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2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民族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95996部队基地。
法定代表人殷际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思源，北京市天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美登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闫村镇小十三里村南里7号2号楼。
法定代表人刘亚惠，经理。
委托代理人柴克云，河北客永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民族大学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美登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登公司）之间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9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石东担任审判长，法官许晓晨、唐旭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2015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民族大学的委托代理人彭思源、被上诉人华美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亚惠及委托代理人柴克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美登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4月15日，华美登公司与北京民族大学签订《校企合作协议书》，双方实行校企合作人才培养模式，共同开展汽车职业教育。协议约定2013年6月15日前北京民族大学向华美登公司交付19号楼，但到期北京民族大学没有向华美登公司交付，后华美登公司多次要求北京民族大学履行协议，2014年3、4月份北京民族大学安排了一名教师找华美登公司想重新签合同，华美登公司没有同意，要求继续履行原合同，但北京民族大学至今仍没有向华美登公司交付19号楼，已构成明显违约。2014年10月北京民族大学向华美登公司交付了13号楼102、103两间办公室。由于北京民族大学违约使华美登公司向第三方北京华思登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思登公司）加工订做汽车教学设备的定金6万元依据定金罚则被没收；造成华美登公司在小十三里租用的场地超期违约，支付超期占用金1万元。因北京民族大学违约，华美登公司无场地可迁，致使企业停业，2014年9月华美登公司将企业的机修工、钣金工、喷漆工等20余人解散，保留两名行政人员，自2013年7月至2015年5月为两人支付工资及社保损失158350.25元；因无场地使用，使华美登公司自有大量汽车检测维修设备、汽车教学设备报废，造成固定资产折旧损失80992.12元。华美登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北京民族大学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校企合作协议书》，北京民族大学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华美登公司支付违约金即上述损失共计309342.37元，诉讼费由北京民族大学承担。
北京民族大学在一审中答辩称：华美登公司、北京民族大学签订《校企合作协议书》后，违约的是华美登公司不是北京民族大学，因为根据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60日内，北京民族大学应该按照约定腾空19号楼，给华美登公司作为合作场地。北京民族大学60日内按照合同约定腾空了19号楼，通过双方合同上留的电话，010-60317319，北京民族大学一直联系不上华美登公司，持续到2013年7月份，而且华美登公司并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打电话或者来找北京民族大学商议接收19号楼作为合作场地的事宜，同时根据北京民族大学从北京企业信息信用网上查询到的华美登公司的联系电话是182XX****XX，以及华美登公司通信地址是北京市房山区西潞南大街，这个信息与华美登公司在协议上留的信息均不一致，北京民族大学对这些信息是在2015年7月20日上网查询到的信息，由于华美登公司原因北京民族大学没有联系上华美登公司。北京民族大学保留对华美登公司提起反诉并要求华美登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权利。华美登公司请求增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十万元，而是由于华美登公司原因导致双方协议没有办法履行，华美登公司想通过增加违约金的方式转嫁损失，故北京民族大学不同意华美登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15日，华美登公司（甲方）与北京民族大学（乙方）签订《校企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按照“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大力发展职业教育的指导方针，实行工学结合、校企合作的人才培养模式。为共同发展汽车职业教育，培养具有实用技能的车辆工程、汽车保险与理赔、机械制造与自动化等专业的中高级技术人才，采取学校和企业共同投入，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实行校企合作。一、甲方根据上述合作专业的教学需要提供教学设备和师资。二、乙方根据上述合作专业教学需要提供教室和实习实训场地并承担水电房租等全部费用。三、协议生效后60日乙方将19号楼和实训场地交付甲方，甲方接收后60日内将教学实训仪器和维修检测设备仪器安装完成。四、甲乙双方共同制定教学计划，按计划培养完成后由乙方发给毕业证书。五、乙方负责合作专业学生的学籍注册、学生管理、安全并负担相应费用。住宿、后勤等由乙方负责，所收费用归属乙方，乙方负责招生，甲方协助乙方进行招生宣传。六、合作专业学生学费，由学校统一收取，30%归乙方所有用于学生公共管理支出，学费其余部分拨付甲方，用于教学和实训支出。七、合作期限为四届学生（2013级-2016级），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至第四届学生毕业止。协议到期前三个月，如双方一致认为可以继续合作，可正式续签协议。八、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任何一方明显违约需支付守约方违约金壹拾万元，并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北京民族大学未按期将19号楼和实训场地交付华美登公司，致使双方未能合作。
一审法院另查，华思登公司系华美登公司股东。2013年4月25日，华美登公司与华思登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预定了教学实训设备，并向华思登公司支付定金6万元。
华美登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华美登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北京民族大学签订的《校企合作协议书》，一审法院于同日将华美登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送达北京民族大学，北京民族大学同意解除《校企合作协议书》。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华美登公司与北京民族大学签订的《校企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华美登公司、北京民族大学均同意解除《校企合作协议书》，法院不持异议，协议解除的时间法院将以华美登公司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送达北京民族大学之日予以确认。因北京民族大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华美登公司交付19号楼及实训场地，已构成违约。故华美登公司要求北京民族大学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法院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按协议约定的10万元违约金予以考虑。因北京民族大学支付10万元违约金能够弥补华美登公司支付的定金损失，对华美登公司要求北京民族大学给付6万元定金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华美登公司要求的场地超期违约金1万元，因华美登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华美登公司要求的固定资产折旧损失以及留守人员工资、社保、公积金等损失，均属于华美登公司经营产生的正常成本支出，要求北京民族大学承担上述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北京民族大学所辩一直无法联系华美登公司导致无法交付19号楼及实训场地等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美登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北京民族大学于二○一三年四月十五日签订的校企合作协议书于二○一五年七月二十日解除；二、北京民族大学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华美登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十万元；三、驳回北京华美登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北京民族大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校企合作协议书》签订后60日内，北京民族大学按约定腾空了19号楼，并通过华美登公司在合同上预留的电话010-6031****多次与其联系，但直到2013年7月都联系不上。华美登公司也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在约定期限内与北京民族大学商议接收19号楼事宜。此外，2015年7月20日，北京民族大学从北京企业信用网上查询到华美登公司的联系电话为182XX****XX，通信地址为北京市房山区西潞南大街，上述信息与华美登公司在签订《校企合作协议书》时预留的信息均不一致。北京民族大学提交的证据证明因华美登公司的过错导致《校企合作协议书》无法履行，华美登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因错误认定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北京民族大学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美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华美登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校企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北京民族大学未履行合同义务，至今未将19号楼交付华美登公司。二、北京民族大学称其无法联系到华美登公司，与事实不符，北京民族大学自2013年6月至2013年8月多次在华美登公司维修汽车。三、北京民族大学与华美登公司的距离仅为1.1公里，北京民族大学可以步行或者开车与华美登公司取得联系。华美登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北京民族大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北京民族大学提交殷际英出具的《关于“北京华美登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北京民族大学校企合作协议书”的补充说明》1份，证明《校企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北京民族大学不能履行该协议书的原因是无法联系上华美登公司。华美登公司认为该证据系证人证言，殷际英作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故不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
北京民族大学提交王义华身份证复印件1页、湖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网络发票1页、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4页，证明北京民族大学副校长王义华、法律顾问彭思源于2013年6月13日至2013年6月16日前往武汉核实华美登公司履行《校企合作协议书》的联系人王艺华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以评估《校企合作协议书》是否还可能履行。华美登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形成时间均为2013年，不是新证据，且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
北京民族大学提交接受案件回执单、关于撤销王艺华同志职务及解除劳务协议的决定，证明因华美登公司指定的履行《校企合作协议书》的联系人王艺华涉嫌刑事犯罪，失去人身自由，其无法将19号楼移交给华美登公司。华美登公司认为接受案件回执单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王艺华并非华美登公司履行《校企合作协议书》的联系人，其他证据形成时间为2013年，并非新证据。
北京民族大学申请证人师日升出庭作证，证人师日升在本院庭审中陈述称：师日升2013年任北京民族大学学生处副处长，现任学生处处长，其按照校长殷际英的指示，在2013年5月底组织住宿的学生搬离19号楼，但未将房间内设施搬空。华美登公司认为师日升与北京民族大学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得到采信。
北京民族大学申请证人陆治排出庭作证，证人陆治排在本院庭审中陈述称：陆治排2013年在北京民族大学就读，2014年9月起在北京民族大学任班主任，其2013年原在19号楼113宿舍住宿，后于2013年5月底按学校统一安排搬离该宿舍，搬离后该宿舍仍有床铺。华美登公司认为陆治排与北京民族大学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得到采信。
北京民族大学申请证人侯清华出庭作证，证人侯清华在本院庭审中陈述称：侯清华2013年在北京民族大学就读，2014年9月起在北京民族大学任班主任，其2013年原在19号楼113宿舍住宿，后于2013年5月20日至5月底期间搬离该宿舍，搬离后该宿舍仍有床铺。华美登公司认为侯清华与北京民族大学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得到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校企合作协议书、北京市企业信息信用网查询记录，北京民族大学在本院二审中提交的关于“北京华美登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北京民族大学校企合作协议书”的补充说明、王义华身份证复印件、湖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网络发票、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接受案件回执单、关于撤销王艺华同志职务及解除劳务协议的决定，双方当事人及证人当庭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作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北京民族大学与华美登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了《校企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按照《校企合作协议书》第三条之约定，北京民族大学负有在协议生效后60日内将19号楼和实训场地交付华美登公司的义务，华美登公司起诉主张北京民族大学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北京民族大学辩称其已履行，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北京民族大学提交了2013年7月8日制作的视频，以证明其履行了《校企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义务，但其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该证据，亦未说明未提交的原因，且该证据显示的制作时间已超出《校企合作协议书》生效后60日，一审法院认定其未依约履行《校企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并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北京民族大学提交了书证和证人证言，但证人师日升、陆治排、侯清华与其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亦不能证明北京民族大学于《校企合作协议书》生效后60日内将19号楼交付华美登公司，证人殷际英的证言与《校企合作协议书》记载的内容存在矛盾，且其未出庭作证，故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北京民族大学提交的书证均形成于华美登公司起诉前，且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本院亦不予采信。北京民族大学上诉称其按照华美登公司在签订《校企合作协议书》时预留的电话多次与其联系19号楼交付事宜，亦多次与华美登公司指定的联系人王艺华联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北京民族大学上诉称其已依《校企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970元，由北京华美登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20元（已交纳），由北京民族大学负担1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民族大学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东
代理审判员 许晓晨
代理审判员 唐旭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