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06刑初349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梅峰，男，汉族，1962年9月30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大学文化，原系比欧西气体（苏州）有限公司业主项目经理，住苏州市平江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4年11月1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4日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0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东品、王思维，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文琪，男，汉族，1969年3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研究生文化，系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市政园林分公司经理，住宁波市江东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3年12月1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1日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0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罗杰、耿超，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仑检公诉刑诉〔2016〕3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梅峰、赵文琪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6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经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一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梅峰及其辩护人林东品、王思维、被告人赵文琪及其辩护人罗杰、耿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3年11月20日0时10分许，在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建工”）承建的宁波工业供水北仑青峙支线管道项目施工过程中，施工人员在宁波市北仑区戚家山街道青峙村工地顶管作业时，顶裂林德（宁波）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德宁波”）埋设的氮气管道，导致氮气泄漏，造成5人死亡、1人受伤的事故发生。
现查明，涉案事故氮气管道系林德宁波所有，于2006年10月开工建设，2008年初完工。2007年8月，被告人梅峰被派遣至宁波负责该管道建设工作。在管道建设过程中，林德宁波未经规划部门审批同意，改变原规划许可的管道敷设及埋深方案后，至事故发生时仍未办理竣工规划验收报备手续。宁波工业供水北仑青峙支线管道项目勘探设计工作由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负责，该公司设计的主要依据之一——北仑区城市建设档案室提供的全要素地形图，未标注实际已经存在的涉案氮气管道。
被告人赵文琪作为宁波工业供水北仑青峙支线管道项目中标方负责人，在设立项目部后未实际派遣员工对工程进行管理，同时违法决定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和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陈维夫（另案处理），陈维夫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同样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和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欧阳林照（另案处理）。施工过程中，被告人赵文琪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责任，对该项目再次非法转包、关键人员未到岗履职等失察、失管。
2013年12月10日，被告人赵文琪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2014年11月12日，被告人梅峰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事故发生后，宁波建工和林德宁波共同赔偿被害人及家属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30余万元，并获得其谅解。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梅峰、赵文琪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现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梅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认罪。
被告人梅峰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梅峰没有参与涉案氮气管道建设的全部过程，只负责部分工作，对管道的竣工验收报备所负责任，应仅承担部分责任。二、涉案事故的发生系多因一果，其中宁波建工及其相关人员应承担主要责任，林德公司的过错不直接导致事故发生，且可以作出合理解释，不应承担主要责任。三、梅峰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宁波建工与林德公司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综上，恳请法庭对梅峰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赔偿协议书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赵文琪辩称：将工业供水青峙管道项目转包给陈维夫，系经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批准，而非其个人决定；施工过程中，其所在单位履行过一定的安全监督职责。
被告人赵文琪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关于事实认定方面：1.涉案工业供水青峙管道项目分包非赵文琪个人决定；2.赵文琪对该项目再转包的事不知情；3.赵文琪有尽到相应的监管职责。二、关于法律适用方面：1.赵文琪仅系该项目的分包人，没有直接从事该项目的生产与作业，不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犯罪主体；2.赵文琪被指控的行为不符合该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3.赵文琪对事故的发生无法预见。综上，请求法庭作出无罪判决；如果法庭认定赵文琪构成犯罪，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谅解书等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1月20日0时10分许，在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建工”）承建的宁波工业供水北仑青峙支线管道项目（以下简称“工业供水青峙管道项目”）施工过程中，施工人员在宁波市北仑区戚家山街道青峙村工地进行顶管作业时，不慎顶裂林德（宁波）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德公司”）的氮气管道，导致氮气泄露，造成5人死亡、1人受伤（严旺田、严青田、严小伍、严稳发、严稳和死亡，严某受伤）。
经查，事故所涉的氮气管道为林德公司所有。该氮气管道项目自2006年10月开工建设，2008年初建设基本完成。施工期间，林德公司在未经规划部门审批同意的情况下，改变事故发生段管道敷设方式和埋深。2007年下半年间，被告人梅峰被派遣至宁波，接手负责该氮气管道工程项目建设及后续工作。上述氮气管道于2008年3月开始分段非法投入使用。直至事故发生时，被告人梅峰仍未组织该项目竣工验收，未向规划部门办理申报手续。
事故所涉的工业供水青峙管道项目由宁波工业供水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由宁波建工中标承建，该项目实际由其下属市政园林分公司负责施工，被告人赵文琪系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2012年8月，宁波工业供水有限公司向宁波市规划局北仑分局下属事业单位北仑区城市建设档案室购买全要素地形图，供设计单位进行项目设计，但该地形图中，没有标明涉案的氮气管道。2013年，被告人赵文琪向宁波建工报批后，将该项目非法转包给非本公司员工且无相应施工资质的陈维夫（另案处理），陈维夫又将该项目转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欧阳林照（另案处理）。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被告人赵文琪未派项目部关键人员到岗履职。
经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林德公司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宁波建工对事故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其他相关方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
2013年12月10日，被告人赵文琪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4年11月12日，被告人梅峰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案发后，涉事两家单位已赔偿死伤人员及家属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30余万元，被告人赵文琪已取得死者家属的谅解。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赵文琪的供述：2007年5月起，其担任宁波建工市政园林分公司经理（负责人），负责市政业务的运行、管理及工程质量和安全等。2012年底，宁波工业供水有限公司网上招标，要建造工业供水青峙支线管道项目，其分公司以宁波建工名义投标。2013年初，宁波建工中标。2013年1月，陈维夫让其把该项目交给他做。按照合同规定，该项目是不能转包的。其考虑到分公司管理不方便，对顶管作业施工不太熟悉，就决定把该项目承包给陈维夫，也没有要求他提供资质证书。当时其以为陈维夫只有一个土工程队，没有资质。施工和安全管理都由陈维夫负责，其分公司只负责不定期去检查工程的进度和安全设施的配备情况。后来施工现场的安全员、施工员、质量员、技术负责人等管理人员都是陈维夫自己带来的。宁波建工项目部的人员都是挂名，为了招标而设的，没有真正履行过职责。按要求项目部的施工员、质量员、安全员都要到施工现场进行质量安全监管。其分公司每个月一两次派工程科的人员到现场检查项目的进度和质量安全，分公司人员平时没有长期在工地。事故发生后，因原来的安全员和施工员都已离职，其怕事故调查，就叫卢明锡、许晓阳顶替。
2.犯罪嫌疑人陈维夫的供述：工业供水青峙支线管道工程是宁波建工中标后再转包给其，其再转包给欧阳林照进行施工。2013年2、3月，其找宁波建工市政园林分公司经理赵文琪商谈，赵文琪答应把该工程交给其做，双方于同年4月签订了承包合同。其不具备相应的二级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宁波建工市政园林分公司也没有查验过其资质。其把该整个工程（包括顶管部分）转包给欧阳林照做，并让钱某去管理。欧阳林照也不具备相应的二级资质。宁波建工投标时的安全员、技术员、施工员和项目经理都是挂名的，工程转包后他们也没有派人来工地常驻，偶尔来检查下。现场施工是欧阳林照负责的。其与宁波建工、欧阳林照都没有签订过安全生产责任书，也没有对员工进行过系统的安全培训和管理。
3.犯罪嫌疑人欧阳林照的供述：工业供水青峙支线管道工程是宁波建工中标，转包给陈维夫，陈维夫又把这个工程交给其做，其组织具体施工。陈维夫叫钱某过来监工，管进度和质量。宁波建工在小港联合车站那里有个项目部，但是人员没有实际到位，就是偶尔来工地看一下。其没有任何执照和任何建筑、安装的资质，也没有对施工的人员进行过安全培训，做过一些表面的台账应付。事发工地的顶管作业是其转包给何国卫，何国卫又叫了严旺田一帮人来做。
4.犯罪嫌疑人何国卫的供述：2013年10月20日左右的一天，欧阳林照找其去做顶管工程，其就和严旺田一起到小港青峙海越工地附近的顶管现场。当时其看到两个竖井已挖好，其负责用顶管机把直径1.2米的铁管顶进去，连通两个竖井。欧阳林照关于施工图纸、地质条件都没有介绍，也没有说需要注意的安全事项。2013年10月底，严旺田找来他的5个亲戚开始施工。其每天过去一两次，每次待一两个小时查看施工情况，具体的施工其交给严旺田负责。施工现场基本上没人监督，偶尔有一个戴安全帽的人来看一下就走。施工人员一般都要带上安全帽和穿上绝缘鞋，里面的气体含量等不用测试，也不戴防毒面具，里面没有相应的通风设备。其是临时找严旺田合作的，没有安全生产责任书、操作规程和规章制度，也没有安全培训。事故发生在11月20日凌晨，是欧阳林照打电话给其，其才知道出事故了。
5.被告人梅峰的供述：2007年8月，林德公司派其到宁波担任业主项目经理。其真正到岗是同年10月，8、9月来过几次，负责一些土建工程建设，包括这次发生气体泄漏的北仑氮气管道的后期建设。虽然公司没有明确的任命文件，但其到任后过了一段时间，该氮气管道确实是其在实际负责。林德公司派了邵某来协助其工作。当时氮气管道工程北仑段已完成大部分。北仑段的干线项目是由邵某现场管理，但他遇到问题都是向其汇报，其给他技术上的指导和支持，再由他具体去操作。其负责的团队应当完成的手续有规划报备手续，质量监督检验报告。2008年7月，邵某不再协助其，其没有注意到规划报备手续没有办理。其没有指派人员负责规划报备工作，是失职了。
6.犯罪嫌疑人秦光勇的供述：2001年至2012年间，其在林德气体工作，2007年1月到2008年4月间担任林德气体（宁波）公司的总经理，2008年4月起担任林德宁波集群业务生产技术总经理。事故管道是2007年底到2008年初修建的。这根管道是2006年开工，整体竣工是2008年8月左右，当时建设局的竣工和质监局的压力管道都是做过的，但规划部门的验收（即拿测绘图去规划局报备，报备完成后用公司拿到的副本去换正本）是否做过不清楚。2007年1月起，涉事管道建设的项目经理是刘铁柱，刘铁柱向其汇报，在公司总部登记的负责人是其。2007年6月，刘铁柱因身体原因离开项目。2007年8月，公司组织构架调整，公司的项目执行团队来到宁波，其把管道移交给梅峰的项目团队，然后原来团队的邵某、刘迈、史成江负责配合梅峰开展工作，接受梅峰的领导，开展北仑段管道剩余部分的建设。没有书面交接手续，就是口头交接。但是宁波的管道工程师邬某给梅峰发过邮件要求梅峰完善各部门的验收工作，并在附件上注明了相关人员的责任段和工作要求。北仑管道部分投产是2008年3月，但整体管道工程还没完工。这根管道竣工后应该是梅峰负责去规划验收，原来现场团队的人负责配合。
7.犯罪嫌疑人林福年的供述：2008年4月至2013年7月间，其担任林德气体（宁波）集群业务总经理，主要工作职责是负责宁波集群业务总体营运的损益，包括宁波地区的大型供气、管道和液体业务，同时将通过大客户用气增长和新业务机会对集群业务的增长提供支持。2008年4月，其到任时涉事的管道已经在运营了，但还没有取得相应的投产使用证件。当时林德气体（宁波）公司总经理秦光勇升任宁波集群运行和技术总经理，管道的气体流量、压力监控管理是由运行部管理，管道的日常巡检、维护由工程技术部门管理，这两个部门都是秦光勇分管的。2010年6月，秦光勇被调任到总公司的项目执行团队，其就在宁波成立运营技术部来负责管道的运行管理、巡检，对发现的问题交由维修部门进行处理。2008年8、9月，其在例会上得知这根管道还没有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就提出暂停拓展业务。2008年底，其公司拿到了使用证。其不知道涉事管道是否经过规划验收报备，而且规划验收报备是属于项目团队的职责。这根管道是林德气体（宁波）公司负责建设的，2008年3月之前已经实际进行投产运营。2007年9月，项目负责人梅峰来宁波接受基础工程建设，起初是秦光勇负责建设的。其到任以后发现是梅峰在做相关的收尾工作，比如办理使用证，管道检查问题的整改等，运行团队派人进行配合。其公司的项目执行团队（负责基础设施建设）的项目负责人与其运行部门没有隶属关系。
8.证人鲁某的证言：2013年11月20日凌晨，其被青峙村污水处理厂泵站门口工地上的一男子叫醒，被告知其他工人被困在工地的井下，其和包师傅到工地上查看后就报警了。
9.证人陈某1、孙某1（均系现场施救的消防队员）的证言：2013年11月20日凌晨，北仑消防大队小港中队接警后，立即前往现场救援，事发地点在海越公司外面靠近富山路的一个施工现场。施救现场是一个直径8米左右，深度7米左右的一个水泥竖井。消防队员先后从竖井下将没有知觉的五人（都是男性）救出并送往医院。
10.证人赵某（系现场施救的医生）的证言：2013年11月20日凌晨，其在小港医院值班，接120急救调度中心指令，前往小港青峙一工地开展急救工作。其先后检查了被消防队员救出的五个工人（都是男性），发现都已没有生命体征。
11.被害人严某的陈述：其是小港青峙1号线旁工业供水工程顶管作业的工人，跟着班组长严旺田到工地干活。2013年11月17日开始正式动工，顶管设备是何老板提供的。事发当晚，严稳发在拆除顶管机的进出水管，其和严青田负责把管子拉出来。当时严旺田站在管口被水喷到，还听到声音，就进去查看。此时有气体喷出，其和严青田就拿管子去堵，把管子重新装上。结果管子里人太多，其就退了出来。后来其就晕倒了，过了一会儿，其慢慢醒来，马上找人报警。施工时共有六个人在作业，其、严稳发、严青田、严旺田在沉井里工作，严稳和负责看监控，严小任负责行车作业。严旺田向何国卫负责，何国卫上面是欧阳林照。
12.证人孙某2的证言：工业供水青峙线工程项目是宁波建工2012年11月中标的，当时其作为项目经理进行投标。中标后其没有实际负责该工程。按照施工方案，施工人员进入铁管子前需要对里面的空气进行检测或者使用防护面罩后，才能进入。事发当晚，6个工人都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
13.证人陈某2的证言：其是宁波建工市政园林分公司的副经理。工业供水青峙支线管道项目是宁波建工2012年底中标的，2013年3月开始施工，由市政园林分公司负责施工。2013年2月，经理赵文琪向其提起过这个工程交给陈维夫做。2013年上半年，其基本上在新疆的工地。同年6月，其回到宁波，到工地去过几次，查看工程进度。那时其才知道这个工程是陈维夫下面的欧阳林照在施工。这个项目的项目经理、施工员、安全员等都是其公司人员挂名的，实际都没怎么去，都是陈维夫等人组织施工。
14.证人钱某的证言：2012年12月，陈维夫告诉其，他把工业供水青峙支线管道项目从中标单位宁波建工拿来做了，让其帮忙看看图纸。后来其把欧阳林照介绍给陈维夫，让欧阳林照做这个项目。陈维夫让其有空去工地看看，照看一下。欧阳林照还叫其一起去参加过项目部的监理例会。
15.证人潘某1的证言：其是宁波工业供水有限公司管线部的员工。工业供水青峙支线管道项目是2013年3月动工，中标单位是宁波建工，项目监理是宁波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工程是在地下6米左右铺设直径1.2米的自来水管道，全程7.2公里。项目开始后，公司派其和管线部经理付某、经营部经理潘某2负责现场施工监督及材料供应。其和付某主要负责监督施工是否符合原来设计方案及进度，潘某2主要向施工方提供材料。一般的变动是由施工单位向其公司及监理公司提出，其向付某汇报，由公司向规划部门咨询，经同意后通知其，其再通知施工单位施工。事故W6号井的位置变动过两次，第一次是2013年5月，公司向规划部门咨询过，设计图纸也出过。第二次是2013年7月，口头向规划部门咨询过，没有书面材料。
16.证人付某的证言：其是宁波工业供水有限公司管线部的经理。工业供水青峙支线管道项目是2013年3月动工，中标单位是宁波建工。具体施工是宁波建工负责，负责人是欧阳林照。其和潘某1主要负责监督施工是否符合原来设计方案及进度，还有协调与施工有关的外部关系。出事的地点更改过原来设计，为了避开旁边的一个污水井及高压线缆，欧阳林照向其及监理汇报，其向规划部门“李工”汇报，征得“李工”同意。之后其和监理、设计、施工方开会确认后让欧阳林照继续施工。改动后新的设计图纸和施工方案还没有出过。
17.证人潘某2的证言：其是宁波工业供水有限公司经营部的经理。工业供水青峙支线管道项目施工承包给了宁波建工，具体施工是欧阳林照。其负责提供施工材料，付某、潘某1负责业主方现场施工监督。
18.证人高某的证言：其是宁波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总监理工程师，受业主方委托按照监理合同对施工单位进行监督，主要是质量、安全、进度、投资等。工业供水青峙支线管道项目业主方是宁波工业供水有限公司，施工方是宁波建工。宁波工业供水有限公司委托其公司对该项目进行监理，日常监理主要由唐某、楼某、吴某负责。这个项目基本上是欧阳林照负责，施工过程中宁波建工的项目经理、技术员、安全员等都没有到位。这个问题其和业主方的潘某1、付某及欧阳林照提出过。事故6号井位置变动过两次，第一次是2013年5月，业主单位给了正式联系单，第二次是2013年7月在项目部开的专题会议，由设计、监理、施工、业主参加，确认6号井最终施工位置，但是正式联系单没出，有会议纪要。位置变动程序是施工方提出来，由业主单位向规划报备认可，由规划、设计、业主三方商量确定变动的位置。参加监理例会的业主方有潘某1、付某，施工方有欧阳林照、钱某。
19.证人唐某、楼某、吴某（均系宁波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2013年3月，其三人和高某受公司派遣，负责工业供水青峙支线管道项目工地的监理工作。总监高某总负责，唐某负责现场一块质量、进度、安全的巡视，楼某负责整理监理材料，吴某负责现场施工巡视，统计工作量，记录监理日志。6号井改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出事地点后面20米左右，因为碰到一个污水井，施工方欧阳林照告诉业主，业主向规划部门汇报，经规划部门同意后由设计方出新的设计图纸，接着继续施工。第二次是碰到电缆线，经过规划部门同意后又继续施工，因为变动较小，就没有新的设计图纸。规划部门只是口头同意，没有书面材料。
20.证人胡某的证言：2012年5月，其开始担任宁波市规划局北仑分局滨江规划管理所所长，主要负责小港街道和戚家山街道的所有规划行政许可。工业供水青峙支线管道项目的选址审批是2012年6月左右，批准单位是北仑规划分局。2012年10月，由发改委组织召开了该项目的初步设计审查会，其所派李某为代表参加会议，会议结论是通过了该项目的初步设计方案。2013年1月，宁波工业供水有限公司向其单位提交了施工图纸等材料，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李某对该项目进行初审，其最后审定，发放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这个项目开工后没有书面申请过更改原来规划设计。根据设计图纸，6号井与林德气体有限公司的氮气管道相距40多米，竖向距离有4、5米。林德气体有限公司氮气管道选址和工程许可证都是有的，但竣工核实没有完成。林德气体有限公司氮气管道没有来其所里办理过变更规划设计手续。
21.证人李某的证言：2012年10月，其开始到宁波市规划局北仑分局滨江规划管理所任科员。对于铺设管道规划管理有三步，第一步对项目选址意见书的审批，第二步是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审批，第三步是对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核实的审批。同年10月，其代表北仑规划分局参加了由发改委组织的工业供水青峙支线管道项目的初步设计审查会。2013年1月，宁波工业供水有限公司向其单位申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审批过程中，其发现从6号井到7号井顶管作业管道穿过的地方有其他管道，其中一根是林德气体有限公司的氮气管道。根据资料显示，工业供水青峙支线管道和氮气管道距离地面的深度相距较大，有足够的安全距离，但事故发生后才发现两根管道深度差不多，所以才发生事故。林德气体有限公司的氮气管道更改没有经过审批，没有进行过竣工验收。工业供水青峙支线管道在施工过程中，如果需要变动，由其审核。其记得宁波工业供水有限公司因为在施工中6号井原来的位置边上已经有一个污水管沉井的事，向其咨询过，要求更改6号井位置。其查阅相关资料后，答复称技术上可行，但要办理正式的变更手续，这个变更属于小变更，只要报备就行。但是宁波工业供水有限公司咨询好后，没有办理过正式的变更手续。
22.证人姚某的证言：2009年3月，其开始到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浙江分院工作。2012年8月，其单位对工业供水青峙支线管道项目的设计进行投标，其作为工艺专业负责人，陈晓安作为工艺专业审核人，徐海艳作为结构专业负责人，夏灵华作为结构专业审核人。其和陈晓安到过现场进行过踏勘，然后根据业主单位宁波工业供水有限公司给的项目选址意见书及相关资料形成投标文件，交给业主单位。2013年8月中旬，其单位中标。宁波工业供水有限公司根据合同内容，向其单位提供设计所必须的详细地形图、现状管线图和地质勘察报告等。其单位对这些资料研究后，又对现场有针对性地进行踏勘，拿出初步设计文件。2013年10月，北仑发改局组织召开该项目的初步设计审查会，讨论通过了设计，但有部分需要优化处理更改，这些更改会议纪要都有简要记录。其单位根据会议纪要进行施工图纸设计。宁波工业供水有限公司根据该施工设计图纸向规划局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施工过程中，只有1次是对铺设线路进行更改。2013年5月，其单位收到宁波工业供水有限公司发的《青峙支线相关变更函》。函里有两部分内容，一是对部分桥管作业改为顶管作业，二是因与原有污水管线工作井有重叠，要求移动6号井位置，上面写明了经过北仑区规划局、滨江新城指挥部同意。其单位就按照函里的数据对6号井的位置和6号井到7号井的管线路径做了相应的调整，出具了003号设计更改通知单，并附上了变更后的设计施工图纸。其是这次变更的负责人，陈晓安审核后盖上单位的图章。
23.证人翁某的证言：其是宁波建工总经理，市政园林分公司是其单位的派出机构。工业供水青峙管道项目是宁波建工投标，具体是市政园林分公司在负责。
24.证人邵某的证言：2005年10月至2009年6月，其在林德公司工作，参与了北仑氮气管道施工项目。项目部有其、刘铁柱和刘迈，刘铁柱是项目经理，秦光勇主抓该项目。其主要负责氮气管道相关手续的审批，施工现场作为业主方管理，与政府部门衔接。2007年夏，刘铁柱离开项目部，由秦光勇负责该项目。2007年9月，总部派遣梅峰来负责项目，一开始梅峰也是来来去去的，后来秦光勇找其谈话，让其服从梅峰的管理，氮气管道由梅峰负责领导。梅峰到北仑后接手了氮气管道项目建设的管理权，其配合梅峰开展工作，向梅峰汇报氮气管道的建设工作。梅峰接手时，青峙一号线旁的管道未铺，骆霞线旁加油站那段也没有完工，大概剩下有不到三分之一左右的管线未铺设。2008年8月，其离开项目部，当时氮气管道的主干管线均已铺设完工，但是一些申报工作都没有做。氮气管道项目的支线工程虽然是单独立项的，但也是其配合梅峰在做。其将管道的后续审批工作、测绘工作都移交给梅峰。青峙一号线施工时变更施工方法是施工方和其项目部沟通后，其或刘迈同意的。氮气管道要投入营运，需要办理竣工验收、图纸报备、领取使用证等手续，这些应该由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梅峰去办理。
25.证人陈某3的证言：林德公司北仑至镇海的氮气管道工程项目起初是由刘铁柱负责的，刘铁柱向秦光勇汇报，工程的项目工程师是邵某。2007年，刘铁柱离职。2007年8月，上海总部派来梅峰，接替刘铁柱管理氮气管道项目，邵某协助梅峰开展工作。该氮气管道工程是2008年完工，按照当时的情况，应该由梅峰负责的项目执行团队负责向规划部门进行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后再将该氮气管道设施移交给林德公司的运行部门。2008年3月，该氮气管道已经向台晶电子供气，但整个工程还没有完工。事故发生后，其才知道该氮气管道工程没有办过竣工验收。
26.证人张某的证言：其是宁波市测绘设计研究院（北仑分院）院长。2006年左右，林德公司委托其单位氮气管道测绘项目。2013年11月20日事故发生的青峙一号路段的测量数据不完整，只有部分测量数据，并且该段林德公司进行了顶管施工，无法测量顶管段具体数据，需要业主方提供相关资料，但是林德公司一直没有提供，导致该段数据不完整。其他段数据也不完整，因为林德公司在施工铺设管道过程中，没有及时联系其单位，造成管道覆土后无法见管测量。按规定应该要求业主配合采取补救措施，提供测量的应有条件，但林德公司当时不配合测量工作。最后其单位没有向林德公司出具整个项目的正式报告。2010年底，梅峰要求其单位提供非正式的电子数据，包括管线走向、坐标等，其就提供给林德公司，但没有办理正式交接手续。
27.证人徐某的证言：其是林德公司维修部维修工。2007年9月至2008年1月间，其受赫某指派，断断续续协助邵某进行林德公司氮气管道建设施工，是从宁钢到港务局和青峙到部队加油站这两段路线。当时这个氮气管道建设工程的项目经理是梅峰，邵某是具体经办人、项目工程师，工程主要是在邵某管理下开展，但邵某要向梅峰汇报。
28.证人陈某4的证言：2007年8月，其委派梅峰到宁波担任项目团队的业主方项目经理，接管林德气体在宁波的项目。其不知道梅峰是否介入林德公司氮气管道北仑段的项目。根据分工，这段管道由现场团队继续完成。按照公司规定，项目验收过程中需要整改，应该由项目经理负责完成。如果是梅峰负责的项目，那么在项目执行过程中的经费报销需要他签字。
29.证人赫某的证言：林德气体氮气管道北仑段的管道起先是地方团队在做的，项目经理是刘铁柱，后来总部派来了项目执行团队，由梅峰负责。氮气管道北仑段的验收工作是其部门做的，做了几次验收都存在问题，就和梅峰说需要整改维修，梅峰完成后又叫其去验收，这样反复好几次，一直到2008年12月，交接验收工作才进入尾声，整改好以后就通过了验收。项目执行团队首先要完成管道的施工，然后做好试压、保压工作，交给其部门验收，在验收过程中发现问题，项目执行团队要把这些问题整改好，其部门验收合格后，他们就可以向运行团队进行移交。氮气管道北仑段的规划验收是项目执行团队的事情，不在其职责范围内。
30.证人邬某的证言：2010年7月，其在林德公司工作，担任管道工程师，上级领导是陈某3。其工作职责是对公司管道的巡检和维护，为总公司派遣的项目执行团队经理提供一定的工作支持。当时其和梅峰沟通过氮气管道北仑段测绘的事情，梅峰让其联系测绘院的张某，其就从测绘院拿来一部分不齐全的电子图。氮气管道的测绘是办理规划验收等其他手续的前提。其到任的时候，梅峰在负责氮气管道北仑段项目，所有和项目相关的事情其是向梅峰汇报，接受梅峰的指示。
31.证人杨某的证言：2007年12月，其到林德公司上班，任总经理秘书，一直到2013年8月，其改任公司行政主管。其任总经理秘书时，主要工作是访客接待、会议布置安排、会议纪要及公司财务、工商的年检工作。梅峰是从上海直接派来的，任项目经理。其任职后，公司的会议都由其记录。在公司例会上，有关氮气管道方面的情况介绍基本上都是梅峰在讲的，后来管道安全整改、运行维修、进行交接以及项目结束报告都是梅峰在负责。据其了解，项目的竣工验收应该是由项目团队来完成的。
32.死亡医学证明书、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病历材料：证明2013年11月20日，严小伍、严稳和、严稳发、严青田、严旺田因窒息死亡以及严某入院治疗的事实。
33.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证明2008年12月，宁波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林德公司氮气管道工程核发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的事实。
34.宁波市规划局北仑分局关于北仑区“11·20”事故管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审批及调整情况的说明：证明事故发生时，林德公司一直未办理氮气管道工程竣工规划核实的事实。
35.宁波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要求批复宁波工业供水北仑青峙支线管道项目“11·20”较大窒息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附1.宁波工业供水北仑青峙支线管道项目“11.20”较大窒息事故调查报告；2.浙江省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宁波工业供水北仑青峙支线管道项目“11·20”较大窒息事故调查报告的复函），宁波市人民政府甬政发[2015]19号《关于同意宁波工业供水北仑青峙支线管道项目“11.20”较大窒息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证明事故调查组对涉案事故的原因和责任作出分析和认定，该调查意见得到宁波市人民政府书面批复同意的事实。
36.宁波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宁波工业供水北仑青峙支线管道项目“11·20”事故施工管道内其他现场取样采样过程的说明：证明涉案事故现场的气体采样过程。
37.上海基量标准气体有限公司气体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证明宁波市北仑区安全生产监督局送样的4L取样带内氧气和氮气的气体含量。
38.浙ＸＸ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测量资料：证明该公司受宁波安监局委托对涉案沉井进行高程测量和坐标测量的事实。
39.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行初字第17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梅峰不服宁波市人民政府甬政发[2015]19号《关于同意宁波工业供水北仑青峙支线管道项目“11.20”较大窒息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及相应事故调查报告的相关内容，提起行政诉讼，被驳回诉讼请求的事实。
40.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证明经法医师尸表检验，严青田、严小伍、严旺田、严稳和、严稳发体表均未见明显损伤，可以排除机械性损伤导致死亡的事实。
4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承建涉案的工业供水青峙管道项目的事实。
42.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全额经济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工业供水青峙支线管道项目工程内部承揽合同：证明被告人赵文琪将涉案的工业供水青峙管道项目转包给陈维夫，陈维夫再转包给欧阳林照的事实。
4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与现场照片：证明民警对事故现场宁波市北仑区戚家山街道青峙一工地进行勘验的事实。
44.宁波建工关于赵文琪个人情况的说明：证明被告人赵文琪的任职情况。
45.宁波建工关于事故善后处理情况说明、工亡赔偿协议书、工亡补充协议、银行凭证、收条：证明宁波建工赔偿死伤人员及家属共计730余万元的事实。
46.到案经过陈述笔录、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梅峰、赵文琪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事实。
4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梅峰、赵文琪的身份情况。
48.被告人梅峰的辩护人提交的赔偿协议书、扣款通知书：证明林德公司向宁波建工赔付人民币500万元的事实。
49.被告人梅峰的辩护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补充劳动合同、职位描述模板、异地派遣协议：证明被告人梅峰的任职情况。
50.被告人赵文琪的辩护人提交的谅解书：证明涉案5名死者的家属对被告人赵文琪表示谅解的事实。
51.被告人赵文琪的辩护人提交的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赵文琪将项目转包给陈维夫系经该公司同意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的辩解（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经查，被告人梅峰作为林德公司氮气管道建设后期负责人，在管道建成后未组织竣工验收，未向规划部门申报竣工验收资料，致使有关单位在工业供水青峙管道项目设计和施工时未能考虑到该氮气管道，最终导致事故发生；被告人赵文琪作为宁波建工工业供水青峙管道项目实际负责人，将该项目非法转包给陈维夫，导致该项目施工过程中安全生产责任未落实到位，与事故发生亦存在一定的关联。综上，本院认为，林德公司及梅峰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宁波建工及赵文琪应对事故负次要责任。故梅峰的辩护人提出的林德公司和梅峰不应承担事故主责的辩护意见以及赵文琪的辩护人提出赵文琪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梅峰对涉案氮气管道的生产、作业负有组织、管理职责，被告人赵文琪对涉案工业供水青峙管道项目的生产、作业负有组织、管理职责，因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致使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其中被告人梅峰负该起事故主要责任，属情节特别恶劣，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梅峰、赵文琪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交代主要的罪行，系自首，分别予以减轻、免除处罚。被告人梅峰、赵文琪所在单位已赔偿被害人及其家属损失，赵文琪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分别就上述量刑情节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梅峰的辩护人请求对梅峰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事故系多重原因共同所致，结合被告人梅峰的悔罪表现，可以对其适用缓刑；但根据犯罪情况，禁止被告人梅峰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与安全生产相关联的特定活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梅峰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赵文琪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禁止被告人梅峰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与安全生产相关联的特定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 杰
人民陪审员 张秀云
人民陪审员 袁素月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张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