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炳恒，男，汉族，住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5818。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萍，女，汉族，住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1020。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岑明华，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健平，女，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0643。
委托代理人：胡伟宁，广东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经赞，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江门市蓬江区。
上诉人黄炳恒、陈秀萍因与被上诉人林健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恩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恩法城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黄炳恒向林健平的丈夫借款人民币10万元，于2014年8月13日出具借据，内容记载如下：“因资金周转困难，现向陈经赞先生借现金人民币拾万元正（100000元），特立此据，借款人：黄炳恒，身份证号码：××”。尔后，黄炳恒向陈经赞又借款3万元，撕毁前述借据后于2014年11月5日重新立据，内容记载如下：“现借到陈经赞人民币拾叁元正（130000元）定于11月31日还清，此据！借款人：黄炳恒2014年11月5日”。此后，黄炳恒继续向陈经赞借款，2015年1月31日双方后又撕毁上一份借据进行结算，黄炳恒以陈经赞的妻子林健平为债权人出借人重新出具了借据，内容如下：“今日本人黄炳恒资金周转困难，现向林健平女士借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210000元）加壹万正，保证在2015年8月30日还清。特立此据”，赵某作为见证人在借据下署名并注明日期为2015年1月31日。到约定还款日后，经多次催收无果，林健平以黄炳恒逾期没有还款为由诉讼到庭。
另查明：林健平与陈经赞是夫妻关系。黄炳恒与陈秀萍是夫妻关系，黄炳恒出具上述借据时发生在黄炳恒与陈秀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林健平于2015年9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江恩法城民初字第21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黄炳恒、陈秀萍位于恩平市恩城规划一路（小岛居委会厂前村机电厂侧）拆迁小区13号，面积114.7平方米的土地【证号：恩府集用（2011）第00176号】。林健平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江门市蓬江区东江里115号601室的房屋（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江门字第××号）作担保。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黄炳恒提供了两份撕开但经重新粘贴的借据并称其曾向陈经赞陆续借款13万，虽然陈经赞对上述两张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认可，但其承认曾借款给黄炳恒并且与前两笔的借款金额相吻合。黄炳恒确认曾立据向陈经赞借了13万元，称13万元借款是赌博款并已经与陈经赞结算完毕，但黄炳恒并没有举证证明该借款是赌博款并已经偿还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借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黄炳恒诉称辩驳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其次，对于黄炳恒出具给林健平的金额为21万元的借据，黄炳恒确认上述借据的真实性，但辩称林健平实际并没有将款项交付给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林健平提供了其账户流水，据此，可以推定林健平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借款给黄炳恒。再根据两人的借贷交易习惯看，从第二笔借款开始都是撕毁前一张借据结算后重新立据。陈经赞称该借据是由于黄炳恒无力偿还之前的数次借款而重新以林健平为债权人立据，证人赵某的证言也证实上述事实，黄炳恒抗辩借贷关系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认定本案双方的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虽然借款过程中的经手人是林健平丈夫陈经赞，但本案中林健平提供的黄炳恒出具的借据是以前发生的借贷行为的结算，且出借款是林健平与陈经赞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本案的林健平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的规定。
关于本案利息的问题。在庭审过程中，陈经赞自认与黄炳恒发生实际借款本金为20万元，另外的1万元则为因之前的借款黄炳恒自愿给付的利息，进行结算立据为2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1万元，予以确认。林健平与黄炳恒的借据中，约定了在2015年8月30日前还清21万元，双方并没有约定本借据借期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事项。林健平称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5%，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视为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息。关于本案逾期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林健平请求自2015年10月起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3.5%计付利息，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本案的逾期利息，应从2015年10月起至借款21万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黄炳恒和陈秀萍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况除外”。黄炳恒、陈秀萍既无证据能够证明林健平与黄炳恒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因此，黄炳恒欠林健平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黄炳恒、陈秀萍共同清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炳恒、陈秀萍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1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清款项日止，以实际欠款额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林健平；二、驳回林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32元，诉讼保全费1864元，合计7196元，由林健平承担1574元，黄炳恒、陈秀萍承担5622元。如果黄炳恒、陈秀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黄炳恒、陈秀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共同上诉称：1、一审中，黄炳恒向法庭提供的两张借据只是予以证明黄炳恒与陈经赞之间的借款已还清，陈经赞将借据退回给黄炳恒，该两则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的事实。况且，林健平及陈经赞对这两份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联性不予以认可，这也说明林健平确认这两份借据与本案借款无关。然而，一审判决强行将这两份借据作为本案借款证据，明显系法官意志所为。2、一审判决没有将本案每次借款的出借时间、款项交付方式及黄炳恒是否实际收到林健平款项等给予查明，这也是本案错判的另一个原因。3、陈秀萍对本案的所谓借款一概不知，但一审判决陈秀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不当。综合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驳回林健平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健平承担。
被上诉人林健平答辩称：黄炳恒、陈秀萍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炳恒、陈秀萍应否向林健平偿还借款21万元及相应利息。
林健平主张黄炳恒向其借款21万元，提供了《借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借据》见证人赵某的证人证言等予以证明，并详细说明了借款的交付时间、交付方式、借据的形成过程以及出借能力等，已经完成了出借人的举证责任，且并无不合理之处。黄炳恒确认涉案《借据》的真实性，但抗辩并上诉称林健平未实际向其交付借款，但其又不能对未实际收到借款而不收回《借据》作出合理解释。借据作为书面的债权债务凭证，具有证明双方当事人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法律效力，黄炳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借据的法律效力。如若林健平未实际向其交付《借据》所载明的借款，黄炳恒理应向林健平要求收回或销毁《借据》。但自2015年1月形成《借据》，至林健平于2015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长达9个月的时间里，黄炳恒均未向林健平要求收回或者销毁《借据》，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亦无其他事实和证据可以印证林健平未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故黄炳恒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涉案借款发生于黄炳恒与陈秀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得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本案中，黄炳恒与陈秀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林健平与黄炳恒将案涉借款约定为黄炳恒的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实其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林健平知道该约定，且陈秀萍也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是由黄炳恒用于个人支出。因此，涉案借款应认定为黄炳恒、陈秀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黄炳恒与陈秀萍应共同向林健平偿还借款21万元及相应利息。
综上，黄炳恒、陈秀萍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黄炳恒、陈秀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萍辉
审 判 员 蔡镇海
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