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03刑初701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金海，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初中文化，绍兴市柯桥区云昭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住绍兴市越城区。曾因犯破坏电力设施罪于1989年6月2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碧红，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ＸＸ良，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中专文化，居民，家住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9月22日被再次取保候审于住所地。
指定辩护人金淼红，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诉[2017]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金海、ＸＸ良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发现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决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金海、ＸＸ良及辩护人胡碧红、金淼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6年5月至6月，被告人朱金海、ＸＸ良经事先商量，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先支付部分货款、余款不付的方式，从金某经营的绍兴三牛针纺有限公司骗取40SNR罗马布坯布19912.6公斤，后将上述布匹低价转卖套现，仅支付货款160000元。涉案坯布价值497815元，实际骗得布匹价值337815元。案发后，被告人ＸＸ良家属赔偿金某50000元。
2、2016年5月至6月，被告人朱金海在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为抵偿债务，以先支付部分货款、余款不付的方式，从吴某2处骗取50D白色针织坯布9365.8公斤，后将上述布匹全部抵债给他人，仅支付货款34000元。涉案布匹价值91784.84元，实际骗得布匹价值57784.84元。
2017年4月6日，被告人ＸＸ良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金海、ＸＸ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单独或结伙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部分属共同犯罪。被告人ＸＸ良有自首情节。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朱金海对起诉指控的第1节事实并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辩称，相关事项均由ＸＸ良在处理，其并不知情；起诉书指控的第2节事实，其并不是诈骗。
被告人ＸＸ良对被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并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胡碧红的意见是，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被告人朱金海的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辩护人金淼红的意见是，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ＸＸ良的犯罪情节较轻，应定为从犯，且其能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并获得谅解，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1、2016年5月至6月，被告人朱金海、ＸＸ良经事先商量，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先支付部分货款、余款不付的方式，从金某经营的绍兴三牛针纺有限公司骗取40SNR罗马布坯布19912.6公斤，后将上述布匹低价转卖套现，仅支付货款160000元。涉案坯布价值497815元，实际骗得布匹价值337815元。案发后，被告人ＸＸ良家属赔偿金某50000元。
2017年4月6日，被告人ＸＸ良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因被告人ＸＸ良家属积极补偿金某的损失，金某对被告人ＸＸ良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朱金海、ＸＸ良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司信息、收据、欠条、码单、送货单、银行明细、谅解书、退仓证明、租赁合同、刑事判决书、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金某、娄某、封建锋、翁坚平、吴某1、余某、陈某的证言，绍兴市柯桥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对布匹物品的价格认定》及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朱金海提出的，该节事实的有关事项均由ＸＸ良在处理，其不知情的辩护意见。经查，朱金海和ＸＸ良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均供述，ＸＸ良是朱金海公司的业务员，朱金海、ＸＸ良与金某在一起谈定涉案罗马布的进货价为23.2元/公斤，数量为20吨左右。之后，金某陆续发了651匹货到“华越染厂”，其中347匹做成成品后以28元/公斤的价格卖给了广州客户，该价格经过了朱金海的同意。其余304匹，因为朱金海被人逼债逼急了，就让ＸＸ良直接以白坯的形式低价卖掉了。两被告人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娄某、封建峰、金某的证言亦可予以佐证。朱金海辩称其不知情，与其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所作的供述相悖，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其亦未对翻供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2、2016年5月至6月，被告人朱金海在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为抵偿债务，以先支付部分货款、余款不付的方式，从吴某2处骗取50D白色针织坯布9365.8公斤，后将上述布匹全部抵债给他人，仅支付货款34000元。涉案布匹价值91784.84元，实际骗得布匹价值57784.84元。
该节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各组证据予以证明：
茅某的证言，证实肖某是在其手下跟单的。朱金海一直欠着肖某11万元，其和肖某就一起去找朱金海要钱。有一次其和肖某又去找朱金海，朱金海说他手头真的没钱，不过他可以从漓渚的一个客户那里拿布，想用布来抵这个欠款。其和肖某想，用布抵债总比没有强，就同意了。于是其和肖某、朱金海一起去了漓渚“老吴”的厂里，朱金海开始和“老吴”谈，谈了什么其不清楚，出来后，朱金海说已经谈好了，白色的针织布要不要，其和肖某说好的。过了几天朱金海从“老吴”处拉了针织布发给肖某，发了多少其不清楚，但价值不会超过11万元；
肖某的证言，证实朱金海一直欠着其11万元没还，2016年6月的时候，其和茅某找朱金海要钱，朱金海说他现在没钱，但他仓库里有一批黑色的针织布，可以拿来抵债。事情说好后，不知道为什么，仓库的管理员不让其将布拉走，朱金海说他在厂家那里还有一批白色的针织布，问其要不要，因为其不懂布，就叫上茅某，和朱金海一起去了漓渚“老吴”的厂里。茅某看了下说这个布可以的，其就和朱金海说拿这个布抵债给其。之后朱金海把布发到染厂，但是过了几天朱金海说其没钱付染费，无法卖掉，让其帮忙把染费付掉，等把布卖掉后给其现金。于是其给了朱金海4.3万元，朱金海把布处理掉后给了其8.3万元现金，另外4.3万元的染费也一并给其了；
余某的证言，证实其所在的安昌九鼎“九阳针纺公司”有空着的办公室要出租，朱金海找上门，双方谈好租金是6000元/月，一共450平米，一年一付。后来朱金海说资金紧张，改成了一月一付。目前朱金海还欠着租金和水电费。另外，朱金海请的杂工的工资和欠其老板丈母娘的300元也没付过。朱金海有一批黑色的针织布拉过来，但没钱付货款，就向其厂里的“老周”借了1万元。那批布在仓库放了20多天，被拉走的时候，朱金海才把1万元还了；
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朱金海的“云某贸易有限公司”做兼职会计。2016年1月份开始，公司账面就没有业务进出了，其在税务机关进行了零申报。至当年10月份，朱金海一直没有给其工资，所以其给公司作税务申报到10月份就停了；
吴某2的陈述，证实其在漓渚镇开厂的，2016年5月份，朱金海自己找上门，说要20吨的50D黑针织布、白针织布，口气很大，双方谈定价格是10.8元/公斤。过了两天朱金海打电话给其说，先发5吨的黑布给他，其和驾驶员就送货至朱金海在安昌的厂里，朱金海只给了其1万元定金。又过了几天，朱金海带着茅某和一个姓肖的人过来，当时茅某说想要其的白色针织布，其报价9.2元/米，报完价后他们就走了。过了两天朱金海打电话给其，说白针织布其实是他要，价格就是9.2元/米。2016年6月初，朱金海自己叫了驾驶员来拉布，只付了2万元定金，货拉到了滨海旺角的一个地方。后来因为朱金海迟迟没有付货款，其到朱金海在安昌的厂里一看，发现黑针织布还在仓库，其就逼着朱金海一定要把黑布还给其，朱金海说要其借1万元给他才还布，其就拿了1万元借给他，朱金海出了张借条给其。朱金海一共只付给其34000元货款；
朱金海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供述，2016年5月底6月初，其向吴某2采购坯布，50D白色针织布9.2元/公斤，50D黑色针织布10.8元/公斤。其开始先向吴某2要了黑色针织布，拉到其位于安昌的厂里，其收下布后，问房东借了1万元现金给吴某2。因为这批黑色针织布质量差，客户没要，其就一直放在厂里，后来吴某2来其厂里，看到黑布还在，就要拉回去，其就从吴某2处要了1万元还了当时的借款，然后让吴某2把布拉走了。当时其欠了肖某11万元，肖某和茅某经常到其安昌的公司吵闹，其和肖某、茅某说其身上没钱，但其有个客户在漓渚镇做白色平板布，其可以拿一点布抵债，肖某、茅某说好的，于是一起去了漓渚吴某2的厂里看布。看过后，他们说老吴这个布可以的，其就出面向吴某2要了这个白布。货发到染厂，肖某负责印染，布卖了后肖某把货款给了其，一共92000元，其手头要用钱，肖某就给了其9000元，剩下的83000元就抵债给肖某了。其只支付给吴某234000元货款；
收条，证实肖某收到朱金海归还的83000元；
借条，证实朱金海向吴某2借现金10000元；
公司基本情况，证实绍兴市柯桥区云某贸易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朱金海；
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朱金海的归案过程，系主动投案；
码单，证实吴某2发货给朱金海白色和黑色针织布的数量，其中白色针织布共计9365.8公斤；
租赁合同，证实朱金海承租了安昌九鼎“九阳针织有限公司”的办公室；
刑事判决书，证实朱金海的前科情况；
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朱金海所检举、揭发的情况因线索不明，无法查证；
绍兴市柯桥区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关于对布匹物品的价格认定》及情况说明，证实涉案的白色针织布在当时的市场价格为9.8元/公斤。
关于被告人朱金海辩称起诉指控的第2节事实，其不是诈骗的意见。经查，朱金海的供述、吴某2的陈述及肖某、茅某的证言均证实，朱金海向吴某2订购相应的布匹，是为了以布抵债，朱金海并无实际履行合同的意愿和能力，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采纳被告人朱金海的该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金海、ＸＸ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单独或结伙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结伙作案的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ＸＸ良实施布匹购入和低价转卖行为，其地位和作用与朱金海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不采纳辩护人金淼红提出被告人ＸＸ良系从犯的意见。案发后，被告人ＸＸ良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二被告人能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金淼红建议对被告人ＸＸ良减轻处罚及辩护人胡碧红建议对被告人朱金海从轻处罚的意见。被告人ＸＸ良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金海有犯罪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ＸＸ良的犯罪事实、情节，不宜宣告缓刑。不采纳辩护人金淼红建议对被告人ＸＸ良宣告缓刑的意见。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依法应予退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金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二月十四日起至二○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ＸＸ良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朱金海、ＸＸ良退赔给绍兴三牛针纺有限公司人民币二十八万七千八百十五元；被告人朱金海退赔给吴田茂人民币五万七千七百八十四元八角四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鲁琴芳
人民陪审员 沈保罗
人民陪审员 孙秋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魏佳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