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刑初26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志红，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住新蔡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高燕，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以驻检公诉刑诉（2016）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志红犯盗窃罪、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吕晴、关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志红及其指定辩护人高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2日晚23时许，被告人吕志红尾随同村村民吕某4到吕某4儿子吕省事家门口，趁吕某4进屋睡觉之机，吕志红翻墙进院并躲藏在堂屋西间伺机盗窃，待吕某4熟睡后，吕志红到吕某4所在的堂屋东间，在盗窃钱财过程中将吕某4惊醒，吕志红因担心偷盗事情败露，遂在院内先后找来木棍、铁锨、斧头朝吕某4头部等部位夯击数下，致吕某4当场死亡。吕志红翻找钱财无果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吕某4系被他人用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经驻马店安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吕志红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并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吕志红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盗窃罪、故意杀人罪。请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吕志红对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未作辩解，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意见，吕志红是在盗窃被发现后临时起意杀害被害人，只有被告人的供述，缺少直接证据，吕志红的智力低于常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建议对吕志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吕志红与被害人吕某4系同村村民，因吕某4养的有羊，吕志红认为吕某4有钱。2015年8月2日23时许，吕志红见吕某4经过其家门口，便欲偷其钱财。吕某4到其子吕省事家睡觉，吕志红翻墙进院并躲藏在堂屋西间伺机行窃。待吕某4睡后，吕志红到吕某4所在的堂屋东间，在找钱时将吕某4惊醒并被认出，吕志红担心偷盗事情败露，遂在院内先后找来木棍、铁锨、斧头朝吕某4头部等部位夯击数下，致吕某4当场死亡。后吕志红在翻找钱财未果后离开现场。经法医鉴定，吕某4系被他人用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经驻马店安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吕志红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物证
1.新蔡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信息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8月5日吕某2报警称其于当日听吕志红说吕某4死在家中，后到死者家中发现吕某4确已死亡，死因不明。侦查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
2.侦查员魏冲、刘国强二人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抓获被告人吕志红经过。
3.检查搜查笔录
（1）人身检查笔录：对吕志红检查见其七分裤右大腿前处、右臀部有点状红色可疑斑迹，右膝盖有一处已结痂的擦伤。同时提取吕志红血样一份。
（2）搜查笔录：在吕志红住处搜查，在其家堂屋床上见一灰色大裤头，在木柜里发现一灰色短袖衬衣，在棚子里发现一双黑色布鞋，遂扣押上述物品。
（3）提取笔录：在见证人见证下，提取吕省平血样一份。
（4）侦查员说明：发现吕志红家院内晒有一长袖T恤衫，上有疑似血迹，秘密提取送检。
4.指认辨认
（1）指认现场笔录：2015年8月9日在见证人见证下，吕志红带领侦查员指认了其作案地点。根据其指认，侦查员找到了其作案用的斧头及手电筒，并予扣押。
（2）辨认笔录：2015年10月28日，在见证人见证下，吕志红在五把不同斧头中辨认出作案用的斧头。吕某1在五把不同斧头中辨认出自已家丢失的斧头。庞某在五把不同铁锨中辨认出现场勘查时院内外提取的铁锨；在五根不同竹竿中辨认出现场勘查时提取的竹竿。
5.新蔡公安局2016年1月6日出具侦破报告证明破案过程。
6.情况说明
（1）2016年1月26日新蔡公安局科学技术室出具情况说明：现场勘查距案发已经60余小时，现场有一台收音机，但勘查时未听到有播放的声音。
（2）2016年1月6日新蔡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2015年8月11日，将斧头、铁锨、红色手电上的擦拭物、疑似血迹送驻马店市刑科所检验，均未检出DNA；2015年8月7日将铁锨把、朽木棍送省公安厅检验，均未检出DNA；2015年11年11年将红色手电、木棍、铁锨、斧头及嫌疑人所穿衣服送公安部检验，公安部刑科所认为手电、木棍、铁锨无法检出DNA，不予受理，而受理的斧头和嫌疑人所穿衣物也未检出DNA。
（二）现场勘查
新蔡县公安局（2015）080501号现场勘查笔录，中心现场在吕省平家，侦查人员勘查后，提取了以下痕迹、物品：过道门（锁、插杆、西扇门鼻上擦拭物、东扇内侧中上门面上粘取物、中下门面上粘取物、西扇内侧中上门面上粘取物、中下门面上粘取物），堂屋门（锁、东扇外侧门链上擦拭物、东扇门沿里侧门面上粘取物、东扇门沿内侧上段门面上粘取物、中段门面上粘取物、下段门面上粘取物、西扇门沿内侧上段门面上粘取物、中段门面上粘取物、下段门面上粘取物），在院内及堂屋当间提取四段朽木棍、半截带疑似血迹的铁锨把、铁锨头、在东间提取一根竹竿、东间缝纫机上提取一把手电筒、在院外面干沟内提取半截带疑似血迹铁锨把、在尸体下方地面上、尸体南侧木柜门上、东扇门面上、西扇门框上、东间凉席上、拖鞋上、桌子西侧面上、东间地面上、床南椅子面上、东间窗户塑料布上提取了12处血迹，在堂屋当间及东间地面上提取了10枚烟头。附现场示意图及照片。（三卷P99）
（三）鉴定意见
1、新蔡公安局（2015）041号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吕某4系被他人用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2、驻马店市公安局（2015）1496号物证检验报告，结论：尸体南侧木柜门上、堂屋西扇门面上、东间凉席上、东间床南侧面上点状血迹、十枚烟头、死者左手指甲擦拭物、铁锨头上疑似血迹检出的DNA为吕某4所留的几率大于99.9999%；吕志红所穿七分裤右大腿处疑似血迹检出的DNA为吕志红所留的几率大于99.9999%；不排除吕某4与吕省平之间存在生物学上亲子关系；其他检材未检出DNA。
3、河南省公安厅（2015）18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通过对两段铁锨把、竹竿、过道门门锁、堂屋门锁、过道门插杆、三段朽木棍进行比对检验，意见：在排除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过道门锁上所检生物成分是驻马店市公安局（2015）1496号文书中吕志红所留，不支持是人群中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驻马店安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2015）1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吕志红无精神病，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公安部（2015）4877号物证检验报告，未获得送检的灰色短袖衬衣（右前腹、右袖后侧）、黑色布鞋（右鞋底、右内侧）、白色手电筒、斧头（柄、刃）的STR分型，结果无法比对。
6、新蔡公安局整体分离痕迹检验鉴定报告，（2016）01001号：送检的院内院外两截木棍原属同一整体。（四卷P32）
（四）证人证言
（1）吕某1证实，今天上午11点多，我妹吕小爱打电话说我爸不在了，让我赶紧去看。我知道我爸在我二哥家看门，就到我二哥家，见吕某2（假妮）、吕汉宣和结巴吕志红在门外，我到堂屋，见地上躺一个人，被黑东西盖着。我问谁先知道的，吕志红结结巴巴说他上午路过时，见门错着，后来又经过一趟，门还是错着，他就推门进院，看见了，就给吕某2说我爸出事了。吕某2说他听吕志红说后，和吕汉宣进屋了，见我爸死在屋里，没穿衣服，有血，在屋里找个黑东西把尸体盖上了。我拿出手机让吕某2报了警。二哥吕省事长期不在家，二嫂庞某十来天前，她把儿子放到我家，去县城住院看病，安排我爸给她看门。8月5日上午，村干部通知办宅基证，11点多，我问月霞回来不，她说回来，接着就接到吕小爱电话说我爸不在了。
（2）吕某2证实，今天上午11点多，吕志红对我和吕汉宣（又名猫头）说吕某4在家地上躺着，地上有血，身上有蝇子。我和猫头去看，见吕某4头朝南面朝西光身子斜趴地上，一动不动，上半身乌紫，地上有血，还有一小截木棍，看着死了好长时间，我找个布单子盖在他身上。那截木棍是个断的树杈子，二三十公分长。
（3）吕汉宣证言内容与吕某2证言基本一致。
（4）李某证实，听吕某2说他叔吕花脸（吕某4）死在吕省事家中，脸上生有蝇子，没穿衣服，地上有血。吕花脸三儿两女，平时一人在村东头住，最近几天在二媳妇家看门。
（5）庞某证实，我丈夫叫吕省平，还有一个名字吕省事。2015年7月28日我去新蔡县城住院看病，让公公吕某4给我看门，今天得知公公死了。
（6）吕某3证实，我家在庞某家西南，中间隔一个水塘，阴历六月十八（2015年8月2日）晚上，我在家院里睡，半夜一二点，我听到有人呼喊，接着是一阵竹竿敲打声，声音很大，感觉打什么断了，大概有两三声啪啪声，之后听到狗叫。
（7）程某证实，吕志红大脑不太灵活，说话结巴，有点聋，好偷偷摸摸。他结婚后打他老婆，七八年前，他老婆跑了。
（五）被告人吕志红供述综述，昨天晚上8点左右，我从吕某4家经过时，看到他家过道门在掩着，中间有十多厘米的缝。今天上午11点多，我到吕某4家中喊他去办土地认可证，我推过道门到院子里，看到堂屋门掩着，中间闪开有十多厘米的缝，我推东侧的门，推开一点儿，看到堂屋门后面有一条腿，地上有血，还有蝇子，我吓得赶紧出去了，走到猫头家门口，对猫头和假妮说吕某4在堂屋躺着，身上有蝇子。他二人往吕某4家去了，我去村委办证去了。
这个月阴历十八晚上（2015年8月2日），我在家吃过饭，听到狗叫，见花脸（吕某4）从我家门口往西走，他今年79了，在我家东边住，是吕省事的爹，吕省事在我家西边住。因花脸养的有羊，我想他应该有钱。我家穷，女儿和儿子见别人吃方便面和雪糕都羡慕的不得了，他们找我要钱买，我手上没钱。我就想着偷花脸的钱。然后我就跟着他，跟到他二儿（吕省事）家东边柴火垛旁边，花脸进门，把过道门插着。我想着翻墙进去偷，就先回家拿了手电筒，又到吕省事家，从他家西边院墙翻到院里，把过道门栓拉开，把门拉开一条缝为了偷后好离开。我到堂屋门口，门在敞着，没亮灯，听到收音机响，电扇开着，电扇亮着灯，我知道花脸（吕某4）在东间睡，我就到西间，在一个床边等着，准备等花脸睡了再去偷。等了一段时间，我想他可能睡了，就到东间，东间也没门，通过电扇的灯，我见花脸在床上躺着，头朝东，收音机还在响，我到床南边东头找他的衣服，在他床上乱摸，碰着了花脸左胳膊，花脸一下惊醒了，他看见我了，下床撵我，还喊一声志红，我一听，很害怕，赶紧跑到院里，花脸光着身子追出来，对我说：“志红，你干啥？”我没吭声，怕他把我偷东西的事说出去，就想把花脸打死。我就拿手电朝他头上夯一下，花脸朝屋里跑，我想着已经打了，把他打死算了，如果他不死，他的三个儿子回来后不会放过我。我就从院子里拿一根木棍，追着花脸到屋里，他站在堂屋右扇门后边一个柜子旁边给我求饶说：志红，你我饶了我吧，你别夯我了，再夯就把我夯晕了。我没说话，拿木棍朝他头上夯了几下，见他还没事，嘴着嘟囔着，我怕用木棍夯不死他，又找东西，在堂屋门口西边墙上靠着一把铁锨，我拿着进屋，花脸还在那站着，被我打懵了。我用铁锨头朝他头上、肩膀上夯了几下，把铁锨把子夯断了，花脸慢慢侧着身子倒地上，我又用铁锨把子夯他身上几下，夯后我看他还没死，准备再找东西夯，我把铁锨头和把子拿出去时见把子上有血，就走到院里把锨锨头和把子还有那个木棍往西边墙头外边扔了，由于天黑，具体扔哪儿了我不清楚。我用手电找东西，电筒不亮了，我到堂屋东间，在放收音机的桌子上面找到一个红色手电，我拿这个手电照照花脸，见他还有气，就在院里找东西，在过道靠西边的墙下边找到一把斧头，回到堂屋用斧背朝他头部、斜肋、大腿上又夯了几下，他一动不动了。我见他没气了，就到东间找他的衣服，他衣服兜里没钱，我把他家那个手电放到一个桌子上，提着斧头从他家屋里出来，把堂屋门和过道门都关着了，过道门没关严实，留一条缝，门鼻子也没挎着。回家路上，我把斧头扔在吕省事家门口的水塘里。回到家发现我衣服上有血，就把衣服洗洗睡了。到阴历二十一上午，我想着天热，怕花脸的尸体化到屋里了，故意到吕省事家看看，闻见有臭味，尸体上有蝇子，就对花脸的侄子猫头（吕汉宣）说你叔死在省事屋里了，生蝇子了。后来警察找我了解情况，我开始没说实话，心时害怕，到地里拔草躲着警察，今天警察又来找我，我看躲不过去，就给警察实话实说，把打死花脸的事说了。我的手电筒现在在我家院东边的柴火垛里塞着，是白色的，十几公分长，塑料壳，木棍有三四十公分长，胳膊粗，铁锨是齐头的，四方形，铁锨把子是木的，一米多长，斧头是我们平时用的，一头带刃，一头是平的，可当锤用，斧头把子是木的，二十多公分。吕省事家的手电是红色的，比我的短一些，也是塑料壳。作案过程中我穿灰色有扣有领子的短袖衬衣，灰色大裤头，黑色布鞋，回家后见我身上有一些血，不是太多。我把衣服和鞋洗了，上衣在柜子里放着，大裤头在床上放着。我拿的那个木棍糠了，夯花脸几下后断了，记不清断了几截。我用铁锨夯几下后，铁锨头掉下来，我用铁锨把子夯花脸的头，使劲夯他身上几下，把铁锨把子夯断了两截。我在家洗了衣服后，想着我用手电夯了，怕放在家里被人发现，就把手电藏在我家柴火垛里。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志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盗窃，在被发现后，为掩盖自己的罪行，将被害人杀死，其行为分别构成盗窃罪、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盗窃罪，由于吕志红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吕志红入户盗窃被发现后，即产生杀人故意，在被害人求饶时仍持续夯击被害人，致被害人当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虽无直接证据，但吕志红的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笔录、相关物证相互印证，同时，虽然相关证人证明吕志红智力低，但经鉴定，吕志红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吕志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1000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马洪涛
审 判 员 赵 飞
代理审判员 任蕴力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