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民一终字第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内蒙古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华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洪小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丹丹，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明，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日扎布，男，牧民，现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东乌珠穆沁旗满都宝力格镇。
委托代理人段平生，北京市元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初世同，北京市智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内蒙古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内蒙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古日扎布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4）赛民初字第00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移动内蒙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丹丹、黎明，被上诉人古日扎布的委托代理人段平生、初世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7日11时30分，内蒙古锡林郭勒盟东乌珠穆沁旗满都宝力格镇额仁宝力格嘎查境内发现草原火灾，火情涉及满都宝力格镇额仁宝力格、陶森淖尔、阿尔善宝拉格、额仁高毕、满都宝力格等5个嘎查，于当日22时10分扑灭全部一线明火。古日扎布居住在额仁高毕嘎查，是“4.7”特大草原火灾中的受灾牧户，按照东乌珠穆沁旗嘎海乐苏木额仁高毕嘎查人民委员会出具的《满都宝力格镇2012年4月7日火灾受损失表》的统计载明：在此次火灾中古日扎布损失草场3000亩（每亩市场价10元）、木质蒙古包1顶（每顶20000元）、围栏20捆（每捆市场价600元）。共计62000元。东乌旗政府对受灾牧户发放补偿款和部分物资，其中，对古日扎布被烧毁草场按照2元／亩标准，3000亩补偿6000元、补偿1顶铁质蒙古包，以上共计补偿古日扎布6000元。
2012年4月7日15时30分东乌珠穆沁旗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接到旗防火指挥部报警电话后于18时30分到达火灾起火现场，于2012年4月8日出具《“2012.4.7”草原火灾调查情况报告》（以下简称《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该报告载明“结合现场勘验、走访调查，证实此次火灾起火原因是电线杆“T”接点处电线损坏导致电线燃烧，燃烧的电线熔渣物掉下后与地面干草接触，引起火灾”。该电线杆位于输送边防二连移动基站（向西走向）和宏博矿业（南北走向）的高压线路分接处（T型接点）。该电线杆“T”接点处电线按照东乌珠穆沁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乌电力公司）作为供电人与用电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内蒙古有限公司锡林郭勒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锡盟分公司）王飞（系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0年7月9日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第八条供电设施维护管理责任中第1款“经供电人、用电人双方协商确认，产权分界点设在主线路下引线1米处，1米外属用电方。分界点电源侧供电设施属供电人，由供电人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分界点负荷侧供电设施属用电人，由用电人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和第5款“在供电设施上发生的法律责任以供电设施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为基准划分。供电人、用电人应做好各自分管的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工作，并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的约定，该线路系移动内蒙古公司自有产权、自行维护管理的线路。另外该合同还约定：第一条“用电地址、性质和容量：用电地址为额仁高毕嘎查，行业分类为电话和其他信息业，用电分类为一般工商业，负荷性质为一般负荷”。第二条“供电方式：第2款主供电源第（2）项：供电人以10千伏电压，从二连线路向用电人受电点供电。供电容量为30千伏·安”。第十三条第二款：“该合同有效期自2010年7月9日起至2012年7月8日，合同到期后，如供用电双方都未提出变更、解除合同，本合同继续有效”。
另查明，2012年4月6日19：30时许，移动锡盟分公司要求东乌电力公司协助处理满都宝力格镇乌兰察布嘎查境内机站用电故障，并于次日早请道特供电所派检修人员协助处理缺陷。次日（2012年4月7日）早7：30时许，移动锡盟分公司工作人员在东乌电力公司院内接引道特供电所检修人员从旗镇出发赶往现场，途中接到调度所巡查10千伏（956）二连路的命令，告知该线路有瞬间接地故障。当两单位检修人员于11：10时赶到故障地点时发现已着火，随即将10千伏（956）二连路停电。据东乌电力公司2012年4月8日《关于10KV移动机站线路接地引发事故的报告》载明：10千伏（956）二连路是银矿站至边防二连的供电线路，火灾发生前，银矿站保护装置提示：7日9：12时10秒主变低后备保护单相接地告警，告警值15.16V，9：12时59秒复归，直到10：09时共告警4次，11：13时报调度发现故障处起火对该线路停电，消除故障后19：20时恢复供电。
再查明，东乌珠穆沁旗防火指挥办于2012年4月12日填报的《损失巨大的草原火灾专案表》中填报的火场气象情况是：“气温℃零下3～11；风向西北；风力（级）6-7”。2012年12月27日东乌珠穆沁旗气象局出具的《东乌旗满都宝力格镇火灾气象情况分析说明》载明：“在2012年4月1日-8日由无人自动气象站测得东乌珠穆沁旗满都宝力格镇范围内出现多次大风，最大瞬时风速达到25.2米／秒，达到10级大风。该无人自动气象站距满都镇2012年4月7日发生火灾地点约60公里，起火地点位置的地形属于低洼狭长地带，易形成‘狭管效应’，使得该地域风速可能比自动气象站测得风速偏大。因此，期间该地域最大瞬时风速有可能超过11级”。锡林郭勒盟行政公署于2013年1月7日出具了《锡林郭勒盟森林草原防火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对东乌旗满都宝力格镇“4.7”草原火灾调查核实情况的报告》（锡火指办字（2013）1号）（以下简称《盟行署的报告》），该报告确定火灾起火原因为“由于瞬间风力过大，造成配电线路短路燃烧，金属熔渣物落地起火”。火灾性质为特大草原火灾。古日扎布请求：判令移动内蒙古公司赔偿在“4.7”草原火灾中遭受的财产损失共计6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7日内蒙古锡林郭勒盟东乌珠穆沁旗满都宝力格镇额仁宝力格嘎查境内发生特大草原火灾的事实存在。由于火灾发生时间是4月，正值东乌珠穆沁旗春季风大的天气环境，致使火灾面积涉及到满都宝力格镇额仁宝力格、陶森淖尔、阿尔善宝力格、额仁高毕、满都宝力格等5个嘎查。经2012年4月8日《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证实此次火灾起火原因是电线杆“T”接点处电线损坏导致电线燃烧，燃烧的电线熔渣物掉下后与地面干草接触，引起火灾。按照《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造成此次火灾的线路是东乌电力公司银矿110千伏变电站959二连路10千伏配电线路423号杆T接的东乌移动公司机站自有产权线路，因发生此次草原火灾的起火点是移动内蒙古公司的自有产权线路，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移动内蒙古公司作为商业运营电信企业，用电分类为一般工商业，因用电是保障运营不可或缺的条件，其自有产权用电线路发生事故，作为经营者对造成古日扎布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东乌珠穆沁旗公安局作为对草原火灾发生原因等进行调查、勘验、确认的相关部门，其出具该报告时间是2012年4月8日具有合法、及时和客观性，故其出具的《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予以采纳。移动内蒙古公司认为2013年1月7日《盟行署的报告》系有权部门作出的报告，是结论性意见。因为“4.7”火灾是由于大风天气原因导致电线短路引发的，属于不可抗力，经有关部门认定为草原火灾属自然灾害，移动内蒙古公司依法可以免除法律责任的抗辩理由，因其提供的支持其抗辩理由的《盟行署的报告》中关于火灾起火原因认定是根据东乌珠穆沁旗公安局侦查资料和东乌珠穆沁旗气象局的分析资料综合确定为“由于瞬间风力过大，造成配电线路短路燃烧，金属熔渣物落地起火”。但《东乌旗满都宝力格镇火灾气象情况分析说明》中天气和风速的表述是“多次、可能、偏大、有可能”等均是推定、不确定性的表述，且按照距离“4.7”草原火灾发生地点约60公里的当地无人气象站测量，不能准确反映当时的气象条件，也不能确定造成此次火灾的线路发生故障与气象条件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而且该《分析说明》与东乌珠穆沁旗防火指挥办于2012年4月12日填报的《损失巨大的草原火灾专案表》中填报的火场气象情况均不一致，所以《盟行署的报告》中火灾的起火原因认定不足以推翻《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中火灾的起火原因认定，故移动内蒙古公司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对于东乌珠穆沁旗旗委政府已向牧民发放的补偿款，古日扎布予以认可，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按照损失不得重复计算的原则，应以实际损失为准，故应在古日扎布的损失额内予以扣减。关于古日扎布主张各项损失及损失标准，移动内蒙古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故应按照《满都宝力格镇2012年4月7日火灾受损失表》的统计数据为依据，对于超出部分及无相关证据佐证的，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移动内蒙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古日扎布共计54000元。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古日扎布承担200元，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内蒙古有限公司承担1150元。
移动内蒙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对造成“4.7”草原火灾的原因的有关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一审法院依据《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认定火灾原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割裂了因果关系。本次草原火灾的真正原因系由于瞬间风力过大，造成配电线路短路燃烧，金属熔渣物落地起火而引发的，属于不可抗力，移动内蒙古公司依法可以免除法律责任。瞬间风力过大造成配电线路短路才是原因行为，金属熔渣物落地引发火灾是配电线路短路的结果行为，而《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仅是对配电线路短路后的结果行为进行了调查、描述。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合法、有效以及《盟行署的报告》中火灾的起火原因认定不足以推翻《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中火灾的起火原因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从认定草原火灾的主体而言，依照《草原防火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各级地方人民政府草原防火主管部门有权利对火灾发生时间、地点、原因等进行调查并提出处理意见，公安等有关部门应协同处理。本案中，《盟行署的报告》即是锡林郭勒盟草原防火办公室对草原火灾原因的认定文件，是行政确认文件，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具体行政行为未经行政复议或诉讼改变，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作为审理草原火灾的法定文件依法采纳。而一审法院却并未依据《草原防火条例》的规定认定上述报告的效力，反而以《盟行署的报告》中起火原因认定不足以推翻《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中火灾的起火原因认定为由否认其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东乌珠穆沁旗公安局作为协同处理部门，其无权出具火灾原因认定文件，《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仅是为锡林郭勒盟森林草原防火指挥办公室对火灾原因认定提供基础材料，本身并不是火灾原因认定文件，不是对外的行政文件。有权对草原火灾原因进行认定的法定机关只能是各级地方人民政府草原防火主管部门，因此，《盟行署的报告》是合法、有效的文件，其效力高于《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二者之间不存在推翻的问题。（二）一审法院关于产权分界点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产权分界点的约定源自于移动内蒙古公司与东乌电力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即使持异议，也属于移动内蒙古公司与东乌电力公司之间的问题，古日扎布不是合同主体，其不持异议对合同效力没有影响；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以产权分界点约定该部分产权归移动内蒙古公司为由，判决移动内蒙古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相当于在缺少合同另一方当事人的情况下，变相审理了《高压供用电合同》的效力，确认产权分界点的约定有效，这是错误的；最后，移动内蒙古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已经对产权分界点及《高压供用电合同》效力提出了异议，认为其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提出追加东乌电力公司为被告的申请，要求审查《高压供用电合同》关于产权分界点的约定的效力问题，确认产权分界点的约定无效，但一审法院违法驳回了移动内蒙古公司的申请。（三）一审法院关于古日扎布主张的各项损失的事实认定错误。《满都宝力格镇“4.7”火灾统计表》是政府在火灾发生后进行的统计，均由受灾牧户自行申报，未经严格程序审查、核实，一审法院依据该统计表确定古日扎布的财产损失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一）移动内蒙古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压、高空、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此可见，高度危险侵权纠纷的责任主体是特殊主体，只有从事高压活动的经营者才对危险作业致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移动内蒙古公司不是高压电的经营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压、高空、地下挖掘活动……“从事”、“作业”、“活动”都属于动态描述词汇。意即“高度危险侵权纠纷”都是在动态情况下发生的。本案中，电线线路归移动内蒙古公司投资建设所有，如果该线路是静态的，线路断裂并不会产生损害，但如果电力公司在该线路中输入高压电，使其变成动态的高压活动，发生事故产生损害。电力公司是高压电的经营者，电力公司才应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所以移动内蒙古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移动内蒙古公司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不追加被告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关于经营者承担高度危险侵权责任的规定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东乌电力公司才是高压电经营者，虽然移动内蒙古公司与东乌电力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中约定了产权分界点，但该约定是否有效，是否能改变侵权责任的法定义务主体，一审法院应依法进行审理才能做出判断。对此移动内蒙古公司提出追加东乌电力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违法驳回了移动内蒙古公司追加被告的申请，同时在缺少合同另一方当事人的情况下违法变相审理了《高压供用电合同》的效力，确认产权分界点的约定有效，并依据产权分界点的约定，判决移动内蒙古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违反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一审法院认定：“关于原告主张各项损失及损失标准，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该认定中“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的表述，证明一审法院将证明损失是否合法及损失数额大小的举证责任违法分配给了移动内蒙古公司，这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关于“谁主张、谁举证”、“举证不能后果的承担”的规定，依据上述规定，古日扎布应该举证证明损失是否合法及损失数额大小，因此一审法院的行为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侵权主体是特殊主体，即必须是经营者方能构成高度危险侵权。同时根据全国人大法工委出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释义》，高压输电线路的经营者是电网公司。本案事发线路属于高压输电线路，所以东乌电力公司就是高压输电线路的经营者，移动内蒙古公司仅为高压电使用者。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移动内蒙古公司是“经营者”，并依据移动内蒙古公司与东乌电力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中关于产权分界点的合同约定，判决由移动内蒙古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特殊责任主体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高压供用电合同》关于产权分界点的约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移动内蒙古公司与东乌电力公司关于产权分界点的约定判决由移动内蒙古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属于一般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是部门法，属于电力行业的特别法律规定。法律是具有衔接性的，在司法实践中，应当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规定适用一致，结合两条法律规定，在从事高压电活动中对用户或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由电力企业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移动内蒙古公司承担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移动内蒙古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4）赛民初字第00391号；2、依法改判驳回古日扎布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古日扎布辩称，一、关于一审事实的认定。1、火灾原因的认定。移动内蒙古公司陈述的理由是为了证明输电线路的断裂是大风造成，引起的草原火灾属自然灾害，因而排除其责任。但是移动内蒙古公司回避了两个基本事实：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规程》（DL／T5220-2005）第6.0.2条规定：“配电线路的最大设计风速值，应采用离地面10m高处，10年一遇10min平均最大值。如无可靠资料，在空旷平坦地区不应小于25米／秒，在山区宜采用刚近平坦地区风速的1.1倍且不应小于25米／秒。”移动内蒙古公司未举证证明线路断裂引发火灾时，火场的风力达到或超过25米／秒。第二、移动内蒙古公司一审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中，包括《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以及东乌珠穆沁旗防火指挥部填报的《损失巨大的草原火灾专案表》，其中《损失巨大的草原火灾专案表》对火场气象情况的描述为“气温-3至11摄氏度；风向西北；风力6、7级”。这一火场气象填报内容应当是出自东乌珠穆沁旗气象局的气象记录。这一填报内容与国家气象局存档的“东乌珠穆沁旗4月逐日历史气候”中记录的2012年4月7日东乌珠穆沁旗风力为5-6级的记录基本吻合。确定线路断裂造成火灾的成因是否属于自然灾害，需要对线路断裂时，线路断裂地点风速的定量记录，即是否达到或超过25米／秒，而不能以“风大”、“风速过大”来替代定量分析。移动内蒙古公司出具的定量记录的书证恰恰否定了自己的主张。2、产权分界点的认定。移动内蒙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供电方签订的供电合同，依该合同的约定，线路断裂造成起火的地点确定在移动内蒙古公司自营线路一方。如主张该合同或合同条款无效，移动内蒙古公司应当向法院提起合同无效之诉，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3、各项损失的认定。古日扎布在一审中出具了关于实际损失的大量证据，包括书证、物证、照片、录像等等。从一审庭审记录可知，移动内蒙古公司对以上证据并未提出异议。根据举证分配原则，而移动内蒙古公司并未出具反证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关于一审程序。移动内蒙古公司的中心论点是：移动内蒙古公司虽然是事故线路的产权人，但不是高压输电适格的经营者。移动内蒙古公司不是适格被告或者应当追加供电方为同案被告，以达到免除或减轻自己责任的目的。1、移动内蒙古公司承认与供电方签订的供电合同约定了产权分界点，该合同对于供用电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移动内蒙古公司承认事故发生点依合同约定在自己一方。2、依合同约定该事故是移动内蒙古公司的自营线路，移动内蒙古公司不能否认该线路产权归移动内蒙古公司。3、根据“经营”的词义解释，即“筹划并管理”，“经营者”即筹划并管理者。本次事故，在没有法定自然灾害的情况下，由于移动内蒙古公司自营输电线路的断裂造成。该事故线路从产权、投资、施工到维护均由移动内蒙古公司自行完成。无论对“经营者”的狭义理解还是广义理解均应认定移动内蒙古公司为事故线路的经营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以《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认定起火原因是否正确，起火原因是否为风力过大的不可抗力；二、移动内蒙古公司是否应当对古日扎布因火灾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对古日扎布的损害范围及数额认定是否正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东乌珠穆沁旗公安局是在火灾发生后首先对火灾现场进行调查、勘验、检查的部门，因此其于2012年4月8日出具的《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能够客观的反映火灾原因，即电线损坏。另外，东乌珠穆沁旗防火指挥办于2012年4月12日填报的《损失巨大的草原火灾专案表》中关于起火原因的认定亦是电线引起。故原审法院以《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认定火灾原因并无不当。对于移动内蒙古公司提出的依据《盟行署的报告》火灾系由于大风天气原因导致电线短路引发，属不可抗力，依法可免除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从文件的形成时间来看，《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是火灾发生以后第一份官方出具的关于火灾原因认定的报告，其形成时间早于《盟行署的报告》，能够更客观的反映火灾原因。其次，《盟行署的报告》对于瞬间风力过大的认定主要依据的是东乌珠穆沁旗气象局出具的《东乌旗满都宝力格镇火灾气象情况分析说明》，该说明中对天气和风速的表述均是“多次、可能、有可能”等推定、不确定的表述，且距火灾地点60公里的无人自动气象站测量得出的数据并不能准确反映起火点当时的气象条件，且该说明中对风力的表述与东乌珠穆沁旗防火指挥办于2012年4月12日填报的《损失巨大的草原火灾专案表》对火场气象情况的记载不一致，故原审法院认为《盟行署的报告》对起火原因的认定不足以推翻《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对起火原因的认定并无不当。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4.7”草原火灾系由于移动内蒙古公司专用线路即其自有产权线路损坏引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关于用户专用的供电设施建成投产后，由用户维护管理或者委托供电企业维护管理的规定以及《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关于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的规定，保证线路安全运行属于对供电设施维护管理的内容，移动内蒙古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委托供电企业对其所有的供电设施进行管理，故对供电设施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移动内蒙古公司应当对其自有产权的供电设施引发火灾所造成的人身及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4.7”草原火灾为特大草原火灾，过火面积大，受灾牧户多，造成了重大的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严重影响了当地牧民的生产生活。作为受灾牧民之一的古日扎布所遭受的财产损失客观存在，损失的范围及数额均由嘎查委员会统计确定并制作损失表，且东乌珠穆沁旗政府亦按照该损失表对古日扎布所遭受的损失予以补偿，故该损失表所载内容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古日扎布所遭受的财产损失，移动内蒙古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认，原审法院以此认定财产损失并无不当，移动内蒙古公司应当按照损失表确定的损失予以赔偿。
综上，移动内蒙古公司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内蒙古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玉英
代理审判员 张蒙江
代理审判员 杨蔚堃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于文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