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衢民重字第1号
原告：衢州市海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彦。
委托代理人：程伟莲。
委托代理人：李玉红。
被告：徐露。
委托代理人：刘美双。
委托代理人：张雄正。
被告：留梦梅。
原告衢州市海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之旅）为与
被告徐露、留梦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2年1月30日向本院起
诉，本院受理后，于同年7月24日作出（2012）衢民初字第69号民
事判决，被告徐露不服判决，在法定期间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
民法院提出上诉。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违反
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判，于2012年11月12日作出裁定
，撤销（2012）衢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
于2013年1月8日重新受理了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在
重审期间，根据原告要求，本院将该案移送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
局查处，公安机关认为各嫌疑人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2013
年3月25日、6月9日，本院对该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之
旅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程伟莲、李玉红、被告徐露及其特别授权代
理人刘美双、张雄正、被告留梦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
理终结。原告海之旅诉称，被告徐露原系原告处的导游，被告留梦梅
当时在原告处实习，并跟随被告徐露带团。2011年6月4日，原告
安排被告徐露于次日带江山二日游的团队，当天，被告徐露从公
司领取20000元带团费。后被告徐露因其个人原因临时取消了带团
，公司遂另行安排其他导游带团，但被告徐露未归还预领的带团
费。之后，被告徐露离职，被告留梦梅也与原告解除了实习关系
。原告要求被告徐露归还20000元带团费，被告徐露声称其已委托
被告留梦梅将该款转交公司。经多次催索，两被告至今未归还此
款。为此，原告诉请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的业务款20000元，并互
负连带责任。
被告徐露辩称，2011年6月4日，领取公司20000元带团备用金
属实。但在当天，其在衢州饭店与公司经理程伟莲发生冲突后，
决定第二天不再带团，遂离开衢州饭店，在离开之前，将该款交
给被告留梦梅，由被告留梦梅转交给公司。离开衢州饭店后不久
，其又返回要求程伟莲返还代购樱桃款170元时，程伟莲告知被告
留梦梅已将20000元钱交给她，但购买樱桃的170元钱不同意归还
。综上，虽然领款单未收回，但20000元带团备用金已归还原告，
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留梦梅辩称，2011年6月4日下午三、四点钟，被告徐露
与公司经理程伟莲发生纠纷，独自离开后又返回，在衢州饭店后
门走廊将二捆现金（具体金额不详）交给被告留梦梅，要其将该
款转交给程伟莲。被告徐露离开不久，其即将该款交给公司经理
程伟莲。如果没有将该款交给程伟莲，则公司不可能让被告留梦
梅离职，且结清工资。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双方争执的焦点是：被告留梦梅是否将被告徐露委托转交的带团费20000元交给了原告公司经理程伟莲。
原告海之旅为证明自己的诉请主张，当庭出示如下证据材料
：
1、2011年6月4日由被告徐露签名的领款凭证一份，证实被告
徐露从公司领取20000元的事实。
2、由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被告徐露、留梦梅及程伟莲在衢
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的询问笔录各一份。
程伟莲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2011年6月4日，公司安排徐
露带领一江山二日游的旅游团，当日，徐露从公司领取业务款200
00元，后因其个人原因临时取消了带团，公司只得另行安排其他
导游带团，但20000元业务款一直没有归还公司。徐露说把这笔业
务款交给公司的实习导游留梦梅，留梦梅说已将这笔款交给我了
，而我根本没有收到这笔钱。
被告徐露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2011年6月初的一天，我和
留梦梅、总经理程伟莲三人负责在衢州饭店为一个同学会的旅游
团帮忙，准备第二天叫我和留梦梅带这个团到江郎山，上午，程
伟莲打电话给我，叫我写张20000元的领款单，当时我在旅行社，
就写了20000元的领款单，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下午一时许，我
到衢州饭店，在会议室里，程伟莲交给我20000元（分成二捆）现
金作为第二天带团预领款。后因故与程伟莲闹别扭，就说我不做
了。约下午三、四点钟，我打电话给留梦梅，要留梦梅到饭店一
楼后门出去的走廊，留梦梅来后，我就把20000元给留梦梅，委托
留梦梅转交程伟莲。然后，我就走了。
被告留梦梅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衢州中等专业学校0
9届旅游一班的学生，2011年4月25日到衢州市海之旅旅行社实习，与旅行社签订了一年的实习协议，每月工资500元。2011年6月4
日，我和徐露、总经理程伟莲三人在衢州饭店为旅游团服务。下
午约三点过我在二楼会议室搞服务工作接到徐露的电话，叫我到
楼下的走廊去一下。在楼下大堂去3号楼的走廊上，徐露交给我二
捆钱说她不做了，叫我把钱交给程总。然后，她就坐她朋友的电
瓶车走了。我在走廊上马上准备打电话给程总，就看见程总走过
来了，我就在走廊上把二捆钱交给了程总。2011年6月7日上午，
在旅行社原来徐露的办公桌的位置上，程总跟我说“梦梦，如果
有人问你拿到那个钱没有，如果你说有，我就叫你赔的。反正我
是没收到那个钱。我要去告徐露，让她连导游都做不成。”
被告徐露质证对原告出示的领款凭证及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
笔录没有异议.
被告留梦梅对原告出具的领款凭证及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
录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在选读其在公安询问笔录时遗漏了其已
经把钱还给程伟莲的陈述。
3、2011年6月1日至6月30日的《通用记账凭证》中银行现金
支票存根两份（出票时间分别为2011年6月2日、3日、金额均为49
000元，用途为备用金），用以证明原告交给张璇20000元团费来
源情况。
被告徐露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支
票可以作废，要有银行取款凭证相对应；这两份49000元款项的组
成不明确，是否与本案有关不明确。
被告留梦梅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
被告徐露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当庭出示如下证据材料：
1、原告写给衢州市柯城区旅游局的投诉信一份，证实原告在投诉时只提到被告徐露工作不负责任，而未提及20000元未归还，
从而间接证明原告已经收回20000元的事实。
2、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实在程伟莲与被告徐露发生纠
纷的当天下午，接到程伟莲电话，叫郭到衢州饭店布置会场。郭
到衢州饭店后，听程伟莲说，被告徐露把20000元一甩，团不带了
，钱已由被告留梦梅转交给她，并说不会承认已经收到钱的事实
；同时证实原告公司财务管理不规范，每个导游领取带团费，只
有出具领条，但带团结束结算后，没有书面凭证出具给领款人，
领款凭证也不返还领款人的事实。
3、申请证人邵某出庭作证，邵某当庭陈述：在2011的某一天
，被告徐露说有100多元的樱桃垫付款程伟莲还没有支付，其就用
电瓶车搭载徐露到衢州饭店向程伟莲索要该款，到衢州饭店后，
听到程伟莲说已经收到留梦梅转交的20000元款项，但就是要赖徐
露垫付的樱桃钱。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投诉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信件与本
案没有关联，该投诉信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归还20000元的事实；对
证人郭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因证人与被告徐露系同乡，又
是被告徐露将其介绍进原告公司的，她们之间有利害关系，故其
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人邵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真实性有异
议，因证人邵某与被告徐露系朋友关系，且其作证的证言与其201
2年3月1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自相矛盾，所以该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
用。
被告留梦梅质证对上述证据不表异议。
被告留梦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当庭出示如下证据材料：
1、证人邵某于2012年3月1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用以证实2011年6月4日被告徐露将2叠钱交给被告留梦梅后，被告徐露与邵
某骑电瓶车离开衢州饭店，中途，被告徐露突然想起还有170元樱
桃钱没有拿回来，遂返回衢州饭店向程伟莲拿樱桃钱，程伟莲告
知被告留梦梅已经将钱给她，但就是要赖被告徐露170元樱桃钱的
事实。
2、原审证人吴某、朱某甲、朱某乙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程
伟莲夫妇到被告留梦梅家中要求被告留梦梅不要为被告徐露作证
，否则就要被告留梦梅赔钱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邵某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人
应当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出庭作证的证人
与被告留梦梅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不能达到被
告留梦梅的证明目的。
被告徐露质证对上述证据不表异议。
根据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职权对被告留梦梅就读学校的班
主任祝某、实习就业处主任姚某进行了调查，两位证人均证实被
告留梦梅在校品行端正，是表现较好的学生。2011年年底，程伟
莲在与他们通话时，曾说：只要留梦梅说没有从徐露处拿到过钱
，她就没事了。
原告质证认为被告留梦梅的人品表现，只是个人观点，与本
案没有关联性，程伟莲与两位证人通过电话事实，但没有提及200
00元的事。
两被告质证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表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原告出示的证据1领款凭证系原件，且两被告
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为有效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
案事实的依据；对于原告申请的由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程伟莲、被告徐露、留梦梅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原、被告对各自在
公安机关的陈述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出示的证据3
银行现金支票存根两份，其金额与本案诉争金额相去甚远，原告
亦未递交相应款项的组成及用途，故与本案缺乏必然的关联性，
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徐露出示的证据1原告寄至衢州市柯城区旅
游局的投诉信，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郭某与被告徐露
系朋友关系，且原告对其证言中陈述的内容“程伟莲说已收到留
梦梅转交的20000元款项”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故本院将结合其他
证据综合分析后做出判断；对其证言中涉及的公司财务制度的陈
述内容，本庭在庭审中再次询问此问题时，原告未予否认，故本
院予以确认。对证人邵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及其书面证词，因内容
自相矛盾，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留梦梅出示的原审开庭时出庭
作证的证人吴某、朱某乙、朱某甲的证言，本院认为，虽然吴某
是被告留梦梅的母亲，朱某乙、朱某甲与被告留梦梅是同村村民
，但在原审开庭质证时，原告对三位证人作证的内容基本不表异
议，且上述证人陈述的基本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证人祝某、姚某的证言，内容相互吻合，且与本案不存在利害
关系，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2月份，被告徐露到海之
旅公司担任导游工作，同年4月初，被告留梦梅（衢州中等专业学
校09届旅游一班的学生）到原告公司实习并跟随被告徐露带旅游
团。2011年6月4日中午，因第二天带江山二日游旅游团的需要，
被告徐露从原告公司领取20000元带团费，并出具了领款凭证。当
天下午，被告徐露因故与原告公司经理程伟莲（系海之旅公司法
定代表人徐彦的妻子）在衢州饭店发生冲突，表示第二天不再带团。嗣后，被告徐露将20000元带团备用金交给被告留梦梅，委托
被告留梦梅转交程伟莲，即离开衢州饭店。次日，江山二日游旅
游团由公司经理程伟莲及另一导游张璇带团、被告留梦梅也跟随
带团。2011年6月7日，被告留梦梅提前终止实习离开了原告公司
。
另被告徐露在庭审中陈述：带团领款要写领款单，带团回来
要写费用清单，并凭借相关票据从领取的款项中扣除，多余款归
还公司财务，不足部分由财务补足，财务不出具书面凭据，领款
凭据也不返还给领款人。本院在庭审中对此问题再次进行询问时
，原告代理人即原告公司经理程伟莲未予否认。
本院认为，原告依据被告徐露出具的20000元领款凭证提起不
当得利之诉，根据被告徐露的抗辩及被告留梦梅的自认，该款徐
露已委托留梦梅代为转交的事实可予以确认。至于被告留梦梅是
否将该款转交给公司经理程伟莲，双方陈述不一，而双方递交的
证据都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导致本案争议的事实难以认定。
因此，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当事人
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
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原告公司的财务制度与操作习惯分析，每个
导游在带团出发前，均要向公司财务预领带团费，并出具领款凭
证，但带团结束与公司结算之后，公司财务并不把领款凭证退还
给领款人，也不出具其他凭证给领款人。此外，根据原告公司经
理程伟莲的陈述，原安排由被告徐露带队的江山二日游旅游团在
次日是由其与另一导游张璇带团，并另行领取了20000元备用金。
本院于2013年2月27日要求原告在庭审前递交2011年6月4日前后数
日的带团备用金的领款凭证及相关财务记录，原告方一直未予递交；第一次庭审中，本院再次要求原告于庭审结束后补充提交201
1年6月5日江山二日游旅游团的带团导游向公司再次领取备用金的
相关凭证。然而，原告只提交了2011年6月1日至6月30日《通用记
账凭证》一本，其中并没有程伟莲及张璇向原告公司财务领取200
00元带团费的相关凭证，亦无6月5日江山二日游团队实际发生费
用的相关票据。因此，原告仅仅依据被告徐露领款时出具的领款
凭证来主张被告徐露未归还预领的20000元带团费，依据不足。故
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衢州市海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衢州市海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
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
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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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邱雅梅
审 判 员 郑伟明
人民陪审员 楼晓虹
二〇一三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郑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