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81民初872号原告：车加祥，男，汉族，1982年3月20日生，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改莲，重庆中钦（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泰然四路***栋*楼。法定代表人：古少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华，系公司法务专员，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省安宁贵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安宁市百花东路延长线（昆钢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刘贵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志，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猛，系公司办公室主任，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刘国颜，男，汉族，1982年4月6日生，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萍，云南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车加祥与被告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鹰公司”)、云南省安宁贵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忠公司”)、第三人刘国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6年6月16日、2017年4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车加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改莲、被告宝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华、被告贵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志及毕猛、第三人刘国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萍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宝鹰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向本院提出对贵忠公司持有的《收款委托书》上“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因贵忠公司拒不提交检材原件，致使鉴定中心以无法鉴定为由退回本院的鉴定委托。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车加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80000元，并由被告云南省安宁贵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判令被告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4000元（以上金额合计364000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期间，原告车加祥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工程交付之日（即2015年5月24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5日，宝鹰公司与贵忠公司签订《安宁永恒酒店室内装饰施工合同》，由宝鹰公司承包安宁永恒酒店二标段（5-17层）室内装饰工程。2014年11月7日，宝鹰公司与原告车加祥签订《单项工程施工合同》，将5-17层的防水部分分包给车加祥，合同对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工程量、付款及结算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车加祥完成了施工任务，被告支付部分款项后，未再履行付款义务，其负责人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结算，至今尚欠工程款28万元。根据《单项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按照合同总价的30%向违约方索赔，宝鹰公司已明显违约，则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贵忠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拖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被告宝鹰公司辩称，工程款和违约金不应由宝鹰公司承担，理由如下：第一、宝鹰公司与贵忠公司签订了合同，但没有实际履行合同，是刘国颜在履行，与宝鹰公司无关；第二、宝鹰公司并未收到任何工程款，《收款委托书》并非宝鹰公司出具，委托书上所加盖的公章是假的，公司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第三、贵忠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方面存在过错，宝鹰公司对工程款是否结清并不清楚，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结算与宝鹰公司无关。被告贵忠公司辩称，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与贵忠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贵忠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合同相对人是宝鹰公司；第二、贵忠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700多万元，现工程还没有竣工验收，贵忠公司实际已经多支付了工程款；第三、本案纠纷系劳务纠纷，不应适用建设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第四、根据合同约定，余款5%作为保修金，验收合格后两年无息返还，但工程至今仍未验收；第五、宝鹰公司至今未开具发票，致使贵忠公司产生了相应的税费，请求予以扣除。第三人刘国颜述称，案涉工程系刘国颜个人的项目，与宝鹰公司无关，刘国颜自愿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现尚欠车加祥的工程款为28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车加祥提交的证据：第三组《单项工程施工合同》、第四组《安全文明施工管理协议》，刘国颜作为工程负责人，对第三、四组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则对其证据效力应予确认，其可证实刘国颜以“宝鹰公司永恒酒店项目部”名义与车加祥签订合同的事实。第五组中《收款委托书》，宝鹰公司以公司印章系伪造为由申请对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刘国颜陈述委托书上的印章并非宝鹰公司经行政备案的印章，而印章真伪的鉴定涉及刘国颜是否有权收取工程款的事实，该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收款委托书》的证据效力及证明力不作评判。第五组中《付款明细》，结合刘国颜的陈述，可以确定贵忠公司向刘国颜付款1752万元的事实。第五组中《劳动监察大队现场检查记录》、《永恒酒店工资协调会》及第八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责令改正决定书》，上述证据系安宁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所提供，且各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则对其证据效力应予确认，其可证实安宁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与宝鹰公司、贵忠公司、刘国颜协调处理农民工工资的事实。第六组《工程人工单价》、《结算工程量》，刘国颜对签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工程量系在胁迫下结算所形成，根据证据规则，刘国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胁迫的事实，且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工程量鉴定的书面申请，则刘国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可以认定车加祥的工程款为48万元的事实。第七组《尽快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函》、《施工情况证明》，贵忠公司作为材料出具主体，对其三性不持异议，则对其证据效力应予确认，其可证实车加祥负责永恒酒店5-17层防水施工，贵忠公司在工程完工后要求宝鹰公司结清施工人员的工资款项。第九组《证人证言》、第十组《公证书》，结合刘国颜的陈述，对其证据效力亦应予确认，据此可以认定刘国颜系宝鹰公司昆明分公司实际负责人的事实。对于贵忠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其可证实贵忠公司向刘国颜付款1752万元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5日，宝鹰公司与贵忠公司签订《安宁永恒酒店室内装饰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由宝鹰公司承包安宁永恒酒店二标段（5-17层）室内装饰工程。合同总包干价为18521111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支付合同总金额95%的进度款，余款5%作为保修金，自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无息付清。2014年11月7日，刘国颜以“宝鹰公司永恒酒店项目部”名义与车加祥签订《单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车加祥承包永恒酒店5-17层室内、公共部分及过道的所有防水工程，承包性质为包工不包料。《单项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工程量完成总进度的100%时，经项目部审核后支付工程总款的80%，经建设方验收达到合同约定质量要求，支付至工程总款的95%，尾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后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尾款。2015年8月10日，经刘国颜与车加祥进行结算，工程款为48万元。由于部分民工以拖欠工资为由，到贵忠公司吵闹、堵门，贵忠公司于2015年9月初向宝鹰公司发送《尽快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函》，于2015年9月22日向宝鹰公司发送《施工情况说明》，贵忠公司在该两份材料中表明公司已履行合同相关义务，要求宝鹰公司结清施工人员的工资款项。此后，因民工堵门的问题，安宁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与贵忠公司、刘国颜协调处理农民工工资事宜，并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责令改正决定书》，要求宝鹰公司对永恒酒店工程项目中拖欠民工工资3520000元进行核对核实，并于2016年5月11日前足额支付。另查明，宝鹰公司的官方网站显示刘国颜系昆明分公司负责人，刘国颜在本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本人系宝鹰公司昆明分公司负责人（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为他人），且系永恒酒店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贵忠公司作为永恒酒店工程的发包人，已经支付工程款1752万元给刘国颜。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宝鹰公司应否对刘国颜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2、贵忠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车加祥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请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宝鹰公司应否对刘国颜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结合宝鹰公司与贵忠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及刘国颜系宝鹰公司昆明分公司负责人的事实来看，刘国颜自称其为永恒酒店工程项目负责人的可信度较高，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刘国颜以项目部的名义与车加祥签订《单项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宝鹰公司抗辩其并未授权刘国颜签订合同，但基于刘国颜作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及合同加盖项目部印章的事实，已足以使作为相对人的车加祥相信刘国颜具有代理权，则在没有证据证明相对人并非善意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刘国颜的代理行为有效，宝鹰公司应当对《单项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最后，刘国颜表示自愿承担责任，车加祥明确表示仅要求宝鹰公司承担责任，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则在宝鹰公司及刘国颜未能提供证据否认工程欠款为28万元的情况下，对车加祥请求宝鹰公司支付工程款28万元的诉请，应予支持。关于贵忠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由于《单项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内容系劳务作业，且合同内容亦具有劳务合同的特征，则本案案由定为劳务合同更为妥当。同时，因本案纠纷系装饰装修工程中劳务作业分包所引起，而装饰装修工程亦属于建设工程，则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其次，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车加祥承包的防水工程属于《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中的劳务分包工程，因车加祥作为承包人并未取得相应的资质，则应当认定车加祥与宝鹰公司之间签订的《单项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故车加祥具备建设工程领域中“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最后，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车加祥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贵忠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装饰施工合同》的约定，合同总包干价为18521111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支付合同总金额95%的进度款，余款5%作为保修金，自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无息付清。现已查明贵忠公司未付工程款为1001111元（18521111－17520000＝1001111），车加祥等人就此请求贵忠公司在此金额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然而，案涉工程至今仍未正式组织验收（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即使按照车加祥主张的工程交付日期2015年5月24日计算，两年的质保期仍未届满，故在扣除质保金926055.55元（18521111×5%＝926055.55）后，贵忠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为75055.45元（1001111-926055.55＝75055.45）。在本院受理的四案中，车加祥、罗孝建、王世良、车加祥的工程款分别为51万元、83万元、76万元、28万元，相应的比例为21.43%、34.87%、31.93%、11.77%，则贵忠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8834.03元范围内向车加祥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至于贵忠公司以对方未开具发票而拒绝付款的抗辩事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宝鹰公司抗辩其未授权刘国颜收款的问题，该争议属于宝鹰公司与刘国颜之间的内部问题，本案不宜处理，宝鹰公司可另行解决。关于车加祥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请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本院已确认《单项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亦为无效条款。因没有证据证实工程交付的具体日期，但从贵忠公司于2015年9月发函要求宝鹰公司与施工人员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来看，可以认定工程已于2015年9月前交付，结合车加祥与刘国颜于2015年8月10日结算的事实，本院认定工程款利息自2015年8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车加祥工程款28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款项自2015年8月1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二、由云南省安宁贵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8834.03元的范围内向车加祥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车加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60元，收取6004元（退还车加祥756元），保全费1920元，合计7924元，由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邱学根人民陪审员  张保友人民陪审员  李宏伟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唐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