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03刑初627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甲，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公民
身份号码4201031983********，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本市江汉区红光里**号*楼*号。2012年10月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因本案于2015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汉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杨某乙。
指定辩护人范敏，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江检公诉刑诉（2016）4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尧、陈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甲及其法定代理人杨某乙、指定辩护人范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于2015年9月25日11时许，因琐事与母亲即被害人孙某甲发生口角及拉扯，争执中被告人杨某甲为了摆脱母亲，用手甩开母亲孙某甲时击中母亲后脑致其身体向前倒下，头面部着地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晚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甲系病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于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诱发因素。经他人报报警，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杨某甲抓获归案。经司法鉴定，被告人杨某甲系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照片，公安机关的抓获及破案经过、身份材料等书证，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甲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杨某甲系限制刑事责任人，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到来，系自首，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杨某甲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甲对起诉书指控其打被害人的事实没有异议，辩称其当时打人时思想和行为受到控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2、被告人杨某甲系限制刑事责任人，且具有自首等量刑情节，请求对被告人杨某甲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某甲与被害人孙某乙系母子关系。2015年9月25日11时许，被告人杨某甲与其父亲杨某乙、母亲孙某乙准备在外就餐游玩。被告人杨某甲与被害人孙某乙行至本市江汉区长港路与新湾四路交汇处的人行道上时，双方因琐事发生拉扯。被告人杨某甲遂用手拍打被害人孙某乙的头面部，致被害人孙某乙面部朝下倒地不起。期间，被告人杨某甲电话联系其父亲杨某乙并告知其打母亲一事。接杨某乙报警，公安人员至案发现场将在此等候的被告人杨某甲抓获。被害人孙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26日死亡。
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害人孙某乙系病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于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诱发因素。
××医院司法鉴定所根据公安机关委托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人杨某甲的表现符合CCMD-3中“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的诊断标准，××性症状影响，其实质性辨认能力及行为控制能力削弱，××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11），被告人杨某甲被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在案件审理期间，被害人孙某乙的亲属放弃对被告人杨某甲提出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权利，并对被告人杨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和当事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案发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状况。
（2）书证一公安机关的抓获及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杨某甲的归案及公安机关侦破本案的经过。
（3）书证二常住人口信息表、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查询、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杨某甲的身份情况及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强制隔离戒毒的情况；被害人孙某乙的身份情况。
（4）书证三病历资料、××卫生中心医务处、武汉市心理医院证明证明，被告人杨某甲因精神疾病住院治疗的具体状况。
（5）书证四居民病伤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被害人孙某乙死亡的事实。
（6）证人证言一杨某乙的证言及书证五申请书证明，其系被害人孙某乙丈夫，被告人杨某甲的父亲。2015年9月25日11时左右，其儿子杨某甲打电话来，说他在长港路的简朴寨餐馆门口把他妈妈打了。其赶过去时，发现孙某乙躺在地上人事不省，杨某甲在旁边还拿着一小瓶白酒在喝，嘴里还讲话，说妈妈装死。现场围了很多人，其看孙某乙不行了，就打110和120。后其就和120把孙某乙送到医院，公安人员把杨某甲带到派出所。
（7）证人证言二严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新湾四路简朴寨酒店保安。2015年9月25日11时15分许，其在酒店门口招呼停放的车辆时，看到一名男子走前面，一名女子在这名男子身后一米远的样子从娟娟超市沿着斑马线往简朴寨酒店门口走过来。他们走到斑马线中间的位置时，那名男子回头打了上述妇女两个巴掌，该名妇女被打后，就俯身往地上倒，那名男子又用一个手顺势推了该名妇女一下，该名妇女就头朝下俯卧倒地。然后，那名男子就坐在该名妇女腰上几分钟后，又把该名妇女翻了个面，该名妇女一动也不动没有任何声音。这名男子从该名妇女上衣里面拿出手机不知道跟谁打电话。随后，那名男子从该名妇女上衣里面拿出钱包走到对面娟娟超市买了一小瓶白酒，又回到该名妇女身边把酒喝完。过了几分钟，来了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和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的，听说是该名妇女的老公和女儿。他们将受伤的妇女扶起来坐在地上。那个打人的男子站在旁边，对着他们说：“我反正是刚从牢里出来的，我还准备回去的”，还对着受伤的妇女说“这个人是神仙、妖女”之类的话。120救护车和110警车来了后，救护车上的人就把受伤的妇女抬上车，警察就把打人的男子带走了。
（8）证人证言三杨四姑的证言证明，其系新湾四路简朴寨酒店对面娟娟超市经营者。2015年9月25日11时20分左右，其看到超市门口的人行横道上有一名50岁左右的女的两手朝后趴在地上，旁边一名二十六、七岁的男子在倒地的女子边上来回走动，还不停的笑，并对该妇女说“你装撒，你装撒”，并喊别人报警。后那名男子坐在上述妇女身上，并从该妇女随身的包里拿出手机打电话，打完电话又从包里拿钱起身朝其这边走，让其报警，这名男子到其柜台前买了一瓶老村长牌小瓶酒后又回到上述那名妇女跟前蹲在边上喝，边喝边说“你装撒，你装撒”。后来有个年纪大的男子从常青路方向走过来，把上述那名妇女翻过来，坐在地上整理她头发，那名男子还是继续在边上说自己才坐两年牢回来，这个女的又要害其去坐牢，把其往死里整。围观的人问是怎么回事？那名男子说：“是我把她打死的”，还说“她这都是装的”。其看到上述妇女左脸有很大一块红的，脱掉了皮，鼻子也在流血，嘴巴乌了，肿得蛮高，两个手也是乌的，脚惨白。后来110警车和120救护车来了，警察问情况，那名男子就说：“是我把她打死的”，又说“我能把她打成这样吗？她脸上都是装的”。120救护车的人将该妇女抬上车走了。
（9）证人证言四谢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新湾四路简朴寨酒店保安。2015年9月25日11时15分许，其在酒店门前指挥停车时，看到其身旁斑马线上一名30岁左右的男子（指杨某甲）突然动手打了一名50多岁的妇女（指孙某乙），刚开始是那名男子朝该妇女头部打了一拳，然后又朝该妇女头上扇了一巴掌，该名妇女向前晃了两步就扑面倒在地上，那名男子就坐在该名妇女身上，并拉开该名妇女的背包拿出手机打电话，后又从包里拿钱到旁边娟娟超市买了一小瓶白酒，蹲在旁边喝完后，那名男子又从该妇女包里拿出电话机不知道跟谁打电话。大约过了几分钟，来了一名50多岁的男子，他将该名妇女头部托起，试探是否还有呼吸。接着110警车、120救护车都来了，该妇女被救护车送走，警察将动手打人的那名男子带走了。
（10）被告人杨某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案发当天，其全家准备到农家小院餐馆吃饭，然后去园博园玩，其父亲杨某乙先去农家小院，其与妈妈孙某乙就从家里出来去农家小院（当时大约11时许）。当其二人走到简朴寨餐馆门口过马路时，其先拉着妈妈的手，这时妈妈把其的手甩开，就不让其拉她的手，其就一个人过马路。当其走到马路中间时，脑袋有个想法，就觉得妈妈在整其，其就转身过来，指着妈妈说了一些狠话，具体内容记不得了，大意是她故意整其，其不怕等等之类的话，然后其就用拳头朝妈妈的腮帮子打了一拳，接着又打了她的后脑勺一巴掌，在这个过程中，妈妈一直没有说话，其打了妈妈一巴掌之后，妈妈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就脸朝下倒在地上，其从妈妈的包里找出10元钱到简朴寨对面的副食店买了一小瓶酒，转回来就坐在妈妈身上喝了几口酒，然后把妈妈翻过来，看到妈妈嘴巴流血，眼角是肿的，其就拿妈妈的电话机给父亲打了电话，说其把妈妈打死了，让他赶快来。过一会，其父亲过来就扶起妈妈，其说其真是把她打死了。过了一会，警察过来就把其带到派出所。五年前其就觉得有人控制其思想和行为，在强制戒毒期间，这种感觉就很强烈。
（11）鉴定意见一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公安机关委托出具的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5）法医病理检字第F-41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孙某乙系病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于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诱发因素。
（12）鉴定意见二××医院司法鉴定所根据公安机关委托出具武精司鉴字（2015）第12482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杨某甲的表现符合CCMD-3中“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的诊断标准，××性症状影响，其实质性辨认能力及行为控制能力削弱，××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11），被告人杨某甲被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记载证明，现场位于长港路简朴寨酒店门口斑马线处，在该斑马线中部的地面上可见-8CM＊9CM血迹，并对现场进行了制图、拍照。
（14）视听资料现场视频监控录像及视频截图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
关于被告人杨某甲辩称其在打被害人孙某乙时，思想和行动受到控制的辩解。本案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杨某甲用手拍打被害人孙某乙头面部，并致被害人倒地，诱发了被害人病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从而导致被害人因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杨某甲的行为与被害人孙某乙死亡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主观上对被害人孙某乙的死亡存在过失。经鉴定，被告人杨某甲作为××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被告人杨某甲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因疏忽大意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过失致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某甲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应视为自动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甲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甲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甲与被害人系母子关系，且被告人杨某甲系限制刑事责任人，具有自首并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对被告人杨某甲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2017年9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盛素华
人民陪审员 涂金山
人民陪审员 杨汉荣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章兴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