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兰商初字第2525号
原告兰溪市新龙制鞋厂，住所地兰溪市香溪镇西仓村豹山路**号。
负责人张丽珍，厂长。
委托代理人方向明，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国祥，公司员工。
被告台州凡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温岭市东城街道万昌中路1333号创业大厦1号楼1301室。
法定代表人李云，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叶俊，浙江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兰溪市新龙制鞋厂为与被告台州凡曦贸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1月19日诉来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敏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陆永良、郞樟海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方向明、范国祥,被告委托代理人叶俊到庭参加诉讼；于2016年5月3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方向明、范国祥，被告委托代理人叶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15日，原、被告双方共达成七笔交易。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订购鞋子出口，总量为4942件、100104双鞋子，货款金额总计为人民币1014000元整。在被告发送给原告的电子版《产品订购合同》中，载有产品明细、交货日期、付款方式等合同内容。原告接受且履行完毕。产品按照被告要求生产制作，经被告检验合格后如期交付。但是被告只支付货款660924元，其余货款尚余353076元，被告推诿不付，经原告催讨无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35307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2358元（按月利率0.5%，自2015年4月29日计算至2015年11月29日期间的利息为12358元，其余利息依法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合计人民币3654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被告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2、2015年3月9日上午10:20、3月13日下午2:42、3月18日下午5:26、3月27日下午3:53、3月30日上午10:40、4月2日上午9:27、4月2日上午9:51（发件人：fancyshoes@126.com，收件人：228131757@qq.com）邮件、2015年3月21日下午3:21、4月4日下午2:51（发件人：sales1@tzfancy.com，收件人：228131757@qq.com）邮件，证明原、被告双方通过电子邮件订立7份《产品订购合同》及双方交易往来的事实。
3、港口装箱单5份、进仓单1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的货物数量与产品订购合同上的数量吻合。
4、增值税发票12张，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的总金额为1014000元的事实。
5、被告已付款凭证，证明被告仅向原告付款660924元整的事实。
6、温岭市国税局证明一份，证明12份增值税发票已通过网上认证，发票已被抵扣税款的事实。
7、撤诉申请书1份，证明原告向温岭法院提起诉讼后，因主张的相关金额有误，故以此为由向法院撤回起诉的事实。
被告当庭辩称，原告诉称不符合事实，亦没有相应法律依据，原告实际交付的鞋子数量为72859双，交易金额是745380元，被告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被告严重的经济损失，对于质量瑕疵问题，被告将另案主张。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提交如下证据：
1、付款凭证复印件2份、凡曦付款清单1份，证明原告自认于2015年5月12日支付84456元定金的事实，被告总计支付货款745380元。
2、订购合同复印件2份，证明之前的邮件内容仅仅是被告的要约，这两份订购合同格式才是双方最终确定的合同。
3、海关出口报关单编号310120150519430315、310120150519430384复印件2份，证明两份报关单上出口的鞋是原告所提供的事实；退税联复印件2份（原件在海关处），证明被告公司与国外客户达成交易后的退税情况。
4、海关进口报关单编号310120151019949399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的货物被被告国外的客户因质量问题从美国退回国内的事实。
5、检验证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提供的鞋子存在质量问题，在检验证书上有备注原出口报关单号及进口报关单号都有载明。
6、公证书复印件1份，证明从国外退回来的货物经过公证从海关出来一直到仓库被告都没有打开过，现封存于北仑霞浦前程供应链园区捷泰仓库，原告提供的鞋子存在质量问题。
7、税收缴款书复印件1份，证明该批货物出口退税奖励21930.38元，但是由于现在货退回来了，被告需要返还国税相应的金额，21930.38元是由于原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造成的被告的损失。
8、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为该批次退货支付了14071元运费的事实。
9、台州银行付款回单2份，证明58000元是原告要求被告替其代付的制作鞋的材料费、21020元是被告替原告支付的国内运费。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对fancyshoes@126.com邮箱中的内容无异议，对另一个邮箱sales1@tzfancy.com有异议，认为不是被告公司邮箱。对被告异议部分，原告补充陈述称，sales1@tzfancy.com是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云的妻子缪小利的邮箱，缪小利是被告公司的监事，2015年3月21日缪小利通过sales1@tzfancy.com邮箱发给原告的是一个柠檬绿色发货通知，其中附件所载的鞋子的件数、双数与前面被告公司发给原告的三份编号2015L012、2015L013、2015L014《产品订货合同》中所载件数、双数总计一致，原告根据被告要求生产完成发货出去的，是总数中的一个批次。2015年4月4日的邮件是原告出货的具体明细，被告把原告每次发给他的货整理成一个清单发给原告，从这个清单中可看出原被告之间总共发生100104双鞋子交易往来，这些鞋子型号、数量、出库日期等内容与原、被告双方之间所达成的7份产品订购合同中的内容是吻合的，除此之外，这个邮箱中所显示的联系电话0576-862××××1与前面fancyshoes@126.com那个邮箱的联系电话是一致的。因被告对发件人是fancyshoes@126.com的邮件内容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部分邮件内容予以确认。对于发件人是sales1@tzfancy.com的两封邮件，从该两封邮件的内容以及发送时间来看，与其他邮件可以相互印证，且也符合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邮件所附联系方式也一致，故本院对该部分邮件内容亦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认为装箱单没有签收人签字，没有公司盖章确认，且单据上件数经过涂改，不能证明原告交货有4942件，即使有4942件，也不能证明每件货中所含的具有货物数量。本院对该证据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虽然提交了1014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但原告并未交付相应价值货物，所以被告只向原告支付745380元的货款。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总额为1014000元，而原告是否已实际交付相应价值货物，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被告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告还遗漏了一部分付款凭证未提交。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部分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温岭市国税局出具，可以认定原告开具的上述增值税发票已被被告抵扣税款的事实。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推翻原告在温岭法院提交的已付款清单中自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在温岭法院虽提交了被告已付款清单，但之后以相关金额需要核实调整为由向温岭法院撤回起诉，故在本案中，不能以已付款清单认定被告已支付的货款，对原告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其中两张12万、20万元的付款凭证予以认可，对付款清单有异议，该清单是原告在2015年8月20日为了向被告主张支付货款，向温岭法院提交的，起诉后原告发现主张的未付款金额、已付款金额有误，故以相关金额有误为由撤回诉讼，对于被告已付款应该根据原始付款凭证来确定。本院认为原告质证意见成立，对被告提交的2张付款凭证予以采纳，对付款清单不予采纳。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两份订货合同只是双方七笔交易中的两笔，还有五笔交易合同被告没有提供，这两份合同合计金额仅34万余元，这与答辩中被告称已付原告70万余元货款是自相矛盾的，这两份订货合同实际上是被告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中所含的订货合同的一部分。本院认为原告质证意见成立，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8，因该些证据系为了证明原告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而给被告造成了损失，但被告提出对原告瑕疵履行的违约责任将另案主张，不在本案中抗辩，故本院对该些证据在本案中不作认证。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9，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依据确认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5年1月至4月期间，被告台州凡曦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兰溪市新龙制鞋厂订购鞋子，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形式订立《产品订购合同》7份，每份合同都有对应的订货合同、产品信息合同附件、品质及包装合同附件以及相应的开票信息。合同对原告需生产交付的鞋子的图样、数量、规格、外包装等进行了明确。《产品订购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先支付15%定金，余款出货后一个月支付；产品质量标准为按确认样生产大货，下料须通知被告公司QC现场查验确认，大货生产前必须经过试穿合格，在出货后六个月内如发现有鞋子本身的质量问题，原告承担相应的责任；生产前必须给被告确认样每款每色1双，确认后方可生产大货。验收方法为按照确认样验收，原告需通知被告生产进度，出货前需经被告QC检验合同后方可出货；交货方式为：货交被告指定仓库，（台州地区），集装箱托运到宁波港或者散货送到宁波指定仓库，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
2015年3月9日，被告通过fancyshoes@126.com电子邮箱给原告发送发货通知，要求将STOKED-01型号的2680件、32160双鞋子进行装箱发货，发货时间为3月10日，并在邮件附件中明确了装柜明细、柜型，具体为：灰色款350件、牛仔布550件、银色PU550件，以上计1450件；白色帆布420件，金色PU550件、黑白花布260件，以上计1230件。2015年3月13日、2015年3月18日，被告通过fancyshoes@126.com电子邮箱分两次给原告发送3月9日发货通知中所涉鞋子的合同及开票信息。其中2015年3月13日的邮件中有两份合同，合同编号分别是2005L009、2005L010。2005L009号订货合同中白色帆布420件（5040双）、单价9.7元（含税）、金额48888元；金色PU550件（6600双）、单价13.4元（含税）、金额88440元；黑白花布260件（3120双）、单价10.7元（含税）、金额33384元。原告根据被告邮件中明确的开票信息，就该部分鞋子的货款于2015年3月19日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两张。2005L010订货合同中是灰色帆布172件（2064双）、单价9.7元（含税）、金额20020.8元；牛仔布550件（6600双）、单价9.7元（含税）、金额64020元；银色PU550件（6600双）、单价13.4元（含税）、金额88440元。原告根据被告在邮件中明确的开票信息，就该部分鞋子的货款于2015年3月20日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两张。2015年3月18日的邮件中是2005L011号合同，涉及灰色帆布鞋178件（2136双）、单价（含税）9.7元、金额20719元。原告亦根据被告提供的开票信息，就该部分鞋子的货款于2015年3月19日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2005L009、2005L010、2005L011三份合同所涉的货号、颜色、件数与2015年3月9日发货通知中的型号、颜色、件数相吻合。
2015年3月21日，被告通过sales1@tzfancy.com电子邮箱给原告发送发货通知，要求将BUDDY-01型号的鞋子进行装箱发货，发货时间为3月26日。该批鞋子分成两个订单号，其中第一个订单号涉及1700件（61200双）鞋子，该部分鞋子在邮件附件中明确了装柜明细、柜型，具体为：BLACK500件；GRAY300件、NAVY150件、WHITE150件，以上计600件；BLACKPRINT200件、BLACKMULTI200件、BLUE/FUCH/REDPRINTFUNPK混装200件，以上计600件。第二个订单号涉及鞋子6744双，颜色为柠檬绿色，要求该部分鞋子进宁波仓库，并备注进仓单晚些提供。2015年3月27日，被告通过fancyshoes@126.com邮箱将柠檬绿色鞋子进仓单（562件）发送给原告，发货时间要求为3月29日。2015年3月30日，被告通过fancyshoes@126.com邮箱，将2015年3月21日发货通知中第一个订单号涉及的61200双鞋子的合同及开票信息发送给原告，共分成三个合同，合同编号分别是2005L012、2005L013、2005L014。2005L012号合同中是黑色帆布（BLACK）500件（18000双）、单价9.3元（含税）、总金额167400元。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开票信息，就该部分鞋子的货款于2015年4月2日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两张。2005L013号合同中是灰色帆布（GRAY）300件（10800双）、海军蓝帆布（NAVY）150件（5400双）、白色帆布（WHITE）150件（5400双），单价均为9.3元（含税），以上合计600件（21600双），金额200880元。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开票信息，就该部分鞋子的货款于2015年4月2日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两张。2005L014号合同中是黑布底印花200件（7200双）、黑色多色花布200件（7200双）、蓝色/桃红色/红色多色帆布200件（7200双），以上合计600件（21600双），单价均为9.3元（含税），金额200880元。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开票信息，就该部分鞋子的货款于2015年4月2日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两张。2015年4月2日，被告通过fancyshoes@126.com邮箱将第二个订单号涉及的柠檬绿色鞋子的合同及开票信息发送给原告，合同编号为2005L015，合同载明柠檬绿色帆布562件（6744双）、单价12元（含税）、金额80928元。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开票信息，就该部分鞋子的货款于2015年4月2日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一张。2005L012、2005L013、2005L014、2005L015四份合同所涉的货号、颜色、件数与2015年3月21日发货通知中的鞋子型号、颜色、件数相吻合。
2015年4月4日，被告通过sales1@tzfancy.com电子邮箱给原告发送邮件，要求原告开具出货单，并在邮件附件中明确了原告需要开的出货单明细，其中涉及被告公司的帆布鞋共计100104双，鞋子的数量、规格型号与之前被告发给原告的7份订货合同及开票信息、以及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明细一致。
上述交易共涉及帆布鞋100104双，金额共计1014000元。被告已支付货款660924元。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主张以及庭审举证、质证情况，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原告是否已实际交付100140双帆布鞋；二是被告实际已支付多少货款。关于第一个争点。本案双方交易涉及的货号有两个，分别是STOKED-01、BUDDY-01。针对这两批次的货号，被告给原告发了两份发货通知。根据被告给原告发送的电子邮件的时间顺序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是：针对每一批次货号，被告先给原告发送发货通知，让原告把生产好的鞋子根据被告的要求在指定时间发货。在指定的发货时间过后的几天，被告再给原告补发相应的产品订购合同、订货合同、合同附件1、2及开票信息。然后再由原告根据合同内容、被告提供的开票信息，开具相应数量、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每张增值税发票上也都载明了相对应的合同编号。原告共开具了1014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这些发票也已均被被告抵扣了税款。被告认可其与原告达成7份产品订购合同，但抗辩7份产品订购合同并未全部履行，原告仅交付了部分鞋子，但该抗辩明显与双方交易习惯矛盾。被告系先指示原告发货，再在发货时间过后才补发的相应的产品订购合同及开票信息，若原告未按约交付相应的鞋子，按常理被告不应再给原告补发相应的产品订购合同并要求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且在本案中，被告最后发给原告的邮件（2015年4月4日发送）系要求原告补开具出货单，被告在附件中明确了原告提供的鞋子的数量总计为100104双以及每批鞋子的出库日期（出库日期为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因此，综合上述分析，并结合原告提交的装箱单（装箱单所载件数、重量、体积与发货通知中装柜明细相符），被告抗辩原告未实际交付7份《产品订购合同》所涉的100104双鞋子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点。被告抗辩除了原告提交的付款凭证外，其还支付了部分货款，但被告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被告的该抗辩亦不能成立。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货款353076元。根据《产品订购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原告出货后一个月支付余款，被告未按约支付余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按月利率0.5%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出货单明细，最后一批鞋子的出库日期为2015年4月1日，故逾期付款利息可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台州凡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兰溪市新龙制鞋厂货款人民币35307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按年利率6%自2015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782元、保全费2400元，合计9182元，由被告台州凡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敏
人民陪审员 陆永良
人民陪审员 郎樟海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姜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