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8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水康，男，汉族，住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0033。
委托代理人：冼日生，广东仁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冼琼炜，广东仁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原地方国营吴川县建筑材料厂、地方国营吴川县砖瓦厂）。
法定代表人：袁国炜，厂长。
委托代理人：吴木荣，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吴川市。
委托代理人：吴亚尧，吴川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水康与被上诉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5）湛吴法民一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伟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黎振华、代理审判员卢珍桥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朱浩光担任记录。上诉人林水康及其委托代理人冼日生、冼琼炜，被上诉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的委托代理人吴木荣、吴亚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20日，原审原告林水康向原审法院诉称：林水康于1958年10月入职地方国营吴川县砖瓦厂工作，于2006年办理退休。林水康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付出劳动32年，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应为林水康缴纳养老保险费，但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以种种理由拒绝为林水康补缴社保费。林水康多次向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提出补缴社保费请求并向有关部门申诉、信访，均徒劳无功。最后于2006年被迫自己去补缴了15057.57元养老保险费，以获得晚年的退休待遇。后林水康多次向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和有关部门申诉，要求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归还该笔费用，亦得不到任何解决。林水康在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处工作48年，以自己的资金去补缴了1958年至2006年期间共15年的养老保险费15057.57元，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除了须返还这部分养老保险费之外，还须为林水康补缴剩余的33年养老保险费，但如今退休已无法办理补缴剩余的9年养老保险费，这给林水康造成的养老金损失400000元应由吴川市建筑材料厂赔偿。为维护林水康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林水康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从1958年10月至2006年7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归还15057.57元养老保险费给林水康；3.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一次性赔偿给林水康养老保险金损失共计400000元；4.由吴川市建筑材料厂负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在原审期间答辩称：一、林水康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2012年6月1日、9日、18日，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在厂部门口分三期张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明细表》；2013年4月15日林水康与其他四十七人向市委领导递交《申诉书》，请求市政府或相关部门责成对林水康等人分别作出的自动离职或除名处理决定自行撤销，或自行收回对林水康等人的处理决定；2014年12月17日，林水康向吴川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存在劳动关系、由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归还其养老保险费和一次性赔偿其养老保险金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2）21号）第十一条的规定，林水康在其于2012年6月或2013年4月15日向市委领导递交《申诉书》就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然而林水康于2014年12月17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因此林水康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而吴川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也以该请求事项已超过规定的仲裁时效为由，依法作出不予受理申请通知书。二、林水康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其起诉也就必然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林水康不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因而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此外，林水康于1993年被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作了除名处理，至2014年12月25日事隔21年多，林水康才向法院起诉，也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三、林水康于1993年5月13日被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作除名处理，其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也不存在劳动关系。林水康因违反了劳动纪律，长期旷工，经吴川市建筑材料厂第三届四次职代会讨论通过，于1993年10月30日作除名处理，因而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与林水康不存在劳动关系。四、林水康要求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归还15057.57元养老保险费是没有依据的。首先，退一步说，即使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与林水康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实施细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林水康补缴的15057.57元养老保险费包含了单位和个人所缴，如果要归还的也只能归还林水康代缴单位部分的保险费，林水康要求归还补缴个人部分的养老保险费是没有依据的。其次，林水康是1958年被安排入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工作，属于固定职工。《广东省职工社会养老保险暂行规定》是1993年8月31日才制定施行，其中第三十四条规定“退休职工的养老待遇从1994年1月1日起一律按本规定计发”，因而林水康的养老保险金应从1994年1月1日起计发。五、林水康要求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一次性赔偿养老保险金400000元没有依据。首先，依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粤高法（2012）284号）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林水康已补缴了15057.57元养老保险费，不存在“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明确答复不能补办”的问题，因而林水康要求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一次性赔偿养老保险金4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养老保险金只能是退休后逐月领取，不应一次性赔偿33年养老保险金。根据《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实施细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林水康要求一次性赔偿养老保险金400000元未剔除个人缴纳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基本养老金是根据个人累计缴费年限、缴费工资、当地职工平均工资、个人账户金额、城镇人口平均预期寿命等因素确定的，林水康的计算方式、方法错误。综上所述，林水康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林水康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不存在劳动关系，林水康请求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归还15057.57元养老保险费和一次性赔偿养老保险金4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林水康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约于1958年成立，原名“地方国营吴川县砖瓦厂”，于1983年更名为“地方国营吴川县建筑材料厂”，于1995年更名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是依法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林水康于1958年10月入职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工作。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于1990年起至1991年，因任务不足一直处于半停产状态，自1992年起全部停产至今。1993年5月13日，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根据第三届四次职代会提议，作出了《关于对违反劳动纪律职工和违反停薪留职规定职工的处理意见》。在该意见中，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以林水康停薪留职期已满，既不回厂缴交停薪留职费，又不回厂办理任何手续为由，对林水康作自动离职处理。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又于1993年10月30日作出《关于对林水康作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在庭审中，林水康称从未收到过该决定，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除名决定送达给林水康。因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拒绝为林水康缴纳社会保险费，林水康为办理社会保险费的缴纳手续，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处取回了其本人的档案。2006年10月11日，林水康以吴川市建筑材料厂的名义用自己的资金向吴川市地方税务局补缴了企业养老保险费共计15057.57元，其中单位部分为7991.8元，个人部分为1266元、工伤保险377元、滞纳金5422.77元，2014年12月16日，林水康领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职工退休证》，该证注明“原工作单位吴川市建筑材料厂”。2013年4月15日，林水康等四十八人向吴川市信访局就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对他们作出的自动离职或除名的决定提出申诉，请求市政府或相关部门责成吴川市建筑材料厂自行撤销或收回这些处理决定。他们在《申诉书》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阐述“吴川市建材厂自1990年起至1991年，因任务不足一直处在半停产状态，自1992年起全部停产至现在。在那二、三年间，申诉人是本厂较困难家庭的职工，由于厂处于半停产或停产状态，每月不能及时领到工资或领到的工资不足额，致使申诉人家庭生活进而更加困难，从而思想开始波动。于是在申诉人当中，有的申请停薪留职一两年不及时回来，有的未经书面申请就给他人打工去了。在这种情况下，被申诉人以申诉人违反纪律为由，依照后来已作废了的《企业职工奖惩条例》对简光超等四十八名职工，先后分别作出自动离职或除名处理决定。……”。2014年11月5日，吴川市深化企业改革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吴川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吴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吴川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联合向林水康等四十八人作出《关于市建筑材料厂被除名人员上访问题复查的答复》，该答复对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所作出的除名处理决定予以认可，同时该答复中提及“直至2013年3月18日，被除名人员才向市信访局提出申诉，要求恢复劳动关系”。2014年12月24日，林水康就本案的诉讼请求事项向吴川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当日作出吴劳人仲（2014）第19号《不予受理申请通知书》，认为林水康请求事项已超过规定的仲裁时效，故决定不予受理。林水康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中，林水康认为本案的仲裁时效应从其办理退休手续时起算，理由是其自1985年至2006年一直在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工作，直到退休时才得知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但从林水康署名的《申诉书》和吴川市建筑材料厂于庭上的陈述可知，林水康等四十八人已于1990年至1992年间因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处于半停产或停产状态，未按吴川市建筑材料厂的厂规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就自行离开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并非工作到2006年。因此对林水康在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工作至2006年的主张不予认可。在庭审中，林水康解释是因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拒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才取回其档案去办理养老保险费的缴纳，并于2006年以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名义补缴企业养老保险费，因此林水康于2006年10月11日应当已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的仲裁时效应从2006年10月11日起算，林水康应在知道权利被侵害一年内申请仲裁。虽然林水康称其自知道权利被侵害后就一直向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及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已经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但根据林水康提供的证据，其最早就被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除名的问题向有关部门提出申诉的时间是2013年3月18日（即《关于市建筑材料厂被除名人员上访问题复查的答复》中所阐述的“直至2013年3月18日，被除名人员才向市信访局提出申诉，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由此可见，林水康向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或有关部门主张权利的时间已经是在仲裁时效届满后，故对林水康关于仲裁时效中断的述称不予采信。由于林水康在2006年10月11日已经知道权利被侵害，而其于2013年3月18日才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直至2014年12月24日才提起劳动仲裁，因此因林水康未能在法定的期限内提起劳动仲裁，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中断仲裁时效的正当理由，故本案已超过了法定仲裁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依法驳回林水康的诉讼请求。
此外，对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有关“林水康于1993年10月30日已经被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除名处理，至2014年12月25日事隔21年多，林水康才向法院起诉，也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的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林水康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20年最长保护期限，因此对吴川市建筑材料厂该抗辩予以采纳，故对林水康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水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水康承担。
上诉人林水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林水康取回档案用于办理社保就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且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是错误的。社保待遇是在退休时才能知道能否领取或补办，即使林水康当时取回档案是为了办理社保手续，未必就代表知道社保待遇遭受损失，吴川建筑材料厂并未在退回档案时明确表示不为林水康办理手续，且积极配合和协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追索社保待遇须在达到退休年龄时方能提起仲裁或诉讼，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林水康取回档案时就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且起算仲裁时效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林水康第一次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是错误的，林水康一直主张权利，仲裁时效、诉讼时效未过。林水康一直通过各种途径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沟通、诉求，同时又奔波于村委会、镇市政府、信访局、人大等机关部门提出申诉、信访、申请救济，但不是每次都提出书面要求，且提出书面要求时受理机关只是收取了材料，并未给予书面回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林水康的仲裁时效、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原审判决认定已超过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采信《关于市建筑材料厂被除名人员上访问题复查的答复》的调查结果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林水康取回档案在《收据》上签名时未发现《收据》包含林水康被除名的内容，回来时在工友的提醒下方知由此内容，于是聚集工友一起去厂里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厂里才和林水康补签了《劳动合同》，原审判决采信《答复》认为林水康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劳动关系已解除错误。四、原审判决采信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所辩称的补签《劳动合同》是为了协助、配合补办社保错误，林水康补签《劳动合同》是重新确认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的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从未解除。劳动合同上没有填写工作内容、地点、报酬等内容，是因为该合同的补签是为了重新确认劳动关系，已不存在合同内容的履行问题，因为林水康在厂里工作内容、地点、报酬在各个时期都不一样，也早已履行完毕。五、原审判决认定《收据》，却不认定《劳动合同》不当，《收据》是劳动者为补办社保不得已签订，认定《收据》的同时应认定《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林水康的诉讼请求，由吴川市建筑材料厂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针对林水康的上诉意见答辩：一、林水康的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根据《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九条规定，林水康收到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退回给其本人的档案，自己去办理社保补缴手续就应该知道权益被侵害，林水康所称退休时发放社保待遇才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意见不成立。林水康于2014年12月24日才申请劳动争议案件仲裁，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驳回林水康诉求正确。林水康2014年12月25日时隔21年多才提起诉讼，显然也超过了法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二、林水康主张仲裁时效、诉讼时效中断，但未提供证据支持。根据林水康与其他四十七人于2013年4月15日提交的《申诉书》及吴川市深化企业改革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吴川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等四个部门联合向林水康作出的《关于市建筑材料厂被除名人员上访问题复查的答复》可知林水康最早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是2013年3月18日，其在一审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有关部门申诉，故其所称仲裁时效、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的意见不成立，且其起诉已超二十年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5条第2款规定，林水康被除名之日起至起诉时隔31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三、林水康称吴川市建筑材料厂补签《劳动合同》是重新确认与其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从未解除不符合事实。四、本案是属于政府主导的企业改制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请求依法驳回林水康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林水康在二审阶段提交如下证据：《建议报告》一份，拟证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当时处理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当。
被上诉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针对被上诉人林水康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该证据没有原件，也没有证明复印件的出处，因此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另外该证据可以证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有对该批员工除名的事实。
被上诉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在二审阶段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关于市建筑材料厂遣散职工安置预案基准日问题的批复》；二、关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遣散职工安置预案问题》的批复，证一、二拟证明吴川市人民政府主导的国有企业改制。三、《关于同意依法收回市建筑材料厂4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批复》；四、关于回收市建筑材料厂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请示；五、吴川市财政局出具的《关于回收市建筑材料厂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函》，证据三、四、五拟证明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财产进行了行政划拨，同时也证明本案不应由法院受理。
上诉人林水康针对被上诉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应提交相关请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其在改制前有能力承担林水康的诉求，支付养老保险和赔偿金，但其拒不赔偿。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凭借这些证据证明案件不应由法院受理错误，根据社保法规定，只要存在劳动关系都要履行劳动法和社保法的权利义务，所以案件属法院的受理范围。
经审核，本院对双方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因上诉人林水康无法提交证据的原件，且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对此予以否认，因此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
被上诉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提交的证据不是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亦不是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但该证据关系本案的基本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关于“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被上诉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5月28日，吴川市人民政府向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出具《关于市建筑材料厂遣散职工安置预案基准日问题的批复》，批复说明鉴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已处于停产半停产状态，为做好企业职工的遣散安置工作，同意以2012年6月30日作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改制遣散职工安置预案的基准日。2012年9月10日出具《关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遣散职工安置预案问题的批复》，批复说明经吴川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原则同意吴川市建筑材料厂的安置预案。2014年7月31日向吴川市土地储备中心出具《关于同意依法收回市建筑材料厂4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批复》，将吴川市建筑材料厂4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收回。
再查明：2015年3月20日，林水康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应否由人民法院受理。
关于本案应否由人民法院受理的问题。根据2012年吴川市人民政府向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出具的《关于市建筑材料厂遣散职工安置预案基准日问题的批复》、《关于吴川市建筑材料厂遣散职工安置预案》以及2014年向吴川市土地储备中心出具的《关于同意依法收回市建筑材料厂4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批复》，可见本案纠纷系因吴川市建筑材料厂进行改制而对职工进行分流安置，吴川市人民政府对吴川市建筑材料厂的财产进行行政性划拨，林水康认为吴川市建筑材料厂未补偿其替吴川市建筑材料厂垫付购买社保产生的费用而引起的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在政府及相关部门主导下企业改制中发生的劳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政府有关部门主导的国有企业改制，因企业职工下岗、整体拖欠职工工资等原因引发的纠纷，应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故林水康可就本案纠纷向政府及相关部门申请解决。
综上，原审法院受理本案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林水康上诉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5）湛吴法民一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水康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退回给林水康，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本院退回给林水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伟玲
审 判 员 黎振华
代理审判员 卢珍桥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浩光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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