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男，汉族，1984年8月10日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再兵，无锡市滨湖区金剑法律服务所。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文丽，女，汉族，1986年12月10日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再兵，无锡市滨湖区金剑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满红，女，汉族，1977年10月24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帅，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霞，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俊、石文丽因与被上诉人吴满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3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石文丽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乡关系。2012年4月9日，上诉人李俊开始注册经营“无锡市东越物流有限公司”。2014年3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老公付金钟协商合伙经营该物流公司，双方约定公司投资总额为52万元，付金钟支付李俊26万元入股共同经营。此后，被上诉人共计打给上诉人30.8万元，其中26万元系购买公司一半股份钱，另外4.8万元因公司资金周转不足是被上诉人借给公司的运作款项。双方同时约定上诉人负责外围运作，付金钟负责内部管理及财务。2014年9月1日为了明确双方的合伙经营关系，签订了合作合同一份，后来被上诉人将留存在保险柜里的合同原件全部拿走。2015年开始，公司经济效益开始下滑，被上诉人及其老公见公司效益不理想，从2015年4月开始多次要求上诉人将其支付的26万元退还，均遭到上诉人的拒绝。后来公司流动资金缺口比较大，被上诉人谎称可以借到钱，于2015年8月31日让上诉人打了一张52万元的借条给她，并说回家后让其老公付金钟签字。但是，第二天被上诉人又谎称借不到52万，只能借到47万，又让上诉人写了一张47.5万的借条，当时上诉人要求收回52万的借条，被上诉人说她会把借条撕掉。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以民间借贷的案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及其老公仅仅向上诉人支付了30.8万元，一审中上诉人称有16万元的现金是从其舅舅董友达处借来给上诉人，该16万元纯属捏造，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该笔款项。一审法院既没有对该笔款项真实性进行审查，也没有审查该笔款项的交付时间及地点，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其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老公合作后自2014年4月至2015年10月12日先后给其夫妻二人打款305056元，一审法院仅仅认定上诉人部分打款事实做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判断，有失公正。再次，整个事件过程中，有诸多不合理处，一审法院未作核实澄清。被上诉人在诉讼程序中才将52万的借条出示，被上诉人说“扣除了一些其他费用，大概十几万后，又于2015年9月1日出具了47.5万的借条。”52万元的借条签署日期是2015年10月1日，如果扣除十几万费用根本没有47.5万元那么多。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陈述其老公和上诉人系合伙经营，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核实真实情况，判决依据事实不清。第二，一审法院程序有瑕疵。被上诉人老公付金钟系关键人物，为了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应当告知双方或依职权将其追加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草率判决。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基于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因此导致一审法院对该案件的案由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双方争议的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应当在依法释明后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吴满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满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俊、石文丽偿还借款475000元及支付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俊于2015年9月1日向吴满红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吴满红人民币肆拾柒万伍仟元整（475000），每月打利息（7130元）柒仟壹佰叁拾元整，利息0.15元。今借人：李俊，2015年9月1日。××。”李俊于2015年10月1日向吴满红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吴满红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520000），每月利息0.15元每月7800元整。今借人：李俊，2015年10月1日。”后吴满红催要借款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吴满红提交银行转账明细2张，证明向被告李俊交付30.8万元。被告辩称其中11.8万元系合伙投资款，另外19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47.5万元借款的组成，吴满红陈述2014年3月李俊向吴满红借款50万元，吴满红当时没有50万元，分两次打给李俊2万元、17万元，后又交付李俊1万元现金，计20万元。李俊说支付吴满红每月利息5000元，上述借款均出具了借条。同年5月，李俊又向吴满红借款12万元，吴满红转账给李俊11.8万元，利息2000元预先扣除了，以上合计32万元，利息也是每月1分5。同年9月，李俊让吴满红一起做物流，是口头协议，约定五五分成。包吴满红一年赚回本。同年10月1日，李俊又向吴满红借款8万元，是吴满红从老家拿来的现金，李俊出具了借条。2015年3、4月份，被告说周转不动了，又向吴满红借款16万元，吴满红系从老家的舅舅董友达处借的现金16万元。吴满红和吴满红的老公当时和李俊一起干，就是帮衬他。一审诉讼中，吴满红又提交李俊向吴满红出具的52万元的借条一张。吴满红陈述该借条系2015年8月14、15号出具的。后李俊又说亏大了，扣除了一些其他费用，大概十几万元后，又于2015年9月1日向吴满红出具了本案的47.5万元的借条。李俊承诺会按月支付利息给吴满红，吴满红夫妻就离开了。对此，李俊辩称系其与吴满红的老公付金钟合伙，公司周转困难，付金钟说能借到钱，李俊就写了52万元的借条，付金钟承诺过后签字，但并未签字。后来付金钟说借不到50万元，又让李俊书写了本案借条，但并未拿到钱。一审诉讼中，吴满红明确李俊利息已经支付至2015年9月1日，后李俊又支付两笔利息，一笔7125元，一笔3000元。明确要求李俊、石文丽按照年利率18%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扣除已经支付的10125元）。另查明，李俊于2014年4月11日汇款给吴满红5000元；2014年5月12日汇款给吴满红5000元；2014年6月18日汇款给吴满红6000元；2014年7月12日汇款给吴满红7500元；2014年8月12日汇款给吴满红6400元。还查明，2015年10月12日李俊转账给付金钟7125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条、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李俊欠吴满红47.5万元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李俊向吴满红出具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借条上未载明归还日期，故吴满红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借条上载明利息为0.15元即年利率18%，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故吴满红要求李俊按照年利率18%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俊辩称涉诉款项并未实际交付，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李俊辩称涉诉款项系合伙投资款项，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合伙协议，也未能就吴满红的应负担的出资额度的交付进行举证。李俊辩称涉诉款项系投资款的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本案中，李俊向吴满红出具了载明借款金额及利息的借条；按照本金47.5万元，年利率18%计算，每月利息为7125元，李俊于2015年10月12日转账给吴满红之夫付金钟的款项亦为7125元。该数额也与本案涉诉款项的单月利息相吻合。综上，对李俊涉诉款项系投资款的辩称，不予采信。石文丽与李俊系夫妻关系，吴满红要求石文丽对在其与李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俊所负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俊、石文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满红归还借款本金475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扣除已经支付的101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25元，保全费2895元，合计11320元，由李俊、石文丽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李俊与吴满红及其丈夫付金钟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吴满红一审时提供银行转账明细三份，载明2014年3月11日、14日分别转给李俊17万元、2万元，2014年5月19日转给李俊118000元，合计30.8万元。李俊在一审时提供的银行明细载明，李俊于2014年4月11日汇款给吴满红5000元；2014年5月12日汇款给吴满红5000元；2014年6月18日汇款给吴满红6000元；2014年7月12日汇款给吴满红7500元；2014年8月12日汇款给吴满红6400元。另外，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12日，还向付金钟汇款合计275156元。其中，2015年10月12日李俊转账给付金钟7125元。李俊二审时提供一本东越物流公司的财务明细账册，上面记载了2014年10月公司入账7万元，2015年2月16日公司借款16万元，同时还记载了公司每月付息情况，其中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5日，每月付息1100元，自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8月2日付息1400元。自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7月15日每月付息3200元。该财务明细还载明2015年10月11日付吴满红利息钱7125元。李俊认为付给吴满红的款项系30.8万元投资的分红款。转账给付金钟的款项系合伙后支付的业务款。公司入账的7万元和16万元及支付的利息，系付金钟在掌握财务时操作，其不清楚。吴满红称李俊转账给其的钱是支付合伙之前32万元借款的利息，东越物流公司记载的利息系与李俊合伙后向东越物流公司投入的7万元和16万元的利息。前面1100元是7万元按一分五月息计算的利息，后面1400元和3200元是按7万元二分月息和16万元二分月息计算的利息。2015年10月12日李俊转给付金钟的7125元即是2015年9月1日借条载明的47.5万元按约定一分五月息计算的利息。二、关于李俊主张与吴满红、付金钟之间的合伙关系。东越物流公司原会计李莲和驾驶员蔡加伟二审出庭作证称，吴满红、付金钟与李俊系合伙关系，2015年年初吴满红与李俊发生矛盾时，曾将一份双方签字的合伙协议拿给他们看，内容为吴满红、付金钟出资26万元购买李俊、石文丽在东越物流公司50%的股权，吴满红说他们投入26万元，李俊也要向公司投入26万元。李莲认可李俊二审提供的东越物流公司的财务明细账册其中有一部分是其所记载，其中记载的每月支付的利息是付金钟要求其记载的，借款的事实不清楚。蔡加伟陈述称听吴满红说公司付利息给她的，借款的事实不清楚。付金钟到庭陈述称，2014年9月与李俊合伙后，其并未掌握东越物流公司的财务，因为大笔的收入仍由李俊掌握，其手中仅有小笔运费收入，以及投入公司的7万元和16万元进行日常开支，东越物流公司的财务明细账册是真实的，反映了当时的财务开支情况。2015年8月其与李俊结算后已退出合伙。吴满红二审时认可双方存在合伙协议，但未签字，也未实际履行，因李俊一直未将股权过户给吴满红、付金钟。2014年9月之前双方是借款关系，借款金额合计为32万元。因李俊承诺入伙能赚一年至少10万元，2014年9月后，双方决定合伙，吴满红、付金钟将32万元借款中的26万元转为投资款，另有4万元借款未还打了一张借条。2014年10月其投入公司7万元，系从老家借的现金，用于公司开支，并每月收取利息。2015年2月16日，又从老家借款16万元投入公司，同样以每月二分息收取利息。但入伙后，李俊仅分红1万多元，且听说李俊资金紧张，所以要求退出，2015年8月就退出东越物流公司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日的借条（吴满红认为实际为2015年8月所写，为了让利给李俊，少给一个月利息，所以落款日期写了2015年10月1日）载明借款金额52万元，包含部分欠息，后李俊找朋友做工作，吴满红同意作出让步，就当少拿一部分东越物流分红款，将借款金额定为47.5万，落款日期改为2015年9月1日。李俊称其与付金钟、吴满红一直存在合伙关系，至今仍未解除。另查明，东越物流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是李俊、石文丽，未进行过工商变更登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满红主张与李俊之间的借款47.5万元的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2015年9月1日，李俊向吴满红出具借条，确认向其借款47.5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双方已达成借款的合意。关于借款资金的来源，虽吴满红一审、二审中陈述不一，但结合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李俊二审提供的东越物流公司的财务明细账册、双方的资金往来情况等客观形成的证据可以看出，吴满红系将借款转为股权转让款，又将股权转让款和投入东越物流公司的款项转为李俊的借款。而李俊在签署借条之后，又于2015年10月12日向吴满红的丈夫付金钟支付了与借条约定相符的利息，在东越物流的财务明细账册中也记载了向吴满红支付利息7125元，故李俊以其行为表明其已经实际履行该借款协议约定的付息义务。李俊的陈述与证据反映的内容不符，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现吴满红主张2015年9月1日的借条系其退出东越物流公司合伙后，李俊与其结算达成的协议。因东越物流公司的股东一直未进行变更，吴满红、付金钟实际已退出东越物流公司，故本院认定李俊签署的2015年9月1日的借条是具有清算性质的债权债务协议，对其具有法律效力。且李俊已经实际履行，现其再以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为由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李俊、石文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5元，由李俊、石文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潘慧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