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沂，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代理人：吴壁，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智鑫，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章，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郑永成，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彪，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沂、陈宝章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沂在一审诉称：2015年11月，陈某章得知伍沂有意购买珠江新城保利克洛维的写字楼后，向伍沂表示他认识银行及房地产公司的人，由他出面能够取得优惠及便利。基于对朋友的信任，伍沂在2015年12月12日向陈某章个人账户转账10万元，但是陈某章在收到款项后，却没有及时帮伍沂办理买楼的银行按揭及贷款事宜。因时间关系，伍沂已于2015年12月20日完成了相应楼房的交易和银行按揭及贷款。此后，伍沂通过微信多次要求陈某章返还上述10万元，陈某章也表示会返还，但在2016年1月19日之后，陈某章不再接听伍沂的电话及回复微信，也没有返还上述10万元，故请求法院判令：1.陈某章向某沂返还款项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847.22元（利息从2015年12月12日暂计至2016年1月31日，计至款项清偿日止）；2.陈某章向伍沂赔偿损失人民币8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陈某章承担。陈某章在一审辩称：现有证据以及伍沂发给陈某章的律师函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由陈某章协助伍沂购买不动产，陈某章已经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无需返还10万元，伍沂要求陈某章赔偿8000元也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伍沂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伍沂、伍沂丈夫与陈某章的“微信记录”显示，2015年12月，伍沂计划以其妹妹伍某的名义购买广州珠江新城保利克洛维房产，陈某章同意协助伍沂办理房产贷款、按揭手续，并争取获得房款优惠。12月7日、8日，陈某章告知伍沂关于房产贷款及按揭所需要的资料，承诺协助伍沂跟进银行和发展商的情况，尽力帮助伍沂获得较高的贷款额度。12月9日，陈某章要求伍沂将10万元定金汇入指定账户，伍沂丈夫及其公司向陈某章指定账户转款共计10万元。伍沂感激陈某章出手相助，陈某章回答称“之后娱乐圈的事情都需要你多多帮忙，地产我熟，娱乐圈就真是新手，多谢你的信任。”12月11日，陈某章向伍沂发送订购房产信息：“2422单位，87.19平方米，36500元/平方，总价3182435元，签署认购书定金5万元，7天内签合同同时支付大概10%首期（263244元），电商费用5万元，产权登记费550元，律师服务费500元，物业维修基金9155元，合计324049元。从签署认购书当天计算1个月内补齐40%楼款，余下楼款156万元银行按揭”，伍沂询问是否还会有折扣，陈某章答复称还会有，尽力帮忙争取。12月12日，陈某章要求伍沂支付10万元手续费，伍沂于当日向陈某章指定账户转款10万元。12月17日，陈某章告知伍沂银行按揭所需要的资料还差公司财务报表、公司章程、贷款用途、经营合同、个人财产证明等，伍沂反问陈某章：“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复杂，此前给的手续费不就是想简化这些资料么？我自己问银行都是这些资料，但不需要收2%手续费”，陈某章称：“银行需要提供，不能简化。”12月22日，伍沂问陈某章是否已付电商费用，陈某章回复称已付。2016年1月13日，伍沂向陈某章发微信称：“Bob,关于今次买楼的事，首先再次多谢你帮我们拿了个好折扣！但过程中实在出现太多问题和疑点。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朋友才会二话不说，拿20万交给你处理。真心没想到如此下场！你回想下，冬至当天，肖小姐说无论如何也要收到5万元电商费，而我们10天前也给钱你，10天后对方说没收到过。怎么回事？到了昨天，我们催肖小姐拿发票，她说没有！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我真的想多了吗？我已经不知道再相信谁。我只希望大家好来好去，不要搞得连朋友都没得做。这周五前你把我们付的10万转给我就好。先平息这事吧。”陈某章回答：“OK”。1月18日，伍沂问陈某章：“今日几时转账？”1月19日，陈某章回复称：“Emily早，今天我会入压我的店铺去借款，事前搞定，我会立即转账你，谢谢。请你耐心等待，感谢。”伍沂答复道:“总之期限今日，是今日！我等埋你今日，你不要让我今晚等到凌晨12：00，我已给足耐性。”2016年1月26日，伍沂就陈国章未归还涉案10万元款项向广州市公安局冼村派出所报案，该所出具了报警回执。2016年1月28日，伍沂委托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吴壁律师向陈某章发出《律师函》，其中载明：“本律师依法接受伍沂小姐的委托，就你拒不返还协助购楼手续费10万元一事，向你发出本函……伍沂小姐转账给你款项的目的是让你协助购买房产，由于你没有及时办理相关事务，伍沂小姐已经自己完成了房产的交易，而你承诺返还款项后又拒不返还10万元，为此，通知你：在收到本函后的两天内，向伍沂小姐返还人民币10万元。逾期履行的，将考虑采取以下措施：到法院提起诉讼，除了10万元外，另外要求你赔偿相关损失……”2016年2月17日，伍沂向房产公司交付首期楼款155万元，自行办理了房屋贷款按揭手续。一审庭审中，陈某章辩称，伍沂委托陈某章协助购买房产，陈某章已履行义务，为伍沂获得了购房优惠价，涉案10万元属于中介费，伍沂发给陈某章的律师函清楚写明该费用属于手续费，手续费应理解为中介费，陈某章不负返还义务。对此，伍沂持有异议，认为双方没有约定报酬，完全是朋友之间的帮忙，且陈某章没有完全履行双方约定的协助义务，银行按揭是伍沂自行办理的，该10万元属于楼款，陈某章应归还。另查明：伍沂主张陈某章拒绝归还涉案款项给其造成了交通费、律师费等损失。为此，伍沂提交了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双方同意本案由原审法院管辖，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的准据法。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汇款凭证、律师函、报警回执、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伍沂是香港居民，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陈某章住所地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院作为依法享有涉外商事案件管辖权之人民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司法管辖权。此外，双方同意中国内地法律为解决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故该院依法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裁判本案的准据法。据已查明的事实，伍沂、陈某章双方形成了口头委托合同关系，伍沂委托陈某章协助办理房贷手续、争取购房价优惠等事务。陈某章为伍沂争取了购房价优惠，完成了部分委托事务，而房屋按揭手续则是在双方发生争议后伍沂自行完成。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10万元是否属于陈某章应得的报酬。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月12日，伍沂按照陈某章要求，向陈某章转款10万元，陈某章明确该款为手续费。12月17日，伍沂得知银行按揭手续还需补齐公司财务报表、公司章程等资料，于是反问陈某章：“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复杂，此前给的手续费不就是想简化这些资料么？我自己问银行都是这些资料，但不需要收2%手续费。”由此不难认定，涉案10万元并非伍沂给付陈某章的报酬，而是为减少银行按揭资料支付的手续费，属于伍沂应付的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伍沂律师函中也提及该款项性质是手续费，但不能以此推断手续费就是伍沂应当向陈某章支付的报酬。伍沂否认就委托事务与陈某章约定了报酬，陈某章亦无相反证据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某章接受委托事务是为了今后在娱乐圈发展获得伍沂的帮助，基于此，伍沂陈述陈某章无偿协助其办理购房手续的说法符合实际情况。故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属于无偿委托合同。陈某章没有举证证实涉案10万元已作为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支付给银行，陈某章曾向伍沂承诺归还该款项，故伍沂诉请陈某章返还10万元及利息，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但利息应从陈某章承诺还款的第二日，即2016年1月16日起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除利息损失外，陈某章没有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给伍沂造成其他损失，伍沂要求陈某章赔偿损失8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宝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伍沂返还款项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日止）。二、驳回伍沂伍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77元，由原告伍沂负担人民币183元，被告陈宝章负担人民币2294元。上诉人伍沂、陈宝章均不服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伍沂上诉认为：一审驳回其赔偿损失的请求属事实及法律认定错误。双方成立无偿委托合同，在陈宝章没有完成委托事项，伍沂自己完成相关事务后，陈宝章有义务返还10万元，但其拒不返还，致使伍沂报警及起诉，花费了相当的时间、精力与金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应当由陈宝章赔偿损失8000元。据此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陈宝章向伍沂赔偿损失8000元，一、二审受理费由陈宝章负担。针对伍沂的上诉，陈宝章答辩认为：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伍沂没有法律依据要求其赔偿损失。陈宝章上诉认为：一、对原审认定事实有异议。1、双方的委托合同是有偿的。伍沂通过律师发出的《律师函》显示10万元是购楼手续费，目的是协助购房。伍沂在2015年12月9日转给陈宝章10万元手续费，其中一笔款项的《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写明为差旅费，足以证明是有偿合同。2、原审认定10万元并非伍沂给付陈某章的报酬，而是为减少银行按揭资料支付的手续费，不符合常理。伍沂的微信中没有提到10万元全部是银行手续费，且微信中所称2%手续费与10万元并不对应，可以证明10万元是报酬。3、原审认定陈某章回答“OK”等于承诺归还10万元难以让人接受。陈某章回答“OK”是针对伍沂所说“别让我担心，好吗？”的礼貌性回复，且上述问句之前还有一条语音，原审法院无视其他信息，直接把“OK”对应伍沂要求还款的信息，实属无理。4、原审法院引用陈宝章于2016年1月19日所说押店铺还钱属于同意归还10万元属于片面认定。陈宝章与伍沂协商过归还相应手续费问题，但归还的款项是2000元，在2016年1月15日陈宝章只承诺归还2000元。此后陈宝章说抵押店铺后转账并不能认定转账10万元，说明双方在还款方面存在很大争议。二、原审没有查清重要事实，没有提及委托合同的效力及是否已经解除。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伍沂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伍沂承担。针对陈宝章的上诉，伍沂答辩认为：一审基本查明了双方的法律关系，双方不存在有偿的代理关系，陈宝章没有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收取伍沂10万元。除了一审判决中所引用的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外，伍沂一审中提交的其他微信截图清晰证明陈宝章明确表示过返还10万元，也表示过该10万元不是其本人收的费用，而是要给银行相关人员，由于伍沂自己办理了按揭手续，陈宝章没有理由收取10万元，一审判决陈宝章返还10万元是正确的。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为证明其损失，伍沂一审中提交2016年3月7日发票，记载律师费5000元，开票单位是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伍沂没有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也没有提交交通费的票据。本院认为，因伍沂为香港居民，本案属于涉港纠纷，应比照涉外商事案件处理。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符合我国关于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伍沂与陈宝章某成委托合同关系，委托事项是伍沂委托陈宝章购买房产及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委托合同合法有效。陈宝章向伍沂提供了拟购房产的信息及其银行账户作为转交电商费用和购房定金之用，没有办理完毕银行按揭手续，部分履行了其作为受托人的义务。因伍沂要求退还10万元，不再继续委托陈宝章处理购房、按揭事项，故双方的委托合同已经解除。作为委托人，伍沂付给受托人陈宝章的费用可以是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也可以是报酬。从微信内容来看，双方从未明确涉案10万元是给予陈宝章的报酬，而是作为购楼手续费，故原审认定双方之间为无偿委托合同正确，应予维持。陈宝章认为《律师函》所提协助购楼手续费就是报酬显然是对款项性质的误解，手续费明显属于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的用途写明差旅费也是属于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而非报酬，陈宝章因办理受托事项而实际支出的差旅费应由伍沂负担，但因陈宝章并未就此举证，故应当返还10万元给伍沂。至于2%手续费是否与10万元金额对应，对涉案款项性质的认定并无影响。陈宝章没有完成受托事务，应将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返还给伍沂。无论双方是否就还款金额和时间形成一致意见，都不影响陈宝章的还款义务。陈宝章以其从未承诺还款10万元为由拒绝还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伍沂要求陈宝章赔偿损失8000元，其中5000元律师费仅有发票，并无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不足以证实伍沂因本次诉讼而实际支出律师费；3000元交通费没有相应票据支持，故原审驳回伍沂的该项诉请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伍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350元由上诉人伍沂负担50元，上诉人陈宝章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张明艳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