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四（民）初字第2862号
原告朱同标。
法定代理人卜令素，系原告配偶。
委托代理人张伟鉷，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明（第一被告）。
委托代理人裘驾敏，上海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第二被告）。
负责人吴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默，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祎，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杨仲平（第三被告）。
委托代理人刘礼峰，上海刘礼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联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第四被告）。
负责人俞小娥，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云涛，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振波（第五被告）。
原告朱同标诉被告金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被告杨仲平、被告上海联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小红独任审判。因被告杨仲平涉嫌过失致人重伤，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故本案于2013年12月25日中止审理，并于2014年3月19日恢复审理。本案于2014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同标的法定代理人卜令素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伟鉷、被告金明的委托代理人裘驾敏、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祎、被告杨仲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礼峰、被告上海联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云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根据被告杨仲平的申请，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依法追加王振波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于2014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同标的委托代理人张伟鉷、被告金明的委托代理人裘驾敏、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默、被告杨仲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礼峰、被告上海联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小娥及委托代理人周云涛、被告王振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同标诉称：2013年7月13日，原告向第四被告购买空调，第四被告指派第三被告到原告家安装，安装完毕后第三被告驾驶三轮摩托车后载原告一起回到第四被告处，途经青浦区华新镇新凤中路660弄陆家圩时，与第一被告驾驶牌号为沪X小客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交通事故发生后，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被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第三被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不负责任。沪X小客车由第二被告承保交强险。原告受伤后在中山医院青浦分院等医院治疗，因原告已无钱继续治疗，先就已发生的医疗费向贵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前期医疗费人民币130，993.92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原告保留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的诉讼权利。2、第二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其余由第一被告承担40%赔偿责任，第三、第四被告承担60%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金明辩称：对事故经过和责任认定无异议，但只同意承担20%赔偿责任，原告诉请中律师代理费金额过高，只认可2，000元，医疗费以实际票据金额为准。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事故经过、责任认定和投保情况无异议，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对医疗费金额有异议，第二被告核实发票金额为126，322.92元（应扣除伙食费162元、非外伤的费用726.68元和用血互助金2，320元，原告本身患有高血压，该相关费用应予以扣除，另用血互助金可以退回）；理发费用不属于医疗费，也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认可；对护工费收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其为收据，并非正规发票，另其不属于医疗费范围；外购药12，274.20元不认可，剩余医疗费同意在医保范围内进行赔付。
被告杨仲平辩称：对事故经过和责任认定无异议，保险范围之外的赔偿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事发后第三被告经刑事案件判处有期徒刑后，原告与第三被告已达成赔偿协议，由第三被告赔偿原告50，000元。事发时，第三被告由第四被告安排至原告家中安装空调，受雇于第四被告，安装后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第三被告系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第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另已经赔付的50，000元第三被告不再主张返还，对原告诉请中的医疗费由法院依法审核，律师代理费应由第二被告赔付，第三被告不同意承担，如第五被告有责任，则由法院依法处理。
被告上海联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对事故经过和责任认定无异议，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被告系第四被告的员工，但其事发时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第三被告和原告达成私人委托关系驾驶车辆，原告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对原告诉请由法院酌定，第五被告的责任由法院依法处理。
被告王振波辩称：事发时第五被告借用他人车辆送空调，但使用车辆的并非是第五被告，责任不应由第五被告承担。
经开庭审理查明：2013年7月13日12时25分，第三被告驾驶无牌正三轮摩托车后载原告沿小区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青浦区华新镇新凤中路660弄陆家圩小区，适遇第一被告驾驶其所有的牌号为沪X小型普通客车沿小区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致使双方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损的交通事故。2013年11月7日，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三被告驾驶无牌正三轮摩托车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属违法行为，是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第一被告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属违法行为，是本起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事发当日即被送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住院治疗，至次月7日出院，后于同日又转至上海安泰医院住院治疗，至同月20日出院。为此，原告共花费医疗费110，989.22元（其中包括住院伙食费162元）、外购药12，274.20元、剃头费50元、用血互助金2，320元、上海安泰医院住院期间的护工费1，800元和陪舱费500元，合计127，933.42元。第一被告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原告因本次诉讼聘请了律师，支付了律师代理费7，000元。
另查明：第一被告所有的肇事车辆在第二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2月15日零时起至2013年12月14日二十四时止。
再查明：本起事故发生前一天，原告和第五被告分别从第四被告处购买空调一台。事发当天，第四被告的驾驶员驾驶车辆将原告和第五被告购买的两台空调及两名空调安装工人（其中一名安装工人即本案的第三被告）送至第五被告住处后驾车离开。后第五被告向案外人借了本起交通事故所涉无牌正三轮摩托车，并由第五被告驾驶车辆将原告的空调运送至原告住处。后第五被告先行离开原告家，第五被告离开前让第三被告将其所借车辆归还。原告家的空调安装完毕后，第三被告和原告在归还第五被告所借车辆途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
还查明：第三被告因犯过失致人重伤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后第三被告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第三被告家属赔偿原告家属50，000元并取得了谅解，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第三被告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原告和五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一被告的驾驶证和车辆行驶证、保单、病史材料及医疗费发票、外购药发票及处方笺、剃头费收费通知单、护工费及陪舱费收据、用血互助金通知书及收据、空调保险凭证、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第一被告提供的收条；第三被告提供的赔偿协议；第四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本院出示的刑事侦审案卷及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事发时第三被告是否系在履行第四被告的职务行为。原告认为送货上门和安装空调是第四被告的义务，后第四被告未将空调送至原告家，则第四被告要求借车是合情合理的，还车行为是因送货上门安装空调引起的，实际就是职务行为，故第四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被告的行为是否符合公司规定及第三被告与第四被告之间的责任划分是第四被告的内部规定，与作为顾客的原告无关。第三被告认为借车还车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职务行为应包括雇员可能超出雇主授权范围，但其表现行为为履行职务的行为，空调完整的买卖过程应包括买卖、送货、安装、调试直至空调正常运转，第五被告借车是因第四被告未完成送货上门的义务而发生，是为了第四被告的服务，因此第三被告的还车行为也是为了第四被告的服务及第四被告的利益而作出的，故第三被告的还车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第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第四被告认为其未先送货至原告家是属于买卖合同违约行为，原告可以和第四被告商量约定送货，不应独自决定借无证车辆送货，还车的行为也是原告、第五被告和第三被告三人自行决定的行为，未经过第四被告的驾驶员和另一安装工人的同意，故第三被告的还车行为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第五被告认为其借车是应两名安装工人的要求，第四被告有责任送货，第五被告不应承担责任。
审理中，原告表示第三被告支付的赔偿款50，000元与原告主张的费用无关，另原告不要求第五被告和摩托车车主承担赔偿责任。第四被告则认为无牌照的摩托车是不应该出借的，原告放弃对第五被告和车主的索赔，故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予以消减。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就本起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第一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至于原告、第三被告、第四被告、第五被告和摩托车车主的责任问题，因本案所涉摩托车系无牌机动车，原告乘坐无牌机动车，应对自身损害承担10%责任，摩托车车主将无牌机动车出借给他人使用及第五被告借无牌机动车，也有过错，故车主和第五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0%赔偿责任，现原告自愿不要求车主及第五被告承担赔偿，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第三被告虽系第四被告的员工，但摩托车是由第五被告所借，第三被告是在安装空调完毕后应第五被告的要求归还车辆，该行为并非为履行职务行为的必要行为，故对原告、第三、第五被告认为第三被告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本起交通事故的主张不予采纳，第四被告应将原告购买的空调送至原告处，但第四被告未履行义务，致使第五被告另行借车送货、第三被告在还车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故本院酌定第四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第三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第一被告驾驶的肇事车辆在第二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故第二被告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第一、第三、第四被告各自按照责任赔偿。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凭证并结合病史材料合理予以计算，其中伙食费不属医疗费范畴应予扣除，另护工费属于护理费，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理发费和陪舱费系原告实际支出的费用，可予以计算，据此，本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125，971.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38天，现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3、律师代理费，也是本起事故给原告造成的财产利益损失，被告应予赔偿。根据本案案情，本院酌情确认5，000元。上述各赔偿项目总计131，551.42元，其中属交强险范围为10，000元，剩余款项121，551.42元中第一被告承担30%即36，465.43元、第三被告承担30%即36，465.43元、第四被告承担20%即24，310.28元。第一被告已支付的现金，原告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第一被告已支付的现金10，000元作为其预付款在其总赔偿款中扣除。第三被告支付的现金50，000元，因原告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由于原告现主张的系前期费用，总损失金额尚未确定，故第三被告支付的现金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朱同标10，000元；
二、被告金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同标36，465.43元；
被告金明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应扣除已付款10，000元；
三、被告杨仲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同标36，465.43元；
四、被告上海联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同标24，310.28元；
五、驳回原告朱同标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071.40元，减半收取1，535.70元，由原告朱同标负担420.20元、被告金明负担341.80元、被告杨仲平负担456.60元、被告上海联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317.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小红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杜 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第一百零六条……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七）赔偿损失；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
……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