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9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管理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曹宇明，主任。
委托代理人单林杰，女，1988年9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曲铮，男，1985年4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成刚，男，1959年10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新，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双展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西北角绿馨家居广场市场首厅精1#。
法定代表人黄保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奥体户外运动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崇新大厦1号楼107D9室。
法定代表人李海涛。
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管理处（以下简称圆明园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闫成刚、北京双展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展公司）、北京奥体户外运动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06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春华担任审判长，法官邵普、吴扬新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成刚在一审中起诉称：2010年11月19日下午闫成刚给圆明园管理处、双展公司及奥体公司的圆明园工地运土，垫建滑雪场，该工程是奥体公司转包给双展公司的。双展公司的工作人员代×与闫成刚口头协议约定承揽圆明园建设滑雪场垫土项目工程，并允诺所有机械干活不干活都按台班结算，一天一结算，一天一付款，24小时都可以，工期为10天10夜，并答应现金结算。闫成刚相信了上述承诺，立刻召集租赁5台挖掘机、6台大车和一台铲车在当天全部到达施工现场。在现场还有圆明园管理处人员指引道路进行拉土。由于当时匆忙未能及时签订协议，后双展公司只支付了部分现金，后又称只能汇支票，并以必须转账为由，要求闫成刚找挂靠单位，于是闫成刚又找到了张凤梅运输队。期间由于双展公司不是印鉴不清楚，就是不给密码，造成几次银行退票。2010年11月25日双展公司给付闫成刚现金和支票共计12.5万元，迄今为止，闫成刚仅有一张代×在施工现场出具的《圆明园建造滑雪场甲方使用机械明细及欠款条》（以下简称欠款条）一张，该欠款条表明共欠机械费101140元整。之后圆明园管理处、双展公司及奥体公司拖欠工程款至今未付清欠款，三方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圆明园管理处作为发包人将工程转包，承包方又再次分包工程，造成闫成刚至今没有拿到钱给工人发工资，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圆明园管理处、双展公司及奥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闫成刚的工程款101140元整；2、请求依法判令圆明园管理处、双展公司及奥体公司按同期银行的贷款利率支付以上工程款的逾期利息（自2010年1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3、诉讼费由圆明园管理处、双展公司及奥体公司承担，并支付闫成刚因诉讼支出的费用2万元。
圆明园管理处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闫成刚的诉讼请求。1、圆明园管理处并不是工程的发包方，也不存在与双展公司、奥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和约定情形。圆明园管理处与奥体公司从未有过关于该工程的书面承包合同或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存在。奥体公司于2010年底在圆明园内举办冰雪节，但圆明园管理处不参与冰雪活动的盈利分配与亏损负担，奥体公司负责冰雪节场地施工等一切事宜；因此，闫成刚主张的工程款属于其与奥体公司等单位之间的合同关系，其无权要求圆明园管理处承担连带责任。2、圆明园管理处与闫成刚也无任何合同关系，闫成刚无权要求圆明园管理处承担工程款。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具体到该案中，闫成刚只能向双展公司和奥体公司要求承担工程款，不能向圆明园管理处主张工程款。故不同意闫成刚的诉讼请求。圆明园管理处被告主体不适格。
奥体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圆明园管理处、奥体公司确实搞了这个活动，投资是奥体公司投的，用的是圆明园的场地，但是奥体公司已经将应付的全部款项以现金的方式给付了双展公司法人黄保平的亲属黄××，当时是朋友关系，没有书面协议，都是口头约定，时间太久了，具体情况记不太清楚了，奥体公司应该是以公司的名义，以现金的方式把钱给了黄××。
双展公司在一审中未出庭应诉或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9日，闫成刚经与一名叫代×的人协商，承揽了圆明园内举办的皇家冰雪节活动的滑雪道垫土工程，代×以该工程工作人员的身份承诺费用一天一结算，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闫成刚即日租赁了5台挖掘机、2台铲车及运土卡车等相关车辆，到达圆明园内。工程为在圆明园西门内挖土，装车，卡车拉土自西门出走五环绕东门、北门至圆明园西南门内，卸土。工程于2010年11月29日结束。期间，代×支付给闫成刚银行转帐支票3张，出票人为双展公司，闫成刚遂借用北京张凤梅运输队的账户接受了上述工程款共计10万元，闫成刚承认代×先后支付的工程共计12.5万元。闫成刚主张皇家冰雪节活动的主办方系圆明园管理处、奥体公司及双展公司；并就此提交“皇家冰雪节活动通联表”一份和相关网络宣传材料，通联表显示皇家冰雪节活动总指挥为陈××，系当时圆明园管理处的法定代表人，该活动相关部门包括奥体公司，该部门总指挥为李海涛，系奥体公司法定代表人。宣传材料上景区简介的主要内容为：“由圆明园主办的，奥体公司协办的2011圆明园皇家冰雪节，将以冰雪运动为核心，融皇家节庆文化于其中，并结合运动健身、群众参与、文艺演出、特色展览等多重元素。”圆明园管理处对通联表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皇家冰雪节活动由圆明园管理处与奥体公司合办，该活动是由奥体公司独立承办的，圆明园管理处仅以公益性质提供场地，不参与利益分配。对网络宣传材料，圆明园管理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宣传材料不能证明其是2011圆明园皇家冰雪节的主办单位。
庭审中，卡车司机王×出庭作证，称2010年11月19日，闫成刚找到各车司机要他们到圆明园里拉土，价钱为一趟车150元-180元；当日晚十几辆车组成车队按照圆明园内工作人员的要求从圆明园西门装土，再出圆明园走五环绕到圆明园南门，将土卸到圆明园南门内；活干了9-10天，每天每车大约跑70趟；圆明园西门装土处有挖掘机2部、南门卸土处有挖掘机1部，铲车1部；完工后，闫成刚与各车司机结了部分款项，至今款项尚未结清。圆明园管理处称，垫土工程与其无关，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奥体公司和双展公司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
庭审中，闫成刚称当时圆明园登记车号后就让其车队进出，不需要任何证件，且圆明园让挖掘机在圆明园内挖土、垫土，雪道铺成后圆明园又有门票收益，故圆明园管理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代×原来自称是圆明园的工作人员，且其在圆明园内部食堂就餐，与其他人员也十分熟悉，后来代×结账时给的双展公司的支票，才知道其是代表双展公司的，双展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工程完工后圆明园管理处告知其滑雪道垫土的负责单位是奥体公司，故奥体公司也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三个单位对圆明园内滑雪道垫土工程存在发包和分包的关系，应当对该工程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该案审理过程中，圆明园管理处对闫成刚承揽了皇家冰雪节活动的滑雪道垫土工程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该工程与圆明园管理处无关，代×也不是其单位工作人员；主张皇家冰雪节活动系奥体公司单独承办，与圆明园管理处无关；对于该案另一个被告双展公司，圆明园管理处称，从未与该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但就此未提交任何书面协议和其他证据加以证明。
在该案开庭审理前，该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前谈话，奥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涛到庭；该院依法向其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李海涛收取了上述法律文书后，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并依法填写了《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但在该院开庭传票规定的时间，奥体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上述法庭谈话过程中，奥体公司承认其投资并使用圆明园的场地，举办了上述冰雪节的项目，但未承认代×是其单位工作人员，称已经将垫土工程应付的全部款项以现金的方式给付了双展公司，具体接收人是双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保平的亲属黄××，双方合作没有书面协议，都是口头约定；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
双展公司经该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支票入帐回单、欠款条、皇家冰雪节活动通联表、网络宣传材料（截图）、证人证言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闫成刚以个人名义就圆明园内滑雪道的垫土工程与代×达成口头协议，个人租赁机械组织施工，应当认定，闫成刚系圆明园内滑雪道垫土工程的承揽人。闫成刚以北京张凤梅运输队作为双展公司出具支票的收款人，系因为闫成刚个人无法开具帐户接受双展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闫成刚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其借用他人帐户的收款行为。故闫成刚是该案的适格原告。
代×与闫成刚达成合意，令闫成刚的车队为圆明园内滑雪道垫土施工，并向闫成刚给付部分工程款的支票，可以推定代×系代圆明园内滑雪道垫土工程的举办方履行职务行为，故圆明园内滑雪道垫土工程发包方应就代×与闫成刚达成的口头协议、书写的欠款条承担法律后果。现闫成刚依据代×所书写的欠款条要求圆明园内滑雪道垫土工程发包方支付所欠垫土工程机械10.114万元，该院予以支持。
就圆明园内滑雪道垫土工程的举办人及发包方的确定，当事人各方各执一词，但各方均承认上述活动发生在圆明园内，垫土工程在圆明园管理范围内施工；奥体公司说明了与双展公司的关系，并说明了双展公司办事人员的姓名及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关系；“皇家冰雪节活动通联表”和相关的网络宣传材料也显示，圆明园管理处与奥体公司系圆明园皇家冰雪节活动的共同举办人；相关银行进帐单，显示双展公司对上述工程向闫成刚进行过偿付行为，代×书写的欠条记载了欠款的数额及其它情况；圆明园管理处、奥体公司与双展公司未就三方之间存在分包、发包关系提交书面证据材料，圆明园管理处和奥体公司否认代×是其单位的工作人员，但对代×可以协调相关车辆的进出及相关工程的进行的原因，没有作出明确的说明；综上，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推定圆明园管理处、双展公司及奥体公司为圆明园内滑雪道垫土工程的共同发包方，应当对滑雪道垫土工程实际承揽人闫成刚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闫成刚要求圆明园管理处、双展公司及奥体公司按同期银行的贷款利率支付上述工程款的逾期利息（自2010年1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但从该案的具体情况看，闫成刚没有通过正规途径与上述工程的建设单位签订承揽合同，对代×的身份没有进一步予以核实，对纠纷的产生也负有一定的责任，该院依法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闫成刚称其为了讨还欠款，支出了相关费用2万多元，并要求圆明园管理处、双展公司及奥体公司予以赔偿，但并未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其对纠纷的产生也负有一定责任，其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该案被告奥体公司和双展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圆明园管理处、奥体公司、双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给付闫成刚滑雪道垫土工程机械款十万一千一百四十元；二、驳回闫成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圆明园管理处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圆明园管理处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也不存在与双展公司、奥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和约定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推定代×系代涉案工程举办方履行职务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三、闫成刚一审提交的欠款条中的数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闫成刚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圆明园管理处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承认举办过皇家冰雪节，只是称闫成刚诉其没有合同依据，但圆明园管理处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和奥体公司之间的关系。第三，圆明园管理处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错误没有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结合代×与闫成刚达成合意，令闫成刚的车队为圆明园内滑雪道垫土施工，以及代×给付闫成刚部分工程款支票的事实，一审法院推定代×系代圆明园内滑雪道垫土工程的举办方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故圆明园管理处关于一审判决推定代×系代涉案工程举办方履行职务行为缺乏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结合圆明园管理处认可皇家冰雪节活动发生在圆明园内，垫土工程在圆明园管理范围内施工，以及“皇家冰雪节活动通联表”和相关的网络宣传材料显示圆明园管理处与奥体公司系圆明园皇家冰雪节活动的共同举办人的事实，在圆明园管理处未就其与奥体公司、双展公司三方之间存在分包、发包关系提交书面证据材料，以及圆明园管理处虽否认代×系其单位的工作人员，但对代×可以协调相关车辆的进出及相关工程的进行的原因没有作出明确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圆明园管理处、双展公司及奥体公司为圆明园内滑雪道垫土工程的共同发包方并无不当，故圆明园管理处关于其不是圆明园内滑雪道垫土工程的发包方，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闫成刚提交的欠款条系原件，且有代×的签字，圆明园管理处虽称欠款条中的数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但亦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圆明园管理处关于欠款条中的数据真实性无法核实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二十二元，由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管理处、北京双展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奥体户外运动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一审案件公告费二百五十六元，由闫成刚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二十二元，由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管理处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华
代理审判员 邵 普
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