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27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祝君，男，1978年9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原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黄埔分所副主任科员，户籍地广州市天河区，住广州市增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
辩护人周卓豪，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照祖，男，1985年11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因本案于2015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吴寿长，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祝君、邹照祖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祝君、邹照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祝君利用在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任职，负责对申请注册登记的机动车及相关证明、凭证进行查验、核对、审查等的职务便利，单独或指使被告人邹照祖违规为行贿人办理车辆上牌登记手续，通过邹照祖收取行贿人财物共计329万元，祝君从中分给邹照祖33.5万元。2015年3月，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工作中发现一批车辆以虚假资料违规办理注册上牌等手续，被告人祝君作为经办民警有违纪违法的重大嫌疑，随后祝君主动向交通警察支队领导交代了违规为陈某办理了260辆半挂车上牌手续并收取好处费的行为。同年4月22日，邹照祖被抓获归案。2015年12月28日，邹照祖的家属代其向原审法院退出赃款2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祝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被告人邹照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祝君的行为致使未经实车查验的车辆及部分未达到国家标准的车辆完成登记上牌，造成难以预估的道路交通安全隐患，应予以严惩。祝君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邹照祖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邹照祖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邹照祖家属代其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祝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八十万元。二、被告人邹照祖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三、继续追缴被告人祝君、邹照祖的违法所得69.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祝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其帮助陆某、周某2办理“美规车”�牌手续及为陈某、周某1办理旧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查验手续，收受行贿人69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69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剔除；2.其帮助陈某办理260辆集装箱半挂车的登记注册后虽然收受了260万元，但此后已经退还给陈某，所以收受260万元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受贿；3.未经查验的260辆集装箱半挂车已被注销，不能上路行驶，不可能造成道路安全隐患，原判对其从重处罚的理由不成立；4.其具有自首、立功、主动退还赃款、认罪、悔罪等从轻、减轻量刑情节，原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八十万元属量刑过重。
上诉人邹照祖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其为陆某、周某2办理“美规车”上牌手续及为陈某、周某1办理旧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上牌手续，收受行贿人69万元的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2.其如实交代伙同祝君受贿的行为构成自首；3.其案发前后主动退出赃款共计28万元，未从犯罪活动中获利，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性作用，悔罪态度好，一审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属量刑过重。邹照祖还提出其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不应以受贿罪对其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祝君与上诉人邹照祖系表兄弟关系。2008年8月1日起，上诉人祝君在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任职，先后在车辆牌证业务科（登记审核岗）、车辆技术检验科（查验岗）、档案管理科（档案管理岗）、黄埔分所工作，负责对申请注册登记的机动车及相关证明、凭证进行查验、核对、审查等。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祝君利用前述职务上的便利，伙同邹照祖违规为行贿人陆某、周某2、陈某、周某1办理相关车辆登记查验手续，帮助行贿人顺利完成车辆上牌登记手续，并通过邹照祖收取行贿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29万元，祝君从中分给邹照祖人民币33.5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一、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间，上诉人祝君利用职务便利，分别与行贿人陆某、周某2商定，为其二人办理“美规车”的登记查验手续提供帮助，每辆车收取人民币3000元好处费。期间，祝君分别帮助陆某、周某2顺利办理了50辆、100辆“美规车”上牌手续，并由上诉人邹照祖收取好处费共人民币45万元，祝君分给邹照祖人民币7.5万元。
二、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间，上诉人祝君利用职务便利，分别与行贿人陈某、周某1商定，帮助其二人办理翻新的旧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登记查验手续，每辆车收取人民币4000元好处费。期间，祝君在没有进行实车查验的情况下即作出查验通过的结论，帮助陈某、周某1各办理了30辆旧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登记查验手续，使该60辆车作为新车登记注册并取得车辆号牌，祝君据此安排上诉人邹照祖多次收取陈某、周某1好处费共人民币24万元。
三、2014年1月至3月间，上诉人祝君利用职务便利，与行贿人陈某商定，为陈某办理集装箱半挂车登记提供帮助，按每辆车收取人民币1万元好处费。期间，祝君在没有进行实车查验的情况下即作出查验通过的结论，致使陈某以伪造的车辆资料顺利办理了260辆集装箱半挂车的登记注册并取得车辆号牌，祝君据此通过邹照祖收取陈某共人民币260万元，并从中分给邹照祖人民币26万元。后因车辆登记资料虚假该260辆车被相关部门查处，祝君于2015年2月安排邹照祖退还给陈某人民币259.5万元。
2015年3月，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工作中发现一批车辆以虚假资料违规办理注册上牌等手续，上诉人祝君作为经办民警有违纪违法的重大嫌疑，随后祝君主动向交通警察支队领导交代了违规为陈某办理260辆半挂车上牌手续并收取好处费的行为。同年4月22日，上诉人邹照祖被抓获归案。
2015年12月28日，上诉人邹照祖的家属代其向原审法院退出赃款人民币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共广州市公安局纪委出具的《案件移送函》，证实：2015年3月，该局交警支队工作中发现一批车辆以虚假资料违规办理注册上牌等手续，经办民警祝君有违纪违法的重大嫌疑，随后祝君主动向交警支队领导交代问题。该局纪委立即介入调查，于3月30日将祝君带到办案点进行调查，3月31日对祝君采取“禁闭”措施，4月6日经广州市纪委批准转为“两规”措施，并先后抓捕4名涉案人员。经谈话核查，祝君主动交代了受贿及违规办理车管业务等违纪违法问题，认错态度较好。
2.广州市公安局的《拘�证》、《呈请拘留报告书》、《抓获经过》等，证实：2015年4月，广州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三大队在侦办陈某等涉嫌伪造国家证件案过程中，经过前期缜密侦查，发现邹照祖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月22日，该大队民警在广州市天河区将邹照祖抓获并带回支队进一步审查；同日，对邹照祖执行拘留。
3.广州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出具的《关于移送犯罪嫌疑人的函》，证实：该单位在办理陈某等人涉嫌伪造国家公文案过程中，对犯罪嫌疑人邹照祖依法刑事拘留。经侦查，陈某勾结该局交警支队车管所民警祝君违法办理车辆注册上牌，邹照祖是祝君收受贿赂的中间人，涉嫌共同受贿。目前，祝君已被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逮捕，根据案件管辖原则，现将邹照祖移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进一步查处。
4.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立案决定书》、《补充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证实：2015年4月27日，中共广州市公安局纪律检查委员会将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分所民警祝君涉嫌职务犯罪的线索移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处理。经该院领导批准，于2015年4月29日对犯罪嫌疑人祝君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对其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祝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涉嫌玩忽职守、受贿的犯罪事实。2015年5月11日，广州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将犯罪嫌疑人邹照祖涉嫌受贿犯罪的线索移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处理。经该院领导批准，于2015年5月14日对邹照祖补充立案（与祝君同案处理），并于同月20日对其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邹照祖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涉嫌受贿的犯罪事实。
5.广州市特种证件制作中心提供的《常住人口资料》、《广州市流动人员详细信息》、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供的干部履历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情况说明》、《各岗位职责》等，证实：上诉人祝君、邹照祖的身份情况和祝君的工作履历。其中，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2月23日，在车辆牌证业务科（登记审核岗）工作；2009年2月24日至2011年5月22日，在车辆技术检验科（查验岗）工作；2011年5月23日至2012年9月26日，在档案管理科（档案管理岗）工作；2012年9月27日至2014年3月30日，在车辆技术检验科（查验岗）工作。
6.广州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提供的《新车注册登记（新车上牌）流程图》、《各岗位职责依据》、《注册登记业务信息采集规范表》、《情况说明》、《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等文件，证实：相关车辆的上牌业务操作和管理规范。
7.广州市公安局交通�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提供的《机动车查验记录表》，经上诉人祝君签认，证实：祝君利用职务便利违规为该260辆集装箱半挂车办理查验登记。
8.证人王某签认的清单，证实：王某委托陈某办理的250辆泰骋牌半挂车上牌手续，查验民警均为祝君，代理人为周某1或杨某。
9.广州市丰泽行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陆某与该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只是合作关系，2014年年中之前的上牌业务由陆某负责，收取客户的上牌费用是2500元到3000元左右。
10.中信银行广州环市支行、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提供的户名为邹某的账户开户资料、流水明细等，证实：邹某的中信银行账户在2014年3月1日开户，同月4日至18日期间有多笔1万元的款项转入；2015年2月12日转出259万元。邹某的工商银行账户在2012年11月5日开户，同月6日至2014年2月23日期间有多笔1万元的款项存入；2013年7月9日转出70万元至尾数为9229的账户。
11.上诉人邹照祖签认的户名为邹某的中信银行账户活期明细查询，证实：2015年2月12日，该账户转账支取259万元。邹照祖确认这笔钱是其还给陈某的。
12.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证实：2015年12月28日，上诉人邹照祖的家属代其向原审法院退出赃款2万元。
13.证人陈某的证言：我在广州市东际公司负责车辆上牌等工作，周某1是公司委托的上牌员，杨某是公司出纳。2012年左右，祝君调到车管所上班后称他负责验车，让我有什么需要可以找“阿祖”（即邹照祖）。2013年7月，客户找我办理翻新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上牌，我让周某1先找邹照祖谈，邹照祖称每辆车收4000元。于是我找人做好车辆合格证、发票，再做好照片、车架号拓印纸等资料后找祝君上牌。我办理了30辆，共交给邹照祖现金12万元。2013年底，王某称有一批16.5米挂车，但需弄成2010年12月前购买且找车管所的人帮忙才能上牌。我拿了车辆资料让邹照祖问祝君，祝君称需收取每辆车1万元好处费。我和王某商定每辆车收取约3万元，并让王某在广州注册成立“深圳港路通货运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我再购买车辆合格证、发票，并由周某1或我制作车架号、车船税告知书等资料，再让周某1将资料交给祝君办理上牌，一般一天就办好。办好后，我按每辆1万元让杨某或周某1交现金给邹照祖。2013年底至2014年3月，我共办理了260辆半挂车，其中250辆是王某的车，10辆挂在东际公司名下，我共给了祝君好处费260万元。2015年1月，王某说车被锁定了不能年审，祝君说是因我没有购买车船税，不是他的原因。由于王某不断追问，我再次找到祝君，祝君说退回260万元。同年2月，邹照祖给我现金259.5万元。
14.证人周某1的证言：陈某负责联系东际公司的车辆销售和上牌业务，我帮忙办车辆上牌业务，杨某是出纳。2013年7月，陈某给我一些集装箱半挂车资料，称和车管所查验岗的民警祝君是朋友，他已和祝君谈好，让我将资料交给祝君就可以。我将资料交给祝君后，祝君未查验车辆就直接在机动车查验表上签注通过查验，并让辅助查验员送到验证窗，我就顺利办理注册登记并拿到车牌。我先后按陈某的要求找祝君办了260多辆集装箱半挂车上牌手续，其中10辆车挂靠在东际公司名下，其余250多辆车挂靠在深圳市港路通货运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名下。我第一次办好上牌时，曾听到陈某吩咐杨某每办理一辆就给祝君现金1万元。我知道该批车辆的车架号、车辆合格证、车船税、购车发票等资料都是假的。2013年至2014年间，我还为陈某代办了约30辆翻新集装箱半挂车的登记注册业务，也是不用在车管所现场查验，只需将资料交给祝君。后来开发大道的一家车行称有20多辆翻新的集装箱半挂车需要登记上牌，我找到祝君，祝君同意按每辆4000元好处费办理上牌，让我交给“阿祖”（即邹照祖），我每次办好车牌就约邹照祖到车管所停车场，共给了邹照祖10多万元。
15.证人杨某的证言：我丈夫陈某是东际公司的老板，陈某和员工周某1负责办理车辆上牌，我任出纳。2013年底到2014年初，我公司帮深圳港路通公司的王总违规办理挂车上牌，王总将资料交给陈某或周某1，办好后收取每辆车3万元。陈某让我按每辆1万元交给邹照祖，我共给了邹照祖200多万元现金。实际上钱是给车管所的民警祝君，祝君是帮忙给车辆上牌的。
16.证人陆某的证言：2007年至2014年3月间，我在世界名车车行做上牌员。2012年，广州限牌后“美规车”等小批量进口车很难上牌。后我到车管所时，“阿祖”（即邹照祖）称可以帮上牌，每辆车上牌费3000元。此后，客户的车开到车管所由邹照祖带验车交警查验，再按照正常流程登记上牌。上牌后，我在车管所门口的停车场将事先准备好的钱交给邹照祖。2012年到2014年，我通过邹照祖办理了约50辆进口车的上牌手续，共给了邹照祖约15万元。我知道车管所验车的民警是祝君。
17.证人周某2的证言：2012年至2015年初，我在番禺一路发车行做上牌业务员。“美规车”是小批量进口，车辆材料的数据不统一，上牌时车管所会以各种理由拖延，有时需两、三天，有时还找借口不办。2012年底，我听说邹照祖可以帮忙上牌，邹照祖说每辆车收3000元。此后，我将客户的车开到车管所的停车场，邹照祖带车管所的民警祝君验车并收走车辆资料，当天办好车牌后，我在车管�外按每辆车3000元交现金给邹照祖。2012年底到2014年初，我通过邹照祖办理了约100辆“美规车”的上牌手续，共给了邹照祖30万元。
18.证人王某的证言：我公司深圳市港路通货运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名下有250辆泰骋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深圳上不了牌，陈某说可以在广州上牌，每辆车收3万元。该250辆车办理注册登记时的车船税、车辆购置税都由陈某购买。2014年6月，我补办其中一辆车的行驶证时被告知因车船税该车被广州市地税局锁定，后我到广州市太和镇地税分所处理时被告知该批车因车船税造假被锁定，且被税务局罚款。
19.证人邹某的证言：邹照祖是我哥哥。我按邹照祖的要求，曾以自己的身份证办过一张工商银行银行卡、一张中信银行银行卡，密码、预留手机号等都是按邹照祖的要求，两张卡都给了邹照祖。
20.上诉人祝君的供�：邹照祖是我表弟。2012年，番禺一路发车行上牌员“阿林”与世界名车车行上牌员“阿强”让我帮忙办理“美规车”的上牌手续，并承诺每辆车给3000元好处费，我安排邹照祖代收并承诺每辆车给他500元。我通过邹照祖收取“阿强”与“阿林”各30万元。极个别“美规车”存在车辆进口时转向灯、未张贴危险标志等问题，不符合国家标准，但我都给通过查验。2013年7月上旬，陈某、周某1分别要我帮忙办理翻新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查验，并承诺每辆车给4000元好处费。按规定，翻新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不能以新车的形式办理注册登记。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间，在陈某、周某1代办的车辆不到场进行实车检验的情况下，我在《机动车查验表》上签名通过查验，为陈某、周某1各办理了30辆半挂车的登记上牌手续。期间，我通过邹照祖共收取了陈某、周某124万元，我没有分�邹照祖。2013年12月，陈某要我帮忙办理一批全新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登记查验，并承诺每辆车给1万元好处费。2014年1月至3月间，在车辆不到场实车检验的情况下，我在陈某的260辆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机动车查验表》上签名并签注查验合格。车辆顺利注册登记后，我让邹照祖多次向陈某收取共260万元好处费，并按每辆车1000元给邹照祖好处费，共给了26万元。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间，车管所查出前述260辆车注册登记时使用伪造的车船税纳税证明，并锁定了该260辆车。后陈某称车辆不能解封，要我退还260万元，我担心陈某揭发，就叫邹照祖退给陈某260万元。我曾让邹照祖以邹某名义在工商银行、中信银行各办理一个账户，用于存放好处费，邹照祖按我安排收取好处费后，由我或邹照祖存入该两个账户，两张银行卡均由邹照祖保管。
21.上诉人邹照祖的供述：祝君是我表哥。需要上车牌的人通过我与祝君联系，由我收取好处费。按祝君安排，我让妹妹邹某开设了工商银行、中信银行账户，专门存放好处费，该两张银行卡由我保管，祝君有时拿去用。2012年底至2013年6月，世界名车车行的陆某通过祝君办了约50辆小批量进口车辆的登记上牌，每次都是陆某将车开到东山分所并将上牌资料交给我，我按祝君安排找陆某收取现金，每辆车祝君给我500元，我共收了2万多元，不清楚祝君每辆车收多少钱。陆某给祝君送钱是想快点上牌。2012年底，番禺一路发车行上牌员“阿林”通过我做进口车上牌业务，每辆车给3000元，我都交给祝君，祝君分给我500元。2013年9月，东际公司的陈某让我转交一份车辆资料给祝君，祝君说可以上牌。陈某的挂车都没有实车到现场查验，只是将车辆资料交给祝君。祝君每做完一批车就让我找陈某按每辆车收1�元的好处费，杨某分三次共给我现金260万元。每辆车祝君给我1000元，我共分得26万元。2015年2月，祝君让我还给陈某260万元，我从银行支取了259万元，共还给陈某259.5万元。2013年10月，周某1说陈某和他的客户有一批翻新半挂车需要上牌，陈某约30辆，周某1约20、30辆，共约60辆，让我找祝君帮忙，每办一辆给4000元好处费，我共收了约24万元，都交给祝君。翻新车按规定不能登记上牌，所以陈某、周某1才找祝君并送感谢费。
对上诉人祝君、邹照祖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对祝君、邹照祖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二上诉人帮助陆某等人办理车辆上牌手续收取好处费69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1）证人陆某证实其找邹照祖办了50台“美规车”的上牌手续，每台车给邹照祖3000元，合计15万元；证人周某2证实其通过邹照祖为客户办理了100台“美规车”的上牌手续，共计给邹照祖30万元。上诉人祝君供述其利用职务便利分别帮助陆某、周某2所在公司的“美规车”通过注册登记的查验环节，按每辆车3000元的标准通过邹照祖向两人收取好处费，并按每辆车500元分给邹照祖好处费。（2）证人陈某与周某1均证实分别找祝君各办理了30辆翻新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上牌手续，按每辆车4000元的标准，通过邹照祖送给祝君好处费共计24万元。祝君也稳定供述分别帮助陈某、周某1共计60辆翻新重型半挂车通过车辆登记注册的查验环节，合计收取24万元好处费。综上，原审认定祝君伙同邹照祖收受陈某、周某1、陆某、周某2好处费69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予以确认。祝君、邹照祖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对祝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其帮助陈某办理260辆集装箱半挂车虽然收受了260万元，但此后该款已经退还给陈某不应认定为受贿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祝君在2014年1月至3月间违规为行贿人陈某的260辆半挂车完成查验登记手续，期间通过邹照祖分多次向陈某收取好处费共计260万元，并分给邹照祖26万元，至此，祝君与邹照祖共同受贿的行为已经完成。2015年2月，行贿人陈某因该批半挂车被锁定而要求祝君退还260万元好处费，祝君因害怕陈某揭发其收受贿赂、违规办理车管业务的行为，才安排邹照祖退还款项给陈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据此，祝君事后指使邹照祖退还贿赂款给陈某的行为不影响本�受贿罪的认定，原审判决所作认定正确，祝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所收取陈某好处费260万元已退还不构成受贿罪的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3.对邹照祖上诉提出其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不应以受贿罪对其定罪量刑的意见，经查：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非国家工作人员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伙同受贿的，应当以受贿罪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非国家工作人员是否构成受贿罪共犯，取决于双方有无共同受贿的故意和行为。上诉人邹照祖供称因祝君不方便和车行的人直接接触收钱，于是将其介绍给需要办理上牌业务的人员，让需要上牌的人员与邹沟通，通过邹和祝君联系，并收取好处费，邹也从中分得部分好处费。该供述与祝君关于通过邹照祖收取行贿人好处费，并从中分给邹照祖部分好处费的供述相印证，也与证人陆某、陈某、周某2等关于送钱给邹照祖以顺利完成车辆上牌手续的证言相吻合。综上，邹照祖明知祝君利用职务便利为行贿人办理车辆查验登记，仍接受行贿人请托，配合祝君与行贿人沟通、收取财物，并从中分得部分好处费，故应认定邹照祖与祝君有共同受贿的故意和行为，属受贿罪共犯，原审所作认定正确。
4.关于祝君量刑问题。祝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祝君有自首、立功、主动退还赃款、认罪、悔罪等从轻、减轻量刑情节，原审量刑过重。经查：（1）祝君作为车辆管理所查验岗民警，未切实履行车管部门查验人员的法定职责，在未经实车查验或查验不合格的情况下，违规将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小批量进口小汽车、集装箱半挂车查验合格，并从中收取好处费，致使涉案违规车辆完成上牌登记并上路行驶，给道路交通安全造成无法估量的危险，社会影响恶劣，对祝君受贿行为应予严惩，原审对�所作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立功问题。经查，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在本案案发前已经发现陈某的涉案260辆集装箱半挂车以虚假资料办理注册上牌等手续，上诉人祝君作为经办民警有违纪违法的重大嫌疑，祝君也是在车管所查出问题后才知道陈某提供虚假的车辆资料申请登记的；且陈某使用伪造的车船税纳税证明等虚假资料办理车辆登记上牌手续，与祝君收受陈某好处费后违规办理涉案车辆查验登记上牌的行为相关联。故祝君供述陈某等人伪造车船税纳税证明的行为属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立功。
综上，原审判决根据本案受贿数额及量刑情节，对祝君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八十万元并无不当。祝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5.关于邹照祖量刑问题。邹照祖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有自首情节、�动退赃、原审量刑过重，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祝君在2015年3月底向所在单位自动投案时，如实交代了其违规办理车管业务并伙同邹照祖收受行贿人贿赂款的犯罪事实；上诉人邹照祖在2015年5月8日才供述帮助祝君收取陈某好处费的犯罪事实。可见，邹照祖在供述本案犯罪事实之前，司法机关已掌握其伙同祝君共同受贿的犯罪线索，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行为不构成自首。（2）邹照祖伙同祝君共同实施受贿行为，应对本案全部受贿数额负责。邹照祖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归案后邹照祖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部分退赃，原审均已作认定并对其减轻处罚。邹照祖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祝君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上诉人邹照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邹照祖在祝君的纠合下协助其实施受贿行为，其行为亦构成受贿罪。祝君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予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祝君是主犯，应按其实施的犯罪处罚；邹照祖是从犯，依法可予减轻处罚。邹照祖归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祝君、邹照祖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铭泽
审判员 文建平
审判员 陈亦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喻 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原审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