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31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华，男，1961年7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奇迹，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利，女，1968年11月12日出生，苗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星，男，196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李良华因与被上诉人向利、王小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首市人民法院（2015）吉民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奇迹、李晓东，被上诉人向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良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利与王小星共同偿还本案债务，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妥。首先，该笔借款到期后，债权人在不知王小星下落的情况下曾多次上门告知向利并向其催讨该笔借款，担保人即本案上诉人也曾当着债权人的面电话告知向利并询问王小星的下落，并要他们尽快偿还债务，故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向利对本案债务是知情的。其次，从王小星、向利夫妻在敏感时间办离婚协议这桩事也可推断向利是知情的。向利面临举债到期不能归还的压力，为逃避债务，俩人办理了所谓的“离婚协议”，将夫妻共同所有三间商铺擅自作了财产分割。如果向利不知情，有必要这样做吗？再次，原判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认定借款用于工程保证金，但庭审中并未见任何一方出具有资金流向书面凭证。退一步说，即便查明该借款是用于工程保证金，那也不能改变夫妻共同债务这一事实，因该工程的最终受益人也是王小星夫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更何况，本案的借款保证合同，夫妻连带清偿共同承诺书均有王小星与向利夫妻二人的签名。向利的签名若查实即便不是向利本人亲笔所签，上诉人也有理由认为王小星作为向利的丈夫，其代笔签名的行为应视为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向利答辩称，本案借款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未享受到任何收益，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上门追债后，被上诉人才知晓实情，并为此马上提出了与王小星离婚。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分割合理合法，并不存在逃避债务。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小星未答辩。原审原告李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代偿债务人民币200万元；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查明，2014年8月18日，由湘西通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中介服务，被告王小星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姚庆、连带保证人李良华即本案原告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约定被告王小星向姚庆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用于工程保证金，借款6个月，利率为月1.6%，汇入被告王小星指定建行湘西自治州分行铁道支行王小星账户，原告李良华担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当日，被告王小星向姚庆出具借条，借到人民币200万元，原告李良华作为连带担保人签字。同日，被告王小星向原告出具夫妻共同承诺书，写明：1、200万元借款属王小星、向利夫妻共同借款，共同负有连带清偿本金及利息，罚息、赔偿责任。2、王小星、向利保证不因彼此间因婚姻关系改变而对该项借款的偿还进行抗辩。庭审结束后，被告王小星陈述向利签名及捺印系本人所为，经征询原告是否对笔迹进行鉴定时，原告认为系夫妻共同债务，应为两被告共同偿还不申请鉴定。2015年4月17日，原告李良华付款50万元给被告王小星，被告王小星向原告李良华出具50万元的借条，2015年7月1日，姚庆出具证明，收到王小星还款50万元，因被告王小星此后一直未付姚庆借款150万元，原告于是于2015年8月14日向姚庆转款100万元，于2015年8月25日转款20万元，于2015年8月27日转款30万元，三笔共计150万元，因被告王小星及被告向利一直未偿还借款，原告便以行使追偿权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王小星与被告向利于2015年6月23日协议离婚，在财产及债务问题上写明，吉首保险街铁路宿舍84户603户归被告向利所有，乾州西关仓1号住房归被告王小星所有，边城大酒店四楼402、403商铺产权被告王小星、向利、女儿各占三分之一，经营所得各占三分之一，和盛堂7楼702商铺由被告王小星、向利、女儿各点三分之一、经营所得各占三分之一，一楼19号门面归向利所有，所有债权归王小星所有，所有债务归被告王小星偿还，湘U081**号车归被告王小星所有。离婚之前及现在，被告向利一直在万溶江中心医院上班。原判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以下两点：一、被告王小星所借人民币200万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偿还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中，被告王小星向姚庆所借200万元，虽发生在被告王小星与被告向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由于金额较大，还需查明是否具有举债的合意及举债目的是否用于家庭共同利益以确定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从被告向利陈述自始不清楚被告王小星借款一事，及被告王小星代被告向利签名的事实，可以认定两被告没有举债及借款的合意，从借款用于工程保证金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被告王小星所借款项属于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否承担偿还义务的问题。被告王小星因没有偿还借款，在原告承担保证责任，代为偿还借款200万元后，应向原告偿还20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王小星偿还200万元的理由成立，该项诉讼请求应依法支持。因该笔借款属被告王小星个人债务，且从合同相对性分析，被告向利不是保证合同的相对人，故不承担还款责任。原告关于被告向利承担偿还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小星向原告李良华偿还人民币200万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良华关于被告向利偿还人民币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交付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权利人可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王小星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了三份证人证明，即湘西自治州通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田宏成、副总经理杨忠、法律顾问田园三人分别出具的内容一致的书面证明，证明内容为“王小星借款到期后，公司一直找不到他，由董事长田宏成、副总经理杨忠及法律顾问田园到王小星家找人。当时王小星不在家，他老婆向利在家，三人告知了王小星借款的事。此后，李良华又当着三人的面给向利打过电话，向利曾答应过来协商解决，但最后没有来”。证明目的为向利在离婚前是知道王小星借款一事。被上诉人向利质证认为，这些人并非是在离婚前，而是在离婚后才找上门。本院认为，三份证明能相互印证，且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相吻合，可以认定向利是在离婚前就已知晓王小星借款的事实。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向利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即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在被上诉人向利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债务明确约定为王小星个人债务，以及王小星与向利存在约定各自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下，应当推定王小星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涉案债务是王小星个人所借，夫妻共同承诺书上向利的签名也是王小星代签，向利在债权人上门追债前并不知晓该笔债务，借款并非夫妻双方的合意。但本案借款用途为工程保证金，系从事商事行为，一般应认定为用于家庭生活。向利未举证证明该债务未用于家庭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首人民法院（2015）吉民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小星、向利共同偿还李良华债务20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13200元，由被上诉人王小星、向利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志友审 判 员  田竺青代理审判员  向星霖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龚利春附：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