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商终字第0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丰市明通机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大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富民路。
法定代表人叶小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应华、李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明。
委托代理人肖友良、刘进林，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艺光。
委托代理人刘兴红、束帅，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丰市明通机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福明、原审被告叶艺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2013）大商初字第0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剑，被上诉人李福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友良，原审被告叶艺光的委托代理人刘兴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福明一审诉称：2012年5月4日，李福明与叶艺光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李福明向叶艺光出借款项人民币160万元，同时对借款期限、违约责任及担保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由明通公司对叶艺光的此笔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在此协议签订之前，李福明已向叶艺光支付了100万元。协议签订当日支付了6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叶艺光未能按约履行偿还义务，明通公司亦未履行担保义务。请求判令叶艺光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160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2年5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明通公司对叶艺光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叶艺光和明通公司承担。
叶艺光一审辩称：借款是事实，但李福明所诉的此笔借款已由明通公司代为清偿完毕。
明通公司一审辩称：李福明所诉的此笔借款已由明通公司代为清偿，清偿的具体方式为：明通公司于2012年5月17日向大丰市佳豪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豪公司）汇付钢材款人民币410万元。后因该合同未实际履行，佳豪公司遂于次日汇款200万元至明通公司账户，15万元汇至叶艺光账户，195万元汇至李福明的账户，用以偿还案涉160万元借款。明通公司已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福明退还明通公司多还的款项。综上，李福明所诉的160万元借款，明通公司已全部清偿，请求驳回李福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4日，李福明与叶艺光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叶艺光向李福明借款人民币1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4日起至2012年8月3日止。双方约定叶艺光在借款到期后必须一次性偿还李福明，否则，叶艺光必须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结算给李福明。明通公司为叶艺光的此笔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并承诺同意将其公司的房产、土地一并担保抵押给李福明。同日，叶艺光向李福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福明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此据，借款人：叶艺光，2012年5月4日”。关于借款160万元，其中100万元，李福明已于2012年4月29日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转账给叶艺光在中国建设银行上海荣乐支行的账户，余款60万元，由李福明在协议签订的当日通过其在苏州银行的账户汇入叶艺光的上述同一账户。
2012年5月17日，明通公司向佳豪公司汇款410万元，用途注明为购钢材。次日，佳豪公司向李福明在大丰江南村镇银行的账户打款195万元，向叶艺光在中国建设银行上海荣乐支行的账户汇款15万元，向明通公司在大丰江南村镇银行的账户汇款200万元。
李福明为证明双方在本案所涉借款之外仍存在多笔借款往来，提供了其与叶艺光之间所有借款往来的凭证，包括：1、李福明于2012年1月9日向叶艺光打款凭证原件及叶艺光、明通公司与李福明签订的协议书、叶艺光向李福明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叶艺光向李福明借款50万元，并由明通公司提供担保。2、李福明于2012年1月17日向叶艺光打款凭证复印件及被告叶艺光、明通公司与李福明签订的协议书、叶艺光向李福明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叶艺光向李福明借款50万元，并由明通公司提供担保。3、李福明于2012年4月16日向叶艺光打款凭证原件及叶艺光、明通公司与李福明签订的协议书、叶艺光向李福明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叶艺光向李福明借款400万元，并由明通公司提供担保。4、李福明于2012年5月14日向叶艺光打款凭证原件及叶艺光、明通公司与李福明签订的协议书、叶艺光向李福明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叶艺光向李福明借款150万元，并由明通公司提供担保。5、李福明于2012年5月21日向叶艺光汇款45万的汇款凭证原件一份，证明叶艺光向李福明借款45万元。6、2012年5月24日，李福明向叶艺光汇款160万元的汇款凭证原件一份，证明叶艺光向李福明借款160万元。7、李福明于2012年6月28日向叶艺光打款凭证原件及叶艺光、明通公司与李福明签订的协议书、叶艺光向李福明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叶艺光向李福明借款200万元，并由明通公司提供担保。
原审法院认为：李福明与叶艺光、明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是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缔约各方应当依约履行。李福明按约履行了向叶艺光支付借款160万元的义务，叶艺光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因李福明与叶艺光、明通公司之间存在较多笔借款往来，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即为案涉借款是否已经还清。李福明就案涉160万元借款提供了协议书、借条及支付凭证原件。叶艺光、明通公司抗辩称明通公司已通过佳豪公司向李福明偿还了195万元。李福明就此抗辩提出，叶艺光除本案所涉160万元借款外，还存在多笔借款往来，明通公司所陈述的此195万元系归还之前的借款。关于叶艺光、明通公司的此项抗辩，法院认为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1、还款金额与借款金额不一致，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为160万元，而明通公司通过佳豪公司汇给李福明的款项为195万元；2、此195万元的还款时间为2012年5月18日，而本案所涉160万的借款期限为自2012年5月4日起至2012年8月3日止，其还款时间在借款期限内，且仅在借款后十余天。而在2012年5月18日之后的5月21日、5月24日、6月28日，叶艺光仍因资金短缺向李福明借款合计405万元；3、明通公司称其已向法院起诉，并提交民事诉状一份，内容为要求佳豪公司返还210万元，理由为2012年5月17日，明通公司因购买钢材需要向佳豪公司汇款410万元，后双方未实际发生钢材买卖业务，而佳豪公司仅返还明通公司200万元，余款210万元亦应返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明通公司既然已经向佳豪公司主张返还210万元（其中包含佳豪公司转账给本案李福明的195万元），在本案中又主张通过佳豪公司转账给李福明的195万元系清偿本案所涉160万元借款，两者之间存在明显矛盾。
综上，虽然李福明所提供的其他几笔借款往来协议、借条系复印件，但结合本案的事实和双方所举的证据，可以证明叶艺光和李福明之间存在较多的借款往来。李福明称双方除本案所涉借款160万元以外，其余借款均已偿还，那么，叶艺光要证明2012年5月18日通过佳豪公司转账给李福明的195万元系偿还本案所涉160万元的借款，则应当提交叶艺光偿还李福明其余所有借款的还款凭证。否则，不能认定叶艺光偿还了案涉160万元借款。但叶艺光、明通公司未能就此方面提供书面证据。关于明通公司抗辩称，其只为叶艺光担保了一笔借款，即本案所涉借款160万元。但结合李福明提交的之前借款的协议可知，明通公司除本案所涉借款外，还为叶艺光向李福明的其他借款提供了担保。至于李福明要求叶艺光支付利息的开始时间为2012年5月4日，即借款之日起，无相应的依据。借款协议约定，如叶艺光到期不能一次性归还，必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月利息四倍计算给李福明，双方是就逾期利息进行的约定，也就是说，李福明主张叶艺光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应自叶艺光逾期不能偿还借款本金时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叶艺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李福明借款本金人民币160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2年8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明通公司对叶艺光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不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150元，由叶艺光承担，明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明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明通公司已经代叶艺光归还了本案所涉160万元借款。明通公司以需要资金向佳豪公司购买钢材为由，向大丰农商行申请贷款410万元直接汇入佳豪公司账户。双方实际并未履行钢材购销合同，佳豪公司在未征得明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汇付叶艺光15万元，李福明195万元，余款200万元返还明通公司后由明通公司开具承兑汇票，明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叶艺光个人将该承兑汇票拿到李福明处要求贴现，与公司无关，并非明通公司还款。汇付李福明195万元因系被动还款，所以还款的金额及时间并非明通公司可以左右。因叶艺光还差欠李福明其他款项，多付的35万元用于抵扣其他借款往来，明通公司对此还款情况并不知情。二、明通公司仅为2012年5月4日叶艺光向李福明借款160万元提供担保，也已经履行了担保责任。李福明认为明通公司支付的195万元并非归还本案所涉160万元的借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要求明通公司提供其他还款凭证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李福明提供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叶艺光与李福明其余借款往来，明通公司均未提供担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福明答辩称：一、明通公司诉称195万元系被动还款不是事实。明通公司汇付的贷款410万元中的200万元退还给明通公司由其开具汇票背书给了李福明。李福明于2012年5月24日收到该200万元的承兑汇票，因叶艺光要求贴现，李福明当日向叶艺光汇款160万元。该笔款项是贴现款，并非一审时陈述的借款。如果本案所涉的195万元是被动而为，则在后来又发生若干笔借款的情况下，对被动超付的部分必然要求李福明给予直接结算或退款，而事实上明通公司从未向李福明主张。二、虽然目前只有一份借款协议书原件可以证明明通公司担保的事实，但是李福明已经提供了一系列协议书复印件及双方所有的往来明细相互印证，叶艺光也未否认其他借款事实，可以认定明通公司为叶艺光向李福明的多笔借款均提供了担保，故不能证明明通公司汇付的195万元系用于归还本案所涉的借款。三、鉴于本案所涉195万元提前支付，数额与李福明主张的担保数额不符等客观情况，在明通公司及叶艺光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其他还款及担保义务的情况下，也不能证明叶艺光已经偿还了本案所涉160万元借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叶艺光述称：2012年5月4日，叶艺光向李福明借款160万元由明通公司担保，该笔借款已经由明通公司代为偿还。一审法院以叶艺光与李福明存在多笔借款往来，不能认定2012年5月17日明通公司汇付的195万元用于偿还160万元借款是错误的。李福明提供其与叶艺光的其他借款协议均是复印件，不能认定实际借款关系，更不能证明明通公司提供了担保。2012年5月4日之后李福明与叶艺光之间的借款与明通公司没有关系。李福明已经承认2012年5月4日之后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如果之前的借款没有偿还之后是不可能再借。李福明与叶艺光之间的借款都是短期借款，实际借款只有几天且都是支付高利。叶艺光已经通过占道公司汇付400万元偿还了2012年4月16日的借款400万元，195万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160万元，200万元由明通公司开具承兑汇票给了李福明也是用于偿还2012年5月17日的借款，并非贴现。（后叶艺光又称该承兑汇票是贴现用的，李福明向叶艺光支付了16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明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5月18日，佳豪公司向明通公司在大丰江南村镇银行的账户汇款200万元后，当日由明通公司开具收款人为佳豪公司的200万元承兑汇票，该承兑汇票上出票人签章处明通公司及叶艺光均盖章确认。
再查明，叶艺光通过上海占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占道公司）于2012年4月24日向李福明分别汇付150万元、200万元，2012年4月25日向李福明汇付50万元，合计400万元。李福明认可收到该400万元，并已经抵充叶艺光的借款往来。
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所涉借款160万元是否已经由上诉人明通公司代为偿还？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李福明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与原审被告叶艺光借款往来的协议书及借条复印件，汇款凭证等证据，叶艺光也认可借款事实，可以证实李福明与叶艺光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其中2012年1月9日、1月17日、4月16日、5月14日、6月28日的协议书复印件上，明通公司均作为担保方盖章确认。虽然上述协议书均系复印件，但与被上诉人李福明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以及汇款凭证相互印证，且原审被告叶艺光也不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其认可部分借款确实有借款协议，但无法说清借款协议的内容，故从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明通公司认为其仅为本案所涉16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明通公司认为2012年5月18日明通公司通过佳豪公司向李福明汇款195万元系归还本案所涉160万元，李福明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该款用于归还其与叶艺光的其他往来，并非本案所涉160万元。关于该笔195万元是否为归还本案所涉160万元借款。首先，本案所涉借款数额是16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4日至2012年8月3日，上诉人明通公司汇付195万元时该笔借款尚未到期，而且2012年5月18日之后叶艺光仍向李福明借款多笔，故明通公司代叶艺光提前且超额偿还借款明显与常理不符。其次，目前李福明已经确认收到的款项为2012年5月18日195万元，200万元承兑汇票以及占道公司汇付的400万元，李福明认为195万元及400万元均为叶艺光的还款，但并未准确对应归还哪一笔借款。叶艺光认为其已经与李福明结清了所有借款往来，并未提供还款凭证予以证实，也无法说清如何归还借款。故目前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的195万元及400万元还款事实与叶艺光的借款无法产生一一对应的关系。再者，因叶艺光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清偿了本案所涉160万元外的其他借款往来，现有证据也并不足以否认明通公司为叶艺光向李福明其他借款提供担保，故明通公司仅代为偿还一笔195万元，不能证明叶艺光已经归还了本案所涉160万元的借款。综上，明通公司代为汇付的195万元不能认定为归还本案所涉160万元借款。故上诉人明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0元，由上诉人大丰市明通机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宁
审 判 员 张晨阳
代理审判员 陈 娴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