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金城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查佐良。
委托代理人齐福英，上海市诚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振裕，上海市诚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普陀中发都市工业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邓华。
委托代理人王晓野，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福正。
上诉人无锡金城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2）普民四（民）初字第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3日，金城公司与上海普陀中发都市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公司）签订《建筑门窗制作合同》，约定：中发公司将其位于上海市真南上海创业科技大厦的铝合金门窗、幕墙的制作安装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交金城公司承包，总价款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567，485元。同年8月中旬，金城公司进场施工，于2009年初完工。2009年6月10日，金城公司、中发公司会同总包方签订《分项工程结算书》，确认系争工程总价为12，712，356元。
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追加徐福正作为本案第三人。关于徐福正的身份，金城公司陈述其是金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临时聘用、作为系争工程中金城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人之一，由于系争工程是徐福正介绍，与中发公司较为熟悉，故由其负责与中发公司现场协调。中发公司认为徐福正是系争工程中金城公司的项目经理，是金城公司处理系争工程所有事务的委托代理人。对此，中发公司提供了由徐福正代表金城公司签字并加盖“无锡金城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上海创业科技大厦项目部”图章的请款单、承诺函等相关材料。金城公司认为，该项目部的图章系徐福正自行篆刻管理，用于系争工程，由于该图章对外无效，故金城公司未阻止其使用。另，中发公司向法院提供了金城公司（合同中称甲方）与徐福正所在的上海创信铝合金制品有限公司（合同中称乙方，以下简称创信公司）及徐福正于2005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来源于徐福正），其中约定：乙方出面负责以甲方名义洽谈合同，合同签订后，甲方将此合同之工作交由乙方完成（乙方成立项目部、指派工作人员参加工作，并负责全部工作的完成）；乙方应对承接的工作承担全部责任；在项目实施中保证按时发放施工人员劳务费，如发生劳务纠纷由乙方负责处理；连带责任担保人为创信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12年）；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该协议最后，徐福正分别以创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连带责任担保人名义签字。
原审另查明，金城公司、中发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中，徐福正系作为金城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最后签字并注明其手机号码。
2008年11月25日，金城公司通过快递方式向中发公司发出《商函》，主要内容为：由金城公司承建的系争工程，目前中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241，354元，为确保公司资金回笼有序，特函告中发公司，请收到本商函后，今后凡支付给金城公司的工程款请直接用电汇方式支付给金城公司（注明开户银行以及账号），否则金城公司将不予确认。审理中，中发公司表示未收到该快递。但在回执查询单中有注明该该邮件已由中发公司签收。针对该《商函》，金城公司作如下说明：2008年11月起，金城公司解除了徐福正在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中的代表人资格，因为徐福正此前系金城公司与中发公司工程项目的委托代表人，为避免合同双方结算上产生不必要的麻烦，金城公司即以商函形式要求中发公司必须将工程款汇入金城公司账户。然而中发公司在接到商函后，仍将工程款支付给徐福正，足以使金城公司有理由怀疑中发公司与徐福正存在恶意串通，即使中发公司未与徐福正串通，中发公司也应当为其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中发公司坚持认为徐福正是金城公司处理系争工程所有事宜的代理人，且工程结束后的后续修理工作也是由徐福正负责的，并不知晓徐福正与金城公司之间的关系已经解除。故即使中发公司收到了《商函》，其将系争工程款项支付给可代表金城公司的徐福正也没有过错，加之徐福正系系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
2011年12月29日，徐福正以金城公司工程项目部名义向中发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单》，其中确认：关于金城公司承接的系争工程结算总额为12，712，356元，截止今日为止，以上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该结算单最后加盖了“无锡金城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上海创业科技大厦项目部”的图章。
2012年7月，金城公司以中发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发公司支付工程款3，368，601元并赔偿拖欠期间的损失（自2011年7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审理中，中发公司答辩称，其已付清全部工程款，故不同意金城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徐福正述称，徐福正系挂靠于金城公司承包系争工程。徐福正是创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于创信公司没有幕墙工程的施工资质，故与金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承包工程，徐福正向金城公司缴纳5%、10%的管理费。本案中，中发公司将工程款交予徐福正合情合理，且系争工程的工程款曾由徐福正代表金城公司领取，徐福正就系争工程也向金城公司缴纳了管理费。徐福正认可中发公司在本案中的所有陈述。另，徐福正与金城公司之间的账目尚未结清。
原审审理中，中发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支付12，712，356元工程款的付款清单及相关凭证，其中的付款方式为四种，1、中发公司将银行汇票交予徐福正，徐福正将汇票加入银行、相应钱款进入金城公司帐户；2、中发公司通过电汇、电子转账方式直接将工程款汇入金城公司帐户；3、中发公司代金城公司支付的检测费及合同交易费；4、中发公司将支票交给徐福正，由徐福正在注有收款人为金城公司、用途为工程款的支票副联上签字确认。上述款项中，在金城公司发《商函》前，中发公司的付款（汇票、电汇）金额为6，241，354元，均进入金城公司帐户。此后，中发公司的付款（电汇、电子转账、支票）金额为6，371，002元，其中支票计10笔，金额总计3，368，601元，即金城公司诉请金额。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中发公司及徐福正均确认徐福正代表金城公司领取了系争工程款，虽然中发公司称金城公司发出的关于付款方式的《商函》未看到，但从金城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快递查询回执单及中发公司地址未变更的情况，法院确认该函件中发公司应当收到。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中发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徐福正的述称意见，法院可以认定徐福正系挂靠于金城公司名下承接了系争工程，故而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徐福正均是以金城公司系争工程代表的身份参与，金城公司也实际认可并默许了徐福正以“无锡金城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上海创业科技大厦项目部”的名义申领工程款，上述事实说明徐福正具有代金城公司领取工程款的权利。而金城公司发出的《商函》中，并未明确取消徐福正作为金城公司系争工程项目代表的身份及申领工程款的权利。因此，中发公司采用电汇、汇票、支票和现金等多种方式支付工程款系履行工程合同过程中正常、合理的支付方式，故中发公司上述付款行为并不存在过错。至于金城公司认为中发公司与徐福正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法院无法采纳。综合上述因素，金城公司诉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法院确认中发公司已向金城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对金城公司要求中发公司支付工程款之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徐福正以金城公司名义从中发公司处领取的工程款是否支付或者应当支付给金城公司，考虑到徐福正及其所在的创信公司与金城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并存在一定的经济往来等因素，金城公司可另行与徐福正进行结算或予以主张。应当指出，金城公司与徐福正之间的内部结算及人员变更等问题不应影响金城公司、中发公司之间合同的履行。徐福正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依法裁判。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对金城公司要求中发公司支付工程款3，368，601元并赔偿拖欠期间的损失（自2011年7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金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系争工程施工合同相对人是金城公司与中发公司，与徐福正个人无关。金城公司的《商函》明确告知了中发公司工程款支付程序。中发公司仅提供了徐福正签字的支票存根，不能证明支票是否兑付。即使上述支票确系徐福正领取并兑付，也不能认定金城公司收到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发公司答辩称：中发公司确实未收到《商函》。徐福正、创信公司与金城公司系挂靠关系，徐福正是系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创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争工程施工及后续维修均由徐福正负责，中发公司有理由相信徐福正有权收取工程款，而金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徐福正未应诉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创信公司成立于1998年7月，目前法定代表人为徐福正，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中发公司在原审2013年4月9日的庭审中出示了金城公司与创信公司、徐福正于2005年11月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徐福正于2013年4月11日向法院递交书面意见称认可该协议。金城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向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该协议因时间较长无法核实。
二审审理期间，中发公司向本院提交上海银行、广东发展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对帐单，证明中发公司交付给徐福正的支票已经实际兑付。金城公司认为上述支票除一张写明用途为支付门窗检测费外，其余九张支票存根记载的收款人均为金城公司，但金城公司未收到工程款，表明中发公司是将空白抬头的支票交付给徐福正，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中发公司自行承担。
本院认为，中发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2005年11月金城公司与创信公司、徐福正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徐福正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金城公司虽未明确认可该协议，但没有提交足以推翻该协议真实性的证据，本院对该协议予以采信。中发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客户对帐单能与支票存根及徐福正原审中的相关陈述互相印证，足以证明中发公司实际支出了相应支票款项，本院亦予采信。根据2005年11月《合作协议书》内容、创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福正实际签订系争工程合同并进行管理、参与结算等事实，可以认定系创信公司借用金城公司施工资质承接并实施了本案系争工程，故金城公司与中发公司签订的《建筑门窗制作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因系争工程已经完工并通过验收，施工方可以要求发包人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中发公司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其中大部分支付给金城公司，余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虽然没有完全按照《商函》的要求付款，但其付款行为本身未侵害金城公司合法权益，也没有证据显示其与徐福正恶意串通，借此牟取了不当利益，金城公司现要求中发公司再向其支付工程款3，368，601元及利息，缺乏依据且有违公平，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至于金城公司与创信公司、徐福正之间的经济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77.50元，由上诉人无锡金城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代理审判员 范 一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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