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刑初字38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女，1942年2月3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家住甘肃省永登县。系被害人张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祁某某，女，1973年5月9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家住甘肃省永登县。现住永登县城关镇纬七路金邦小区*号楼*单元****室。系被害人张某乙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男，1996年4月10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家住甘肃省永登县。现住永登县城关镇纬七路金邦小区*号楼*单元****室。系被害人张某乙之子。
被告人马某某，男，1969年5月19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家住甘肃省永登县城关镇新仓巷良吉小区。2016年8月30日因本案被拘留，同年9月8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2004年4月25日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3000元。2013年11月27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刘临庆，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祁某某、张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龚小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祁某某，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刘临庆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兰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6年8月29日零时许，在甘肃省永登县城关镇民主街永登县就业服务局附近，被告人马某某与被害人张某乙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告人马某某遂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张某乙致其倒地，后被害人张某乙在送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乙系被锐气刺断左侧股动脉致大失血死亡，颅脑损伤促进了死亡的发生。2016年8月30日1时许，被告人马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马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马某某对伤害被害人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解其是过失行为；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先对被告人实施不法侵害，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被告人只是想制止侵害行为，随手将被害人捅伤，应属疏忽大意的过失致人死亡，且被告人有施救及自首情节，并自愿认罪，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共计63632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7534元，丧葬费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980元，误工交通费、住宿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9日零时许，被害人张某乙等人在“星光”歌舞厅消费后未结账离去，老板费某某遂让其丈夫马某某跟随张某乙取钱，在甘肃省永登县城关镇民主街永登县就业服务局附近，被告人马某某与被害人张某乙发生争执后，被害人张某乙先将被告人马某某推倒在地，马某某起身后遂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张某乙致其倒地，后被害人张某乙在送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乙系被锐气刺断左侧股动脉致大失血死亡，颅脑损伤促进了死亡的发生。2016年8月30日1时许，被告人马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马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27226.5元，误工、交通费、住宿费20000元，共计47226.5元。
上述罪行，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8月29日零时14分22秒，永登县医院工作人员电话报称，一男子受刀伤后在被送医院的途中死亡，请求处警。经调查，2016年8月29日零时许，马某某和张某乙在永登县城关镇民主街龙岗小学门口因消费未结账问题发生争执，马某某持锐器将张某乙捅伤，后在送医院途中死亡。2016年8月30日1时许，被告人马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永登县城关镇民主街永登县就业服务局前“丁”字路口处，北侧5.8米处有一大小4.5×1.4米的血泊，血泊上有车辆碾压过的痕迹。
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永登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张某乙于2016年8月29日刀刺伤死亡。
4、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在张某乙部分肝、胃组织中未检出毒鼠强、常规催眠镇静药物、常规生物碱类、苯丙胺类、常规有机磷农药成份。
5、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从现场提取可疑血迹一份，提取马某某所穿外套上可疑血迹一份，均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该血迹为张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提取张某乙血样，提取祁某某血样，提取张某甲血样进行DAN检验，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张某乙作为张某甲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6、甘肃省永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报告证实，死者张某乙头颅左颞顶部有一弧形1.8cm×0.5cm创口，左肘部有5.9cm×5.5cm范围内多处点片状表皮剥脱，左侧腹股沟区有一3.0cm×1.1cm创口，鉴定意见：张某乙系被锐器刺断左侧股动脉致大失血死亡，颅脑损伤促进了死亡的发生。
7、视听资料证实，经被告人马某某辨认，在案发现场马某某于2016年8月29日凌晨5分45秒驾车停在永登就业局拐角处俩女子跟前，5分52秒张某乙下车，5分58秒马某某下车从车左侧走到车右后侧，二人发生争吵，张某乙手指马某某，一女子在劝马某某向后退时张某乙上前推倒马某某，马某某起身后持刀捅向被害人腿部，被害人头部先着地后再未动，一女子劝解，另一女子从包里掏钱给被告人，9分10秒至10分马某某在打电话，11分11秒马某某将车开到被害人处与俩女子将被害人抬上车，13分55秒离开现场。
8、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焦某甲、焦某乙对照片混合辨认，确认被告人马某某就是持刀捅死被害人张某乙的人，经焦某乙混合辨认，确认张某乙就是被马某某打死的被害人，同时也对视频截图中的被告人及被害人进行了辨认；经被告人马某某对照片混合辨认，确认张某乙就是被其用刀捅伤的被害人，并对犯罪现场及丢弃犯罪时所穿裤子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9、证人尹某某（永登县人民医院护士）证言证实，2016年8月29日凌晨零时许，一男两女将一个受了伤的男子送到急诊室抢救，因失血过多已经死亡，所以也没有缝合。当时那个男子出去挪车了，不知谁告诉他男子已经死亡，他说要去自首就走了。
10、证人费某某（马某某妻子）证言证实，2016年8月28日21时许，有几人在我经营的“星光”歌舞厅喝酒，23时许，我向他们收钱，其中一名个子较高身材较胖的穿着白色衬衫男子让我稍等，他和另外几人走了，过一会那名男子回到歌舞厅，我又向他要钱，那个男的让我随他去取钱，他出去上了一辆出租车，我也坐上，但那个男的一会儿往这里走，一会儿往那里走就是不给钱，我就给马某某打电话让他跟着去取钱并将地方告诉了他，马某某就开车过来，听到那个男的要去六中附近取钱，我就回歌厅了。过了十几分钟，马某某说他将人打伤了，已经送到县医院了，我拿钱到县医院时看到马某某从县医院开车出来，说人已经死了，并说今晚先躲避一下，明天去自首，我看到他全身都是血就回家给他拿了换洗衣物，出来已经找不到他了。
11、证人焦某甲证言证实，2016年8月28日我和我姐焦某乙、张武在“星光”歌舞厅唱歌并喝了些酒，张武当时好像喝醉了。晚上快12点的时候，我看张武他们都走了，但张武的衣服还在沙发上放着，我俩就拿着张武的衣服出来往永登六中方向走，走至龙岗小学附近时，看见“星光”歌舞厅的老板开着车拉着张武在我们后面跟来了，他俩在吵架，我姐说可能是帐没结，就拿了100元给了老板，他们俩吵了几句之后老板拿了东西朝张武腹部位置捅了几刀，然后张武就倒在了地上，看到张武身上出了好多血，我们就将张武抬到老板车上往县医院送，一边打110报警，送到医院后老板说出去找个人再没见到他。
12、证人焦某乙证言证实，2016年8月28日11时许，张武打电话叫我出去吃饭，之后他又叫了两个朋友，还叫来我妹妹焦某甲，喝酒到下午16时许又到“纬七路”“兆峰”小区旁的歌厅里唱歌，后和张武出来又到“星光”歌舞厅，他的朋友就又带了两个男的，晚上12点我发现歌厅就剩我和焦某甲了，我们就离开往龙岗小学附近的六中家属院走。走至北街粮站龙岗小学丁字路口处，一辆灰色轿车停我们前面的路边，张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星光”歌舞厅的老板下了车，说我们没有结账，我问消费金额，他说100元，我就从包里拿出100元钱给了老板，转身和焦某甲说话，发现张武躺在地上，身下有很多血。之后歌舞厅的老板就说他打电话报案，后说先把人往医院送，医生检查了一下说已经死亡。
13、被告人马某某供述，2016年8月28日20时许，一男子和两女到我在永登县城关镇体育馆附近开的“星光”歌舞厅消费，后我就回家了。23时许，我妻子费某某打电话说有一个男的在我们歌舞厅消费完没有给钱，她跟着那个男的在要钱，我问她在哪里，她说在塑料厂的巷道，我出门时顺手将家里的水果刀装上就开车过去了。看到那个男的就是我临走时和两个女的一起到歌厅消费的人。那个男的叫我跟他到家里去取钱，我开车往他说的六中家属院走，走到龙岗小区西侧转弯处时，看到了之前和他一起喝酒的两个女的，就将车停下，那个男的下车问那两个女的为何没有等他就走了，害得我跟着他要钱，一女的问多少钱后准备掏钱被男的拦住了，说不给钱，就冲过来将我推倒在地，我就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去戳他，没看清戳在什么位置那个男的就倒在了地上，边上的女的给了我一百元，这时看到那个男的躺的地方在流血，腿和裤子上全是血，我就打了120，但一直没有打通。后我们将那个男的抬到我的车上，在路上我打电话给费某某让他拿钱来医院，告诉她我将人打坏了，到县医院大夫说人已经死了，我说要投案自首，开车从医院出来遇见费某某，我就拉着费某某到良吉小区停下后将车钥匙给了她，先到我父亲坟地，后又到华藏寺，8月30日到公安机关自首了。
14、前科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马某某于2004年4月25日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3000元。2013年11月27日刑满释放。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共计63632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7534元，丧葬费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980元，误工交通费、住宿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经查，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赔偿范围，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六个月计算应为27226.5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20000元虽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到是必然支出的费用，应予以支持，共计47226.5元被告人应予赔偿。
关于被告人马某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被害人张某乙在被告人妻子经营的歌厅消费后未结账，被告人妻子费某某要账未果后电话告知被告人马某某，马某某接到其妻电话后顺手将刀子装在身上，后开车拉被害人取钱途中与被害人发生争执，被害人先将被告人推倒在地，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责任，但被害人将被告人推倒在地后有他人在劝解，被害人并再无攻击性行为，被告人起身后遂持刀捅在被害人腿部致其倒地，应当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放任结果发生，构成故意伤害罪。疏忽大意的过失是指行为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以致发生这种结果，从而构成犯罪的主观心理态度。本案被告人明知持刀捅刺会使对方身体受到伤害而为之，不符合过失犯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过失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施救及自首情节，并自愿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主动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且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对其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2030年8月29日止）。
二、被告人马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47226.5（已支付30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清梅
审 判 员 冯稼耘
代理审判员 丁 婕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曾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