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隽，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贺明峰，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浩，住址广东省吴川市。
委托代理人俞菁华，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邱逸枫，住址广东省吴川市。
原审被告深圳市京基百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深圳湾二路与白石路交汇处御景东方花园裙楼123-三楼北侧。
法定代表人陈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燕，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陈隽因与被上诉人李华浩、原审被告邱逸枫、深圳市京基百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基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邱逸枫（乙方）、被告陈隽（甲方）签订一份装修合同，约定被告陈隽委托邱逸枫进行室内装潢，工程名称为××烤鱼装修工程，工程地址是沙井京基百纳6楼，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清工、部分承包），总价款为136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叁万陆千元整。施工工期为30天。工程开工日期：2014年10月1日；工程竣工日期：2014年10月31日。被告陈隽主张被告邱逸枫系深圳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项目经理，是××公司委托邱逸枫与陈隽签署合同，另外也是由××公司向被告京基公司申请退还装修押金，为此被告陈隽向本院提交了××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资质证书以及押金退还申请书。被告邱逸枫辩称其并非××公司员工，装修合同上系其本人与陈隽的签字，××公司并未在合同上盖公章，打公司的名称也是陈隽要求写的，因为其并没有装修资质证书，京基公司必须要求陈隽提供有资质的公司的材料才能办理装修许可证，保险公司也是要求提供有公司资质的才准予购买保险，其本人与××公司并没有关系。另外施工期间的装修款项等相关费用都是邱逸枫本人与陈隽之间进行结算。被告邱逸枫为此提交了银行转账凭据、装修结算单、收条等证据。该装修结算单附有被告邱逸枫与被告陈隽签字并捺印，载明：“××烤鱼装修款总结算为人民币壹拾玖万叁仟元整，已付捌万叁仟元整，还欠壹拾壹万元整，余款壹拾壹万元于2015年1月30日全部一次性付清。”另外收条亦附有被告邱逸枫与被告陈隽签字并捺印，载明：“现已收到陈总工程款伍万元整（已转账收到为准），××烤鱼装修工程尾款拾万零伍仟元整。2015年1月28日付伍万元，2015年2月2日付肆万元，余款壹万伍仟元整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2月底前一次性付清，立此为据。”2014年9月15日，被告京基公司（甲方）与被告陈隽（乙方）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沙井京基百纳广场六楼607号商铺，乙方经营的项目类别为餐饮，品牌为××烤鱼。该合同第8.2.2条款约定乙方应保证装修施工单位具备国家规定的装修资质，并在装修前获得一切有关政府部门的批准、许可等；第8.2.5条款约定乙方装修施工单位在装修过程中造成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的，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造成甲方商铺损坏的，包括但不限于商铺损害及甲方相关损失。2014年11月20日，原告在××烤鱼店铺装修过程中从人字梯上摔下来。原告于同日前往深圳市宝安区沙井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初步诊断：左肱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处理意见：1、患肢石膏托外固定制动；2、待患肢消肿后择期入院手术治疗（7天内）；3、注意观察患肢肿胀情况及末梢血运（已告知方法）；4、全休贰周，不适随诊。原告于11月24日入院治疗，于11月30日出院，共住院6天。出院诊断为：左肱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1、术后石膏托外固定4周；2、门诊隔日换药，术后2周拆线；3、门诊定期复查X线片，择期适当行功能锻炼；4、门诊定期复查，择期取出内固定（约8000元）；5、全休壹个月，不适随诊。原告确认被告邱逸枫已支付2.2万元。经原告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3月13日出具粤南[2014]临鉴字第642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被鉴定人李华浩的伤残等级为拾级；2、被鉴定人李华浩伤后误工期为90-270日，营养期为60-90日，护理期为60-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800元。另查，原告父亲李某，于1959年4月29日出生，母亲龙某，于1961年2月14日出生，原告及其父母均为农村户口；原告父母共有包括原告在内的三名子女。原告主张其父母已丧失劳动能力，目前没有生活来源，为此原告提交了吴川市黄陂镇岭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又查，原告未在深圳办理居住证明，没有固定职业。再查，被告邱逸枫确认涉案人字梯由其提供，原告系在被告陈隽所经营的××烤鱼店铺从事装修工作。另外被告邱逸枫称原告当时系自己从人字梯上摔下，一般情况下装修人员是先从人字梯下来移好位置再上去的，而原告是却在人字梯上移动导致事故发生，原告对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被上诉人李华浩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邱逸枫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共计人民币204291.93元；2、被告陈隽、被告京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被告邱逸枫确认其从被告陈隽手中承接了涉案装修工程，原告提供了临时施工证证明其系在××烤鱼店铺从事装修工作，被告邱逸枫为其提供人字梯等装修工具，应视为原告与被告邱逸枫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为人字梯倒地而导致其受伤，被告邱逸枫本应提供安全的生产条件和劳动工具，故被告邱逸枫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对自身的安全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以免受到不必要的伤害。根据被告陈述，原告在装修过程中本应当从人字梯上下来再移动人字梯，但原告却在人字梯上直接进行移动，导致梯子不稳而摔伤，原告虽对此不予确认，但却未进行有效反驳，法院依法采纳被告的主张。原告对自身未尽到合理的安全谨慎义务，对其自身所遭受的人身损失也应当承担适当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原告对其自身损失承担30%的责任。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陈隽与被告邱逸枫签署装修合同，被告陈隽将该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邱逸枫施工完成，被告陈隽明知被告邱逸枫作为个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在施工时也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对此，被告陈隽具有过错，故应对原告受到的损失与被告邱逸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京基公司将涉案店铺出租给被告陈隽经营，但并未参与到实际装修工程当中，也未向其余被告提供任何装修材料，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京基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陈隽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邱逸枫，故原告要求被告京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依法驳回。有关原告的损失的认定，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进行计算。1、关于原告请求的医疗费16565.69元，原告确认治疗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已由被告邱逸枫垫付，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原告住院6天，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原告请求的交通费3040元，考虑到原告住院后，原告及家属需往返医院多次，对于原告的交通费用损失法院酌情认定为200元，原告超出上述范围部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请求的残疾赔偿金89306.2元。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法院对原告构成拾级伤残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原告系农村户口，亦未能提交社保缴纳、银行账户交易清单等证据证明原告在深圳居住已满一年且有相对稳定的收入，法院依据上一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4491.2元（12245.6元/年×20年×10%）；5、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38416.54元。原告父母共有包括原告在内的三名子女。原告主张其父母已丧失劳动能力，目前没有生活来源，为此原告提交了吴川市黄陂镇岭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按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的抚养费应为13391元（10043.2元/年×20年×0.1÷3×2）。6、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次事故导致原告受伤并致原告遭受一定的精神损害，对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7、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用2800元，该费用属于因鉴定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法院予以支持。8、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用12853.75元。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护理期为60-90天，法院酌定为75天，根据广东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原告的护理费应为12006元（58431元/年×75/365天），原告过高的请求部分不予支持。9.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9000元。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确有加强营养的必要，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以及原告的受伤部位，法院酌定营养费为500元，对于原告过高的请求部分不予支持。10、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35709.75元。原告并未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2015年3月13日的前一天，误工期为113天。法院参照深圳市上一年度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原告的误工费为6898元（1808元/30×101天+2030元/30×12天），对于原告过高的请求部分不予支持。11、关于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原告并未提交相关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予以证明，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款项共计70886.2元（600+200+24491.2+13391+10000+2800+12006+500+6898）。因被告邱逸枫应当承担其中的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鉴于其已垫付原告医疗费用22000元，被告邱逸枫应赔偿原告39216.3元[（70886.2+16565.69）×70%-22000]，被告陈隽对被告邱逸枫的上述赔偿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邱逸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华浩39216.3元；二、被告陈隽对被告邱逸枫被判决所确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华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521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332元，被告邱逸枫、被告陈隽连带负担1189元。
上诉人陈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连带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款39216.3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陈隽与原审被告邱逸枫所在的××公司签署《装修合同》，邱逸枫仅仅是受××公司的委托代为签署合同，上诉人陈隽对于选任装修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首先，上诉人陈隽与××公司签署的《装修合同》乙方签名处为××公司，公司地址为××公司法定注册地址，与其营业执照一致，电话也属于××公司电话，邱逸枫仅仅是作为××公司的负责人代为签署合同。其次，××公司向原审被告京基百纳提供的《申请书》明确确认六楼L607××烤鱼是由××公司装修，与《装修合同》的标的完全一致，并且××公司盖章处依然有邱逸枫，也就是说××公司再次确认邱逸枫仅仅是装修工程的具体负责人，是××公司的代理人，其并非《装修合同》的主体。再次，如果《装修合同》的主体为邱逸枫，××公司为什么要向上诉人以及京基百纳公司提交加盖其公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安全生产许可证、资质证书等资料，并且上述资料明确注明是用于京基百纳广场L607××烤鱼装修工程使用，因此完全可以认定为是××公司对《装修合同》主体的再次确认或者追认。最后，既然邱逸枫是××公司的代表或者代理人，上诉人陈隽跟××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也好，跟邱逸枫结算也罢，其行为以及后果都应当由××公司承担，不会影响《装修合同》主体的认定，法院以此推定装修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陈隽以及邱逸枫，完全错误。二、上诉人陈隽不认识被上诉人李华浩，也没有直接雇佣李华浩从事××烤鱼的装修工程，庭审中原审被告邱逸枫也明确确认没有雇佣李华浩。而且××烤鱼装修工程在2014年11月20日之前已经完成，李华浩是在2014年11月20日受伤，显然与被告二陈隽发包的××烤鱼装修工程无关。三、退一步讲，就算上诉人需要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支持的赔偿数额也明显过高或者没有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抚养费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户籍信息来看，被上诉人父亲才56岁并没有达到退休年龄，被上诉人的母亲才54岁，在农村都属于壮劳力，不可能没有劳动能力并且没有生活来源。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父母没有劳动能力并且没有收入来源。至于村委会提供的证明在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后也没有经上诉人质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且从实践来看，村委提供的证明虚假的可能性极大。2、一审支持的误工费过高：被上诉人出院证明明确说到全休一个月，其误工时间应该为36天，误工费应该为两千元左右。一审判决认定其误工期限为113天不符合规定。《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2条明确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而医嘱明确说到全休一个月。3、一审支持护理费没有依据或者过高：医嘱并没有说被上诉人出院后需要护理，而且从被上诉人治疗情况来看，也无需护理。被上诉人住院仅仅6天，出院仅仅4天就申请了司法鉴定，从受伤至申请司法鉴定也不到15天，说明被上诉人恢复非常快，根本无需护理，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护理费没有依据。即使需要护理，护理期限认定为75天也过长，医嘱确认休养期限为1个月，而护理期限不可能长于休养期限。而鉴定意见书不管是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本身严重违法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对此上诉人已经在质证意见里面充分阐述。四、被上诉人李华浩一审起诉的标的为204291.93元，而一审判决仅仅支持了39216.3元，却让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邱逸枫承担绝大多数诉讼费，违背公平原则。
被上诉人李华浩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邱逸枫参诉称，一、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发包给××公司是不对的，实际上是上诉人发包给我做的。二、上诉人提供的申请书不是由我办理的，我对此不清楚。三、上诉状提到涉案工程在2014年11月20日之前完工是不属实的，实际上是26日完工的。
原审被告京基公司未发表参诉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李华浩在原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吴川市黄陂镇岭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称被上诉人李华浩之母已失去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上诉人陈隽、原审被告邱逸枫与京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李华浩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装修合同》的首部注明“乙方（施工方）：邱逸枫，身份证号：××”，尾部注明“乙方：（签章）深圳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地址：……，电话号码：……，负责人：邱逸枫”，尾部没有加盖深圳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另查明，深圳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商事主体登记信息及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康喜。被上诉人李华浩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姓名为其本人的《京基百纳临时施工证》，其上注明“有效期：2014年11月24日，施工项目：××烤鱼”，上诉人陈隽、原审被告邱逸枫与京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原审被告邱逸枫在原审中确认其不具备装修资质证书，且主张上诉人陈隽对此知情，双方认识多年，除涉案工程外还给上诉人陈隽做过其他装修工程。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件。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李华浩是否在从事上诉人陈隽发包的涉案装修工程中受伤；（二）上诉人陈隽是否应与原审被告邱逸枫对被上诉人李华浩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李华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和护理费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陈隽主张被上诉人李华浩所受的伤害与其发包的××烤鱼装修工程无关，但原审被告邱逸枫确认被上诉人李华浩是在该装修工程中受伤，且被上诉人李华浩提交的《京基百纳临时施工证》显示其为××烤鱼施工项目的施工工人，其受伤日期也在该证有效期内，结合被上诉人李华浩的陈述及其所受的伤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李华浩是在从事上诉人陈隽发包的××烤鱼装修工程中受伤。上诉人陈隽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隽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陈隽主张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深圳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具有装修资质，其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邱逸枫主张上诉人陈隽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其个人，其与深圳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关系，因原审被告京基公司要求上诉人陈隽提供有资质的装修公司的材料方可办理装修许可证，故上诉人陈隽要求在合同后面写上该公司名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陈隽提交的《装修合同》显示首部中乙方为原审被告邱逸枫个人并附身份证号码，尾部中乙方处虽手写了深圳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但没有该公司的印章，且其后列明负责人为原审被告邱逸枫，与该公司所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不符。其次，原审被告邱逸枫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装修结算单、收条等证据证明上诉人陈隽将装修款项直接支付给原审被告邱逸枫个人。再次，被上诉人李华浩亦确认是原审被告邱逸枫承揽了上诉人陈隽的××烤鱼装修工程，其受原审被告邱逸枫雇佣施工。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邱逸枫关于其个人承包了涉案工程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陈隽关于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深圳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主张则缺乏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隽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审被告邱逸枫，且明知其不具备相应资质，应与原审被告邱逸枫对被上诉人李华浩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李华浩相关损失项目的认定问题，上诉人陈隽主张被上诉人李华浩的父母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李华浩不应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华浩父母的年龄尚未达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的法定标准，被上诉人李华浩虽然提交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表明其父母没有生活来源，但是否丧失劳动能力须由鉴定机构或者有资质的医院予以认定，而被上诉人李华浩未提供该类证据，故其父母不具备丧失劳动能力的法定条件，不应向其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陈隽的该项主张成立，原审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隽还主张原审认定误工费和护理费错误，但该两项损失均有鉴定报告为据，且被上诉人李华浩出院诊断为左肱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其出院后仍需休养和护理符合常理，故上诉人陈隽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被上诉人李华浩的各项损失总额为74060.89元（70886.2元-13391元+16565.69元），按原审被告邱逸枫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计算并扣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用，原审被告邱逸枫还应赔偿被上诉人李华浩29842.62元（74060.89元×70%-22000），上诉人陈隽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隽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3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邱逸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华浩支付赔偿金29842.62元；
三、上诉人陈隽对原审被告邱逸枫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华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21元，由原审被告邱逸枫、上诉人陈隽负担222元，被上诉人李华浩负担12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陈隽负担380元，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李华浩负担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 墨
代理审判员 郑寒江
代理审判员 李东慧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魏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