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明珠。
委托代理人王峰，上海申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会忠。
委托代理人钱辉。
上诉人李明珠因与被上诉人韩会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3）太民初字第0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韩会忠、李明珠经人介绍认识，2013年7月6日至7月9日，韩会忠、李明珠通过手机短信方式联系家具买卖事宜。双方联系经过及主要内容如下：
2013年7月6日，李明珠将三张家具照片通过手机短信发送给韩会忠，韩会忠收到该照片后与李明珠通过手机短信进行联系，韩会忠：“看看是什么料？”；李明珠：“好的”；韩会忠：“看看是越黄吗”；李明珠：“买的时候确实是越黄的材料，酸香味，很好闻，纹理清晰，亮橙色，不错呀”…。
2013年7月8日，韩会忠通过网上银行向李明珠账户支付了200000元，并派人赴李明珠处将一套房间家具运出，该套家具包括大衣橱1口、电视柜1个、大床1张、床头柜2个。同时，韩会忠向李明珠出具了字据一份，载明：“今于韩会忠向李明珠购买房间家具越黄1套，总价捌拾万元，已付贰拾万元，余陆拾万元，在一十五天内付清”。同日下午，韩会忠认为家具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越黄，之后双方又进行了短信联系，韩会忠：“这套家具不是越黄，是花梨木，李总你看是放在我厂里帮你卖掉还是帮你送还到你家里。你有空到我厂里来，把我写给你的字据带过来”；李明珠：“肯定是越黄，我找师傅过来”；“韩总你好，我正在托人寻找当年帮我定做这套家具的师傅”…“韩总你好，我李明珠一直以为你是一位具有职业操守的成功人士，希望你好好的思量，是你们让我发的家具图片，也是你到我家来确认，还带了师傅和你一起鉴定，认可是越黄，我们一起商定的价格和买卖合同，而现在家具拉去了，却说家具不对了，不知你是什么意思”；韩会忠：“我想帮你但你这套房间家具的料跟你说的完全不对，不是你说的越黄料越南黄花梨，而确认下来是一般的花梨木，因此我帮不了你，你自己看是放在我这里帮你卖掉还是帮你送还你家里，当然如果你能确定是越南黄花梨，我是可以买下来的，但要通过权威部门检定”；李明珠：“第一，我没有让你帮我，帮我什么？帮我卖？那我们为什么要经济交易呢？为什么要有买卖合同呢？第二，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我李明珠拉着家具上门来推销给你的吧？是你有意要我的家具，叫我发图给你看，还来我家看了实物，当时也找人来鉴定，确定了，无疑是真的，最后也是你叫了人来拿走的…我希望你能履行我们买卖合同上规定的内容，谢谢！”；韩会忠：“我们的买卖是要和你说的话是一样的，你说是越黄可实物不是越黄，现在料不对我肯定不会要的，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一开始就想编故事。你说找当年帮你做家具的师傅，找到了吗”；李明珠：“在打听，不要急”。因交涉未果，韩会忠遂于2013年7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2013年7月24日，原审法院通知李明珠至韩会忠处，对韩会忠处的一套房间家具（包括大衣橱1口、电视柜1个、大床1张、床头柜2个）是否为李明珠销售给韩会忠的家具进行辩认。李明珠否认该套家具为其销售给韩会忠的家具。原审法院在该套家具上张贴了太仓市人民法院封条。
2013年8月16日，原审法院要求韩会忠、李明珠提供手机中的家具照片，由原审法院进行提取，以便就照片与实物进行比对。韩会忠表示愿意将手机中的家具照片提供给法院；李明珠表示交易完成后，手机中的家具照片已经删除，但文字内容还在。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当场对韩会忠手机中的三张家具照片进行提取。另，原审法院还对存放在韩会忠处的贴有“太仓市人民法院”字样封条的家具以相同角度进行拍照取样。
根据韩会忠申请，2013年9月27日，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两组照片中的家具是否拍摄自同一家具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10月25日，该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其中，检材1、2、3分别为四门大柜家具照片、地柜家具照片、木床和床头柜的家具照片；样本1、2、3分别为委托人提供的贴有“太仓市人民法院”字样封条的四门大柜家具照片、地柜家具照片、木床和床头柜的家具照片。该中心认为：检材1、检材2、检材3及样本1、样本2、样本3照片均较为清晰，照片中的家具外观特征能得到反映，经比较检验发现：两者虽在色泽深浅上存在变化，但在外观形状、结构、材质纹理及雕刻物形状和结构等特征上均存在很好符合。经综合评判，检材1、检材2、检材3与样本1、样本2、样本3照片上的家具符合特征价值均较高，特征总和反映了同一家具的特点。而两者反映出的家具色泽深浅变化，分析是由于照相时光照条件变化等影响所致，是非本质性差异。鉴定意见为：检材1、检材2、检材3与样本1、样本2、样本3照片中的对应家具是拍摄自同一家具。为此，韩会忠支付鉴定费6000元。
根据韩会忠申请，2013年11月26日，原审法院对贴有“太仓市人民法院”字样封条的家具材质是否越南黄花梨木委托张家港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国家材种鉴定与木材检疫重点实验室进行鉴定。根据鉴定部门要求，原审法院抽取了床头柜抽屉、大衣柜部件、电视机柜抽屉、床横档作为检材，张家港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综合技术中心于2013年11月27日进行检验，于同年12月4日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抽屉部件、大衣柜部件、电视机柜部件、床部件共4件，其木材名称均为花梨木、科属名均为蝶形花科紫檀属。为此，韩会忠支付鉴定费8000元。
2014年5月28日，原审法院对检验报告授权签字人陈旭东进行调查，陈旭东表示，越南黄花梨木属于黄檀属，而送检家具材质为紫檀属。
原审审理中，韩会忠、李明珠一致确认短信中的“越黄”为“越南黄花梨”。
以上事实，有韩会忠、李明珠提供的短信记录，李明珠提供的字据、银行交易记录，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2013）技鉴字第969号鉴定意见书、张家港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综合技术中心检验报告、原审法院调查笔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韩会忠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韩会忠、李明珠之间的买卖关系；2、李明珠返还韩会忠支付的预付款200000元。
原审反诉原告李明珠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韩会忠支付家具余款6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韩会忠、李明珠约定的家具材质是花梨木还是越南黄花梨。韩会忠认为：其向李明珠购买的家具材质为越南黄花梨。李明珠认为：李明珠没有承诺家具的材质一定是越南黄花梨，韩会忠在付款时也明确要购买的是花梨木家具，李明珠是按照韩会忠确认的家具的现状向韩会忠交付了标的物。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韩会忠、李明珠提供的短信联系内容以及韩会忠出具的字据，无论是短信内容还是字据内容，双方均反复提及家具为“越黄”的材质，且双方在本案审理中一致确认短信中的“越黄”为“越南黄花梨”，应认定双方约定家具的材质为越黄。李明珠关于其未承诺过标的物的材质一定是越黄的意见，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约定的买卖标的物系越南黄花梨木家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暂存在韩会忠处的贴有“太仓市人民法院”字样封条的家具是否为李明珠销售给韩会忠的家具。
韩会忠认为：现存放在其处贴有“太仓市人民法院”字样封条的家具为李明珠销售给韩会忠的家具。
李明珠认为：1、韩会忠提供的家具照片来源不明，李明珠对此持有异议。2、法院查封的家具并非李明珠交付韩会忠的标的物家具，故图像鉴定失去了基本前提和鉴定条件。3、送检的样本照片未经李明珠质证，也未通过李明珠到场见证或进行过程监督，鉴定程序不合法。
原审法院认为：1、韩会忠、李明珠家具买卖金额达800000元，韩会忠在提货后数小时即对材质提出异议，双方争议较大，李明珠删除照片的行为有违常理；2、李明珠并无证据证明韩会忠手机中保存的家具照片系伪造。因此，原审法院采信韩会忠手机短信中的家具照片即李明珠通过短信发送给韩会忠的家具照片。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在韩会忠、李明珠均在场的情况下对韩会忠手机中的照片当场进行了提取，并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2013）技鉴字第969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该组照片与原审法院拍摄的照片系拍摄自同一家具，应认定现在韩会忠处的贴有“太仓市人民法院”字样封条的家具为李明珠销售给韩会忠的家具。
关于材质鉴定，李明珠提出，原审法院未通知其到场监督抽取样本；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质。因材质鉴定前，李明珠明确表示不认可照片鉴定结论，认为没必要再进行材质鉴定，经原审法院释明，李明珠仍不同意进行材质鉴定。因此，李明珠相关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张家港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综合技术中心司法鉴定资质，张家港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国家材种鉴定与木材检疫重点实验室为国家质检总局赋予张家港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综合技术中心相关鉴定资质，本案由于没有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可对红木家具的材质进行评估，且李明珠针对该检验报告提出的异议，仅有形式上和程序上的内容，并无具体建议，如提供其他机构进行鉴定等。同时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并非唯一的定案依据，仅作为一般证据予以考量。考虑到家具材质为种类物，张家港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综合技术中心系专门检验机构，故李明珠相应的意见、理由亦不能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红木国家标准，红木是当前国内家具用材约定俗成的名称。经研究确定33个树种，归为紫檀木、花梨木、香枝木、黑酸枝木、红酸枝木、乌木、条纹乌木和鸡翅木8类，隶属于紫檀属、黄檀属、柿属、崖豆属及铁刀木属。其中主要是紫檀属和黄檀属，并且绝大多数是从东南亚、热带非洲和拉丁美洲进口。越南黄花梨归属于香枝木类黄檀属树种，但李明珠出售的家具经检验为花梨木类紫檀属树种。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明珠出售的家具为紫檀属花梨木家具，并非双方约定的越南黄花梨木家具。
原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李明珠交付韩会忠的家具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致使韩会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韩会忠依法有权要求解除双方2013年7月8日订立的家具买卖合同，李明珠返还韩会忠价款200000元，韩会忠退还李明珠家具一套。韩会忠相应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李明珠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韩会忠、李明珠于2013年7月8日订立的家具买卖合同。二、李明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韩会忠货款200000元。三、韩会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李明珠家具一套（包括大衣橱1口、电视柜1个、大床1张、床头柜2个）。四、驳回李明珠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鉴定费14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合计24720元，由李明珠负担。
上诉人李明珠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李明珠卖给韩会忠的五件套家具是红木制品家具，该家具由不同形状的木件组合安装而成，具有分拆性。本案所涉争议标的物是一套个人收藏的大件木制品家具，在卖给韩会忠前存放在李明珠家中，供李明珠自己使用，该家具具有唯一性，独一无二。2、从相关的资料查询得知，韩会忠是太仓市城厢镇世泰柯红木工艺品厂业主，该厂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红木家具，韩会忠本人对红木家具一定具有非常专业的鉴别基础，在与李明珠以800000元成交后，韩会忠却以荒唐的理由要求退还，但原先交易的红木制品已被韩会忠转移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替代品。3、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忽视了整个交易过程的诸多细节，遗漏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7月7日下午韩会忠与其厂里的红木师傅前往李明珠家实地查看家具，双方就价格进行商谈，韩会忠愿意以高达800000元的价格买下家具，整个交易包括提走家具过程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述是短信，双方都有电话来往，该套家具是在2013年7月8日上午10点左右由韩会忠派车派人前往李明珠家提走家具，韩会忠于2013年7月9日支付家具款200000元。韩会忠于2013年7月9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而一审法院事隔半个月后才通知李明珠对该家具进行辨认，该家具自2013年7月8日被韩会忠派人提走后，李明珠对该家具的存放时间、空间一直存疑。故，双方交易疑点颇多，一审法院针对双方交易细节并未认真查实，相关审理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仅依靠鉴定结论判定，有失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李明珠不予返还韩会忠200000元，由韩会忠向李明珠支付剩余货款60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韩会忠负担。
被上诉人韩会忠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并无瑕疵，李明珠出售给韩会忠的家具并非越南黄花梨木。韩会忠具有经营红木家具厂的资金能力，但不代表其具备红木鉴别能力。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照片是由韩会忠、李明珠各自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的，如李明珠对委托鉴定的照片不认可，也不可能对该照片签字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中，李明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资料：1、拍摄于2013年7月8日上午10时左右韩会忠派人派车将家具分拆运走的照片11张及车辆管理所业务查询单一张，据此主张家具由韩会忠提走，提走搬运家具过程中，该家具已经分拆，从搬家具起，该家具已脱离李明珠掌控。苏E×××××车辆为韩会忠所有。2、太仓市城厢镇世泰柯红木工艺品厂工商登记信息，经营者为韩会忠，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加工红木家具，据此主张韩会忠从事红木经营活动。3、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该单据显示交易日期为2013年7月9日，交易金额为200000元，备注一栏买花梨木，据此主张韩会忠实际交易日期为2013年7月9日。4、中国电信公司太仓分公司业务专用发票两张、太仓强生旅游饰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张、太仓新华东路移动营业厅李明珠手机通话记录（自2013年7月1日到2013年7月12日）、结婚证明，上述电信发票载明用户人分别为陈雪娟，太仓强生旅游饰品有限公司，号码分别为133××××1678、133××××1698，而太仓强生旅游饰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法定代表人为韩会忠，结婚证明显示韩会忠与陈雪娟系夫妻。自2013年7月6日到2013年7月8日上午11点36分，上述两组电话号码多次与李明珠通话，尤其是在2013年7月8日上午7点45分至2013年7月8日上午11点36分多达十几次通话，该时间点与韩会忠派人从李明珠家提走家具时间点相吻合，据此主张一审法院仅查明双方之间短信往来，事实上双方之间还有多次通话。5、2013年7月24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前往韩会忠工厂辨认争议家具，李明珠于当时拍摄的部分厂里的生产情况照片共24张，其中7张照片为争议标的物，在2013年7月24日存放于韩会忠厂里，一审法院对争议标的物仅贴上封条，而该争议标的物仍在韩会忠的控制下，另17张照片反映韩会忠工厂里摆放着大量的木制品原材料，经营情况及生产制作情况。关于上述资料提交，李明珠委托代理人王峰陈述，其从二审期间接受本案代理，一审期间李明珠因为父亲正好过世，忙于丧事，个人压力很大，一时间没有寻找并提交上述资料。
对上述资料，韩会忠发表意见如下：关于11张照片、24张照片，李明珠并未向法院提交对应的电子原件或胶卷，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银行卡交易记录，该记录仅能反映李明珠收到200000元的时间，不能说明韩会忠款项汇出时间，结合一审中双方提交的短信内容显示，李明珠已确认韩会忠在2013年7月8日汇出200000元，是否因银行原因造成李明珠实际于2013年7月9日收到不得而知；关于通话记录，太仓新华东路沟通100店的印章并非公章，李明珠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确有太仓新华东路沟通100店存在；关于两份电信公司发票、结婚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关于两份工商登记信息、苏E×××××的车辆信息，并非新证据，不予认可。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李明珠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人卞某、孙某就司鉴中心（2013）技鉴字第969号鉴定意见书出庭作证并申请就李明珠二审提交的11张照片、韩会忠手机中照片、原审法院封存家具是否同一家具进行鉴定。鉴定人卞某、孙某于2014年9月17日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韩会忠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李明珠对上述鉴定存在的异议主要包含如下方面：1、鉴定人未对照片中所反映的家具实样实地勘察，在未对两组照片真实性鉴定的前提下，仅对两组照片所反映的家具的一致性进行鉴定，鉴定人无法保证鉴定事项所涉家具真实性；2、家具具有可分拆性，上述鉴定中的两组照片所反映的家具不具备整体性，对照片所未拍摄到的部位，鉴定人作出同一性结论有失公正。鉴定人对上述异议当庭答复如下：照片真实性属于独立的鉴定项目。鉴定人仅限于对委托方的事项进行鉴定，本次接受委托的鉴定事项系针对检材照片与样本照片是否拍摄自同一物体，检验最终结论也是检材照片与样本照片系拍摄自同一物体，检材样本之间的局部、整体与鉴定结论并无相关必要性。
二审另查明，2013年7月8日，双方来往短信内容显示：“请确认网银交易：收款人：李明珠；账号后4位：9686；金额：人民币元200000；手机交易码：427654。［中国银行］”。
二审再查明，2013年7月24日原审法院调查笔录中载明：“审：双方看一下被告发给原告的图片，用电脑放大看清楚一点，被告看一下图片。被：照片是我发给原告的。”2014年8月16日原审法院调查笔录中载明：“审：李明珠，你自己的短信内容包括照片还在不在了？李明珠：短信内容有，照片不在了。审：你有没有发过家具的照片给韩会忠？为什么短信内容有，照片不在了？李明珠：照片是发过的，但什么时候发，发了几张我记不清了，但今天看到的三张肯定不是我发的。审：你能不能提供你发给韩会忠的照片的资料？李明珠：不能提供。…审：你们当时提供给韩会忠的家具是什么样的？李明珠：家具的照片没有保留，因为家具已经成交所以没有保留。审：家具照片和文字是不是一起发的？李明珠：记不清了。审：138××××6698这个号码是不是一直由李明珠在使用？李明珠：是的，是我的。”2013年9月12日，在韩会忠及其一审委托代理人钱辉、李明珠一审委托代理人周有安均在场时，原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监督下，将韩会忠手机中显示号码为138××××6698机主所发的三张照片从韩会忠手机中传到一个新的空白U盘中，由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由原审法院移送鉴定部门。2013年11月13日，原审法院就（2013）技鉴字第969号鉴定意见书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并询问李明珠方是否申请重新鉴定，李明珠一审委托代理人周有安、龚振伟认为不适宜重新鉴定，并坚持对送检的三张照片真实性有异议。
上述事实，由李明珠于二审中提交的35张照片、车辆管理所业务查询单、太仓市城厢镇世泰柯红木工艺品厂工商登记信息、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中国电信公司太仓分公司业务专用发票、太仓强生旅游饰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太仓新华东路移动营业厅李明珠手机通话记录、结婚证明、原审调查笔录、本院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2013）技鉴字第969号司法鉴定针对两组照片所对应家具的同一性进行比对，其中检材照片系韩会忠手机中号码为138××××6698（机主为李明珠）向韩会忠所发的三张照片，由原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监督下提取至一个新的空白U盘并移交司法鉴定，样本照片系原审法院拍摄自贴有法院封条的家具（较检材照片拍摄自同一角度），司法鉴定人员就上述两组照片中所对应家具的同一性进行比对，得出的司法鉴定结论为检材照片与样本照片中对应家具是拍摄自同一家具。针对上述鉴定，一方面，原审庭审过程中，李明珠方对上述鉴定结论持有异议，在原审法院向其释明是否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李明珠方明确拒绝重新鉴定；另一方面，李明珠一、二审均主张检材照片并非其所发照片及家具在韩会忠提走后即被调换，故样本照片中所对应家具亦为调换后的家具，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其所主张的上述情形并不足以证明有法定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李明珠主张韩会忠通过网银向其汇款200000元的备注信息注明“花梨木”，故双方约定的家具性质为花梨木，但上述备注信息并不足以推翻双方短信往来中对交易家具材质为越南黄花梨木的相关确认，现双方买卖交易的家具性质经鉴定并非越南黄花梨木，韩会忠据此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合同并由李明珠返还其预付款20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明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0元，由上诉人李明珠负担。鉴定人出庭相关费用，由李明珠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自行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闻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