秦玲在某宾馆一房间内将用纸袋装好的6000粒麻古交给王峰、严国辉，安排崔剑波开车送毒品收取毒资。之后，崔剑波驾驶其代管的起亚汽车（牌号为湘A×××××）与王峰、严国辉一同携带毒品从长沙出发前往武汉，途中王峰将6000粒麻古藏于汽车引擎盖内。同年8月1日凌晨3时许，三人途经京港澳高速公路临湘市羊楼司收费站时被公安民警查获。公安干警当场从该车的副驾驶座储物箱内搜出崔剑波所藏海洛因4砣，净重200.6920克，海洛因含量为66.3%，从崔剑波随身小布袋内查获海洛因4小包，净重2.2035克，海洛因含量为66.3%，一包麻古，62粒，重5.6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5.5%，冰毒4小包，净重22.9187克；从该车前引擎盖内查获麻古一大包，净重561.7646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5.5%。
综上，被告人崔剑波贩卖毒品海洛因202.8955克，冰毒22.9187克，毒品麻古567.3646克；被告人王峰贩卖毒品麻古561.7646克；被告人严国辉贩卖毒品麻古561.7646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8月1日凌晨3时许，湘阴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在京港澳高速临湘收费站检查时，从一台由崔剑波驾驶的牌照为湘A×××××的东风起亚越野车内查获毒品冰毒、麻古、海洛因等物品，车上乘坐有王峰、严国辉。
2、搜查笔录、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2年8月1日，公安机关从王峰、崔剑波、严国辉乘坐的湘A×××××的起亚汽车上驾驶室储物箱内查获了毒品海洛因疑似物4砣，重约200克，从崔剑波随身的小布袋中查获海洛因疑似物4小包，重约2.3克；冰毒疑似物4小包，重约23克；麻古疑似物62粒，重约5.6克；从汽车引擎盖内发现毒品麻古疑似物一大包，重约560克。
3、岳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岳公物鉴（理化）字（2012）1213号《毒品鉴定书》鉴定意见。岳阳市湘阴县公安禁毒大队在京广澳高速公路临湘收费站一台牌照为湘A×××××的起亚小车查获毒品若干送检。送检1号检材海洛因疑似物4砣，净重200.6920克；2号检材海洛因疑似物4小包，净重2.2035克，1、2号检材检出海洛因成分；3号检材冰毒疑似物4小包，净重22.9187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4号检材麻古疑似物31包，净重567.3646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咖啡因成分。
4、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毒品）字（2012）899号《物证检验报告》检验意见。湘阴县公安局禁毒大队于2012年8月1日在临湘县京珠高速羊楼司收费站从一牌照为湘A×××××车上缴获可疑物品若干送检。送检的红色药丸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5.5%；送检的白色固体中海洛因含量为66.3%。
5、通话详单载明2012年7月至8月间，崔剑波与上线“小军”、同伙张秦玲的通话情况。
6、景洪市公安局出具《抓获经过》，证实同案人张秦玲于2013年3月18日在云南景洪市永兴大饭店投宿时触发网上追逃的警报而被公安机关抓获。
7、车辆信息，车辆行驶证，委托书，证实崔剑波驾驶的湘A×××××起亚汽车车主为陈涛，陈涛于2012年7月6日将该车委托崔剑波处理。
8、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刑一终字第231号刑事裁定书对本案的事实予以确认。
9、同案人张秦玲供述，2012年7月，她的朋友“小胖”要她帮忙销售6000粒麻古。之后，她通过朋友介绍与严国辉相识，便要严国辉帮忙找毒品下线。严国辉随后介绍与在武汉打工的朋友王峰与她认识。同月20日，她到武汉与王峰碰头商议贩卖麻古的事情，王峰向她介绍了武汉的麻古行情，并同意帮她寻找下线。第二天，她离开武汉。同年7月30日王峰来到长沙。她安排王峰到长沙市芙蓉路“百年长沙”旁的某宾馆一房间内碰头。之后，严国辉依她的要求也来到长沙。她和王峰、严国辉见面后商定一同出资贩毒。接着，她和朋友崔剑波碰面，并邀约崔剑波入伙，一同出钱购毒。7月31日晚22时许，她和崔剑波、严国辉、王峰共同筹集了18万元毒资，其中崔剑波出资10万元，严国辉出资3万元，王峰出资1万元，她出资4万元。当晚，她将崔剑波介绍给王峰、严国辉，安排王峰负责麻古在武汉的销售，销售价格为39元每粒，同时安排崔剑波负责开车送王峰等人到武汉并将麻古的钱收回。之后，她从“小胖”手中以30元每粒的价格购进6000粒麻古，支付毒资18万元。“小胖”将麻古装在一个纸袋内交给她。她将麻古拿回某宾馆，将毒品交给王峰、严国辉，安排崔剑波开车至宾馆接人。之后，崔剑波开车与王峰、严国辉携带毒品出发了。崔剑波车上搜出的其他毒品她不知情。
10、被告人严国辉、崔剑波、王峰对本案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峰、崔剑波、严国辉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贩卖毒品，其行为均构成贩卖毒品罪，且数量大。在共同犯罪中，王峰、崔剑波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严国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王峰曾因毒品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毒品犯罪，系累犯和毒品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王峰、崔剑波、严国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坦白。王峰的辩护人辩护提出王峰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的意见。经查，王峰与崔剑波等人合谋贩毒，积极联系下线，提供毒资，运送毒品，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王峰的辩护人辩护提出王峰所购毒品没有流入社会，认罪态度好，系坦白，原审量刑适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的意见。经查，本案中王峰贩卖毒品麻古数量大，其虽有坦白情节，所贩毒品被全部缴获，但王峰系累犯和毒品再犯，应从重处罚，原审量刑偏轻，故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崔剑波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崔剑波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崔剑波与他人合谋贩毒，积极筹集毒资，提供运毒工具并亲自运送毒品，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崔剑波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崔剑波有悔罪表现，系从犯，所购毒品未完全流入社会，请求二审从轻的意见。经查，本案崔剑波虽有坦白情节，所贩毒品已被全部缴获，但崔剑波系主犯，且贩卖毒品数量大，依法不宜从轻，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原审认定崔剑波构成立功，经查，同案人张秦玲系因在云南投宿时触发网上追逃的警报而被抓获，崔剑波所供张秦玲的情况对抓获张秦玲未起到协助作用，崔剑波依法不构成立功，原审对崔剑波减轻处罚无据，量刑畸轻。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及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崔剑波重大立功表现不能成立；被告人崔剑波、王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峰系累犯和毒品再犯，原审量刑偏轻；被告人崔剑波贩卖毒品数量大，原审量刑畸轻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岳中刑一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对被告人严国辉的定罪量刑及第一项对被告人王峰、第二项对被告人崔剑波定罪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岳中刑一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对被告人王峰、第二项对被告人崔剑波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被告人王峰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
四、被告人崔剑波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崔剑波的刑期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27年7月3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文
代理审判员 唐 欢
代理审判员 彭 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董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