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02行终35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洁，女，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贵州路94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国，主任。
委托代理人律杨，天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医政处副处长。
委托代理人安建民，天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政策法规处处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4号。
法定代表人马晓伟，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干部。
委托代理人张安灏，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天津市环湖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气象台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明宇，天津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王宏，男，195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代理人李明宇，天津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洁因诉天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天津卫计委）所作行政投诉答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因机构调整，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职权现划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故本案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参加诉讼，以下简称国家卫生健康委）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7）京0102行初5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1月23日，天津卫计委作出《答复函》，内容为：“赵洁同志：您向我委举报市环湖医院在患者郭静然病例（病案号206740，住院号290119）方面存在问题，我委已经依法受理并予以立案，经调查，我委认为市环湖医院和医师王宏在部分病例的书写上，存在违反原卫生部《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行为，我委依据国务院《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责令改正。同时我委在全市卫生计生行业对市环湖医院予以通报批评。我委不能认定市环湖医院在患者郭静然病例（病案号206740，住院号290119）存在伪造、篡改等行为。特此函告。”2017年5月24日，国家卫计委作出《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天津卫计委作出的《答复函》中“我委不能认定市环湖医院在患者郭静然病例（病案号206740，住院号290119）存在伪造、篡改等行为”答复意见，驳回赵洁其他复议请求。
赵洁向一审法院诉称，天津卫计委作出的《答复函》未完整履行法定职责，故意遗漏赵洁的请求，未对举报信中序号为一二三的具体事实所对应病例内容是否违反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病历书写相关规定予以答复，同时在未对举报信所列各项具体违规内容明确认定的情况下就得出“不能认定涉案病例存在伪造、篡改等行为”，所作答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天津卫计委《答复函》中“我委不能认定环湖医院患者郭静然病例存在伪造、篡改等行为”部分，重新作出明确认定；判令天津卫计委完整履行法定职责，对举报信内序号为一二三的具体事实所对应病例内容是否违反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病历书写相关规定逐一作出明确认定；撤销国家卫计委作出的《复议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天津卫计委、国家卫计委承担。
天津卫计委辩称，该机关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和《卫生行政处罚程序》，履行了查处违法违规行为的义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并及时将办理情况告知了赵洁。赵洁诉称天津卫计委作出的《答复函》违法并不属实，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国家卫生健康委辩称，该机关作出的《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赵洁的诉讼请求。
环湖医院、王宏述称，不同意赵洁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天津卫计委作出的《答复函》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天津卫计委对赵洁举报信中的内容已经作出答复，不存在不完整履责行为。国家卫生健康委作出的《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天津卫计委具有对所辖区域内违反卫生法律、法规、规章的案件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国家卫生健康委具有接收、审查行政复议申请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病历应当按照规定的内容书写，并由相应医务人员签名。第五十六条规定，医疗机构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卫生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对负有责任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或者纪律处分：……（三）未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要求书写和妥善保管病历资料的。本案中，天津卫计委收到赵洁递交的举报信后，受理立案并开展调查工作。经调查，认定环湖医院和医师王宏不存在伪造、篡改病历资料行为；对于环湖医院和医师王宏病历书写不规范的问题，依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责令改正，并在天津市卫生行业提出通报批评的行为符合规定，并无不当。国家卫生健康委作出的《复议决定书》符合复议程序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洁的诉讼请求。
赵洁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天津卫计委、国家卫生健康委承担。赵洁的上诉理由如下：天津卫计委、国家卫生健康委所举部分证据存在矛盾，天津卫计委提交的部分证据之间存在不能彼此相互印证等情况，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未依法排除，反而全部确认，故据此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电子病历基本规范》等，一审判决未予适用，属适用法律错误；国家卫生健康委复议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遗漏其诉讼请求。
天津卫计委、国家卫生健康委、环湖医院及王宏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在一审诉讼期间，天津卫计委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
1．举报信，证明赵洁向天津卫计委举报的内容；
2．受理案件记录，证明天津卫计委依法履行了对赵洁举报信受理的义务；
3．立案报告，证明天津卫计委依法履行了对赵洁举报信立案的义务；
4．相关人员询问笔录，证明天津卫计委依法履行了对赵洁举报信中涉及的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的义务；
5．《市卫生计生委关于调取市环湖医院患者郭静然病历资料原件和有关质证记录的函》（津卫医政函〔2016〕21号），证明天津卫计委依法调查案件时因案件正在民事诉讼中，患者郭静然住院病历已经封存后提交至法院，故天津卫计委向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致函调取病历及相关质证记录；
6．《关于拟对赵洁举报天津市环湖医院和医师王宏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案件延长调查时间的请示》，证明因患者郭静然病历已经封存提交至法院，天津卫计委亦致函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调取病历，但一直没有回复，故经天津卫计委集体研究并经负责人批准后决定将案件调查时间延长；
7．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复函，证明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告知天津卫计委，患者郭静然病历因涉及鉴定已经送至天津市医学会；
8．病历提取说明，证明天津卫计委前往天津市医学会调取患者郭静然病历；
9．专家讨论会议纪要，证明针对赵洁举报信中提到的问题，天津卫计委组织相关专业专家对患者郭静然的住院病历进行分析讨论；
10．调查报告，证明天津卫计委对赵洁举报内容进行调查取证及办案过程的情况向相关领导进行了汇报；
11．合议记录，证明天津卫计委针对赵洁举报内容及调查办案经过，组织多部门联合研究讨论；
12．结案报告，证明天津卫计委在法定期限内对赵洁举报的内容履行了结案义务；
13．《市卫生计生委关于对市环湖医院未落实病案书写有关规定的通报》（津卫医政〔2016〕21号），证明天津卫计委依法对涉案医院进行处理的证据；
14．《答复函》和EMS快递单，证明天津卫计委依法履行了对赵洁举报信给予书面答复的义务并以快递形式寄达赵洁；
15．关于环湖医院落实津卫医政〔2017〕27号文件的回复，证明天津市环湖医院已收到天津卫计委对其下发的通报批评文件，并将整改意见反馈天津卫计委；
16．患者郭静然病历复印件，证明天津卫计委在办案过程中的依据。
国家卫生健康委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
1．行政复议申请材料，EMS复印件及签收查询结果，证明赵洁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内容及签收时间；
2．提出答复通知书（国卫复议发〔2017〕43号），证明国家卫生健康委于2017年3月9日作出提交答复通知书，并交寄天津卫计委；
3．行政复议答复材料，证明天津卫计委向国家卫生健康委提交了答复材料；
4．《延期审理通知书》（国卫复议发〔2017〕68号）及快递送达，证明国家卫生健康委将延期告知于2017年5月4日交寄发出；
5．复议决定送达快递，证明国家卫生健康委将被诉决定于2017年5月25日交寄发出，赵洁于2017年于5月27日收到。
赵洁、环湖医院、王宏在一审庭审中未出示证据材料。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证据材料作如下认定：赵洁、天津卫计委、国家卫生健康委出示的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天津卫计委、国家卫生健康委出示的证据材料，能够综合证明天津卫计委在接到赵洁的举报后，履行了受理、立案、询问、现场检查、专家研讨、合议等程序，及国家卫生健康委在收到复议申请后，进行复议审理的情况。尽管两机关提供的部分证据存在细节上的差异，但并不影响证据的实质效力。故上述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
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5年11月18日，赵洁向天津卫计委递交举报信，请求：一、查处环湖医院和医师王宏未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要求书写病历，伪造、篡改病历资料的行为，并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和处罚；二、对被举报人王宏在全部医疗过程中均未按规定亲自签署医学文书，以及环湖医院六次伪造王宏签名这一行为进行警告和处罚；三、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举报人。同日，天津卫计委对赵洁的举报予以受理。2015年11月24日，天津卫计委对赵洁的举报予以立案，并开展调查工作。2016年2月18日，天津卫计委决定延长调查时间，待获取到郭静然原始病历、医师陈祎阳询问笔录和其他相关材料后两个月内完成调查。2016年7月20日，天津卫计委取得郭静然病例复印件。2016年11月24日，天津卫计委对陈祎阳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7年1月20日，天津卫计委作出《市卫生计生委关于对市环湖医院未落实病案书写有关规定的通报》（津卫医政〔2017〕27号），责令环湖医院和王宏改正，并对环湖医院在天津市卫生行业提出通报批评。2017年1月23日，天津卫计委作出《答复函》。赵洁不服，向国家卫生健康委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5月3日，国家卫生健康委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至2017年6月4日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017年5月24日，国家卫生健康委作出《复议决定书》。赵洁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依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病历应当按照规定的内容书写，并由相应医务人员签名。依据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未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要求书写和妥善保管病历资料的，由卫生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对负有责任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或者纪律处分。本案中，天津卫计委收到赵洁递交的举报信后，依法受理立案，并通过现场检查、询问、调取病历材料等程序开展了调查工作。经调查，认定环湖医院和医师王宏不存在伪造、篡改病历资料的行为，对于环湖医院和医师王宏病历书写不规范的问题，依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责令改正，在天津市卫生行业提出通报批评，并将上述情况函告赵洁。上述履职行为符合相关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赵洁所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环湖医院目前使用电子病历系统，环湖医院亦予以否认，故该主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洁所持国家卫生健康委复议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就国家卫生健康委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中的相关规定，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洁所持一审判决遗漏了其投诉请求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被诉《答复函》系针对赵洁所提投诉请求所作的综合认定，一审判决针对被诉答复函审理的部分，其范围亦综合涵盖了赵洁所提投诉的全部内容，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故赵洁此项主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洁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赵洁所持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赵洁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波
审 判 员 李 丹
审 判 员 李智涛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方浩然
书 记 员 毕伟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