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知初字第566号
原告：高兴宇。
委托代理人：伍德静。
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续小强。
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冲。
委托代理人：胡莉。
原告高兴宇为与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岳文艺出版社）、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兴宇的委托代理人伍德静，被告博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兴宇诉称：高兴宇是《读者》的签约作家，笔耕不辍20载，至今已发表3000余篇文章，并有4部作品入选中外课本，其原创作品《两位富翁，同一秘诀》刊载于《公关世界》2002年第2期，该作品署名高兴宇，高兴宇作为作者依法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日前，高兴宇从博库公司处购买了北岳文艺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最美小品文中学生读本》（ISBN：978-7-5378-4127-6），该书第344页至345页《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一文大肆剽窃高兴宇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两位富翁，同一秘诀》。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北岳文艺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严重侵犯了高兴宇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博库公司销售侵权书籍，均给高兴宇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综上，请求判令：1、北岳文艺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最美小品文中学生读本》；2、北岳文艺出版社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向高兴宇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北岳文艺出版社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人民币；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侵权图书《最美小品文中学生读本》；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北岳文艺出版社和博库公司承担。
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未到庭，也未进行答辩。
被告博库公司答辩称：博库公司仅是销售者，高兴宇没有发出警告函，在收到传票后已经停止销售，故博库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驳回高兴宇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
高兴宇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公关世界》2006年第2期《两位富翁，同一秘诀》作品公开发表页面。证明：高兴宇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
2、《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黄海晨刊》报道。证明：高兴宇的稿酬标准及知名度。
3、《最美小品文中学生读本》图书。证明：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内容大肆剽窃涉案作品。
4、博库网截屏打印件。证明：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的事实。
5、合理费用票据，证明：高兴宇的维权合理费用。
高兴宇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各方质证意见以及本院认证如下：博库公司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并要求法庭审查；北岳文艺出版社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可予确认，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北岳文艺出版社未提交证据。
博库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资质证明；2、北岳文艺出版社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的图书经销协议。证明：涉案图书具有合法来源。
博库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庭审质证意见以及本院认证如下：
高兴宇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北岳文艺出版社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公关世界》杂志2002年2月刊刊登了《两位富翁，同一秘诀》一文，并载明作者为高兴宇，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该文字数约为2000字（实际字符数约为1800字），高兴宇创作的短篇文字作品在文化界享有一定知名度。
2014年6月，山西出版传媒集团、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最美小品文中学生读本》（书号ISBN978-7-5378-4127-6）刊登了多篇短篇文字作品，其中有《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一文，署名阿健。该书字数共计641千字，定价39.8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4年6月第1版，2014年6月第1次印刷，经销商为新华书店。该书封面显示：李麟主编。
2014年11月14日，高兴宇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了包括《最美小品文中学生读本》一书在内的多本图书，并通过支付宝方式支付人民币112.1元（其中《最美小品文中学生读本》售价33.8元），后通过圆通速递取得该书。2014年11月16日博库公司开具发票一张。庭审中博库公司确认该书系其母公司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从北岳文艺出版社购进后由其销售。
经比对，《公关世界》杂志所载《两位富翁，同一秘诀》一文与《最美小品文中学生读本》图书所载《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一文，后者缺少前文第十段中的“因为我要辞退你，一些人还说我不近人情”、第十一段、第二十段、第二十一段的“我不会这么认为，您的这一决定是对的”、第二十三段至第三十段，同时后者和前者在词句和标点上存在如下差异：“是一家超级市场的收款员”VS.“受雇于一家超级市场，担任收款员”、“美元”VS.“美金”、“一张桌子”VS.“桌子”、“女士，我们很……”VS.“我们很……”、“但”VS.“但是”、“欠缺”VS.“缺陷”、“这个”VS.“你这个”、“许多超市员工和部门经理都为沃道夫鸣不平”VS.“一些部门经理，还有超市员工都找到吉拉德来为沃道夫说情和鸣不平”、“纽约”VS.“我们这座城市”、“几十万”VS.“几万”、“谈话”VS.“谈心”、“就可以”VS.“就可”。除上述区别外，两文其余内容相同。后者排版字数约为1369字。
另查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北岳文艺出版社签订有《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的相关事宜。
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5000万元，由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经营范围：出版物批发零售［包括图书报刊、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批发零售（网络发行）］，增值电信业务，预包装食品的零售，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服务，文化用品、办公用品、日用百货、服装的销售，信息咨询服务。
北岳文艺出版社成立于2010年9月9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18万元，经营范围：出版发行文艺类图书及相关设计。
高兴宇为本案维权，支出购买图书费用人民币33.8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941.75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涉案文章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以及高兴宇是否为本案著作权人；二、北岳文艺出版社与博库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高兴宇著作权的侵害，及其分别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关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之规定，涉案《两位富翁，同一秘诀》一文系作者独立创作完成，以文字描述了沃道夫在吉拉德的超市工作中所发生的经历以及受到吉拉德点拨，最终两人都成为大富翁的故事，文章的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因高兴宇提供的《公关世界》杂志载明其系《两位富翁，同一秘诀》作者，且从其2002年发表之日起算，该作品尚在保护期内，在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博库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故本院认为高兴宇依法享有对《两位富翁，同一秘诀》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高兴宇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以及依照约定或者法律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的权利。山西出版传媒集团和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最美小品文中学生读本》一书选取了涉案作品的部分段落予以使用，使用部分与涉案作品仅存在细微区别，表达方式基本一致，故本院认为被控侵权图书使用了与高兴宇作品实质性相似的文字作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的规定，剽窃他人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出版者的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出版者所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发行者的侵权责任，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中，北岳文艺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北岳文艺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不当使用了高兴宇的文字作品，侵犯了高兴宇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获得报酬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高兴宇请求判令北岳文艺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合理费用等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对其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其行为亦构成对高兴宇发行权的侵害，本院对高兴宇要求博库公司停止销售涉案图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博库公司通过正规途径，从出版社购进具有书号的正规出版物后进行销售，本案并无合理依据足以认定博库公司明知出版物的内容构成对他人著作权的侵害，本院认为其作为销售商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博库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本院对高兴宇要求博库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的要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害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高兴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北岳文艺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北岳文艺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还注意到如下事实：高兴宇取得涉案文字作品著作权的时间；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范围；涉案图书使用涉案作品的字数；高兴宇为制止北岳文艺出版社的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因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最美小品文中学生读本》（书号ISBN978-7-5378-4127-6）；
二、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兴宇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人民币3500元；
三、北岳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四、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图书《最美小品文中学生读本》（书号ISBN978-7-5378-4127-6）；
五、驳回原告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高兴宇负担19元，由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元。
原告高兴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
审 判 长 王江桥
代理审判员 黄斯蓓
人民陪审员 李 雯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