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9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贝科钢结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萨米尔·约瑟夫·萨布里（SamirYousifSabri），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延平，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瑜，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天钧发达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宏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增敏，山东胶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茂禾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东，扬州市江都区广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青岛贝科钢结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贝科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发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天钧公司）、被上诉人江苏茂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茂禾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亚梅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王晋、代理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贝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延平，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增敏，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岛贝科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由江苏茂禾公司承担运输费用。庭审中，江苏茂禾公司出具的收条证明其履行支付运输费用的义务，对于收条青岛天钧公司也陈述为江苏茂禾公司一共送63车，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结清的只有60车，不包括争议的3车运费，江苏茂禾公司认为收条说明就是结清所有运费没有根据。二、有争议的3车运费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也是明确知道的。江苏茂禾公司否认有争议3车货物与其有关，庭审中青岛天钧公司派出驾驶员到达赤峰工地后找的就是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员工顾胜，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公司也出具了顾胜通过电子邮件发给青岛天钧公司的备忘录复印件和电子邮件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争议的3车是因为所谓产品质量问题产生争议而拒付运费。对于该证据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提出庭后核实，但未在指定期间内作出核实回复。三、应当由江苏茂禾公司承担本案运输费用。根据上诉人与江苏茂禾公司签订的合同，只要是合同约定范围内的运费就应当由江苏茂禾公司承担运输费用。由于运输的起始地点在上诉人处，因此上诉人只是履行通知义务，通知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公司拉货，真正托运人应该是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否则也不会由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承担运输费用。并且货物到达赤峰工地后也是由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的工作人员接收。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运输费用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诉请。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不产生对抗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公司的法律效力。该合同内容从未告知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公司，因此，该买卖合同产生争议，应当由合同双方另案处理。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公司运输合同关系成立，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公司运输的纤维素，是上诉人以比价方式确立的运输关系，上诉人开立运单直接通知装运，送达到上诉人的指定地点，整个承运过程，都是上诉人指定运输、指定地点、指定付款。上诉人作为运输合同的托运人，应当承担支付运费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青岛天钧公司一审诉称，江苏茂禾公司购买青岛贝科公司纤维素。2014年7月，由青岛贝科公司以比价形式确定青岛天钧公司承运纤维素，地点由青岛贝科公司所在地胶州发往内蒙古赤峰。在运输过程中，有三车纤维素因质量问题遭内蒙古赤峰工地拒收，青岛天钧公司按青岛贝科公司要求将这三车纤维素拉回胶州。因双方质量争议青岛贝科公司、江苏茂禾公司相互推诿，导致这三车纤维素的来回运费82800元至今都未支付。为此，青岛天钧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青岛贝科公司与江苏茂禾公司立即支付青岛天钧公司运费82800元；2、青岛贝科公司与江苏茂禾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岛贝科公司与江苏茂禾公司承担。青岛贝科公司一审辩称，青岛天钧公司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青岛天钧公司的诉讼请求。江苏茂禾公司一审辩称，三车纤维素跟其公司没有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发货事实、拒收事实，其公司与跟青岛天钧公司之间有运输关系的运输费已经结清了。其公司没有找过青岛天钧公司运输过货物，是青岛贝科公司直接找青岛天钧公司运的货。青岛天钧公司称有三车纤维素运到其公司内蒙古赤峰工地，但其公司没有见到货物。按照青岛天钧公司诉状中的说法，是青岛贝科公司要求青岛天钧公司将货物拉回去的。其公司认为这件事情跟其没有关系，请求依法驳回青岛天钧公司对江苏茂禾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30日，青岛贝科公司与江苏茂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江苏茂禾公司从青岛贝科公司购买贝科纤维素隔热材料24000包，运费由买方江苏茂禾公司承担；青岛贝科公司应不迟于2014年7月8日开始交付货物，并不迟于2014年8月4日完成所有交付，验收交货地点为中国内蒙赤峰市乌丹镇中粮佳康（赤峰）有限公司施工场地，由中粮佳康（赤峰）有限公司（COFCOJOYCOM）或第三方施工监理单位对产品进行抽验合格后，签署验收证明。上述合同签订后，青岛贝科公司与江苏茂禾公司之间买卖的纤维素通过青岛天钧公司进行运输，青岛天钧公司将货物运输完毕后，向江苏茂禾公司出具了收条两张。其中落款为2015年7月4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青岛至内蒙翁牛特旗材料运输费贰拾万元整，所有青岛至内蒙翁牛特旗材料运输费全部结清（共60车）。”庭审中，青岛天钧公司认可2015年7月4日的收条为最后书写，但认为该收条中写明为60车的运费，实际是运了63车，不包括本案争议的3车运费。江苏茂禾公司认为，收条已说明清楚其与青岛天钧公司已经结清运费，对于青岛天钧公司诉称的3车纤维素问题不清楚。另，双方一致确认江苏茂禾公司已支付的运费为60车纤维素，每车按照12600元计算。2015年9月8日，青岛贝科公司向青岛天钧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从2014年7月开始，贝科与“任先生”公司签订一份纤维素销售合同（工厂交货）。由于是工厂交货，所以是“任先生公司”自己安排运输，并支付从青岛贝科到内蒙古Ｃ×××××工地的纤维素运输费用。2014年8月12日，有三车纤维素从青岛贝科运达内蒙古Ｃ×××××工地。也就是这三车纤维素又被运回青岛贝科。请看一下是我于2014年8月13日写给贝科总裁FedBarnard的关于这三车纤维素为什么运回贝科的邮件：“我们做测试的时候（纤维素燃烧测试），COFCO管理人员说他们不想再要更多的纤维素直到质量问题解决，他们要求这三车纤维素运回。我跟Brain(贝科总经理)谈过，并且让他跟Gene以及承包人（任先生公司负责人）说明这样是不对的，我们的纤维素并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当天这三车纤维素到达现场的时候，我跟Brain和Ruby说过我不接受这三车货原地返回。Brain也同意，并且说这三车纤维素不会运回。”经过所有相关方的同意，这三车纤维素并没有任何问题，并且这三车纤维素在被运回贝科后，原封未动又重新运回COFCO工地并且被用掉。贝科与运输公司之间并没有签署任何运输合同，因此贝科不应当支付这三车运费。这三车运费应该由于运输公司签署运输合同方来支付。”该说明尾部由HughMcDougall署名并加盖青岛贝科公司印章。庭审中，青岛天钧公司提交了生宝岩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纤维素产品由贝科公司所在地青岛胶州市胶东镇运往中粮（COFCO）内蒙古赤峰工地。江苏茂禾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贝科公司以比价的形式确定青岛天钧发达物流有限公司承运，运费每车12600元。在运输过程中有三车（2014年8月12日到达，2014年8月13日拉回，）因有质量争议中粮（COFCO）内蒙古赤峰工地拒收，江苏茂禾贸易有限公司要求贝科将这三车货退回贝科。青岛天钧发达物流有限公司接贝科相关人员通知，将这三车货运回，运回费用按每车15000元计算。该三车纤维素（青岛至内蒙古）的来回运费82800元。……证明人生宝岩（2015年10月前担任青岛贝科钢结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截止到本人离职前，贝科未支付此运费。特此证明！”青岛贝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但认可生宝岩在2015年八九月份之前是该公司中方经理。江苏茂禾公司对生宝岩系青岛贝科公司中方总经理认可，但对于拒收货物的事实不认可，青岛天钧公司未提供拒收的证据，其公司根本没有见到货，说明中要求青岛天钧公司发货的是青岛贝科公司，要求其退回货物也是青岛贝科公司。庭审后，原审法院向说明人生宝岩核实上述情况说明的内容，其认可情况说明为本人书写，且内容属实。经原审庭审询问，本案青岛天钧公司与青岛贝科公司及江苏茂禾公司均未签订有书面运输合同。青岛天钧公司称诉争的三车货到赤峰后，青岛天钧公司派出的驾驶员（内蒙的驾驶员）给青岛天钧公司打电话说工地上拒收，应当是找的江苏茂禾公司的顾胜，然后青岛天钧公司与生宝岩打电话，说请示一下公司，生宝岩说请示公司后让把货拉回来，拉回来的运费是跟生宝岩谈的，拉回来一车15000元；之前运输的60车都是按一车12600元计算的，都是生宝岩谈的价钱。青岛贝科公司称一开始如何介绍的不清楚，但每次运输时，是青岛贝科公司通知青岛天钧公司过来拉货。青岛天钧公司在庭审中提交吊顶保温材料备忘录复印件一份及电子邮件内容复印件一份，称该证据为江苏茂禾公司顾胜电子邮件传给青岛天钧公司的，证明当时青岛贝科公司与江苏茂禾公司之间因为产品质量问题产生争议的邮件及会议纪要。青岛贝科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为打印件，不认可。江苏茂禾公司认为该证据许多内容是未填满的，也未盖章，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无法确定是否顾胜发给青岛天钧公司的，需要庭后核实。但江苏茂禾公司庭后并未在指定期间内向原审法院作出核实回复。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货运合同是托运人将需要运送的货物交给承运人，由承运人按要求将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交付给收货人，并由托运人或收货人支付运费的合同。一般情况下，运费由托运人在发站时向承运人支付，除非运输合同约定由收货人在到站支付或者对托运人未支付的部分由收货人支付。本案青岛天钧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运到指定的地点，并通知收货人收货的义务。本案青岛天钧公司虽未与青岛贝科公司及江苏茂禾公司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是在实际运输中均是依青岛贝科公司的通知进行运输，青岛贝科公司为本案事实运输关系中的托运人；江苏茂禾公司是青岛贝科公司所售纤维素的买受人，与其指定的中粮佳康（赤峰）有限公司同为收货人。现根据青岛贝科公司出具的说明及其公司原总经理生宝岩的情况说明，青岛天钧公司已于2014年8月12日将三车纤维素从青岛贝科运达内蒙古Ｃ×××××工地，但因质量争议中粮（COFCO）内蒙古赤峰工地拒收，青岛天钧公司按照青岛贝科公司人员的通知于2014年8月13日将该三车纤维素拉回青岛贝科公司，拉回费用按每车15000元计算。本案青岛天钧公司已经履行了按照青岛贝科公司指示运输货物至指定地点的义务，又按照青岛贝科公司指示将货物拉回，因此，青岛贝科公司应当向青岛天钧公司支付上述三车货物的来回运费。虽然青岛贝科公司与江苏茂禾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运费由买方承担，但该约定具有合同相对性，在运输合同没有约定收货人负担运费的情况下，不能直接以此对抗本案青岛天钧公司。因此，对青岛贝科公司以买卖合同约定运费应由江苏茂禾公司负担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青岛天钧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青岛贝科公司与江苏茂禾公司之间关于三车货物运费的争议，应由青岛贝科公司与江苏茂禾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解决，与本案运输合同关系无关，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对于青岛天钧公司主张的利息，因该损失系青岛贝科公司逾期支付运费造成的合理损失，青岛天钧公司主张自本案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贝科钢结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天钧发达物流有限公司运费82800元。二、青岛贝科钢结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天钧发达物流有限公司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青岛天钧发达物流有限公司对江苏茂禾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青岛贝科钢结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公司提交一份运单样式，证明运单上有运输地、到达地及上诉人的名称，货物托运人应为上诉人青岛贝科公司。上诉人青岛贝科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以往运费都是由江苏茂禾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恰证明本案所涉运费亦应由江苏茂禾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也无异议，但认为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应该由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负担本案运费。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运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青岛天钧公司所主张运费的承担主体。上诉人青岛贝科公司对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公司将3车货物由胶州运至赤峰，又从赤峰运回胶州的事实以及青岛天钧公司主张来回的运费为82800元无异议。上诉人青岛贝科公司主张根据其与江苏茂禾公司买卖合同约定，应该由江苏茂禾公司负担费用，且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也实际向青岛天钧公司支付了60车的运费，故本案3车运费也应该由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青岛贝科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买卖合同约定由江苏茂禾公司负担运费，但该合同约定对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公司并无约束力。本案系青岛天钧公司提起的运输合同纠纷，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公司作为承运人主张青岛贝科公司是货物托运人。上诉人青岛贝科公司也确认系其通知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公司上门拉货以及告知送达地点，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告知青岛天钧公司其只是受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委托通知青岛天钧公司承运货物，也无证据证明告知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公司其与江苏茂禾公司合同的内容。故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公司在本案中向上诉人青岛贝科公司主张运费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虽然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已经向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公司支付了60车运费，前已述及，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告知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公司上述事项，且被上诉人青岛天钧公司主张上诉人青岛贝科公司为托运人的情况下，也不能当然认定本案所涉三车运费应由江苏茂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至于上诉人青岛贝科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茂禾公司之间根据合同约定如何负担本案所涉运费可另行寻求法律救济。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上诉人青岛贝科钢结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亚梅代理审判员  王 晋代理审判员  温 燕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润之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