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7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亿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杨万江，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明，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炜，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花果山塑料工艺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刘增援，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平，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智慧，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宏，男，198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上诉人深圳市亿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花果山塑料工艺加工厂（以下简称花果山厂）及原审被告肖宏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花果山厂与肖宏就来料加工进行磋商，肖宏并带花果山厂的人员到亿江公司现场考察。2014年9月5日，花果山厂与亿江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201425的《来料加工合同书》，约定亿江公司（乙方）委托花果山厂（甲方）加工键盘等产品，花果山厂提供生产场地及组织人员按亿江公司的要求进行加工，亿江公司采取计件的方式计算花果山厂的加工费和按实际生产用水电计算生产水电费。合同并对加工费、水电费的结算周期进行约定。加工费结算以甲方出具的有乙方授权委托人员签订的《来料加工产品出货单》为依据，双方核对后由乙方依时支付。并约定乙方在2014年11月28日前向甲方支付10万元履约保证金。合同期限自2014年9月5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亿江公司并在合同乙方处加盖公司印章，杨万江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肖宏在2014年11月5日向花果山厂交纳了5万元保证金，花果山厂向亿江公司出具收取保证金5万元的收据。上述合同到期后，花果山厂与亿江公司又续签了编号为201518的《来料加工协议》、编号为201520的《来料加工合同书》，该两份合同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是肖宏，并加盖亿江公司名称字样的印章，签订合同时肖宏向花果山厂提供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处加盖有亿江公司名称字样的印章及杨万江字样的签名。肖宏自认合同及委托书上加盖的亿江公司的印章是其私刻亿江公司的印章，杨万江的签名亦是其模仿签名，非杨万江本人所签。2015年7月1日，花果山厂与亿江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201533的《来料加工合同书》，合同内容与上述合同基本相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亿江公司并在合同乙方处加盖公司印章，杨万江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该合同到期后，2016年7月1日，花果山厂与亿江公司又续签了编号为201633的《来料加工补充协议》，合同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是杨万江，并加盖亿江公司名称字样的印章，签订合同时肖宏向花果山厂提供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处加盖有亿江公司名称字样的印章。肖宏自认合同及委托书上加盖的亿江公司的印章是其私刻亿江公司的印章。合同履行过程中，花果山厂会将产生的加工费、水电费列明清单向亿江公司发出对账单，肖宏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亿江公司或肖宏通过其账户向花果山厂支付加工费等，花果山厂应要求开具单位名称为亿江公司的增值费专用发票给亿江公司。至今亿江公司尚欠花果山厂的加工费、水电费共计427461.08元（已扣除亿江公司支付的合同保证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肖宏签订来料加工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亿江公司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肖宏与花果山厂就来料加工进行磋商，并带花果山厂的人员到亿江公司现场考察。2014年9月5日，花果山厂与亿江公司签订第一份《来料加工合同书》，双方开始来料加工业务。合同期限届满后，肖宏使用私刻的亿江公司印章，提供虚假的亿江公司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与花果山厂签订第二、三份《来料加工协议》，继续与花果山厂进行来料加工业务。2015年7月1日，花果山厂与亿江公司又签订一份《来料加工合同书》，亿江公司并在合同乙方处加盖公司印章，杨万江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合同期满后，肖宏继续使用私刻的亿江公司印章，提供虚假的亿江公司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与花果山厂签订一份《来料加工补充协议》，继续与花果山厂进行来料加工业务。肖宏使用的私刻亿江公司的印章，与亿江公司印章外形、字样一致，非经专业鉴定机构鉴定，难以区分真伪。且肖宏在签订合同时，一并向花果山厂提供盖有亿江公司字样的印章、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让花果山厂认为其是代表亿江公司签订合同。同时，亿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杨万江曾前后两次在来料加工合同上加盖公章及签名。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亿江公司会通过其公司账户向花果山厂支付加工费等，并由花果山厂出具单位名称为亿江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提供给亿江公司。之后，因拖欠货款，花果山厂亦是向亿江公司发函催收。亿江公司与肖宏在涉案交易过程中的行为，让花果山厂认为与其发生交易的相对方是亿江公司，且花果山厂有理由相信肖宏有代理权，是代表亿江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故肖宏签订来料加工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因该代理行为产生的后果由亿江公司承担。亿江公司因此承担责任后，可向肖宏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亿江公司与肖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花果山厂知道加工合同的相对方是肖宏，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故对亿江公司、肖宏该辩解，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亿江公司因本案来料加工，尚欠花果山厂加工费、水电费共计427461.08元，花果山厂诉请其支付，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花果山厂并在庭审时增加要求亿江公司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且因亿江公司未依约定支付加工费及水电费，必然给花果山厂造成一定损失，花果山厂诉请亿江公司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亿江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花果山厂支付尚欠的加工费、水电费共计427461.08元及其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6元，由亿江公司负担。亿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肖宏私刻亿江公司印章、伪造法定代表人杨万江的签名，与花果山厂签订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所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据肖宏原审庭审陈述来看，花果山厂对肖宏私刻印章的行为是知情的，其主观上具有恶意或过失。由此，肖宏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且其行为已涉嫌伪造印章罪。肖宏利用私刻的印章、伪造法定代表人签名与花果山厂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亿江公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因花果山厂将税票“出售”给肖宏，肖宏拿给亿江公司使用，故导致亿江公司从账面上看似与花果山厂发生过交易往来，但实际上双方无任何业务往来。亿江公司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亿江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报警回执、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各一份，拟证明肖宏涉嫌伪造公章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处理后再进行审理。经质证，花果山厂对前述证据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肖宏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不影响本案认定其表见代理。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综合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花果山厂辩称，其与亿江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共签订五份加工合同。按照签订时间先后顺序，亿江公司承认其中第一、四份合同上加盖是其司的真实公章，其余的印章是肖宏私刻所加盖。签订第四份合同时，花果山厂派人到亿江公司处，肖宏与亿江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万江同时在场，杨万江亲自在授权委托书及前述加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且最后一份合同履行期间亿江公司仍履行前一份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故此，花果山厂完全有理由相信肖宏是受亿江公司的委托签订合同，肖宏代签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至于亿江公司辩称肖宏用私刻印章与花果山厂签订合同一事，花果山厂根本不知情。肖宏私刻的印章与真实公章外形、章面内容一致，花果山厂无法区分真伪，故肖宏是否构成刑事犯罪并不影响认定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肖宏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亿江公司承担。花果山厂依约向亿江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亿江公司收取发票后通过其公司账户支付加工费，根本不存在亿江公司上诉所称“出卖”税票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肖宏二审未作陈述。花果山厂、肖宏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亿江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亿江公司是否为系争债款的偿付责任主体问题。综合案涉交易期间形成并留存的来料加工合同书、补充协议与对账单、结算付款凭据等在卷证据分析，首先，案涉五份来料加工合同或协议乙方落款处均加盖了章面内容为“深圳市亿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处有“杨万江”或“肖宏”的签名，合同的形式与内容大致相同，缔约时间前后承接，亿江公司自认其中两份加工合同上乙方落款处的签章是真实的。其次，花果山厂主张案涉交易相对方为亿江公司，提供了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汇款凭证等本证予以佐证，前述材料上列载的相对方名称均为亿江公司。亿江公司虽抗辩认为其与花果山厂不存在合同关系，但无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或推翻，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最后，退而言之，即使肖宏没有代理权限，但花果山厂基于肖宏持有亿江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公司印章、亿江公司汇付部分加工费等客观表象，有理由相信与其发生加工合同关系的交易相对方为亿江公司，在无证据证明花果山厂存在恶意或过失的情形下，对其信赖利益依法应予保护，即肖宏于本案中实施之合同订立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行为后果应由被代理人亿江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亿江公司就系争加工费等对花果山厂负有清偿义务。案涉合同书及协议中所加盖的印章是否为肖宏私刻，并不影响亿江公司本案对花果山厂的责任负担。因此，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之情形。亿江公司认为应中止本案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亿江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亿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代理审判员  张媛媛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梁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