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沭刑初字第047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花某甲，男，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本科文化，原任宿迁市宿豫区国家税务局党组成员、纪检组长、副局长，住沭阳县。被告人花某甲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同年11月9日被取保候审。
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诉刑诉[2015]2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花某甲犯受贿罪，于2015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敏、代理检察员张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花某甲及其辩护人张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10年，被告人花某甲在任沭阳县国家税务局第四税务分局（以下简称“沭阳县国税局马厂分局”）局长、沭阳县国家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以下简称“沭阳县国税局二分局”）局长及宿豫区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宿豫区国税局”）党组成员、纪检组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于某甲、李某、严某甲、芮某甲、金某甲等人购物卡、江苏银行支付卡和现金，共计人民币7200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花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花某甲在纪检部门调查期间，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建议从轻处罚。被告人花某甲在案发后退出赃款，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情况虽未查实，但说明其认罪悔罪，有争取立功的积极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花某甲在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至四年十个月之间量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是否适用缓刑由合议庭依法裁决。
被告人花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花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被告人花某甲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悔罪；2、被告人花某甲积极退赃，上缴了本案所有违法所得；3、在全市范围内，犯罪数额、量刑情节方面较为相似的同类案件，法院在定罪量刑时应考虑平衡性；4、被告人花某甲在2011年因患有甲状腺乳头状癌做过手术，需要定期复查和治疗；5、被告人花某甲的行为虽然构成犯罪，但是让企业自查自纠的纠正方法是税法在实践中所提倡和肯定的一种纠正方式，其没有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也未给国家造成实际税收损失。综上，建议合议庭对被告人花某甲从轻处罚，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0年，被告人花某甲在任沭阳县国税局马厂分局局长、沭阳县国税局二分局局长及宿豫区国税局党组成员、纪检组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于某甲、李某、严某甲、芮某甲、金某甲等人购物卡、江苏银行支付卡和现金，共计人民币7200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被告人花某甲在任沭阳县国税局马厂分局局长期间，分别于2007年、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其办公室收受于某甲赠送的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超市购物卡各一张，共计人民币4000元，为于某甲开办的沭阳县广盛胶合板厂在税收方面提供帮助。
2、被告人花某甲在任沭阳县国税局马厂分局局长期间，分别于2007年、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在马厂分局办公区厕所内、其办公室内收受李某送给的人民币各3000元，共计6000元，为沭阳县沪峰包装材料厂在税收处罚方面提供帮助。
3、被告人花某甲在任沭阳县国税局二分局局长期间，分别于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2009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沭阳县城金三角附近、其办公室楼下收受严某甲现金人民币各10000元，共计人民币20000元，为江苏辉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迟缴税款方面提供帮助。
4、被告人花某甲在任沭阳县国税局二分局局长、宿豫区国税局党组成员、纪检组长期间，分别于2009年中秋节前的一天、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2010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分别在其办公室、家中三次收受芮某甲赠送的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超市购物卡，共计人民15000元，为江苏顶峰铜业有银公司在纳税评估、办理退税等方面提供帮助。
5、被告人花某甲在任沭阳县国税局二分局局长、宿豫区国税局党组成员、纪检组长期间，分别于2009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沭阳县城区一饭店收受金某甲赠送的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超市购物卡；于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其楼下收受金某甲赠送的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江苏银行支付卡；于2010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其楼下收受金某甲赠送的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江苏银行支付卡；于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其楼下收受金某甲赠送的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江苏银行支付卡，四次共计人民币27000元。被告人花某甲为江苏晨鑫混泥土有限公司在税务管理方面提供帮助。
另查明，在案发后，被告人花某甲已向宿豫区纪委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84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庭审查证、质证的，且均具有证明效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花某甲供述了其收受他人财物的时间、地点、财物价值及收受他人财物后为他人谋取利益的相关情况，该供述得到了证人于某甲、李某、严某甲、芮某甲、金某甲等人的证言、花某甲任职文件、宿豫区纪委出具的关于花某甲案件材料移送函、江苏省暂扣款（物）专用收据等证据的印证；被告人花某甲案件查办经过及沭阳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了本案案发及被告人花某甲的归案情况；户籍信息，证实了被告人花某甲的刑事责任年龄。
经本院依法审查：宿迁市宿豫区纪委2015年2月10日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载明：“在‘两规’期间，花某甲主动交待了纪委尚未掌握的其在任沭阳县国税局马厂分局局长、二分局局长及宿豫区国税局党组成员、纪检组长期间，利于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芮某甲、蒋某甲、金某甲、严某甲、于某甲、李某、陈某甲等多人所送钱物共计价值91.81万元人民币（具体内容见附件）的事实。”检察机关2015年3月1日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载明：“犯罪嫌疑人花某甲涉嫌受贿一案，由本院在办理丁某甲贪污案件中发现。……。”检察机关2016年7月20日提供的情况说明载明：“花某甲涉嫌受贿一案，本院在办理丁某甲贪污案件中发现部分线索（但该部分线索，经查未予认定），在办理丁某甲等人系列案件中，经与宿迁市宿豫区纪委沟通、了解、互通信息，得知花某甲在被‘两规’期间主动交待了纪委及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在任沭阳县国税局马厂分局局长、二分局局长及宿豫区国税局党组成员、纪检组长期间，利于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关于发破案的经过情况，以宿豫区纪委出具的为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2）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待同种罪行的。”按照纪委的发破案经过，检察机关提起公诉的正是被告人花某甲主动交待的纪委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花某甲未自动投案，如果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被告人花某甲交待同种罪行的，应以自首论，可以从轻处罚。但是，办案机关提供的发破案经过和情况说明不能证明被告人花某甲的自首事实，相关证据材料并不确实充分，且存在矛盾之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认定案件事实，必须以证据为根据。”第六十二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收集、审查、核实、认定证据。”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当运用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包括：……；（七）被告人有无从重、从轻、减轻、免除处罚情节；……；（十）与定罪量刑有关的其他事实。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对被告人从重处罚，应当适用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上述规定对刑事诉讼案件据以定罪量刑的事实的证明标准作出了明确规定，最终要求定罪量刑的事实要做到证据要确实充分。虽然该解释未规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应当适用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但据据上述规定，所有定罪量刑的事实均应排除一切合理怀疑。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在“关于自首、立功证据材料的审查”中规定：“人民法院审查的自首证据材料，应当包括被告人投案经过、有罪供述以及能够证明其投案情况的其他材料。投案经过的内容一般应包括被告人投案时间、地点、方式等。证据材料应加盖接受被告人投案的单位的印章，并有接受人员签名。……。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证明被告人自首、立功的材料不规范、不全面的，应当由检察机关、侦查机关予以完善或者提供补充材料。……。”结合上述规定，本案认定被告人花某甲具有自首的从轻处罚情节应当有被告人在纪委的供述予以证明。虽然公诉机关提交了情况说明，但没有被告人在纪委的供述材料予以佐证情况下，该自首事实仍然存在疑问，不能排除以下合理怀疑：
（1）纪委的发破案经过认为被告人花某甲的上述犯罪事实是在纪委“两规”期间主动供述，而检察机关的发破案经过载明花某甲受贿一案是由其在办理丁某甲案件中发现，两份发破案经过存在矛盾冲突，上述犯罪事实究竟是在纪委主动供述还是检察机关自行发现？（2）被告人花某甲在纪委供述的犯罪事实（收受财物）究竟是哪几笔？虽然公诉机关、被告人均认可该自首情节，但按照刑诉法的规定，法院应当对证据材料依法予以审查，使定罪量刑的证据确实充分。从当前的证据材料分析，被告人花某甲的自首事实无法查清，存在较大疑问，依法不能认定其具有从轻处罚的自首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花某甲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花某甲已退出涉案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院对公诉机关、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如果被告人花某甲患有严重疾病需要保外就医的，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办理，不是法院据以宣告缓刑的依据。虽然被告人花某甲没有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未给国家造成实际税收损失，但其说情打招呼、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行为已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侵犯了国家税务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未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不属于受贿罪从轻处罚的法定情节。因此，对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另经考察，被告人花某甲系初犯，案发后能认罪、悔罪，经本次刑罚，再犯罪危险性小，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综上，决定对被告人花某甲适用缓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花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依法追缴被告人花某甲的违法所得，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兆鹏
人民陪审员 耿立义
人民陪审员 黄用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顾方云
附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受贿罪的处罚】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罪的处罚】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追缴违法所得】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数额较大的认定】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