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粤03执复9、10、13-16、18、19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深圳市前海绍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PGRP4R。 法定代表人：詹泽坤，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欧兵，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代黄，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被申请追加人）：北京泰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太月园**楼**织机构代码：101195791。 法定代表人：刘汉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丽艳，该公司员工。 被执行人：深圳市益生堂药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坪山深圳市大工业区金牛路以北织机构代码：279295140。 法定代表人：魏钦国。 被执行人：中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太月园**楼**织机构代码:710928516。 法定代表人：刘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盛安，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侨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华侨城支行）与深圳市益生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生堂公司）、中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山区法院）作出的（2006）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644、1645、1648-1651、1653、165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益生堂公司、中泰公司未自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农行华侨城支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08）深南法执字第90、91、94-97、99、100号。执行过程中，农行华侨城支行向南山区法院申请追加北京泰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跃公司）为被执行人。该院经审查作出（2015）深南法执加字第27、28、31-34、36、3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农行华侨城支行申请追加泰跃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农行华侨城支行不服上述裁定，提出异议。该院作出（2016）粤0305执异53、54、57-60、62、6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农行华侨城支行的异议请求。农行华侨城支行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2017年5月2日，南山区法院作出（2008）深南法执字第90、91、94-97、99、100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变更深圳市前海绍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宏公司）为申请执行人。2017年5月12日，绍宏公司向本院申请变更本案的复议申请人为绍宏公司。本院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南山区法院（2015）深南法执加字第27、28、31-34、36、37号民事裁定认为，农行华侨城支行提交的主要证据为复印件，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农行华侨城支行要求追加泰跃公司为被执行人，证据不足，应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农行华侨城支行追加泰跃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 农行华侨城支行不服上述裁定，向南山区法院提出异议，请求：一、撤销原审裁定；二、追加泰跃公司为被执行人。 南山区法院（2016）粤0305执异53、54、57-60、62、63号民事裁定查明：（2006）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644、1645、1648-1651、1653、1654号民事判决判令益生堂公司应向农行华侨城支行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中泰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农行华侨城支行提交的（2009）渝高法民再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载明，泰跃公司作为中泰公司具有法定出资义务的股东，在中泰公司注册登记时虚假出资3亿元，且无证据证明其事后已经补足，应在虚假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中泰公司提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7）一中执字第294-1号、295-1号、296-1号、297-1号、298-1号、299-1号民事裁定，主张中国农业银行总行营业部已于2007年申请法院执行中泰公司的财产。中泰公司提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高执复字第60-65号民事裁定，主张该院已追加泰跃公司在出资瑕疵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述六个案件均在执行程序中。农行华侨城支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泰跃公司也无异议。 泰跃公司提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7）一中执字第294-299号、（2008）一中执字第533、1694号限期履行通知书、司法轮候冻结数据表、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查封清单，主张中国农业银行总行营业部已向法院申请执行泰跃公司的财产，法院也已查封、冻结泰跃公司相应的房产及股权。农行华侨城支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中泰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并主张上述证据与其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 南山区法院（2016）粤0305执异53、54、57-60、62、63号民事裁定认为，泰跃公司作为中泰公司具有法定出资义务的股东，在其虚假出资数额范围内，已承担了多少补充赔偿责任，还有多少未承担，其具体数额各方均无明确证据予以证明。然而，执行追加程序不同于审判程序，其本质上为程序审查，缺乏普通民事诉讼的审判程序所赋予的救济途径，在程序上应谨慎把握。鉴于涉案法律关系复杂，需要进行详细的法律事实的认定以及实体权利义务的审查，如在执行追加程序中对以上问题迳行处理，客观上会限制泰跃公司相应的诉讼权利，可能会影响案件的公正处理，故不宜在执行追加程序中直接予以处理。原审裁定以农行华侨城支行提交的主要证据为复印件为由而驳回农行华侨城支行的追加申请，定性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故对裁定结果予以维持。综上，农行华侨城支行的异议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农行华侨城支行若认为泰跃公司作为中泰公司的股东，须在其虚假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农行华侨城支行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绍宏公司的复议请求：一、撤销原审裁定；二、追加泰跃公司为被执行人。理由如下：一、(2009)渝高法民再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泰跃公司作为中泰公司的股东虚假出资3亿元，泰跃公司未证明其已履行完出资义务，绍宏公司有权申请追加泰跃公司为被执行人。如泰跃公司认为其已在其他案件中承担了虚假出资的责任，泰跃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二、本案中，泰跃公司积极参与执行听证程序，依法行使了举证、陈述意见等权利，不存在限制其诉讼权利行使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出资不实引发的追加被执行人案件，应在执行程序中全面审查并作出裁定，故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请人泰跃公司辩称，其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理由如下：一、泰跃公司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中泰公司成立后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中泰公司划给泰跃公司款项不等于泰跃公司抽逃出资，即使有生效的裁判，泰跃公司也不予认可。二、中国农业银行总行营业部已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追加泰跃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3亿元范围内承担责任。该院对泰跃公司的财产采取了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中国农业银行总行营业部已收到执行款1.8亿元。此外，法院还查封了泰跃公司持有的股权、房产及地下车库等财产，价值远远超过3亿元。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泰跃公司已经足额承担了补充赔偿责任，不应再追加其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三、执行追加程序不同于审判程序，本质上应系程序审查，因本案法律关系复杂，在执行程序中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并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进行处理，客观上会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综上，请求驳回绍宏公司的复议申请。 被执行人中泰公司辩称，绍宏公司的复议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泰跃公司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虽然有相关法院的裁判，但上述法律文书均形成于2010年之前，依据现在的司法实践，以抽逃出资为由追加被执行人应通过审判程序审理。泰跃公司如在执行程序中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将丧失其本该享有的相关程序性权利，如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再审等。二、在其他以中泰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相关法院已追加泰跃公司为被执行人，另案执行程序尚未终结，泰跃公司最终承担多少责任难以确定。由于泰跃公司承担的补充赔偿金额可能达到3亿元，因此本案中不应再追加泰跃公司为被执行人。三、原审法院受理的以中泰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法院已处置中泰公司持有的上市公司股权，将所得款中的8000余万元用于清偿债务。而且，原审法院正在处置中泰公司的房产，待房产处置后中泰公司完全可以清偿债务。因此，绍宏公司申请追加泰跃公司为被执行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具备前提条件。 被执行人益生堂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审裁定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原审执行听证时，农行华侨城支行称其已申请法院查封益生堂公司的相关土地使用权，案件还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审查过程中，绍宏公司确认通过处置中泰公司持有的股票和房产，其分别于2016年7月28日、2017年1月17日、2017年5月6日收回执行款63089870.18元、21057553.85元、11067030.4元，上述款项全部用于清偿涉案债务的利息。 本院认为，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必须符合法定条件，即追加事由必须严格限定于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被申请人在应承担责任范围内已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不得责令其重复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方面，绍宏公司申请执行益生堂公司和中泰公司财产的执行程序正在进行中，绍宏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益生堂公司和中泰公司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涉案债务。另一方面，泰跃公司已在其他案件中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且其他法院已查封、扣押、冻结了泰跃公司的相关财产，在另案执行程序尚未终结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泰跃公司已承担责任的范围，也就无法确定泰跃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的数额。因此，绍宏公司在本案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中泰公司的股东泰跃公司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绍宏公司可待相关法定条件成就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绍宏公司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深圳市前海绍宏贸易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许绿叶 审 判 员  李 力 代理审判员  刘 真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任 洲 书 记 员  姜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