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民初字第6551号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
负责人丛军，行长。
委托代理人陈磊、夏晶晶。
被告黄晓琴。
被告莫志明。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李明。
第三人莫虎根。
第三人李小花。
两第三人委托代理人李明。
第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
负责人沈嘉。
委托代理人邱科星。
委托代理人方宇翔。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诉被告黄晓琴、莫志明、第三人莫虎根、李小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银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期间，本院依原告申请于2015年12月24日对涉案诉争房产予以保全，并依两第三人申请于2015年2月17日追加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于2016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磊，两被告及两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明，被告第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委托代理人邱科星、方宇翔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3个月审理期间届满后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诉称：2014年5月9日，被告黄晓琴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黄晓琴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9日。同日，杭州诚光物流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担保合同》一份，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由于借款人和担保人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原告遂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5）杭江商初字第480号。原告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经调查发现被告在借款前向原告提供证明其还款能力的房屋权属证书中坐落于萧山区北干街道湖滨花园碧云天苑13幢2102室房产已于2014年6月30日无偿赠与第三人莫虎根、李小花并办理转移登记手续。2015年4月16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被告黄晓琴、莫志明归还原告贷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律师代理费。现该判决已生效，原告已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被告黄晓琴、莫志明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且被告的财产远不足以清偿原告全部债务。原告认为，被告恶意串通，在借款期间无偿赠与其房产并过户的行为，逃避债务，致使其给付能力降低，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原告有权请求法院撤销该赠与行为。故原告起诉要求判令：一、撤销被告黄晓琴、莫志明将坐落于萧山区北干街道湖滨花园碧云天苑13幢2102室房产赠与第三人莫虎根、李小花的行为；二、第三人莫虎根、李小花将上述房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被告黄晓琴、莫志明名下；三、判令被告黄晓琴、莫志明支付原告为实现撤销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
被告黄晓琴、莫志明辩称：第一、被告莫志明、黄晓琴与第三人莫虎根、李小花并非恶意串通，被告莫虎根在2011年10月之间就杭州明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股权进行了转让，由莫志明受让莫虎根在杭州明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80%的股（即480万元），因莫虎根与莫志明系父子关系，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转让股权的款项480万元莫志明未实际支付，一直拖欠莫虎根。后莫虎根提议要莫志明以涉案的房屋折抵股权转让款480万元，遂后来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考虑到通过买卖形式过户成本昂贵便采用了赠与的方式以降低过户成本，双方之间完全是一种合法的抵偿债务的行为，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恶意串通。上述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第二、被告黄晓琴及莫志明在贷款期间并未降低偿债能力，本案所涉房屋在被告黄晓琴及莫志明在原告贷款时也是设定有抵押，抵押权人为杭州银行下沙支行，原告对此情况也是明知的，因此该套房屋是有权利限定的，也就不能作为被告向原告贷款时所考虑的偿付债务的资产范围。况且原告也是基于被告提供的保证担保前提下提供的贷款，其自身资产的变化与能否偿债之间并无必然联系，故此不能据此认定被告赠与房屋行为有降低偿债能力。第三、在原告发放给贷款后其完全可以通过贷后调查知道被告黄晓琴及莫志明、莫虎根、李小花赠与过户的行为，在此前提下完全可以要求莫志明、黄晓琴提前还贷，况且当时黄晓琴及莫志明均能按时支付贷款利息，不存在偿债能力降低，从这一方面也能间接证明原告不就涉案房屋作为偿还贷款的资产范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莫虎根、李小花辩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莫虎根、李小花作为第三人已经将涉案房屋抵押给第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第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已对该房屋享有抵押权，从物权优于债权的角度出发，原告对该房屋不享有撤销权，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辩称：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对案涉房产抵押给其银行之前，抵押人莫虎根、李小花取得所有权的情况并不了解，对其权利取得的效力问题，由法院裁判。但即使所有权取得存在瑕疵，也不影响抵押权的效力。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系案涉房产登记于莫虎根、李小花名下后与其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的，根据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依法取得了案涉房产的抵押权，依法对案涉房产变价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无论法院对被告和第三人之间案涉房产赠与行为效力认定如何，无论对房产作何种处分，请求法院确认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抵押权的效力，依法保护其合法权益。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各一份，证明被告黄晓琴于2014年5月9日向原告借款，原告已完成发放贷款的事实，同时证明案涉债权发生的事实。
2、（2015）杭江商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黄晓琴、莫志明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事实。
3、公证书、萧山区房屋登记申请书和萧山区住房情况查询记录各一份，证明被告黄晓琴、莫志明于2014年6月30日将案涉房产无偿赠与被告莫虎根、李小花并转移登记的事实。
4、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和（2015）杭江执民字第1619-1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被告财产可供执行，法院已经裁定终结执行程序，被告给付能力降低，损害了债权人的利息。
5、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协议和律师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实现撤销权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黄晓琴、莫志明、第三人莫虎根、李小花对证据1、证据2、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在赠与时给付能力并未降低，对证据5没有异议，但对是否符合收费标准有异议。第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对证据1、证据3、证据4没有异议。对证据2和证据5因第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也并非关联方，证据效力无法认定，由法院核实。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5是客观、真实的，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黄晓琴、莫志明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杭州明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变更登记情况和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证明因股权转让，莫志明和莫虎根间存在480万元的债务，以房屋赠与的方式偿还。
2、杭州市萧山区房地产交易产权登记管理中心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该房产在2012年6月13日设立了他项权的情况，房子在办理赠与前也是设定了抵押的。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股权转让协议发生在2011年，案涉房屋转让发生在2014年，相隔三年以上。案涉房屋转让是以公证书的形式进行的，被告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支付价款，仅仅只有一份协议，而且转让的是股权，股权转让的对价没有反映，即便转让价是480万元，也与案涉房屋间的价值没有关系，故股权转让与房屋赠与间不具有关联性，股权转让工商变更应提交股权转让价款到位的证据，如果股权转让属实的话，转让对价也应该付清了。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房产赠与前是否设定抵押与原告行使撤销权没有关系。第三人莫虎根、李小花、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对证据1、证据2没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被告黄晓琴、莫志明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关联性，股权转让时间为2011年10月，但房屋赠与时间是2014年6月，且股权转让款即便为480万元，但房屋的价格按照2014年7月17日向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抵押贷款时的估值达517万元，被告以此待证房屋无偿赠与抵作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缺乏充分证明力。
第三人莫虎根、李小花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房产证一份，证明案涉房屋已经抵押给第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赠与之后是否设立抵押权与本案行使撤销权没有关联性。被告黄晓琴、莫志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对证据没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第三人莫虎根、李小花提供的上述证据是客观、真实的，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
第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年7月17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财产清单和他项权证各一份，证明2014年7月17日第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与莫虎根、李小花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
2、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各一份，证明上述抵押项下发生被担保的借款债务的事实（已结清）。
3、2015年6月17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财产清单和他项权证各一份，证明2015年6月17日第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与莫虎根、李小花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
4、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各一份，证明上述抵押项下发生被担保的借款债务的事实（430万本息未结清）。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至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案涉房屋现在设定的抵押权与原告行使撤销权没有关系。被告黄晓琴、莫志明、第三人莫虎根、李小花对证据没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第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4是客观、真实的，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对证据的认证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黄晓琴与莫志明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9日，被告黄晓琴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黄晓琴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5月9日起至2015年5月9日止。同日，杭州诚光物流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担保合同》一份，杭州诚光物流有限公司为黄晓琴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由于借款人和担保人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原告于2015年3月2日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5）杭江商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晓琴、莫志明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21246.62元、逾期利息3336.67元、复利295.55元（暂计算至2015年2月10日，此后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20000元；判决杭州诚光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因未能发现黄晓琴、莫志明、杭州诚光物流有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裁定终结（2015）杭江执民字第1619号一案的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黄晓琴于2014年5月9日向原告贷款时与莫志明享有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湖滨花园碧云天苑13幢2102室房产一套的所有权。该房产于2012年6月13日设定了他项权利，抵押权人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沙开发区支行，抵押注销时间为2014年6月25日。2014年6月26日，莫志明、黄晓琴与莫志明的父母莫虎根、李小花签订了《赠与合同》，内容为莫志明、黄晓琴自愿将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湖滨花园碧云天苑13幢2102室房产赠送给莫虎根、李小花夫妻共同共有，该赠与经杭州市湘湖公证处公证，并于2015年6月30日变更了转移登记。2014年7月17日，莫虎根、李小花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签订了《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莫虎根、李小花以涉案房产作为抵押物为莫志恩在2014年7月17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向该银行最高主债权本金额517万元的贷款提供担保，并于当日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担保项下的莫志恩的债务已全部结清。2015年6月17日，莫虎根、李小花又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上述房产的余值为莫虎根在2015年6月17日至2018年6月17日期间向该银行最高主债权本金额450万元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5年6月1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向莫虎根合计发放贷款430万元，截止2016年6月地，尚欠贷款410万元未清偿。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原系莫志明、黄晓琴所有，莫志明、黄晓琴抗辩2014年6月26日的赠与行为实际是支付莫虎根2011年10月的股权转让款，但根据以上对证据的认证和查明的事实，莫志明、黄晓琴和莫虎根、李小花于2014年6月在公证处签订的是房屋赠与合同，而非股权转让合同，且赠与时间与股权转让时间前后相差约3年，赠与房屋估值与股权转让款也存在差距，故莫志明、黄晓琴关于涉案房屋系支付莫虎根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莫志明、黄晓琴就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依合同法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有权申请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告莫志明、黄晓琴在已向原告贷款本金100万元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莫虎根、李小花，导致莫志明、黄晓琴的100多万借款本息债务在（2015）杭江执民字第1619号一案中未能清偿，被告莫志明、黄晓琴的房屋赠与行为对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害，致使原告的债权不能得到实现，应当认定两被告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因此，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申请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但该撤销权仅在原告的债权范围内行使。至于律师代理费的负担问题，依合同法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应由债务人负担，故本案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此外，第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在涉案房屋上设立抵押权不影响原告撤销权的行使。但撤销权撤销的对象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赠与行为，且涉案房屋上设有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北支行的抵押权，故原告要求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莫志明、黄晓琴名下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黄晓琴、莫志明与莫虎根、李小花于2014年6月26日就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湖滨花园碧云天苑13幢2102室房屋产权的赠与行为；
二、黄晓琴、莫志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因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三、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040元，由黄晓琴、莫志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费缴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
审判员 王银燕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