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六中民终字第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章。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某教育发展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国祥。
上诉人刘洪章、六盘水某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与被上诉人翁国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4）黔钟民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刘洪章、六盘水某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对判决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8日，原告翁国祥（丙方）、被告刘洪章（乙方）及案外人张宣贵（甲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一、乙方因建六盘水市第三中学学生公寓楼，因建设资金短缺特向甲方分三次借到本金350万元，到2011年12月28日止欠利息160.8万元，经商议甲方将乙方所欠本息510.8万元债权全部转给丙方，今后所有的债权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偿还给丙方本息510.8万元。……”。同日，翁国祥（丙方）、张宣贵（甲方）、刘洪章（乙方）三人又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乙方为建立六盘水市第三中学学生公寓楼，以六盘水某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名义实施的BOT项目，因建设资金短缺，于2010年5月至9月分三次向甲方借款350万元。由于此项目未达到预期经营效果，致使乙方还甲方本息困难。到2011年12月28日，仍欠甲方本金350万元，利息160.8万元，合计510.8万元。甲方于2011年12月28日将此债权转让给丙方，经协商，甲、乙、丙三方达成以资抵债等相关协议：一、乙方所欠甲方本息510.8万元，乙方用六盘水市钟山区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属的位于水城县双水新区钟山路东段政府出让的综合地一块，面积2000平方米，土地证号：［水国用（籍）第2008.01**号］，抵债给丙方所欠本息300万元。乙方负责丙方挂名六盘水市聚福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所开发税费由丙方承担，开发完后该产权归丙方所有。乙方负责协调过户给丙方；二、乙方用土地抵偿300万元之外，到2011年12月28日止，所欠金额210.8万元乙方与丙方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以确保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分别于2012年3月10日前还本息50%，2012年9月10日前还本息50%，期间所欠金额按1.5%月息计算。直至本息还清为止；……”。2011年12月28日，被告刘洪章向原告翁国祥出具借款借据，载明：“今从翁国祥处借到人民币大写“壹佰零伍万元整，小写1050000.借款用途：三中BOT项目建设。借款期限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3月10日止，月息1.5%……。担保人某自愿将自有财产为刘洪章向翁国祥借款作担保。如果借款人到期不能按时还款，本人自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直至还清为止。”被告六盘水某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在该借款借据担保人处盖章。2012年1月1日、2013年8月2日，翁国祥分别将债权转让款共计510.8万元支付给案外人张宣贵。事后，因二被告未按时还款，2012年9月25日、2014年1月13日，原告翁国祥分别向被告刘洪章发出通知，要求其归还借款。现在，原被告双方为上述款项发生纠纷，故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经审理认为，原告翁国祥与被告刘洪章、六盘水某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系依据2011年12月28日原告翁国祥、被告刘洪章及案外人张宣贵签订《协议书》而来，原告翁国祥也已将债权转让的款项510.8万元支付给张宣贵。被告刘洪章根据协议的约定另行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二被告辩称所借的350万元系刘洪章以个人名义于2010年5月4日向张宣贵借款100万元、2010年6月12日向张宣贵借款100万元、2010年9月17日向翁国祥借款50万元、2010年9月25日向翁国祥借款100万元，共计四笔借款，现所有债务已全部还清，不差欠原告任何款项，但是被告提交的还款证据全部产生于2011年11月28日前，不能证明其主张，且被告辩称的借款来源与《协议书》载明的“乙方向甲方分三次借到本金350万元”不一致，如果被告刘洪章不差欠翁国祥及张宣贵任何借款，常理上不应再向其出具借款借据，被告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故被告刘洪章应当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及重新出具的借款借据偿还原告105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414225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二被告辩称系出借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复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翁国祥、刘洪章、张宣贵在约定510.8万元（其中本金350万元、利息160.8万元）债务时，先以300万元以物抵债，该300万元双方并未注明系利息还是本金，根据上述规定应认定为160.8万元的利息及139.2万元的本金，剩余的210.8万元应系本金。双方在借款借据中约定的月息1.5%未超过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105万元从2011年12月28日至2014年2月27日，按月息1.5%计算为40897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被告六盘水某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在借款借据担保人处盖章，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刘洪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翁国祥借款1050000元及支付利息408975元（利息从2011年12月28日算至2014年2月27日，按月息1.5%计算）；二、被告六盘水某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翁国祥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7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98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989元，由原告翁国祥负担50元，被告刘洪章、六盘水某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939元（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将自己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给原告）。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刘洪章、六盘水某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首先，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出现重大错误和遗漏，与客观事实不符。庭审中已查明上诉人刘洪章在2011年12月28日并没有向翁国祥借款210.8万元（第886号《借款借据》金额为105万元，887号《借款借据》金额为105.8万元），被上诉人翁国祥也认可这一事实。上诉人刘洪章之所以在2011年12月28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两份不同金额的《借款借据》，并由上诉人某公司盖章担保，是因为上诉人刘洪章开办的某公司中标市三中公寓楼B0T项目建设后，资金紧缺，即以个人名义于2010年5月4日以“张宣贵”名义借款100万元（月利率5%，当日即扣除利息5万元，实得95万元）；2010年6月12日向翁国祥公司以“张宣贵”名义借款100万元（月利率5%，当日即扣除利息10万元，实得90万元），2010年9月17日上诉人刘洪章再以个人名义以“翁国祥”名义借款50万元（月利率5%），2010年9月25日上诉人刘洪章再以“翁国祥”名义借款100万元（月利率5%，当日即扣除利息17.5万元，实得82.5万元），上述四笔借款350万元（借款当日扣息32.5万元，上诉人刘洪章实借得317.5万元）。上诉人刘洪章与被上诉人是因放高利贷认识的，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从未借钱给上诉人，因此，刘洪章、翁国祥及张宣贵三人于2011年12月28日因高利贷债权债务转移签订的协议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法律规定，系无效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其合法性，显然与我国现行法律政策相抵触，不利于保护正常的金融秩序，应予以纠正；其次，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错误。一审采信2014年5月6日对案外人张宣贵所作的询问笔录，但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违背了诉讼法的规定。刘洪章、翁国祥及张宣贵三人于2011年12月28日因高利贷债权债务转移签订的协议书本身存在违法性，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张宣贵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当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此，程序上的违法导致事实无法查清；第三，一审判决认定本金为350万元，在借款短短的17个月时间内，本息高达655.8万元，利息高达305.8万元，显然是高利贷借款。上诉人依据与被上诉人及张宣贵签订的协议书出具给被上诉人的两份借款借据同样系无效借据，被上诉人以此提起诉讼的两个案件属于违法放贷，超出法律的支持范围，同样也应属同一事实，应当合并审理。一审判决保护了当事人的非法利益，明显显失公平；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张宣贵借款350万元，约定利息5%，违背了上述规定，且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计算复利的问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翁国祥及张宣贵所借的四笔款按银行同类贷款年利率5.56‰计算，月利率为0.4633%，按不超过四倍计算月利率为1.8532%，借张宣贵按本金95万元计20个月利息为352108.00元，借张宣贵按本金90万元计19个月利息为316897.20元，借翁国祥按本金50万元计16个月利息为148256.00元，借翁国祥按本金82.5万元计16个月利息为244622.40元。上述四笔借款利息共计1061883.60元，本息合计4236883.60元。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4450000.00元，多支付利息213116.40元，故上诉人刘洪章按照法律规定已不差欠被上诉人翁国祥任何债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进行重新审理。
上诉人刘洪章、六盘水某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翁国祥二审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移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重新达成协议，上诉人提出与张宣贵之间的借款系高利贷与双方后达成的协议没有关系。上诉人于2014年1月13日在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通知书上也签字认可了借款，并且承诺只要政府拨钱就偿还借款。上诉人与张宣贵之间的还款是抵扣本金还是利息与被上诉人也没有关系，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是高利贷，其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故依照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翁国祥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12月28日，上诉人刘洪章与被上诉人翁国祥、案外人张宣贵签订协议书，约定张宣贵将对上诉人所享有的债权510.8万元转移给被上诉人翁国祥，除已经以物抵偿的300万元，还欠210.8万元未偿还。同日，上诉人刘洪章作为借款人、六盘水某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向被上诉人翁国祥出具了两份借款借据，对尚未偿还的210.8万元重新作出了约定，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对借款借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借款借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已经将债权转移协议中的款项支付给张宣贵，上诉人刘洪章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上诉人六盘水某教育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上诉人认为其与张宣贵之间的借款系高利贷，所约定的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上诉人至今偿还给被上诉人的本息已经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故上诉人不再差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债权转移协议书及借款借据均是无效的主张。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还款依据均产生于2011年11月28日出具借款借据之前，不能作为已向被上诉人还款的依据，而且上诉人二审中也认可了自2011年11月28日之后未偿还过借款本息。故本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刘洪章依据约定偿还借款本金105万元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也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六盘水某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0元，由上诉人刘洪章、六盘水某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瑶
代理审判员 浦红梅
代理审判员 唐丽红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