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4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清松，男，生于1973年10月15日，汉族，济南瀚鸿红木家具有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肥城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伟，男，生于1974年6月16日，汉族，无业，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曰刚，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瀚鸿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赵小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开勇，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小璐，女，汉族，1988年11月3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沂水县，现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谢德刚，男，生于1976年1月15日，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自贡市，现住济南市历城区钢城新苑**号楼*单元***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玉，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源，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清松与被上诉人ＸＸ伟、原审被告济南瀚鸿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鸿公司）、原审被告赵小璐、原审第三人谢德刚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商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二审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清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ＸＸ伟和第三人谢德刚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段清松提供的反驳证据晚于交纳租金的时间近一年且形成于本案立案之后而不予采信，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中，被上诉人ＸＸ伟原本申请谢德刚作为其证人出庭，在谢德刚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后，被上诉人ＸＸ伟又将谢德刚追加为第三人。ＸＸ伟和谢德刚存在雇佣关系，谢德刚陈述的内容都明显倾向于被上诉人ＸＸ伟，不具有客观性，应由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段清松提供的证据“收条”，虽然晚于交纳部分租金的时间近一年且形成于立案之后，但是，该收条确实是房东李光强本人向段清松打的，是证明段清松交纳房租的直接证据，不能因其开具的时间晚而否认其有效性和客观性。由此可见，一审判决用单方陈述的内容来进行所谓的“相互印证”，从而推翻有效的直接证据，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ＸＸ伟与段清松于2014年元月1日签订的股权证明本身就是双方的合作意向，而且没有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ＸＸ伟与上诉人段清松于2014年元月1日签订的股权证明中载明“ＸＸ伟出资25万元”，该股权证明应是双方对之前出资的结算，是双方对已实际出资的认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期间，ＸＸ伟没有任何一项证据能够证明其支付了25万元的出资款，仅有零散的证据证明其购买红木时支付过5万元，而且不存在补交出资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也没有调查清楚ＸＸ伟实际向段清松支付过多少钱，仅仅含糊其辞地表述共计出资25万元，至于25万元如何计算出来的，由于ＸＸ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判决也没有陈述清楚。显然，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三、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对上诉人的证据不予采信，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的是：“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的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而本案中，ＸＸ伟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不如上诉人段清松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强，而且段清松提交的证据更直接，更具有说服力。因此，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四、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段清松不应当承担向ＸＸ伟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损失的义务，那么，原审被告济南瀚鸿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也没有向被上诉人ＸＸ伟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损失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ＸＸ伟投资的实际收益人为济南瀚鸿红木家具公司”是完全错误的。收益人“本身并非法律概念，在ＸＸ伟未能证明其向原审被告济南瀚鸿红木家具公司进行出资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作出该认定完全是主观推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ＸＸ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段清松的上诉请求。第一、我们认为本案中段清松与ＸＸ伟系合作关系，在此关系成立之前，双方交情很好。而段清松一味放大ＸＸ伟和第三人的关系，明显地属于混淆视听。第二、段清松提交的租金收据形成于本案立案之后，且未就该证据的形成和原因作出说明，该份证据无法与ＸＸ伟提交的证据相抗衡。第三、段清松为ＸＸ伟出具的25万元的股权证明，该股权证明明确记载系证明对之前双方投资行为的结算，也是对ＸＸ伟出资数额的确认。段清松与ＸＸ伟合伙成立济南瀚鸿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但是段清松在ＸＸ伟实际投资25万元的情况下，与他人成立了公司，并将ＸＸ伟赶出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要求段清松及瀚鸿公司返还出资款及支付利息完全符合事实。
济南瀚鸿红木家具有限公司述称，第一、我们同意段清松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第二、一审判决认定ＸＸ伟投资的实际收益人为瀚鸿家具公司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收益人本身并不是一个法律概念，也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在本案一审并没有查清ＸＸ伟实际向段清松以及瀚鸿公司进行出资以及出资多少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瀚鸿公司是ＸＸ伟投资的实际收益人显然是违背客观事实的。第三、一审判决认定由段清松与瀚鸿公司共同返还ＸＸ伟投资款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重大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
赵小璐述称，我与ＸＸ伟没有任何关系，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谢德刚述称，我们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段清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中ＸＸ伟提交了证据足以证实ＸＸ伟、谢德刚向段清松各支付投资款25万元的事实，由于种种原因，合同目的没有实现。ＸＸ伟提出本案的诉求，要求返还投资款，符合民法中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我的投资款也没有返还。二、本案中段清松与ＸＸ伟及第三人之前都是很好的朋友，段清松放大ＸＸ伟和原审第三人即答辩人三方的合作关系。三、段清松提交的房东李光强的租金收据形成于本案立案之后，且并未就该证据的形成过程和原因申请李光强出庭作证和解释说明。因此，该份证据从证明力上讲很难与ＸＸ伟提交的形成于本案法律关系形成过程中产生的原始证据相抗衡。四、2014年元月1日出具的关于25万元股权证明的证明内容，毫无争议，其证据效力也是可以肯定的。五、在段清松与赵小璐成立济南瀚鸿家具有限公司之后，实际上段清松用自己的行为向ＸＸ伟、谢德刚作出了解除三人原合作成立该公司的意思表示。ＸＸ伟、谢德刚的投资实际收益人为济南瀚鸿家具有限公司，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和合同的相对性，判决段清松与济南瀚鸿家具有限公司共同还款有理有据。
Ｘ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段清松、瀚鸿公司、赵小璐返还ＸＸ伟为成立被告瀚鸿公司出资的25万元及利息15000元；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段清松、瀚鸿公司、赵小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4日，ＸＸ伟、段清松、谢德刚三人签订瀚鸿公司合作协议，约定：一、股份比例段清松占60%股份，谢德刚占20%股份，ＸＸ伟占20%股份，盈亏均按比例分配。二、股东工作分工及薪酬段清松主要负责公司营销。ＸＸ伟主要负责开料和木工。谢德刚主要负责雕刻油漆。月薪全部8000元。三、股东的责任与义务1、股东必须遵守责任等价赔偿制度。2、管理必须公开、公证、透明。3、所有产品出库必须三人同意，贷款到账，否则出卖人承担一切损失。……六、财务规定由董事长（段清松）签字，财务总监（ＸＸ伟）盖章后方行。……三人在合作协议上签字。
2014年元月1日，ＸＸ伟与段清松签订股权证明，载明：一、出资比例及数额瀚鸿公司出资100万元，其中段清松出资75万元，占总投资比例的75%，ＸＸ伟出资25万元，占总投资的25%。后期资金全部由段清松投入，作为公司借款。二、利润分配方案公司赚取利润后，首先还清借款，剩余部分用于股东分红。三、股权、股金处理方案公司在三年内两股东不得退出股权、股金或清退对方的股权、股金，否则将自动放弃股权、股金等一切权力，三年后股东可自由选择。四、其他未尽事宜按公司法。ＸＸ伟及段清松在股权证明上签字。
为证明自己的出资事实，ＸＸ伟在一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房租的出资。2013年7月15日，ＸＸ伟、段清松、谢德刚（乙方）三人与案外人李光强（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予以证明。该协议书约定“乙方租赁甲方所有的位于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冷水沟村西614号二层楼房及钢结构车间作为厂房，租赁期限2013年9月1日至2023年8月31日，合同期前两年每半年交纳租金一次，其中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每年租金18万元。”关于租金的问题，ＸＸ伟和谢德刚一致陈述两人分别于2013年7月15日向甲方交纳现金18000元，段清松以银行转账的形式于2013年7月16日交纳租金54000元（段清松将54000元转入谢德刚账户，由谢德刚将租金交付房主）。段清松认可租金54000元的支付方式，同时主张向房主支付现金36000元，其提交房主向其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该收条写明“今收到段清松房屋租金27万元，其中2013年7月20日玖万元......，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2日。”该收条出具的时间晚于交纳租金的时间近一年，且形成于ＸＸ伟起诉之后。
2、购买红木的出资。ＸＸ伟提交银行卡明细及2013年7月26日苏州市林业局出具的木材运输证，证明其购买红木进行了出资；其中，木材运输证载明树种为原木，起运地点江苏省张家港市，到达地点山东省济南市市辖区，此次购买红木ＸＸ伟支付5万元，谢德刚支付10万元，有谢德刚银行卡记录为证；ＸＸ伟提供2013年11月16日银行明细，证明段清松向ＸＸ伟在信丰县农村信用社的账户上汇款75万元，用于购买红木。段清松认可去张家港购买过红木，但主张是自己的购买行为；对于给ＸＸ伟账户汇款7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不能证明是ＸＸ伟的出资。谢德刚陈述，瀚鸿公司注册成立之前，联系了制作家具的业务，三人于2013年7月26日共同去张家港购买红木，ＸＸ伟支付5万元，段清松支付32万元左右，谢德刚支付10万元，赵小璐也支付了一部分，第二次购买红木是段清松和ＸＸ伟去购买的，所购买的红木都放在瀚鸿公司，用于加工家具。
3、补足投资款的出资。ＸＸ伟陈述2013年10月为补足25万元投资款，其补交了36000元现金，并提交的农业银行6228480252831241416银行卡对账单上显示2013年10月16日提取现金36000元。谢德刚陈述其与ＸＸ伟都补足了出资25万元，谢德刚出具段清松给其出具的收据，分别是赵小璐于2013年10月24日为谢德刚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谢德刚投资7600元。”同年10月31日，赵小璐作为收款人向谢德刚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投资款（谢德刚）28408元”。段清松认为谢德刚的收条不能证明ＸＸ伟的出资。
一审法院另查明，瀚鸿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3日，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为段清松、赵小璐，二人为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出资纠纷，争议的焦点是ＸＸ伟是否进行过出资。ＸＸ伟提交瀚鸿公司合作协议和股权证明证明自己出资25万元。段清松主张合作协议和股权证明只是三方的合作意向，不能证明ＸＸ伟的出资。谢德刚陈述ＸＸ伟及第三人均以交纳房租、购买红木等方式进行了出资，而且后期补交部分出资，共计出资25万元。经庭审查明，ＸＸ伟、段清松及谢德刚对于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明三方有成立瀚鸿公司的合意。ＸＸ伟及第三人陈述以交纳房租的方式出资，并提供房屋租赁合同和当时的转账明细，段清松认可瀚鸿公司的经营地点与ＸＸ伟主张的租赁厂房地点一致，但主张房租系其个人交纳，提供房东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该收条出具的时间晚于交纳租金的时间近一年，且形成于本案立案之后。关于购买红木的出资，ＸＸ伟及谢德刚均能陈述购买红木的地点及出资金额，段清松则主张系其个人出资购买。关于补足出资的款项，谢德刚陈述三方约定由ＸＸ伟及谢德刚出资25万元，因前期出资不到25万元，后ＸＸ伟及谢德刚均补交了相应的款项，谢德刚提供了段清松为其出具的补交投资款的收据。综上，ＸＸ伟和谢德刚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段清松虽然提供了证据予以反驳，但该证据晚于交纳租金的时间近一年，且形成于本案立案之后，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对段清松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结合ＸＸ伟与段清松于2014年元月1日签订的股权证明中载明“ＸＸ伟出资25万元”，该股权证明应是双方对之前出资的结算，是双方对已实际出资的认可。段清松辩称只是双方的合作意向，不符合证明记载的内容，不予采信。综上，根据ＸＸ伟提交的证据及谢德刚的陈述，可以证明ＸＸ伟为成立瀚鸿公司实际出资25万元，段清松虽否认ＸＸ伟出资，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ＸＸ伟的主张，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ＸＸ伟出资后，段清松又与赵小璐注册成立瀚鸿公司，致使ＸＸ伟无法实现成立瀚鸿公司的目的，ＸＸ伟要求返还出资，应予支持。因合作协议及股权证明由段清松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段清松应付返还义务。段清松未及时返还ＸＸ伟出资款，ＸＸ伟要求段清松、瀚鸿公司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法庭调查，ＸＸ伟的出资用于了瀚鸿公司租赁厂房及购买原料等，ＸＸ伟投资的实际收益人为瀚鸿公司，因ＸＸ伟无法参与瀚鸿公司经营管理，不能取得相应投资回报，故瀚鸿公司也应当承担返还ＸＸ伟投资款25万元和赔偿利息损失的义务。ＸＸ伟要求赵小璐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段清松、济南瀚鸿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ＸＸ伟投资款25万元。二、段清松、济南瀚鸿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ＸＸ伟利息损失15000元。三、驳回Ｘ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段清松、济南瀚鸿红木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段清松述称，ＸＸ伟投了一些设备工具，但ＸＸ伟都取回了。在上诉人为ＸＸ伟出具股权证明时，上诉人已向家具厂投资600余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ＸＸ伟投资是否到位。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段清松与ＸＸ伟自2013年7月起就合作筹备成立家具厂。2013年8月签订合作成立家具厂协议。期间，ＸＸ伟向家具厂进行了投资并任财务总监。2014年1月1日，段清松给ＸＸ伟出具的“股权证明”载明，ＸＸ伟出资25万元，占总投资的25%。后期资金全部由段清松投入，作为公司借款。从双方合作历程的事实分析，段清松与ＸＸ伟合作及投资在先，至2014年1月1日，家具厂资产已达600余万元。段清松称股权证明仅是合作意向的主张与双方合作事实不符。从“股权证明”文意看，而股东发放的证明其投资所占公司全部股权比例的证明。而股东即向公司投资的人。段清松为ＸＸ伟出具“股权证明”应视为其对ＸＸ伟投资的确认。此外，“股权证明”称“后期投资由段清松投入”，也说明双方前期均已向家具厂进行了投资。段清松上诉称ＸＸ伟未投资到位的主张不能成立。瀚鸿家具公司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段清松上诉称瀚鸿家具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超出其诉讼权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段清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上诉人段清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德常
代理审判员 武 峰
代理审判员 王纯雨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