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03刑初45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春惠，男，1972年11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连城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总经理，户籍地福州市仓山区。因涉嫌犯伪造企业印章罪于2016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14日被抓获并羁押，2017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江发春，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台检公诉刑诉[2017]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春惠犯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永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春惠及其辩护人江发春到庭参加诉讼。其间，本案延期并恢复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诈骗罪
2015年2月份，被告人邹春惠在担任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一建福州公司”）总经理期间，明知自己资金周转困难、债务缠身的情况下，仍以帮助被害人蒋某1联系承包邮件处理中心土建工程需要活动经费为由，先后二次在福州市台江区的福建某投资有限公司内骗取蒋某1人民币80万元（币种，下同），后邹春惠将所得钱款用于偿还私人债务。
二、伪造公司印章罪
2008年前后，被告人邹春惠在担任福建一建福州公司总经理期间，根据伪造证件、公章的广告，找他人雕刻了“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某”的三枚假印章，用于日常招投标使用。2011年1月17日，被告人邹春惠利用伪造的“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印章向证人苏某借款1500万元用于福建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以下简称“龙江项目”）建设并签订协议书。2015年6月25日，邹春惠又利用伪造的“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印章和“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与苏某签订了1500万元的还款计划。后因邹春惠无力偿还致使苏某将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起诉至人民法院。经鉴定，上述借款协议、还款计划上的“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福建�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统一简称“福建一建公司”）两枚印章均系伪造印章。
三、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
被告人邹春惠在担任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第一经理期间，多次未经福建一建公司授权擅自以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或出具借款担保合同，违反印章使用管理规定，加盖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的公章，向证人李某1、沈某、林某1借款归个人经营使用，后因债务逾期，债权人将福建一建公司起诉至法院，致使福建一建公司账户被法院强制执行划拨本金、利息、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案件执行费等费用，造成福建一建公司累计损失达2268余万元。
就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交并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同时认为被告人邹春惠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提请本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邹春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伪造公司印章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1、其系向被害人蒋某1借款，并非诈骗蒋某1。邮政工程项目系蒋某1持相关文件主动向其咨询，且蒋某1主动让其将30万元作为活动经费，故最后才仅书写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2、其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擅自以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名义对外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行为是否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由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邹春惠的辩护人提出：1、邹春惠主观上是向蒋某1借款，有还款意愿，并未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双方系均知晓邮政工程项目的存在，被害人亦未因此造成认识错误并处分其财物，且�人许某1的证言可以证实邹春惠曾在聊天过程中对其提及该工程项目，故公诉机关指控邹春惠犯诈骗罪，证据不足。2、本案中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实伪造印章的行为确由邹春惠本人实施，且伪造印章的主体应认定为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另2008年伪造印章的行为已超过诉讼时效，故邹春惠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3、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必须以造成国有公司破产或严重损失，而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实邹春惠的行为造成福建一建公司的破产或严重亏损，邹春惠仅系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的负责人，不可能造成国有企业严重亏损，且福建一建公司虽然承担了部分担保责任，但其可以对邹春惠行使追偿权，故邹春惠的行为不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
经审理查明：
一、伪造公司印章事实
2012年间，被告人邹春惠在担任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第一经理期间，通过他人私自伪造了一枚刻有“福建一建公司”字样的印章，以用于日常招投标使用。2015年6月25日，邹春惠利用该枚伪造的“福建一建公司”印章与证人苏某签订了1500万元的还款计划。致使在邹春惠无力偿还苏某的巨额借款后，苏某将福建一建公司起诉至法院。经鉴定，上述还款计划上的“福建一建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印章。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审理当庭举证、质证的总包补充协议书、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协议、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合同台账、借款协议、还款计划、收款指令确认书、担保书、记账凭证、汇款凭证、内部结算通知单、付款通知单、证人�某起诉材料、《福建一建公司行政事务管理办法》、印章使用登记本、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人苏某、陈某1、吴某1、林某2、林某3、程某、陈某2、吴某2、易某、李某2、陈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邹春惠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二、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事实
被告人邹春惠在担任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第一经理期间，多次未经福建一建公司授权，擅自以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或出具收条、承诺书，并违反公司印章使用管理规定，在借款合同、欠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收条、返还保证金承诺书等材料上，加盖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的印章，致相关债务逾期后，债权人将福建一建公司起诉至法院，判决�效后福建一建公司账户被法院强制执行划拨本金、利息、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案件执行费等费用，造成福建一建公司累计损失达2268.539569万元，其中：
1、2013年2月至5月间、2014年9月27日，被告人邹春惠私自以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及其本人名义，分别向沈某、李某1借款1500万元、415.0815万元，并将借款归个人经营使用。后因邹春惠无力偿还借款，沈某、李某1先后将福建一建公司、福建一建福州公司起诉至法院。业经法院判决生效后，2016年5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州中院”）从福建一建公司银行账户强制执行划拨本金、利息、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案件执行费等，造成福建一建公司损失达2020.839569元。
2、2014年7月，林某1为了挂靠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参与福建省连江县M1地块二期工程的招投标，于2017年7月25日将保证金380万元汇至被告人邹春惠名下尾号为4112的华夏银行账户。同日，邹春惠以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及其本人名义出具一张收条并加盖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公章。因上述工程未中标，林某1向邹春惠催讨保证金，但因邹春惠无法及时将该笔保证金全部退还给林某1，2014年9月5日，邹春惠又以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及其本人名义向林某1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并加盖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公章。后因邹春惠未能将剩余的180万元保证金退还林某1，林某1遂将福建一建公司、福建一建福州公司起诉至法院。业经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2016年11月23日，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晋安法院”）从福建一建公司银行账户强制执行划拨剩余拖欠保证金、利息、迟延履行利息、案件执行费等，造成福建一建公司损失达247.7万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审理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羁押情况证明证实，被告人邹春惠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14日被福建省松溪县公安局抓获并羁押，2016年7月18日被福州市公安局茶亭派出所民警押解回福州。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邹春惠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福建一建公司出具的被告人邹春惠个人简历、聘任职务通知、劳动合同书等，证实2011年12月23日至2015年9月20日期间邹春惠被三明市国资委聘任为福建一建公司福州公司第一经理、福建一建公司副总经理职务。
4、福建一建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营业执照、企业章程等，证实福建一建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发起人为三明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
5、银行账户明细，证实被告人邹春惠的银行账户情况。
6、借款合同、汇款凭证、欠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证人沈某、陈某4、李某1、吴某1的提取材料、证人林某1的民事诉讼材料，证实：①2013年2月8日、2013年5月13日被告人邹春惠以福建一建公司福州公司及其个人的名义先后向沈某借款1000万元、500万元，月利息2.5%，按月付息，收款账户为邹春銮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55×××60）与证人张某1下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80）。②2014年11月24日，邹春惠又以福建一公司福州公司及其个人名义向沈某出具欠款确认及还款承�书，承诺：“截止2014年10月31日，借款人福建一建公司福州公司、邹春惠确认结欠本息合计1200万元（包括2013年2月8日、2013年5月13日二笔借款）。借款人承诺在2014年12月3日前还款贰佰万元，2014年12月26日之前还款伍佰万元正，2015年1月26日前还款伍佰万元，并继续按月息2.5%的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如逾期不还，则出借人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借款人实现债权，债权包括借款本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等）等”。③2014年9月27日邹春惠以福建一建公司福州公司及其个人的名义向证人李某1借款415.0815万元，月利息2.5%，按月付息，收款账户为福建宏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途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户名沈某，账号62×××99）。④2014年7月25日林某1因连江县M地块二期工程需要以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的名义缴纳投标保证金，并将380万元保证金汇入邹春惠的华夏银行账户。后因该项目未中标，该380万元保证金需返还林某1，经林某1催讨，邹春惠尚欠林某1180万元及违约金。
7、福州中院（2014）榕民初字第2006号、2007号民事诉讼卷宗、（2016）闽01民终2086号民事判决书、晋安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3658号民事判决书、福州中院（2016）闽01执618号、619号执行通知书、晋安法院（2016）闽0111执1846号执行通知书、银行划拨电子回单等，证实：①福州中院于2015年6月18日判令福建一建公司、被告人邹春惠共同偿还李某1借款本金415.0815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0.6242万元、案件受理费4.3347万元、案件执行费5.4669万元。②福州中院于2015年6月18日判决福建一建公司、邹春惠共同偿还沈某借款本金1042.567万元、利息16.111�元，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9.31万元、案件受理费8.6479万元、案件执行费8.1016万元。③晋安法院于2016年2月23日判决福建一建公司、邹春惠共同偿还证人林某1工程保证金18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支付案件受理费等。④2016年5月26日至31日，福州中院从福建一建公司的银行账户共计划拨2020.839569万元；2016年11月23日，晋安法院从福建一建公司银行账户共计划拨247.7万元。
8、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经营管理承包协议、会议纪要等，证实2012年3月31日被告人邹春惠等承包小组与福建一建公司签订经营管理承包协议。其中，规定：①承包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其中邹春惠持股45%，负责全面行政工作，主持对外经营。②承包小组经营班子成员和持股情况应报福建一建公司审批认可，福建一建公司每年向邹春惠等承包小组收取管理费。③承包�组在经营承包期间，必须严格执行企业各项规章制度，做好各项管理工作，不得以包拒管。承包小组业务规模扩展必须与自身管理力量相适宜，不得盲目扩张。④所有工程款必须按照规定进入承包小组基本账户或经批准的指定对应账户，若需开设临时账户必须按规定报福建一建公司审批。⑤承包小组经营管理的一切费用全部自行承担。承包小组员工的工资、奖金及补贴等，其造表数应按福建一建公司薪酬制度执行，但费用由承包小组承担。⑥每季度或半年由福建一建公司财务审计部负责对承包小组审计一次，项目终结承包小组财务必须进行债权、债务的终结审核并报公司财务审计部。⑦承包期间的一切亏损及债务均由乙方全额承担。
9、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出具的《资金内部有偿使用管理》、《各项目承包人请款流程》等，证实福�一建福州公司内部资金有偿使用条件、流程及承包人请款手续等。
10、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印章使用登记本》，证实2013年7月12日至2014年3月6日间，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单位印章使用情况。
11、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内部审计报告、福建一建公司财务审计管理办法及行政事务管理办法等，证实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间，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的内部审计情况及审计管理、行政事务管理的有关规定。
12、证人陈某4与宏途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工程结算、收据、还款计划书等，证实陈某4与宏途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情况等。
13、莆田市秀屿区安置区工程等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协议等，证实福建一建福州公司承包的部分项目有：2013年1月30日莆田市秀屿区笏安置区工程，承包人林某6；2013年11月21日武平首府工程，承包人应某；林某墅四期东区8#-13#楼及其地下室工程，承包人陈某4；2013年9月29日某县体育公园（中心）桩基工程，承包人陈某5，以及上述工程项目的具体合同情况。
14、证人林某3（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经理）的证言，证实：①福建一建公司是一家纯国有企业，由三明市国资委管理，人事由福建一建公司任命，业务有三明市国资委指导。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由原直属分公司和福州分公司合并成立，系福建一建公司的一家子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主要承接福州市、宁德市、莆田市三地的施工项目投标、施工、建筑施工管理等工作。福建一建福州公司承揽到建设工程后，由福建一建公司和建设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再确定该工程项目的承包人，经福建一建公司审批同意后由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和工程项目承包人签订《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协议》，明确双方的职责权利对工程项目进行经营承包。福建一建福州公司还要派出管理人员组成工程项目经理部，对该项目工程进行施工指导管理，并向项目承包人收取项目管理费。②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向福建一建公司借款、项目管理部向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借款、对外承揽工程项目等均属于重大决定，需要由全体承包者签字同意并报福建一建公司审批同意后才可实施，而被告人邹春惠以个人、公司名义找他人借款并未与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的人员协商，亦未开会决定，其个人是没有权利将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的资金不按照规定用到个人承包的项目上。③分公司经营管理承包与未实行承包的经营管理模式相同的地方在于都需要在福建一建公司的统一管理下，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度，经由福建一建公司任命的分公司经营班子成员，负责对分公司的资产进行经营管理。不同在于，实行经营管理承包后，承包者要承担经营管理的风险，在经营承包期限到期后，福建一建公司会安排审计结算，然后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对承包者进行奖惩。④福建一建公司不允许分公司对外借款或提供担保，福建一建公司允许分公司以福建一建公司的名称设立一个基本户，并根据项目情况设立几个存款户，但户名均是福建一建公司，经福建一建公司批准，分公司也有设立临时账户，户名是福建一建公司或分公司。分公司所有资金进出都必须通过上述银行账户，分公司不能私自开立银行账户，不允许分公司的资金通过其他账户进出。分公司的资金开支管理都要事先经过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及相关领导签字审批后，再报给福建一建公司审核，经过福建一建公司相关�导或部门审核同意后才能使用资金。福建一建公司定期会对分公司经营管理情况进行审计。⑤如果工程项目是由公司自己施工建设的，和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的工程项目承包人就只是名义上的工程项目承包人，项目资金是由福建一建福州公司负责筹措，工程项目的损益也是由公司承担。如果承包工程项目的是个人，按照《承包协议》约定，工程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以及工程建设过程中的所需款项都要由工程项目承包人承担，工程结算后的盈亏在扣除相关费用后都属于工程项目承包人。公司只是委派人员对工程项目的施工进度、质量及施工技术、安全生产等进行指导、检查和监督管理，负责和建设单位办理收取工程款和财务结算的有关手续，并按照福建一建公司和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以及签订的《承包协议》向工程项目承包人拨款。邹春惠个人承包的具体项目是龙江项目、平川首府工程，莆田市秀屿区安置区工程等，这些项目虽然签订《承包协议》的不是邹春惠，但是都是邹春惠叫他人挂名，实际承包人均为邹春惠。
15、证人吴某2（福建一建公司驻福州公司财务特派员）、陈某5（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副经理）、谢某（福建一建福州公司职工）的证言与证人林某3的证言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其中吴某2、谢某、陈某5证言还证实：①“自营”是指福建一建公司或分公司职工向分公司承包工程项目；“联营”（“挂靠”）是指承包工程项目的承包人不属于福建一建或其分公司的职工。为了有效解决承包经营单位自营工程项目临时资金周转问题及规范联营管理，福建一建公司有资金内部有偿使用的管理规定，借款用途仅限于投标保证金和自营工程项目临时周转使用，但目前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均未对联营的方式出借过投标保证金，且福建一建公司不会借款给联营的工程项目。②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工程款的使用都有相应的财物流程，业主的工程款都不会直接支付给承包小组，都是将工程款转至公司的账户后，承包小组制作相应的申请拨款材料，经公司财务和总经理审批后，再报福建一建公司审核，最后经福建一建公司领导签署审批后，公司才会对承包小组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16、证人李某3（福建一建公司总经济师）、邱某（福建一建公司办公室副主任兼法务）、张某2（福建一建公司副总会计师兼资金管理部经理）的证言中关于福建一建公司运营管理模式、资金管理方式及与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的关系、权利与义务等内容与证人林某3的证言基本一致。另�某的证言还证实，因邹春惠私自以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的名义向沈某、李某1等人借款所引起的相关诉讼情况。
17、证人易某（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办公室主任）、程某（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经营科工作人员）的证言，共同证实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的印章仅有一枚。2015年8月前由易某负责管理。如果公司需要使用该枚印章，一般由部门主管审批后报分公司经理邹春惠进行审批，后即可找印章负责人盖章，邹春惠是该枚印章的最终审批人，按照规定每一次盖章的审批都要有书面签字审批记录并在《印章使用登记本》上登记等用章具体流程。
另证人易某的证言还证实，只有邹春惠有拿过对外借款担保合同要其盖章，这些合同的借款人都是邹春惠，有的借款担保合同上有写明金额、出借人、借款人等；有的借款�保合同只有借款人邹春惠有签名，这种情况其一般会在登记本上做个记录。因为这些借款担保合同都是邹春惠拿来盖的，而邹春惠本身是公章的审批人，故其才会给盖章。这种情况登记本上有一些记录，具体盖了多少数量要以印章使用登记本上的记录为准。有时候邹春惠会把公章直接拿到其本人办公室去使用，但在其要求补充登记时，邹春惠总会找一些借口不予登记。
18、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①宏途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陈某7，成立于2008年左右，其系该公司的股东、主要出资人，主要业务是承包建筑工地的土方工程。②李某1是宏途公司的财务人员，当时福建一建福州公司拖欠宏途公司400万元工程款，后于2013年6月5日出具函件同意按月息2%付息，并于2014年1月29日、7月4日，出具两份还款计划书，向宏途公司申请延期还款至2014�8月20日，但到期后仍无法还款。宏途公司则与该公司、邹春惠协商，经其介绍，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向李某1借款4150815元用于归还所拖欠的400万工程款以及利息、罚息等。③福建一建福州公司、邹春惠还分两次向其借款共计1500万元，后该公司、邹春惠陆续偿还本金、利息300万元。具体情况同上述借款合同、汇款凭证、欠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所证实内容。
1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该证言证实的主要内容同证人沈某的证言，同时，该证言还证实李某1是基于其借款的对象系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和邹春惠，而不是邹春惠个人，且该公司是大型国企，实力雄厚，在福州地区有很多项目，另该借款是其老板沈某介绍，合同也是律师草拟等原因才借款给邹春惠。
20、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①2011年，在其承包正祥中心项目前，当时邹春惠在承包龙江项目，邹春惠以其项目在外投标需要钱的理由向其借款。因邹春惠是直属分公司的总经理，其挂靠在直属分公司做工程，为了得到邹春惠在财务审批等方面的支持，才答应借款给邹春惠，且虽然邹春惠没有明确告知其钱款用途，但其知晓邹春惠是将借款用于其个人承包的龙江项目。后其分三次共计借款500万元给邹春惠，并将钱款汇入邹春銮的账户，邹春惠所签署三次借款材料上均系以直属分公司、邹春惠的名义进行借款，并加盖直属分公司公章。②2013年2月8日许，因陈某4需要支付宏途公司工程款400万元，陈某4便向邹春惠讨要欠款，邹春惠向陈某4表示其要找沈某借款，用借得的款项来帮陈某4偿还拖欠沈某的工程款，后邹春惠帮其向宏途公司偿还了该笔工程款，至今邹春惠还有100万元尚未偿还陈某4。
21、被告人邹春惠的供述与辩解，证实：①其于2004年开始担任福建一建直属分公司经理，2012年担任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第一经理。2014年10月，经三明市国资委聘任担任福建一建公司副总经理。②2005年开始，福建一建公司为了提高领导班子经营管理的积极性和经营效益，就开始将分公司以内部承包经营的管理方式由承包小组成员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每三年一承包，福建一建公司领导办公会议再根据承包者代表的提名，每年研究决定任命由公司职工组成的分公司领导班子成员。遂于同年起，其和他人与福建一建公司签订合同，对直属分公司进行内部承包经营。2012年起，直属分公司与福州分公司合并，其等人继续对福建一建福州公司进行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分公司的业务由其等承包人自己承揽、自负盈亏，并向福建一建公司按一定比例上缴管理费。其除了领取固定工资外，其余盈利部分大概能分得65%的分红，其余分红由其他股东分得。分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所有对外经营活动的债权、债务都是由福建一建公司来承担，承包协议仅是一种内部协议，对第三人没有效力，仅是福建一建公司可以找分公司或者承包人追偿。③作为分公司的第一经理，主要职责为主持分公司全面工作；主持对外经营，并对分公司的公章、项目、合同公章等有审批权；决定分公司经营方针；指定安排规范公司印章的管理、使用等日常行政管理事务。④其为了方便盖章，私自找人雕刻了福建一建公司与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主要用于招投标与验收资料的盖章使用，这种做法在其行业中是普遍做法，其他需要审批的正式合同都不会使用这种伪造的印章。正常情况下，福建一建公司的公章由专人管理，需要使用公章时，要签署审批表并通过人工或�寄的方式送交福建一建公司审批登记后才能用章，然后再将盖章的文件通过人工或邮寄的方式送回。⑤2013年2月，其因龙江工程项目资金出现困难，便以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的名义向承接分公司正祥中心项目土方开挖和运输的宏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许某2借款600万元。许某2同意借款，但提出要其帮正祥中心项目合作承包方陈某4还400万元的工程款的条件，其答应了许某2的上述条件。后其在许某2托律师送来的借款合同上签字并加盖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的公章。许某2当日即通过沈某的账户转账1000万元到至邹春銮账户。在收到该笔钱款后，其让邹春銮汇款400万元至沈某账户，作为帮助陈某4偿还给许某2的工程款，剩余600万元有的投入了龙江项目，有的根据需要投入到别的项目中。其帮助陈某4偿还许某2工程款是因为其拖欠陈某4500万元欠款，这些钱都用在了其个人承包的工程项�上，没有归还给陈某4，遂当许某2希望其帮助陈某4偿还400万元的工程款时，其表示同意，这相当于其已归还陈某4400万元。2013年5月，其又找到许某2希望按照之前借款的利息再借500万元，许某2表示同意，后其在许某2拟好了借款合同上签字并加盖福建一建福州公司公章，当日许某2就通过沈某的账户转账500万元到其指定的公司员工张湄的私人账户。这笔钱到账后其还是根据需要用于各种项目的资金周转。其之所以将两次借款分别转至邹春銮、张某1下的账户，目的是为了方便其个人支配该两笔资金，用于其个人承包的工程项目。这些借款的利息均有其个人支付，福建一建公司对此借款并不知情。⑥李某1其并不认识，李某1系许某2的人，许某2通过李某1的账户转账收钱。2014年9月，许某2找到其并向其称陈某4承包的正祥中心项目又拖欠了400万元的工程款，加上利息共计415.0815万元。因陈某4无法偿还，许某2希望让分公司替陈某4垫资。其表示同意后，在许某2拟好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分公司印章，从承包协议上来看，分公司没有义务帮助陈某4偿还工程款。⑦其对林某1向晋安法院所起诉的事实过程及结果不持异议。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邹春惠构成诈骗罪的指控，经查，在案证据材料体现：1、邹春惠与被害人蒋某1均承认有一个邮政工程项目，但双方均无法说明该工程的具体项目名称，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工程建设中心证实该公司正在建设的两个工程项目名称分别为福建邮件广场、福州邮件处理中心（第二枢纽），不存在蒋某1所称的“福州市邮件处理枢纽中心”项目，且前述两个邮政工程项目均无对外招投标事项，邹春惠亦没有以其个人名义或单位名义与该�司洽谈过该两个邮政工程项目。2、关于该工程项目的存在由谁先提出，邹春惠与蒋某1各执一词，邹春惠称该邮政工程项目系经证人林某4介绍认识后，蒋某1随后主动向其提出，蒋某1还把发改委立项的文件让其看，后来双方谈论了好久才确定由其联系几个国有公司进行招投标，蒋某1自己负责去找业主的关系；而蒋某1称该邮政工程项目系邹春惠主动向其提出。3、关于80万元的性质问题，邹春惠辩称因龙江项目导致其资金周转困难后，其才向蒋某1借款80万元，后蒋某1让其写借据时，蒋某1向其提出将其中的30万元作为上述邮政工程项目的活动经费，故借据上仅写了50万元。而蒋某1述称系邹春惠告诉其需要找福建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福州分公司联合招投标，为了能拿下该工程，需要一些活动经费，遂让蒋某1先转账30万元给其作为活动费，后邹春惠又再次向其索要50万元的活动经费。其在向邹春惠讨要活动经费时，因邹春惠保证一两天内即能归还30万元，50万元要到当年10月15日才能还款，故其才让邹春惠仅书写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4、林某4的证言称其仅是介绍蒋某1给邹春惠认识，闲聊过程中其并不知道有关邮政工程项目的事情及发改委的立项文书。5、福建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建省建工集团总公司、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均出具证明证实2015年上半年邹春惠均没有以个人名义或单位名义向上述公司洽谈过“福州市邮政处理枢纽中心”的工程合作事宜，证人张某3（原福建省建工集团副总经理）、尤某（原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副总经理）亦称不记得邹春惠是否有和他们说过邮政工程项目的事宜，更未因此请客吃饭或送礼。但证人许某1（福建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营部经理）则称在与邹春惠闲聊时邹春惠有和其提过关于邮政工程的项目。6、蒋某1于2015年2月13日通过蒋某2的账户向邹春惠转账30万元，2月16日又通过林锋的账户转账50万元给邹春惠。综上，在系谁最先提出具体何种邮政工程项目、是否有发改委立项文件、80万元系借款或是活动经费等关键问题上，邹春惠与蒋某1双方各执一词，且证人间的证言亦存在矛盾之处。另蒋某1两次转账给邹春惠的时间仅间隔3天的事实与蒋某1称系邹春惠分两次向其索要活动费的陈述有不合情理之处，相反更符合邹春惠称80万元系借款的辩解。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邹春惠诈骗蒋某1的犯罪事实，应不予认定。
关于被告人邹春惠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中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实伪造印章的行为系�邹春惠本人实施，且伪造印章的主体应认定为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的辩护意见，经查，邹春惠的供述、证人易某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福建一建公司”的印章均系邹春惠个人决定并由其本人找人私自雕刻。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邹春惠的辩护人提出邹春惠于2008年许伪造“福建一建公司”印章的行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邹春惠的供述等证据可以证实，邹春惠确系于2008年伪造了“福建一建公司”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犯罪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不再追诉，故邹春惠的该行为已超过诉讼时效，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邹春惠的辩护人提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邹春惠的行为造成福建一建公司的破产或严重亏损，邹春惠仅系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的负责人，不可能造成国有企业严重亏损，且福建一建公司虽然承担了部分担保责任，但其可以对邹春惠行使追偿权的辩护意见，经查，邹春惠被福建一建公司任命为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第一经理期间，违反福建一建公司的相关规定，利用其职务之便，擅自利用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或出具承诺，并将所借款项用于其本人承包的项目。后因其资不抵债，致使众多债权人将福建一建公司、福建一建福州公司诉至法院并最终导致福建一建公司银行账户被强制划拨2268.539569万元，直接对福建一建公司、国家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春惠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违反规定以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或出具承诺，并将所得钱款归个人经营项目使用，造成国有公司被法院强制划拨财产达2268.539569万元，致使国家利益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邹春惠担任福建一建福州公司第一经理期间，伪造福建一建公司印章，其行为亦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春惠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伪造公司印章罪的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春惠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人邹春惠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邹春惠归案后即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邹春惠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终止�予以顺延。现根据被告人邹春惠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邹春惠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20年3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进雄
人民陪审员 魏宝珍
人民陪审员 唐爱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林忠敏
书 记 员 高雯瑶
附本案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
国有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企业破产或者严重损�，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