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4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凯，男，1984年2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大街东侧。
法定代表人张轩松，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小红门路39号。
法定代表人彭华生，董事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牛新龙，北京市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路广，北京市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凯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4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凯、被上诉人永辉超市、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路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凯在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6月8日，我在永辉超市处购买了价值1943.5元的庆安牌大米13袋，其执行标准为“GB1354”，但未标注等级，违反了该执行标准的第8.2.3条的规定，根据《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第4.1.11.4条，《食品安全法》第42条第9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9条要求赔偿购物价款及一倍赔偿并退货。诉讼请求：1、永辉超市、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赔偿我购物价款一倍的赔偿金即1943.5元；2、永辉超市、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返还购物款1943.5元并退货。
永辉超市、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沈凯诉讼请求。第一，沈凯并非普通消费者。沈凯目前在北京各个法院有多个针对超市的诉讼，因此沈凯在挑选物品的时候凭借自身的经验应该能注意到大米是否标注等级，在其已经注意到未标注等级的情况下仍然购买，并以此谋取利益，不属于正常消费行为。另外，从超市消费的特点看，超市购物是由顾客来自由选择物品，而非物品选择顾客，沈凯只购买未标注等级的，而不购买标注等级的，其并非出于消费目的。第二，因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属于侵权纠纷，故应当满足明知产品有缺陷和造成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两个条件，而食品安全法关于十倍赔偿的前提也是要有损失的认定，但本案沈凯并未提供其受到损失的证据，故不应当适用十倍赔偿；第三，沈凯依据的大米标准，包括强制性指标和非强制性指标，根据该标准，与大米等级有关的指标均为非强制性指标，故大米等级与食品安全无关，沈凯不得以未标注等级为由主张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赔偿；第四，工商部门对大米等级的规定研究不够深入，依此处罚有失妥当，门店的管理人员缺乏法律意识，在生产企业愿意代为支付罚款的情况下，未作相应的复议或行政诉讼，导致此次处罚生效；第五，我方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尽了审查义务，证明产品来源合法，质量合格。至于产品标签上是否标注等级，不属于我方审查范围，故我方不存在过错，不属于我方明知的范围。第六，从沈凯特殊的诉讼经历可以看出，沈凯应对标识有充分的经验和教训，应有更多的注意义务，而在众多种类的大米中，沈凯将未标等级的13袋大米全部挑走，标注等级的一袋大米也没有买，故对沈凯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或重大过失；第七，侵权责任法和食品安全法上均没有退货的规定，退货应当适用合同法，另外，庭审中沈凯表示涉案大米已经发霉变质，客观上已经不具备退货的条件；第八，沈凯另外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一倍的赔偿，但我方并不存在欺诈行为。综上，沈凯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应得到支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8日，沈凯于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分公司购买庆安大米（东北长粒香）13袋，该大米单价为149.5元，每袋净含量25千克，沈凯为此共计支付价款1943.5元。该产品外包装上载明：配料：大米，类型：梗米，产地：黑龙江省庆安县，执行标准：GB1354，保质期：6个月，生产日期：见封口处，食品生产许可证号：QS231201023862，其商品封口处标注为生产日期20130520。沈凯认为上述大米外包装标注其标准为“GB1354”，但未能按照大米执行标准（GB1354－2009）第8.2.3条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11.4条的规定标准相应等级，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销售上述产品违反法律规定。
2013年6月，沈凯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兴分局（以下简称大兴工商局）申诉举报，大兴工商局于2013年8月1日出具京工商兴处字（2013）第9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销售的25公斤装庆安大米（东北长粒香）未依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标示该产品等级，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属于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的行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对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作出没收违法所得897元、罚款10000元的处罚。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收到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未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并已实际接受处罚。庭审过程中，永辉超市、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出示了诉争大米生产商黑龙江省庆安县庆海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粮食收购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检验报告等证据复印件用以证明其销售大米有合法的来源且质量合格，及永辉超市、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作为销售者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上述证件及执照均在有效期内，检验报告系由黑龙江省庆安县庆海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检验，由黑龙江省庆安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12年11月19日出具，结论为送检的大米样品所检验的十四项指标均符合GB1354-2009标准要求。沈凯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另查，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系永辉超市之分公司。
上述事实，有购物小票、发票、照片、大米、行政处罚决定书、粮食收购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检验报告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沈凯是否属于一般消费者的主体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本案中，根据沈凯提供的购物小票、商品及永辉超市、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自认事实，可以确认该庆安大米（东北长粒香）系沈凯于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所购，沈凯实施了购买上述商品的行为，且并未将所购商品用于再次销售经营，永辉超市、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商品是基于生产经营之目的，故其认为沈凯不属于普通消费者之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沈凯要求永辉超市、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赔偿其购物价款并退货，应当证明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给沈凯已造成损失。现沈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大米不符合食品安全卫生标准，亦未提交其遭受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的证据，故对沈凯要求永辉超市及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退还购物价款并退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沈凯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要求永辉超市、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在赔偿其购物价款及退货之外，赔偿沈凯购物价款的一倍。法院认为，上述条款确定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须因其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现沈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在销售诉争大米时存在欺诈行为，且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作为销售商，提供了诉争大米生产商的相关营业执照、食品卫生许可证及相关检验报告，证明其销售的食品有合法正规的来源，履行了形式上的食品安全审查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予以销售的主观过错。故对沈凯要求永辉超市及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另行赔偿购物价款一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沈凯之诉讼请求。
判决后，沈凯不服提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工商机关的处罚决定书，已认定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销售的大米不符合食品安全的规定，且给我带来财产上的损失；永辉超市、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销售的大米未标明等级，侵犯了我的知情权，违反法律规定，构成对我的欺诈，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
永辉超市、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针对沈凯上诉理由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沈凯不应视为普通消费者，而是一种职业行为；我们销售的大米来源合法，质量合格，标明大米等级并非强制性的，且不涉及食品安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标准，应当以保障公众身体健康为宗旨。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本案中，永辉超市、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销售的未标明等级的大米是否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是否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为双方争议焦点。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沈凯所购买的大米，外包装标有食品名称、类型、生产厂家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保质期、食品生产许可证号及储存条件等标识，标注了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预包装食品的包装应有标签，但未按照《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标示该产品等级。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未标示该产品等级，由主管行政部门进行处罚。大兴工商局已于2013年8月1日依法对永辉超市大兴分公司作出没收违法所得897元、罚款10000元的处罚决定，并已履行。根据安庆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沈凯所购买的食品已经过检验，符合国家标准，故不能证实沈凯所购买的食品存在危及人身安全、属于禁止出售的食品。其次，沈凯购买的食品，除未标注产品等级外，其他所需包装标签均已标注，且不能证实经营方销售该食品时，存在销售掺杂、掺假或以假充真、以次充好、冒用他人产品等欺诈情形，故本院对沈凯认为经营方存在欺诈行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沈凯所称财产损失，是购买商品的必要支出，不应认定为财产损失。综上所述，沈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沈凯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沈凯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钢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詹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