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少民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甲，男。
法定代理人卢某乙，男。系上诉人卢某甲之父。
法定代理人魏某某，女。系上诉人卢某甲之母。
委托代理人郑留成，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甲（曾用名赵某甲1），女。
法定代理人赵某乙，男。系被上诉人赵某甲之父。
法定代理人卢某丙，女。系被上诉人赵某甲之母。
委托代理人高慧芳，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帝湖小学，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后河芦村村西。
法定代表人李钦志，职务校长。
委托代理人朱继伟，系该校后勤主任。
委托代理人曹湘琳，张盼盼（实习），河南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
负责人李志恒，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自芳，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某甲与被上诉人赵某甲、郑州市中原区帝湖小学（以下简称帝湖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赵某甲于2014年3月24日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504元、交通费440元、残疾赔偿金44796.06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司法鉴定15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128240.06元；二、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2014）中少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卢某甲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某甲的委托代理人郑留成，被上诉人赵某甲的委托代理人高慧芳，被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帝湖小学的委托代理人曹湘琳、张盼盼，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自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赵某甲系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帝湖小学学生，2014年3月10日上午第三节体育课上，赵某甲在乒乓球托球训练弯腰捡球时被被告卢某甲撞倒，致赵某甲受伤。当日约12时30分赵某甲被送往郑州市中心医院就诊，诊断意见：1┼1冠折（斜折至龈下）。支出门诊费共计729.1元。另于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8日、2014年4月11日、2014年4月26日四次在郑州市中心医院支出门诊费共计538元。于2014年9月17日赵某甲在郑州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费312元。2014年11月3日赵某甲在郑州市口腔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已行活髓切断术，并根尖成形诱导术。卢某甲曾为赵某甲垫付医疗费1000元。郑州市中原区勤工俭学和教育装备管理中心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为郑州市中原区帝湖小学投保有地方性校方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某甲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2014年9月1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赵某甲的损伤致残等级为十级。支出专家会诊费500元、鉴定费1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门诊病历、诊断证明、X片、询问笔录、医疗费票据、保险单、鉴定意见、鉴定费票据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被告卢某甲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行为缺乏预见性及辨别风险的能力，其在体育课上不小心将原告赵某甲撞倒受伤，赵某甲有权请求侵害其健康权的直接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卢某乙、魏某某作为卢某甲的监护人，对被监护人负有法定的监护、教育等义务，应对被监护人的侵权行为承担无过错责任，即对卢某甲给赵某甲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原告赵某甲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帝湖小学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承担的是过错推定责任，即不能证明自己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时，即推定其有过错并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中，学校在体育课上组织学生进行乒乓球托球训练，在此过程中，由于乒乓球滚动不稳以及学生不能熟练掌控等因素，乒乓球极易掉落地面，学生在注意力集中于乒乓球时，之间更易发生碰撞的几率客观存在，由此，学校对活动场地的标准、学生的引导等安全管理事项应负足够的注意义务。而依据学校体育老师方金领所述，赵某甲受伤时的教学活动场地系水泥硬面，本院认为学校供未满十周岁的学生活动的教学场地存在安全隐患，且郑州市中原区帝湖小学在本案审理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赵某甲所受伤害采取了积极有效的安全管理及预防措施，结合赵某甲受伤后学校未将其及时送医的事实，本院认定郑州市中原区帝湖小学对该起事故存在过错。综上，本院酌定由卢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卢某乙、魏某某对赵某甲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郑州市中原区帝湖小学对赵某甲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鉴于郑州市中原区帝湖小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投保有地方性校方责任保险，依法应由学校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由承保校方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郑州市中原区帝湖小学予以赔偿。
原告赵某甲的经济损失计算如下：关于赵某甲主张的医疗费1504元，经法庭查证医疗费票据金额共计1579.1元，原告主张150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定医疗费为1504元；关于赵某甲主张的交通费440元，有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本院结合原告就医地点及次数，酌定交通费为200元；关于赵某甲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4796.06元，有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赵某甲的损伤致残等级为十级。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帝湖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适用标准错误，且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本院认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应提供符合法律规定情形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44796.06元予以认定；关于赵某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赵某甲所构成的伤残等级，本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关于赵某甲主张的鉴定费1500元，被告卢某甲对其中500元的专家会诊费有异议，本院认为专家会诊意见系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组成部分，该费用属于合理支出，且有票据予以证明，本院认定专家会诊及鉴定费为1500元；关于赵某甲主张的后续治疗费60000元，鉴于该费用还未实际发生，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后续治疗所需确定数额，故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赵某甲各项损失合计为53000.06元。卢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卢某乙、魏某某应赔偿赵某甲各项损失共计15900元［（1504元＋200元＋44796.06元＋5000元＋1500元）×30%］，扣除卢某甲曾垫付医疗费1000元，卢某乙、魏某某还需赔偿赵某甲149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在校方责任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赵某甲各项损失共计32550元（1504元＋200元＋44796.06元）×70%］，不足部分，由郑州市中原区帝湖小学赔偿赵某甲4550元［（1500元＋5000元）×70%］。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四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卢某乙、魏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甲各项损失共计149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甲各项损失共计32550元；三、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帝湖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甲4550元；四、驳回原告赵某甲其他和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
卢某甲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本案事故是由于帝湖小学教育管理疏忽所致，应由校方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在赵某甲受伤时，学校已投有校园方责任险，赵某甲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而不是先由上诉人先按比例承担责任，剩余的再由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帝湖小学承担；即使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划分比例亦过高。
被上诉人赵某甲答辩称，上诉人卢某甲在体育课期间撞倒被上诉人，卢某甲为实际侵权人，应由其父母承担责任；一审认定的本案责任比例适宜；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帝湖小学答辩称，赵某甲受伤是由上诉人卢某甲撞击所致，卢某甲的监护人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答辩称，校方责任险应以学校承担责任为前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赵某甲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学校应当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中，帝湖小学在组织体育课时应当预见到未成年人心智发育尚不成熟，行事尚不能周全，特别是在水泥硬化的地面上将注意力专注于来回滚动的乒乓球时，相互之间的碰撞在所难免，但却没有采取足够的措施防止危险后果的发生，且在赵某甲受伤之后并未及时将其送医，故帝湖小学对本案的案发存在过错；上诉人卢某甲将赵某甲撞倒直接导致了损害后果的发生，作为直接侵权人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监护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作用大小等相关因素对责任比例进行了划分，并无不当；校方责任险以学校被判令承担责任为前提，其赔偿范围也仅限于学校承担的责任比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上诉人卢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万才
代理审判员 朱长勇
代理审判员 朱 凯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