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锡民再终字第0022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陆顶兴，男，汉族，1963年7月29日生。
委托代理人：陈国彪。
委托代理人：王建明，法尔胜集团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陆海军，男，汉族，1974年10月10日生。
委托代理人：张栋，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中华，男，汉族，1973年9月18日生。
申诉人陆顶兴与被申诉人陆海军、王中华合伙纠纷一案，陆顶兴于2010年7月2日诉至江阴市人民法院，要求陆海军、王中华给付投资转让款97万元，该院于2011年1月28日作出（2010）澄商初字第0373号民事裁定，驳回陆顶兴的起诉。陆顶兴、陆海军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4月1日作出（2011）锡民终字第036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陆顶兴再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5月9日作出苏检民抗（2013）48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7日作出（2013）苏民抗字第0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敏亚出庭。申诉人陆顶兴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国彪、王建明，被申诉人陆海军的委托代理人张栋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王中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顶兴诉称：2009年度由王中华、陆海军投资江阴长山北滩涂围田场地，两人各占50%，但陆海军的投资份额由陆海军10%，陆兴洪10%、陆顶兴10%、朱海明20%组成。2010年6月，王中华、陆海军将上述投资股份转让给他人，但陆海军、王中华未将投资款及盈余分配给其他投资人，为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陆海军、王中华结付投资款及增值部分人民币970000元；2、由陆海军、王中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陆海军辩称：他与陆顶兴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他也没有收到陆兴洪有关合伙的投资款项。2009年他与王中华合伙投资长山北滩涂围田场地，双方各50%的股份，他只口头答应给陆建新20%的股份，与其他人均不存在合伙关系。在2010年6月，他和王中华将该项目转让给他人，转让款项由王中华保管，也未进行分配。综上，请求驳回陆顶兴的诉讼请求。
王中华辩称：所有的合伙项目转让款为944万元，由他保管。对陆顶兴10%股份认可，同意返还944万元中的10%给陆顶兴。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初，陆海军与朱建华合伙投资长山北滩涂围田场地，2008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兹有租用江阴市新城东办事处任家桥山北汰机地方一块，约120亩，各有股权50%，有陆海军50%，朱建华50%，投资按实际结算数结清。2009年1月4日朱建华与王中华签订出让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由朱建华将租赁江阴市新城东办事处任家桥山北汰机地方一块，约120亩的50%股权转让给王中华，总金额为400万，由陆海军作为见证方签字。此后，双方按该出让书履行。2010年6月26日王中华与陆海军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由陆海军代表占50%和王中华代表占50%投资任桥山北芦苇滩的基础设施经双方友好协商，一次性转让给龙之杰钢材有限公司。双方签字为准，原投资在设施上的债权债务由陆海军、王中华负责，与无锡龙之杰钢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之杰公司）无关。上述转让款项经由签字人王中华、陆海军负责分配，所牵涉的任何事务均与龙之杰公司无关，此款汇入朱海明（王中华姐夫）账户由其负责分配。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朱海明收到了龙之杰钢材有限公司转让款944万元，该款现由王中华保管，尚未进行分配。2010年7月1日王中华、陆兴洪、陆顶兴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2009年由王中华、陆海军投资长山北滩涂围田场地，两人各占50%的股份（但陆海军共同投资组成股份由陆兴洪10%、陆顶兴10%，朱海明20%），2010年6月，王中华、陆海军围田场地的所有投资额，转让给他人，按照共同投资、共同盈利、共同享有，共同分配的原则，现陆兴洪、陆顶兴、朱海明原投资的份额，应得比例额，现该款应由王中华、陆海军于2010年7月2日前付给陆兴洪、陆顶兴、朱海明。朱建华、陆建新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名。协议签订后，陆顶兴未收到投资份额，于2010年7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对合伙出资情况，陆建新原为合伙事务的会计，但未能提供合伙投资及付款账目明细和凭证，其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原始股东是陆海军和朱建华，实际出资时朱建华50%，陆海军、陆兴洪、陆顶兴、陆雪新和他各10%，应该是每人30万元，但陆顶兴、陆海军实交25万元，朱建华出资部分有的由陆海军代交，实际共收到了290万元，都用于合伙项目。第二次庭审时陈述：陆海军、朱建华各占50%入股的。他和陆顶兴、陆兴洪是隐名在他两人名下的，他出资90万，占30%，其中隐名朱建华名下10%，陆海军名下20%。陆顶兴和陆兴洪各占10%，是隐名在陆海军名下的。具体出资时大部分的钱是交到他处，还有的部分是去交给村里，均包含在总的投资款里。陆海军交的款项中有部分是朱建华的投资款，交给了村里65万元，大部分是陆海军交的，具体数额也记不清了。他和陆海军都支付过瞿铭瑜抽填沙款，具体记不清了，也应该在包含总投资款内。现他的股份已转让给王中华。
陆建新于2009年1月1日向陆顶兴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陆顶兴山北汰机共计人民25万元，前条作废。陆建新于2008年5月19日向陆兴洪出具20万元投资款收据及2009年1月1日、2009年1月23日各5万元收条。
陆海军主张共出资共计140万元，其中包括：陆建新及陆顶兴开具的投资款收据计45万元；交付江阴市城东街道任桥村村民委员会55万元，由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陆海军个人（山北款）共计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正，原收款收据遗失；另其个人支付给瞿铭瑜抽填沙款40万元。
朱建华陈述：他和陆海军、陆顶兴、陆兴洪、陆建新五人合伙，他占50%，陆海军、陆顶兴、陆兴洪各10%，陆建新20%，总共约290多万元，都交给会计陆建新的。他交的钱有时让陆海军带去，有时让陆顶兴带过去，他出资份额付清了，约100多万元。后他股份转让给王中华时结过一次账，具体记不清了。
王中华陈述：对陆顶兴、陆兴洪的出资情况，是在向朱建华购买股份后知道的，他向朱建华购买了50%，向陆建新购买了隐在陆海军名下的20%，余下的应是陆建新、陆兴洪和陆海军各10%。
瞿铭瑜陈述：陆海军和他签的抽沙合同，当时陆顶兴、陆兴洪、陆建新、陆海军、还有一个姓朱的在场，说要五个股东都到场。2008年12月陆海军与他签了结帐协议，共计1538000元，现还结欠他抽沙款118000元。抽沙款有的是陆建新付的，有的是陆海军付的。他向陆海军要抽沙款时，陆海军说陆顶兴欠他的投资款，他曾和陆海军一起去找过陆顶兴。
江阴市人民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关于陆顶兴与陆海军、王中华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问题。本案中，陆海军与陆顶兴虽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陆建新作为合伙项目的财务会计向陆顶兴出具了投资收条收据，该款也用于合伙经营。对陆顶兴系合伙人这一事实，王中华、陆建新、朱建华及瞿铭榆的陈述均能相互印证，因此，对陆顶兴加入合伙经营中，并已实际提供资金，参与经营，可推定陆顶兴与陆海军、王中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
关于合伙投资及盈余分配，原告陆顶兴主张合伙投资及盈余主要是根据2010年7月1日王中华、陆兴洪、陆顶兴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即“陆海军共同投资组成股份由陆兴洪10%、陆顶兴10%，朱海明20%”，因陆海军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认可，故该协议书中分配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现根据审理情况，合伙人之间未就合伙期间的经营账目进行清理清算，合伙人之间因手续不健全，无法查核投资数额和比例，也无法提供账册，陆建新作为合伙会计陈述也存在前后矛盾，故本案不符合受理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陆顶兴的起诉。
本院二审作出（2011）锡民终字第036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陆顶兴申诉称，在一、二审确认合伙关系成立的前提下，合伙后的盈余明确（滩涂转让后得944万元），陆顶兴出资明确（30万元），合伙总的出资明确（即王中华、陆海军各占50%，在陆海军的份额中包含了陆顶兴10%和其他人的份额），两级法院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王中华在认可合伙比例和份额的基础上，同意在合伙盈余款中将百分之十给予陆顶兴，应视为当事人处分自己实体权利。两级法院所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认定的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支持其诉讼请求。
陆海军辩称，请求法庭驳回申诉人的申诉请求，对于（2011）锡民终字第0363号裁定书的裁定结果没有异议，但对认定事实上有异议，我方始终坚持认为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没有订立合伙协议，被申诉人也没有接受申诉人的投资款项，不存在合伙关系，一、二审法院推定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1）锡民终字第0363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裁定以陆顶兴未提供书面合伙协议，又未能提供合伙账册为由，认定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驳回陆顶兴起诉，与民诉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及合伙账务的清算是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陆海军与陆顶兴虽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陆建新作为合伙项目的财务会计向陆顶兴出具了投资收条收据，该款也用于合伙经营。对陆顶兴系合伙人这一事实，王中华、陆建新及证人朱建华、瞿铭榆等人的陈述均能相互印证，因此，对陆顶兴加入合伙经营中，并已实际提供资金，参与经营，可推定陆顶兴与陆海军、王中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陆顶兴以合伙人的身份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陆海军、王中华给付其投资款及增值款，但其未提供书面合伙协议，又未能提供合伙账册。合伙人之间因账务纠纷提起诉讼的，必须提供账册，对于分工不明确、手续不健全、无查核依据的，不予受理；当事人坚持起诉，经审查确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一、二审所作出驳回陆顶兴起诉的民事裁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适用法律条款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1）锡民终字第0363号民事裁定及江阴市人民法院（2010）澄商初字第0373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 健
审判员 许 敏
审判员 过坚列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申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