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
代表人杨颜平。
委托代理人郑永刚，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会龙。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瑜、华会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民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2015年4月8日19时30分许，章瑜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从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万市镇宏伟金属制品厂驶往××镇××村家中，沿着胥高线由西向东行驶，途经胥××线××洞桥镇××路段时，摩托车车把上的雨衣钩住华会龙临时停放在路边的赣073××××号拖拉机的左后车厢，导致章瑜驾驶的摩托车摔倒在路面，造成车辆受损、章瑜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章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华会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二、事故发生时，华会龙驾驶的赣073××××号拖拉机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30日23时42分起至2015年9月30日23时42分止。2015年6月5日，人寿保险公司出具交强险批单一份，将车辆信息中车架号由“023129”变更为“712904”。三、事故发生后，章瑜前往杭州市富阳区第二医院治疗，自2015年4月8日起至2015年5月4日止共住院26天，现已花费医疗费40058.49元。四、另查明，华会龙已经垫付5000元，人寿保险公司未垫付费用。
章瑜于2015年8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华会龙赔偿医疗费人民币26019元；2、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章瑜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华会龙、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章瑜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华会龙赔偿章瑜医疗费14017.55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上述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涉交通事故中，华会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章瑜为证明赣073××××号拖拉机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交强险保单及批单。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上述车辆的车架号与投保时不一致，投保人变更车架号后未及时办理变更手续，并以此为由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交强险保单中的车牌号“赣073××××”与事故认定书、交强险批单记载的一致，且人寿保险公司采用批单形式对车架号的变更进行了追认。据此，足以认定赣073××××号拖拉机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章瑜的损失应首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鉴于章瑜的医疗费已经超出交强险10000元的医疗费赔偿限额，故原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章瑜医疗费10000元。章瑜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为30058.49元（40058.49元－10000元），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认定由华会龙承担30%即9017.55元。章瑜自认华会龙已经垫付5000元，故华会龙尚应赔偿章瑜医疗费4017.55元（9017.55元－5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章瑜的合法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华会龙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章瑜医疗费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华会龙赔偿章瑜医疗费9017.55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5000元，尚应赔偿章瑜医疗费4017.5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章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章瑜负担75元，华会龙负担150元。
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以交强险中的车牌号赣073××××与事故认定书、交强险批单记载一致，且人寿保险公司对此采用批单形式对车架号的变更进行了追认，认定赣073××××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车辆车架号与发动机号与上诉人承保车辆的车架号与发动机号不一致，事故车辆并非上诉人承保的车辆。根据被上诉人章瑜提供的交强险保单可知，上诉人承保的车辆车架号为023129，发动机号为03051020，而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华会龙车辆的车架号为712904，发动机号为00241789。2、被上诉人章瑜提供的批单不应认定为上诉人对车架号变更所进行的追认，从而认定被上诉人华会龙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案涉事故发生于2015年4月8日，上诉人出具批单时间为6月5日，而批单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自成立时生效，仅发生向后的效力，不具备追认的效力，不应对发生于之前的事故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华会龙并未出庭，事故车辆的真实情况未能核实，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华会龙未及时告知上诉人车辆信息变更情况，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交强险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投保人投保时，应当向保险公司如实告知重要事项，而华会龙在未如实告知上诉人车辆的车架号和发动机号，变更时亦未事先通知上诉人变更事项，违反了《保险法》、《合同法》中一方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合同有关内容的规定，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章瑜二审口头答辩称：上诉人陈述的情况，我方不清楚，由法院认定判决。
被上诉人华会龙二审未做书面答辩。
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二审中提交九江市农机安全监理所复函一份，用以证明华会龙的行驶证系伪造，赣073××××号拖拉机的车牌没有注册登记信息的事实。对此，章瑜质证认为，该证据可以在一审中取得，且既然上诉人认为华会龙伪造材料，不应生成保单。被上诉人华会龙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肇事车辆的登记情况，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其余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8日19时30分许，章瑜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从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万市镇宏伟金属制品厂驶往××镇××村家中，沿着胥高线由西向东行驶，途经胥××线××洞桥镇××路段时，摩托车车把上的雨衣钩住华会龙临时停放在路边的赣073××××号拖拉机的左后车厢，导致章瑜驾驶的摩托车摔倒在路面，造成车辆受损、章瑜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章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华会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章瑜前往杭州市富阳区第二医院治疗，自2015年4月8日起至2015年5月4日止共住院26天，现已花费医疗费40058.49元。华会龙已经垫付5000元。
另查明，2014年9月30日，华会龙为其所有的拖拉机（发动机号为03051020，车架号为023129）悬挂赣073××××号车牌，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30日23时42分起至2015年9月30日23时42分止。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悬挂赣073××××号车牌，但其发动机号为YN4100QB，车架号为B5815PDBX7Z712904。2015年6月5日，人寿保险公司出具交强险批单一份，同意自该日起，将投保车辆信息中的发动机号变更为00241789，车架号变更为712904，再查明，九江市农机安全监理所于2013年2月28日复函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称经核查赣07/3××××变型拖拉机在该所无注册登记信息！（江西省早在2011年4月就停止变型拖拉机注册登记上牌等工作，且来函该号段在九江市未启用）系伪牌伪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焦点为肇事车辆是否为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承保车辆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在2014年9月30日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时，登记牌号为赣07/3××××，发动机号为03051020,车架号为02312，待事故发生时，登记牌号为赣07/3××××，发动机号为YN4100QB,车架号为B5815PDBX7Z712904,以上信息中除登记牌号为赣07/3××××同一外，其余信息均不能对应；且从二审查明的事实看，该变型拖拉机的车牌也系伪牌伪证。无法确认肇事车辆就系当时所投保的车辆。在此情形下，应由华会龙对前述争议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华会龙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均未到庭，也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受害人章瑜所提交的案涉批单至多证明人寿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的2015年6月5日起,同意将投保车辆的信息变更，其中发动机号变更为00241789，车架后变更为712904，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肇事车辆系人寿保险公司投保车辆的事实，也不能作为人寿保险公司对发生于之前的事故追认。因此，人寿保险公司无需对案涉车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华会龙驾驶伪造号牌、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肇事的，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现行承担赔偿责任，并对剩余部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章瑜花费医疗费40058.49元，其中由华会龙承担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剩余30058.49元的30%即9017.55元，由华会龙赔偿。章瑜自认华会龙已赔偿其5000元，故华会龙尚需赔偿4017.55元。以上两项合计华会龙需向章瑜赔偿14017.5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民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华会龙赔偿章瑜医疗费9017.55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5000元，尚应赔偿章瑜医疗费4017.55元；
二、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民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华会龙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章瑜医疗费10000元；
四、前述一、三款确定赔偿款共计14017.55元，由华会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章瑜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华会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章瑜负担75元，由华会龙负担15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会龙负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被上诉人华会龙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