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5刑终176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爱珍，女，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安溪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大西，男，195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家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系上诉人侯爱珍的亲友。
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侯爱珍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闽0524刑初6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侯爱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侯爱珍，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6日8时许，安溪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在接到报警称被告人侯爱珍在安溪县龙门镇寮山村尾头桥1号角落公路路段阻挠龙门镇政府雇请的施工队施工的警情后，安溪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民警林某1、黄某1与协警李某、苏某等人赶到现场处警并对被告人侯爱珍进行劝离，但被告人侯爱珍拒不听劝，在民警将其带离现场时先后咬伤被害人林某1左手大拇指、黄某1右手臂并用脚踢黄某1腿部。经鉴定，被害人林某1、黄某1的伤情均属轻微伤。处警过程中，因了解到被告人侯爱珍曾有扬言要从厝中拿汽油出来泼洒的情况，后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13时许从其厝内扣押到20瓶用布条塞住封口的瓶装液体（经鉴定为汽油）；后公安机关将上述物品销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林某1的情况说明，证实其系安溪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副所长。2016年4月6日8时9分，其接到龙门镇驻寮山村干部林某2电话报警称龙门镇政府施工队在寮山村尾头桥1号角落公路施工时遇到侯爱珍的无故阻拦，接警后其带领民警黄某1、协警李某、苏某等人到现场处置。到现场后经了解得知政府是在公路上施工埋设下水管道，侯爱珍以施工工地是她的土地为由阻止，林某2称侯爱珍刚来阻止施工，扬言要拿汽油出来泼洒并刚回家。其就交代现场人员注意安全，并对黄某1说侯爱珍如果到现场阻止施工，就上前将她劝离。到8时25分许，侯爱珍到现场直接走到挖掘机前阻止施工，其立即和民警黄某1上前劝离，要求她不要阻扰民警执行职务，侯爱珍不听并用嘴咬伤其左手大拇指指甲，其就对她说她已经咬到其手指甲，但侯爱珍仍不听劝说，继续阻止施工，其和黄某1就走到侯爱珍旁准备将她拉出去，这时其看到侯爱珍用嘴咬住黄某1的右手臂，又用脚踢黄某1的身体，其看到这一情况后就和黄某1一起将侯爱珍带到警车上并传唤到派出所进行调查，到派出所后其发现其左手大拇指指甲内有淤血，黄某1右手手臂有被咬伤的痕迹。
2、被害人黄某1的情况说明，证实其案发时在安溪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工作。2016年4月6日8时许，副所长林某1说寮山村尾头桥1号角落公路段有警情后，就带其和协警李某、苏某等赶到现场，经了解得知龙门镇政府要在公路上施工，主要是埋设下水管道，村民侯爱珍以施工地点是她的土地为由进行阻止，镇政府驻村干部介绍该土地已由政府找其他村民征用，与侯爱珍没有关系，侯爱珍刚回家，有扬言要拿汽油出来泼洒。林副所长就对现场人员说要注意安全，并要求其如果侯爱珍到现场阻止施工，就劝说她回家。8时25分许，侯爱珍来到现场后直接走到施工的挖掘机前阻止施工，其和林副所长上前劝说，侯爱珍不听，其就和林副所长将侯爱珍拉到一边，劝说侯爱珍离开现场，不要阻扰民警执行职务，这时其有听到林副所长对侯爱珍说“你咬到了我的手指甲”，但侯爱珍仍不听劝说继续阻止施工，其就和林副所长又走到侯爱珍旁准备将她拉走，侯爱珍就用嘴咬住其右手小臂并用脚踢其身体，阻扰其和林副所长执行职务，林副所长看到对方咬其手就决定将人带到派出所调查。到派出所后，其发现其右手小臂有明显咬痕并出血就到龙门医院治疗。
3、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其案发时系龙门镇政府驻寮山村的干部，主要负责龙门镇龙翔大道公路建设，该公路需要经过寮山村，需要征迁村民白某、侯爱珍夫妇的房子，但该夫妇不同意征迁，政府就无法拆除他们的房子。案发当日工程施工队正在白某、侯爱珍夫妇厝边铺设排水管道。8时许，侯爱珍到现场要求施工队停止施工并称要回家拿汽油来，其担心出现意外，赶紧打电话向龙门派出所副所长林某1报警。不久后林某1带领民警黄某1及几名协警到现场，其向林副所长说明情况，林副所长要求大家要注意安全并对黄某1说若侯爱珍来阻止施工，尽量劝说对方回家。不久后侯爱珍到现场并直接走到挖掘机旁阻止施工队施工，林副所长和黄某1劝说侯爱珍离开现场，不能阻扰民警执法，但她不听劝说，林副所长就和黄某1将她拉出去，后其看到她用嘴咬了林副所长的左手，林副所长将她拉出去后说“你咬到了我的手”，她仍不听劝说要冲到现场并在现场乱叫，后用嘴巴咬住了黄某1的右手臂，用脚踢黄某1的身体，阻扰民警将其带离现场，后她就被民警带离现场。施工地点是政府征用的周木清家的土地，有征用手续。
4、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施工队的管理人员。2016年4月6日8时许，施工队在尾头桥公路段施工时，村民侯爱珍从家中来到施工现场扬言“如果你们今天施工，我就拿汽油泼你们，让你们无法施工，看谁还敢施工”，后就回屋去了。其听到后就赶紧叫施工人员停止施工并将侯爱珍扬言要拿汽油来泼洒的情况向项目负责人林某2报告，后林某2说继续施工，施工队才继续施工。不久后侯爱珍又从她家中来到施工现场阻止施工，两名穿着警服的警察将侯爱珍拉出，侯爱珍用嘴巴咬一名民警的手，民警将她拉出后她仍再次去阻止施工，民警又上前将她拉出，这次其看到她又用嘴巴咬另一名民警的手臂，用脚踢民警，后民警将她带走。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安溪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协警。2016年4月6日8时许，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有人阻拦政府在寮山村尾头桥1号公路工地施工并威胁施工人员，其跟副所长林某1、民警黄某1、协警苏某等人到安溪县龙门镇寮山村尾头桥1号角落公路施工工地处警，民警身穿警服，协警身穿协警警服，携带执法记录仪等工具，驾驶警车到案发现场。经了解，政府正在案发路段埋设下水管道，村民侯爱珍一直以施工地点是她的土地为由阻拦施工，但该施工工地是政府通过合法手段向其他村民征用，与侯爱珍并无关系。十几分钟后，挖掘机要继续施工，侯爱珍从其厝内出来阻拦，民警林某1、黄某1就过去跟侯爱珍说明情况，让其不要阻拦施工，有问题要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等，但侯爱珍不听劝说，林某1、黄某1见工地环境危险要将侯爱珍拉到一边（当时林某1、黄某1站在侯爱珍两侧，其站在距离黄某1两米远的地方，他们两个人各拉侯爱珍一手），在这过程中，侯爱珍低着头，后林某1大叫一声“你咬了我的指甲”，黄某1用手要将侯爱珍拉走，侯爱珍就用嘴咬了黄某1的右手臂，黄某1被咬后手抬起来，侯爱珍还用脚踢黄某1，其等人见状就上前将侯爱珍抓住，侯爱珍一直挣扎、乱动，后其等人就将侯爱珍控制住并带离现场。
6、证人苏某的证言，证称其系安溪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协警。2016年4月6日8时许，派出所接到镇政府工作人员（具体是谁不清楚）报警称镇政府在尾头桥进行水管铺设施工时遇到一妇女无理阻碍施工，且该女子扬言要拿汽油出来泼人，接警后其跟副所长林某1、民警黄某1、协警李某等人身穿相应配发警服，携带执法记录仪等出警装备，驾驶警车到安溪县龙门镇寮山村尾头桥1号角落公路施工工地处警，现场遇到一中年妇女（后才知道名叫侯爱珍）不配合工作，在现场一直冲到挖掘机旁去阻碍施工，其等人劝说她离开现场，但她不听，其记得她有强行冲进3次，前两次都是民警将她劝出，但她态度恶劣并在现场诬蔑说是民警打她，在她第3次冲进工地时，林某1、黄某1又上前劝说，但她不听劝并用嘴咬中林某1的左手拇指，林某1、黄某1欲将她强行带离但她更不配合，她用嘴咬住黄某1的右手臂并用手按住，不让黄某1挣脱，黄某1挣脱后就跟林某1一人一边将侯爱珍的手往后别住并往外带，侯爱珍极不配合，一直在挣扎并大喊大闹，还用脚踢黄某1一下，一度要往地上趴去耍无赖，林某1、黄某1就将侯爱珍强行带离现场。侯爱珍喊说警察打她，并大喊大叫。林某1被咬手指指甲内有淤血，黄某1右手臂被咬伤，有两个红红的牙印。
7、证人白某的证言，证称2016年4月6日12时许，龙门派出所民警到其家中检查，在二楼楼梯下发现约六七斤重的汽油、约5斤重的化肥、约10斤重的石灰粉。汽油是其从自己摩托车抽出来的，用米酒玻璃瓶装和矿泉水瓶装的并抹布将瓶口堵住，米酒瓶内的汽油分别装两三分、七八分满不等，共装了约十几瓶。
8、房屋拆迁估价清单等征用手续材料及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证实案发现场的施工工地已被龙门镇政府依法征用及被告人侯爱珍、白某的宅基地所有权范围等情况。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林某1、黄某1的损伤程度经鉴定均为轻微伤。
10、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送检检材中检出汽油的情况。
11、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被扣押物品照片、扣押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4月6日13时许，从被告人侯爱珍厝内二楼阳台楼梯口发现1袋白色粉末、1个纸箱，纸箱内有20个瓶子，其中有12个米酒瓶、5个雪津啤酒瓶、1个娃哈哈矿泉水瓶、1个银鹭矿泉水瓶、1个果粒橙瓶，瓶内装有一些疑似汽油的液体，瓶口塞有布条及三包粉末状物品；后公安机关基于安全考虑在对上述物品进行提取送检后，将剩余物品销毁等情况。
12、信访函件等材料，证实相关信访部门就白某、侯爱珍因征地纠纷上访进行相关答复的情况。
13、现场处警情况记录表，证实被告人侯爱珍于2016年4月4日向龙门派出所报警，当时其在寮山村龙翔大道施工现场阻止施工，双方未有肢体行为发生等，民警现场告知其若对政府施工事宜有不解可向施工项目部等相关单位咨询、了解，不应有过激行为，不能阻止正常施工，后其听完劝说后自行离开。
14、案发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
15、证明材料，证实被害人林某1、黄某1系安溪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民警，李某、苏某系安溪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协警人员。
16、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材料，证实本案的收、立案情况。
17、收押人员伤情检查登记表，证实被告人侯爱珍被收押安溪县看守所时经检查右脸、手有肿痛。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侯爱珍的基本身份情况。
19、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侯爱珍的归案情况。
20、视频光盘三张，证实案发当日的出警及搜查现场情况。
21、被告人侯爱珍的供述，证实2016年4月6日8时许，其在龙门镇寮山村家中看到龙门镇政府拆迁办的人到其厝旁空地施工，就跑过去阻止，后有现场的警察来叫其出去，其就往外走，后看到挖掘机继续施工，其就直接冲到挖掘机旁要阻止挖掘机施工，后有几个警察过来叫其离开施工现场，其不愿离开，警察就要将其拉出去，其不愿意离开并继续去站在挖掘机旁阻止挖掘机施工，后警察将其双手往后别住要将其带离现场，其一边挣扎一边喊警察放开，但警察继续将其往外带并将其摁倒在地后直接抓到派出所。当时对方有穿警服，有警察说其咬他，其在被警察拖离现场时造成双肩酸痛、手肿痛、右脸颊肿痛及颈椎酸痛。从其家中扣押到的汽油是其打算自杀及炸其自己房子用的。
原判认为，被告人侯爱珍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从重处罚。本案系事出有因，酌情对被告人侯爱珍从轻处罚。据此，以被告人侯爱珍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上诉人侯爱珍诉称：其阻扰施工是为抵制非法拆迁，是合法正当的维权行为，原判认定其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侯爱珍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侯爱珍提出的原判认定其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相关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侯爱珍因自家的拆迁问题未解决而去阻扰施工，并在人民警察依法到现场执行职务、维持秩序时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致两名警察轻微伤的事实有被害人林某1、黄某1的陈述、证人林某2、林某3、李某、苏某等人的证言、出警视频、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上诉人侯爱珍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上诉人侯爱珍的该部分上诉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侯爱珍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从重处罚。本案系因拆迁问题而引发，上诉人侯爱珍理应通过正当途径寻求解决，不宜盲目、过激地阻扰施工，更不应在人民警察依法到现场执行职务时采用暴力方法进行抗拒、阻碍，其维权诉求不影响其妨害公务罪名的成立。故其请求改判无罪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考虑到本案事出有因，可对上诉人侯爱珍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家典
审判员 陈春荣
审判员 张小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庄惠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