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5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某1，住秦州。
法定代理人：杜某2，生于1972年4月12日，汉族，天水市人，住址同上，系杜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张某，生于1972年1月13日，汉族，天水市人，住址同上，系杜某1母亲。
委托代理人：焦某，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
法定代表人：汪某，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郭某，该校政教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某，该校老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
单位负责人：董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某1，住秦州。
法定代理人：田某2，生于1971年8月10日，汉族。天水市人，系田某1父亲。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1，住天水市。
法定代理人：刘某2，生于1972年10月30日，汉族，天水市人，系刘某1父亲。
再审申请人杜某1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田某1、刘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起诉至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秦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甘050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甘05民终561号民事判决，杜某1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7）甘民申2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杜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杜某2、张某，其委托代理人焦某，被申请人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的委托代理人郭某、赵某，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某，被申请人田某1的法定代理人田某2，被申请人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杜某1称：户籍登记显示其与父母均为非农业户口，应当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且其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提交了按照2016年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767元/年标准计算的申请，请求更正一审、二审法院适用的错误标准。
秦州区皂郊中学和保险公司辩称：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决皂郊中学未尽到管理责任，推定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并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审期间，保险公司认为申请人提出的证据属于逾期举证，应不予认定。
田某1和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辩称：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学校和保险公司应该承担责任，但应该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承担。
再审申请人杜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共计176913.2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
秦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9日上午10时课间休息期间，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七年级一班学生杜某1上厕所后被同班同学田某1猛推一下，杜某1腹部撞在迎面跑来的刘某1的膝盖上，杜某1被撞倒在地，在田某1和刘某1的搀扶下参加学校组织的升旗仪式，后由于疼痛难忍遂由学校联系其家人当日前往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杜某1脾脏破裂并进行脾切除手术，于2015年11月2日出院。原告住院治疗14天，花费医疗费9948.24元，复查花费医药费900.37元。2015年11月23日经甘肃忠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杜某1伤残等级七级，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鉴定费用2700元。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3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事发后被告田某1的法定代理人向原告支付医药费4500元，被告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向原告支付医药费4000元，并承担门诊治疗费300元。
秦州区人民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当其人身受到伤害，应由相应的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田某1、刘某1在课间休息期间玩耍打闹，原告杜某1被田某1猛推一下，原告腹部撞在刘某1膝盖上，致原告受伤，二被告对损害结果均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田某1的责任应大于被告刘某1的责任，二被告均为未成年人，其应承担的责任由法定代理人负担。原告杜某1与被告田某1、刘某1均为皂郊中学在校学生，发生损害的地点是在学校校园内，发生损害的时间是学校安排的升旗仪式开始之前，学校教师或其他工作人员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科学合理进行课外活动的职责，根据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皂郊派出所对被告田某1、刘某1的询问笔录内容，事发时并无老师或学校教职工在场组织学生参与活动，故未能及时发现并阻止学生的危险活动，属学校对学生管理的疏忽，在庭审中被告皂郊中学提交大量书证证明学校对安全问题的重视，但就本次事故而言，作为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保护义务的学校，未能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相关注意义务，致使未成年学生遭受人身损害，学校存在过错，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被告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学校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30万元。根据保险法关于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被告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承担的赔偿金额可以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直接向原告赔偿。
对于原告请求的各项赔偿，其中医疗费经过票据核实数额为10575.41元，被告刘某1曾支付300元医药费，原告共花费医药费10875.41元，被告田某1、刘某1给付原告8500元，现原告医药费损失为2075.41元，被告诉请要求赔偿2048.61元，即其放弃对26.8元医药费的赔偿请求，故应支持原告要求赔偿医药费2048.61元；护理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14天按2人计算，鉴定结论中护理期限60天按1人计算，经对原告法定代理人杜某2进行询问，其表示鉴定结论中护理期限实际包括住院期间的14天，诉讼请求系重复计算，此为原告法定代理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而医疗机构未特别说明需要2人护理，故按1人计算60天，护理人员平时主要从事农业生产，2015年甘肃省农、林、牧、渔业日人均工资为87.53元，故护理费支持5251.8元；交通费虽无票据，但系原告实际发生费用，酌情认定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请求54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予以认可，应全额支持；营养费原告按照鉴定结论90天的期限计算被告并无异议，应予认可，原告要求50元／天无法律依据，应按20元／天计算90天为1800元；残疾赔偿金部分，原告经司法鉴定为七级伤残，庭审中原告表示愿意按八级伤残标准请求赔偿，被告予以认可，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按八级伤残标准赔偿，原告为非农业户籍，应按照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04元／年计算，支持12482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部分，因原告受伤致脾脏切除，并休学一年，给其身心都造成较大影响，结合原告伤残等级对其心理、学习等影响程度的大小，酌情支持10000元；鉴定费按照票据支持2700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包括医药费10848.61元（被告田某1、刘某1已支付8800元）、护理费5251.8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2482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鉴定费27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杜某1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0848.61元、护理费5251.8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24824元，合计143564.41元，由被告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赔偿80％即114851.5元，被告田某1的法定代理人承担12％即17227.7元（已支付4500元），被告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承担8％即11485.21元（已支付43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对被告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的上述赔偿款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直接予以赔付；三、被告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被告田某1、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连带赔偿原告鉴定费27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共12700元；由被告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承担80％即10160元，被告田某1的法定代理人承担12％即1524元，被告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承担8％即1016元；四、上述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杜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53元，原告杜某1承担252元，被告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负担1521元，被告田某1负担228元，被告刘某1负担152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某1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田某1、刘某1在课间休息期间玩耍打闹，致被上诉人杜某1受伤，杜某1、田某1、刘某1均为未成年人，且为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在校学生，发生损害的地点是在学校校园内，发生损害的时间也是学校安排的升旗仪式开始之前，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有监管未成年学生进行课间活动的职责，其在校学生在校园内玩耍打闹，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未能及时发现并阻止学生的危险活动，造成杜某1受到伤害，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中，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虽提交有安全规章制度的书证等，但并不能排除其对学生在校园内玩耍打闹，而造成的损伤应承担的监管责任，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关于杜某1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杜某1的户籍虽然是非农业户口，但户籍职业记载为粮农，其家庭也是在农村居住、生活，其收入来源也是农村，虽然杜某1的户籍系非农业户口，因其为未成年人，并未提交其父母的主要生活来源及经济收入在城镇的相关证据，且田某1、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均明确杜某1父母经常居住地在农村，其收入主要来源也在农村，故杜某1伤残赔偿金的标准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不当。杜某1残疾赔偿金按照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736元／年计算，即5736元×20年×30%＝34416元。关于原判对杜某1精神损害赔偿金的判处问题，因杜某1受伤时系未成年人，根据其受到的伤害程度及对今后身心健康的影响，且根据现实生活的逐年经济增长状况，上诉人提出的原当地标准已不能适应本案实际，原判对杜某1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以10000元确定，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关于一审判决伤残赔偿金标准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部分；二、撤销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2民初331号第一项；三、杜某1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0848.61元、护理费5251.8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34416元，合计53156.41元，由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赔偿80％即42525.13元，田某1的法定代理人承担12％即6378.77元（已支付4500元），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承担8％即4252.51元（已支付4300元）。
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6元，杜某1承担306元，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负担3000元，田某1负担600元，刘某1负担400元。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无异，予以确认。
关于皂郊中学与保险公司提出”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的皂郊中学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意见，本院再审认为，虽然皂郊中学在一审中提交了大量书证欲证明学校对安全问题的重视，但就本案而言，杜某1、田某1、刘某1均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他们对危险行为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缺乏足够的认识和正确的预判，学校作为教育管理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进行了特别的教育和有效的管理，足以引起学生重视并能有效防范安全事故的发生，本案中学校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安全管理职责，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一、二审对责任划分并无不当。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一是杜某1残疾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还是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二是适用2015年公布的还是2016年公布的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标准来计算。关于适用标准的问题，经查，一审、二审均认定杜某1及其父母的户籍为非农业户口，且杜某1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其母亲的劳动合同书和考勤记录等证据，证实其法定代理人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依户籍所载，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关于适用2015年还是2016年发布的数据的问题，经查，本案于2016年1月27日和4月6日在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审理，杜某1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申请变更计算标准，请求按照2016年公布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3767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的上一统计年度为2015年，2015年度的统计数据在2016年4月6日前已经由统计部门发布，杜某1据此申请变更，应当予以支持。其他费用的赔偿因双方均无异议，视为认可。综上所述，本案在一审和二审中对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适用均有不当之处，杜某1的再审请求成立，应当按照2016年公布的本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3767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即23767×20×30%=142602元。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2民初字33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5民终561号民事判决；
三、杜某1的医疗费10848.61元、护理费5251.8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54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42602元，合计161342.41元，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赔偿上述款项的80%即129073.9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分公司对原告直接予以赔付。田某1的法定代理人承担12%即19361.09元（已支付4500元），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承担8%即12907.39元（已支付4300元）；
四、杜某1的伤残等级鉴定费2700元和精神损失费10000元共计12700元，由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承担80%即10160元，田某1的法定代理人承担12%即1524元，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承担8%即1016元；
五、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履行完毕。
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53元，原告杜某1负担252元，被告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负担1521元，被告田某1负担228元，被告刘某1负担15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6元，杜某1负担306元，天水市秦州区皂郊中学负担3000元，田某1负担600元，刘某1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润花
审判员 宋一泓
审判员 赵 冰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