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卫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陈活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红，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娟，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金展信建材经营部。住所地：珠海市前山。
负责人：林良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琼，广东星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卫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华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金展信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金展信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金展信经营部与卫华消防公司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中金展信经营部向卫华消防公司供应东方冠龙牌卡箍螺丝头。2011年7月，卫华消防公司在施工中因金展信经营部供应的卡箍螺丝头断裂，造成工人郭代奎受伤，经与金展信经营部协商，金展信经营部也与厂家协商，金展信经营部称厂家同意赔偿卫华消防公司的损失，但要求卫华消防公司提交相关赔偿依据，卫华消防公司未能向金展信经营部提交相关依据，但在向金展信经营部支付的货款中扣除了179，592.42元作为赔偿款。
卫华消防公司向金展信经营部出具了两份《收据》，金展信经营部均认为该《收据》日期不实，其中2012年4月28日的《收据》是卫华消防公司在2013年4月28日书写的。其中一份日期为2011年7月8日，内容为“因东方冠龙牌DN150卡箍螺丝头断裂导致工人摔落受伤产生的医药费及费用（扣材料费）179，592.42元”，号码为3021118。该《收据》交给金展信经营部后，金展信经营部进行拍照，金展信经营部认为以该《收据》向厂房索赔，厂方认为内容不符合要求，要求重开，并提交相关依据。因此金展信经营部将该收据退回卫华消防公司，而后由卫华消防公司再开出日期为2012年4月28日的《收据》，内容为“从珠海市金展信建材经营部送货材料款中扣除了2011年7月8日二城工地因河北保定东方冠龙牌DN150卡箍螺丝头断裂造成工人受伤所产生的医药费及费用179，592.42元”，号码为3021120。
金展信经营部与卫华消防公司均提交了2012年4月28日的《收据》，金展信经营部提交了客户联原件（红色），卫华消防公司未能提交原件。由于金展信经营部提出《收据》日期不真实，且两份《收据》日期相隔9个多月，而号码仅相差2号，因此原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卫华消防公司在庭审后2天提交《收据》整本的存根联以通过其他《收据》开具的时间确认日期，但卫华消防公司一直未向原审法院提交。
对于179，592元的损失，卫华消防公司在庭审中称是劳动仲裁裁决的138，000元，41，592.42元是卫华消防公司垫资的，一共179，592元。
金展信经营部提交了一份日期为2013年4月28日的《收据》，内容为“至2013年3月31日止，卫华结欠金展信材料款为262，984.15元，其中179，592元为郭代奎事件暂扣货款，待双方协商妥当再作处理，余款83，392元已结清”。卫华消防公司不认可收到金展信经营部的该收据。
2014年10月30日，金展信经营部向卫华消防公司发出《业务联络函》，要求卫华消防公司提供东方冠龙牌DN150卡箍螺丝头断裂造成工人受伤的全部材料，逾期将向卫华消防公司追讨被无故扣留的179，592.42元的材料款。2014年12月5日，金展信经营部再向卫华消防公司发出《律师函》，再次要求卫华消防公司提交工人受伤的全部资料，以便向厂方索赔。但卫华消防公司对金展信经营部的两次函件均未作答复。
原审法院认为，金展信经营部与卫华消防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金展信经营部向卫华消防公司供应货物，卫华消防公司应当向金展信经营部支付货款，卫华消防公司扣留了金展信经营部货款179，592.42元未支付，双方对此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金展信经营部供应的东方冠龙牌DN150卡箍螺丝头断裂造成卫华消防公司工人的受伤，金展信经营部同意承担损失，但金额应当由双方协商确定，协商不成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
时间为2012年4月28日的《收据》，为卫华消防公司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其取得金展信公司179，592.42元赔偿金的依据。金展信经营部2013年4月28日作出的《收据》，其内容更接近处理债权债务的合理行为，包括对双方债务的结算，此后金展信经营部多次发函要求卫华消防公司提供损失计算的全部资料，符合核实赔偿金额的正当行为，但卫华消防公司未作答复。《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卫华消防公司未能尽到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通知协助义务。工人的受伤行为是在工地施工时发生，同时构成工伤，就此进行了劳动仲裁，但卫华消防公司作为劳动仲裁当事人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劳动仲裁裁决书，对损失的构成未进行举证，卫华消防公司履行仲裁裁决情况及实际支付的费用均不清楚，而该证据由卫华消防公司持有，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卫华消防公司主张损失金额179，592.42元的主张不予采纳。
对于2012年4月28日的《收据》的实际出具时间，应当结合卫华消防公司开具收据的整本存根联的前后联时间确认。2011年7月8日为事故发生日，不可能产生赔偿金额，卫华消防公司出具《收据》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8日，显然意图改变法律事实，所以可以认为卫华消防公司有改变《收据》出具时间的行为。2012年4月28日的《收据》的内容与2011年7月8日的《收据》的内容基本相同，号码也只差2个号码。根据卫华消防公司陈述损失的构成是根据劳动仲裁裁决确定，所以卫华消防公司要求金展信经营部承担损失的最终时间应当在劳动仲裁裁决后，但卫华消防公司未提交劳动仲裁裁决书，不能认明其《收据》时间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可以认定2012年4月28日的《收据》出具时间不实，不能作为卫华消防公司诉讼时效抗辩的依据，而金展信经营部知道卫华消防公司扣款金额的时间为2013年4月28日。
综上所述，金展信经营部要求卫华消防公司支付货款余额179，592.42元及利息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卫华消防公司拒付的抗辩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卫华消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展信经营部支付货款179，592.42元；二、卫华消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展信经营部支付179，592.42元自2013年4月29日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7元、财产保全费1417.96元，合计3534.96元（金展信经营部预交），由卫华消防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卫华消防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驳回金展信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并由金展信经营部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卫华消防公司因金展信经营部供应的问题卡箍螺丝头造成人员受伤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因此将双方间的货款冲抵赔偿款的处置不仅有事实依据，也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
（一）原审庭审调查、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可确认2011年7月8日，卫华消防公司在施工中因金展信经营部供应的卡箍螺丝头断裂，造成工人郭代奎受伤的事实。（二）员工受伤事故发生后，卫华消防公司立即将受伤员工送往医院就医，并电话通知了金展信经营部发生事故。金展信经营部诉称卫华消防公司在事发时并未及时通知其查看事发现场的事实是完全不存在的。此后，双方就该卡箍螺丝头质量问题引起的损害赔偿事宜进行了协商，同意由卫华消防公司处理与受伤员工的所有纠纷，具体的费用由金展信经营部承担。有鉴于此，卫华消防公司将问题卡箍螺丝头交还给了金展信经营部，金展信经营部也给卫华消防公司开具了记载相关事实的《证明》。（三）对于2011年7月8日的《收据》和2012年4月28日的《收据》，无论《收据》开具的真实日期是何时，《收据》里面所记载的内容及金额是确定的。而且，卫华消防公司是依金展信经营部要求开具《收据》的，证明金展信经营部对以货款冲抵赔偿款的方案是明知且认可的，否则金展信经营部不会前后两次接受卫华消防公司开具的收据，更不会在卫华消防公司开具收据之时对收据的金额没有任何质疑而是全盘接受。（四）原审法院认为“金展信公司2013年4月28日作出的《收据》，其内容更接近处理债权债务的合理行为，包括对双方债务的结算”，进而认定采信此证据，而不采信2012年4月28日的《收据》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012年4月28日的《收据》是卫华消防公司与金展信经营部双方均提交并认可的证据，而2013年4月28日的《收据》是金展信经营部单方提交的，并且卫华消防公司否认收到。原审法院凭借主观臆断采信单方证据，而无视双方提交的同一证据显然是于法于理都不恰当的。（五）一审期间，卫华消防公司认为对于事故的损害赔偿金是经双方协商一致认可的，2012年4月28日的《收据》已足以证明卫华消防公司因此事故所遭受的损失。若二审法院认为有需要核实损失的具体金额，卫华消防公司愿意在二审期间收集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卫华消防公司主张损失金额179，592.42元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二、金展信经营部以生产商拒绝赔偿为由要求卫华消防公司退还已抵扣货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其对于双方已达成一致的赔偿处理协议矢口否认更是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
（一）《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本案中，金展信经营部作为销售者，是法定的赔偿义务主体，不能以任何理由推卸责任。（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金展信经营部与生产商之间的代理销售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只约束金展信经营部和生产商，对卫华消防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金展信经营部能否向生产商主张损害赔偿或者其他权利，如何主张，也与卫华消防公司无关。（三）就本案而言，金展信经营部是否向生产商索赔、索赔是否成功卫华消防公司无从知晓，其结果如前所述无法约束卫华消防公司，更不能成为金展信经营部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金展信经营部企图将赔偿责任转嫁到卫华消防公司身上，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
三、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认定卫华消防公司未能尽到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通知协助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一）作为附随义务的通知义务，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对于有关合同给付利益的重大项负有向对方全面、如实、及时告知的义务，具体包括使用方法告知义务、瑕疵告知义务、业务上的告知义务、履行不能告知义务等。作为买受人的卫华消防公司，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所负有的通知义务应为对货物在何时何地由何人负责接收、如何支付对价等通知义务，而卫华消防公司与金展信经营部对此并无异议。（二）作为另一附随义务的协助义务，是指合同当事人应互为对方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提供照顾和方便，促进合同目的的全面实现。如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但应该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合作顺利，卫华消防公司为金展信经营部供货的全过程提供了便利条件，并不存在任何怠于履行协助义务的事实。（三）双方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对于问题卡箍螺丝头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并非是在本买卖合同关系中所存在的合同附随义务，而是在产品质量侵权赔偿问题上的另一法律关系。可见，卫华消防公司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并没有任何怠于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行为。原审据此所做的判决于法无据。
四、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于金展信经营部当庭提交的反驳证据，属于逾期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并没有责令其说明理由，而是直接要求卫华消防公司对金展信经营部提交的反驳证据进行质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关于证据的有关规定，属于程序违法。
《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金展信经营部庭前举证期内不提供证据，超过举证期限逾期提供证据，在庭审中搞突然袭击，影响卫华消防公司对证据的质证应对，违反了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原审法院对此非但没有予以约束和质询，更没有向卫华消防公司释明，严重侵害了卫华消防公司的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审理此案，在程序上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审理规定，在案情上没能准确认定事实，以致卫华消防公司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保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金展信经营部答辩称，原审判决有充分确凿的事实依据，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卫华消防公司提起的上诉请求、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卫华消防公司对于本案所涉的179，592元是其应当向金展信经营部支付的货款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
二、对于卫华消防公司提出以货款抵销赔偿款的说法是无中生有，卫华消防公司也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金展信经营部对此不予认可。事实上，双方根本没有就卫华消防公司所称的所谓其工人因金展信经营部销售的产品而受伤的事件进行过协商处理，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卫华消防公司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以金展信经营部的货款抵冲卫华消防公司所称的赔偿款。
（一）基于双方多年的合作关系，基于对卫华消防公司的信任，当卫华消防公司称其工地发生了因产品质量问题需要金展信经营部垫付相关费用，且卫华消防公司承诺会保留相关证据并向金展信经营部提供以便向生产厂家索赔的情况下，金展信经营部相信了卫华消防公司，同意了卫华消防公司暂扣货款垫付卫华消防公司所称事件的费用。双方确认对于暂扣的货款待事件原因、赔偿具体数额确定后，由卫华消防公司向金展信经营部提供向生产厂家就产品质量责任索赔所需的资料后，双方进行最终结算与处理，但事实上，卫华消防公司未向金展信经营部提供资料，双方也没有进行最终的协商处理。
（二）卫华消防公司一方面一直扣押着金展信经营部的货款不予支付，另一方面又不提供相关资料、材料给金展信经营部。2013年4月28日，金展信经营部要求卫华消防公司就之前的货款进行结算，否则不再供货。因此，卫华消防公司才于2013年4月28日与金展信经营部就2013年3月31日之前的货款进行了结算，总货款为262，984.15元，当时卫华消防公司要求暂扣货款179，592元用作垫付工人受伤的相关款项，其余83，392元货款可及时支付给金展信经营部，当时卫华消防公司确认这只是暂扣货款。由于是金展信经营部收取了卫华消防公司的货款，因此，金展信经营部出具了收据给卫华消防公司，并注明了179，592元只是暂扣，最终需待双方协商妥当后再作处理。因此，货款179，592元只是由卫华消防公司暂扣，并未作最终处理，故卫华消防公司主张的179，592元货款冲抵赔偿款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
（三）对于卫华消防公司所称的产品质量引发的工人受伤事实，金展信经营部并不是很清楚。卫华消防公司并没有在事发时通知金展信经营部到现场进行检验确认事故发生的原因，卫华消防公司也没有向金展信经营部提供事故现场的照片，也没有提供工人受伤情况的资料。金展信经营部提供给卫华消防公司的产品均有检验合格证，卫华消防公司收货时也对货物进行了验收。因此，就算卫华消防公司的工地发生了工人受伤的事件，该事件是因产品质量问题引发是不确定的，需要经过司法鉴定确定。《产品质量法》第三十条规定：“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害，销售者才须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卫华消防公司向金展信经营部主张产品质量责任，必须提供证据证明是因金展信经营部的过错所致。但本案中，卫华消防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此外，产品质量责任与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金展信经营部应另行主张。
（四）2013年4月28日，卫华消防公司强行扣押了金展信经营部的货款179，592元之后，金展信经营部多次要求卫华消防公司提供其所称的质量事故资料，以便向生产厂家索赔，但卫华消防公司一直以其尚未与工人处理完毕为由未向金展信经营部提供任何资料。因此，从卫华消防公司所称的事发时间2011年到2014年三年多的时间内，卫华消防公司仍然没有向金展信经营部提供相关资料，金展信经营部开始怀疑卫华消防公司所称的事故是否真实存在。金展信经营部多次找卫华消防公司，卫华消防公司才同意补开扣留货款的收据，却故意将扣留货款的收据时间写为2011年7月8日，即卫华消防公司所称的事故发生之日。由于生产厂家认为在事故发生之日就确定了金额不符合常理，且未提供任何事件发生、索赔的合理资料，所以生产厂家拒绝赔偿。为此，金展信经营部又找到卫华消防公司要求其提供索赔的资料以及落款时间为实际扣留货款日期或实际出具日期的收据，但卫华消防公司不愿意提供相关资料，仅同意将原来的收据另行更换一份，但新收据的落款时间仍不是实际扣留货款日期或收据的实际出具日期，而是2012年4月28日。由于金展信经营部手上没有任何卫华消防公司扣除货款的证据，金展信经营部也只好将该收据作为扣款的依据。一审中，卫华消防公司一直以收据上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抗辩的依据，完全暴露了卫华消防公司当初不愿意按实际扣留货款日期或收据实际出具日期来写收据时间的目的。卫华消防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三、卫华消防公司主张本案所涉的179，592元货款抵冲赔偿款也不符合债务抵销的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债务抵销，必须是双方互负给付相同种类的债务，且该互负的债务清楚明确无争议，互负的债务均已到债务履行期。本案中，卫华消防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金展信经营部对卫华消防公司负有合理、合法且双方明确无争议的债务，卫华消防公司主张为抵销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四、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充分的证据，也看清了卫华消防公司将收据上的时间写为2011年7月8日、2012年4月28日的意图，同时原审法院也给予了卫华消防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机会，但卫华消防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的认定、判决，是有理有据、公平公正的。
综上所述，卫华消防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卫华消防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卫华消防公司提供下列证据：一、报销单据、发票及收据，拟证明由于金展信经营部供货的卡箍螺丝头断裂，造成卫华消防公司员工受伤住院后，卫华消防公司于2011年8月3日向受伤员工支付了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药费、餐费、床位费的事实；二、现金支出证明单，拟证明卫华消防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向受伤员工支付了其住院期间的7月份工资、护工工资的事实；三、报销单据、收据、发票、的士票，拟证明卫华消防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向受伤员工支付了其治疗复诊期间的医药费、餐费、交通费；四、报销单据及医院发票，拟证明卫华消防公司于2011年10月12日向受伤员工支付了第二次住院医药费；五、现金支出证明，拟证明卫华消防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向受伤员工支付了其受伤期间的8、9月份的工资；六、仲裁裁决书、执行和解协议书、银行进账单及收据，证明卫华消防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与受伤员工达成了执行和解，并向其支付了工伤赔偿款138000元。金展信经营部不认可上述证据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认为从证据的内容来看，上述证据也仅仅是说明卫华消防公司向郭代奎支付的医药费和其他的费用，至于这些费用是否合理、是否符合卫华消防公司所主张的产品质量责任所赔偿的范围，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
经审理，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9月30日，金展信经营部向卫华消防公司出具《证明》，内容如下：本公司珠海金展信建材经营部代理东方冠龙牌卡箍，供货给珠海市卫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辖下的二城广场置地新天工地，在试压过程中壹个150刚性卡箍螺丝头断裂，强大的水压将施工人员冲倒掉地，造成人员受伤。现问题卡箍已被我（公）司收回。
二审法庭调查中，卫华消防公司确认179，592元货款是2013年4月28日双方结算时扣留的。卫华消防公司称双方已经就以货款抵销赔偿款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但未形成书面协议。
本院认为，双方对卫华消防公司扣留了金展信经营部179，592元货款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径行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是否已经协商一致同意以该笔货款抵销2011年7月因卡箍螺丝头断裂而造成工人受伤事件的损害赔偿款。卫华消防公司称双方已就上述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但未形成书面协议。本案中卫华消防公司提供的《证明》说明卫华消防公司有较强法律意识，在相关事件发生之初即有意识地固定证据。卫华消防公司称双方就赔偿问题达成的最终处理意见这一重要的民事法律行为却未能形成书面协议，与其此前表现出的法律意识、法律素养等均不相符。再结合卫华消防公司存在向金展信经营部出具的两份落款时间不真实的《收据》的不诚信的行为，本院认为卫华消防公司的主张可信度较低，本院不予采信。相反，金展信经营部的主张案涉货款只是暂扣款合情合理，与其此后通过《业务联络函》、《律师函》等方式主张权利的事实相互印证，概然性较高，本院予以确认。卫华消防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已同意以案涉货款抵销赔偿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相关赔偿款项的问题，卫华消防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处，卫华消防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卫华消防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有关赔偿款项确认的证据与本案的审处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评析。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卫华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2.5元，由上诉人珠海卫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烽娟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代理审判员 李 苗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