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63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腾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人民塘东路501-B402。
法定代表人：夏培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克强，上海恒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信隆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凯旋路3500号2号楼5-C。
法定代表人：李征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张玉霞，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腾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信隆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4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克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征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信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信隆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信隆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的律师函无该公司签章，应为无效，且腾音公司未收到过该律师函。腾音公司同意解除系争合同，但不认可信隆公司所发律师函发生了解除合同的效力。腾音公司于2015年3月底发函征询是否要继续施工，但信隆公司未予回复，表明其不愿意给予腾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腾音公司为避免扩大损失，撤出现场员工。信隆公司在3月底发送给腾音公司一份B1-B6厅返工结算单，给予一部分补贴费用，证明并非腾音公司违约造成的返工。信隆公司与腾音公司手下施工队私下签订施工合同，是终止履行系争合同的行为。双方系一致确认合同终止。系争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2015年3月底。A1、A4厅不在合同约定的安装范围内，且涉及A4厅的面积只有200平方米。信隆公司实际交付的面料仅有4,000多平方米。一审法院推算的面积与双方一审中确认的面积不符。腾音公司未交付给信隆公司的只有200平方米，且系信隆公司未提供存放地点，致无法交付。信隆公司另行采购的材料不应由其承担。信隆公司曾愿意支付其2万元用于顶棚喷黑，说明顶棚被弄脏非其原因造成。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万元喷黑费用证据不足。
被上诉人信隆公司答辩认为，信隆公司已提交快递单、查询单，证明委托律师所发解除合同的律师函于2015年4月22日到达腾音公司的住所地，系争合同应自该日起解除。双方并非一致确认解除合同。业主方2015年3月5日检查发现B1-B4厅需要返修，但腾音公司始终未派人施工，而是在3月21日提出加价要求后才于当天开始返修。信隆公司为此曾向业主方争取延长工期。因腾音公司聘请不到足够人员施工，双方均认为无论如何无法按期在3月31日前完成施工。为避免扩大损失，信隆公司高价聘请了人员，完成了之后的九个厅的施工任务。腾音公司只完成了相关厅的修复和A6厅的样板房施工。3月21日腾音公司曾要求涨价，因其发送的邮件改变了调整价格的范围，信隆公司未予同意。信隆公司3月30日邮件不是对给腾音公司费用的确认，也不是对双方解除合同的认定，而是对双方口头协商内容的整理。系争合同第四条约定了A1、A4厅面料的交货时间，故A1、A4厅在系争合同项下安装范围内，只是不在合同约定的3月31日应当完工的范围内。腾音公司撤离现场后，信隆公司紧急采购了相关面料，相应损失理应由腾音公司承担。信隆公司未答应过支付腾音公司2万元顶棚喷黑费用。
信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腾音公司赔偿其损失203,758.45元；2、腾音公司承担信隆公司律师费25,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材料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腾音公司就阻燃成品软包、玻纤吸声板、贴黑色玻纤布(供货内容)向信隆公司指定的北京金泉广场商业B区4F影院精装修工程(工程名称)供货；工作内容：阻燃成品软包、玻纤吸声板、暗装龙骨、安装费(含所有辅材及工序，仅不含面料)、运费、管理费、税金、安装后修补、材料损耗、材料检测等双包全部工作内容；合同价款：暂定金额合计936,000元，结算方式采用固定单价、数量按实结算，以信隆公司验收签证为准；交货时间：2015年1月15日至2月10日，在收到信隆公司面料之日起25天内分批安装完毕(A1、A4、VIP-A-1、VIP-2、VIP-A-3厅除外)；交货地点：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317号(金泉广场)；工人住宿费、运费和装卸费用已包含在产品单价中；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定价40%，部分安装完毕(至少5个厅)每月进度款付至80%，业主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5%，完工验收之日起2年留5%质保金；验收：信隆公司应在安装使用前对腾音公司的产品进行质量验收，如发现质量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应通知腾音公司予以更换，由此造成信隆公司延误工期等一切损失由腾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信隆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20‰向腾音公司支付违约金；腾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日期交货的，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20‰向信隆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7日，信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腾音公司除支付上述违约金外，还应按合同总价的10%向信隆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信隆公司损失；其他约定：质量标准验收要求，必须达到业主最终验收标准；等等。
合同签订后，信隆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2015年2月2日分别支付腾音公司374,400元、25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腾音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向信隆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份，附件内容为《材料设备采购合同》项下的常规软包、异形软包总计面积5,209.43平方米；等等。腾音公司施工期间，信隆公司要求腾音公司对弄脏的电影院顶棚进行返工遭拒绝，信隆公司遂另行聘请施工人员对电影院顶棚进行喷黑处理，为此于2015年2月9日支付施工人员喷黑费用2万元。
信隆公司于2015年2月4日将B1-B6厅所需面料发货完毕，腾音公司于3月底完成B1-B6厅的安装。2015年3月29日，腾音公司向信隆公司提供一份补充协议，协议内容包括将阻燃成品软包常规板、异形板安装费分别从每平方35元、45元提高到100元。该补充协议双方未签署。同日,腾音公司致函信隆公司：针对北京金泉电影院具体事宜，腾音公司安装部分已安装完毕，如后面不再需要其安装，工人将撤回。3月30日，信隆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腾音公司发送《北京金泉电影院B1至B6厅未符合质量要求返工补贴初装费用暂定工程量汇总表》，该汇总表载明北京金泉电影院B1至B6厅返工数量、单价等，附说明：1、为保证B1至B6厅软包因质量问题修复施工的顺利进行，双方愿意在各自承担自身材料损耗的前提下，补足腾音公司安装费每平方米100元，补足的差价已包含税金费用；2、此补贴单价条件建立在上海建工未追究信隆公司违约责任的情况下；3、以上补贴总价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此汇总表补贴单价为B1至B6厅软包施工的项目工作量的安装费，标准软包及异形软包的分项数量以现场实际为准。此后，腾音公司撤出了施工现场，诉争项目工程由信隆公司另行聘请腾音公司原施工负责人陈某及其手下人员继续在现场施工，完成了A1、A4、A7厅的安装。双方发生纠纷后，腾音公司未将制作好的A4厅软包成品交付至施工现场，因此，信隆公司另行购置面料制作A4厅常规、异形软包。
2015年4月20日，信隆公司委托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徐某向腾音公司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根据腾音公司与信隆公司签订的北京XX商业XX区XX影院精装修工程合同约定，腾音公司应在收到信隆公司面料之日起25天内安装完毕；信隆公司已在2015年2月4日送货完毕，在安装过程中，因腾音公司已安装的软包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全部返工，工期无法于2015年3月31日竣工，腾音公司已构成违约；因腾音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单方面更改合同单价，以停止发货为要挟，要求涨价，违背了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腾音公司已构成违约；鉴于以上原因，正式通知即日起解除双方《材料设备采购合同》，并且告知，因安装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全部重新返工，给信隆公司造成软包面料及修复费用的损失，由腾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腾音公司安装进度达不到规定的要求，导致上海建工临时高价请人安装，产生的差额费用上海建工将扣除信隆公司的货款，造成信隆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即日起信隆公司将另行寻找供应商，完成未完成的工程；等等。
2015年6月15日，上海建筑装饰公司(北京金泉广场项目部)为腾音公司出具《工程验收证明》，载明：由软包厂施工的XX广场XX至XX厅的墙面软包因质量问题拆除后重新安装及A6厅的墙面软包安装工作已结束，经现场检查，施工质量已基本满足验收要求。8月27日，双方共同赴施工现场确认了由腾音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按照双方《材料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单价及腾音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计算的工程款为635,242元。
信隆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1、A1、A4、A7厅安装费损失，即其另行聘请施工人员进行安装所支付的安装费与双方约定的安装费之差价；2、面料损失，即腾音公司预算的面料用量与实际面料用量的差价；3、重新购置A4厅面料的价款；4、顶棚喷黑费用；5、其多支付的进度款，即其实际支付的进度款与按合同约定其应当支付的进度款与差价。其因要求腾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支付违约金提起本案诉讼。
腾音公司于2016年3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2016)沪0104民初7782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腾音公司要求信隆公司支付到期合同款项、违约金等。信隆公司主张的多支付的进度款及腾音公司要求按每平方米100元的单价计算安装费问题，已由该案一并处理。
一审审理中，信隆公司为证明已向腾音公司送达解除合同律师函，提供了律师函、快递凭证及查询单，查询结果为2015年4月22日妥投。腾音公司对快递凭证所载送达地址无异议，但表示其2015年4月22日正处于搬迁过程中，所以未收到该律师函。一审法院认证：因腾音公司对2015年4月22日正在搬迁之事实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信隆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向腾音公司送达解除合同律师函。
信隆公司为证明其另行聘请施工人员完成A1、A4、A7厅的软包安装并向施工人员支付费用111,302元之事实，提供了施工人员的考勤记录及陈某、高某等人员的收款凭据，其中陈某收款金额100,000元，高某收款金额10,000元。腾音公司对此表示，考勤表记录中的人员应该是其原来的员工，其撤离施工现场后，信隆公司让这些员工为其工作，其只认识工头陈某并知道陈某为信隆公司工作。但认为信隆公司找其原来的员工施工，安装费单价不应该超过双方约定的单价45元每平方米，故不认可信隆公司计算的安装费。
腾音公司对于信隆公司主张的顶棚喷黑费用表示，当时信隆公司同意补偿其20,000元对顶棚进行返工，其认为施工现场除其之外还有其他人员也在现场施工，顶棚弄脏责任不在自己，不同意承担该费用。
腾音公司对其于2014年12月26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信隆公司的影院各厅面积清单表示，该清单上的数据并不是双方最终确认的数据。
一审庭审中，经引导，双方对以下数据予以确认：
1、A1、A4、A7厅面积分别为689平方米、175.21平方米、409.06平方米，共计1,273.27平方米；
2、北京金泉电影院项目实际所用面料金额计算方式为3,866.33平方米(上墙面积)×1.25(施工损耗系数)×34元(单价)；
3、信隆公司另行购置A4厅常规所需面料价款计算方式为12.96平方米×1.25(施工损耗系数)×34元(单价)＝550.80元，A4厅异形所需面料价款计算方式为162.25平方米×1.25(施工损耗系数)×34元(单价)＝6,895.63元，共计7,446.43元。
腾音公司确认，信隆公司于3月23日、25日发货的面料不是用于B1-B6厅软包。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诉争《材料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关于工期延误问题。腾音公司对于B1-B6厅安装工期延误事实并无异议，然腾音公司提供的2015年3月23、25日送货单所载面料并非用于B1-B6厅软包，并不能证明因信隆公司延期提供B1-B6厅所需面料造成工期延误。关于质量问题。虽然腾音公司持有总包方出具的《工程验收证明》，但是，从《工程验收证明》内容不难看出，B1-B6厅的墙面软包系因质量问题重新安装后，施工质量才基本满足验收要求，而信隆公司出具的《北京金泉电影院B1至B6厅未符合质量要求返工补贴初装费用暂定工程量汇总表》，也是针对B1-B6厅的质量修复的安装费补贴。由此可见，腾音公司存在施工质量问题且未及时修复、补救即撤出现场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因此认定腾音公司因施工质量问题造成工期延误、致《材料设备采购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腾音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信隆公司据此通知解除双方《材料设备采购合同》并无不当。鉴于信隆公司解除合同律师函于2015年4月22日送达腾音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材料设备采购合同》于该日解除。因解除合同造成信隆公司的损失，腾音公司应予以赔偿。
对于信隆公司主张的A1、A4、A7厅安装费差价损失。根据腾音公司的自认，其对陈某带领其手下施工人员在腾音公司撤离后为信隆公司就诉争工程提供安装服务并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信隆公司向陈某支付的100,000元为陈某及其手下施工人员对A1、A4、A7厅的软包安装费；信隆公司向高四忠支付的费用，因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故不予认定。对于安装费单价，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定的安装费金额及双方确认的A1、A4、A7厅面积计算，安装费为每平方米78元。虽然该安装费单价高于双方约定的单价45元，一审法院注意到腾音公司曾要求信隆公司将安装费单价从45元上调至100元以及确保诉争项目按期完工等因素，故上述单价适当高于双方约定的安装费单价亦属合理，应予认定。信隆公司要求将其实际支付的人工费减去其应当支付腾音公司的安装费所得差价作为信隆公司加急补救施工的损失，该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经计算，差价金额为100,000元－1,273.27平方米×45元每平方米＝42,703元。
对于信隆公司主张的面料损失，腾音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向信隆公司提供的施工面积清单载明，《材料设备采购合同》项下各厅总计面积为5,209.43平方米，因该清单系腾音公司在双方签订《材料设备采购合同》后向信隆公司提供，而双方约定面料由信隆公司提供，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该清单所载总计面积为腾音公司向信隆公司提供、用于采购面料的预计上墙总面积。信隆公司以此为依据加上施工中应有的损耗订购面料并无不当。但因腾音公司预算的上墙面积与实际上墙面积3,866.33平方米相差1,343.10平方米，实属偏差过大。考虑到预算面积与实际面积之间存在一定的偏差有其合理性，故酌定合理估算偏差范围应在10%以内，超出部分认定为信隆公司的面料损失，腾音公司应予赔偿。面料损失计算方式：[5,209.43平方米-3,866.33平方米(1＋10%)]×1.25(施工损耗系数)×34元(单价)＝40,649.85元。
对于信隆公司主张的另行购置A4厅面料损失。因腾音公司用信隆公司提供的面料制作软包后，未送到施工现场安装，腾音公司对此并无异议，由此造成信隆公司另行购置面料的费用7,446.43元，腾音公司应当予以赔偿。
对于信隆公司主张的顶棚喷黑费用，腾音公司并未否认信隆公司曾要求其对顶棚进行返工的事实，并且返工时间尚在腾音公司施工期间，因腾音公司未举证证明在其施工的同时还有其他人员在现场施工，故腾音公司拒绝返工的理由不能成立。信隆公司因顶棚喷黑所支付的费用20,000元，腾音公司应予以赔偿。至于信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上述赔偿金额共计110,799.28元。
对于信隆公司主张的多支付的进度款及腾音公司要求按每平方米100元的单价计算安装费问题，已在(2016)沪0104民初7782号案件中一并处理，故本案不再予以判处。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腾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信隆公司损失110,799.28元；二、驳回信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腾音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56元，由信隆公司负担1,987元，由腾音公司负担2,369元。
上诉人腾音公司对一审判决书查明事实提出如下异议：
1、第三页第二自然段第三行“被告于2014年12月26日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一份……等等”，认为是其人员将邮件发送给信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而非双方当事人之间邮件往来。该邮件是转发的，而转发的邮件内容可以任意修改；
2、第三页第二自然段倒数第四行“被告施工期间，……，喷黑费用20,000元”，认为是信隆公司单方陈述，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施工造成；
3、第三页最后一段“原告于2015年2月4日将B1-B6厅所需面料发货完毕。被告于3月底完成B1-B6厅的安装。”，认为该表述不完整、不准确。面料是一边发送一边制作的。面料的最后交付时间是3月25日。第一次完工时间是2月底。3月底是返工完成的时间；
4、第四页第三行至第四行“该补充协议双方未签署”，认为双方之前曾经口头沟通将安装费增加到100元；
5、第四页第一自然段倒数第五行“诉争项目工程由原告另行聘请被告原施工负责人陈某……原告另行购置面料制作A4厅常规、异形软包。”，认为该认定没有依据；
6、第四页最后一段，认为其未收到该份律师函，且律师函没有信隆公司签字盖章；
7、第七页第三段，信隆公司另行购置A4厅常规所需面料价款计算方式及金额错误，计算不科学。
被上诉人信隆公司对一审已查明事实没有异议。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核对一审相应证据及庭审笔录，结合其它已查明无异议的事实，腾音公司上述异议中，关于异议1，腾音公司员工发送给信隆公司委托代理人的邮件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关于异议6，有证据证明信隆公司所发律师函已到达腾音公司住所地，应视为其收到该函；关于异议7，双方在一审中已确认了相关计算方式及金额。关于异议2、4、5，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能够证明。关于异议3，腾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腾音公司上述异议均不成立。
经审查，一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系争合同是否已于2015年3月底或4月22日解除，腾音公司主张，由于信隆公司未对是否要继续施工给予回复，实质是不愿意给予其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其随即离场，双方行为表明已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合同解除之日为其撤离现场之2015年3月底。但信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腾音公司在系争合同项下施工任务尚未完成的情况下，单方决定离开现场，不再继续施工，显属违约。腾音公司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信隆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有证据证明，信隆公司所发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律师函已于2015年4月22日到达腾音公司住所地，腾音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则该解除合同的通知自到达之日起发生相应法律效力。信隆公司确认律师函是其委托律师所发，该律师函是否有信隆公司签名盖章，不影响该律师函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系争合同于2015年4月22日解除，并无不当。
二、关于腾音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信隆公司A1、A4、A7厅安装费差价损失、面料损失、重新购买A4厅面料损失以及顶棚喷黑损失等问题，分析如下：
1、腾音公司主张A1、A4厅不在系争合同约定的安装范围内，故相应安装费差价损失不应由其承担，对此应不予采信。首先，腾音公司在一审中从未提出A1、A4厅不在双方合同约定的安装范围内；其次，系争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北京金泉广场商业B区4F影院精装修工程，并未说明A1、A4厅不在工程范围外。相反，合同第四条在约定交货时间时特别指出A1、A4厅不在该条约定的交货和完工时间期限内。因此本院认为，如A1、A4厅原本不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则双方无需特别指出上述除外事项。再则，腾音公司一审中确认已收到全部安装部位的面料，其中已收到的A4厅面料尚未交还给信隆公司。故对其二审中主张A1、A4厅不在合同约定的安装范围内，应不予采信。腾音公司未完成系争合同项下施工义务即撤离施工现场，违约在先。信隆公司另行聘请人员继续进行了A1、A4、A7厅的安装，由此产生的安装费差价，理应由腾音公司承担。
2、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相关面积、面料及价款计算方式已作确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确认对相关费用和金额的计算方式的认定，合理有据，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对于未交还A4厅的面料，腾音公司辩称系信隆公司未提供存放地点致其无法交付，但无相应证据可予证明，故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信隆公司另行采购A4厅的面料损失亦应由腾音公司承担。
3、腾音公司辩称信隆公司曾表示愿意支付其2万元用于顶棚喷黑，但信隆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因腾音公司该辩称主张无其他证据能够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腾音公司应当承担该费用的认定，符合情理，本院亦予认同。
综上，上诉人腾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5元，由上诉人上海腾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 杨
审判员 顾克强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