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3民申1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玉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美玲，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立君。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仲侠。再审申请人冯玉强因与被申请人马立君及二审被上诉人刘仲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3民终2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冯玉强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沛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2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苏03民终2109号民事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马立君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自行承担各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涉案车辆不存在合法经营，所以不存在合法损失。申请人是在2015年11月15日将涉案车辆开走，并私自扣押至2016年7月11日，但早在2015年9月30日，该车辆最后的年检审限就已经到期，涉案车辆确实存在脱审现象。按照规定，车辆脱审是不允许上路营运的。在该车辆的营运证上也明确载明了有效期限截止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也就是说在申请人占有车辆的时间段内，被申请人没有合法的营运证照而不得合法经营。即便其违规上路，营运所得亦属非法，人民法院对于违法的可得利益不应予以保护。2、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合法的营运损失，一、二审判决直接参照2015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道路运输业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1579元计算也是错误的。假使本案能够依法认定被申请人存在合法的车辆营运，其主张的车辆营运损失在其没有相应证据提交法庭时，对于损失数额应通过评估程序来确定，一、二审判决将人损赔偿的相关规定直接适用于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申请人认为，一、二审判决错误，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在本院听证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又发表以下意见，1、被申请人有权经营应该在法律规定的有效期内。被申请人车辆是否进行年检并不是其请求权合法的唯一标准，根据法律规定，从事货物运输应该有相应的许可和资质，本案中被申请人是采取挂靠方式取得的权利，这种挂靠是规避法律的行为，对这种潜规则行为没有法律规定其合法。因此，无论被申请人车辆在2015年9月30日之后能否年检，因其违反法律规定挂靠经营，其权利请求基础也是非法的。2、被申请人要求的赔偿损失，二审判决已明确是可得利益损失，不是实际损失。对可得利益的保护，同样有一个前提就是权利请求合法性问题，在合法性问题解决的基础上，可得利益应该具有可实现性和可预见性。本案中，被申请人此前并没有向法庭提交其和案外人签订道路运输合同，不能证明其有相应的运输业务，因此本案所谓可得利益不具有可实现性。最高院法发（2009）40号文对于区分可得利益的类型以及妥善认定可得利益损失问题有明确规定，应该使用可预见原则、减损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本案中即使被申请人能够证明其有合法请求权基础，对于假设存在的可得利益损失，被申请人也存在过错，因为被申请人自申请人当日开走车辆之后就报案，就知道了其所谓的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但是却直到2016年7月1日才向法院起诉，即使可得利益损失存在，此损失也是扩大的损失，是由于被申请人怠于行使权利造成，申请人也不应该承担相应责任。被申请人马立君提交意见称，涉案车辆脱审一个多月是事实，正准备去审的时候就被人拖走了，导致不能正常审车，当时保险也没到期。被申请人并不知道车辆是什么人拖走的，如果知道的话就不会报案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找到车。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涉案车辆被扣后是否存在损失以及该损失是否应得到保护问题。从涉案车辆注册登记、检验记录等信息看，该车注册于2010年9月，强制报废期为2025年9月，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最后一次年检有效期至2015年9月30日，车辆保险期限至2016年1月23日。涉案车辆被申请人冯玉强扣押时已超过检验有效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对此，被申请人马立君也是认可的。关于此类问题，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机动车未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可见，相关规章并未将超过检验期的车辆作出不能上路运行的强制性规定。据此规定，涉案车辆被扣押时虽已超过检验有效期，违反了行政规章，但并不是绝对不能营运，被申请人仍可营运或进行检验正常营运。事实上，涉案车辆也曾存在未在检验有效期内检验而检验部门后又为其检验的情况。由于申请人对涉案车辆的扣押，被申请人既不能营运，也无法进行检验，由此而造成的营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此部分损失是被申请人通过车辆营运而获取的可得利益，并非非法取得，应得到法律保护。申请人关于涉案车辆脱审不允许上路营运以及即便其违规上路营运所得亦属非法不应予以保护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涉案车辆虽然挂靠在沛县鸿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为被申请人马立君，沛县鸿达运输有限公司的管理行为仅限于督促挂靠车辆按时交纳保险、进行年检及安全教育，车辆的实际运营情况，则由实际车主被申请人马立君进行操作，与沛县鸿达运输有限公司无关。此种挂靠关系经营方式并不为相关法律法规所禁止，在经营过程中获取的收益应属合法收益，归被申请人马立君所有，当然也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规避法律挂靠经营，其权利请求基础是非法的理由也不能成立。2、关于一、二审判决确定被申请人的损失是否恰当以及申请人应否承担问题。申请人虽与被申请人存在经济纠纷，但其不依法行使自已的权利，将被申请人价值较大的车辆予以扣押，是明显的侵权行为，且在被申请人已报案、公安机关建议双方至法院诉讼的情况下，仍不返还涉案车辆，任其侵权行为继续扩展，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从一、二审判决的评判意见看，旨在保护被申请人车辆被扣押期间的营运损失，即被申请人的可得利益，此审判理念符合涉及运输车辆遭受侵权案件的一般裁判原则。由于本案是挂靠经营，在沛县鸿达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未被采纳，且被申请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营运损失和申请评估的情况下，考虑被申请人方同行业或相近行业收入，或条件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同类经营者在同等条件下的平均受益值，作为被申请人损失的参照数额，是可行的，也是客观公正的。因此，一审判决参照2015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道路交通运输业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1579元，结合涉案车辆被扣押时间，计算被申请人的营运损失数额为40828元，并无不妥。二审判决认可一审的计算方式，并改判由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损失40828元，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此前并没有向法庭提交其和案外人签订道路运输合同，不能证明其有相应的运输业务的观点，没有充分考虑涉案车辆系被申请人自主营运、市场行情等实际情况，不能得出涉案车辆被扣押期间被申请人没有营运损失的结论。此外，对私自扣车行为将会给对方造成损失，申请人也应是明知的，在被申请人诉讼之前，其也没有采取任何减损措施。2016年3月23日，法院已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判决，但申请人仍未能归还扣押车辆，直到被申请人诉讼本案法院向申请人释明，申请人才申请法院查封涉案车辆。被申请人虽在其他民事活动中有不诚信行为，但在本案中并无过错。申请人关于本案应适用最高院法发（2009）40号文，由于被申请人怠于行使权利造成损失扩大，其不应该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没有充分注意到其侵权行为一直持续等事实，不予采信。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冯玉强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马伯亚审判员  徐作云审判员  杜有刚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唐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