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渭中刑一初字第00005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男，汉族，1954年11月19日出生，农民，住蒲城县城关镇宜安村*组。系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汉族，1952年6月3日出生，住址、职业同上。系被害人之母。
诉讼代理人姚某某，陕西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某，女，汉族，1979年9月11日出生于陕西省蒲城县，中专文化，农民，住蒲城县城关镇宜安村*组，系被害人李晓刚之妻。2013年7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蒲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蒲城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某，陕西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某，男，汉族，1952年5月27日出生于陕西省蒲城县，高中文化，农民，住蒲城县城关镇宜安村*组，系被告人孙某某之父。2012年9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蒲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7月26日被蒲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安康医院。
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渭检刑诉（2013）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信用、刘改侠又以要求被告人孙某某、孙某某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振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刘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姚某某，被告人孙某某与其指定辩护人朱某及被告人孙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2年1月13日15时许，被告人孙某某与女儿孙某某从自家地里拆果园房回到家门口，孙某某之夫李晓刚即上前拉孙某某回家，为此与被告人孙某某发生争执，继而撕打，后李晓刚被孙某某用随身所带斧头砍伤。经法医鉴定，李晓刚多处损伤，其损伤程度属轻伤。2、2013年7月25日13时许，被告人孙某某、孙某某在蒲城县城关镇贾曲幼儿园内遇到李晓刚，李晓刚与孙某某因婚姻纠纷发生撕拉，在撕拉过程中孙某某抱住李晓刚，孙某某即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李晓刚捅伤后二人离开现场。李晓刚被送至蒲城县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蒲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李晓刚系被单刃锐器刺破肝脏引起大量失血而死亡。当日16时许，被告人孙某某、孙某某投案自首。经陕西省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孙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在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案件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诊断证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血样提取笔录、DNA检验鉴定书、情况说明、户籍证明信及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指控被告人孙某某、孙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刘某某诉称，应依法追究被告人孙某某、孙某某的刑事责任；并由二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0万元。
其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二被告人有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行为的情节；二被告人亦未向被害人家属予以赔偿，建议法庭对二被告人依法严惩。
庭审中，被告人孙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属实；并当庭表示无力赔偿损失。被告人孙某某则沉默不语。
被告人孙某某的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而引发的伤害案件，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孙某某有自首情节，作案时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孙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被害人李晓刚与孙某某于2011年4月登记结婚，后因感情不和等原因孙某某离家外出，被害人李晓刚便以被告人孙某某不让其与妻子见面等为由采取过激行为致双方关系恶化，后孙某某诉至法院要求与被害人李晓刚离婚。2012年1月13日15时许，被告人孙某某与女儿孙某某从自家地里拆果园房回到家门口，被害人李晓刚碰见后即上前拉孙某某回家，为此与被告人孙某某发生争执，继而撕打，后被告人孙某某用随身所带的斧头将李晓刚砍伤。经法医鉴定，李晓刚多处损伤，其损伤程度属轻伤。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
1、案件登记表载明，2012年1月13日16时25分，宜安村村民李晓刚向蒲城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报称，其被岳父孙某某打伤，该所即展开调查。同年8月6日，李晓刚伤情经鉴定为轻伤，蒲城县公安局即立案侦查。
2、被害人李晓刚陈述，孙某某是他岳父，一直不让他和妻子孙某某见面，他一气之下于2011年11月份在孙某某家大门上喷了“还我女人”四个字。2012年1月13日15时左右，他去宜安村一组周胜利家闲聊，走到村西头周平安家门口时，碰见妻子孙某某，他让孙某某别干活了，孙某某过来骂他，还拿砍斧砍到他的右胳膊外侧，孙某某连砍带骂，跟着又砍到他的左小腿上，他抓住砍斧，孙某某用手掐他脖子，他就在孙某某鼻子上打了两拳，鼻子当时出了血。这时孙某某就走了，他跟着一直跟到孙某某家门口，坐在孙某某家门口的三轮车上，孙某某将他拉下车，他就躺在地上，跟着他就拨了120和110。这时孙某某拿着斧子砍到他的左眼睛上侧，他疼得喊了一声，孙某某就走了。过了一会，120就来了，他就去了医院。
3、证人周某某（宜安村村民）证明，他那天在家里听见有人吵架，跑出去一看是孙某某与李晓刚，他急忙回到家，将门一关，就没有出去。至于咋打的就不清楚了。证人赵某某亦能证明上述事实。
4、证人孙某某（被告人孙某某之弟）证明，2012年1月13日15时左右，他在家里上网，听见外面有吵架声，就急忙赶出去，一看是他哥孙某某与四组李晓刚在一起抢一把斧子，他跑过去分开说“回去，不要闹了”，他哥孙某某与李晓刚走后他就回家了。孙某某与李晓刚抢的是一把长一米左右，用钢板焊的那种砍斧。
5、证人孙某某（被告人孙某某之女）证明，那天她和父亲孙某某刚走到村口，李晓刚戴了个头盔，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拉住她的手让她回去，她不走，李晓刚就硬拉，一直拉扯到她家门口。李晓刚用拳头打她的前胸，这时她父亲从后面过来，走到跟前对李晓刚说“你将她松开”，李晓刚说“我不松，我今天非将她带回去”。她父亲就用偏斧推李晓刚，将偏斧往上一抬，打到李晓刚的眼睛处出血了，她就到中间分架，后她和父亲就到西头去了。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蒲城县城关镇宜安村一组孙某某家大门口紧挨的村东西道路。现场无遗留痕迹。
7、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记载，2012年9月4日和9月21日，公安人员在被害人李晓刚及被告人孙某某家中分别提取并扣押李晓刚当时所戴头盔及孙某某作案时所使用凶器斧头一把。
8、辨认笔录及照片记载，2012年9月24日，被告人孙某某在6把斧头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中的斧头系其作案时所使用之凶器。
9、蒲城县医院及蒲城县创伤医院诊断证明记载，李晓刚左面部挫裂伤，左眼骨骨折，右肘部挫裂伤，左下肢砍伤。
10、陕西省蒲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蒲）鉴（法医）字（2012）17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蒲城县医院病历材料证实李晓刚2012年1月13日受到外伤。医院检查可见其左眼外眦部、右肘部及左小腿有三处皮肤裂伤，同时左侧颧骨粉折，折线涉及眼眶外侧壁。伤后半年余经法医检查，可见李晓刚左眼外眦部疤痕轻度挛缩，面部无畸形，右肘部及左小腿伤口愈合良好。依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三条之规定，李晓刚多处损伤，其损伤程度属轻伤。
11、被告人孙某某供述，2011年11月份，李晓刚三番五次来找他闹事，砸他家大门，还打他女儿孙某某，因此他不让女儿回去，李晓刚就在他家大门上喷了“还我女人”四个字。2012年1月13日16时左右，他和女儿在果园拆完果园房刚回到家门口，就碰见了李晓刚。当时李晓刚戴了一顶摩托头盔，没有吭声过来就拉他女儿孙某某，他上前拉住李晓刚说“你干什么，法院法官已经给你讲过，判决不下来，你们不要见面。”李晓刚不听，硬拉孙某某，他上前阻止，李晓刚就打了他两拳，一拳打到鼻子处，一拳打到头部，他从李晓刚的头盔面部缝隙处打了两拳，李晓刚继续打他，他一急之下抡了几下砍斧，李晓刚再没有打他。他就拉着女儿回家，李晓刚也跟着来到他门口，坐在他家的三轮车上，他看见后就把李晓刚拉下来，李晓刚就打电话不知说啥，他不让打电话，就用砍斧打在李晓刚身上，李晓刚不动了，他就回家了。当时他脸上有血，李晓刚脸上、胳膊、腿上也流血。他那天去地里干活，砍斧一直在手里拿着。砍斧约80多公分，斧刃宽7、8公分，是用汽车钢板焊的。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2013年7月25日13时许，被告人孙某某、孙某某在蒲城县城关镇贾曲幼儿园办理残疾人复核手续时遇到被害人李晓刚，李晓刚便让孙某某回家而发生撕拉。在撕拉过程中，孙某某抱住李晓刚，孙某某遂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李晓刚捅刺数刀后二人离开现场。李晓刚被送至蒲城县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晓刚系被单刃锐器刺破肝脏引起大量失血而死亡；被告人孙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在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当日16时许，被告人孙某某、孙某某到蒲城县城南办事处投案。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
1、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7月25日13时43分，蒲城县公安局重泉路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贾曲街道幼儿园内有人被捅伤。该所即派员赶赴现场。经查证，伤者已送往医院抢救。当日16时许，嫌疑人孙某某伙同其女孙某某到城南办事处投案。
2、证人权某某（幼儿园园长）证明，今天中午1点多钟，他在办公室听见外面有人大声争吵，就从窗户往外看见一个年龄大的男的，还有一个女的与一个小伙争吵，说什么他也没有注意听。接着那个年龄大的男的从后面用胳膊抱住那个小伙，那个小伙就挣扎，年龄大的也不松手，抱住那小伙脖子。这时那个女的就用手中的刀子往那小伙腹部捅，他一看动刀子了，就从办公室往出走，走到跟前时，那女的用刀子已经捅了那小伙两三下了，他就上前从后面抱住那女的抢刀子。在他抱那女的之前，那女的还用刀子捅那小伙，那小伙就倒在地上，他就抱住那女的，这时旁边又来了一个人合伙把那女的刀子抢了下来。那小伙被捅了数刀，肚子流着血。刀子长约20公分，单刃，是蓝色刀把。
3、证人石某某（宜安村村民）证明，2013年7月25日下午1点多，她在幼儿园办理残疾人证的年审，看见孙某某和其父孙某某从她坐的教室门口走出来，刚走下教室门口的台阶时，李晓刚从旁边走过来，拉着孙某某就往外面拉，孙某某赶紧上来把两人拖开，孙某某跑到孙某某背后，孙某某就和李晓刚撕扯。没有几秒钟，孙某某就从侧面把李晓刚的脖子和胳膊上面抱住，孙某某就用右手从腰部拿出一把刀，朝李晓刚肚子上捅了五六下，李晓刚就倒在台阶下面，孙某某腰弯着用手压着李晓刚的头，孙某某又蹲下去朝李晓刚肚子部位又捅了一两下。这时从旁边上来两个男的把孙某某、李晓刚和孙某某分开，一个男的从后面抱住孙某某，另一个男的夺走了孙某某手中的刀，孙某某就站在原地发呆。过了一两分钟，孙某某就和孙某某走出幼儿园，后有人打了110和120。过了20来分钟，来了一辆救护车把李晓刚拉走了。
4、证人卫某某（贾曲四组村民）证明，2013年7月25日中午，他到贾曲幼儿园办理残疾人证的年审。到中午1点左右，他正在教室里等着照相，听见教室外面有人争吵，就往教室外面走，看见一个年龄大的男的抱住一个年龄小的男的脖子和胳膊，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女娃从后腰部用右手取出一把长约20厘米的刀子，朝那个年龄小的男的腹部捅了六七下，那小伙就倒在地上，那女的就蹲下去朝那小伙又捅了两三下，年龄大的男的紧接着朝那小伙头上用脚踏了一下。那女的捅完站起来，握着刀子发呆，这时贾曲幼儿圆的园长和另一个小伙把那女的抱住，将刀子夺走了。
5、证人李某某（宜安村村民）证明，2013年7月25日下午13时许，他陪他爸在贾曲幼儿园教室给残疾人照像，听见外边吵架哩，他就从教室出来，看见李晓刚侧躺在楼梯的台阶下面，孙某某的女儿手中拿了一把刀子，幼儿园的园长抱着孙某某的女儿，手抓着孙某某女儿的手。他当时看把李晓刚捅伤了，就赶紧上去夺走了孙某某女儿手中的刀子，后他把刀子给了幼儿园的园长，并报警又打120。
6、证人李某某（被害人李晓刚之叔父）证明，2013年7月25日中午，他负责村上的残疾人到贾曲幼儿园办理残疾人复核手续。当时李晓刚陪其奶来办残疾证手续，孙某某陪其女孙某某也来办手续。他在教室按名单叫残疾人照像，孙某某向他要残疾证说要到外边去复印，他就把残疾证给了孙某某。过了有十几分钟，他听到外边喊有人拿刀子把人捅了，就急忙出了教室门，看见李晓刚在教室外台阶下有1米左右的地上平躺着，头朝西南方向，脚朝东南方向，孙某某在李晓刚的头右边，腰弯着双手压住李晓刚的手，脚压住李晓刚头，孙某某双手抓住刀把，刀子插在李晓刚的肚子部位，他就急忙上前将孙某某掀开，这时村上的李某某和幼儿园的权某某上前合力将孙某某手中的刀子夺走。孙某某和孙某某在旁边站了几分钟就走了，旁边就有人打电话报警了。
7、证人李某某（被害人李晓刚之父）证明，2013年7月25日中午2点左右，他接到晓刚的四爸李某某电话后，就赶紧去了贾曲幼儿园。到幼儿园看见晓刚受伤躺在地上，肚子上流血。过了几分钟，来了辆救护车把晓刚送到县医院，但没抢救过来还是死了。晓刚和孙某某结婚两三年了，婚后住了一两个月，孙某某就到西安打工去了，再没回过他家。孙某某有精神病，结婚前住院治疗，已经治好了，但结婚当天还是发病了。
8、证人孙某某（被告人孙某某之弟）证明，2013年7月25日中午2点左右，孙某某用他哥孙某某的手机给他打电话说其在贾曲小学里把李晓刚给捅了，他让把晓刚送到医院然后去自首，军茹说晓刚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还说要先去法院领个判决然后去自首。他回到蒲城县城后，军茹告诉他和父亲孙某某都在城南新区办事处等他，他去后就把孙某某和孙某某带到重泉路派出所自首了。
9、证人史某某（被告人孙某某之母）证明，孙某某和李晓刚是2011年4月结的婚，结婚当晚上孙某某就犯病住院了。到了7、8月份，两人就闹离婚，孙某某再没有到李晓刚家住，后来到法院打官司。第一次法院没有判离婚，李晓刚此后就经常到她家来闹事，让她家人不能正常生活。孙某某有精神分裂症，这几年一直在渭南良田精神病院看病。
10、证人郭某（蒲城县医院医生）证明，他们医务人员到达现场时，李晓刚在贾曲幼儿园教室外面台阶下侧卧着，地上流有血迹。当时检查头部没有伤，腹部位置有三个伤口出血。他们给做了简单的包扎、用药，就把人拉到县医院进行抢救，但没有抢救过来。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蒲城县城关镇贾曲村委会院内东北角贾曲中心幼儿园。幼儿园坐东朝西，四周建有围墙。幼儿园大门朝西，门内左首东西向盖有一栋二层教学楼，坐北朝南。一楼东西共九间，中一间为楼梯，东西两边各为教室。正对一楼楼梯，紧挨台阶前花砖铺成地面上散落有一175×150平方厘米范围的黄沙土，花砖上沙土下发现大量血迹（已提取），土层下压有两张纸片，其上粘附血迹（已提取），此北台阶上有一40×28平方厘米的滴落、擦蹭血迹（已提取）。另对园长办公室茶几上的刀子予以提取。
12、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记载，2013年7月26日，被告人孙某某、孙某某分别在公安人员的押解下，指认贾曲幼儿园教学楼台阶下系其作案之现场。2013年7月31日，证人权纪丰分别在10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6号照片中的人系在贾曲幼儿园教室门口持刀捅人的孙某某及抱住被捅小伙的孙某某。
13、扣押清单及照片记载，2013年7月26日，公安人员依法分别扣押被告人孙某某灰色短袖T恤1件，孙某某灰色运动鞋1双。
14、陕西省蒲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蒲）鉴（法医）字（2013）15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死者李晓刚颈部右侧有两处平行的5.0×1.5cm的条状出血斑。颈部左侧有0.7×0.2cm、0.2×0.1cm两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同时有一1.5×1.2cm的皮下出血斑。右胸壁第七肋软骨处有一横形3.5cm的创口，创底部第七肋软骨断裂，创深达右胸腔；右侧第九肋间隙距中11cm处有一长3.5cm的创口，深达腹腔；腹壁于剑突右侧肋缘处有一斜形长4.3cm的创口，深达腹腔；肚脐右上方可见有三处划割痕，背部左侧可见有不规则的条状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手拇指掌侧有一横形长1.5cm的创口，左股部前侧距膝关节处有一纵形长2.6cm的创口，左股部后侧有一弧形长5.5cm的创口。尸检可见死者呈显著的失血表现，右季肋区和左股部有五处创口，其中右季肋区三处创口深达胸腹腔，膈肌破裂，肝脏有三处破裂，胸腹腔有大量血液；左股部有两处创口，均深达肌层，左右手指各有一处创口并深达肌层；颈部及腰背部可见有出血斑及表皮剥脱。右季肋区和左股部五处创符合单刃锐器所形成的刺创特征；手指创为抵抗过程中锐器形成的切割伤；颈部出血斑及表皮剥脱为撕打过程中所形成。右季肋区三处创为致命性损伤；左股部和手指创及颈部损伤为非致命性损伤。
损伤引起肝脏多处严重破裂，引起快速大量出血是其直接死因。鉴定意见为，李晓刚系被单刃锐器刺破肝脏引起大量失血而死亡。
15、蒲城县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2013年7月25日，孙某某经诊断为右手前臂刀刺伤。
16、血样提取笔录记载，2013年7月26日，蒲城县公安局刑侦人员分别提取嫌疑人孙某某、孙某某血样一份。
17、陕西省渭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渭公（司法）鉴（法物）字（2013）505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记载，蒲城县公安局提供8份检材：1、台阶上可疑血迹；2、地面纸上可疑血迹；3、孙某某上衣上可疑血迹；4、孙某某鞋面上可疑血迹；5、水果刀上可疑血迹；6、死者李晓刚血样；7、嫌疑人孙某某血样；8、嫌疑人孙某某血样。委托进行DNA检测并分析。经检测，1、2、4、5号检材与死者李晓刚血样STR基因分型结果一致；3号检材与嫌疑人孙某某血样STR分型结果一致。鉴定意见为，（一）台阶上可疑血迹、地面纸上可疑血迹、孙某某鞋面上可疑血迹、水果刀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均来源于死者李晓刚的可能性大于99.9999%。（二）孙某某上衣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来源于嫌疑人孙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18、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陕司精鉴字（P150）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孙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2013年7月25日涉嫌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9、蒲城县公安局重泉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7月25日下午16时许，嫌疑人孙某某伙同其女孙某某在城南办事处投案。
20、户籍证明信载明，被害人李晓刚出生于1980年8月19日，被告人孙某某出生于1979年9月11日、孙某某出生于1952年5月27日。
21、被告人孙某某供述，他是来投案自首的，因为他女儿孙某某把女婿李晓刚捅伤了。当时李晓刚打他，要把他女儿带走，所以他抱着李晓刚，抱的过程中女儿捅了李晓刚。李晓刚和他女儿是夫妻关系，是2011年4月份结的婚，关系一直很不好。因他女儿精神上有问题，后来被渭南市精神病院确诊为紧张型精神分裂症。婚后李晓刚经常打他女儿，女儿就到县法院提出离婚，县法院没有支持，女儿在二审又提出要求离婚，今天就准备参加完残疾人证的复审后到法院去立案。但李晓刚不想和他女儿离婚，今天就是想阻止他女儿去法院。
他是昨天接到村委会电话通知，让他带着女儿军茹去贾曲幼儿园复审残疾人证。今天中午他就带着女儿军茹去贾曲幼儿园参加复审，后在教室门口碰见了李晓刚，李晓刚就上来拉军茹，他上去阻挡，军茹不停地往他身后躲，他三个就在复审的教室外面相互拉扯，李晓刚还把他的左背部用拳头打了一下。他见打不过李晓刚，就把李晓刚左边侧面使劲抱住，刚抱住没过几秒钟，他突然感觉李晓刚没有劲了，他和李晓刚被教室外面的台阶给绊倒了。这时他才发现李晓刚肚子流血了，女儿军茹手里拿了把刀，刀刃上还沾有血，同时还发现他右边胳膊上也受伤流血了。周围上来几个男的把他三个拉开，军茹手中的刀子也被一个不认识的男的给拿走了，李晓刚肚子流血受伤，头朝北脚朝南斜靠在教室外面的台阶上，身边围了很多人在看。后来他和军茹就离开贾曲幼儿园，在去法院立案的路上他和军茹决定要自首，然后军茹给110打电话说把人捅了，一会儿来派出所投案。还给他弟孙水泉打电话说把人捅了，水泉也让去自首。他和军茹到法院立完案后，就在城南贾曲办事处等警察。军茹拿的刀子是单刃的，有一尺来长，刀把是木质的，有十多公分长，是军茹平时在家里削水果用的，具体谁买的，啥时间买的他不知道。
22、被告人孙某某供述，2013年7月25日中午，她和父亲孙某某一起到贾曲幼儿园办理残疾证手续。到了中午1点左右，她从教室出来准备到外面复印残疾证时看见了李晓刚，李晓刚走到她跟前，用手拉住她左胳膊说“法院把你都判给我了，你就是我媳妇”，说着就把她往外拉，她用手推李晓刚。这时她父亲让李晓刚离远点，不要碰她。李晓刚双手拉住她的衣服往外拉，她挣着不走，李晓刚就用脚蹬了她一下，她也蹬李晓刚，但没有蹬住。她父亲上前扳李晓刚的手，把李晓刚的手往开的拉，没有拉住。她就想打电话报警，把手机取出来后，因当时太阳光太强，看不清手机上的字，就没有打成，李晓刚还想抢她的手机，但没有抢走。她父亲还在阻止李晓刚拉她，但李晓刚不听，她父亲就和李晓刚摔倒在地上。她当时急了，因为她见不得李晓刚，就从裤腰上把水果刀取出来抡了一下，用右手再往李晓刚肚子上捅了几下，旁边的人就过来抓住她的胳膊，有个男的从她手里将水果刀拿走了。这时李晓刚还在地上躺着，肚子上有血流出来，她就给110和120都打了电话，打完后就和父亲到县法院去办理和李晓刚离婚的事情。后来到城南新区管委会办理残疾证的事，之后准备到城西派出所时，警察就来了。
她和李晓刚2011年4月8日结婚，婚后就没有感情。同年8月份她提出离婚，李晓刚不同意，后来她和父亲到法院提出离婚申请，第一次法院没有判离。之后李晓刚就三番五次到她家闹事，一家人没有办法正常生活。2011年圣诞节那天，李晓刚找到她，对她拳打脚踢，后来她很害怕正面遇到李晓刚，就把刀子装到身上，想着再见到李晓刚时，李晓刚要是强行拉她或者打她，她就对李晓刚还手。水果刀是家里的，平时她带在身上防身用。刀子是单刃的，有15公分长左右，刀刃有2、3厘米宽，刀尖是弧形的，刀把是蓝颜色。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信用、刘改侠所持由二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0万元之请求，经查，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请求，因该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要求赔偿交通费之请求，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向法庭提供交通费之票据，亦不予支持。要求赔偿丧葬费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所持本案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二被告人有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行为的情节；二被告人亦未向被害人家属予以赔偿，建议法庭对二被告人依法严惩之代理意见，经查，本案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二被告人主动到蒲城县城南办事处投案的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供足以推翻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之证据及二被告人不构成自首的相关法律依据，故代理人所持部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人孙某某的指定辩护人所持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而引发的伤害案件，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孙某某有自首情节，作案时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孙某某从轻处罚之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因离婚纠纷在法院诉讼期间多次强行拉扯被告人孙某某回家，并在被告人孙某某家大门上喷字，致双方关系恶化，故被害人对引起该伤害案件的发生具有过错；被告人孙某某作案后能主动投案，并在侦查期间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虽然被告人孙某某在庭审中沉默不语，但考虑其患有精神分裂症，且当庭并未对侦查期间的供述提出异议，故应以自首论处。辩护人所持辩护意见成立，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孙某某因婚姻、家庭矛盾与被害人发生撕打，遂持械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所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成立。被告人孙某某持刀伤人，致人死亡，后果严重，且系本案主犯，依法应从严惩处。被告人孙某某持斧击砍被害人，致人轻伤，且伙同被告人孙某某伤害被害人，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伤害案件，被害人亦存在过错，被告人孙某某、孙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告人孙某某在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孙某某在被告人孙某某持刀伤害被害人时起辅助作用，属从犯，可依法对被告人孙某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孙某某减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孙某某、孙某某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6日起至2025年7月25日止）。
二、被告人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6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止）。
三、被告人孙某某、孙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信用、刘改侠经济损失（丧葬费）22165元；二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信用、刘改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常朝生
审判员 陈 宁
审判员 赵 勇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侯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