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0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亚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荡口青虹路9号。
法定代表人姜为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国柱，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琦。
委托代理人乔强、沈凯凯，江苏永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钱乐义。
原审第三人袁丰华。
委托代理人过成，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亚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琦、原审第三人袁丰华、钱乐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4）锡法民初字第0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琦一审诉称：2007年10月8日，其向亚辉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亚辉二分公司）出借100万元，并由亚辉二分公司出具了收据。借款到期后，亚辉二分公司于2008年6月27日出具延期申请，以项目进度款未到账为由申请延期三个月归还，后亚辉二分公司未按约还款。2012年5月30日，亚辉二分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截止2012年5月30日止，结欠陆琦人民币129万元，上述款项在还清之前，按月息二分计算”。后因亚辉二分公司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公司在前述欠条的基础上补充并明确，截止2014年1月31日，累计拖欠陆琦本息181万元。因亚辉二分公司系亚辉公司下属分支机构，故请求判令亚辉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14年1月31日累计为81万元，自2014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陆琦认可，因亚辉二分公司已偿还本金30万元，故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亚辉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08年11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
亚辉公司一审辩称：陆琦出借的100万元未进入亚辉二分公司帐户，亚辉二分公司出具的收条上的财务专用章也非合法雕刻，借款主体非亚辉二分公司，故不应承担相应责任；陆琦实际仅交付82.5万元，后袁丰华与钱乐义已归还90余万元，已不结欠任何款项；2008年6月27日、2012年5月30日和2014年1月31日欠条是在陆琦儿子陆斌承诺给袁丰华和钱乐义承包工程项目的情况下，将有关业务费作为借款出具。综上，陆琦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第三人袁丰华一审述称：其系亚辉二分公司负责人，借款系以亚辉二分公司名义，款项亦是用于公司承包的建设项目，借款100万元，实际交付82.5万元。
第三人钱乐义一审述称：借款100万元，实际交付82.5万元，余款17.5万元被陆琦一方的借款介绍人秦安林拿走，借款本金应以82.5万元计。其中62.5万元系其个人借款，应由其个人承担，至2009年6月12日，其已归还86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30日，陆琦（作为出借人）与亚辉二分公司（作为借款人），上海人雅实业有限公司、钱乐义（均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亚辉二分公司向陆琦借款100万元，于2008年4月8日归还，如逾期亚辉二分公司按本金每天万分之八承担违约金等，该协议加盖了亚辉二分公司公章。2007年10月8日，袁丰华出具了收款收据，交款方列明为陆琦，金额为现金100万元，并注明现金本票：83万元票号00752629，17万元票号00752630，收据加盖了亚辉二分公司财务专用章。2008年6月27日，袁丰华、钱乐义向陆斌出具延期申请，内容为：“我公司原向您借款100万元，原计划于近期归还，因项目上混凝土赔款未到位，工程未竣工交付，导致进度款未按时到账，现工程进入后期收尾阶段，特向你方申请延期还款三个月时间”。该延期申请加盖了亚辉二分公司公章。同年11月8日，袁丰华、钱乐义向陆琦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公司向陆斌借得人民币100万元正，现承诺于2008年11月20日前给付30万元整，11月30日给付30万元整，12月30日前给付40万元整，利息不变”。2009年6月12日，袁丰华、钱乐义以亚辉二分公司名义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陆斌先生，我公司向你借款尚欠人民币70万元，因原资金尚未落实，故新的还款计划如下：1、2009年7月26日前，还本金20万元，并结清前面所欠70万元正本金的利息；2、2009年8月15日-8月26日，归还本金20万元，并结清50万元本金的利息；3、2009年10月20日前，归还本金30万元，并结清30万元本金利息。”2010年12月3日，袁丰华、钱乐义以亚辉二分公司名义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陆琦人民币100万元正，本金和利息到2010年12月底。在春节前还清（前70万借条含在本借条内）”。2012年5月30日，袁丰华、钱乐义以亚辉二分公司名义出具欠条，内容为：“截止2012年5月30日为止，结欠陆琦（陆斌）人民币129万元整，上述款项在还清之前，按月息二分计算”。2014年1月31日，钱乐义以亚辉二分公司名义出具字据一份，内容为：“截止2014年元月31日结欠陆琦（陆斌）本息人民币计181万元，上述款项在还清前按月息二分计算”。
另查明，2008年11月24日，袁丰华、钱乐义通过吴建新向秦安林给付金额为30万元的银行转账支票。2009年1月21日，秦安林出具收条，确认代陆斌收利息2万元。2011年2月1日，秦安林向袁丰华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现金6万元。2012年6月19日，陆斌代陆琦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钱乐义人民币10万元整（其中吴律师代收5万元）。”双方对上述还款无异议。钱乐义陈述，除上述还款外，另向陆斌一方的代理人吴建新于2012年6月19日给付现金5万元，并提供了吴建新出具的收条。陆琦对吴建新出具的收条没有异议，但陈述该收条款项已包含于陆斌代陆琦出具的2012年6月19日收条中，即“其中吴律师代收5万元”内容。
关于本案借款经过，陆琦陈述，陆斌系其子。2007年9月，亚辉二分公司经理袁丰华经秦安林介绍拟向其借款100万元。同年10月8日，陆琦出借100万元，并由亚辉二分公司出具了收据。吴建新系陆斌公司法律顾问，参与了涉及借款的确认及相关手续。吴建新经手自钱乐义处收取了现金5万元，并出具了收条，但该款已包括于陆斌代陆琦于同日出具的收条中。至2009年6月12日，亚辉二分公司尚结欠借款本金70万元，之后出具的借条、欠条等因将结欠利息一并计入，导致金额高于70万元，实际余欠本金金额应按70万元计算。袁丰华陈述，本案借款的出发点是为解决亚辉公司在无锡伊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达公司）工地施工过程中的资金缺口，通过秦安林的介绍以亚辉二分公司的名义向陆琦借款并签订了借款协议书。款项交付时，钱乐义向亚辉二分公司出具了关于该款由亚辉二分公司为钱乐义出面向陆琦所借，用于伊达公司工程，钱乐义承诺以伊达公司工程款直接偿还给陆琦的承诺书。借款实际给付金额同意钱乐义所陈述。钱乐义陈述，其为借款经办人，秦安林仅向其给付金额为83万元的银行本票，后袁丰华自其帐户取走20万元，其余63万元由其支配使用。借款时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款项出借后其向秦安林给付了28万元利息，但秦安林未出具收款收据。借款前，其与袁丰华、秦安林、吴建新至亚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为民办公室，姜为民明确反对借款。后其与袁丰华的借款行为，亚辉公司毫不知情。亚辉公司陈述，该公司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借款应为袁丰华与钱乐义的个人行为，钱乐义系伊达公司工地的实际施工人，与该公司系挂靠关系。
审理中，陆琦对钱乐义所述款项由其个人与袁丰华共同所借，其中63万元应由其个人偿还不予认可。因钱乐义在本案借款协议书中作为担保人签字，原审法院征求陆琦意见，陆琦明确表示另案处理。
再查明，亚辉二分公司系亚辉公司开办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下属分支机构，于2005年5月开业，2014年2月21日办理了核准注销手续，本案借款发生时，袁丰华系亚辉二分公司负责人。
上述事实，有收据、延期申请、承诺书、还款计划、借条、欠条、欠款字据、工商资料、借款协议书、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钱乐义向亚辉二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收条、转账支票复印件及法院庭审笔录、证据交换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1、借款主体；2、借款金额；3、余欠款金额。关于借款主体，从借款凭证内容看，本案自2007年9月起至2012年5月陆续有多份借款凭证，大多明确系亚辉二分公司借款；从凭证的落款看，借款协议书、延期申请由袁丰华签字并加盖了亚辉二分公司公章，其余凭证均由袁丰华作为亚辉二分公司负责人出具；相关收款收据由袁丰华出具并加盖亚辉二分公司财务专用章，虽亚辉公司抗辩称财务专用章及亚辉二分公司公章均非合法雕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袁丰华作为亚辉二分公司负责人代表公司所作的行为应由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故本案借款人应为亚辉二分公司。关于借款金额，借款协议书明确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收款收据亦明确收款金额为100万元，并注明了83万元及17万元银行本票票号；袁丰华、钱乐义虽称实际仅收到其中金额为83万元的银行本票，但与收据反映内容相左，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银行本票在交付后，款项的最终流向属于借款的使用，不足以推翻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的借款金额，故本案借款本金应确定为100万元。关于余欠款金额，袁丰华、钱乐义于2009年6月12日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系对本案借款的阶段性结算，还款计划表明尚结欠70万元，虽亚辉公司、袁丰华、钱乐义称上述金额包含了余欠款本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还款计划内容本身亦不能作出70万元款项包含借款利息的推断，故法院确认至2009年6月12日余欠款本金应按70万元计算。虽双方借款协议书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2009年6月12日还款计划表明借款应支付利息，2012年5月30日欠条明确了利息计算标准为月息2分。经审查，该计算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保护。本案还款凭证分别为2008年11月24日30万元，2009年1月21日2万元、2011年2月1日6万元、2012年6月19日10万元及同日5万元。双方对陆斌于2012年6月19日出具的10万元收条中是否包含吴建新于同日出具的5万元收条金额发生的争议，法院经审查认为，陆斌出具的收条注明款项的组成包括吴律师代收5万元，而双方对吴律师即吴建新并无异议，吴建新于同日出具的收条恰为5万元，现亚辉公司、钱乐义未提供证据证明先后向吴建新给付两个5万元，故法院依法认定吴建新于2012年6月19日出具的5万元收条款项应包含于陆斌于同日出具的收条中。如前所述，2009年6月12日还款协议是本案借款的阶段性结算，故在此之前的还款应计入已结算部分，在此之后的还款应计入未结算部分，在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因2009年6月12日还款协议未明确此前尚有欠付利息，故应视为已发生的利息已结清，本案利息应自2009年6月12日起计算。因亚辉二分公司系亚辉公司下属分支机构，现已注销，故相应付款义务应由亚辉公司承担。钱乐义所述向秦安林还款28万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的其他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亚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陆琦给付7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09年6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6万元）；二、驳回陆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陆琦负担2000元，亚辉公司负担17020元（陆琦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中的剩余部分17020元由亚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
亚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07年9月30日的借款协议无效，借款前钱乐义、袁丰华、秦安林、吴建新曾到亚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为民办公室商谈，姜为民明确反对借款，在明知亚辉公司不同意借款的情况下，仍然签订借款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即使借款协议有效，根据协议第四条所附的还款条件，借款到期后如亚辉二分公司未能还款，借款人可向担保人追讨款项，在亚辉公司没有能力还款的情况下，陆琦应向担保人催讨款项。目前为止陆琦未提供向担保人催讨的证据，所以亚辉公司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2、陆琦并非100万元现金本票的出票人，不是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亚辉二分公司也不是借款人，本案借款主体应为钱乐义。3、实际借款金额为83万元，另外17万元直接进入了秦安林个人账户。4、在2009年6月12日钱乐义出具70万元的还款计划之前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在该日期之前的还款，包括2009年1月21日秦安林代收的2万元应当计入本金，直至2012年5月30日才明确约定月息2分的利息，因此该日期后的借款才计付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陆琦对亚辉公司的诉讼请求。
陆琦辩称：1、借款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借款前至姜为民办公室的情况仅有钱乐义的个人陈述，不是客观事实，协议第四条不是所谓的附条件，仅是对担保人责任的明确。2、从亚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为民在一审判决后向经侦大队报案的情况来看，其在笔录中认可二分公司向陆琦出具了借条，认为袁丰华挪用或侵占了该笔款项，由此可见，亚辉公司认可借款的主体为陆琦与亚辉二分公司，借款协议中明确陆琦为出借人，本票出票人为陆琦的委托付款人。3、借款本金应为100万元，在亚辉二分公司出具的收据中已确认，至于17万元的用途由借款人自由支配，且钱乐义和袁丰华在公安的笔录中均提到与秦安林有欠款关系，秦安林收款也正常合理。4、借款协议已明确约定逾期还款按照每日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该约定远远高于每月2分的利息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袁丰华述称：亚辉二分公司为解决项目资金短缺而向外借款，其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公章及签字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举债，该款项用于亚辉公司承建的工程中，相关的还款义务应由公司承担，且借款时亚辉公司是否同意及款项是否进入亚辉公司账户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否定借款的性质。请求维持原判。
钱乐义述称：其系借款经办人，借款协议中第四条手写部分约定如果亚辉二分公司未及时还款，陆琦应直接向担保人追讨，条款中的“可”字是笔误，应该是“应”字，陆琦应该直接向保证人主张。借款本金为83万元，另外17万元进了秦安林账户。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7年9月30日的借款协议书上甲方为陆琦，乙方为亚辉二分公司，丙方（担保方）为上海人雅实业有限公司，丁方（担保方）为钱乐义，协议第四条为手写内容，言明：“借款到期，如乙方未能及时还款，甲方可直接向丙方追讨直至起诉”，袁丰华在该条款下方手写注明：“（以乙方出具收据，协议生效）”。
亚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为民曾至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以下简称锡山分局）报案，称亚辉二分公司原经理袁丰华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侵占资金100万元。二审中，亚辉公司申请本院向锡山分局调取了报案的相关材料。经整理，补充以下几点事实：
1、在2014年11月27日姜为民的询问笔录中，民警问：“袁丰华是否真的向陆琦借过100万元？”姜为民答：“是借过的，二分公司向陆琦出具过一张收据，是以二张本票刑事给的借款，收据上是有注明的。”
2、在袁丰华和钱乐义的询问笔录中，两人均谈到钱乐义为做工程问秦安林借了几十万钱去交保证金，工程款下来后就将借款还掉了，但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又让秦安林帮忙借了100万元。关于借款的交付，袁丰华陈述：“钱乐义讲对方拿来两张本票，一张八十几万，另外一张十几万，具体数目不记得了”，民警问：“为何是两张本票？”袁丰华答：“我理解小的那张应该是作为利息支付给对方。”钱乐义陈述：“他就拿来两张本票，其中82.5万的本票是给我的，另外一张17.5万是秦安林带走的，讲是有其他用处。”
3、锡山分局向银行调取的100万元流转情况显示，金额为83万元的进账单付款人为秦安林，收款人为钱乐义；金额为17万元的本票申请人为唐龙珍，提示付款人为秦安林。
以上事实由借款协议、锡山分局询问笔录、进账单、本票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协议的效力；二、借款关系主体的认定；三、借款本金的具体金额；四、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
本院认为：
一、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无效或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陆琦为证明其与亚辉二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加盖亚辉二分公司公章以及公司负责人袁丰华签字的借款协议、收据以及延期申请等证据。而亚辉公司以出借人明知亚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同意借款仍出借，且款项未进公司账户为由认为涉案借款协议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公司利益而无效，但除了钱乐义的单方陈述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认定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陆琦有权依照借款协议和双方的还款约定主张还款责任，亚辉公司认为陆琦应当按照协议第四条约定先向担保人催讨后才能向借款人主张系对协议内容的曲解，不符合条款的文意理解，该条款仅是对担保人责任的明确，并未给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欠款设置前提条件，故本院对亚辉公司的该节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二、根据借款协议显示，出借人为陆琦，借款人为亚辉二分公司，虽然在履行过程中，曾出现秦安林、唐龙珍代陆琦放款，陆斌、秦安林、吴建新代陆琦收款的行为，但该代理行为均由陆琦追认，不影响陆琦作为出借人的法律地位。至于借款人的认定，应当从出借人陆琦的认知角度评判，袁丰华系亚辉二分公司的负责人，涉案借条上又加盖有二分公司的印章，故其有理由认为借款对象为亚辉二分公司，借款是否进入公司账户属于亚辉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否认二分公司的借款主体身份，亚辉公司作为二分公司的开办单位，对外负有向陆琦还款的责任，且从亚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锡山分局报案的陈述来看，其亦认可二分公司向陆琦借款的事实。
三、亚辉公司上诉认为根据锡山分局调取的本票流转情况，出借的100万元中有17万元由秦安林支取，故本金金额应认定为83万元，该意见与各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尤其是亚辉二分公司出具的收据所证明的事实相左，收据明确载明亚辉二分公司收到陆琦交付的100万元，由两张本票组成，至于本票最后由何人支取仅代表借款用途，且钱乐义与袁丰华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对秦安林支取17万元的用途陈述不一，秦安林与钱乐义之前又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无法推定17万元系陆琦提前支取的利息予以扣除，故本院对亚辉公司该节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四、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借款协议中虽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但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且在之后钱乐义和袁丰华出具的承诺书上注明“利息不变”，2009年6月12日的还款计划是对之前借款情况的一个总结，同样注明结清前面所欠70万元本金的利息，2012年5月30日的欠条明确利息按月息二分计算，可以认定双方对于借款有偿出借自始至终存在合意，并在履行中对利息支付标准进行了口头约定，直到2012年5月30日才以书面形式予以明确，亚辉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2009年1月21日秦安林出具的代陆斌收到2万元利息的收条亦同样能够佐证双方实际履行了利息约定。鉴于2009年6月12日的还款计划具有阶段性总结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自当天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亚辉公司主张2012年5月30日前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上诉人无锡亚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君
代理审判员 胡 伟
代理审判员 朱光烁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