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少民终字第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甲，女，200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女，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系上诉人文某甲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丙，男，200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女，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系上诉人文某丙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戊，男，193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某，女，194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代理人白贵全，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甲，男，195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某，女，195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乙，男，198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罗玉琴，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泉驿华油兴能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
法定代表人曾自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康，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北区。系龙泉驿华油兴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廖权方，四川南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某，男，197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上诉人张某某、文某甲、文某丙、文某戊、任某某（以下简称张某某等五人））魏某甲、卢某某、魏某乙（以下简称魏某甲等三人），龙泉驿华油兴能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油天然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某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4）龙泉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某及其张某某等五人的委托代理人白贵全，上诉人魏某甲、卢某某、魏某乙及魏某甲等三人的委托代理人罗玉琴，华油天然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康、廖权方，被上诉人唐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大面洪河中路778号1栋4号房屋为魏某甲、卢某某、魏某乙所有。2011年11月7日、2014年6月26日，华油天然气公司对该房屋进行了天然气入户安全检查，检查记录有私拉乱接现象，但未提出整改意见。2012年2月22日，魏某甲与华油天然气公司签订了供用气合同。2013年10月1日，文光华、张某某租住该房屋四楼五号房（自编号）。2013年10月4日，文光华被发现死于该房屋内，张某某被送往医院抢救。经公安部门检测，文光华心血中含有碳氧血红蛋白，张某某此次住院抢救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
原审法院另查明，文光华与张某某系夫妻关系，文某甲、文某丙系文光华与张某某的子女；文某戊系文光华的父亲，任某某系文光华的母亲；魏某乙系魏某甲、卢某某的儿子。
原审法院又查明，唐某某于2011年起租用龙泉驿区大面洪河中路828号铺面用于从事家用电器维修服务且售卖热水器。2014年6月27日唐某某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主要有：当事人的陈述，当事人提交的户口薄、公安机关的检验报告、张某某的病历、供用气合同、天然气入户检查表、营业执照、租房合同等。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因侵权造成公民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某某等五人的损失，作如下确认：一、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22233.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57900元（7895元／年×20年），被抚养人文某甲生活费24508元（6127元／年×8年×），被抚养人文某丙生活费39825.5元（6127元／年×13年×），被抚养人文某戊生活费5105.83元（6127元／年×5年×），被抚养人任某某生活费7148元（6127元／年×7年×）。因张某某等五人提交的丹之阳数码打印材料有限公司及仁寿县大化镇红塔村的证明与证人王军、高长春的关于文光华的工作地点、工作时间的证言相矛盾，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证实文光华居住于城镇且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故应按2013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即7895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20年；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被抚养人均为农村户籍人口，按2013年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标准计算即6127元／年，因被抚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折算后，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4333.5元。二、丧葬费20897.4元。按四川省2013年职工平均工资即3482.9元／月为标准计算，计算六个月。
三、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食宿等费用酌情认定1500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张某某等五人的损失共计294630.9元。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原审法院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并调取了公安机关关于文光华死亡的材料，根据公安机关的材料及原审法院的勘验结果，文光华、张某某租住的房屋系一套房中的一间，几个租户共用热水器和客厅，煮饭做菜均用电。该套房屋内的两个热水器均安装于客厅中，两个热水器共用一个排气烟道且相互连通，而文光华、张某某所租住的房屋有面向客厅的一扇窗户和一个通气窗。结合公安机关的检验报告以及张某某的病历材料，能够认定致文光华死亡的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涉案房屋除使用天然气热水器外，其余设施无产生一氧化碳的可能，且凭一般的生活常识可判定，该两个热水器安装存在明显缺陷。综合上述因素，能够确定，因该热水器的安装明显缺陷，产生一氧化碳致人死亡这一事实。魏某甲等三人作为该房屋的所有人、出租人，安装的热水器具有明显缺陷，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的过错，故应对张某某等五人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确定魏某甲等三人对张某某等五人的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220973.18元。根据魏某甲与华油天然气公司签订的供用气合同约定以及相关规定，华油天然气公司对用户的燃气使用具有安全指导义务，虽然华油天然气公司对进入涉案房屋进行了入户安全检查，但对于发现的私拉乱接现象未提出具体的整改措施，故华油天然气公司应对张某某等五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华油天然气公司对张某某等五人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73657.72元。因魏某甲、卢某某提供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无法证实该房屋的热水器为唐某某销售并安装，故唐某某对张某某等五人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魏某甲、卢某某、魏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某某等五人各项赔偿费共计220973.18元；二、华油天然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某某等五人赔偿款共计73657.72元；三、驳回张某某等五人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张某某等五人，原审被告魏某甲等三人、原审被告华油天然气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张某某等五人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一审法院未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文光华死亡赔偿金不当。2、应改判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3810.06元。
上诉人魏某甲等三人的上诉理由为：1、应改判唐某某和华油天燃气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张某某等五人承担次要责任，魏某乙不承担办案责任。2、改判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
上诉人华油天燃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为：华油天燃气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针对上诉人张某某等五人的上诉理由，魏某甲等三人答辩称：死者文光华在死亡前一年在农村务工，其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均不能证实文光华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因而，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华油天燃气公司答辩称：同意魏某甲等三人的答辩意见。唐某某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针对上诉人魏某甲等三人的上诉理由，张某某等五人答辩称：魏某乙对房屋享有所有权，其应当是本案的赔偿主体，魏某甲等三人和华油天燃气公司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华油天燃气公司答辩称：本案系热水器安装不当造成的损害，华油天燃气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唐某某答辩称，魏某甲等三人要求唐某某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
针对华油天燃气公司的上诉理由，张某某等五人答辩称：华油天燃气公司对案涉房屋私拉乱接现象没有提出具体的整改措施，事后也没有进行监督，应承担过错责任。魏某甲等三人答辩称：华油天燃气公司对热水器违规安装没有进行检查，具有重大过错。唐某某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华油天燃气公司向本院新提交了收取魏某甲整改费用的发票，拟证实华油天燃气公司对私拉乱接现象已作出了整改。上述证据经魏某甲等三人质证认为，华油天燃气公司虽收取了整改费，但对案涉房屋安装天然气不当行为没有提出整改；张某某等五人质证认为，华油天燃气公司对户外的私拉乱接现象进行了整改，但未按合同规定入户进行不定期检查。
对上诉人华油天燃气公司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该证据仅能证明华油天燃气公司对于案涉房屋外部私拉乱接现象收取了整改费用，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内天燃气设施的安装及安全运行状况其已经尽到了安全检查义务。因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张某某等五人的亲属文光华在案涉房屋内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文光华死亡赔偿金及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文光华系农村户口，本案一、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张某某等五人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文光华在死亡前一年居住在城镇、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文光华的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案四名被抚养人均生活在农村，因被抚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计算四名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4333.5元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张某某等五人提出的原判计算生活费不当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法院确认各方当事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热水器安装存在明显缺陷，产生一氧化碳而致人死亡的纠纷，魏某甲、卢某某、魏某乙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对外出租房屋时，对其提供使用的热水器的安装是否符合安全规定，负有责任。但，其提供的热水器存在明显安全隐患，造成他人死亡事故的发生，一审判决其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正确。魏某乙系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也是房屋出租后的受益人，一审判决魏某乙承担本案责任正确。根据魏某甲与华油天燃气公司签订的《供用气合同》第5.1条的规定“供方应对用方的天燃气设施运行状况和安全用气进行检查…..”。但从本案看，案涉房屋内两个热水器均安装于客厅中，两个热水器共用一个排气烟道且相互连通的安装方式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华油天燃气公司却未对该情况进行指导和检查，一审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正确。（三）魏某甲等三人主张热水器系在唐某某处购买并由其安装，因唐某某对该事实予以否认，魏某甲等三人又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其提出应由唐某某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一审法院确认的精神抚慰金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某某等五人因亲属文光华的死亡给其造成的精神痛苦是难以言表的，也是难以用金钱进行衡量的，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故对魏某甲一方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56元，由上诉人张某某、文某甲、文某丙、文某戊、任某某负担856元；由上诉人魏某甲、卢某某、魏某乙负担1200元；由上诉人龙泉驿华油兴能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俐
审 判 员 周 岷
代理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马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