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四终字第00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明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周辰，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伟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冠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好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平，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中泰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金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赖文珍，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中城”）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冠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冠泰”）、被上诉人芜湖中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中泰”）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的（2014）弋民一初字第00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温州中城的委托代理人姜周辰，被上诉人安徽冠泰的法定代表人周好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平，被上诉人芜湖中泰的委托代理人赖文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8月26日，经芜湖市政府采购代理处招标，温州中城中标火龙岗新农村安置示范点北地块工程。随后，温州中城在芜湖设立了芜湖中泰用以建设该中标工程。2011年1月28日，温州中城、芜湖中泰与发包单位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火龙岗新农村安置示范点北地块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励进是合同签订时乙方承包单位的委托代理人。2012年6月6日，励进以芜湖中泰的名义与安徽冠泰签订意向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芜湖中泰将该安置示范点北地块工程项目中的部分铝合金门窗、进户门、防火门工程分包给安徽冠泰建设，安徽冠泰须按造价的5%付给芜湖中泰合同保证金。协议签订后，安徽冠泰分三次共向励进个人账户汇入40万元工程保证金。后安徽冠泰多次要求与励进签订正式分包合同，但未能如愿，至今也未能进入该工程进行实际分包施工。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温州中城与芜湖中泰作为火龙岗新农村安置示范点北地块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在与发包单位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注明励进是委托代理人，故励进以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安徽冠泰签订了与涉案工程有关的意向合作协议，安徽冠泰已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励进具有代理权，故安徽冠泰与励进所签的意向合作协议的民事责任，应由温州中城与芜湖中泰承担。因温州中城与芜湖中泰未能履行合同，安徽冠泰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有权要求解除该意向协议并要求温州中城与芜湖中泰赔偿保证金的利息损失，对安徽冠泰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温州中城虽辩解其已被进入破产程序，但其未能就该辩解举证，故对本案应继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2012年6月6日安徽冠泰与励进以芜湖中泰名义签订的意向合作协议；二、芜湖中泰、温州中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徽冠泰工程保证金40万元并赔偿工程保证金利息36266.67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22元，由芜湖中泰、温州中城共同负担。
温州中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安徽冠泰与励进签订意向合作协议的民事责任由温州中城承担是错误的。励进原系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在与安徽冠泰签订意向合作协议时已离开该项目，不再担任该项目负责人。芜湖中泰是独立的法人，温州中城与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是励进只能证明温州中城有委托励进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不意味着励进对该合同的所有工程有代理权。二、原审法院认定“安徽冠泰有理由相信励进有代理权”也是错误的。意向合作协议中并无芜湖中泰盖章，且无温州中城的印章，安徽冠泰明知如此还将40万元保证金打入励进的个人账户，属励进的个人行为且安徽冠泰有重大过失。因此，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三、本案应将励进列为被告，与温州中城无关。四、本案属刑事案件，不能民事判决，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该案涉及合同诈骗罪。五、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2014年5月19日温州中城以快递方式寄送给原审法院关于温州中城的破产裁定书，据此原审法院应依法中止审理本案，而原审法院仍旧判决，属违反法律规定。六、芜湖中泰是独立的法人，而温州中城不是意向合作协议的相对方。七、保证金利息的起算应当从起诉之日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安徽冠泰对温州中城的诉请或中止本案的审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安徽冠泰承担。
安徽冠泰答辩称：一、2012年6月6日励进代理温州中城与安徽冠泰签订的意向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励进签订该协议的行为及收取4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均系代理温州中城与芜湖中泰作出，励进的代理尽管没有两公司的书面委托，但安徽冠泰根据励进代理芜湖中泰与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有理由相信励进有权代理两公司与安徽冠泰签订意向合作协议并收取保证金。二、温州中城向安徽冠泰寄送了债权申报书，这一行为进一步证明了温州中城是承认励进的行为系代理两公司的行为。三、原审法院的程序合法，温州中城虽已进入破产程序，破产清算与破产重整是两个概念，在申请重整期间是管理人监督债务人的行为，不是管理人代替债务人参与相应的诉讼，且在诉讼期间管理人也介入进来了，本案没有必要予以中止。四、本案是否是刑事案件的问题，温州中城并没有向法庭提供励进在本案中涉及合同诈骗的任何证据。五、温州中城为了在芜湖建设工程，芜湖市政府出于税收管理的需要，要求其在芜湖注册成立芜湖中泰，故芜湖中泰与温州中城实质上是一个公司。五、安徽冠泰先后三次向励进支付合作意向保证金，是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并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芜湖中泰答辩称：一、励进与安徽冠泰签订意向合作协议时，其已不在芜湖中泰上班了，协议上也没有芜湖中泰盖章，故该协议与芜湖中泰无关；二、在协议没有芜湖中泰盖章的情况下，安徽冠泰还把保证金打到了励进的个人账户是存在重大过错的；三、安徽冠泰没有把励进列为被告，我方可以推测其与励进合谋吞并公司财产；四、温州中城确实已进入破产程序。
二审中，温州中城与芜湖中泰未提交新证据；安徽冠泰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债权申报通知书，用于证明温州中城承认励进的行为系代理温州中城的行为。
温州中城对该证据质证认为该债权申报通知书系对所有可能存在的债权关系发送的，不能视为对本案债权的承认。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温州中城、芜湖中泰与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对此均不持异议，应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励进系温州中城、芜湖中泰的委托代理人，励进与安徽冠泰签订的意向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系该项目的铝合金门窗、进户门、防火门工程，此内容系履行温州中城、芜湖中泰与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部分内容，故励进有权代理两公司与安徽冠泰签订意向合作协议并收取保证金。现温州中城、芜湖中泰提出励进签订意向合作协议时，其已不在芜湖中泰上班了。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取消励进此项工程的代理权，亦未将此事通知安徽冠泰，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本案是否需中止审理。温州中城认为其已进入破产程序应当中止。本案原审法院系2014年4月1日立案受理，温州中城系2014年5月12日向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应当中止。破产程序指申请人无力清偿债务时，为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依照比例清偿的原则以及按法定清偿顺序，将债务人的全部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中间进行公平分配的法定程序。破产重整是指对已具破产原因或有破产原因之虞而又有再生希望的债务人实施的旨在拯救其生存的积极程序。其目的不在于公平分配债务人的财产，因而有异于破产清算程序。故温州中城申请中止审理无法律依据。（三）温州中城在上诉中所提出的涉刑事犯罪问题并不影响本案民事处理，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四）因温州中城与芜湖中泰未能履行合同，安徽冠泰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判决返还履约保证金正确。温州中城与芜湖中泰占用安徽冠泰保证金，给安徽冠泰造成利息损失，该保证金于2012年10月31日实际交齐，故原审以次日计息正确。综上，温州中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844元，由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勇
审判员 张 勤
审判员 周宏斌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宋喜萍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