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5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亚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东莱开发区东电大道东侧华宇陆西头。法定代表人朱建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辉，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石。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翠，张家港市锦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家港市亚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星公司）因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民初字第02556号民事判决书，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王石曾系亚星公司职工，其在职期间亚星公司未为其缴纳城镇职工社会保险。2011年4月4日王石在工作中受伤，同年5月10日被张家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同年9月20日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其构成九级伤残。2012年2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张家港市华利精密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公司）为王石缴纳城镇职工社会保险，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苏州新华利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利公司）为王石缴纳城镇职工社会保险。2015年5月25日王石提出辞职。王石工资卡银行明细反映王石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463.50元。王石于2015年7月22日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亚星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07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16690.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1180元。庭审中王石自认收到15000元工伤待遇，同意自总工伤待遇中扣除；对此，亚星公司陈述“不清楚，好像华利付了一部分钱”。对王石在华利公司工作的原因，亚星公司陈述“不止申请人（王石）一个人有这种情况，忙的时候抽调人手过去，双方觉得可以的话，就留在华利工作了，合同重新签订，社保由华利签订”。2015年10月12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5】第11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亚星公司支付王石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07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1259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1180元，扣除15000元，亚星公司尚应支付169476元。亚星公司对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争议在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亚星公司主张其与华利公司在同一大院内经营，亚星公司生产钢带，华利公司生产钢管，其所需钢带由亚星公司提供，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或加工承揽关系。2009年10月22日王石到亚星公司工作，由于华利公司业务繁忙，亚星公司随即在征得王石同意后将王石派至华利公司工作，其工资一直由华利公司支付。王石在华利公司工作期间受伤并被认定为工伤后，王石与亚星公司达成口头协议，亚星公司向王石赔偿15000元。2011年10月25日王石向亚星公司提交《辞职报告》，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之后王石与华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亚星公司提交了王石签字的手书《辞职报告》，内容为“本人因不适合这份工作，另有发展，特向公司提出辞职”。庭审中，亚星公司陈述据其所知无其他人与王石同时被派至华利公司公司。原审法院要求亚星公司在一定期限内对是否有其他人与王石一并被派至华利公司工作、现是否仍与亚星公司保持劳动关系作出明确答复，否则视为有其他员工与王石同时派至华利公司工作且至今仍与亚星公司保持劳动关系。亚星公司未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作出答复。王石对《辞职报告》中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记得签字时有无其他内容，也不对文字的形成顺序申请鉴定。之所以在该份《辞职报告》上签字，是因为亚星公司为王石缴纳了商业保险，保险理赔的前提是解除劳动关系，亚星公司为了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而要求王石签辞职报告；亚星公司甚至未将保险公司理赔的款项交给王石。原审法院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报张家港支公司）进行查询，该公司回复：2011年亚星公司向太平洋财保张家港支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出险人、受益人均包括王石。保险公司支付工伤理赔款需以解除劳动关系为前提。王石发生该起工伤事故后，亚星公司向保险公司提交了王石辞职报告、亚星公司与王石签订的《关于王石一次性工伤补助的协议》、王石签名的收条、支付凭证；保险公司向亚星公司赔付王石工伤险57224元。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上述证据复印件，其中《辞职报告》与亚星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一致；《关于王石一次性工伤补助的协议》主要内容为按照九级伤残的标准确定王石工伤待遇共计129626元，双方协商一致由亚星公司支付115000元，再无其他纠葛；收条显示王石于2011年4月19日、11月10日收到华利公司工伤赔偿款3000元、12000元；支付凭证显示华利公司于2012年9月5日向王石转账100000元。亚星公司对太平洋财报张家港支公司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王石提交《辞职报告》并非为了保险理赔，而是为了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亚星公司投保的目的在于减少公司损失、降低风险，该保险并非工人受益；亚星公司向保险公司领取理赔款57224元，并与王石协商按照15000元了结，该15000元已支付给王石。王石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亦无异议，但主张其并未受到《关于王石一次性工伤补助的协议》及支付凭证涉及的款项。原审原告亚星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王石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亚星公司不应再向王石支付工伤待遇。原审法院认为：王石发生工伤事故，亚星公司作为其用人单位，有义务承担工伤补偿责任。首先，如果亚星公司与华利公司仅仅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或其他合作关系，亚星公司便将其刚刚招录的员工派至华利公司工作，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其次，亚星公司在仲裁阶段陈述不仅王石一人被抽调至华利公司，与其在诉讼阶段的陈述不一致。鉴于亚星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未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对原审法院的问题作出明确答复，原审法院认定有其他员工与王石同时被派至华利公司工作并与亚星公司保持劳动关系。第三，如果王石2011年10月25日向亚星公司提交《辞职报告》是为了与华利公司建立新的劳动合同关系，则不可能数年中在派出员工中只有王石一人向亚星公司申请辞职且与华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亚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有其他人采取同样的行动。第四，亚星公司向太平洋财保张家港支公司提交的理赔材料中，《关于王石一次性工伤补助的协议》显然未履行；王石出具的两份收条的付款人为华利公司，而该款是否为亚星公司所支付，亚星公司在仲裁阶段与诉讼阶段的陈述再次出现矛盾；支付凭证中的100000元，亚星公司也确认并未支付给王石。以上证据证实亚星公司提交给太平洋财保张家港支公司的《关于王石一次性工伤补助的协议》、支付凭证均不属实。结合前述三点，与该组证据同时提交给保险公司的《辞职报告》系亚星公司为了获得理赔款而要求王石签字的可能性极大。第五，王石的工资一直由同一银行账户支付，工作地点、工作性质未发生过变化。综上所述，王石自与亚星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后，一直在华利公司（新华利公司）工作，工资支付单位、工作地点、工作性质均未发生变化。虽然王石向亚星公司提交过《辞职报告》，但该辞职报告不能证实其有与亚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主观意愿。原审法院确认亚星公司、王石劳动关系直至2015年5月25日解除，亚星公司应按照解除劳动关系时的标准向王石支付工伤待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为22171.50元。该款高于仲裁裁决的数额，王石对仲裁裁决的20700元无异议，以该数额为限。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分别为112596元与51180元。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原《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张家港市亚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王石解除劳动关系并终止工伤保险关系。二、张家港市亚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王石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07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1259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与51180元，合计184476元，扣除王石已获得的15000元，余款169476元限张家港市亚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张家港市亚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王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审法院予以免交。上诉人亚星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承担工伤补偿责任，但却未能查清被上诉人于2011年10月25日向上诉人申请辞职后与其他单位建立新的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并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将张家港市华利精密制管有限公司与苏州新华利制管有限公司二家不同主体的单位错误认为系同一单位。被上诉人在工伤结论出具后至其申请仲裁显然已超过仲裁时效。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石表示服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因工受伤，有获得医疗救治、经济补偿及职业康复的权利。亚星公司在仲裁阶段陈述不仅王石一人被抽调至华利公司，以其诉讼阶段陈述相矛盾，对此且未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对庭审的问题给予明确答复。亚星公司向太平洋财保张家港支公司提交的理赔材料中，《关于王石一次性工伤补助的协议》并未履行，王石出具的两份收条的付款人为华利公司，对于该款是否有华利公司支付？亚星公司在仲裁、诉讼阶段的陈述又不一致，支付凭证中的10万元，亚星公司确认并未交付给王石，由此推断所谓的王石于2011年10月25日向亚星公司提交的《辞职报告》，其用途不排除亚星公司为获取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亚星公司陈述王石在职期间被安排至华利公司工作，工资由华利公司支付，受伤地点华利公司又与亚星公司在同一大院内，王石受伤前后一直在华利公司工作。在工作地点、工作岗位以及工资发放等均未发生变更的情形下，作为劳动者，王石是很难分辨亚星公司、华利公司之间的关系的，且亚星公司一直未能提供本院认定与王石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故本院认定亚星公司与华利公司为关联企业。根据亚星公司陈述，王石与华利公司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9日，以此时间点计算王石提起仲裁时，并未超过时效。综上所述，王石在职期间被用人单位亚星公司安排至关联企业华利公司工作并应工受伤，亚星公司理应按照劳动关系终止时的标准向王石支付工伤待遇。上诉人亚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亚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代理审判员  孙楚楚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