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民终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蜀金路*号金沙万瑞中心*栋**层************************号。
负责人：郭小龙，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威，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仕杰，男，1989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代理人：冯骏，四川杰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仕杰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5)南溪罗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川QM21**号小型轿车系陈仕杰所有，陈仕杰于2013年8月19日在保险公司处为该车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责任险限额为100000元，乘客的责任险限额为100000元×4，均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3年8月21日起至2014年8月20日止。另投保单上“陈仕杰”的签名非陈仕杰本人所签，且投保单上显示：“缴费时间为2013年8月19日10时52分，保险单生成时间为2013年8月19日10时53分，保单打印时间为2013年8月19日10时54分”。
2014年2月12日，驾驶员洪小华驾驶陈仕杰所有的川Q**l72号小型轿车行驶至S307道117km+700m处时，撞到道路中心高速立交桥墩后冲至右侧路边外工地，造成王旭、应中会当场死亡、王松涛和孙玉光受伤及驾驶员洪小华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分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驾驶员洪小华承担全部责任，王旭、应中会、王松涛和孙玉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死者王旭的直系亲属王佐儒、许增兰、王松涛和死者应中会的直系亲属黄列文、齐晴、王松涛分别将陈仕杰起诉至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法院于2014年9月1日分别作出(2014)南溪罗民初字第190号、(2014)南溪罗民初字第191号两份民事判决书，该两份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陈仕杰应赔偿王佐儒、许增兰、王松涛275986.25元，赔偿黄列文、齐晴、王松涛275986.25元。
(2014)南溪罗民初字第190号和第191号两份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陈仕杰一直未实际履行对王佐儒、许增兰、黄列文、齐晴、王松涛等人的赔偿义务，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5年1月14日、2015年3月25日将该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启动强制执行程序，但至今未果。
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另三名死伤者中洪小华、孙玉光截至目前未对本案原、被告提起主张权益，伤者王松涛于2015年1月15日向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提起对陈仕杰及保险公司的诉讼，但法院依职权查明，王松涛已于2015年6月17日向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提出对陈仕杰、保险公司的撤诉申请并获准予，目前其损失尚不明确。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关于“投保人或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盖章的，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对其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之规定，双方于2013年8月19日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虽未经陈仕杰本人亲自签字，但该份商业保险合同因陈仕杰已向保险公司缴纳保险费而依法成立和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庭审中，保险公司以“原告陈仕杰将家庭自用车辆、非营业用车辆改为运营车辆，存在非法运营行为，导致被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行为”、“保险人将法律禁止性行为作为免责事由时只需尽到提示义务，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和“被告保险公司已就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这一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义务”为由辩称其不应承担保险金的赔偿责任，法院认为，其一保险公司提供的用于证明陈仕杰非法运营的证据系间接证据、传闻证据和孤证，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陈仕杰存在非法运营行为，其二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到提示义务或明确说明义务均应以其向投保人提供了该免责条款为前提，本案中，保险公司已自认陈仕杰本人并未在保险合同上签字，同时投保单系先缴费后打印保单，则即便保险公司就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增加保险标的危险显著增加这一免责事由进行了加黑加粗也无法证明其已向陈仕杰提供了该保险合同，更无法证明陈仕杰已注意到该免责条款，故该免责条款对陈仕杰应不发生法律效力，法院对保险公司的该辩论意见依法不予采信。陈仕杰作为保险合同相对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直接的保险利益，其虽然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害者未进行实际赔付，但相关司法部门已就陈仕杰对受害人应中会、王旭的亲属赔偿义务启动了强制执行程序，故陈仕杰有权就其必然产生的损失向保险公司主张权益，法院对保险公司关于陈仕杰非本案适格主体的辩论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另因损失补偿原则系财产保险的核心原则，保险公司对陈仕杰的赔偿金额应以实际损失或保险限额为限(二者取其低)，庭审中，陈仕杰就其应赔偿孙玉光、王松涛和洪小华的损失金额及其自身车辆的实际损失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仕杰的该四部分可能的损失尚无法查明，故对陈仕杰以保险限额为标准请求的车上人员孙玉光、王松涛、洪小华三人的损失及陈仕杰自身的车辆损失，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陈仕杰以保险最高限额为标准请求的车上人员王旭、应中会的损失，因(2014)南溪罗民初字第190号和(2014)南溪罗民初字第191号这两份民事判决书已明确陈仕杰应赔付死者王旭、应中会的直系亲属的金额均为275986.25元，均已超过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100000元，故对陈仕杰的该两座的乘客险保险金，法院依法分别确认100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仕杰20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仕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644元，减半收取4822元，由原告陈仕杰负担2000元，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2822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对陈仕杰、应肖石、代涛、洪琴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属于间接证据，但其并不属于孤证，通过这些询问谈话，能够充分证明陈仕杰存在出借车辆给死者洪小华从事非法运营的行为。另外，(2014)南溪罗民初字第190号判决和(2014)南溪罗民初字第19l号判决认定了洪小华利用被上诉人车辆长期从事运营事业的事实。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陈仕杰不存在非法运营行为是完全错误的。2.由于陈仕杰擅自转让车辆给洪小华，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使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条款，在该种情形下，保险公司对陈仕杰仅有“提示”的义务，而无“明确说明”义务。在本案中，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文字已经进行了加粗加黑，其对陈仕杰已经进行了有效提示。3.启动强制执行程序并不等于已经执行终结，如果后续执行未果，那么陈仕杰本人实际并未受到任何利益损失，因此将“启动强制执行程序”与“必然产生损失”强行联系在一起，是极为不合理的。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由于陈仕杰擅自转让车辆给洪小华，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使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一审对《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未予以合理援引，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可以认定本案应对上诉人进行免责处理。2.不能因为陈仕杰需赔偿王旭、应中会直系亲属就认定上诉人需向陈仕杰支付保险金，由于本案应对上诉人进行免责处理，因此上诉人没有义务向陈仕杰支付保险金。
综上，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5)南溪罗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陈仕杰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建议二审法院维持。
本案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南溪罗民初字第190号、(2014)南溪罗民初字第191号两份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保险公司述称认可投保单上陈仕杰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
本院认为，本案的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对相关免责条款应当尽明确说明义务。但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不予支持。就本案的事实而言，对投保单上陈仕杰的签名，上诉人保险公司在(2014)南溪罗民初字第190号、(2014)南溪罗民初字第191号案件中均认可非陈仕杰本人签字，现上诉人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故免责条款不生效，其主张免责，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伟
审 判 员 梅兴艳
代理审判员 罗 润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