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富，原来凤县交通管理站护路工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春鹏，来凤县翔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凤县交通管理站，住所地：来凤县来咸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凌峰，来凤县交通管理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彭承贵，湖北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彬，湖北欧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永富与上诉人来凤县交通管理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来凤县人民法院（2014）鄂来凤民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永富诉称，原、被告双方先后于2008年、2009年、2010年三次签订了劳动合同，每次合同期限为一年，在签订劳动合同后，被告就将原告依法应当持有的劳动合同据为己有。在2010年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以后，被告就采取欺诈手段，以给原告再增加一点困难补助费为由，诱骗原告再次先后于2011年、2012年、2013年与其签订了三次为期一年的《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书》。在签订该份所谓“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之前，被告既不向原告释明“公益性岗位”的真实含义，也不让原告仔细阅读合同条款，就要求原告立马在“乙方签名”处签字。原告签字以后，被告又再次采取非法手段蒙骗基层组织，背着原告擅自将《来凤县其他就业困难人员认定表》交给基层组织填写表内相关内容。然后又由相关部门逐级签批意见。被告的这一不法行为，其目的与动机就是为了规避法律责任，以期达到拒不给予原告经济补偿等目的。更为甚者，原告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勤勉敬业，对工作极端负责，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起早贪黑、披星戴月，便是原告工作的真实写照。然而，原告所得到的工资却非常低微，远远低于社会最低工资标准。而且，被告经常拖欠原告工资。如今，被告非法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且拒不给予原告相应的经济补偿与赔偿。原告认为，被告自从与原告在签订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之际，就已经着手对原告实施严重的欺诈行为，以期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无效；又因在原、被告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以及其非法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际，被告均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依法负有对原告相应的经济补偿、加付赔偿金，以及按照社会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原告应有的工资等义务。为此，原告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好依法将其诉讼至法院，一、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部分无效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程序违法。二、请求判令被告：1.支付原告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400.00元（900.00元／月×6个月=5400.00元）；2、补足原告低于来凤县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工资2520.00元［其中：（2008年）150.00元／月×6个月=900.00元；（2011年）30.00元／月×12个月=360元；（2012年）30.00元／月×12个月=360.00元；（2013年）150.00元／月×6个月=900.00元］；3.支付原告自2008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将已经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交付原告的赔偿金19800.00元【（2008年）450.00元／月×6个月=2700.00元；（2009年）450.00元／月×12个月=5400.00元；（2010年）600.00元／月×12个月=7200.00；（2011年）750.00元／月×6个月=4500.00元】；4.支付原告因被告对原告在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给付的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而又逾期拒不支付差额部分工资的加付赔偿金2520.00元；5.支付原告因在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未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加付赔偿金5400.00元（900.00元／月×6个月=5400.00）；6.支付原告因被告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未依法予以原告经济补偿金的二倍赔偿金10800.00元（5400.00元／月×2倍=10800.00元）；7.支付原告因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程序违法，而导致其解除合同行为无效直至本案判决之日止的社会最低工资7200.00元（即：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8.支付原告自2010年7月起双方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每月二倍工资81000.00元（900.00元／月×45个月×2倍=81000.00元，其中：2010年为6个月，2011年为12个月，2012年为12个月，2013年为12个月，2014年为3个月）；9.为原告缴纳自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社会养老保险费1620.00元（即：900.00元／月×9个月×20％=1620.00元），共计125460.00元。
原审被告来凤县交通管理站辩称，原告要求确认部分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被告与原告李永富等5人是劳动合同终止，不是解除合同，且5人都是公益性岗位，依法不存在经济补偿和支付二倍赔偿金的情况。被告与原告在劳动合同书中有约定，给原告支付工资与绩效挂钩，不是全日制，不适用最低工资的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支付工资差额及赔付的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0年7月起双方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每月二倍工资81000元、支付原告自2008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将已经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交付原告的赔偿金19800.00元及为原告缴纳自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社会养老保险费162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告李永富等人认为被告采取欺诈手段与其签订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的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存在不让原告阅读劳动合同条款，更不存在以非法手段欺骗基层组织。被告是依法用工，依法与原告等人终止劳动合同。原告等五人与被告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纠纷已由劳动争议仲裁机关予以仲裁，作出了生效仲裁，原告再就此事提出诉讼，程序不合法。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09年7月1日，原告李永富与被告来凤县交通管理站签订劳动合同，从事乡村公路养护工作，合同实行一年一签制，原告方（乙方）实行所在岗位执行灵活工作制度，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期间的月工资为450元，签订的合同范本是《劳动合同书》，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月工资为600元，签订的合同范本是《劳动合同书》，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的月工资为720元，签订的合同范本是《公益性劳动合同书》，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的月工资为720元，签订的合同范本是《公益性劳动合同书》。劳动关系成立期间被告给原告依法缴纳了社会养老保险费和失业保险金。2009年2月23日，来凤县人民政府召开常务会议后作出（2009）2号《来凤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同意增加农村公路养护公益性岗位30个，由县劳动局负责调剂到位。2011年10月9日，来凤县人民政府召开常务会议后作出（2011）14号《来凤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会议决定，维持县交通运输局农村公路管理养护107个公益性岗位指标不变，现有人员中达到60岁的以及合同到期人员必须解除合同，新聘人员有县人社局、县交通运输局共同审核，聘用合同实行一年一签，每年进行考核，考核不合格不再续聘，连续聘用不得超过六年。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期间及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原、被告签订的是《劳动合同书》，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及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原、被告签订的是《公益性劳动合同书》。2013年6月30日，被告作出《解除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通知书》，与原告解除合同，并送达给原告。合同解除后，原告依法领取了失业保险金。因原告认为被告没有给其经济补偿，由此产生纠纷。2013年10月24日，原告李永富与李永富、李为兴、瞿德兵、陈安福（另4人另案处理）5人向来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来凤县交通管理站：1、支付五年经济损失240000元（按打工工资4000元／月计算，每年48000元）；2、继续缴纳养老保险金；3、给予精神补偿。经该委审理后，因原告李永富等对自己的请求不予变更，该委以当事人提出的请求事实和依据不足为由，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来劳人仲裁字（2013）14号《来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驳回申请人李永富等5人的仲裁请求。2013年12月11日，原告李永富等5人提出新的仲裁请求，再次向来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再受理，作出（2013）19号《来凤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2013年12月24日，原告李永富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解决上述诉请。
另查明，根据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来凤县2008年8月1日至2010年4月28日前的最低工资标准为450元／月；2010年5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前为600元／月；2011年12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前为750元／月；2013年9月1日至今为900元／月。按被告提供的公路养护人员工资花名册记载，2009年7至12月，李永富应发工资为2700元，扣除养老保险452元、失业保险54元，实发工资2194元，月平均为365.67元；2010年1月至6月，李永富应发工资2700元，扣除养老保险480元、失业保险60元，实发工资2160元，月平均为360元；2010年7月至12月，李永富应发工资4320元，月平均为720元，扣除养老保险480元、失业保险60.5元，实发工资3779.5元，月平均630元；2011年1月至6月，李永富应发工资为4320元，月平均为720元，扣除养老保险480元，失业保险60.3元，实发工资为3779.7元，月平均为630元；2011年7月至12月，李永富应发工资为4320元，扣除养老保险566.4元、失业保险81.9元，实发工资3671.7元，月平均611.95元；2012年1月至6月，李永富应发工资4320元，扣除养老保险566.4元、失业保险71.1元，实发工资3682.5元，月平均为613.75元；2012年7月至12月，李永富应发工资为4320元，月平均为720元，扣除养老保险614.4元、失业保险82.5元，实发工资为3623.1元，月平均为603.85元；2013年1月至6月，李永富应发工资为4320元，扣除养老保险614.4元、失业保险71.8元，实发工资为3633.8元，月平均为605.33元。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为安置就业困难人员提供的给予岗位补贴和社会保险补贴的公益性岗位，其劳动合同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及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原告李永富从2009年7月至2011年6月与被告虽然签订的合同范本虽是《劳动合同书》，但根据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改变其公益性岗位合同性质。2011年7月至2013年6月的合同范本已明确为《公益性岗位合同书》。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没有证据或者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诉称的签订合同时对公益性岗位没有释明以及被告与原告签订公益性岗位时被告具有欺诈行为的观点，原告不能举证证明，且公益性岗位的设置有法律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细则》从2008年9月18日已公布实施，原告有义务通过各种方式了解公益性岗位的性质和法律规定。故原告的观点应不予采纳。因原、被告之间是公益性岗位，双方签订的是固定期限合同即一年一签制，被告与原告于2013年6月30日解除合同时合同已到期，故原、被告之间的合同解除程序并不违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第1、3、4、5、6、7、8、9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上也明确约定代扣代缴后被告必须确保原告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按被告提供的公路养护人员工资花名册记载，2009年7至12月，李永富实发月平均工资为365.67元，当年来凤县最低工资450元，差额为84.33元，6个月为505.98元。2010年1月至6月，李永富实发月平均工资为360元，2010年1月至4月来凤县的最低工资为450元，差额为90元，4个月为360元；5月至6月来凤县的最低工资为600元，差额为240元，2个月为480元。2010年7月至12月，李永富实发月平均工资630元，高于来凤县最低工资标准；2011年1月至6月，李永富实发月平均工资为630元，高于来凤县最低工资标准；2011年7月至12月，李永富实发月平均工资611.95元，其中7月至11月，高于来凤县的最低工资标准，12月，来凤县的最低工资为750元，差额为138.05元；2012年1月至6月，李永富实发月平均工资为613.75元，来凤县的最低工资为750元，差额136.25元，6个月为817.5元；2012年7月至12月，李永富实发月平均工资为603.85元，当年来凤县的最低工资标准为750元，差额为146.5元，6个月为876.9元；2013年1月至6月，李永富实发月平均工资为605.33元，来凤县的最低工资为750元，差额为144.67元，6个月为868.02元。故李永富应补足工资差额4048.55元。原告的诉讼请求第2项，即：补足原告低于来凤县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工资2520.00元［其中：（2008年）150.00元／月×6个月=900.00元；（2011年）30.00元／月×12个月=360元；（2012年）30.00元／月×12个月=360.00元；（2013年）150.00元／月×6个月=900.00元］。因原告一直对该项诉讼请求没有变更，故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补足原告低于来凤县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工资2520.00元。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来凤县交通管理站补偿原告李永富低于来凤县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共计人民币252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李永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来凤县交通管理站负担。
李永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来凤县交通管理站在2008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连续三次签订的劳动合同有效。但来凤县交通管理站采取欺诈手段于2011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两次所签订的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部分无效。来凤县交通管理站采取欺诈手段，诱骗上诉人在其单方制作好的《来凤县其他就业困难人员认定表》内填写相关内容，该就业困难人员认定表属于来凤县交通管理局实施欺诈行为蓄意弄虚作假而形成的无效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上诉人并非就业困难人员，其既不属于城镇居民，又不属于承包土地被政府依法征收的情形，这一客观事实有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和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言予以充分证实。因此，上诉人依法不属于“就业困难人员”，上诉人的工作岗位依法不属于双方所签订劳动合同中的公益性岗位，所签订的《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中所约定的“公益性岗位”无效，不应该受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的调整和限制。2、上诉人与来凤县交通管理站所签订的《《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系格式合同，在该格式合同条款中，既没有约定向上诉人明示因解除劳动合同不予经济补偿的内容，也没有附有相关具体条文，是免除己方责任的重大违法行为。3、来凤县交通管理站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违法，其解除行为无效，而且自始无效，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依然持续至今。来凤县交通管理站依法应当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更无权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来凤县交通管理站没有提前三十日下达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也没有协商解除，更没有给付经济补偿，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明书，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一系列规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时间是2008年7月1日，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实施时间是2008年9月18日，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适用原则，原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同时，来凤县政府的会议纪要也是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作出，该会议纪要亦不能约束双方当事人，该会议纪要与国家法律、法规和规章明显抵触，依法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来凤县交通管理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李永富诉上诉人劳动争议一案已过劳动仲裁时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永富和上诉人共签订了五次劳动合同，实行一年一签，若上诉人支付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则李永富应在合同期满后一年内申请仲裁来维护其合法权益，李永富并没有依法行使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是对其权利的放弃。2、李永富系非全日制就业劳动者，李永富与上诉人签订的公益性劳动合同书明确规定，实行的是灵活工时制度，每人各自包干几公里的公路，在日常的工作中具体的工作由其自行安排，工作时间也自行决定，是一种包干灵活工作制下的劳动者，故上诉人对其发放的工资不适用我国最低工资规定。3、上诉人按照我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履行代扣代缴的义务即扣除了李永富自己依法应当承担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和失业保险费，该两笔费用系李永富应当自行承担的法定义务，加上这两笔费用，上诉人发放的工资没有违反最低工资规定，没有侵害到李永富的合法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李永富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理由以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永富与来凤县交通管理站所签订的《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的效力以及是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调整；二、李永富所主张的各项补偿及赔偿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公益性岗位是国家为了健全就业援助制度，促进就业困难人员就业和基层公共服务事业发展的目的而设置。根据公益性岗位安置就业的特殊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最终确定公益性岗位劳动者应纳入劳动合同法调整范围，但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及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体现了其劳动关系的一般性和特殊性。这样规定，既有利于维护在公益性岗位上工作的劳动者的基本劳动权益，又有利于调动用人单位吸纳就业困难人员的积极性。本案中，上诉人李永富与上诉人来凤县交通管理站先通过劳动合同确立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所涉岗位系公益性岗位，李永富随后与来凤县交通管理站签订了《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李永富在签订《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前自行填写了《来凤县其他就业困难人员认定表》，对公益性岗位进行了申请，后经所在乡镇公共就业服务机构审核后呈报，并经来凤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同意，李永富对其申请岗位属于公益性岗位应是明知的。同时，本案所涉农村公路养护岗位属于基层公共服务性岗位，具有公益性，符合相关公益性岗位的设置要求。上诉人李永富与来凤县交通管理站所签订的《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调整。
上诉人李永富称签订合同时系受欺诈和胁迫的理由，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李永富称来凤县交通管理站未对公益性岗位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及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进行释明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因相关法律、法规是面向全社会颁布施行，李永富对申请岗位的公益性质是明知的，其理应对相关公益性岗位的劳动法律法规进行了解，作为用人单位的来凤县交通管理站没有法定义务对相关法律规定进行释明。同时，因劳动合同不属平等主体间的合同关系，不受合同法中有关格式合同条款的约束。因本案中上诉人双方签订的系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及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用人单位来凤县交通管理站并未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上诉人李永富称其不属失地农民，不属就业困难人员，劳动合同中有关公益性岗位的约定无效的理由，依据《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益性岗位实施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公益性岗位安置对象是指在法定劳动年龄内有就业能力和愿望且处于失业状态的就业困难人员，并不仅仅包括失地农民，且地方政府在安置对象上具有一定灵活性，可以根据本地实际情况扩大援助范围，李永富虽然享有承包地经营权，但地方政府有关部门在其经营承包地的同时将其纳入相关公益性服务岗位，获取一定报酬，既符合其个人利益，亦符合公共利益的需求。上诉人李永富的该理由亦不能否定其与来凤县交通管理站所签订的《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的合同效力。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系强制性义务，且上诉人李永富与来凤县交通管理站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上也明确约定代扣代缴后必须确保上诉人李永富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来凤县交通管理站补偿上诉人李永富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的处理正确。关于上诉人来凤县交通管理站称李永富系非全日制就业劳动者，不适用最低工资规定以及李永富的仲裁申请超过时效的理由，虽然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公益性劳动合同约定实行灵活工时制度，但非标准工时制度不等于非全日制用工，其仍要遵守有关最低工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虽然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但上诉人李永富与上诉人来凤县交通管理站连续不间断地签订了劳动合同，可视为其双方劳动关系连续存续，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应当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现上诉人李永富在最后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后一年内申请仲裁，其有关补偿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的请求并未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上诉人来凤县交通管理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因本案中上诉人双方签订的系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及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李永富有关经济补偿及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正确。关于上诉人李永富主张的其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而要求加付赔偿金的请求，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设定了前提条件，即在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而用人单位逾期不支付的，才应当加付赔偿金。现上诉人李永富未举证证实其相关主张已经劳动行政部门处理，其径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其相关主张予以驳回处理正确。另，因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于2013年6月30日期满，双方未续签，劳动关系已于合同到期之日终止，上诉人李永富主张要求上诉人来凤县交通管理站为其缴纳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因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来凤县交通管理站不负有该项义务，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李永富此项请求予以驳回正确。上诉人李永富主张的其他相关请求亦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的处理正确。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永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 蕾
审判员 吴 卫
审判员 韩燕芳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