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垦民再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黑龙江省红卫农场，企业组织机构代码：606365282-2。
法定代表人王凤龙，该农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张国宝，男，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燕俊杰，黑龙江旗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柴秀芝，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史德卫，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史德昌，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史桂华，教师。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白景贤，黑龙江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龙江省红卫农场（以下简称红卫农场）因与被上诉人柴秀芝、史德卫、史德昌、史桂华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法院2009年10月20日作出（2009）建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红卫农场不服，向建三江农垦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11月1日，该院作出（2011）建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进入再审。2015年3月19日，该院作出（2011）建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后，红卫农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国宝、燕俊杰，被上诉人史德卫及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白景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诉称，1996年12月16日，史继国与红卫农场签订五荒开发合同约定：史继国购买被告五荒土地1190亩，并且在1190亩以外规定范围内的土地允许史继国开发。签订合同后，史继国在合同约定范围和期限内又开发土地2133.6亩。史继国前期开发的1190亩土地双方没有任何争议，但对后期开发的2133.6亩土地双方发生争议，原告要求确认1996年12月16日史继国与被告签订的五荒开发合同及合同中第11条的约定依法成立并有效；确认史继国后期开发土地2133.6亩土地享有从1997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35年的承包经营权。
一审被告红卫农场辩称，1、由于史继国死亡，他与被告的五荒纠纷即终止，法律规定承包经营权不能继承，继承人只能优先承包，但需要继承人与被告重新签订承包合同；2、双方争议的2133.6亩土地不在合同约定之内，史继国只享有对1190亩土地的使用权；合同第11条约定了史继国可以开发土地的具体位置、开发期限、预定金缴纳数额和时间。该条款约定史继国可以在五年内对该土地进行开发，但并没有规定开发后归史继国使用，双方对该土地没有签订合同，因此该土地仍归被告所有；3、合同规定史继国在五年内，即1996年至2001年进行开发，史继国在2005年仍然没有开发此地，有地图为证；4、史继国没有按期开发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预定金十倍罚款，实际史继国只有1190亩土地使用权；5、史继国曾经声明退回多占被告的土地，有史继国书面声明为证。
一审查明，1996年12月16日，史继国与被告红卫农场签订五荒开发合同约定：一、乙方购买荒地面积1190亩；二、每亩荒地价格120元，不含土地管理费和勘测费；三、地点在红卫农场34队强排站地北区；四、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交齐全部转让金，优惠转让金总额的30%，预期不能交齐全部转让金，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五、乙方一次性购买土地使用权35年，自1997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止；六、使用范围：从事农业生产；七、水利工程道路桥涵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八、在合同期内乙方使用权允许依法出租、转让、抵押和继承；九、合同未及事宜按1995年总局5号令《黑龙江省“五荒”资源开发实施办法》和卫场发（1996）43号文件执行；十、合同经双方协商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违约都可向法律机构提起诉讼；十一、双方约定的其它条款：甲方为方便五荒管理，把乙方购买地块以北（指到红河农场与红卫农场边界，以乙方已购买土地东西两侧界沟南北走向为准）可开垦的荒地，授权乙方五年内进行开发，交纳10%预定开发金，剩余五年内交清，乙方违约，甲方不退还预定开发金，并给以预定金十倍的罚款，10%预定金交纳时间由甲方确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没有通知原告缴纳10%预定金，但史继国按照合同约定开发了1190亩土地及合同第11条约定的荒地2133.6亩。1999年7月23日，黑龙江省土地管理局红卫农场土地管理科给史继国下发的通知书载明土地的坐标位置和土地面积为3323.6亩，扣除合同面积后为本案争议的2133.6亩。双方对前期开发的1190亩土地没有任何争议，但对史继国后期开发的2133.6亩土地发生争议。本案争议的2133.6亩水利等配套沟渠史继国也已经完成，从被告提供的测绘图中可以看出被告建设种羊场的位置和史继国水利配套情况。图中黑灰色的是已经开垦但还没有种上的土地，因为被告认可图中绿色的是水稻地或荒草，那么图中黑灰色的就是已经开垦但还没有种上的土地。庭审中被告提交一份2002年7月2日史继国对未开垦荒地主动退回的声明书复印件，由于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原告同意由被告在法庭规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供原件，期限届满后被告仍未提供出原件。诉讼期间史继国因病死亡，本案中止审理，2009年4月21日，史继国的法定继承人柴秀芝、史德卫、史德昌、史桂华申请参加诉讼，本案恢复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1996年12月16日，史继国与被告红卫农场签订的五荒开发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定该合同有效。关于被告反驳史继国在五年内没有交纳10%预定金、没有在五年内对2133.6亩土地进行开发，并放弃对后期土地开发的问题。10%预定金交纳时间合同有明确约定，即由甲方（被告）确定，庭审中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通知史继国交纳10%预定金，而史继国拒不交纳的事实；关于史继国是否在五年内对2133.6亩土地进行开发的问题。从被告提供的测绘图中可以看出，图中有绿色和黑灰色两种颜色，图中绿色部分是水稻或荒草地，黑灰色的部分说明是没有植被覆盖的裸露土质，是已经开垦过的土地；关于史继国是否主动退回未开垦荒地的问题。被告在诉讼中反驳史继国曾经书面声明退回未开垦土地，并提供史继国书面退回证明的复印件。由于被告提供的是复印件，在举证延期届满后仍未提交出证据原件，因此该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主张不能支持。由于被告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所以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
关于史继国在诉讼中死亡，他妻子、子女是否有权参加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史继国生前在开发1190亩土地和2133.6亩土地时均投入一定资金，并且该合同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原告柴秀芝、史德卫、史德昌、史桂华是史继国的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
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后期开发2133.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期限的问题。合同的履行期限应当依照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如果双方有约定的按照双方约定履行，没有约定的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与该合同中1190亩土地享有同等的承包年限和标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史继国与黑龙江省红卫农场签订的“五荒开发合同”有效；二、史继国后开发的2133.6亩土地应当与合同中1190亩土地享有同等的使用年限和标准。
判决生效后，红卫农场不服，向建三江农垦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称，1、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没有成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申请人是否在约定时间内开发并使用红卫农场与其签订1190亩五荒合同之外的2133.6亩土地。被申请人在1996年至2001年，甚至到2005年前没有对再审申请人授权土地进行开发；被申请人应向申请再审人交纳10%的预定开发金，剩余费用五年内交清，被申请人没交，没有履行合同的法定义务。2、被申请人对2133.6亩荒地的占用没有合同约定，没有法律依据。被申请人2133.6亩没有与红卫农场签订合同就无权使用属于私自占有，合同约定被申请人5年内在1190亩地界向北开发，没有权利向东或向西开发。2002年7月2日史继国在证明中承认实际面积超出1190亩，表示多占土地无条件退回红卫农场，红卫农场五荒办主任原审庭上证明了该证明的真实性。3、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国家测绘局的航拍图和建三江土地局提供的土地利用现状图，证明2005年以前被申请人没有开发2133.6亩土地。4、一审程序中对证据的采信不正确。（1）1999年7月23日省土地局红卫管理科土地收费通知上写有土地收费面积3323.6亩，再审申请人不承认该面积，只承认实际开发1190亩，经过双方核实土地局按1190亩收费。2009年4月3日建三江土地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当时土地科收费面积是1190亩。（2）被申请人在主张权利时申请的三个证人中，其中有二人说大约一千多亩地，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1190亩土地相一致。请求：1、撤销（2009）建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辩称，1、五荒开发合同书中对本案所涉授权开发的土地约定的授权开发年限是5年内，缴费时间是由甲方即原审被告确定，该合同第11条约定10%的开发预开发金由甲方确定后剩余款项5年内交齐，这说明交纳剩余款的时间是在交纳预定开发金之后的5年内。但由于原审被告将原审原告有权开发的土地禁止继续耕种改为绒山羊养殖小区及预修水库，原审被告始终未通知原审原告交纳费用。原审被告申请再审的一个重点证据是史继国2002年7月2日证明的复印件，法律规定未经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且该证明的内容与本案事实不符，原审没有采信该证据没有偏袒任何一方。既然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中依据的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其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的再审请求和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于法无据，请求予以驳回。原判生效后，原审原告多次找到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交纳相关的款项，均遭到拒绝，说明原审原告是在积极地履行义务，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2、两份图的图例上关于土地状况的解释不一致。该图例只能反映2005年8月21日的状况，并不能证明之前的土地状况和之前的行为是什么。证实不了再审申请人的主张，测绘图显示出绒山羊养殖小区建在了被申请人授权可控开发的面积内。
建三江农垦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再审申请人提供的2005年8月21日法国SPOT5卫星遥感图、图例标明与被申请人争议的土地为一块湿地和一块草地。被申请人提供的2012年5月12日录制的光盘及庭审时的陈述证实了绒山羊养殖小区是撂荒的土地。再审申请人再审时提供的证据证明争议土地的状况与实际地况不符，也没有补充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违约及争议的土地是湿地还是荒草地。
再查明，根据黑龙江省测绘局基础信息中心业务部主任董卫证实红卫农场提供的2005年8月21日影像图是法国SPOT5卫星遥感图，影像图及图例是黑龙江省测绘局出具的，黑龙江省测绘局只对地表影像图的真实性负责，不对地况负责；地表影像图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法律依据使用。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史继国与红卫农场签订的“五荒开发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再审申请人作为国有土地的管理者，应在合同约定的五年开发期届满时依据合同规定对开发的土地进行登记、核实、界定。再审申请人在合同到期后没有履行相关手续应视为对被申请人开发行为的认可。双方争议的土地系史继国及其家人共同经营，史继国去世后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法可以由被申请人继承。再审申请人再审时提供的2005年8月21日法国SPOT5卫星遥感图、图例及红卫农场第34作业站、2006年3月土地统计台帐、现状图与实际地况不符，不能证实被申请人在2001年以前开发土地的实际耕种状况，也不能证实被申请人在2001年至2005年争议土地经营的实际地况。因再审申请人再审时提供的证据相互之间无法印证，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不能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09）建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
判后，红卫农场上诉称，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1996年史继国取得五荒开发合同书的合同主体，但在2006年4月28日史继国与闫志凤、史德权签订荒地流转合同书、五荒转包合同书，史继国已不完全是五荒合同书的主体，被上诉人无权就开发合同书中1190亩土地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主张。原判决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1190亩土地的实际位置、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可开垦的荒地位置和本案争议土地性质不进行事实认定，又何来认定合同效力及本案开发经营权，一审和再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据五荒开发合同书约定史继国购买地块以北可开垦的荒地授权史继国进行开垦，被上诉人所谓开垦的2133.6亩土地不是上诉人授权开垦范围，如果已被上诉人开垦，被上诉人属于侵权行为。上诉人提供的2005年测绘图体现被上诉人所在地块存在湿地，湿地属于国家禁止性开垦的，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不进行事实认定，置法律于不顾。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佐证不了其开垦2133.6亩土地的事实，而原审法院违法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审判决依据不足。本案所争议的荒地开发经营、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范畴，涉及物权的政策规定应作为裁判依据。补充上诉意见：1、上诉人在原审对被上诉人的请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原审在对诉讼时效问题未进行审理的情况下判决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再审判决认定本案主要事实不清。（1）在原审和再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虽对五荒开发合同约定的1190亩土地数量没有争议，但未查明1190亩现场实际地界四至范围。（2）对合同约定的“授权五年开发”土地范围的事实未予查明。（3）原审、再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主张经营权的2133.6亩土地是否开发、何时开发及其实际地界四至范围是否属于五荒开发合同约定的“授权五年开发”土地范围等事实认定不清。（4）原审、再审判决关于是否存在史继国与上诉人协商同意无条件返还超出合同面积土地的事实认定错误。3、原审、再审判决错误分配当事人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2133.6亩土地的经营权，则负有证明其对2133.6亩土地开发行为符合《五荒开发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政策规定的举证责任。而原审、再审判决免除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却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2001年以前开发土地的实际耕种状况”及被上诉人“在2001年至2005年争议土地经营的实际地况”，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4、原审、再审判决超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原审原告在原审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确认其享有对本案争议的2133.6亩土地35年的承包经营权，再审判决所维持的原审判决第二项却是2133.6亩土地的“使用年限和标准”，是不同的概念，具有不同的含义。请求撤销（2011）建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1、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并不涉及双方签订的五荒开发合同中1190亩地，双方对该土地无争议。被上诉人转让的是1190亩地的一部分，与本案诉争的土地无关，不存在主体资格错误问题。2、上诉人提到的诉争土地的具体位置，五荒开发合同的第11条有明确规定，不存在四至位置不清。且原一审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1999年7月23日通知书已明确了土地的详细地理位置及面积。3、上诉人提供2005年的航拍图作为新证据，引起再审程序。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4、对史继国证明的复印件，因上诉人没有提供原件加以证实，只是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一位证人出庭作证，无法证明复印件的真实性和有效性。5、五荒开发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合同中第11条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政策的规定。被上诉人按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6、本案历时近9年，上诉人在本次开庭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处于持续状态，且本案并非债权法律关系，不适用两年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
再审期间，上诉人红卫农场提供如下证据：
1、史继国分别与史德权、闫志凤于2006年4月28日签订的“五荒转包合同书”。以此证明（1）史继国将从红卫农场受让的1190亩地中的400亩转让给史德权和闫志凤。（2）史继国转让给史德权和闫志凤土地的具体位置为“红卫农场34队强排站北岸东侧，整块地的东数第一条”。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第1点问题无异议，对第2点有异议，认为：1、史继国转让给史德权和闫志凤的土地是其受让的1190亩中的一部分，与本案诉争的授权开发的2133.6亩土地无关，不发生争议。2、虽然合同中约定了史德权和闫志凤受让土地的位置，但不能据此确定1190亩地的起止位置。史继国与红卫农场签订合同后直接将1190亩地与授权开发的面积一并进行了划界，即合同中第11条约定的界限。划界后，被上诉人进行沟渠配套，就1190亩地及授权开发的土地同时开发，不存在没在授权范围内开发的问题。
2、踏勘示意图原件（附说明图五份、踏勘人身份证复印件二份）。以此证明五荒开发合同约定的1190亩土地形状为基本规则的四边形；史继国转让给史德权和闫志凤土地位于1190亩土地东侧部分，南北长度为1508米，以此可以确定五荒开发合同约定的1190亩土地东侧边界长度为1508米；1190亩土地的东西宽度为526米；2002年7月2日史继国同意退回部分未开垦荒地范围；五荒开发合同书约定的授权五年开发范围；被上诉人现实际占用土地范围和史德权和闫志凤受让400亩土地范围。在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05年卫星遥感图对证据2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对本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认为本组证据中对于1190亩土地范围的认定是上诉人单方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五荒开发合同第11条关于授权开发土地位置的约定，上诉人自认为是以1190亩地为准向北开发，却忽视了合同中约定的授权开发的位置。被上诉人现在开发的土地的位置并没有超出东西两侧界沟南北走向位置。因为在第11条中只是约定了授权开发土地的范围时间，并没有限定开垦的面积。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现在开垦的实际面积2133亩来反推2133亩应当存在位置，与本案的事实和约定不符。
3、哈工大医司鉴（2015）文鉴第5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以此证明（1）史继国签字的“关于史继国多占面积退回的证明”复印件客观真实。（2）该复印件表明①至2002年7月2日，史继国在合同约定面积之外多占土地面积；②史继国同意无条件退还部分多占面积；③同意退还的部分为强排站正北、杂木林子正南未开垦的两个区，经现场踏勘该两区面积为975亩。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认为鉴定书中所表述的主文内容与复印件上主文部分笔迹是同一人书写，该认定不具有真实性。证明的复印件的主文内容均是手写，而提供样本中的主文为电脑打印文字，二者没有可比性。刘文远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刘文远所说的证明中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明使用。鉴定书中的检材是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鉴定机构鉴定复印件的真实有效性，违反法律规定。该鉴定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单方委托进行的鉴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上诉人至今未提供原件补强史继国证明的复印件。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得出的结论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
4、国家地理信息局黑龙江基础地理信息中心提供的1998年4月8日、2000年12月6日、2001年8月17日、2003年4月7日、2004年4月28日、2005年8月21日红卫农场34队北大湾总排干附近卫星遥感影像图原件六份（附五份图电子版光碟一张，不包括2005年电子版图）。以此证明（1）涉案土地在各卫星遥感图拍摄年份的地貌状况及旱地、湿地、水田、荒草地分布情况。（2）史继国未按照五荒开发合同第11条约定，五年内完成授权部分土地开发。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原审法院对省测绘局基础信息中心业务部主任董卫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黑龙江省测绘局出具的遥感影像图和图例，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法律依据使用，不对地况负责，证明不了上诉人的主张。（3）依据双方合同第11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开垦的年限截止时间是到2002年，1998年、2001年土地状况不影响被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土地科的通知已证明其实际将土地完成的时间，后期没有耕种是上诉人违约导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虽然被上诉人对证明的问题2有异议，但因为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均是证据本身载明的事实，故被上诉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对证据1予以确认。证据2，因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被上诉人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因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检材是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复印件有异议，上诉人未提供原件与复印件进行核对，且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在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以此复印件为检材作出的鉴定结论自然具有不确定性，故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信。证据4，因红卫农场土地管理科1999年7月23日给史继国下发的通知书中明确了土地的坐标位置和土地面积，此通知书足以说明史继国在通知书下发日已开发土地2133.6亩，现红卫农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自己作出的通知书的内容，故本院对证据4不予采信。
本院本次再审确认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史继国与红卫农场签订的五荒开发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史继国诉请主张是五荒开发合同的效力及2133.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涉及1190亩土地，虽然史继国将1190亩部分土地转包给他人，但史继国作为五荒开发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和2133.6亩土地开发者，其主张权利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称史继国诉讼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史继国和红卫农场双方在五荒开发合同中对1190亩土地及合同第11条约定的荒地地点位置已作约定，且红卫农场土地管理科1999年7月23日给史继国下发的通知书中明确了土地的坐标位置和土地面积，并且按此通知书载明的土地坐标位置和面积标准通知史继国应交纳的土地管理费、土地勘测费等金额，由此可见在史继国与红卫农场双方履行五荒开发合同过程中1190亩土地和2133.6亩荒地的位置是明确清晰的，且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现上诉人称土地和荒地的位置不明确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是一种请求权，主要适用于债权及债权以外的财产权请求权。而本案是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史继国与其协商同意无条件返还超出合同面积土地的请求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是按照合法有效的五荒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无需承担举证责任证实其行为的合法性，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中判项第二条系对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为便于执行的细化，并未超出原审原告的诉请范围，上诉人称原审、再审判决超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范围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红卫农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奎
审判员 刘红丽
审判员 刘占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