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9刑终163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春明，退休职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5月20日经滨海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5年9月16日经滨海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30日经滨海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滨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建平，江苏普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海县人民法院审理的由滨海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被告人董春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5）滨刑二初字第021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董春明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通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董春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09年6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被告人董春明以支付较高利息为诱饵，通过自己口头宣传、他人帮助宣传等方式，帮自己从事代账业务的老板陈某甲借款，自己从中赚取利息差价，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截至案发，被告人董春明共吸收存款达到人民币144.5万元。其中非法吸收被害人倪某的存款5万元、陈某乙的存款10万元、桑某的存款9万元、陈某丙的存款3万元、汪子英的存款8.5万元、杨某的存款15万元、高某的存款9万元、缪某的存款3万元、陈某丁的存款5万元、周某甲的存款22万元、臧某的存款10万元、汪某的存款3万元、嵇某的存款3万元、周某乙的存款2万元、顾某的存款5万元、张某甲的存款32万元。
另查明，2015年9月13日，被告人董春明将被害人张某甲的存款32万元还请。案发后，被告人董春明于2015年5月20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一）被告人董春明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董春明达到应负刑事责任的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
（二）受案登记表，证实该案系由受害人于2015年2月10日到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董春明以高息为诱饵，通过口头宣传等方式在社会上吸收公众存款，后放贷给陈某甲使用，该局尚不能确定此案是否符合立案条件，建议初查的事实。
（三）发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董春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由受害人吴某等人报案至滨海县公安局，该局经过初查后于2015年5月20日对董春明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被告人董春明得知被滨海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于2015年5月20日到滨海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同日被告人董春明被该局取保候审的事实。
（四）陈某甲跟董春明之间借贷关系凭证的借条、领条等相关条据，证实被告人董春明将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又高息转贷给陈某甲使用，从中非法获利的事实。
（五）借条45张及证明1份，证实被告人董春明非法吸收16名被害人的存款时均出具了借条及被告人董春明于2015年9月13日归还被害人张某乙32万元后其出具的证明。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董春明在给其公司做代账会计期间，因缺少周转资金，就向他借钱的，他就把平时结余的钱以及他前妻、女儿的钱先后借给其使用，开始的时候借的不多，但是其企业经营得不是很好，加上后期政府准备对厂房拆迁，于是就答应等拆迁的时候把差董春明的本金和利息一起还给他。在最近这二、三年中其就没有再借董春明的现金，在支付利息的时候，其没有现金给他，而是打条子给他，打给他的条子从第二个月开始再计算利息，所以到2014年年底其厂房拆迁后，董春明就说差他一共308万块钱，这当中大部分都是前几年借他的钱后期涨起来的利息。他在借钱给的时候都说钱是他本人或者他家人的，只有一、两笔是从别人手里借的，其也是按照他要求打的条子。
（二）证人董某乙证言，证实其父亲董春明平时给好多家企业代账，后来跟自己多次借钱放贷给滨海县东强纺织机械有限公司的陈某甲，共借了48万元，收到的利息是19.32万元。
（三）证人董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父亲董春明平时给好多家企业代账，后来跟自己多次借钱放贷给滨海县东强纺织机械有限公司的陈某甲，其共借款给董春明36万元，共得到的利息是25万元。
三、被害人陈述
（一）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实了被告人董春明向妻子倪某借款两次共计5万元，分别是2013年12月31日的4万元和2014年12月12日的1万元；之前董春明都是按月支付利息的，一直到2014年12月份的时候就不再支付利息了，两次借款第一笔拿了0.4万元的利息，第二笔没有拿到利息的事实。
（二）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证实被告人董春明于2014年9月28日向其借款10万元，董春明打了借条，约定月息2分；之后的两个月，董春明给付了0.4万元利息，后来董春明就不支付利息了，董春明讲他放债的老板跑掉了，本金和利息都要不到了的事实。
（三）被害人桑某的陈述，证实了被告人董春明于2014年3月15日董春明向其借款2万元钱，于2014年3月29日向其借款3万元，于2014年5月21日向其借款2万元，于2014年10月29日向其借款2万元；除了2014年10月29日那笔借款外，其余每笔借款都是把月息的，一直付到2014年10月份。
（四）被害人陈某丙的陈述，证实了被告人董春明于2013年7月30日向其借款3万元，当时打了借条，注明月息2分，其总共得过0.96万元的利息。
（五）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董春明分别于2009年3月16日、2009年3月21日、2009年9月9日、2011年3月7日向自己家借了1万元、2万元、4.5万元、1万元，上述借条都是董春明打给汪子英的。同时证实了自己手里没钱时，董春明叫自己介绍别人借钱给他，于是自己就从亲友手里借钱给董春明，其中妹婿黄学海手里借了2万元钱，汪子珍手里借了1万元钱，汪子凤手里借了2万元钱。
（六）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了2013年初的时候，当时董春明想找人借钱，臧得福和他熟悉，董春明就请臧某将自己介绍和他认识，认识以后董春明就问其有没有钱给他放债，2分的月息。2013年4月25日，其借了第一笔10万元块钱给董春明，之后他又多次找其借钱，其又先后分三次借给他5万块钱。同时证实了董春明请其宣传，看亲友当中谁有闲钱就借给他，他照样给2分利。
（七）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证实了被告人董春明知道其有几万块钱放贷给别人的，董春明就劝其把钱放给他，他给2分利，他说这些钱他拿去是放贷给别人的。2012年11月27日，其借款给董春明7万块钱，后董春明让其有钱继续借给他放贷，如果有亲友手里有闲钱的话也放给他，他也照样给月息2分的利息，2013年6月15日，其又借款2万块钱给他。
（八）被害人缪某的陈述，证实了被告人董春明多次打电话给其和妻子周桃英，说是帮老板筹集资金，当时其提出不能借给陈某甲，因为其对陈某甲不放心，董春明说不借给陈某甲。于是在2014年10月20日其借了3万元钱给他，后董春明告诉他钱放贷给了陈某甲，自己总共得到了800块钱利息的事实。
（九）被害人周某甲的陈述，证实被告人董春明向其借款时表明，他可以帮其放贷出去，月息2分，他出具借条，认他就行了。自2012年10月3日借了第一笔2万块钱给他之后，董春明以相同的方式问其有没有钱给他放贷出去，其先后一共借了9笔合计22万块钱给他，利息一直支付到2014年11月份共支付了5.56万元的利息。
（十）被害人陈某丁的陈述，证实了自己听说被告人董春明给人家企业代账的时候，还从社会人手里拿钱放给他代账的老板。后来有一次我和朋友周某甲在外面锻炼身体的时候看到董春明，董春明问我有没有钱给他放债，给我月息2分的利息，他打条子给我，要钱的时候叫我认他就行了。2013年10月19日，其就借了5万块钱给他，5万块钱一共付了1.2万元的利息给我。
（十一）被害人臧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董春明于2011年9月份的时候向其借钱，他要放贷给老板，每个月给我2分的利息，只要认他就行了，其先后五次给他10万块钱，一开始都支付利息的，后来到2014年11月份之后，董春明就不支付利息了；董春明在和其接触的过程中，多次请其看谁手里有钱再放给他，他照样给月息2分的利息。后来其介绍两个朋友杨某、陈定远和董春明认识了，他就向这两个人借钱，给的月息2分。
（十二）被害人汪某的陈述，证实了被告人董春明帮七、八家公司做代账会计，董春明跟其讲如果有钱可以放在他那里按月拿些利息，月息1.5分，随要随拿。2010年11月12日，其借给了董春明3万元，后来利息是2.115万元。
（十三）被害人嵇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董春明问其手里有没有钱给他放债，他是给一个企业融资的，钱放给这个企业很保险，如果有钱给他放贷的话，月息2分。2014年3月1日，其借给董春明2万块钱，在2014年11月25日这天借给董春明1万块钱，其拿了0.32万元的利息钱。
（十四）被害人周某乙的陈述，证实2013年3月份的时候被告人董春明问其有没有钱给他放给他代账的企业，老板给他3分利，他每月给其2分的利息，其在2013年4月1日借给董春明2万元钱。
（十五）被害人顾某的陈述，证实其知道被告人董春明给好多企业代账，在代账的过程中会从社会上拿钱放给他代账的企业。2013年6月份的时候，被告人董春明问其有没有钱给他放给他代账的企业，他每月给其2分的利息，其先后在2013年6月30日、2014年5月14日分别借给董春明2万元、3万元。
（十六）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实在2013年年底，董春明问其有没有钱给他放债，他是给一个叫陈某甲的东强纺织机械有限公司融资的；其先后于2013年12月28日、2014年6月30日、2014年9月份的时候，分别借给董春明12万、10万、10万块钱。后在2015年9月13日，董春明带着32万元现金到其门市上，其把以前他出具的三张32万元的借条原件还给他了，同时还写了一张证明材料给他，证明他们之间的账目全部结清。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董春明供述及辩解，证实被告人董春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其供述陈某甲差其309.4万元的本金，这当中被陈某甲拿去的现金应该在100万元出头，都是在前几年其借给她的，后来二、三年她都不要现金了，每月的利息都是叫其去找钱还，然后她出具借条；另外200多万元就是这几年帮陈某甲还以前借钱的本金和利息，其中100多万元是其本人，还有家属、两个女儿家的钱；还有100多万元都是其从外面以月息2分左右借来的。其给陈某甲代账好长时间了，找熟悉的人宣传说其给老板打工的，老板实力很好，所以钱放给这些老板没有什么风险，而且利息又高，同时其在做这个事情的时候自己也从中赚取一些利息。后来人家知道其一直在做这个拿债再放债的事情，有一部分是其宣传后把钱主动借给他的，也有一部分是借钱给他的人宣传后别人再借给他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春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扰乱金融秩序，通过口口相传的宣传方式，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董春明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董春明于2015年9月13日归还被害人张某乙32万元借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董春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董春明犯罪所得的赃款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
上诉人董春明的上诉提出：1、原判决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要事实是错误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体应当是陈某甲；2、原判决对其自首时间的认定是错误的；3、原判决引用其供述中关于“交付陈某甲的现金只有100多万，都是在前几年拿去的，后来二、三年她都不要现金了，每月的利息都是叫上诉人去找钱还，然后她出具借条”完全是无中生有，关于上诉人“在做这个拿债再放债的事情”是捏造陷害；4、原判决对上诉人所举证据的判定不当；5、本案的债权人均是上诉人亲友，并非上诉人主动宣传，不是不特定公众。
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阅卷意见为：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董春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董春明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董春明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要事实是错误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体是陈某甲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本案倪某等十六人出具借条以及所作的证言均证实借款人系上诉人董春明，陈某甲的证言其不知道董春明在外面具体向何人借款，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出借人是将款项借给滨海县东强纺织机械厂老板陈某甲的。上诉人董春明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主体是陈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上诉人董春明提出的本案认定的自首时间是错误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上诉人董春明在本案案发前，于2015年1月22日主动到滨海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交代其帮助陈某甲向他人借款的事实，被害人吴某等人于2015年2月10日到滨海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称上诉人董春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放贷，该局于当日决定初查。滨海县公安局于2015年9月10日出具的“发破案经过”称：犯罪嫌疑人董春明于2015年5月2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自首。依据在案证据，董春明自首时间宜认定为2015年1月22日，原判决认定董春明自首时间无误，本院予以更正，但原判决已认定其系自首，因而董春明的实体权利不影响。
3、关于上诉人董春明提出的原审判决引用其供述中关于“交付陈某甲的现金只有100多万，都是在前几年拿去的，后来二、三年她都不要现金了，每月的利息都是叫上诉人去找钱还，然后她出具借条”完全是无中生有，关于上诉人“在做这个拿债再放债的事情”是捏造陷害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上诉人提出帮陈某甲向债主出具借条、事后由陈某甲再补借条给其的辩解未得到陈某甲证言的证实，一审判决中引用的上诉人董春明的供述内容系其在2015年5月20日所做的第二次供述及同年7月14日所做的第三次供述中的原文引述，该供述笔录均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上诉人董春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4、关于上诉人董春明提出的原审对其及辩护人所举证据的判定问题，经审查，上诉人董春明确实向司法机关提交了一份与陈某甲间借款和利息的明细复印件，该复印件未得到陈某甲的证实，即使真实也只能证实上诉人董春明与陈某甲之间有借贷关系，并不能证实陈某甲是非法吸收存款行为的主体。因此上诉人董春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5、关于上诉人董春明提出的本案的债权人均是上诉人的亲友、其未主动宣传、不构成法律上的不特定公众的上诉人理由。经审查，上诉人董春明辩称本案受害人张某甲是其主动联系外，其余受害人均系主动借钱的辩解与在案的各受害人陈述内容相左，该辩解不能成立。在一审判决认定的16名受害人中，虽然大部分上诉人董春明均认识，但均系一般的认识，并非亲友关系，且有部分人系经其他受害人介绍认识，受害人具有不特定性，符合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构成要件，因此上诉人董春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春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扰乱金融秩序，通过口口相传的宣传方式，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董春明主动到案，并能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董春明于2015年9月13日归还被害人张某乙32万元借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董春明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阅卷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恒然
审 判 员 王劲梅
代理审判员 胡廷霞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