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民终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栋来，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海，上海市汇业（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振中，男，194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睿，男，197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
丁振中、丁睿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泽，甘肃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丁振中、丁睿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良，甘肃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兰州新光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
法定代表人：谭栋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海，上海市汇业(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栋来因与被上诉人丁振中、丁睿及原审被告兰州新光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光药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5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栋来、原审被告新光药业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海，被上诉人丁睿以及丁振中、丁睿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栋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5民初l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丁振中、丁睿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丁振中、丁睿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转让协议》是新光药业公司与兰州培黎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黎电器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签订的，该转让协议涉及的土地属于划拨土地，地上房屋没有产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有关规定，该土地不具备转让条件,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一审法院依据无效合同作出判决，严重错误；《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转让协议》的主体是新光药业公司与培黎电器公司，股权转让的主体是谭栋来和丁振中、丁睿，两份合同的主体不同、性质不同、权利义务不同、法律关系更不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统称为原、被告，将两个法律关系和法律主体混为一谈；谭栋来与丁振中、丁睿在协议股权转让事宜时，并没有约定双方权利义务按照《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转让协议》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用股权转让的方式履行了《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的价格应当是《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商登记的股权价格是1200万元，谭栋来给丁振中、丁睿支付了1200万元后，丁振中、丁睿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了谭栋来，并且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已履行完毕，双方互不负有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没有依据；丁振中、丁睿以新光药业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新光药业公司主体不适格，但是并有按照法律规定对这一程序性问题进行处理，直接判令谭栋来承担履行义务，程序上严重违法；在一审庭审时，由于没有专业的播放设备，谭栋来无法听清电话录音的具体内容，法官当庭要求丁振中、丁睿将电话录音整理成书面材料后再质证，但休庭后谭栋来既没有看到整理后的书面材料，法庭也没有通知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录音证据与其他证据互相印证依据不足。
被上诉人丁振中、丁睿共同辩称，本案所涉的土地性质为出让，并非划拨，谭栋来认为《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转让协议》无效，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实质上是资产转让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只是履行上述合同的方式和方法，在总价不变，采用股权转让的方式来实现土地转让的目的；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新光药业公司述称其意见与谭栋来意见一致。
原告丁振中、丁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转让款300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迟延付款利息损失30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20日暂计算至2016年1月18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丁振中与丁睿系父子关系。原告丁振中原系培黎电器公司法定代表人，1997年4月11日，二原告共同投资成立培黎电器公司，注册资金1200万元。被告谭栋来系新光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11日，经原告丁振中与被告谭栋来协商，分别代表培黎电器公司和新光药业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转让协议》，约定：一、土地及房产基本情况：2007年，甲方（培黎电器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了兰州市安宁区枣林路40号，面积325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码为：兰A0553，土地使用权有效期间为2007年6月27日至2049年4月1日，地上建有车间库房等建筑物约6000平方米。二、转让价格：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转让总价为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三、转让价款支付期限：本协议签订后五日内，乙方（新光药业公司）向甲方支付定金500万元；土地使用权变更到乙方名下，并向乙方交付土地使用权证后十日内，乙方向甲方再付500万元，剩余款于2014年3月31日甲方全部搬走后，乙方向甲方付清余款500万元。四、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甲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事宜。甲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后90日内，将土地使用权过户到乙方名下，并向乙方交付土地使用权证书。办理过户所应缴纳各项费用（包括交易税、印花税以及政府收取的其他各项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注契税各承担50%。五、土地及建筑物移交：本协议签订后五日内，甲方先向乙方腾交1400平方米厂房；剩余土地及厂房在2014年3月31日前移交完毕。并约定了其他违约责任。后原告丁振中与被告谭栋来协商，将被告取得涉诉土地的使用权方式，变更为股权转让方式。2014年4月29日，经依法登记培黎电器公司投资人由丁振中、丁睿变更为谭栋来，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由丁振中变更为谭栋来。2014年7月14日原告将土地使用权证、出让国有土地使用的批复、土地评估报告、四邻测绘图纸、营业执照（正、副本）、内资公司变更通知书、厂房设计施工图纸、税务登记证（国税）正副本、税务登记证（地税）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移交给被告。被告分别于2013年7月26日、10月14日、12月9日，2014年1月16日、4月3日、7月24日共给付原告款项1200万元，剩余300万元未给付原告，酿成纠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原、被告对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转让意思表示真实，但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约定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及建筑物移交出让方式变更为股权转让的方式，双方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原、被告股权转让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保护。原告依约向被告移交了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相关手续，培黎电器公司相关证、章，并依法进行工商登记变更，被告谭栋来取得涉诉土地及建筑物的使用权，被告理应履行给付款项义务。被告辩称因原告未履行将涉诉土地使用权变更到新光药业名下的义务，未缴纳相关税款，故不同意给付原告剩余款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29日，原培黎电器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后，以被告谭栋来为代表的培黎电器公司取得了企业自主经营权，公司对其占有的土地是否需要变更名称，也属于公司行使其经营权的范围，被告要求已与培黎电器公司无任何身份关系的原告行使该公司相关权利显然不当；另外，原告提交了缴纳相关税款完税证据，足以证明原告纳税的事实，故被告的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新光药业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理由，因股权转让受让人为被告谭栋来，工商登记信息中显示企业变更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故新光药业公司与本案无利害关系，非本案适格被告，被告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剩余款项30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迟延付款利息损失30万元。因该款被告长时间占用，必然会给原告造成一定损失，原告该主张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被告谭栋来给付原告丁振中、丁睿欠款人民币300万元。二、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被告谭栋来给付原告丁振中、丁睿欠款利息人民币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被告谭栋来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中，谭栋来提供了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下载的培黎电器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于证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就是以工商登记备案的投资数额为股权转让价款。经质证，丁振中、丁睿认为，注册资本1200万元属实，但是股权转让只是土地转让的一种形式，不能以注册资本衡量股权转让的价款，两者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新光药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丁振中、丁睿提供拍卖确认清单一份，用于证明涉案土地于2016年12月14日以4176万元转让给了甘肃新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质证，谭栋来、新光药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出让方是培黎电器公司不是谭栋来。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培黎电器公司、新光药业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而非谭栋来主张的划拨，2016年12月14日涉案土地使用权又出让给了其他公司，谭栋来主张《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在《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当事人双方经口头协商，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建筑物移交变更为丁振中、丁睿将自己持有的培黎电器公司的股份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谭栋来。丁振中、丁睿依约向谭栋来移交了培黎电器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培黎电器公司的相关证照、印章，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土地使用权受让方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实际取得了涉案土地及建筑物的使用权，新光药业公司给付培黎电器公司的1200万元实质上就是履行《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转让协议》的转让款。培黎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登记后，丁振中、丁睿已失去培黎电器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丁振中、丁睿如果再代表培黎电器公司行使权利已成为不可能，也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丁振中、丁睿作为原告要求谭栋来支付剩余款项的主体适格，证据充分。谭栋来二审提出，双方口头约定对《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转让协议》予以了解除，股权转让款已经付清，不再承担剩余款项的理由与本案事实相悖，且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新光药业公司与本案无利害关系，非适格被告，但在判决主文部分未驳回丁振中、丁睿要求新光药业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虽有瑕疵，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部分不再变更。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谭栋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上诉人谭栋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桂
审 判 员 魏长青
代理审判员 何 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玄丝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