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民一终字第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康顺达商贸有限公司（原名称为甘肃香巴拉置业有限公司、甘肃康顺达电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中路1288号。
法定代表人：薛小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鸿岳，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强。
委托代理人：杨胜林，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安宁东路1号（黄河市场）。
法定代表人：何成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存福，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金红安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不详。
法定代表人：胡学礼，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甘肃康顺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顺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燕强、甘肃华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公司）、兰州金红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红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张燕强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1月9日作出的（2012）兰法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2013）甘民一终字第164号民事裁定，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兰法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裁定；指令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兰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康顺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顺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鸿岳，被上诉人张燕强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胜林，被上诉人华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存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金红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涉案房屋原系被告康顺达公司所有（原甘肃香巴拉置业有限公司）。甘肃香巴拉置业有限公司与金红安公司口头协议，将涉案房屋顶付金红安建筑有限公司。2004年11月18日，被告金红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学礼向原告张燕强借款3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因被告康顺达公司与被告金红安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2004年12月15日，被告金红安公司与原告张燕强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原告张燕强。约定：“住宅房价格258400元；合同签订之日，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人民币258400元；甲方自合同签订之日交付房屋（交钥匙）；本合同应由甘肃香巴拉公司签章认可，并负责为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证事宜。”合同签订后，被告康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志宇签注意见：“同意金红安建筑有限公司将该公司所有的A楼东单元702室转让给张燕强所有，由甘肃香巴拉置业有限公司办理其他相关手续”，并加盖公章。2011年4月，兰州中院在执行甘肃香巴拉置业有限公司与华威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甘肃香巴拉置业有限公司与华威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甘肃香巴拉置业有限公司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3套房产抵偿华威公司的工程款150万元，兰州中院根据双方的协议，作出（2011）兰法执字第94号执行裁定书，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3套房屋裁定给华威公司。原告张燕强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1年12月21日作出（2011）兰法执异字第02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燕强的执行异议。张燕强对裁定不服，向兰州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令位于安宁区北滨河中路1288号3号楼l单元702室的所有权归张燕强所有，并责令被告甘肃香巴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配合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过户手续。立即停止对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中路1288号3号楼1单元702室的执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另查明：原告张燕强于2006年就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但未经登记。被告金红安公司于2007年5月24日被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红古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工商档案记载该公司详细地址为“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滨河中路195号”，经查，红古区无此地址。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执行华威公司与甘肃香巴拉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张燕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该异议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后，张燕强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张燕强与被告金红安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以其对被告金红安公司享有的债权顶付购房款258400元，甘肃香巴拉置业有限公司对该《房屋转让合同》签章确认。原告张燕强依据《房屋转让合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2011年甘肃香巴拉置业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用于抵顶华威公司的欠款，侵害了原告张燕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2011）兰法执字第94号执行裁定书，根据甘肃香巴拉置业有限公司与华威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将涉案房屋裁定给华威公司不当，应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
关于原告张燕强要求判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由甘肃香巴拉置业有限公司配合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的诉请。因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房屋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故原告张燕强应当向房地产管理部门申请登记。其要求甘肃香巴拉置业有限公司配合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的诉请，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中路1288号3号楼1单元702室的执行。二、驳回原告张燕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6元，公告费520元，由被告甘肃康顺达电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康顺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兰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张燕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燕强承担。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燕强以其对被告金红安公司享有的债权抵顶购房款2584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燕强持有的其向胡学礼（系金红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借30万元借条一张，该借条所载事实及证明内容与金红安公司无任何关系，原审法院将胡学礼的个人债务视为金红安公司的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甘肃香巴拉置业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用于抵顶华威公司的欠款，侵害了原告张燕强的合法权益。”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红安公司之间达成的房屋转让合同系债权合同，未实际履行。张燕强与金红安公司签订的合同亦为债权合同，亦未实际履行。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未发生变化，仍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通过《执行和解协议》的形式向华威建筑公司处分房屋未侵害第三人的权利。3、关于被上诉人张燕强的权利主张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由于金红安公司在向张燕强处分涉案房屋时并未取得所有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房屋因履行不能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金红安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张燕强辩称：虽然借条是胡学礼向张燕强出具，但借款时胡学礼讲明是公司使用，公司归还。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公司，应当由公司承担。涉案房屋已于11年前交付，张燕强一直占有使用至今，虽然没有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房屋转让合同》虽然是金红安公司和张燕强签订，但被答辩人签署了“同意兰州金红安建筑有限公司将所有的A楼东单元702室转让给张燕强所有，由我公司办理其他相关手续”并盖章确认，使该合同成为三方合同，具有约束三方的法律效力。因此，被答辩人关于和金红安公司未履行以及金红安公司对涉案房屋无权处分的主张，不符合该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华威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康顺达公司的意见。
被上诉人金红安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另外，兰州市工商局安宁分局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内资公司变更通知书》，载明：甘肃康顺达电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甘肃康顺达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杜志宇变更为薛小红。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张燕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的标的物涉及案外人权利，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案外人可以根据该项规定提起异议之诉，请求法院依法确权，并要求停止相应的执行程序。本案中，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本院（2009）甘民一终字第130号生效民事判决过程中，依据债务人香巴拉置业公司与债权人华威建筑公司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在查封涉案房屋的当天，作出了（2011）兰法执字第94号执行裁定书，将香巴拉置业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屋抵顶给华威建筑公司。虽然张燕强一直未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香巴拉置业公司将其所有的该房屋已通过三方达成的合意同意由金红安建筑公司抵顶给了张燕强，张燕强在已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期间，发现法院因另案执行而将其房屋查封，并且基于对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兰法执字第94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从该案提起诉讼的时间、诉讼请求、诉讼主体看，均基本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的特征，故张燕强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阻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6元，由甘肃康顺达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银伟
代理审判员 陆 路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芦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