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柯爱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观城社区横坑河东工业区**号。
法定代表人：刁广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文生，广东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桑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广培社区牛湖股份公司工业区D栋厂房。
诉讼代表人：深圳桑德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赵坤成。
委托代理人：胡xx，系深圳桑德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德科技（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霓裳大道**号*幢。
法定代表人：王长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三锋，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晓吟，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柯爱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爱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桑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桑德公司）、被上诉人桑德科技（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桑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柯爱亚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2011年8月至2012年11月，深圳桑德公司向柯爱亚公司发出多份采购订单，采购贴片等货物。采购订单上采购人员签名大多为严xx，批准人大多为贾xx，交货地点为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广培社区牛湖股份公司工业区D栋厂房，电话为＋86-0755-61xxxx98，传真为86-755-61xxxx18。
深圳桑德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15日，原名桑德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股东原为桑德（香港）科技有限公司（100%出资），经营范围包括生产经营汽车音响、影音显示系统、电子产品的贴片、插件，GPS导航系统、便携式多功能掌上电脑、车身总线控制模块及车载雷达，货物及技术进出口。2009年7月7日，深圳桑德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重庆桑德公司（100%出资），成员由李xx（董事）、刘xx（副董事长）、宋xx（董事长）变更为宋xx（执行常务董事）、袁xx（监事）、宋xx（总经理）。2013年2月21日，深圳桑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xx变更为蒋xx，成员由袁xx（监事）、宋xx（总经理）、李xx（执行常务董事）变更为蒋xx（执行常务董事）、袁xx（监事）、宋xx（总经理）。2013年3月8日，深圳桑德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案外人深圳中盛鑫达科技有限公司（100%出资），成员由蒋xx（执行常务董事）、袁xx（监事）、宋xx（总经理）变更为蒋xx（总经理）、朱xx（监事）、蒋xx（执行常务董事）。
重庆桑德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26日，经营范围包括生产经营汽车音响、影音显示系统、电子产品的贴片、插件，GPS导航系统、便携式多功能掌上电脑、车身总线控制模块及车载雷达，股东（发起人）为桑德（香港）科技有限公司，成员为李xx（执行董事）、李xx（监事）、宋xx（总经理）。2010年11月，重庆桑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xx变更为李xx。2013年3月，重庆桑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xx变更为范xx。后，重庆桑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长征。
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重庆桑德公司向柯爱亚公司发出采购订单，采购贴片等货物。采购订单的内容及格式与深圳桑德公司发给柯爱亚公司的采购订单基本相同，采购人员签名均为严xx，批准人大多为贾xx，其中部分采购订单有李xx的签字，交货地点为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广培社区牛湖股份公司工业区D栋厂房，电话为＋86-0755-61xxxx98，传真为86-755-61xxxx18。
2012年12月28日，柯爱亚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签订《货款支付协议》，确认深圳桑德公司未付柯爱亚公司货款总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55983.71元，并由深圳桑德公司分10期支付，其中第一期5万元，深圳桑德公司已支付，支付方式是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出票人是重庆桑德公司，收款人是深圳桑德公司，由深圳桑德公司背书给柯爱亚公司。该协议代表深圳桑德公司签字的是李瑛。
2013年3月12日，重庆桑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xx发出《致各位供应商朋友的一封信》，信中认可深圳桑德公司拖欠供应商货款的事实，并表示愿尽力偿还。
2013年1月14日，重庆桑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柯爱亚公司支付货款3900元。
重庆桑德公司提供了其2010年至2012年的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其中显示了重庆桑德公司当年度财务状况。重庆桑德公司提供了李xx的养老保险记录，显示从2009年7月起，李xx在重庆桑德公司处缴交养老保险。
柯爱亚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深圳桑德公司向柯爱亚公司支付货款1205977.8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至付清之日止）；2、重庆桑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二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
原审法院认为：柯爱亚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深圳桑德公司向柯爱亚公司发采购订单，柯爱亚公司依约向深圳桑德公司交付相应货物。根据柯爱亚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签订的《货款支付协议》，深圳桑德公司确认尚欠柯爱亚公司货款1，255，983.71元，后深圳桑德公司向柯爱亚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因此，柯爱亚公司主张深圳桑德公司支付货款1，205，977.83元及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重庆桑德公司是否与深圳桑德公司人格混同并因此对深圳桑德公司所负柯爱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评析如下：一、根据柯爱亚公司与重庆桑德公司的《采购订单》，柯爱亚公司与重庆桑德公司的交易是发生在2012年12月26日之后，而根据柯爱亚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的《采购订单》及双方签订的《货款支付协议》，深圳桑德公司所欠柯爱亚公司的货款是在2012年11月28日之前；二、重庆桑德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的经营场所各自独立，且有独立的年度审计报告，其中载明了自身的经营状况，包括投资深圳桑德公司的相关情况；三、柯爱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深圳桑德公司和重庆桑德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因此，本案中，柯爱亚公司主张重庆桑德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人格混同并因此对深圳桑德公司所欠柯爱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柯爱亚公司的相关主张，原审法院评析如下：一、虽然宋xx曾经既是重庆桑德公司总经理，又是深圳桑德公司执行常务董事和总经理，并且李瑛在2009年3月26日至2009年7月6日既是重庆桑德公司监事，又是深圳桑德公司董事，但由于重庆桑德公司曾是深圳桑德公司的全资股东，双方部分高管人员的交叉任职符合现代社会的通常经营状况，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据此认定深圳桑德公司和重庆桑德公司人员混同；二、虽然工商登记信息上显示的深圳桑德公司和重庆桑德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一致，在与柯爱亚公司交易的过程中深圳桑德公司和重庆桑德公司所使用的采购订单形式、内容基本相同，但深圳桑德公司和重庆桑德公司与柯爱亚公司的交易是发生在两个不同的时段，因此，不能据此认定深圳桑德公司和重庆桑德公司业务混同；三、1、虽然代表深圳桑德公司在《货款支付协议》签字的是重庆桑德公司监事李瑛，但该协议双方是柯爱亚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并加盖双方印章；2、《货款支付协议》签订后，深圳桑德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柯爱亚公司支付5万元货款，虽然出票人是重庆桑德公司，但该汇票是由深圳桑德公司背书给柯爱亚公司，应当视为深圳桑德公司的支付行为，而非重庆桑德公司的支付行为，因此，不能据此认定深圳桑德公司和重庆桑德公司财务混同。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桑德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柯爱亚公司货款1205977.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05977.8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判决指定的支付之日）；二、驳回柯爱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54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桑德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柯爱亚公司已预交，深圳桑德公司径付柯爱亚公司。
上诉人柯爱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重庆桑德公司对深圳桑德公司向柯爱亚公司支付货款1205977.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深圳桑德公司、重庆桑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重庆桑德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重庆桑德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的经营场所各自独立是错误的。重庆桑德公司虽然在重庆市渝北区注册成立，但根据重庆桑德公司与柯爱亚公司签订《采购订单》的内容可知，其交货地点为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牛湖股份公司工业区D栋厂，联系电话为0755-61xx****，需要货物的品名、规格等与深圳桑德公司《采购订单》的内容完全一致。重庆桑德公司的经营地在形式上看视独立，实际上与深圳桑德公司经营地点完全相同，是典型的“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原审法院认定重庆桑德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的经营场所各自独立是错误的，与事实明显不符，应当予以纠正。
二、重庆桑德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是关联公司。1、重庆桑德公司于2009年3月26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xx，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霓裳大道11号5幢（实际经营地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牛湖股份公司工业区D栋厂），投资人为桑德（香港）科技有限公司，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深圳桑德公司于2004年4月15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宋xx，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牛湖股份公司工业区D栋厂，投资人为桑德（香港）科技有限公司（2009年7月7日变更为重庆桑德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3、深圳桑德公司成立时的法人股东为桑德（香港）科技有限公司，后因桑德（香港）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在重庆市注册成立重庆桑德公司，并将深圳桑德公司的法人股东变更为重庆桑德公司，由重庆桑德公司对其进行管理和控制，且在资金、经营、购销方面存在直接的控制关系，属于关联公司。
三、重庆桑德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一）重庆桑德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之间在组织机构和人员上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叠，形成人员混同。1、董事相互兼任。宋xx既是深圳桑德公司董事会成员，任董事长，又是重庆桑德公司总经理。李瑛既是深圳桑德公司的董事成员，又是重庆桑德公司的监事会成员。2、高级管理人员交叉任职。（1）宋梅于2004年4月15日在深圳桑德公司任董事长（2009年7月7日变更为总经理、执行董事），2009年3月25日又在重庆桑德公司任总经理职务。（2）李xx于2004年4月15日在深圳桑德公司任董事，兼任财务总监，2009年3月25日又在重庆桑德公司任监事，兼任财务总监。（3）李xx从2010年11月1日至2013年3月5日在重庆桑德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该公司的全面工作；同时担任桑德（香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深圳桑德公司实际控制人，负责该公司的全面工作。3、雇员相同。严xx既是深圳桑德公司的采购员，又是重庆桑德公司的采购员。王xx既是深圳桑德公司的采购总监，又是重庆桑德公司的采购总监。贾xx既是深圳桑德公司的采购部长，又是重庆桑德公司的采购部长。蒋xx既是深圳桑德公司的仓库保管员，又是重庆桑德公司的仓库保管员。（二）重庆桑德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之间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在经营过程中彼此不分，形成业务混同。1、重庆桑德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生产相同产品，生产地点均在深圳观澜街道牛湖股份公司工业区D栋厂内。同时以深圳桑德公司、重庆桑德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2、重庆桑德公司《采购订单》的内容，与深圳桑德公司《采购订单》的内容完全一致，其交货地点、联系电话、货物的规格及型号、订单的签名完全一致，只是公司的名称不同而已。3、深圳桑德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与柯爱亚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订单号20121129369），指定柯爱亚公司分别向重庆桑德公司、深圳桑德公司交货，交货地点都是同一地，签收货物人员都是同一批人员。因此，深圳桑德公司、重庆桑德公司之间的业务彼此不分，形成业务混同。（三）重庆桑德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之间的财产归属不明，难以区分各自的财产，形成财产混同。1、2012年11月28日，重庆桑德公司的监事（财务总监）李xx，与柯爱亚公司签订《柯爱亚支付协议》，确认欠柯爱亚公司货款1255983.71元，承诺分10期支付货款。第一期货款到期时，重庆桑德公司于2013年2月4日向深圳桑德公司出具伍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再由深圳桑德公司背书给柯爱亚公司。2、重庆桑德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柯爱亚公司下发采购订单，柯爱亚公司按照重庆桑德公司的要求，将货物送到原交易地点（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牛湖股份公司工业区D栋厂）。经柯爱亚公司与重庆桑德公司结算后，除3900元货款由重庆桑德公司直接向柯爱亚公司支付外，其余货款均由重庆桑德公司向深圳桑德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再由深圳桑德公司背书给柯爱亚公司。3、柯爱亚公司无论与深圳桑德公司或重庆桑德公司签订《采购订单》或交货，结算后的货款，均由重庆桑德公司向深圳桑德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再由深圳桑德公司背书给柯爱亚公司。本案中，柯爱亚公司按照重庆桑德公司订单要求，为其送货，经结算后，货款也是由深圳桑德公司支付。根据深圳桑德公司、重庆桑德公司的支付方式，足以证明深圳桑德公司、重庆桑德公司之间的财产归属不明，随意调用，形成财务混同。因此，深圳桑德公司、重庆桑德公司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均形成混同，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原审法院认定深圳桑德公司、重庆桑德公司之间人员、业务、财务等不构成混同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
四、重庆桑德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严重损害柯爱亚公司的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重庆桑德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之间的人员、业务、财务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深圳桑德公司已经破产，无力支付货款，严重损害了柯爱亚公司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重庆桑德公司应当对深圳桑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案情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31日发布的《指导案例15号》案情基本一致，可以参考该案例进行判决。
被上诉人深圳桑德公司答辩称：深圳桑德公司目前在破产程序中，本案在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前就进入诉讼阶段，破产管理人对事实的意见以原审查明的意见为准。
被上诉人重庆桑德公司答辩称：一、柯爱亚公司以深圳桑德公司、重庆桑德公司《采购订单》上的交货地点相同、且经重庆桑德公司、深圳桑德公司、柯爱亚公司三方达成合意为由主张深圳桑德公司和重庆桑德公司混同，理由不成立。二、柯爱亚公司主张重庆桑德公司和深圳桑德公司为关联公司，重庆桑德公司在资金、经营、购销方面直接控制深圳桑德公司不符合事实。三、重庆桑德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人员、业务、财产均相互独立，不构成人格混同。（一）重庆桑德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人员相互独立。（二）重庆桑德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业务相互独立。（三）重庆桑德公司与深圳桑德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四、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31日发布的《指导案例15号》案情与本案不同。五、重庆桑德公司未利用股东身份滥用权利，也未严重损害柯爱亚公司利益，不应对深圳桑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柯爱亚公司、深圳桑德公司、重庆桑德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深圳桑德公司对原审法院判令其向柯爱亚公司支付货款1205977.83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深圳桑德公司和重庆桑德公司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重庆桑德公司应否就深圳桑德公司对柯爱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深圳桑德公司和重庆桑德公司在与柯爱亚公司进行涉案交易期间，已构成公司人格混同，理由如下：
一、两公司业务混同。深圳桑德公司和重庆桑德公司的经营范围均为生产经营汽车音响、影音显示系统、电子产品的贴片、插件、GPS导航系统、便携式多功能掌上电脑、车身总线控制模块及车载雷达。在实际经营中，深圳桑德公司和重庆桑德公司向柯爱亚公司采购同类货品，并使用格式、内容相同的采购订单，电话、传真号码一致。送货地点均为深圳桑德公司的住所地。上诉事实足以认定深圳桑德公司和重庆桑德公司存在业务混同的情形。
二、两公司人员混同。在重庆桑德公司2009年7月成为持有深圳桑德公司100%股权的股东之前，深圳桑德公司和重庆桑德公司的股东均为桑德（香港）科技有限公司，且均持有100%股权。高级管理人员在两公司交叉任职，其中宋xx在担任重庆桑德公司的总经理期间，同时担任深圳桑德公司的执行董事。在与柯爱亚公司进行交易时，深圳桑德公司和重庆桑德公司的采购人员均为严xx、批准人均为贾xx。上诉事实足以认定深圳桑德公司和重庆桑德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形。
三、两公司财务混同。重庆桑德公司成立后不久即成为深圳桑德公司持股100%的股东，即深圳桑德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重庆桑德公司作为深圳桑德公司的股东，应当证明深圳桑德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重庆桑德公司的财产，否则应当对深圳桑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重庆桑德公司虽然提交了其2010年至2012年的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并据此主张两公司财务独立，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分析，重庆桑德公司的监事李xx，代表深圳桑德公司与柯爱亚公司签订《货款支付协议》，确认深圳桑德公司未付柯爱亚公司货款1255983.71元；重庆桑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xx发出《致各位供应商朋友的一封信》，认可深圳桑德公司拖欠供应商货款的事实，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深圳桑德公司和重庆桑德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重庆桑德公司提交的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不足以推翻该认定。
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在涉案的交易期间，深圳桑德公司和重庆桑德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重庆桑德公司应就深圳桑德公司对柯爱亚公司的涉案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桑德科技（重庆）有限公司就被上诉人深圳桑德科技有限公司应付上诉人深圳市柯爱亚电子有限公司货款1205977.8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柯爱亚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深圳桑德科技有限公司、桑德科技（重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65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15654元，由被上诉人深圳桑德科技有限公司、桑德科技（重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利 萍
审判员 何 溯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靳歌（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