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03民终1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沂河源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城保丰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378230722521-1。
法定代表人：张志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公献，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光勇，男，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淄博沂河源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化肥二科科长，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廷福，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沂河源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沂河源公司”）与上诉人唐光勇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7)鲁0323民初2979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沂河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公献、上诉人唐光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廷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沂河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唐光勇向沂河源公司支付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66893.00元；2.上诉费由唐光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要求唐光勇支付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66893.00元是劳动争议，系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劳动争议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订立、履行劳动合同产生的争议，但本案是双方因履行《承包经营合同》产生的争议，因唐光勇承包期间的员工的社会保险系通过上诉人办理并交纳，上诉人交纳后有权依据《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要求唐光勇承担，这是合同债权请求权，是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不�劳动争议。2.一审认定上诉人为唐光勇承包科室员工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金额有误，应为包括唐光勇在内的五名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66893.00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53592.00元。3.上诉人一审提起诉讼主张的是2017年的承包费，社会保险费等是计算至开庭日2017年11月30日，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18年3月29日，《承包经营合同》自判决生效日起解除，开庭日以后至判决生效日期间相对应的社会保险费以及承包费等一审判决未作处理，也未告知另行起诉。
唐光勇辩称，沂河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成立，请求驳回沂河源公司的上诉。
唐光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沂河源公司的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由沂河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承包经营合同书》是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对此上诉人有新证据《沂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源劳人仲案子【2018】第9-2号》证实，“申请人（唐阳化肥四科科长）与被申请人（沂河源公司）虽然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只是被申请人内部的一种经营管理方式”，据此人民法院不应受理。2、《承包经营合同书》第八条规定“本协议书连同公司《经营管理方案》一并执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足以证实该合同是企业内部承包，承包主体不平等，承包方是化肥二科，上诉人不是合同的乙方，上诉人不是该合同的承包主体，沂河源公司起诉上诉人主体不适格。3.沂河源公司拒不履行“排忧解难”承诺，致使化肥二科亏损，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4.从沂河源公司宣读《经营管理方�》到颁发聘书到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清楚的证实公司是与化肥二科签订的承包合同不是与上诉人个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经营管理合同》的具体规定也说明本案系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
沂河源公司辩称:1.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包括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为实现经营管理目标而订立的目标管理合同，这种形式的合同是基于双方的劳动合同劳动关系成立的内部管理合同；第二种情况是企业与内部职工以平等主体身份订立的民事合同，该种情况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范围。就本案来讲，双方是以平等主体身份订立的民事合同。它体现在如下几个方面：第一，订立合同是由沂河源公司提出这个政策，唐光勇同意而订立，并非依据双方的劳动关系强制命令唐光勇订立这样的合同；第二，双方订立的承包经营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风险制承包，承包经营期间唐光勇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风险自担，承包经营期间所有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唐光勇承担，实际履行过程当中也是由唐光勇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此本案争议的承包经营合同系风险制承包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2.关于上诉人依据的裁决书，该裁决书并非针对本案争议的承包经营合同作出的裁决，审理的内容和对象不同，应当以查明的事实为准。综上，上诉人主张本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依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唐光勇的上诉。
沂河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2016年1月1日与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承包费1500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社会保险费62021.00元，增加了11月份的保险费4872.00元，共66893.00元，11月份又为聘用人员交一个月的社会保险费；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8783.00元；5、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原告（合同甲方）与被告协商就以被告为负责人的化肥二科（合同乙方）的经营业务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其中第一条约定：承包形式为风险制承包，承包经营期间采取一人承包，职工参与经营，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风险自担，乙方承担经营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享有或承担；第二条约定承包经营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第三条约定承包费及交付期限为每年1月1日交清当年承包费15万元，每逾期一天向原告支付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超过10日不能付清时，原告有权终止本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承担�包期间本科室职工工资、福利及社会保险等。合同第八条附则约定，本协议书连同经营管理方案一并执行，具有同样法律效力；合同还就甲方、乙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落款处原告加盖公章并法定代表人签章，乙方负责人唐光勇签字。合同签订后的同年一月，原告出台《二〇一六年经营管理方案》，对原告公司的机构设置、各科室的经营形式（包括人员管理、经营形式、期限及风险责任）、劳动报酬、财务管理等相关内容作出规定。合同订立并生效后，被告开始承包经营化肥二科业务，但被告未按承包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缴纳承包费，经多次催收，2016年10月26日经双方协商，经被告拖欠的承包费15万元转为借款，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借款利息，2016年承包费视为结清。但2017年承包费15万元被告在付款期限届满后一直拖欠未付。另查明，被告承包经营的化肥二科共有员工4人，在被告承包经营期间，原告共为四名员工垫付2017年1月至11月份保险费53592.00元（1218.00元／月×11月×４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承包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违约金58783.00元，其中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26日期间欠交承包费的违约金29490.00元，因原被告已对2016年的承包费协商转为借款，重新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借款利息，该期间的违约金应按照协商后约定的内容处理，因此原告仍按合同约定主张该期间的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但原告主张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25日期间欠交承包费的违约金29293.0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支付承包费已超出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支付期限逾10天，依据合同约定原告有权终止承包经营合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该院认为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承包方式为被告一人承包，员工参与经营，化肥二科只是名义上的合同当事人，合同权利义务承受主体实际是原告和承包人即本案被告，因此该院认为被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原被告之间的纠纷是否平等主体间的民事纠纷，该院认为从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和经营管理方案规定的内容分析，被告唐光勇作为承包人在签订合同时具有完全的自主选择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风险自担，承包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承包人享有或承担；从合同实际履行分析，证人孟某和韩华均证实承包人采购、销售都是自主决定，收回来的货款自己支配，经营账目是否上交公司由�包人决定等，可以认定被告在承包经营过程中享有充分的自主经营权，承包经营的盈亏与原告无关，风险由承包人自负，虽然《经营管理方案》中规定有承包方应接受管理的内容，但合同的主要条款和实际履行仍体现的是平等主体的民事法律关系，如自主采购、自主销售、货款自己支配等明显体现出承包人与企业之间的平等性特征，这种承包关系具有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为被告所在科室员工垫付的社会保险费66893.00元，该院认为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具有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且该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范畴，该院不予合并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2016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二）被告唐光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淄博沂河源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2017年承包费150000.00元。（三）被告唐光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沂河源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9293.00元（150000.00元×24%÷365天×297天）。（四）驳回原告淄博沂河源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8.00元，由原告负担948.00元，由被告负担176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唐光勇提交以下证据：1.内部员工分派表一份、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证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且明确规定承包人无权聘用其他人员，唐光勇在承包期内没有选择用工权；2.沂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一份（源劳人仲案字【2018】第9-1号），证明该裁决书认定沂河�公司虽然与承包人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但只是内部的一种经营管理方式，主要是双方存在隶属关系，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双方主体不平等。上诉人沂河源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1.因为承包人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民事主体资格，因此由被上诉人的用工与上诉人订立劳动合同，由被上诉人承担实际使用劳动者所有的工资、福利保险，上诉人是实际劳动合同的履行者；2.该裁决书审理的内容是与承包关系并存的劳动关系，裁决书认定的是内部经营管理方式并没有说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同时大量的证据已经能够证实该裁决的认定是不符合事实的，应当以查明的事实为准。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沂河源公司与唐�勇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甲方为沂河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张志波签章；乙方为化肥二科，承租人处唐光勇签字。沂河源公司还与农药一科孟某、业务二科韩华分别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该三份承包经营合同书除了乙方、承租人、承包费数额不同外，其它内容完全相同。
作为合同一部分的沂河源公司《二〇一六年经营管理方案》序言部分：按照市场经济发展的需要，本着进一步更新观念，完善改制企业法人治理结构，强化企业管理，不断完善内部管理机制，调整内部经营机构，完善各项管理制度，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以企业发展为前提，以提高企业效经济效益为目的，根据上级指示精神和公司实际，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对所属的各批发经营科室实行七定一奖的经营管理目标责任制。二、经营形式：（一）人员管理�1.各科室负责人由公司董事会研究确定，实行聘任制。2.各科室人员组合，原则上由公司分派，不足部分由经营科室提出书面申请，经公司批准后办理招工手续。（二）经营形式：实行七定一奖惩责任制，定人员、定销售、定上交任务、定费用、定经营范围、定仓储面积、定奖惩制度。（1）定人员：根据原有业务大和经营范围确定人员（指在册人员，由公司统一安排和调配，各科室之间不能随意自行调整）（5）定费用：人员工资可按各自的效益情况适当确定，原则上不得低于上级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负责人工资可按员工平均工资的1-2倍发放，副职和业务员工资，由科室负责人根据本单位效益情况适当确定。租车、利息、经销商返利等，要在公司董、监事会的统一监督管理协调下支付。（6）定销售：按往年销售基数为参考，确定2016年任务数（见附表）。（7）奖惩：在保证完成上交任务基数的前提下，剩余部分实行五五分成。在留足商品损失保证金和坏账准备金后，作为各单位职工奖金。由各单位负责人自行分配。公司分成部分，作为壮大企业发展，主要用于奖励单位负责人使用。如果在确定时间内完不成上交计划任务，以适销商品按现行进价抵顶后，随时解散和解聘。（三）期限及风险责任。1.时间暂定三年。目标任务确定后，科长负总责，员工按其分工负责，财务由公司财务科统一分户核算，在公司董、监事会的统一指导下自主经营，确保上交，自负盈亏，费用自理，自筹的资金自主使用，自主归还，公司所投放资金有偿使用。4.各科室要在董事会的统一领导和监事会的统一监督下进行，如有违反规定者，随时撤销、解聘。三、劳动报酬。2.各科室要确保任务基数上交，超额部分，要根据出勤出力、贡献大小、奖勤罚懒的原则，自行分配，并制定详细分配方案报公司审查后发放。如不汇报，出现问题后果自负，对贡献突出者，公司要表彰、奖励、重用。公司所有员工要树立维护公司董事、监事会的统一领导、监督和管理，特别是各单位负责人更要遵守公司的一切管理制度，如有违反，同样解聘调整或下岗。四、财务管理。1.各经营科室必须认真遵守各项财务管理制度，大笔开支和较大业务决策，要向分管领导或向董事会领导汇报。各科室的一切经营活动。仍要纳入公司董、监事会及财务科的统一管理监督之下。3.严把费用开支关，各单位要精打细算，严格费用开支标准。由科室负责人签字后再由公司经理签字方可处理财务。五、其他有关规定。3.严格劳动考勤制度，科室负责人出差两天以上者，要向公司领导汇报。所有公司员工自行脱立工作岗位半月以上者，公司予以除名，同时�除劳动合同。六、附则。本方案与上级政策性变动及未尽事宜，由公司董事会负责修改、补充和完善。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是否具有可诉性，要区分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和岗位责任制承包合同。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既具有一定的行政隶属性，更具有平等协商的性质。如果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是指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发包人与作为其组成成员的承包人约定，将发包人的部分经营权发包给承包人，由承包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向发包人交纳约定承包金的平等民事承包合同。岗位责任制承包，通常是统筹于企业总体经营目标之下，将具体生产经营指标任务分配到公司组成成员身上，是公司的一种考核机制，性质上�行政管理关系。内部承包中的承包人获取的是自主经营管理的承包收益，除了劳动报酬外，更多的是投资经营回报。岗位责任之下承包责任人得到的回报，是以劳动报酬为主体，以及完成承包任务的公司奖励。真正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符合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管辖范围；岗位责任制承包下产生的纠纷，属于一种劳动过程中的纠纷，只能以劳动争议方式处理。
本案沂河源公司与唐光勇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名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实质上是一种企业内部岗位责任制承包形式，行政管理性大于平等协商性和自主经营性。理由如下：
一、唐光勇与沂河源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并非完全平等协商的结果。承包经营合同书除了乙方、承租人、承包金数额外，其他内容完全是由沂河源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并且将沂河源公司《二〇一六年经营管理方案》作为合同一部分。不符合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性质，民事合同是由双方平等协商达成合意的结果，任何修改非经对方同意认可，并不发生效力。而沂河源公司《二〇一六年经营管理方案》由公司董事会负责修改、补充和完善。该方案还规定，各科室要在董事会的统一领导和监事会的统一监督下进行，如有违反规定者，随时撤销、解聘。换言之，沂河源公司具有单方面撤销、解聘唐光勇承包人身份的权利。
二、唐光勇与沂河源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得不出由唐光勇个人完全承担债权债务的唯一结论。该承包经营合同书乙方为化肥二科，承租人处唐光勇签字。承包形式，采取一人承包、职工参与经营，乙方承包期间的债权�务全部由乙方享有或承担。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后以现金形式于每年1月1日一次性向甲方交付承包费。沂河源公司《二〇一六年经营管理方案》同时规定，如果在确定时间内完不成上交计划任务，以适销商品按现行进价抵顶后，随时解散和解聘。
三、唐光勇并不享有完全的自主经营权。
1.沂河源公司《二〇一六年经营管理方案》序言部分，明确界定为强化企业管理，完善各项管理制度，对所属的各经营科室实行七定一奖的经营管理目标责任制。
2.唐光勇不具有自主的人事管理权，该管理方案明确规定，各科室人员组合原则上由公司分派，根据原有业务大小和经营范围确定人员，由公司统一安排和调配，各科室之间不能随意自行调整。严格劳动考勤制度，科室负�人出差两天以上者，要向公司领导汇报。是否有公司员工自行脱离工作岗位半月以上者，公司予以除名，同时解除劳动合同。
3.唐光勇不具有自主的工资分配权。该方案明确规定，科室负责人可按员工平均工资的1-2倍发放。
4.唐光营不具有经营费用处理权。该方案明确规定，租车、利息、经销商返利等，要在公司董事会、监事会的统一监督管理协调上支付。
5.唐光勇不具有承包收益处分权。该方案明确规定，在保证完成上交任务基数的前提下，剩余部分实行五五分成，在留足商品损失保证金和坏账准备金后，作为各单位职工奖金，由各单位负责人自行分配，并制定详细分配方案报公司审查后才能发放。换言之，在完成上交任务基数的前提下，盈利部分并不能作为唐光勇个人的收益。既然收益部分不能作为唐光勇的个人收益，那么，在亏损的情况下，由唐光勇个人承担，显然权利义务并不对等。
6.唐光勇并不具有自主财务管理权。该方案明确规定各科室经营负责人必须认真遵守各项财务管理制度，大笔开支和较大业务决策，要向分管领导或向董事会领导汇报，一切往来费用由科室负责人签字后再由公司经理签字方可处理账务。
综上，唐光勇与沂河源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虽然规定为自主经营，唐光勇也有一定的自主经营权，但该合同及作为合同一部分的经营管理方案，更多的体现的是一种经营管理目标责任制考核方式，唐光勇无论是在人事、财务、经营、收益等方面，并没有独立自主经营权，相关较大事项均须报公司领导同意后才能进行。特�是在盈利方面，唐光勇并不能自主享有和分配，只能制定详细的分配方案报公司领导同意后才能实施，而且还要和公司五五分成。该承包经营合同并非平等主体协商一致订立的民事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规定，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指的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
故，唐光勇与沂河源公司就其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普通民事诉讼案件管辖范围。但这并不意味着该承包经营合同书没有任何效力，沂河源公司完全可以根据该承包合同书和经营管理法案以及内部规章制度，对唐光勇进行内部处理和奖惩。如对内部处理有异议，应通过劳动争议纠纷程序处理。同时，该案也提醒沂河源公司要规范内部公司治理，签订合同要规范，文字明确无歧义，更要注意权利义务的一致性，要让内部承包人承担更多的风险，就要让渡相应的经营权和管理权，没有自主经营，就谈不上自负盈亏。经营管理权不下放，又要职工作为承包人承担完全的风险，必然导致权利义务的不对等，也得不到法律的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7)鲁0323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淄博沂河源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8.00元，退还淄博沂河源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上诉人淄博沂河源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00元、上诉人唐光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35.00元，均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禚慧聪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