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3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志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广州市志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破产清算管理人：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梁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馨刚，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桂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峰，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护国。
上诉人广州市志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桂芳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4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志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103民初45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驳回苏桂芳在一审中提起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对苏桂芳主张的借贷关系进行充分合理的审查，仅根据苏桂芳提供的非列有苏桂芳名字的收据并不能证明苏桂芳主张的借贷关系。首先，认定借贷关系应当提交借款合同予以证实借贷合意，并提交付款凭证证明交付事实，苏桂芳仅提供了收据，并未提供借款协议等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其次，苏桂芳提供的收据载明的交款主体为林护国或“国叔”，并非苏桂芳本人；再次，苏桂芳系志联公司股东，较一般身份的主体而言，苏桂芳具有使用印章及开具收据的便利，在苏桂芳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之前，仅凭收据无法确定借款关系的真实、合法性。因此，苏桂芳人仅凭单薄且存疑的收据是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苏桂芳并未完成其主张的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未对志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充分合理的审查即认定苏桂芳债权的判决有误。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志联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并不能直接推动双方系借贷关系。原审法院关于“志联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收据载明款项为借款以外的其他款项，故确认该款项为苏桂芳出借给志联公司的借款”的认定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错误。（一）根据《证据规则》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苏桂芳应当对借贷合意、交付事实进行举证，而根据苏桂芳提交的证据来看，志联公司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即便认为仅凭交付事实（例如记载的主体为苏桂芳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认定借贷关系，苏桂芳提交的收据亦非有效的交付事实证据。故，苏桂芳并未对其主张予以有效举证。换言之，本案应由苏桂芳完成双方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而非志联公司承担双方不是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二）即使志联公司的抗辩主张未能成立，原审法院也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系借贷关系。志联公司与苏桂芳双方的主张并不是非此即彼的逻辑关系。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除了主要依据志联公司提供的证据外，原审法院还应结合案件的背景、当事人的身份及其他相关必要的询问调查等因素进一步认定。而原审法院依据志联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而做出双方系借贷关系的认定明显错误，不仅损害了志联公司的合法权益，亦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依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应提交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债权凭证，而苏桂芳提交的收据并非前述规定中的有效债权凭证。苏桂芳系志联公司股东，且并非收据载明的交款主体。该收据的来源本身已经存在很大疑点，客观上并非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债权凭证。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前述条文作出认定存在明显的理解及适用法律错误。
苏桂芳答辩称：双方的借款事实清晰，原审法院只认可了41万元借款，但对其他借款没有确认，实际上总计130万，因此苏桂芳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
苏桂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苏桂芳对志联公司享有债权共计2262000元；2、判令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志联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桂芳为志联公司股东。林护国即国叔是志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志联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苏桂芳以现金方式借款给志联公司进行经营运作，苏桂芳持有志联公司开具的收据，2001年4月28日，志联公司开具的收据，“今收到国叔交来往来款170000元”，收据上有志联公司的印章；2001年4月29日，志联公司开具的收据，“今收到国叔交来往来款50000元”，收据上有志联公司的印章；2001年7月26日，志联公司开具的收据，“今收到林护国交来现金80000元”，收据上有志联公司的印章；2001年7月26日，志联公司开具的收据，“今收到林护国交来现金30000元”，收据上有志联公司的印章；2001年10月，志联公司开具的收据，“今收到国叔交来往来款20000元”，收据上有志联公司的印章；2001年12月27日，志联公司开具的收据，“今收到国叔交来往来款10000元”，收据上有志联公司的印章；2002年1月8日，志联公司开具的收据，“今收到国叔交来往来款40000元”，收据上有志联公司的印章；2002年1月9日，志联公司开具的收据，“今收到国叔交来往来款10000元”，收据上有志联公司的印章；2005年12月12日的收据上载明，“今收到财务借国叔款50000元”，收据上没有志联公司的印章，只有会计和出纳分别签名或盖章。2010年7月13日的转账付出传票上载明，公司2001年4月28日至2005年12月9日共九笔借苏桂芳款共49万元，将历年未付利息81万元转作借款，但该转账付出传票上也没有志联公司的印章和相关人员签名。苏桂芳称志联公司自2010年8月开始，志联公司每月按借款130万元的2%即每月26000元支付利息给苏桂芳，至2012年2月，自2012年3月起，因志联公司被法院指定破产管理人，并公告通知申报债权，志联公司没有再支付借款利息，亦未归还本金。
苏桂芳于2015年4月10日向志联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并提交了相关证明文件，认为志联公司欠苏桂芳借款本金130万元及2012年3月至2015年4月，共37个月的利息，按每月26000元计算，其享有志联公司的债权款是2262000元。2015年11月19日，志联公司的管理人向苏桂芳出具的《债权终审通知书》，决定不予确认苏桂芳所申报的债权。苏桂芳对该通知有异议，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以（201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交原审法院审理。以上事实，有苏桂芳提供的经志联公司质证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足资认定。对苏桂芳提供的没有原件的，并经志联公司质证后不予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是苏桂芳与志联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审查苏桂芳提供的其持有的收据原件及结合志联公司的质证意见，苏桂芳持有的2001年4月28日、2001年4月29日、2001年7月26日（两张）、2001年10月9日、2001年12月27日、2002年1月8日、2002年1月9日的八张收据，均有志联公司的盖章确认通过志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到苏桂芳的款项，志联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款项是属于借款以外的其他款项，故这八张收据载明的款项可确认为苏桂芳出借款项给志联公司；2005年12月12日的收据上没有志联公司的印章，其载明所收到“财务借国叔款50000元”，不能认定是志联公司向苏桂芳借款50000元的事实；2010年7月13日的转账付出传票上没有志联公司的印章，也没有相关借款人名称及相关人员签名，不能确认志联公司将未支付的借款利息转为借款本金的事实。故原审法院确认苏桂芳在2001年4月28日至2002年1月9日共出借款项41万元给志联公司的事实。因苏桂芳与志联公司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苏桂芳与志联公司的借款期限在志联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志联公司抗辩认为苏桂芳的债权主张自2012年3月起算，现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苏桂芳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苏桂芳与志联公司之间约定借款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且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即是苏桂芳的债权到期后，按破产法规定停止计息，故该案不存在逾期利息。因此，苏桂芳要求志联公司支付债权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苏桂芳对志联公司的债权金额为41万元；二、驳回苏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96元，由苏桂芳负担17446元，由志联公司负担7450元（受理费苏桂芳已预交，应由志联公司负担的受理费原审法院不再退回，由志联公司迳付给苏桂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苏桂芳举证了两张金额分别是9万和1万收据，表示两张收据的记载的款项不包括在一审判决的41Ｘ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志联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不确认，理由是收款与交款主体与苏桂芳不是同一人，不能证明基本借款关系，鉴于苏桂芳的特殊身份，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另外，苏桂芳一审提交的借款清单，其列表与实际情况存在不相符的情况，管理人认为其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
本院认为，苏桂芳为证明其对志联公司享有债权，举证了2001年4月28日、2001年4月29日、2001年7月26日（两张）、2001年10月9日、2001年12月27日、2002年1月8日、2002年1月9日、2005年12月12日的九张收据及2010年7月13日的转账付出传票，其中2001年4月28日至2002年1月9日的收据，志联公司均加盖公章确认是通过志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到苏桂芳的款项，且志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八张收据的款项属于借款以外的其他款项，故原审法院认定这八张收据记载的款项属志联公司向苏桂芳的借款并无不当。对于2005年12月12日的收据及2010年7月13日的转账付出传票所记载的款项不予认定也符合法律规定。
由于双方并未就借款利息作出约定，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不予支持苏桂芳关于利息的主张，符合上述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9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志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卫东
审判员 曲卫东
审判员 石 佳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超彬
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