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知民终字第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隆兴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排镇福隆第二工业区八路。
法定代表人：黄娳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建华，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室。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朱宇文，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隆兴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兴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中国音像协会”）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知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在我国国内公开发行的《流行歌曲经典》专辑，收录了《笨蛋》、《换季》、《空气》、《停电》、《委屈》、《大小姐》、《我介意》、《平行线》、《相思垢》、《这种爱》、《不可思议》、《星月神话》、《第三滴眼泪》、《双鱼座女孩》、《X》、《曹操》、《Iam》、《记得》、《突然累了》、《距离》、《精灵》、《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江南》、《编号89757》、《莎士比亚的天分》、《被风吹过的夏天》、《K-O》、《杀手》、《她说》、《小说》、《西界》、《波间带》、《爱情Yogurt》、《木乃伊》、《进化论》、《美人鱼》、《天使心》、《小酒窝》等歌曲，上述歌曲著作权人属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
中国音像协会是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核准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法律诉讼等。2013年11月11日，中国音像协会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将其过去、现在和将来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信托中国音像协会管理，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不再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由中国音像协会在上述合同中行使的权利。中国音像协会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
2013年9月6日，中国音像协会的委托代理人与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员、工作人员一起来到位于广东省东莞市石排镇福隆第二工业区八路店面名称为“隆兴大酒店”的场所，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该场所二楼名称为“221”的房间消费。公证人员对取证使用的摄像机检查，确认空白后，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机上点播了《笨蛋》、《换季》、《空气》、《停电》、《委屈》、《大小姐》、《我介意》、《平行线》、《相思垢》、《这种爱》、《不可思议》、《星月神话》、《第三滴眼泪》、《双鱼座女孩》、《X》、《曹操》、《Iam》、《记得》、《突然累了》、《距离》、《精灵》、《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江南》、《编号89757》、《莎士比亚的天分》、《被风吹过的夏天》、《K-O》、《杀手》、《她说》、《小说》、《西界》、《波间带》、《爱情Yogurt》、《木乃伊》、《进化论》、《美人鱼》、《天使心》、《小酒窝》等歌曲，并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录像。消费结束取得一张加盖“东莞市隆兴酒店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章印、号码为05616931的《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发票联》一张及名片一张。上述录像内容被刻录成光盘并封存。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上述取证过程并出具（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528号《公证书》。
原审庭审时，经当庭播放比对，可见（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528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被控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与中国音像协会主张权利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笨蛋》、《换季》、《空气》、《停电》、《委屈》、《大小姐》、《我介意》、《平行线》、《相思垢》、《这种爱》、《不可思议》、《星月神话》、《第三滴眼泪》、《双鱼座女孩》、《X》、《曹操》、《Iam》、《记得》、《突然累了》、《距离》、《精灵》、《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江南》、《编号89757》、《莎士比亚的天分》、《被风吹过的夏天》、《K-O》、《杀手》、《她说》、《小说》、《西界》、《波间带》、《爱情Yogurt》、《木乃伊》、《进化论》、《美人鱼》、《天使心》、《小酒窝》的内容相同。
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国音像协会起诉所附歌曲列表中的音乐作品《我介意》重复了一次。中国音像协会为本案的公证取证，支出相关公证费、房费、餐费、机票费等，并与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中国音像协会诉请隆兴酒店承担中国音像协会的律师费及通讯费，但中国音像协会未举证证实该两项费用发生的情况。
原审法院再查明：隆兴酒店系2009年12月2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旅业、理发、卡拉ok歌舞厅等。
以上事实，有（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609号《公证书》及《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流行歌曲经典》专辑、（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528号《公证书》及被封存光盘、发票、《委托代理合同》、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原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隆兴酒店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及证据，法律后果由隆兴酒店承担。
案涉音乐电视作品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画面组成，并借助装置放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应受保护。在我国国内公开发行专辑《流行歌曲经典》，收录了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专辑标明了著作权人。据案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可知中国音像协会在上述专辑的著作权人授权的范围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根据（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528号《公证书》，可知隆兴酒店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卡拉ok点播的形式，以盈利的目的，使用了案涉音乐作品。隆兴酒店未举证证明该使用行为经案涉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的许可，隆兴酒店使用案涉音乐作品侵犯了相关著作权人的著作权。隆兴酒店应停止侵权，从卡拉ok点播系统中删除案涉侵权音乐作品并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中国音像协会未对其实际损失及隆兴酒店的违法所得举证，致该损失或违法所得难以确定，原审法院根据中国音像协会举证的情况、隆兴酒店的侵权行为的方式等，酌定隆兴酒店赔偿中国音像协会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中国音像协会起诉时所附歌曲列表中，音乐作品《我介意》重复一次，对中国音像协会就该重复部分主张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中国音像协会超出该支持范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东莞市隆兴酒店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并从卡拉ok点播系统中删除《笨蛋》、《换季》、《空气》、《停电》、《委屈》、《大小姐》、《我介意》、《平行线》、《相思垢》、《这种爱》、《不可思议》、《星月神话》、《第三滴眼泪》、《双鱼座女孩》、《X》、《曹操》、《Iam》、《记得》、《突然累了》、《距离》、《精灵》、《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江南》、《编号89757》、《莎士比亚的天分》、《被风吹过的夏天》、《K-O》、《杀手》、《她说》、《小说》、《西界》、《波间带》、《爱情Yogurt》、《木乃伊》、《进化论》、《美人鱼》、《天使心》、《小酒窝》等音乐电视作品；二、东莞市隆兴酒店有限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925元，由东莞市隆兴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隆兴酒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中国音像协会并没有提交足够证据的情形下，认定《空气》、《委屈》、《我介意》等八首歌曲侵犯中国音像协会著作权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1、经隆兴酒店对中国音像协会所列侵权作品在KTV点播机上一一进行了播放，发现中国音像协会一审起诉状附表所列的3.《空气》、5.《委屈》、7.《我介意》、10.《这种爱》、14.《第三滴眼泪》、15.《双鱼座女孩》、19.《记得》、32.《小说》等八首歌曲并没有任何有关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出品的相关标识，依法应不能认定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对该八首歌曲作品拥有完整独立的版权；2、中国音像协会作为托管组织，其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该八首歌曲即为其托管的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作品。二、一审法院判决隆兴酒店向中国音像协会赔偿40000元经济损失明显过高，与中国音像协会实际损失、隆兴酒店当地经济环境及商业规模等均不相符。隆兴酒店经营场所地处城镇郊区，消费群体以附近工业区的普工为主，隆兴酒店经营的KTV房间数较少，规模不大，消费水平较低。三、中国音像协会虚高了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对于其虚高“合理费用”部分的诉讼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1、中国音像协会诉请律师费20000元明显高于同类案件相关收费标准，也与《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有关规定不符，且其在一审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也没有相应发票凭据，不能证明其有实际支付该笔2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2、本案保全公证事项均由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赵郁及其工作人员王琛两人参与，而中国音像协会提交的四张机票中关世捷、李显夷（机票费用均为1870元）二人并非本案公证人员或直接参与本案的工作人员，该两人所产生的各项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所述，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隆兴酒店在10000元人民币的范围内向中国音像协会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音像协会承担。
中国音像协会答辩称：一、本案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不存在著作权人不明的情况，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中国音像协会向法院提交了合法出版物，在合法出版物的版权证明及其内页目录中明确署名了每首作品的著作权人，且在每张光盘的播放目录中也署名了作品的著作权人，足以认定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二、一审法院判决隆兴酒店赔偿40000元的经济损失依法有据。三、中国音像协会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是客观必要的费用，一审庭审中中国音像协会向法庭释名了相关费用产生的明细，对不应主张的费用也予以撤回。
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隆兴酒店主张一审判赔数额过高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查明，中国音像协会于2014年4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隆兴酒店停止侵犯《笨蛋》、《换季》、《空气》、《停电》、《委屈》、《大小姐》、《我介意》、《平行线》、《相思垢》、《这种爱》、《不可思议》、《我介意》、《星月神话》、《第三滴眼泪》、《双鱼座女孩》、《X》、《曹操》、《Iam》、《记得》、《突然累了》、《距离》、《精灵》、《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江南》、《编号89757》、《莎士比亚的天分》、《被风吹过的夏天》、《K-O》、《杀手》、《她说》、《小说》、《西界》、《波间带》、《爱情Yogurt》、《木乃伊》、《进化论》、《美人鱼》、《天使心》、《小酒窝》等40首作品的放映权，并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侵权作品；二、隆兴酒店赔偿中国音像协会经济损失60000元并承担中国音像协会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通讯费等）25000元；三、隆兴酒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一）项“著作权人包括：（一）作者”及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的规定，在本案中，结合合法出版物歌曲目录的内容，可以认定《空气》、《委屈》、《我介意》、《这种爱》、《第三滴眼泪》、《双鱼座女孩》、《记得》、《小说》等八首歌曲的著作权人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故隆兴酒店不能认定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对上述八首歌曲享有完整独立著作权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隆兴酒店主张一审判赔数额过高，与中国音像协会的实际损失、隆兴酒店所在地的经济环境、商业规模等不符，但隆兴酒店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隆兴酒店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中国音像协会举证的情况、隆兴酒店的侵权行为的方式及中国音像协会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最终确定隆兴酒店赔偿中国音像协会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中国音像协会并不存在故意提出巨额赔偿导致诉讼费不合理增加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判决隆兴酒店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隆兴酒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一）项、第十一条第四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隆兴酒店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萧稚娟
审 判 员 涂林宗
代理审判员 谢保明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袁 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