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知民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龙邦速运有限公司（原名：上海龙邦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联民路1881号4幢2层A区210室。
法定代表人饶国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小萍，上海永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传超。
委托代理人宋丽萍，江苏振泽（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怀永。
委托代理人宋丽萍，江苏振泽（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宇。
上诉人上海龙邦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传超、丁怀永、唐宇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知民初字第0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5年5月28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龙邦公司委托代理人洪小萍，被上诉人丁传超、丁怀永委托代理人宋丽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传超、丁怀永一审诉称：
2013年6月，丁传超、丁怀永与唐宇经营的钟楼区五星胜飞货运服务部（以下简称胜飞货运）就加盟快递业务进行商谈，胜飞货运系龙邦公司在常州地区的特许经营商，于6月15日签订《龙邦速递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由丁传超、丁怀永在戚墅堰区范围内进行龙邦快递的快件揽收与派送等业务。后丁传超、丁怀永发现，龙邦公司不具备在江苏省范围内快递业务的经营许可，且胜飞货运也不具备此许可，胜飞货运与龙邦公司的加盟合同亦属无效。根据我国合同法、邮政法的相关规定，丁传超、丁怀永与唐宇经营的胜飞货运之间的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唐宇应返还丁传超、丁怀永加盟费、保证金等款项，龙邦公司在其许可范围外经营，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丁传超、丁怀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丁传超、丁怀永与唐宇经营的胜飞货运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为无效合同；2、唐宇及龙邦公司向丁传超、丁怀永返还加盟费80000元，保证金、押金等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宇及龙邦公司承担。
龙邦公司一审辩称：
本案所涉特许经营合同系唐宇与丁传超、丁怀永之间的行为，龙邦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丁传超、丁怀永在缔结合同过程中亦有过错，本案中的相关责任应由合同相对方胜飞货运承担。
唐宇一审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查明：
2013年6月15日，丁传超、丁怀永与胜飞货运签订了一份《龙邦速递特许经营合同》（《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该合同约定：胜飞货运（甲方）系依法设立、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有权在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快递业务的企业法人，拥有龙邦公司特许经营权，包括注册商标“龙邦速递”、具有专属自己的产品或服务、外在标识、独特的经营模式等经营资源；丁传超、丁怀永（乙方）系依法设立、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的企业法人；在戚墅堰行政区域范围内，胜飞货运将所拥有的“龙邦速递”注册商标、企业标记权、其他权利的特许经营权授予原告独占性使用，原告可以在快件揽收与派送、员工制服、快递业务经营场所装潢装饰、广告宣传及推广等方面使用胜飞货运已授予的特许经营权；丁传超、丁怀永应当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向胜飞货运一次性支付特许经营费人民币捌万元；在双方签订本合同时丁传超、丁怀永应当向胜飞货运一次性缴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伍仟元，履约保证金在加盟合同终止后，若原告无违反本合同各项约定，胜飞货运将在原告向其清偿了各项费用之后40日内将履约保证金无息返还给丁传超、丁怀永；丁传超、丁怀永加盟胜飞货运网络，使用资源，须支付费用，包括加盟费、预付款、物料费、系统使用费、管理费、结算费等费用、及其他各项运营、操作结算费用，以上各费用标准以龙邦速递网站www.lbex.com.cn上公布的最新资料为准。另外，该合同还约定了特许经营中的财务结算制度、作业规范制度及广告宣传等内容。
同日，胜飞货运向丁传超、丁怀永出具收条两张，分别载明：“常州钟楼区五星胜飞货运服务部今收到丁怀永加盟代理五星胜飞货运服务部（代理常州龙邦快递）加盟代理费捌万元整，此加盟费不做退还”，“今收到丁怀永五星胜飞货运服务部货物押金：伍仟元，押金可退还”。两张收条落款处均载明收款单位为胜飞货运，并加盖胜飞货运公章。
2013年7月23日，龙邦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钟楼区五星胜飞货运服务部加盟我龙邦网络，经营龙邦网络的收派业务。此证明仅作为客户结算相应的运费和洽谈相应的业务使用。”
2013年8月12日，申请人卢艳丽向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员陆春洪、公证员助理邵文俊及卢艳丽使用该公证处电脑（由邵文俊按照卢艳丽指示操作）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一、开启电脑，打开“屏幕录像专家”对以后的操作进行屏幕录像。二、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xinhuanet.cn”后按“回车”，出现新华网字样的页面，网页显示正常；……。2013年8月20日，公证员陆春洪就2013年8月12日的证据保全行为出具（2013）常证民内字第10415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17张打印件系上述证据保全操作过程中打印，与电脑屏幕显示的内容一致。根据该公证书记载，龙邦速递网站www.lbex.cn“龙邦概况”项目载明龙邦公司在长三角、珠三角等全国区域内拥有30多家全资子公司及2000余家配速网点，在“派送查询”项目中载明该公司在常州戚墅堰一部的负责人为丁传超，派送范围为戚墅堰区全境派送。
另查明，胜飞货运成立于2013年4月1日，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系唐宇。2010年11月10日，龙邦公司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许可证载明龙邦公司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经营地域为上海市。
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前往常州市邮政管理局调取了该局对卢艳丽、唐宇、陈克江等人的询问笔录，内容如下：2013年7月30日，常州市邮政管理局就卢艳丽举报唐宇及龙邦公司非法经营一事向卢艳丽进行询问，形成笔录一份，笔录中卢艳丽称胜飞货运与龙邦公司存在加盟关系，龙邦公司允许胜飞货运代理其在常州的所有发派业务，卢艳丽按照胜飞货运的要求签订了加盟合同从事快递业务。2013年8月15日，常州市邮政管理局就胜飞货运代理龙邦公司非法经营一事向唐宇进行询问，形成笔录一份，笔录中唐宇称其与严巨兵等十几人共同出资经营胜飞货运，并与龙邦公司于2013年4月8日签订了代理协议，交了8万元代理费，之后其也开始发展加盟商，把龙邦公司的代理权卖给各个加盟商，卢艳丽也是其中之一，共计7个加盟商，加盟费用共计41.5万元，收到上述加盟费后胜飞货运将其用于购买车辆、邮费、转件费等开支。2013年8月19日，常州市邮政管理局就胜飞货运代理龙邦公司非法经营一事向龙邦公司江苏区负责人陈克江进行询问，形成笔录一份，笔录中陈克江陈述称龙邦公司在2012年中旬已经在江苏开展业务，实际超范围经营，胜飞货运系龙邦公司的加盟商，全权代理龙邦公司在常州的快递业务，知道胜飞货运是一家没有快递业务许可资格的单位，并许可胜飞货运在常州地区全权代理龙邦公司开展快递业务。庭审中，龙邦公司称陈克江系龙邦公司分管无锡片区的副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效力问题。特许经营是指特许人将其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当事人从事特许经营行为，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其所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本案中，丁传超、丁怀永与胜飞货运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加盟龙邦公司的快递业务，根据丁传超、丁怀永提交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龙邦公司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经营地域在上海市，故龙邦公司不具有在江苏地区开展快递业务的资格，且唐宇也未举证证明其具有在江苏地域内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丁传超、丁怀永亦不具备经营快递业务的相关资质。由此，丁传超、丁怀永与胜飞货运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违反了邮政法的相关规定，应为无效。
二、关于唐宇、龙邦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常州市邮政局对唐宇、陈克江等人的询问笔录，唐宇明知其并不具备快递业务资质，而在常州地区发展加盟商，龙邦公司对此亦属知情，并授权唐宇发展快递业务，且唐宇将收取的加盟费用于购置车辆、邮费等经营活动。该院认为，被告唐宇、龙邦公司明知其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在其所拥有的经营资源存在重大的缺陷，不符合特许经营条件的情况下，仍与他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所涉特许经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唐宇应向丁传超、丁怀永返还收取的加盟费及押金。丁传超、丁怀永提交的收条载明胜飞货运收取的加盟费为80000元，押金为5000元，故唐宇应返还的金额为加盟费80000元、押金5000元。根据民法通则相关规定，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本案所涉合同，名义上系唐宇与丁传超、丁怀永所签，但实际上龙邦公司对此知情，也接纳丁传超、丁怀永从事龙邦速递业务，进入龙邦物流系统，故本案所涉合同可视为龙邦公司授权唐宇与丁传超、丁怀永签订，龙邦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在江苏地区开展快递业务，且对唐宇的违法行为知情且未表示反对，存在过错，故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丁传超、丁怀永与胜飞货运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应为无效，唐宇应返还丁传超、丁怀永加盟费80000元、押金5000元，龙邦公司对此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唐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因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其自己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丁传超、丁怀永与胜飞货运签订的《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无效；二、被告唐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丁传超、丁怀永加盟费80000元、押金5000元；三、被告龙邦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唐宇负担，唐宇负担部分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丁传超、丁怀永，龙邦公司对该诉讼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龙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
唐宇作为龙邦公司在常州地区的加盟商，代理龙邦公司在常州地区的快递业务。但龙邦公司作为龙邦品牌特许经营者，并无授予唐宇及胜飞货运可以发展其他加盟商的权利。唐宇伪造特许经营合同私自发展包括丁传超、丁怀永在内的多个加盟商，加盖胜飞货运印章，收取加盟费用40余万元，且收取费用都被唐宇及胜飞货运所用，并无直接证据证明龙邦公司对此知情，龙邦公司也未收到常州地区除唐宇之外其他所谓加盟商的任何加盟费用及押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丁传超、丁怀永应向唐宇及胜飞货运主张权利，龙邦公司作为受害者之一保留向唐宇及胜飞货运主张侵权赔偿等权利。综上，一审判决在无直接证据证明龙邦公司知晓唐宇私自发展丁传超、丁怀永等加盟商的情况下，认定龙邦公司应为知晓，并认定龙邦公司对唐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属不当，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传超、丁怀永及唐宇负担。
丁传超、丁怀永二审答辩称：
1、龙邦公司虽未直接以书面方式授权胜飞货运在常州地区发展加盟商，但本案事实表明，龙邦公司许可并帮助胜飞货运发展加盟商的一系列行为。2、即便龙邦公司如其所述，未收到胜飞货运发展加盟商所收取的加盟费用，但其从该行为中是直接获利的。这种获利第一来自快递费的收入，第二来自对市场份额的抢占。3、龙邦公司作为特许人，对被特许人的经营负有监管义务，应对唐宇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龙邦公司的上诉请求。
唐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及证据。
二审中，龙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广东龙邦物流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1日出具给龙邦公司的授权书，证明龙邦公司对“龙邦”、“BEX”、“LONGBANG”商标享有合法权利。
2、国家邮政总局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管理信息系统上关于龙邦公司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查询结果的打印件，证明龙邦公司在2014年1月取得了江苏省包括常州市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
3、龙邦公司与胜飞货运、唐宇于2013年4月8日签订的龙邦速递特许经营合同及附件采集表，证明龙邦公司并未对胜飞货运及唐宇收取相关的特许经营费及保证金，龙邦公司不允许胜飞货运将特许经营权转让给第三方。
被上诉人丁传超、丁怀永对龙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合同的双方均未达到合同中对特许人和加盟商的条件要求，龙邦公司在另案中对是否收取唐宇加盟费的陈述与本案的陈述不一，提交的合同也不同，可见龙邦公司对于加盟商未尽监督管理义务，应对唐宇的行为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丁传超、丁怀永二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龙邦公司是否需对唐宇应返还的加盟费及押金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龙邦公司与唐宇签订涉案加盟合同及唐宇与丁传超、丁怀永签订涉案加盟合同时，龙邦公司尚未取得在江苏地区开展快递业务的经营许可证，唐宇与丁传超、丁怀永均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另龙邦公司曾为丁传超、丁怀永提供培训及软件安装等服务。
本院认为：
丁传超、丁怀永（加盟方）与个体工商户胜飞货运（加盟授权方）于2013年6月15日签订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唐宇系前述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业主，故应当认定其系前述加盟合同的加盟授权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邮政管理部门的许可，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唐宇在未取得相关部门快递经营业务许可的情况下擅自经营该业务明显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此外，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现唐宇作为个体工商户与丁传超、丁怀永签订涉案加盟合同并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行为明显违反我国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唐宇与丁传超、丁怀永签订的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因此，唐宇应向丁传超、丁怀永返还因涉案无效加盟合同而取得的加盟费80000元及押金5000元。
龙邦公司虽然并非唐宇与丁传超、丁怀永签订的涉案加盟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但其应对唐宇不能返还丁传超、丁怀永加盟费80000元及押金5000元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主要理由如下：1、龙邦公司作为专门经营快递业务的企业法人，明知跨省、自治区、直辖市经营快递业务需经国务院邮政管理部门批准，但其在仅取得上海地区国内快递业务许可的情况下，通过发展加盟商的形式在江苏常州地区经营快递业务，其行为明显违反了我国邮政法的相关规定。2、龙邦公司明知唐宇未取得经营快递业务许可证，其仍然通过加盟形式将其特许经营权授予唐宇在江苏常州市独占性使用的行为为唐宇非法发展丁传超、丁怀永为快递加盟商提供了基础性条件。3、在唐宇与丁传超、丁怀永签订涉案加盟合同后，龙邦公司积极为丁传超、丁怀永提供相关培训、软件安装等服务，并且龙邦公司网站上将丁传超列为其快递经营网点的负责人，龙邦公司以其行为认可了唐宇以自己的名义在常州发展龙邦快递业务加盟商的事实。因此，龙邦公司对于丁传超、丁怀永涉案损失的产生存在明显过错。4、龙邦公司系唐宇发展丁传超、丁怀永为龙邦快递业务加盟商的受益者之一，虽然龙邦公司未从唐宇与丁传超、丁怀永之间的加盟合同中直接提取物质利益，但是唐宇在常州地区发展龙邦快递业务加盟商符合龙邦公司的主观愿望，龙邦公司为唐宇发展的加盟商提供培训及软件安装等服务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唐宇的上述行为为龙邦公司开拓其在常州地区的快递业务市场、发展经营网点、畅通快递流通渠道奠定了基础。5、唐宇是龙邦公司实现其“非法目的”的“手段”。龙邦公司尚未取得在江苏地区经营快递业务许可证，其无法以其名义在江苏常州地区经营前述业务，但是基于实现抢占快递市场的目的，龙邦公司采取了通过发展唐宇为其加盟商，进而由唐宇非法发展龙邦快递业务加盟商的手段，以最终实现龙邦公司在常州占领快递市场的目的。
综上，龙邦公司作为唐宇与丁传超、丁怀永签订的涉案加盟合同履行结果的受益人之一，其应对唐宇不能返还丁传超、丁怀永加盟费80000元及押金5000元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知民初字第00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知民初字第00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海龙邦速运有限公司对唐宇未能返还丁传超、丁怀永加盟费80000元及押金5000元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唐宇或上海龙邦速递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唐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525元，由龙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小英
代理审判员 刘 颖
代理审判员 陈 倩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