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二终字第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长溢模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伟新。
委托代理人：马育夫，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神州大地农场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燕飞。
委托代理人：王忠明，北京首创（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利兰，北京首创（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州市长溢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罗神州大地农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大地公司）企业借款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秋民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岳淑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沈巍、代理审判员江玮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4年5月20日，神州大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97万元并承担逾期返还利息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3%计算，暂从2010年12月15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计：206246元），共计117624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告法人代表吴燕飞在任广东富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营业五部总经理期间，被告因资金周转紧张向广东富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申请融资，当时吴燕飞在被告输融资过程中，被告急需资金过渡，吴燕飞就以原告神州大地公司的名义出借人民币100万元给被告，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原告于2010年12月1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博罗杨村支行向被告在工商银行惠州市惠阳金惠支行开户的账户（账号：2008023909200074447）转账汇款人民币玖拾柒万元，另扣除3万元作为利息，后吴燕飞协助被告在广东富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成功融资壹千万元，吴燕飞后离开富邦公司后回到原告公司任职，因原告公司当时资金紧张，向被告借款人民币300万元（被告转账汇款285万元，其余15万元作为利息预先已扣除），后原告分期偿还了202万元，原告原以为用被告之前向原告借款100万作抵扣后还清被告所有借款，然而被告竟然向博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2）惠博法杨民初字第205号}，此案已进入执行阶段，由于原告在举证期间未提出反诉，因而原告在庭审中向法院提交的涉案借款支付凭证未予以采纳，法庭要求原告方另行起主张，为此，原告不得已向你院提起诉讼。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长溢公司辩称：关于涉案款项的由来：原告法定代表人吴燕飞与答辩人法定代表人曾伟新是朋友和熟人关系，吴燕飞原在广东富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富邦公司）任职部门经理，期间吴燕飞称可以为答辩人向富邦公司申请融资，在富邦融资款到帐前，其开办的博罗神州大地农场有限公司（即原告）之前已向富邦公司申请到融资款，有富余资金可以先行转给答辩人应急，待答辩人申请的富邦融资款到账后再返还给被告，答辩人同意后原告于2010年12月5日将97万元转入被告的账户。这是97万元涉案款项的由来。该97万元涉案款是原告自愿转给答辩人的临时应急周转款，并非答辩人从原告方得到的不当得利。
涉案款项已从原告应偿还答辩人的借款中分期扣还，97万元已经全部还清，现在是原告拖欠答辩人115万元借款而不是答辩人欠原告97万元。答辩人通过吴燕飞向富邦公司申请的融资款到账后，答辩人公司资金充裕，原告的农场反而资金紧张，原告提出愿意向被告借款300万元，借期2年，总利息60万元，本息合计360万元分24期偿还，每期15万元。答辩人于2010年12月27日将300万元借款按原告要求分两笔转给原告及原告指定的公司。在原告偿还该300万元借款期间，其中有7期还款原告未向答辩人直接转账还款，而是要求答辩人从上述97万元中扣还，扣还期数和日期分别是2011年1月25日、2月25日、3月25日、7月25日、8月25日、9月25日各15万元，2012年1月25日扣还余额7万元。至此原告转给答辩人的97万元临时应急款已全部扣完还清。原告法定代表人吴燕飞在双方确认关于300万元借款的《吴总借款未还明细》下面签字确认“富邦融资款以上账目须日后与我公司结算后为准，多退少补”。足以证明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是完全清楚在偿还300万借款过程中，有部分款项是从97万元中扣还的，至于扣还多少以“结算为准，多退少补”。
博罗人民法院（2012）惠博法杨民初字第205号案件调解结案后，《民事调解书》已确认原告欠答辩人115万元借款未还，不存在答辩人拖欠原告97万元的事实。综上所述，涉案的97万元款项，是已经偿还和处理的往来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5日，原告神州大地公司出借人民币100万元给被告长溢公司，原告于2010年12月1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博罗杨村支行向被告在工商银行惠州市惠阳金惠支行开户的账户（账号：2008023909200074447）转账汇款人民币玖拾柒万元，另扣除3万元作为利息。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
2010年12月23日，被告长溢公司出借人民币300万元给原告神州大地公司，双方约定借期2年（从2010年12月23日至2012年11月22日），总利息60万元，本息合计360万元分24期偿还，每期偿还15万元。被告于2010年12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285万元给原告。长溢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向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神州大地公司归还借款本息158万元及延期利息183600元。该案经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受理后，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如下：神州大地公司欠长溢公司本金83万元，从2010年12月27日起至2013年9月3日止，计得利息32万元，本息合共115万元，该款在2014年3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上述协议经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惠博杨民初字第20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另查：原告神州大地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其经营范围为开发荒地、旱地，种植白玉竹笋、养殖禽畜与鱼类产品，产品在国内外市场销售。被告长溢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其经营范围为生产和销售塑胶工模、五金塑胶等产品，产品在国内外销售。
原审法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均不具备经营金融业务资格，两企业之间相互借贷，违反了有关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属于无效合同。借款人应当返还依无效合同取得的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法定利息，法定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7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0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被告提出原告出借给被告的上述97万元，已在原告向被告借款300万元的还款过程中予以抵销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发出抵销的意思表示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被告惠州市长溢模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借款本金97万元，并支付从2010年12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原告博罗神州大地农场发展有限公司。
二、驳回原告博罗神州大地农场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386元，由被告惠州市长溢模具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长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在案件事实方面，上诉人在一审中已通过完整的证据链，充分举证证明涉案的97万元是已经抵销清偿处理的往来款，该97万元依法并不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主张该97万元为借贷关系转化为不当得利关系要求上诉人返还，一审判决支持该诉求完全没有事实依据。
《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互负金钱债务，按照《合同法》的上述规定，上诉人完全有权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债务抵销。上诉人抵销债务后已电话和口头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长达3年多的时间里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该互相抵销债务行为已经完成既成事实，依法应予认定。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5条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被上诉人作为主张借贷关系转化为不当得利的一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取方之间存在未了的借贷合同关系现在已经转化为不当得利关系，但实际上，银行转账凭证并不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中的“借条”或“借据”等借款凭证，被上诉人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现在已经转化为不当得利要求上诉人返还款项97万元，证据明显不足。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涉案的97万元已经抵销清偿，被上诉人主张没有抵销清偿，应该对没有抵销清偿进行举证。纵观双方在本案的举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推翻和否认上诉人关于涉案97万元款项已经抵销清偿的主张。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起诉主张涉案的97万元款项属借贷关系转化为不当得利要求上诉人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神州大地公司答辩称，本案的关键就事实和法律方面，事实方面，上诉人认为97万元已经取消，没有任何证据。法律方面，对于债务取消有法律的规定，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通知我方，故上诉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在事实理由第二项谈到一个问题，是不对的，首先结合另一个案件205号，总体说两个案件结合起来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钱，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等着对账结算，这个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支持205号案件的诉讼，这个诉讼被上诉人的答辩时提出反诉取消97万，205号法官裁定不受理，另案起诉，所以上诉人长达3年时间没有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神州大地公司申请将起诉状的事实理由变更为双方为借款纠纷。
（2012）惠博法杨民初字第20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长溢公司诉请主张神州大地公司正常归还了14其借款本息202万元。神州大地公司答辩称归还了217万元，还欠长溢公司68万元，另主张曾经借给长溢公司97万元，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在该案中一并处理。庭审中，原审法院告知神州大地公司对于该97万元借款，需另案处理。对于该案中神州大地公司已经偿还的借款是否包含本案97万元在内，并未作为争议焦点予以查明。
2013年9月4日原审法院组织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神州大地公司欠长溢公司本金83万元，从2010年12月27日起至2013年9月3日止，计得利息32万元，本息合共115万元，该款在2014年3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
本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借款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涉及的97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抵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上诉人长溢公司主张本案债务已经在（2012）惠博法杨民初字第205号案件涉及的债务中抵销，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2012）惠博法杨民初字第20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神州大地公司除答辩称归还了217万元之外，另反诉请求本案涉及的97万元一并处理，但原审法院并未实体审查，告知其另行诉讼。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神州大地公司已经偿还的款项是否包含本案涉及的97万元，也并未作为争议焦点予以审查。该案最终通过调解方式结案，在最终的调解方案中，对于本案涉及的97万元是否抵扣在内，同样未进行约定。因此换而言之，从现有证据来看，（2012）惠博法杨民初字第20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涉及本案97万元借款的处理，上诉人长溢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案涉97万元借款抵销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长溢公司偿还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长溢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5386元，由上诉人惠州市长溢模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淑敏
审 判 员 沈 巍
代理审判员 江 玮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楚侨
附：相关法律指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