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铁民一终字第00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焕义，男，1955年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
委托代理人：董广武，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治凤，男，1967年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兴城市。
委托代理人：孙延凯，辽宁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焕义与被上诉人杜治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8日作出（2013）昌民一初字第00100号民事判决，张焕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作出（2013）铁民一终字第677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重审。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4）昌民一初字第0053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焕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焕义及其委托代理人董广武、被上诉人杜治凤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延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治凤一审诉称：2008年12月22日，原告将所承包林地上的林木卖给被告张焕义，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由于被告未能及时办理林木采伐证，未能砍伐林木，原告的林地也就一直由被告占用。在2011年秋，被告在采伐证办理下来后将林木采伐完毕，并在林地上种上农作物。原告对该林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被告拒不返还原告林地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25.38公顷林地，并赔偿原告2012、2013年林地收益损失（按评估）及返还原告林权证原件及原告与昌图县双庙子镇房身村民委员会所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原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焕义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被告于2008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不是单一的林木买卖协议，而是原告于2006年4月20日从昌图县双庙子镇房身村委会承包的森林资源二年后，原告又承包给被告，现在原告以协议条款中仅转让林木权为由收回土地，被告不同意。而且原告称林木已采伐完毕不属实，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于2006年4月20日与昌图县双庙子镇房身村委会签订《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约定将位于昌图县双庙子镇房身村民委员会三、四组总面积为25.38公顷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转让给原告，林地的使用权期限自2006年4月20日至2046年4月20日共40年，林木蓄积量为2168.2立方米，于2007年8月1日办理了林权证。2008年12月22日，原告将林木以48万元转让给被告张焕义，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原、被告达成协议后，原告将《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和林权证交给被告办理林木采伐证。被告于2009年12月14日至2011年12月13日分四次办理了林权采伐证，采伐亩数18.77公顷，木材蓄积量为2774.86立方米，按采伐证规定，被告应于2011年12月31日采伐结束，除当时边界权属有争议的17棵成树未采伐外，其余均已采伐完毕。树木采伐完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林地，遭被告拒绝。期间被告对林地进行更新植树，2012年、2013年被告在更新林地的空地种植农作物，经有关部门评估，该地两年经济收入为261733.44元。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林地25.38公顷、赔偿2012年、2013年两年收益款261733.44元及返还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及林权证原件。被告认为与原告之间是包括林地使用权在内的整体转让，不是林木单一转让，林木没有采伐完毕，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昌图县双庙子镇房身村委会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其中包括林地使用权转让和林地上林木所有权转让两个方面的转让。原、被告于2008年12月20日签订协议书，现有证据证明此协议为单一林木所有权转让而非包括林地使用权的一并转让，该协议双方已履行，合法有效。林木转让协议虽未约定林地返还期限，但被告办理的林木砍伐证最后一次砍伐期限截止至2011年12月31日，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自2012年返还林地、《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原件和林权证原件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被告没有合法根据占用原告的林地二年之久，致使原告不能收到所承包林地二年的合法收益，侵害了原告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占用林地收益的请求合理，经相关部门评估，两年收益损失为261733.44元应由被告赔偿，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二年收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解签订协议后，原告将林木资源合同和林权证已交付被告，同时协议落款自己是以“承包人”身份签字，证明林木和林地同时转让给被告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称树木没有采伐完，但被告自己提供证据证明林地边界尚存有争议的17棵成树尚未采伐完，说明该林地内的除有争议的17棵林木，已全部采伐完毕，双方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对被告称该林地尚未采伐完的辩解不予支持；被告在采伐完树木后，对林地进行平整，种植新树木，投入了人力物力财力，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审判人员明释后，被告并未主张权利，因些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告诉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证据》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焕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原告杜治凤与昌图县双庙子镇房身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森林转让合同书中确定的位于该村三组东：道、集体耕地，南：环路、荒地，西：道、机动地、耕地，北：耕地、机动地、荒地；四组东：集体耕地，南：集体耕地，西：集体耕地、北：双房路25.38公顷林地返还给原告杜治凤。二、被告张焕义于本判决生效后次日将原告杜治凤与昌图县双庙子镇房身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原件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原件交付原告杜治凤。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将2012年、2013年两年的林地收益261733.44元给付原告。如果被告张焕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300元，评估费3000元由被告张焕义负担。
上诉人张焕义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我与被上诉人杜治凤之间不是林木买卖行为，被上诉人将林木林地一并转让给我，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将林权证原件和《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原件都交给我，证明是将合同书中所有权利转让给我；2、被上诉人从村委会承包32万元，我承包48万元，不难看出，其中包括林地使用权；3、证人刘树山证实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就不再经营林地；4、除刘树山耕种的空闲地外，还有7公顷林地能够耕种，也一直是我经营；5、房身村委会证实我一直在办林权证，一直对林地经营管理；6、采伐林木过程中我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杜治凤辩称：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仅是林木所有权的转让，协议中没有涉及林地，不转让林地使用权；协议书中“下欠树款”付清，也说明买卖标的是“树木”。以上事实有证人杨文伶、佟明华、杜尚仲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2、被上诉人将合同书及林权证交给上诉人，是配合上诉人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3、被上诉人杜治凤承包的价格与上诉人的价格不一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刘树山的证实内容也不能证明协议书转让标的为何物；4、上诉人张焕义自己书写的收条也载明是买树款。5、房身村村委会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内容不知情，其出具的证明不属实，杜治凤将林地使用权转让的话应该经村委会同意。6、从协议履行来看，上诉人通过变卖林木获利颇丰，其所获利润远超过林木转让价格，从育林基金的数额能推出卖树款近200万元，说明卖树款48万元是合理的；7、上诉人的采伐证上的采伐期限已到，且已采伐完毕，上诉人应将合同书及林权证返还给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另查明：2008年12月22日，上诉人张焕义与杜治凤签订“协议书”约定：“高家岭村杜治凤将坐落在昌图县双庙子镇房身村三、四组林木转让权转让给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双树村张焕义名下，价款肆拾捌万元整，预付金贰拾万元整。下欠贰拾捌（万）元，按年息1%结算，如中途卖树下欠树款付清，如2009年12月31日下欠贰拾捌（万）元不付清，贰拾万元预付金归杜治凤所有，林木所有权仍归杜治凤所有，另外张焕义将自家楼照一份作为抵押，双方协商一致，如违约，按协议负法律责任。如中途转让，下欠款必须一次付清。转让方：杜治凤，承包方：张焕义，中证人杜尚仲、佟明华、杨文伶。”双方签订协议后，杜治凤将《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原件和林权证原件交给张焕义。张焕义于2009年12月14日至2011年12月13日分四次办理了林权采伐证，采伐亩数18.77公顷，木材蓄积量为2774.86立方米，按采伐证规定，被告应于2011年12月31日采伐结束。昌图县林业局2013年11月22日证实：房身村7林班6、10小班还有部分成树没有采伐，成树约30余株，还保留原来萌生的大量幼树，萌生树木都是没有经过采伐的地点；采伐林地均已造林，造林前已平整林地。造林保存率达85%以上，验收造林合格面积340亩，造林株数23000株。2012年、2013年张焕义在更新林地的空地种植农作物，经有关部门评估，该地两年经济收入为261733.44元。另查明，杜治凤与房身村村委会签订《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后，让房身村村民刘树山看护林地，由刘树山无偿耕种林地中的空闲地作为看护林地的报酬。杜治凤与张焕义签订协议后，林地中的空闲地由邹德峰无偿耕种，邹德峰负责为张焕义看护林地。
本院认为：2006年4月20日，被上诉人杜治凤与房身村村委会签订《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杜治凤承包该村7林班6、10、34小班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2008年12月22日，杜治凤与上诉人张焕义签订《协议书》，对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双方对转让林木所有权没有争议，对该协议是否同时转让涉诉林地使用权存在争议，从协议内容看，双方约定的内容未明确转让林地使用权。本案涉诉林地的林权证上记载的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的权利人是被上诉人杜治凤，上诉人张焕义主张林地使用权转让给自己，应提供充足的证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未明确约定将林地使用权转让给张焕义，林权证和《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交付给张焕义的行为不能视为是转让林地使用权，因为本案争议的林地属于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张焕义持有的林权证权利人是杜治凤，诉争林地的使用权人仍未杜治凤。上诉人张焕义因采伐林木而占有诉争林地的行为是正当的，因合同中未约定林地返还日期，被上诉人杜治凤要求上诉人张焕义赔偿林地两年收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支持杜治凤该项诉讼请求应予纠正。对于未砍伐的30棵成树，虽然砍伐证要求的砍伐日期已经到期，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未约定返还林地的时间，张焕义有权对剩余的成树继续砍伐。张焕义在砍伐林木后，进行植树造林，双方对此节事实没有争议，对于张焕义植树造林的投入，因张焕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张焕义就该项权益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4)昌民一初字第0053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张焕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原告杜治凤与昌图县双庙子镇房身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森林转让合同书中确定的位于该村三组东：道、集体耕地，南：环路、荒地，西：道、机动地、耕地，北：耕地、机动地、荒地；四组东：集体耕地，南：集体耕地，西：集体耕地、北：双房路25.38公顷林地返还给原告杜治凤。二、被告张焕义于本判决生效后次日将原告杜治凤与昌图县双庙子镇房身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原件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原件交付原告杜治凤。
二、撤销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4)昌民一初字第0053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将2012年、2013年两年的林地收益261733.44元给付原告。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上诉人张焕义负担；评估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杜治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晶
审判员 刘飞代理审判员董瑞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