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鲁07行终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丘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安丘经济开发区拥翠街中段。法定代表人柴成林，局长。委托代理人周奉坡，山东周奉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丘市九州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人民路***号。法定代表人刘乐洲，董事长。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就安丘市九州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诉被告安丘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作出（2015）安行初字第72号行政判决，安丘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以下事实：1998年原安丘市印刷厂进行公司改制，在职工代表大会通过改制方案后于1998年9月5日制定了公司章程，1999年8月30日经安丘市工商局核准登记设立了安丘市百花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人民币，每股人民币1元，共100万股。2000年4月27日，经安丘市民政局批准，百花职工持股会成立，注册资金为43.28万元，属于社会团体法人，法定代表人为马英慧，2003年3月被安丘市民政局依法撤销。2002年7月22日百花公司变更名称为九州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心清。2002年9月3日九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宋心清变更为刘乐洲。2005年5月19日，经潍坊市总工会批准，九州公司工会，法定代表人为李建梅。2006年3月28日百花职工持股会与九州公司工会签订《公司股权（出资额）转让协议书》将全部股权38.5万元转让给九州公司工会，同日“九州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同意吸收新股东九州公司工会，同时将原股东百花职工持股会持有的全部股权38.5万元以同等的价格转让给新股东九州公司工会，并向安丘市工商局提交申请变更登记的材料，安丘市工商局审核后于2006年3月30日予以变更，登记内容为：百花职工持股会持股38.5%变更为九州工会持股38.5%。2006年4月10日的“九州公司章程”载明九州公司工会成为该公司股东，出资额38.5万元，占股本总额的38.5%。2006年12月31日，九州公司向安丘市工商局提交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材料申请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安丘市工商局经审核于2007年1月17日予以核准，登记内容为：九州工会部分股权7.46%、股东盖学民、朱运田各持1%的股权变更股东刘乐洲持有。2007年5月24日，九州公司向安丘市工商局提交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材料申请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安丘市工商局经审核后于2007年5月29予以核准，登记内容为：九州工会将部分股权10.28%变更为刘乐洲持有，此次变更登记后，刘乐洲共持股51.24%。2009年5月21日百花职工持股会作为原告、以九州公司和九州公司工会作为被告向安丘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九州公司伪造的百花职工持股会与九州公司工会2006年3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009年8月9日安丘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安商初字第5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2006年3月8日百花职工持股会与九州公司工会签订的“公司股权（出资额）转让协议书”无效，九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9年12月21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潍商终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010年8月29日九州公司提交了《公司撤销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人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2009）安商初字第542民事判决书、（2009）潍商终字第764民事判决书、刊登在《潍坊晚报》上声明“九州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章作废的声明等撤销登记材料，申请撤销2006年3月28日“百花职工持股会”与“九州工会”签订的《公司股权（出资）转让协议书》涉及的变更登记事项；同日提交了《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人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2009）安商初字第542民事判决书、（2009）潍商终字第764民事判决书、（潍）工商复议字[20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0年3月12日九州公司“重新选举赵常征、张建华、陈景海、吴舰艇、王丽娟为公司董事的股东会决议”、2010年3月12日九州公司“关于重新选举赵常征为公司董事长，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董事会决议”、2010年2月23日通知股东刘乐洲、罗中朋、马英慧、侯玉林于2010年3月12日召开股东会的《特快专递详情单》、2007年11月30日“选举张建华、姚向红等十一人为理事会理事的九州公司持股会临时会议决议”等变更材料，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刘乐洲变更为赵常征。安丘市工商局经审查于2010年9月10日予以撤销登记和变更登记，将九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乐洲变更为赵常征，撤销了以下登记：1、2006年3月30日核准的百花职工持股会将38.5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九州公司工会的股东变更登记；2、2007年1月17日核准的变更登记中的九州公司工会将7.46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刘乐洲的股东变更登记；3、2007年5月29日核准的九州公司工会将10.28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刘乐洲的股东变更登记。撤销变更登记后，九州公司股权情况为：百花职工持股会38.5万元、刘乐洲33.5万元、赵常征25万元、侯玉林、罗中朋、马英慧各1万元。同日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在报纸上刊登“我局2007年5月29日核准的“九州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本（注册号370784228002881）声明作废”的公告。九州公司对上述行政行为不服于20105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2010年9月10日对九州公司股东股权、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无效；2、撤销上述变更登记为法定代表人赵常征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370784228002881）恢复原注册登记。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撤销了法定代表人为赵常征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恢复了以刘乐洲为法定代表人的登记注册，原告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九州公司、九州公司工会不服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潍商终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书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月11日作出鲁检民抗[2012]28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4日作出（2012）鲁民抗字第159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3）潍商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一、二审中百花职工持股会的委托代理人赵常征系伪造持股会印章、虚构被委托的事实、恶意进行诉讼活动，其代理行为无效，依法裁定：1、撤销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潍商终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书和安丘市人民法院（2009）安商字第542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百花职工持股会的起诉。安丘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2014）安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2007年11月30日，被告人赵常征、张建华等人利用公司与部分原职工、离岗职工之间发生劳动仲裁的时机和矛盾，纠集数十人在公司大门口召开所谓“股东会”，宣布罢免刘乐洲董事长职务，成立新一届“董事会”。2008年1月至2010年8月，被告人赵常征明知自己不是九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无制作权限的情况下，安排郭保卫伪造了“九州公司”公章、“九州公司物业管理处”印章、“九州公司清收小组财务专用章”、“九州公司售楼处专用章”各1枚；2010年8月23日，被告人赵常征持注册号与工商局存档不一致的，法定代表人为刘乐洲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刻制“九州公司”公章、“九州公司财务专用章”、“九州公司合同专用章”各1枚，以此判决被告人赵常征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伪造公司印章罪，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后赵常征不服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潍刑一终字第4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判决。安丘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因组织机构名称变更，于2015年1月变更为安丘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2月23日，撤销2010年9月10日对九州公司作出的股权撤销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现九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乐洲，公司股权情况为：九州公司工会20.76万元，刘陆洲51.24万元，赵常征25万元，罗中朋、马英慧、侯玉林各1万元。安丘市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是安丘市辖区内唯一的合法刻制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的单位，2010年9月10日九州公司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材料上加工的公章由该公司刻制。被告作出被诉的登记行为前，以刘乐洲为法定代表人的九州公司已告知被告其公司的公章被伪造及赵常征申请变更登记的材料系虚假材料。被告为核实公章的真实性，派工作人员到安丘市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调查，经核实九州公司申请材料上的公章系由该公司刻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故被告市场监督管理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被告2010年9月10日对九州公司股权撤销变更登记及对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无效行政行为。关于原告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依法登记的为准，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据上述规定，法人作为一个法律上的实体，具有法律上的人格，法人的诉讼行为能力通过法定代表人得到实现。本案中，2010年9月10日九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乐洲变更为赵常征后，九州公司无法以再以刘乐洲为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且该不能行使诉权的原因不属于原告自身的原因。2015年1月16日安丘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安刑重字第1号，认定赵常征伪造了九州公司的公章，2015年8月26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潍商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潍商终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书和安丘市人民法院（2009）安商字第542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百花职工持股会的起诉，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能够认定赵常征2010年9月10日申请撤销登记和变更登记时提交了虚假材料，原告拿到上述生效判决后多次向被告审查撤销2010年9月10日对原告公司作出的股权撤销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至2015年12月14日提起诉讼，未超过六个月的诉讼期限，故被告关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2010年9月10日被告对九州公司股权作出撤销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应适用2006年1月1日修订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该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第四十一条规定：“公司依照《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申请书；（二）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根据该法律规定，被告依据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作出撤销变更登记行为，裁判文书的内容为宣告股东大会、董事大会的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工商行政登记机关对申请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同时负有审慎审查的义务。本案中，被告据以作出撤销变更登记行为的生效裁判文书的内容为：“确认2006年3月8日百花职工持股会与九州公司工会签订的“公司股权（出资额）转让协议书”无效”，该裁判文书的内容不是《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判决宣告股东大会、董事大会的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的裁判文书，且该裁判文书中未涉及2007年1月17日、2007年5月29日九州公司工会与九州公司股东刘乐洲股权转让效力的认定，被告依据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对原告公司作出股权撤销变更登记行为与该生效文书判决的内容不一致，被告在审查过程中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应依法予以撤销，但尚不构成重大且明显的违法行政行为，故原告要求确认该行政行为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已依职权于2015年12月23日主动撤销了2010年9月10日对原告公司作出的股权撤销变更登记，该登记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依法确认被告2010年9月10日对原告作出的股权撤销变更登记行政行为违法。关于2010年9月10日被告对原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企业法人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应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对企业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对企业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由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以及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召开更换法定代表人作出的决议，工商行政登记机关对申请材料进行形式审查。本案中，2010年9月10日九州公司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向被告提交了拟任法定代表人赵常征签署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法定材料，被告依法应予核准登记，同时根据2005年12月18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在（2014）安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中认定了赵常征非法召开股东会和伪造九州公司公章等犯罪事实，能够证实2010年9月10日赵常征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时向被告提交了虚假材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于2015年12月23日对该变更登记予以撤销。在被告核准变更登记前，原告公司股东刘乐洲、罗中朋、马英慧等人均向被告反映赵常征伪造了原告公司的公章，被告派人前往法定刻章机构进行调查，经核实赵常征所持公章系由该单位刻制，被告有理由相信赵常征所持公章的真实性，被告对此已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2010年3月12日《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上股东、董事的签名与原告公司在被告处登记备案的股东、董事不一致，在刘乐洲等九州公司股东向被告提出赵常征提供虚假的股东会、董事会材料，被告在未核实的情况下即核准变更登记，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但尚不属于重大且明显的违法行为，依法应予撤销，故原告要求确认该行政行为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已于2015年12月23日撤销了该变更登记，该登记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依法确认为违法行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安丘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0年9月10日对安丘市九州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作出的股权撤销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我局于2010年9月10日对安丘市九州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作出的股权撤销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显然是错误的。我局依据法律规定及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及时履行了工商登记职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对我局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以维护我局的合法权益和法律尊严。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意见正确。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无争议的当庭陈述，本院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据此上诉人市场监管局具备作出本案被诉行为的法定职责。对于本案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九州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2010年9月10日对九州公司股权撤销变更登记及对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无效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详细的论证和分析，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的论证分析意见。上诉人于2010年9月10日对被上诉人公司作出股权撤销变更登记、对被上诉人公司作出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上诉人在审查过程中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应依法予以撤销，但尚不构成重大且明显的违法行政行为，对被上诉人要求确认该行政行为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已主动撤销了2010年9月10日对原告公司作出的股权撤销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一审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丘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 强代理审判员  林少华代理审判员  孙小玮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徐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