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桂刑三终字第11号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娄忠银，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鸣县看守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娄忠银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有祥、郑某甲、赵玉堂、赵佳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南市刑一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并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有祥、郑某甲、赵玉堂、赵佳玉撤回对被告人娄忠银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审被告人娄忠银对刑事判决不服，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并听取上诉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1月13日20时许，被告人娄忠银在武鸣县府城镇和平村“中马岭”的伐木工棚内与被害人赵某乙因为伐木工作问题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娄忠银持一根木棍殴打赵某乙头部，赵某乙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1月21日死亡。原判认定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住院病历、手术记录、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娄忠银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娄忠银作案后自首，且其作案后能积极抢救被害人，其亲属亦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8万元，视为被告人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娄忠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娄忠银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其犯罪后自首，且有悔罪表现，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8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改判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罚。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月13日20时许，上诉人娄忠银与被害人赵某乙在武鸣县府城镇和平村“中马岭”的伐木工棚内因为伐木工作安排问题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娄忠银持一根木棍击打赵某乙头部致赵某乙重型颅脑损伤，娄忠银作案后即与他人将赵某乙送往医院抢救治疗，得知赵某乙伤情严重后即逃回云南原籍。被害人赵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1月21日死亡。2014年2月13日11时许，娄忠银到云南省广南县公安局八宝派出所投案自首，本案一审期间，娄忠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娄忠银亲属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8万元，被害人亲属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对娄忠银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月14日13时许，肖某到公安机关报案称，2014年1月13日20时许，在武鸣县府城镇和平村村外叫“中马岭”的伐木工棚外，娄忠银与赵某乙发生口角，后娄忠银将赵某乙打伤，赵某乙正在武鸣县人民医院治疗，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被告人娄忠银于2014年1月17日被广西武鸣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列为网上在逃人员。2014年2月13日11时许，娄忠银到云南省广南县公安局八宝派出所投案，并主动交代其伤害赵某乙的犯罪事实。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娄忠银及被害人赵某乙的身份情况。4、住院病历、手术记录、病程记录证实，被害人赵某乙因伤于2014年1月13日22时42分许被送武鸣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脑疝、头皮挫伤、吸入性肺炎、呼吸衰竭、循环衰竭，于2014年1月21日5时20分死亡。5、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从赵有祥左手中指提取血样用于DNA鉴定。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武鸣县府城镇和平村六广屯“中马岭”赵某乙伐木工棚北侧路面。现场路段南面工棚依次为工棚、厨房、郑某乙等人工棚、娄某乙工棚、娄忠银工棚、赵某乙和娄某甲工棚。在赵某乙和娄某甲工棚北侧路面有一柴火堆，火堆周围有一把砍柴刀、一些柴火、圆木桩。火堆西北方向5米处有三个塑料桶，塑料桶西侧路面有呕吐物。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赵某乙尸长161cm，额部正中经颅顶至右耳屏前有一弧形手术缝合创，弧形区前侧右额顶部3.5cm×2.5cm范围内有散在表皮剥脱，左颞顶部4.5cm×2.8cm范围内有表皮剥脱，左足背部有一直径4cm的圆形皮肤缺损，结痂。解剖见与头皮损伤相应部位的头皮有皮下出血，与弧形手术创相应的颅骨缺损范围为10cm×10cm，与左颞顶部头皮损伤相应的左颞骨有一纵行线状骨折线，延伸至左侧颅中窝。左侧颞肌出血，左颞部硬膜外血肿，大小为16×9×1cm，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自溶。死亡时间为2014年1月21日5时20分。检验意见：赵某乙系头部遭钝性暴力击打后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8、辨认笔录证实，赵某甲对被害人赵某乙的尸体进行辨认后予以确认。9、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标记为“死者赵某乙肋软骨”的检材所检出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与赵有祥血样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10、证人娄某甲证言证实，其和广南县南屏镇的村民到武鸣县府城镇和平村中马山谷帮老板砍木头。2014年1月13日18时，其与娄忠银、赵某乙、郑某乙、娄某乙、肖某、罗某几个围在一起烤火，商量如何把剩下的柴火装车拉走，赵某乙和娄忠银装车意见不一致，两个人就争吵起来。才吵几句，娄忠银就从火堆旁抓起一根木头朝赵某乙左边的头打去，赵某乙被打中头后马上倒在地上，娄忠银又拿木棍打了两棍在赵某乙的肩膀上。其见状就把娄忠银拉开，把赵某乙扶起来，大家又坐在火堆前烤火。十几分钟后，赵某乙说他头痛，这时赵某乙满头大汗、呕吐，娄忠银就开摩托与娄某乙、肖某等送赵某乙到府城卫生院治疗。后又送赵某乙到武鸣县人民医院治疗，后就不见娄忠银了。娄忠银打赵某乙的木棍长约40厘米，直径约7厘米，可能已经烧了。11、证人肖某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1月14日到武鸣县府城镇派出所报案。其和几个老乡在武鸣县府城镇和平村一个叫“中马岭”的工地帮老板砍伐桉树。2014年1月13日晚八点左右，其和赵某乙、娄忠银、罗某、郑某乙、娄某乙、娄某甲围在工棚外烤火，商量第二天的工作，大家对工作安排意见不一致，娄忠银与赵某乙因为意见不同发生争执，其低头烤火过程中听他们两个吵了几句，娄忠银就对赵某乙说：“有你这样说话的吗？”赵某乙说：“我这样说，你想怎么样？”不到一分钟，其就听人说不要打架。其抬头看时，见娄忠银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站在赵某乙旁边，赵某乙倒在地上，在场的人都去拦他们，不给他们打架。赵某乙从地上爬起来站着看娄忠银，其问赵某乙有没有事，赵某乙说没事。其让赵某乙坐下来烤火，约十分钟，赵某乙说头疼得厉害，娄忠银说赵某乙有点不对劲了，其见赵某乙额头上冒汗。后见赵某乙全身无力，娄忠银就和娄某乙用摩托送到府城卫生院治疗。抢救半小时后，医生说要转院，后120救护车将赵某乙接到武鸣县人民医院抢救。娄忠银和赵某乙平时没有矛盾。娄忠银持的木棍长约一米，直径五公分左右，木棍扔在工地。案发当时就娄忠银和赵某乙两个打架。经肖某辨认，辨认出故意伤害赵某乙的男子即娄忠银。12、证人郑某乙证言证实，其和赵某乙、娄忠银等人到武鸣县府城镇和平村一个山头帮人砍桉树。2014年1月13日晚20时许，其和赵某乙、娄忠银、罗某、肖某、娄某甲、娄某乙等在工棚外烤火，赵某乙与娄忠银因第二天如何装柴火上车的问题发生争吵，当时赵某乙和娄忠银是面对面烤火的，其突然见娄忠银站起来，在地上拿起一个木头往赵某乙身边走去，因烤火时烟火往其脸上吹，其转过身子。当其在转过身时，见赵某乙跌倒在地上，娄忠银站在赵某乙身旁，肖某把赵某乙扶起来，其见赵某乙又坐下来烤火。娄忠银也坐下来继续烤火，几分钟后，赵某乙脸上出汗，突然呕吐，娄忠银、娄某乙等人就送赵某乙去医院治疗。娄忠银拿的木棍长约30公分，案发当时就娄忠银、赵某乙两人争吵。经郑某乙辨认，辨认出持木棍伤害赵某乙的男子即被告人娄忠银。13、证人罗某证言证实，其和赵某乙、娄忠银、郑某乙等到武鸣县府城镇和平村帮人砍桉树。2014年1月13日晚20时许，其和赵某乙、娄忠银、郑某乙、肖某、娄某乙、娄某甲等人在工棚外烤火，娄忠银和赵某乙因装柴火上车的问题发生口角，他两个是面对面烤火，其见娄忠银站起来，当时其正低头烤火，其抬头看时，见对面赵某乙跌倒在地上，娄忠银站在赵某乙身旁，过了一下见赵某乙又坐起来烤火，娄忠银也继续烤火。听郑某乙说，赵某乙是被娄忠银用木棍打伤头部，赵某乙跌倒在地时只有娄忠银在他身旁，其他人都坐着烤火。经罗某辨认，辨认出案发当晚与赵某乙争吵的男子即被告人娄忠银。14、证人娄某乙证言证实，其和娄忠银、赵某乙、肖某等人到武鸣县府城镇和平村伐木。2014年1月13日晚，其和娄忠银、赵某乙、肖某、郑某乙、罗某、娄某甲在工棚外烤火，娄忠银提出快春节了急用钱，打算做完工与其、娄忠银妻子先回家，赵某乙不同意其几个先回，娄忠银就和赵某乙争吵起来。这时，其去扶其小孩，娄忠银和赵某乙就打起来了，等其扶起小孩朝娄忠银那边看时，见娄忠银、赵某乙在离火堆一米远站在那里，没有继续吵，一会，赵某乙坐在凳子上，约30分钟，其见赵某乙出汗、呕吐，其和娄忠银开摩托送赵某乙到府城卫生院治疗，因卫生院不能做CT，其与肖某等人又把赵某乙送到武鸣县人民医院。案发当时就赵某乙和娄忠银站起来，其他人都坐着烤火。15、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其弟赵某乙的工友郑礼安打电话说赵某乙被人打伤住院，其赶到武鸣县人民医院，见赵某乙躺着医院重症室。其听说赵某乙是被娄忠银持木棍打伤的。16、证人郑某甲证言证实，其丈夫赵某乙被人打伤在武鸣县人民医院重症室治疗，听工友说赵某乙和娄忠银发生口角后，娄忠银用木棍打赵某乙头部。17、证人娄某丙证言证实，娄忠银是其胞弟，其听说娄忠银于2014年1月在广西武鸣县用木棍打了赵某乙，经其劝说，娄忠银愿意投案，其就带娄忠银到云南省文山州广南县公安局八宝派出所投案。18、被告人娄忠银供述，2014年1月13日晚七八点左右，其与娄某甲、肖某、罗某、郑某乙、娄某乙、赵某乙在武鸣县府城镇和平村一山上的工棚边烤火。其几个都是在那山上砍树的，共分六个组，木材老板按每方65元给每个组分开算，多砍多得。剩下的树枝（柴火）老板是按每吨65元给工钱，但六个组一起算，大家平分这个钱。娄某甲那组把树木砍短了，老板要求他们赔钱，因树木砍短了，剩下的树枝就多一些，娄某甲提出他们那组要装一车树枝另卖，卖得的钱由他们那组得，当时除郑礼堂那组外其他五个组的人都在，都没有反对。在案发当晚吃饭时，其和娄某甲等人讨论第二天做工事情，郑某乙听到后就说其几个分工不对，并与其吵起来。当晚，其和娄某甲等人在烤火时，赵某乙又重新提起之前娄某甲欲装一车树枝（柴火）的事情，可能是赵某乙见大家与郑某乙争吵，想替郑某乙（赵某乙亲戚）出气。赵某乙说给娄某甲装一车柴火不对，不与他商量，没经他们的同意。其就与赵某乙争吵起来，娄某甲也说他，他还是不停地吵，其很恼火，站起来想与他打架，赵某乙也站起来想与其打，烤火时其与赵某乙是面对面的，其绕过去从烤火的地方后面木材堆中捡了一根木头，走到赵某乙旁边朝他打过去，其打了一棍，打中赵某乙左后脑。赵某乙被打后，就倒在地上，其就走回原来的地方继续烤火。不知是谁把赵某乙扶起来，赵某乙坐在凳子上继续烤火，其见他脸上流汗，就叫肖某问他，他说头晕，后就在那里呕吐。其见状就和娄某乙开摩托送赵某乙到府城卫生院治疗。后医生说要做CT，武鸣县人民医院就开车接赵某乙到医院检查、动手术。其听到赵某乙的病情严重后就回云南老家了，在云南得知赵某乙死亡后，其就到当地的八宝派出所投案。其打赵某乙的木棍丢在原来的木材堆里，直径8至10厘米，长约40厘米。经娄忠银辨认，辨认出2014年1月13日用木棍击打被害人赵某乙的地方就是武鸣县府城镇和平村“中马岭”；辨认出其持木棍击打的被害人赵某乙。上述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并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娄忠银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鉴于娄忠银作案后，在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娄忠银犯罪后能积极送被害人到医院救治，且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共计8万元，有悔罪表现，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娄忠银上诉提出其犯罪后自首，且有悔罪表现，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8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意见。经查，原判对娄忠银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娄忠银所具有的上述从轻处罚情节，其以此为由请求再予从轻处罚，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戚桂文代理审判员程耀伟代理审判员黄秀军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方然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