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中法民三终字第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廉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廉江市中山。
法定代表人：黎相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劳永光，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马运华，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第二十中学。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海宁。
法定代表人：黄东文，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湛清，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建林，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海宁学校。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海宁。
法定代表人：刘正堂，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湛清，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建林，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湛江市嘉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
法定代表人：李真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进，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广东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原廉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湛江市第二十中学（以下简称二十中学）湛江市海宁学校（以下简称海宁学校）、原审被告湛江市嘉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1日作出（2011）湛霞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二十中学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30日以（2012）湛中法民三终字第3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重审。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了（2012）霞民二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九州公司、二十中学、海宁学校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黎振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建明、代理审判员卢珍桥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朱浩光担任记录。上诉人九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运华，二十中学、海宁学校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湛清、朱建林，嘉兴公司的委托人代理人陈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州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4年2月8日，九州公司与湛江市海宁小学（以下简称海宁小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教学楼、综合楼、体育馆的建筑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为15380000元，本合同是可调价格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是按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及签证计算工程量。合同签订后，九州公司依约进场施工。2004年8月，九洲公司已基本完成教学楼和综合楼的建设，体育馆完成到正负零零。2004年9月28日，二十中学未经九洲公司同意就强行进驻教学楼和综合楼，学生开始上课并使用至今。2005年，工程全部竣工。根据工程结算书，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26689477.34元。2006年9月28日，九洲公司把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送达二十中学进行审核。二十中学收取后，一直没有进行最终的总结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国务院《工程结算办法》和双方合同的约定，二十中学未经九洲公司同意就擅自进驻使用工程建筑物，视为已验收本工程，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应当自实际交付之日起计。二十中学收到九洲公司的工程结算资料后，经过九洲公司多次追讨，二十中学仅支付了其中部分工程款，截止2008年5月23日，九洲公司一共收到工程款19555053.82元，二十中学擅自进驻使用工程建筑物，其学生大量破坏工程的相关设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损失400000元。案件发回重审后，我方向法院申请对本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造价为25068911.59元，鉴定费为228760元。海宁学校是由二十中学接收原海宁小学筹备组转交的海宁小学印鉴后，按照教育部门的批文设立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在公司成立后，由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海宁小学作为发包人的付款义务，依法应由海宁学校承担；湛江市教育局已批准将海宁小学改办为二十中学初中部，本案全部建筑物一直由二十中学占有和使用，而且本案所付工程款一直由二十中学以海宁小学和海宁学校的名义向九洲公司支付，因此，二十中学实是本案建设工程的隐名发包人，二十中学应对海宁小学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嘉兴公司非本案合同主体，其与二十中学的合作协议不能对抗九洲公司，应另案处理，嘉兴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付款义务。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判令海宁学校、二十中学连带支付工程款7134423.52元及利息3008916元（自2004年9月28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共计10143339.52元；判令海宁学校、二十中学赔偿强行进驻使用工程造成九洲公司的经济损失40万元，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海宁学校、二十中学承担。
二十中学辩称：二十中学并没有与九洲公司发生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海宁小学签订合同时尚处于筹备阶段，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嘉兴公司是海宁小学的投资开办人，应是发包方，并应承担相关责任；二十中学与嘉兴公司签订《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约定由嘉兴公司在原海宁小学用地上按设计建成教学楼、综合楼、体育馆，然后按不超过2000万元的价格整体有偿移交给二十中学使用，《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是名副其实的“买卖”的协议，超出2000万元的部份应是嘉兴公司的捐献性投入，二十中学无需负担。二十中学虽已付1900多万元给九洲公司，但均是嘉兴公司委托而付款，是二十中学付给嘉兴公司的收购款并不是作为建设方的付款；嘉兴公司筹办的“海宁小学”与二十中学申办的“海宁学校”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九洲公司起诉二十中学承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义务，是没有依据的，二十中学不是合同的主体，也就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九洲公司只是表面上承包该项目，真正的承包人是嘉兴公司；本案工程造价从中标价744.64万元，到合同价1538万元，而鉴定结算价又狂升到2500多万元，我们有异议。九洲公司请求二十中学承担支付工程款和请求赔偿使用工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4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海宁学校辩称：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应由嘉兴公司承担；海宁学校于2004年8月才依法成立，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海宁学校成立之前，是嘉兴公司以海宁小学名义与九洲公司签订的，工程发包人是嘉兴公司，而建成后由嘉兴公司再卖给二十中学；海宁小学与海宁学校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两者不存在法律上的变更承接关系，案件的所有法律关系与海宁学校无关；海宁学校不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嘉兴公司辩称：海宁小学经市政府、教育局同意，变更为二十中学的初中部，二十中学继受海宁小学的权利义务，是本案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嘉兴公司与二十中学签订的《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没有得到实际履行，双方至今没按协议条款进行结算，嘉兴公司与二十中学之间属内部合作关系，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两者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我们之间的纠纷应由另案解决。嘉兴公司不是工程的实际发包人，不应承担法律义务。综上所述，九洲公司请求二十中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依法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2月6日，九洲公司参加建设单位海宁小学的教学楼、综合楼、体育馆建筑工程招标中标，中标价为7446498元，《施工招标文件》中，招标单位为海宁小学，《工程投标报价书》中“招标人”为嘉兴公司。2004年2月8日，九洲公司与海宁小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的合同约定如下，工程名称：教学楼、综合楼、体育馆；工程内容：土建、水电、防雷、消防及装修工程；工期为2004年2月28日至2005年8月28日；合同价款为15380000元；“发包人”是指在协议书中约定，具有工程发包主体资格和支付工程价款能力的当事人以及取得该当事人资格的合法继承人；合同价款是可调价格，合同价款调整的方法是：按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及签证计算工程，套用2003年《广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2003年《广东省装修工程综合定额》及2002年《广东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利润按35%，预算包干费2%执行，其他有关费用执行省市有关规定，六大材料的价款按市场价执行；工程量确认以发包方签证为准，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发包人不得使用，发包人强行使用时，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及其他问题，由发包人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九洲公司依约进场施工，二十中学于2004年4月7日以二十中学初中部名义支付九洲公司50万元工程款，在该单据背面，有二十中学和嘉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九洲公司在该单据背面写上“同意嘉兴公司承建海宁学校”；工程在施工期间，二十中学分别以海宁小学、海宁学校的名义向九洲公司支付工程款。2004年9月下旬，涉案工程基本完成教学楼和综合楼的建设，而体育馆完成到正负零零相应工程量，在双方尚未办理竣工验收的前提下，二十中学进驻使用教学楼和综合楼，涉案工程作为二十中学初中部的教学设施使用至今。工程在施工期间，二十中学要求九洲公司增加了室外塑胶球场、体育馆地板换为木地板等工程量。九洲公司承建的工程于2005年全部竣工交付使用。九洲公司作出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工程总造价为26689477.34元，2006年9月28日，九洲公司把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送达给二十中学进行审核，二十中学收到后，一直未予答复，但支付工程款至2008年5月23日。自2004年4月7日起至2008年5月23日止，九洲公司共计收到工程款19555053.82元。2011年5月18日，九洲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二十中学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于2011年6月1日委托湛江市中誉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作出的结算报告，工程造价为20943716.77元。
原审法院于2011年10月11日作出民事判决。二十中学不服，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30日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重审中，九洲公司提出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结算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到现场勘查，各方当事人对该工程的工程量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结算，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海宁小学体育馆、综合楼、教学楼室外工程、大门、值班室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该报告书的编审依据是：2003年《广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2003年《广东省装修工程综合定额》、2002年《广东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2002年《广东省市政工程综合定额》及湛江市工程造价的有关规定、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图纸、设计变更通知书、工程签证单、施工同期《湛江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工程造价汇总表中分项工程有：教学楼工程、综合楼工程、体育馆工程、室外工程、围墙大门、值班室工程、工地文明施工设施共七项；编制结果：海宁小学项目工程审定造价为25068911.59元。海宁学校、二十中学对造价为25068911.59元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
另查明：2002年12月16日，原海宁小学投资者林润强与嘉兴公司签订了《海宁小学变更投资者合同》，合同约定，嘉兴公司付给林润强人民币240万元，海宁小学的投资者变更为嘉兴公司，嘉兴公司拥有海宁小学的一切权益。2003年9月10日，湛江市教育局作出《关于变更海宁学校法人代表的批复》（湛教（2003）31号），同意将海宁学校办学者变更为嘉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真文。2004年5月17日，湛江市教育局向湛江市人民政府递交《关于海宁小学改办为市二十中学初中部的请示》（湛教报（2004）42号），有关内容：位于霞山区滨海居住区海宁小区的海宁小学是霞山区同意、报市政府批准筹建的一所民办公助小学，霞山区教育局从全区教育发展的总体规划考虑，认为该地址改建为二十中学初中部更为有利，市教育局拟同意将海宁小学改办成二十中学初中部。2004年6月2日，湛江市教育局作出《关于海宁小学改办为二十中学初中部的批复》（湛教（2004）74号），同意将市海宁小学改办为二十中学初中部。2004年7月13日，湛江市教育局作出《关于举办海宁学校的批复》（湛教函（2004）35号），同意二十中学用原定海宁小学的用地举办海宁学校，学校名称为“海宁学校”，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和校长为二十中学的校长，二十中学举办海宁学校，依法享有举办者的权益，同时必须依法履行国有资产的管理义务，防止国有资产流失。2004年8月16日，海宁学校向湛江市民政局递交《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申请表》，有关内容：举办单位为二十中学，法定代表人为陈江平（二十中学原法定代表人），住所情况：产权单位为海宁学校，湛江市民政局于同年8月24日同意登记。2004年8月29日，湛江市民政局作出《关于同意成立海宁学校的批复》，准予海宁学校登记注册，发给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
再查明：2004年1月8日，嘉兴公司（甲方）与二十中学（乙方）签订《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根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建校，甲方负责招标和工程施工，乙方负责筹措资金并按工程进度付款，不足部分由乙方协助甲方向银行贷款800万元，银行利息由甲乙双方各负责50%，甲方所有投资控制在2000万以内，甲方的利润及管理费按工程投资总额6%收取。2004年7月11日，嘉兴公司（甲方）与二十中学（乙方）签订《关于委托办理海宁学校管理责任及印章转移的有关协议书》，内容：根据双方联合签署的《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和湛教（2004）74号文件及湛教函（2004）30号批复精神，甲方委托乙方接管由甲方申请办理已批准备案的海宁学校的各项工作；在交接之日以前的与海宁学校有关的各项经济、法律事务、往来责任由甲方承担；有关海宁学校的建设及建设土地所有权的转让按《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不变；交接之后，海宁学校与各单位和个人的经济、法律、人事等各种往来协议均以二十中学名誉签字；海宁学校印章另作民办机制学校收取各项管理费。关于人事、法律、经济海宁学校印章一律不对外使用；有关以海宁学校的民办机制学位招收学生的各项管理责任由乙方承担；由海宁学校收取的各项经费除支付教师报酬外的部分，作为海宁学校的建设费用，由乙方转付给甲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是谁？谁应承担尚欠工程款的付款责任。海宁小学与九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海宁学校经湛江市人民政府、湛江市教育局批准，将海宁小学改办为二十中学初中部，二十中学用原定海宁小学的用地举办海宁学校，学校名称为“海宁学校”，并经湛江市民政局准予海宁学校登记注册。因此，海宁小学经批准改办成立海宁学校，海宁学校应为海宁小学的“取得该当事人资格的合法继承人”，继受海宁小学的权利义务，即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海宁小学与九洲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按约定履行义务。九洲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海宁学校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应承担尚欠工程款的清偿责任。而海宁学校同时也是二十中学的初中部，且在嘉兴公司（甲方）与二十中学（乙方）签订的《关于委托办理海宁学校管理责任及印章转移的有关协议书》中载明：海宁学校与各单位和个人的经济、法律、人事等各种往来协议均以二十中学名誉签字，海宁学校印章另作民办机制学校收取各项管理费，关于人事、法律、经济海宁学校印章一律不对外使用，有关以海宁学校的民办机制学位招收学生的各项管理责任由乙方承担；由海宁学校收取的各项经费除支付教师报酬外的部分，作为海宁学校的建设费用，由乙方转付给甲方；在合同实际履行中，二十中学以海宁小学和海宁学校的名义向九洲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且二十中学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工程，是最终受益者；且九洲公司并没有请求嘉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十中学与嘉兴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二十中学与嘉兴公司之间的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即九洲公司），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宜与本案一并审理。综上所述，二十中学、海宁学校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二十中学应当与海宁学校共同承担清偿尚欠工程款的责任。涉案工程经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评估鉴定作出的《海宁小学体育馆、综合楼、教学楼室外工程、大门、值班室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该报告书的编审依据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合同价款为可调价格及合同价款调整的方法并无抵触，且涉案工程量各方当事人并无争议；海宁学校、二十中学对造价为25068911.59元虽然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海宁学校、二十中学应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因此，该工程审定造价25068911.59元，应予以确认。海宁学校、二十中学已支付工程款19555053.82元给九洲公司，尚欠工程款应为工程总造价25068911.59元减去已付工程款19555053.82元，为5513857.77元。九洲公司请求所欠工程款应从自2004年9月28日起计算，因2004年9月28日体育馆只建至正负零零，全部工程尚未竣工，因此九洲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海宁学校、二十中学尚欠工程款5513857.77元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即从2011年5月18日起计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九洲公司请求海宁学校、二十中学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未能举证，不予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湛江市海宁学校、湛江市第二十中学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尚欠工程价款5513857.77元及支付自2011年5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广东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60元（九洲公司已预付42530元），由广东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60元，湛江市海宁学校、湛江市第二十中学负担80000元，鉴定费228760元，由湛江市海宁学校、湛江市第二十中学负担。
九洲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拖欠的工程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算，属适用法律错误，漏判了2005年9月1日至2011年5月17日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利息从“当事人起诉之日”起算是在“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情况下才适用，这与本案明显不相符。本案工程已在2006年10月26日结算。根据九洲公司提供的证据和原审庭审时二十中的陈述，二十中在2006年9月28日已收到九洲公司送出的《工程款结算书》，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的约定“作为发包人的海宁学校和二十中需在收到结算书后28天内提出异议，否则视为同意按照结算书支付工程款”。而事实上，二十中在收到结算书28天后一直没有向九洲公司提出异议，甚至还一直向九洲公司支付工程款至2008年，因此，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二十中收到《结算书》28日内不提出异议，可视为同意结算的工程款，本案已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工程价款未结算”的情况。原审判决以起诉之日作为判决本案利息的起算之日，与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相符。二、本案工程款利息应从工程全部竣工并交付之日起算，即：2005年9月1日。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九洲公司承建的工程于2005年（即：2005年9月1日）全部竣工交付使用。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十中学、海宁学校共同向九洲公司支付自2005年9月1日至2011年5月17日的利息，共计188988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十中学、海宁学校承担。
海宁学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海宁小学与九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海宁学校经湛江市人民政府、湛江市教育局批准，将海宁小学改办为二十中初中部，二十中学用原定海宁学校的用地举办海宁学校，学校名称为“海宁学校“，并经湛江市民政局准予海宁学校登记注册。因此，海宁小学经批准改办成立海宁学校，海宁学校应为海宁小学的“取得该当事人资格的合法继承人”，继受海宁小学的权利义务，即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上述认定事实不符，明显错误。1、海宁学校是二十中学于2004年8月16日向湛江市民政局提出申请，经批准后于2004年8月29日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学校，办学地址位于湛江市霞山区海昌北横路1号，而校舍则是利用北方公司办公用房改建的；2、嘉兴公司将海宁小学土地和校舍整体转让给二十中学后，经湛江市教育局报湛江市人民政府批准已改办为二十中学的初中部，海宁小学己不再办学，办学项目因而取消；3、海宁学校名称虽为“海宁学校”，但同“海宁小学”根本无关，更无继承关系，只是学校名称同样使用了“海宁”二字而已。二、海宁小学与九洲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由嘉兴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湛江市海宁小学经批准原由林润强投资筹办，故该校的办学投资人理属林润强个人。2002年12月16日，林润强将海宁小学以2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嘉兴公司后，湛江市教育局在2003年9月10日以（2003）131号文已批复同意，海宁小学的办学者已变更为嘉兴公司，嘉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真文为该校的法定代表人。2004年2月8日的“海宁小学”尚处于筹备建设阶段，并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也没有自有资金支付工程建设款，故以其名义同九洲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理应由其开办人嘉兴公司享有和承担。综上所述，嘉兴公司作为海宁小学的投资人和开办人，应承担投资建设海宁小学校舍的责任，以海宁小学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理应由嘉兴公司负责履行。但原审判决却不顾上述事实，执意认定海宁学校应为“海宁小学”的合法继承人，应承担涉案工程的付款责任；而二十中学一直占用涉案工程，是最终受益者，而非海宁小学土地和校舍整体购买者的事实。相反却又刻意规避嘉兴公司是海宁小学办学者和投资者的事实，有意偏袒发包方而判令海宁学校和二十中学支付涉案工程余款551万余元和利息给九洲公司明显不当，显系枉法裁判。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并依法驳回九州公司对海宁学校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本案工程款由嘉兴公司支付。
二十中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海宁小学经批准原由林润强投资筹办，属于民办公助性质，即政府无偿划拔建校用地，由投资人出资兴办。但林润强由于资金困难，无力投资办学，2002年12月16日，林润强与嘉兴公司签订了一份《海宁小学变更投资者合同》，将海宁小学办学项目以2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嘉兴公司。2003年9月10日，湛江市教育局以（2003）131号文批复：同意将海宁小学办学者变更为嘉兴公司，法人代表李真文。依据以上事实，处于筹备阶段的海宁小学在2003年9月10日前的投资开办人是林润强，而2003年9月10日后，海宁小学的投资开办人则是嘉兴公司。二、嘉兴公司作为海宁小学的投资开办人应负责海宁小学校舍的建设，是涉案合同的发包人。2004年2月2日，嘉兴公司通过湛江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对海宁小学办学所需教学楼、综合楼、体育馆三项土建工程进行了公开招标。九州公司以744.64万元中标后，海宁小学在2004年2月8日同九州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九州公司随后进场施工。因海宁小学尚处于筹备阶段，也未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手续，并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即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或者他人冒用法人、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或者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直接责任人为当事人。”依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嘉兴公司作为海宁小学的开办人，应负责海宁小学校舍的建设。故以海宁小学名义签订的施工合同理应由嘉兴公司负责履行并承担本案工程款项的支付责任。三、二十中学依据《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整体受让海宁小学土地和校舍，是海宁小学的受让人。5、海宁小学综合楼、教学楼、体育馆、围墙和大门完工后整体移交给二十中学，二十中学将独自进行运作。2004年7月11日，嘉兴公司在移交海宁小学印章给二十中学时，双方签订了一份《关于委托办理海宁学校管理责任及印鉴转移的有关协议》。协议约定交接之日前海宁小学的各项经济、法律事务、往来责任由嘉兴公司承担。依上述协议内容可以看出，二十中学和嘉兴公司并无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同收益和共同办学的合作条款，故该协议实质是收购协议而非合作协议。二十中学按协议支付了1950多万元收购款后，已取得海宁小学土地使用权和校舍所有权，是海宁小学的受让人。四、二十中学虽已支付1950多万元到九州公司帐户，但付款前均已得到嘉兴公司的确认，故实际收款人为嘉兴公司，所付款项不是工程款。二十中学考虑上述因素后同意了嘉兴公司的付款方案，从2004年4月7日起至2008年5月23日止，二十中学己累计支付了19555053.82元到九州公司的帐户，而以九州公司名义开出据的收款发票均已得到嘉兴公司盖章确认，故二十中学转给九州公司的款项实际上是付给嘉兴公司转让海宁学校的收购款，履行的是《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五、海宁小学校舍改办为二十中学初中部校舍后，原海宁小学不再办学，现海宁学校同原海宁小学无继承关系。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九州公司对二十中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本案工程款由嘉兴公司支付。
二十中学、海宁学校对九洲公司的上诉，答辩认为：本案不存在九洲公司所述的利息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九洲公司的上诉。
嘉兴公司对九洲公司的上诉，答辩认为：嘉兴公司和二十中学是合作关系，与本案无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九洲公司对二十中学的上诉，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漏判了部分利息，具体意见见上诉状。
海宁学校对二十中学的上诉，答辩认为：同意二十中学的意见。
嘉兴公司对二十中学的上诉，答辩认为：二十中学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
九洲公司对海宁学校的上诉，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漏判了部分利息，具体意见见上诉状。
二十中学对海宁学校的上诉，答辩认为：同意海宁学校的意见。
嘉兴公司对海宁学校的上诉，答辩认为：二十中学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海宁学校上诉无理。
嘉兴公司述称：嘉兴公司不是本案施工合同的实际发包人，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二十中学是本案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依据2004年2月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的发包人是湛江市海宁小学，2004年6月2日，湛江市海宁小学经市政府、教育局同意，变更为二十中学。因此，二十中学依法继受海宁小学的权利义务，成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二、嘉兴公司不是施工合同的实际发包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海宁小学原本是由林润强出资创办的私立学校，2002年，林润强因为资金困难，便与嘉兴公司签订《海宁小学变更投资者合同》，将海宁小学建设项目转让给嘉兴公司，2004年1月8日，二十中学和嘉兴公司签订一份《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约定共同建设海宁小学项目。协议约定嘉兴公司为二十中设计教学楼、综合楼和体育馆，并负责招标工作，乙方负责筹措资金，按工程进度付款给嘉兴公司，工程款不足部分，由二十中协助嘉兴公司向银行贷款。工程交付二十中使用后，嘉兴公司应将土地、建筑物使用权移交给二十中学。但是，在建筑施工的过程中，二十中违反双方的约定，在工程尚未竣工的情况下，未经嘉兴公司的同意，私下将海宁小学的办学者、法人代表变更为二十中学，变相侵占了嘉兴公司对于海宁小学的所有权。因此，《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事实上没得到实际履行。三、嘉兴公司与二十中学的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个法律关系，应当另案进行处理。
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海宁学校是二十中学于2004年8月申请成立，并非从原“海宁小学”变更而来。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院二审期间，二十中学和海宁学校确认九洲公司承建的工程于2005年9月全部竣工交付使用。二十中学在本院二审期间确认，涉案的工程比原与嘉兴公司所签订的《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的约定的工程量有增加，但增加部分的工程造价未能确认，涉案工程由其使用所有，海宁学校没有使用涉案工程和用地，嘉兴公司已按协议将涉案建筑物移交二十中学，不存在协议解除问题，而嘉兴公司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后理应享有协议权利，如嘉兴公司认为其权利或利益未能实现，可另案向二十中学主张权利但同本案无关。
嘉兴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承诺，《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海宁小学工程完全由二十中学出资建设，所有资产已被二十中学接收，我司对海宁小学没有股份和权益，不再就《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对海宁学校主张股份和权益。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对涉案尚欠的工程款5513857.77元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对涉案的工程欠款5513857.77元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在本院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的工程欠款应由谁承担；2、涉案的工程款利息应从何时起计。
关于涉案的工程欠款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嘉兴公司与二十中学于2004年1月8日签订《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约定由双方合作建校，嘉兴公司负责招标和工程施工，二十中学负责筹措资金并按工程进度付款，双方对合作的具体项目及款项的支付等还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嘉兴公司按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招标，2004年2月8日，九洲公司与海宁小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嘉兴公司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部分义务。据《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的约定，由二十中学负责筹措资金并按工程进度付款，在工程建设过程中，二十中学已支付工程款19555053.82元给九洲公司。本案中，嘉兴公司与二十中学所签订《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尚未解除，涉案工程量又比原《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双方所约定的工程量有增加，双方又不能确认所增加部分的工程造价，涉案工程由二十中学实际占有使用，嘉兴公司同意不再就《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主张股份和权益，据此，原审判决判决二十中学支付涉案的工程欠款给九洲公司并无不当。若二十中学认为其与嘉兴公司在履行《海宁学校合作建设协议书》中有纠纷，可另行处理。二十中学上诉主张驳回九州公司对二十中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本案工程款由嘉兴公司支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海宁学校是2004年8月29日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学校，不是原“海宁小学”变更而来，原审判决认定海宁学校为“海宁小学”的合法继承人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的规定，海宁学校与九洲公司没有产生债的关系，原审判决海宁学校承担涉案工程欠款的付款责任欠妥，应予以纠正。海宁学校上诉主张驳回九州公司对海宁学校的全部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但其上诉主张改判本案工程款由嘉兴公司支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的工程款利息应从何时起计的问题。二十中学和海宁学校在本院二审期间均确认九洲公司承建的工程于2005年9月全部竣工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涉案的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应为工程实际交付的2005年9月1日，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九洲公司上诉请求所欠工程款利息应从自2005年9月1日起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九洲公司承建的工程于2005年全部竣工交付使用，但又判决涉案工程欠款利息从2011年5月18日起支付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九洲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支持。海宁学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二十中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2）霞民二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
二、限湛江市第二十中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付尚欠工程价款5513857.77元及支付自2005年9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广东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60元，由广东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60元，湛江市第二十中学负担80000元，鉴定费228760元，由湛江市第二十中学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60元，由湛江市第二十中学负担70000元，广东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0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振华
审 判 员 李建明
代理审判员 卢珍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浩光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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