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8056号
原告梁启成。
委托代理人代瑞，上海永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贾伟平，职务院长。
委托代理人沈成良，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潜，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双拥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振平，职务院长。
委托代理人耿晓兵，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晓东，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梁启成与被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8月26日向本院提出起诉。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高霄雷独任审判。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不服上述裁定，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4年11月19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4年12月23日，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经本院释明，2015年1月12日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2015年2月11日，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梁启成及其委托代理人代瑞，被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沈潜，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陈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启成称诉，原告因腿部骨折于2012年7月12日晚至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处治疗。2012年7月18日转入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骨科，经诊断为左胫平台骨粉碎性骨折，左膝外侧副韧带断裂等多处伤情。2012年7月25日，被告在全麻下对原告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原告于2012年8月20日出院。原告在家休养多日，伤口未见愈合，膝关节无法回弯，且伤处紫黑肿胀，并有大量渗出液。术后40天，原告至被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骨科检查，左小腿部见陈旧性手术瘢痕，局部压痛，关节活动受限。X线片示：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骨折对位线欠佳，复位欠佳。被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于2012年9月10日在硬膜外麻醉下对原告行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及伤口积液清创手术。2012年9月14日至2012年10月10日转入上海市消防总队职工医院进行继续观察治疗，拟行二期手术。2012年10月12日，被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在全麻下对原告行大左胫骨平台骨折切开重新复位内固定术，复查X线片复位良好。2012年10月20日至2012年10月29日又转入上海市消防总队职工医院进行术后继续治疗。现原告在家休养。原告认为被告在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医疗行为过错，接骨时没有严格地对伤处骨骼对位对线，造成原告伤处术后不能复位。上述医疗过错，导致原告又经过清创及接骨手术才将伤处骨骼对位对线，致使原告再次遭受精神与身体痛苦及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由此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应当向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在原告进行投诉后，被告至今未有解决纠纷的诚意。故原告只能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患者医疗费117，095.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7，531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87，702元、残疾用具费356元、住宿费7，350元、交通费5，5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077.50元、鉴定费4，300元、律师代理费25，000元，以上合计294，267.13元的45%份额，计132，420元；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被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辩称，被告的医疗行为经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已确认被告并无医疗过错存在。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辩称，原告一并起诉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系恶意制造管辖权连接点，目的在于改变赔偿标准，有违民事诉讼法管辖权制度的精神，恳请法院处理本案时予以考虑。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并无过错存在。即使如医学会鉴定结论确定的被告医疗过错存在，被告也只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且也应适用被告所在地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方能实际贯彻民事行为的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2年7月13日因“车祸致头及肢体疼痛二小时”入住滁州二院脑外科，入院查体：左膝及左小腿肿胀，触压痛，活动受限，可见支具固定，松紧适宜，左手及下肢可见多处皮肤挫伤，红肿，压痛，左上肢及左下肢末梢循环、手（足趾）活动及感觉可。余无明显异常。7月14日膝关节CT示：左侧胫骨上端粉碎性骨折，左膝关节腔积液，左膝关节周围软组织挫伤。入院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2、双肺挫伤伴胸腔积液3、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4、多发软组织损伤5、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6、左膝外侧副韧带损伤7、左腓骨骨折。医方给予常规检查及处理。7月18日转入骨科进一步治疗。7月25日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第一天体检：左膝关节呈屈曲30°位，活动受限明显。给予抗炎、止血、促进骨折愈合等治疗。7月28日复查X线片：左侧胫骨上端及腓骨中上段可见骨皮质不连续，骨小梁中断，可见金属影固定。8月18日复查左膝正侧位片：左侧胫骨上端见骨质断裂，骨性关节面断裂，内固定在位，余无殊。8月20日原告出院。出院时情况：切口愈合可，无明显红肿及渗出，缝线已拆除，左膝关节及左下肢活动受限，末梢循环、足趾活动及感觉。9月4日原告因“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40天”入住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六院）骨科，X线摄片提示骨折对位对线欠佳。9月5日查血沉24mm／h（参考值0-21mm／h）。9月10日行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9月14日原告出院。10月9日原告再次入住六院骨科，10月12日行左胫骨平台骨折切开重新复位内固定术，术后透视骨折复位良好，内固定牢靠。10月20日原告出院。出院情况：手术切口情况良好，骨折复位良好，内固定牢靠。原告认为两被告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会接受委托后组织鉴定，鉴定分析认为：患者因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至滁州二院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其后患者入住六院，行二次手术完成内固定翻修术。目前患者左膝关节功能轻微障碍。根据法院送鉴资料，现场阅片及体格检查，专家组分析认为：1、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指征明确。根据7月16日膝关节MRI示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医方诊断正确。有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指征。医方经术前处理12天待创伤组织水肿消退后给予手术，时机选择正确。2、手术操作不当。阅患者术后7月28日X线片示骨折对位对线欠佳，提示医方在手术中操作不规范，未将胫骨上端后侧骨块复位固定，致使患者需再次行内固定翻修术，延长了患者膝关节康复时间，与患者目前膝关节功能障碍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患者因车祸致胫骨上端严重粉碎性骨折，膝关节面破坏严重，是导致目前膝关节功能轻微障碍的主要原因。综上，医方承担次要责任。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滁州二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手术操作不当的医疗过错，与患者轻微膝关节功能障碍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戊等，对应十级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不承担医疗损害责任。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之后，本院又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原告医疗损害所致伤残后的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估，评估意见为原告十级伤残后的休息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800元。
患者在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处发生住院医药费（2012年7月13日至2012年8月20日住院）42，893元。上海市公安消防总队职工医院医药费（2012年9月14日至2012年10月10日、2012年10月20日至2012年10月29日住院）11，960.10元。被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医药费（2012年9月4日至2012年9月14日、2012年10月9日至2012年10月20日住院）56，321.80元。原告于2014年4月25日至2014年4月28日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拆除内固定，发生医药费5，209.63元。原告另在上海市嘉定区安亭医院发生门急诊医药费711.10元。
原告户别为家庭户。原告于2008年9月1日来沪至今，在沪居住地址为上海市嘉定区某镇某站某号某室。
以上事实，除原、被告陈述一致外，另有原告提供的户籍证明、病史资料、医药费单据、住院费用清单、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及三期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原告服务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来沪人员居住登记表、暂住证、交通费单据、律师聘请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提供的原告住院病史、司法鉴定申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被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提供的原告住院病史等证据所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无疑，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两被告形成医疗服务关系，两被告应当对原告进行积极、妥善地治疗，并为原告提供良好的就医环境。纵观原告整个医疗过程，首先，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指征明确。根据2012年7月16日，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原告膝关节MRI示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正确，有对原告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指征。其次，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经术前处理12天待创伤组织水肿消退后给予手术，时机选择正确。但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手术操作不当。阅原告术后2012年7月28日X线片示骨折对位对线欠佳，提示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在手术中操作不规范，未将胫骨上端后侧骨块复位固定，致使原告需再次行内固定翻修术，延长了原告膝关节康复时间，与原告目前膝关节功能障碍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考虑到原告确因车祸致胫骨上端严重粉碎性骨折，膝关节面破坏严重，是导致目前其膝关节功能轻微障碍的主要原因，上海市医学会认定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手术操作不当的医疗过错，与原告轻微膝关节功能障碍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原告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戊等，对应十级伤残；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次要责任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此，原告因上述医疗过错造成的损失，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份额与其过错相当，由本院确定为30%。被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并无过错存在，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原告在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处发生住院医药费（2012年7月13日至2012年8月20日住院）42，893元及原告于2014年4月25日至2014年4月28日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拆除内固定所发生的医药费5，209.63元，与原告原发伤病有关，与医疗损害无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上海市公安消防总队职工医院医药费（2012年9月14日至2012年10月10日、2012年10月20日至2012年10月29日住院）11，960.10元、被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医药费（2012年9月4日至2012年9月14日、2012年10月9日至2012年10月20日住院）56，321.80元及上海市嘉定区安亭医院所发生的门急诊医药费711.10元，合计68，993元，与医疗损害有关，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同理，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依法计算为1，100元。
根据上海市医学会对原告医疗损害所致伤残后的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评估意见，原告十级伤残后的休息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加之原告提供的本院可以确认的相应依据，原告误工费可计算为21，000元、原告营养费计算可为2，400元、原告护理费可计算为4，500元。
原告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戊等，对应十级伤残，且原告已在本市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87，702元，本院可以支持。但以其伤残等级，不足以证明原告自此丧失劳动能力，原告本身也无法提供相应的依据，故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难以支持。
原告主张的残疾用具费（拐杖）356元，本院可以支持。
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由本院依法酌情判定为4，000元。
原告主张的住宿费，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足以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由本院依法酌情判定为10，000元。
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及鉴定费4，300元，本院一并予以准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启成医药费68，993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误工费21，000元、残疾赔偿金87，702元、残疾用具费（拐杖）356元、交通费4，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合计200，051元的30%，计60，015元；
二、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启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原判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522.40元，由原告梁启成与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各半负担。本案鉴定费4，300元，由被告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霄雷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顾婷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