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仙刑初字第7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莹娜。2013年7月22日因本案被仙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经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仙居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崇力。
仙居县人民检察院以仙检刑诉（2014）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莹娜犯容留卖淫罪，于2014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均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莹娜及其辩护人潘崇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份，季焕水（刑拘在逃）以营利为目的在本县横溪镇开设碧海银沙大浴场，并在二楼按摩区内容留卖淫女与客人进行性交易。2013年7月15日至21日，被告人杨莹娜受季焕水雇佣在该浴场二楼按摩区内安排吴某、余某、龙某、颜某等卖淫女与客人进行性交易，将性服务后客人的消费单子记下送到收银台等。期间，吴某、余某、龙某、颜某等卖淫女在该浴场按摩区内总卖淫130人次左右。为此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身份证明、辨认笔录、《销货清单》、《消费清单》等书证，证人吴某等证言，被告人杨莹娜的供述和辩解以及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莹娜伙同他人容留吴某等人卖淫130人次左右，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定罪处罚。
被告人杨莹娜辩解其受季焕水雇佣在浴场从事打杂工作，没有安排其他卖淫女卖淫，每月工资1500元，其在浴场的工号是6号，2013年7月15日至18日期间，其也在浴场从事卖淫。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就本案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杨莹娜受季焕水雇佣在浴场工作，从2013年7月15日开始在浴场里从事抄单子和送单子工作，所起的作用非常小，应认定为从犯；对公诉机关指控本案容留卖淫的次数为130次有异议，对于卖淫次数的认定，应结合吴某、余某、龙某、颜某的陈述并减去客人做推油的次数来认定容留卖淫的次数。
经审理查明：
2012年10月份，季焕水（另案处理）在本县横溪镇东西大街281号开设“仙居县碧海银沙大浴场”（以下简称浴场），该浴场的一楼为洗浴中心，二楼设有包厢用于按摩，三楼是KTV包厢。二楼包厢有卖淫女为客人提供性服务。被告人杨莹娜受季焕水雇佣在浴场工作，安排卖淫女为客人提供性服务，并在卖淫结束后，将卖淫女的工号、服务项目等抄在消费清单上，送到一楼收银台，便于客人付费及卖淫女与浴场之间的结账。2013年7月15日至21日期间，吴某、余某、龙某、颜某等人在浴场为客人�供性服务130次。2013年7月21日晚9时许，仙居县公安局对浴场进行检查，并将在现场的被告人杨莹娜和吴某、余某、龙某、颜某等人传唤至公安机关，致本案案发。
认定上述事实有控方提交的证据：
1.相关书证
（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卫生经营许可证，证明涉案浴场于2012年10月份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者姓名季焕水。
（2）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扣押物品照片，证明2013年7月21日21时15分至22时10分，公安人员对涉案浴场依法进行检查，在浴场查获账单、避孕套、湿卫生巾等物品，予以扣押
（3）2013年7月15日至7月21日《碧海银沙大浴场消费清单》5页共15份、《销货清单》共4页8份。15份消费清单上均签有“玲”字，8份销货清单上记载的A、B、C、“过”共有129次。
2.证人证言
（1）证人虞某（浴场收银员）证言：其于2013年正月初三到浴场上班，每月工资2000元，浴�老板是季焕水。客人的消费单子一式二份，底色为白色和红色，送到其这里的是白色单子，二楼的单子由“爱玲”送过来，单子上有房号、技师工号、服务项目、钟点等内容，其再把内容重新抄到销货清单上，并把单子上的金额输入电脑，客人离开浴场时按单子上的金额结账。其不清楚单子上的A、B、C表示什么意思，英文字母后面的阿拉伯数字是小姐的工号。到晚上时其把店里的营业账单和钱都交给季焕水。“爱玲”的真实姓名叫杨莹娜。
（2）证人吴某（工号8号）证言：其老乡龙某在碧海银沙浴场上班，2013年7月10日其在联系了龙某之后也到浴场上班，其到浴场后，“爱姐”把A、B、C套餐跟其说清楚后，其就留在浴场上班。其工号是8号，龙某是12号，还有11号、18号以及被抓当天刚来的2号。“爱姐”是浴场领班，有嫖客的时候，她会带小姐过去给客人试钟，客人�好后，爱姐会把客人需要什么服务告诉小姐，结账跟爱姐结，一个星期结一次。结账根据销货清单上记载的A、B、C、“过”情况来结，A表示客人来后直接发生性关系，收费150元，其抽100元，B表示与客人先口交再发生性关系，收费200元，其抽120元，C表示全套，先舔客人身体，再口交，再发生性关系，收费300元，其抽160元，“过”即客人留在包厢里过夜，可以和客人多次发生性关系，收费500元。根据销货清单，其在7月15日至7月21日期间在浴场与客人发生性关系31次。2013年7月21日晚上，爱姐跟其讲有客人要做C服务，其到205包厢，刚跟客人发生完性关系，公安民警就来了。
辨认笔录：证人吴某辨认与2013年7月21日晚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客人即金某。
（3）证人金某证言：2013年7月21日晚其到碧海银沙浴场二楼，躺到一个包厢的床上，后一个女子过来为其提供服务，先舔其身体，再口交，再与其发生性关系，之后公安民警进来。
辨认笔录：证人金某辨认当晚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女子即吴某。
（4）证人龙某（工号12号）证言：其于2013年7月8日左右到浴场上班，是在微信上听一个男的说了之后去的。到浴场后跟一个叫“爱玲”的接触，爱玲跟其讲了浴场里A、B、C等项目的服务内容及相应的提成。爱玲是领班，小姐上钟都是爱玲在叫，性服务后，爱玲将服务的种类，客人的手牌、服务的时间在单子上填好后交到总台，小姐依据单子的内容到总台结账。其提供的性服务分为快餐、口交后性交、全套和过夜，分别用A、B、C和“过”代替，A项目收费150元，其抽取100元，B项目收费200元，其抽取120元，C项目收费300元，其抽取160元，过夜的话收500元，其抽取300元。根据销货清单上的记载，其在2013年7月15日至7月21日在浴场与客人发生性关系26次。
辨认�录：证人龙某辨认“爱玲”即杨莹娜。
（5）证人余某（工号18号）证言：其是2013年7月9日到浴场上班，之前在上海一家洗脚店里给客人洗脚，有个在上海卖茶叶的仙居人经常来洗脚，给其一个电话号码，让其去仙居打工。这个电话号码是碧海银沙浴场0号的，大家叫她“阿某”。其到浴场后，“阿某”安排其到二楼员工休息区，给其一个18号的号码，告诉其“快餐”、“口交”、“全套”“过夜”四个服务项目的内容及抽成。“快餐”（即直接与客人发生性关系）用A表示，收费150元，其抽100元，“口交”（口交后再发生性关系）用B表示，收费200元，其抽120元，“全套”（先用嘴替男性顾客服务，再与男性顾客发生性关系）用C表示，收费300元，其抽160元，过夜收费500元，其抽300元。其提供性交易结束后，“阿某”会给其一张单子，单子上写有客人的手牌、服务项目、钟点等内容，单子一式二份，红色的一联其留着，白色的一联“阿某”留着，交给总台，其根据该单子与吧台结账。根据销货清单记载，2013年7月15日至7月21日期间，其在浴场与客人发生性关系12次。在浴场里上班的还有12号、11号、8号。“阿某”是领班，她不做服务。浴场老板叫“老纪”。
辨认笔录：证人余某辨认“阿某”即杨莹娜，老板“老纪”即季焕水。
（6）证人颜某（工号11号）证言：其由一个小姐妹介绍于2013年6月份左右到浴场工作，这个小姐妹原来是浴场的8号，现去了金华打工。在浴场工作的女的都有一个自己的号码，其是11号，“桃子”是12号，其他2号、8号、6号、3号不知道是谁。浴场有四种服务项目，分别为A、B、C和“过”，A是直接和客人发生性关系，收费150元，其得100元，B是先口交再发生性关系，收费200元，其得120元，C是先帮客人舔身体，再口交再发生性关系，收费300元，其得160元，客人留下过夜收费500元，其得300元。帮客人服务后，小姐会把自己所服务的项目及要收多少钱到吧台登记，登记的收银员会打出两张单子，红色的小姐留着，白色的留在吧台，作为以后对账的依据。对销货清单上记载的有关其（11号）服务的项目及时间没有异议。浴场老板姓季，小姐上班的管理工作由爱玲安排，一个星期结账一次。
辨认笔录：证人颜某辨认浴场老板即季焕水。
（7）证人尹某（浴场搓澡工）证言：其于2012年正月二十四日到浴场上班，主要负责一楼男洗浴区的搓背，客人到二楼需要什么服务由爱玲安排，二楼小姐的管理也是爱玲负责。爱玲没有基本工资，安排一个小姐服务一次抽成10%。
（8）证人宋某证言：2013年7月21日晚上其在浴场洗完澡后到二楼包厢休息时，领班过来问其是否需要服务，其说不需要�领班就走了。
辨认笔录：证人宋某辨认领班即杨莹娜。
（9）证人秦某证言：其于2013年7月21日下午到浴场找收银员虞某玩，其不是2号。
（10）证人戴某（季焕水妻子）证言，浴场由其丈夫季焕水经营，为了节省开支，浴场的浴巾由其清洗，其还打扫楼梯卫生。休闲中心的服务员方平是男浴区搓背的，虞某是收银的，其他服务员其不清楚。
3.被告人杨莹娜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于2012年12月份应聘到浴场工作，做了一个半月后回家，于2013年5月份又回浴场工作。其以爱玲的名字在浴场打工，有需要按摩的客人到浴场二楼后，其会向客人介绍服务项目及价格，服务项目包括“快餐”，指小姐直接与客人发生性关系，收费150元，小姐提成100元，“半套”指小姐先与客人口交再发生性关系，收费200元，小姐提成120元，“全套”指小姐先舔客人身体，再口交，再发生性关系，收费300元，小姐提成160元，过夜收费500元，小姐提成300元。顾客同意服务项目和价格后，其会到小姐房让小姐去顾客房间，服务结束后，小姐出来告诉其是什么项目，其会在一式二份的单子上写服务项目、价格及小姐的工号，在单子上签上“玲”字，将红底的单子给小姐，白底的单子给一楼虞某。单子上A代表“快餐”，B代表“半套”，C代表“全套”，“过”代表过夜，是季焕水教其这样写的。老板跟小姐一个星期左右结一次结账，结账一般在晚上，其也在场。浴场的小姐换来换去，到被抓时还有五个，编号为11号、8号、12号、18号、2号，2号是被抓当天下午到的，3号、6号在被抓前已离开浴场，其在浴场是0号，其没有在浴场卖淫。小姐到浴场工作时，其会告诉老板，老板让其跟刚到的小姐说一下服务项目及提成，吃饭和住宿老板自己安排。其在浴场拿固定工资，每�1500元。
上述证据经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应予认定。被告人杨莹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吴某、龙某、余某、颜某、虞某、尹某的证言以及扣押的消费清单、销货清单均能相互印证，其在庭审中翻供，但不能说明合理理由，应采信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在侦查阶段供述自己是0号、没有在浴场卖淫，与证人余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其在庭审中辩解自己在浴场的工号是6号，且也在浴场从事卖淫，与其庭前供述不一致，且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对该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浴场容留卖淫的次数。被告人杨莹娜以及证人吴某、龙某、余某、颜某对销货清单上所记载的A、B、C及“过”所代表的意思均陈述一致，即上述符号均表示卖淫女与嫖娼者之间发生性关系，根据销货清单应认定卖淫的次数为129次，加上案发当晚，证人吴某某证人金某卖淫后被当场查获的一�，认定浴场容留卖淫的次数为130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莹娜参与容留他人卖淫130人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莹娜受雇在浴场工作，安排卖淫女为嫖娼者提供性服务并对服务项目及价格等予以登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杨莹娜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莹娜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2日起至2018年1月21日止。罚金�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巧巧
人民陪审员 俞树标
人民陪审员 蒋朝旺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王雅芬
附件：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