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望城隆平乌山贡米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乌山镇徐家桥社区（原乌山粮库）。法定代表人：尹旭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放平，男，196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鹏宇，男，198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望城隆平乌山贡米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乌山贡米合作社）与被上诉人何放平、任鹏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2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乌山贡米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的签订时间认定有误。鉴定结论已认定合同中“尹旭波”的签名书写时间为2016年1月至3月期间，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合同签订的具体时间无法查实，亦无视被上诉人对租金收据的造假。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个证人证言就认定何放平在2016年2月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乌山街道会议纪要、望城金霞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证明不予认定，导致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已经知道上诉人将房屋卖给案外人，而虚构了一份合同，其并非善意第三人，因此本案租赁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何放平、任鹏宇共同辩称，一、关于合同的具体签订时间，因证据不足无法查明，一审法院并未对合同签订时间做出具体认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称合同签订时间有误，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而且鉴定结论是上诉人单方委托的，鉴定所依据的材料也未经双方确认。即使该鉴定结论正确，也只能说明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1月至3月期间，此时涉案房屋仍在上诉人名下，并不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二、一审法院依据的证人证言是与本案无关的普通运输人员，具有较强的真实性。而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不符合会议纪要的一般形式，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无法确认；望城金霞粮油购销有限公司则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明的真实性亦无法核实。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七笔款项已明确为租金，即使合同签订的时间可能不真实，从上诉人接受租金之日开始，双方就已经形成实际的租赁合同关系。四、涉案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情形，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三、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被上诉人时对房屋是有权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乌山贡米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乌山贡米合作社与何放平、任鹏宇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2、由何放平、任鹏宇赔偿乌山贡米合作社损失51.5万元，其中鉴定费1.5万元，违约金50万元（1000万×6%×10月/12月）；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何放平、任鹏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乌山贡米合作社（甲方）与何放平、任鹏宇（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对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双方没有异议。2、2016年2月，何放平将设备、车床等运进租赁仓库，开始实际使用租赁房屋。3、2015年11月4日，乌山贡米合作社与案外人望城金霞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签订《资产收购三方协议》，乌山贡米合作社将其所有的位于长沙市望城区乌山镇徐家桥社区（原乌山粮库）内的资产（包括本案的租赁房屋在内）作价1440万元出让给望城金霞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之后，双方开始对交易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并于2016年3月18日完成了房屋转移过户登记，租赁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案外人望城金霞粮油购销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1、关于本案合同的签订时间。乌山贡米合作社主张签订时间并非合同上注明的2015年3月5日，并提交了长沙市信诚雕刻有限公司出具的公章证明和湖南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来予以证明。何放平、任鹏宇认为合同就是2015年3月5日签订的。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前述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合同签订的具体时间因证据不足无法查明。2、关于任鹏宇向乌山贡米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尹旭波账户转账七笔款项的性质。乌山贡米合作社认为这七笔款项是向何放平、任鹏宇的借款，且实际借款金额为257万，何放平、任鹏宇认为是房屋租金，租金金额为260万。乌山贡米合作社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款项系与何放平、任鹏宇之间的民间借贷借款，而何放平、任鹏宇提供了相应的款项支付凭证及乌山贡米合作社出具的注明为“厂房租金”的收据，且每一笔付款凭证与收据金额能够互相吻合。一审法院认为这七笔款项共计金额260万元系房屋租金，即使如乌山贡米合作社所说系双方的借款，但之后借款已经转为租金，其性质也已经发生改变。3、关于乌山贡米合作社是否受胁迫而签订合同的问题。乌山贡米合作社认为是受何放平、任鹏宇胁迫而签订的合同，故而合同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应当无效；何放平、任鹏宇对乌山贡米合作社所诉受到胁迫的事实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胁迫是指胁迫方以给受胁迫方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乌山贡米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明何放平、任鹏宇对其实施了胁迫行为才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所以，乌山贡米合作社陈述其在受到胁迫下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的证据不充分。4、关于本案合同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问题。乌山贡米合作社认为与何放平、任鹏宇之间是借贷关系，双方签订这份合同是何放平、任鹏宇为了掩盖其追讨高额利息及借款的目的，合同应当无效；何放平、任鹏宇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乌山贡米合作社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高息借贷关系；其次，即使乌山贡米合作社与何放平、任鹏宇之间先存在借贷关系，之后又以房屋租金抵扣借款，其行为既未损害乌山贡米合作社自身及其他人的利益，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再次，何放平、任鹏宇提供了相应的租金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双方的租赁关系已依法成立，且何放平、任鹏宇已经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主要义务。所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即使抵偿了借贷的债务，也不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5、关于乌山贡米合作社出租本案房屋是否属于无权处分的问题。乌山贡米合作社认为其早已经将本案房屋转让给他人，之后何放平、任鹏宇又胁迫其签订了租赁合同，实际签订合同时乌山贡米合作社是已经无权处分租赁房屋的，故合同应当无效；何放平、任鹏宇认为乌山贡米合作社是有权处分租赁房屋。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合同签订的具体时间无法查实，但乌山贡米合作社在2015年3月至11月期间收到何放平、任鹏宇转账的款项后，即日开具收据并注明为厂房租金，可以认定乌山贡米合作社与何放平、任鹏宇之间就厂房租赁已达成合意；其次，2016年2月，何放平已将设备、车床等运进租赁仓库，并实际使用该租赁房屋；再次，虽然乌山贡米合作社在2015年11月与案外人达成了包括本案租赁房屋在内的资产收购协议，但办理完产权过户登记时间是2016年3月18日，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故租赁房屋的产权转让应当从2016年3月18日才对外发生效力。所以，在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之前该租赁房屋的所有权人是乌山贡米合作社，乌山贡米合作社有权处分、租赁该租赁房屋。综上所述，乌山贡米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无效，故对乌山贡米合作社请求确认与何放平、任鹏宇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乌山贡米合作社与何放平、任鹏宇已经实际履行了租赁合同的主要义务，且未造成对方损失，故对于乌山贡米合作社主张何放平、任鹏宇赔偿损失5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望城隆平乌山贡米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950元，由望城隆平乌山贡米种植专业合作社承担。本院二审补充查明：1、被上诉人称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底，租金收据的出具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相同；上诉人则称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3月，租金收据的出具时间是在合同签订后的一个星期左右。2、2016年2月3日，望城区乌山街道办事处曾组织召开经开区2016年经济工作会议，会上乌山贡米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尹旭波就乌山贡米合作社的财务状况进行了汇报，并提出与湖粮合作的基本想法。被上诉人何放平参加了此次会议并进行了发言。另，上诉人提交的廖雨春的证人证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周炳祥的证人证言与其一审时所出具书面证明材料相矛盾，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虽然合同上所载明的时间与实际签署时间不一致，但不能因此否认双方存在厂房租赁的真实意思表示。乌山贡米合作社抗辩称其是受被上诉人的胁迫而签订的上述租赁合同，但乌山贡米合作社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起诉请求撤销上述租赁合同，故对乌山贡米合作社的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乌山贡米合作社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厂房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18日其将涉案厂房转移登记给案外人后，故一审法院认定乌山贡米合作社在签订合同时对涉案厂房仍享有所有权并无不当。另，乌山贡米合作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明确知晓其已将涉案厂房出卖给案外人，且即使被上诉人在签订租赁合同时知晓上述情况，因乌山贡米合作社仍享有处分权，亦不影响本案租赁合同的效力。第三，即使乌山贡米合作社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后双方又签订租赁合同以房屋租金抵扣借款，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乌山贡米合作社在本案中请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及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51.5万元的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乌山贡米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上诉人望城隆平乌山贡米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凯审 判 员  王 勇代理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