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1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
委托代理人：吴美峰，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花。
委托代理人：张超焕，男，1975年4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婷婷。
上诉人董某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3）温泰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张美花系彭尚岳的妻子，双方于2008年9月26日登记结婚，未生育子女；被告董某系彭尚岳的母亲，现年72周岁，二级残疾，共育有五个子女；黄婷婷系彭尚岳与其前妻所育的女儿，平常跟随彭尚岳的前妻共同生活。2013年12月5日，彭尚岳在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轮台县打工时发生意外死亡，经协商，责任方赔偿丧葬费、抚恤金、赡养费、抚养费、家属来往差旅费等合计1350000元。因三人对赔偿款的分割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引起本案之诉。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下列事项达成一致意见：1、参与调解人员的误工费用合计39600元在赔偿款中先予以扣除，其中胡永顺2400元、彭少囡2400元、杨如金2400元、彭尚挺6000元、彭士增6000元、蓝文斌2400元、董直榔2400元、叶昌福2400元、彭玉佳2400元、董直寿2400元，合计31200元由被告董某负责支付；夏兆孝2400元、董正礼6000元，合计8400元由原告张美花负责支付；2、原告张美花与彭尚岳共有夫妻债务76200元，分别欠：彭尚挺55000元、董某1500元、朱仲语3000元、蓝家足1300元、徐积飞1800元、叶学己1600元、王右钳2000元、张德双2000元、张德木700元、张传法1000元、董直寿1300元、彭士焕1300元、刘晓里1500元、董正礼200元、张宗进2000元；上述债务由原告张美花承担一半，剩余一半38100元在赔偿款中先予以扣除；3、彭尚岳去世后，家人为其与张美花购买坟地花费10000元，其中张美花坟地所花费的5000元由其自行承担，在其应获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彭尚岳坟地花费的5000元在赔偿款中扣除。对于丧葬等费用，原告认为共花费100000元，被告董某认为花费157200元，被告黄婷婷认为花费110000元左右；另外，被告认为获得的赔偿款中，有600000元是属于董某的抚恤金，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董正榔系被告董某的弟弟，因彭尚岳死亡获得的赔偿款1350000元存在董正榔处。诉讼过程中，董某表示，依照法院判决应当支付给原告等人的费用由其负责支付。
原判认为，彭尚岳因意外事故死亡，赔偿款项1350000元为原、被告的共同财产，应予分割。原、被告一致同意在赔偿款项中扣除误工费用、共同债务及购买坟地的费用后再进行分配，予以确认。即扣除误工费用39600元，其中31200元由董某负责支付，8400元交由张美花负责支付；共同债务合计76200元，考虑本案实际，由本院确定由原告张美花负责偿还，从赔偿款中支付38100元给张美花；扣除购买彭尚岳坟地费用5000元，其中购买张美花坟地的5000元，在其应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回。关于丧葬费用及理赔过程中支出的费用，考虑实际经手人均为董某的子女，虽无法提供具体证据证明费用支出情况，但结合实际情况，该院对被告董某陈述的157200元予以认定。被告董某主张赔偿款中有600000元系其抚恤金，因其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认定。但结合董某的身体状况及当事人与彭尚岳的共同生活情况，该院确定董某、张美花与黄婷婷之间的分配比例为4：3：3，即张美花应获得的赔偿款为（1350000-39600-38100-5000-157200）元×30%＋8400元（支付给夏兆孝等人的误工费用）＋38100元（债务）-5000元（购买张美花坟地的费用）=37453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美花37453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56元，由原告张美花负担。
一审宣判后，董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彭尚岳系因意外事故死亡定性错误，在家属与施工方调解协议中明确为工地作业时不慎造成事故，应该系工伤。根据工亡赔偿款项计算可知，工亡补助金为491300元，丧葬补助金为22620元，参与调解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约定近20万元，总额135万元中应扣除以上项目还余60万元，该余款数额与多位一审证人陈述的达成调解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0万元基本一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抚恤金支付标准为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本案彭尚岳系矿工，按同工同酬其日收入可达500元，董某属于二级肢体残疾人员，参考浙江女性平均寿命81.5岁计算，60万元抚恤金合情合理合法，应该从135万元中先行扣除。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美花答辩称：从法律依据上讲，本次事故没有经过工伤认定，不能认定是工伤死亡，彭尚岳死亡后是直接与矿主达成协议，不是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达成的，是按照一般人身伤害死亡的处理。抚恤金仅在工伤事故时适用，在工伤事故中抚恤金是按月支付，支付的金额不高于死者生前的公司。本案只是普通的人身伤亡案件，不适用工伤标准计算，死者家属得到的赔偿款不包含抚恤金性质。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赔偿给死者近亲属的。享受主体是特定的。上诉人董某有五个子女，应该共同赡养董某。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39条，抚恤金是每月支付，上诉人得到一次性的死亡赔偿金不是每月支付。即使协议中有“抚恤金”的字样，也不代表具有抚恤金的性质。赔偿主体是矿主，不是企业。因此得到的赔偿款均无抚恤金性质。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婷婷答辩称：彭尚岳是为煤矿老板打工，而不是为煤矿企业打工，因此不构成工伤。当时调解达成赔偿135万中不包括60万抚恤金。董某有五个子女，董某的抚养费，应由所有子女共同分担赡养费用，应该由彭尚岳承担的是24560元。135万赔偿款要扣除其他合理费用后，余款应该由三人均分，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董某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证明彭尚岳调解款135万中包括给董某60万元的抚恤金。被上诉人张美花、黄婷婷质证认为，该证人与董某系邻居关系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可信，且证人也讲到矿方只是一次性赔偿家属135万元，并没有约定具体项目赔偿多少。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美花、黄婷婷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350000的赔偿款中是否应扣除上诉人董某的抚恤金600000后再予以分割。根据彭尚岳家属与施工方达成的赔偿协议书记载，施工方一次性赔偿彭尚岳家属的费用包括丧葬费、抚恤金、赡养费、抚养费、家属来往差旅费等合计1350000元。该协议书没有就具体项目金额作出约定，且协议书中既有工伤赔偿中的抚恤金，也有一般人身损害赔偿中的赡养费，甚至还包括抚养费，而本案不存在抚养费问题。因此，该协议书约定模糊，无法从协议书内容看出系根据工伤赔偿达成的协议。根据证人彭某的证言，也只是说具体在与施工方谈判时有讲过抚恤金600000元，但是最终达成的协议中是否包括600000元抚恤金也不能确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考虑到董某的具体情况，在分配比例上已经给予多分，原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董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7056元，由上诉人董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宗波
审 判 员 厉 伟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刘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