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7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光电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61231277-7。
法定代表人陈玉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钦煌、石志武，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慧，女，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清玉，男，1948年4月1日出生，汉族，系陈晓慧的父亲。
上诉人福建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电公司）、陈晓慧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5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电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晓慧立即停止对光电公司的名誉损害，删除网上具有侵害光电公司名誉内容的全部帖子；2、陈晓慧在全国性报纸连续刊文一周，并在陈晓慧发布侵权内容帖子的网站上连续刊文发布一年，刊文含恢复光电公司名誉、消除影响，及向光电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内容；3、陈晓慧赔偿光电公司因名誉侵权导致的商誉损失500000元。
原审法院查明，新浪博客网名“千寻寻夫”于2011年11月10日发布博客文章《思明区法院已判决，前方更为凶险！》称：“11月初，思明区法院正式受理FJGD有限公司的状子，最后驳回了对方的诉讼要求，并判将人事档案还给我……三年来，不仅我，包括我周围的人，都饱受诽谤威胁，有谁管过？对方甚至报假案，让警察到我舅舅所在单位排查，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2012年2月18日发布经过更新的博客文章《合理质疑与责任承担》称“关于福建光电有限公司不服判决上诉的案子……光董身后有庞大的法律团队，因此早早打出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万用王牌（因此他们以为销毁证据后就可以用铺天盖地的马甲来发布所谓‘真相’）……对方已经通过律师主管部门打过招呼了，这就是我找不到委托律师的原因”。博客文章《合理质疑与责任承担》内容亦于2012年2月18日在厦门小鱼网以网名“指间飞扬”发布。
原审法院另查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厦民终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厦门小鱼网、新浪博客及天涯论坛上出现的讼争网帖虽系网名分别为“指间飞扬”、“千寻寻夫”、“一蓑烟雨任平生09”所发布，但内容均围绕发帖人与陈玉宝及其家人之间的家庭纠纷，发帖人在网帖中公开了陈玉宝的姓名、电话、住址及社会职务等等个人信息，并主张其与陈玉宝之子陈锐系夫妻关系，陈玉宝夫妻系其公婆，内容的指向明确、连贯，主题一致，用词风格与书写角度统一，甚至有部分文章系互相转载，内容完全一致；而“指间飞扬”的IP地址系来源于陈晓慧之父的家庭网络，结合“指间飞扬”回帖中曾称“我的天涯账号直接被封，小鱼社区的原始帖也被和谐了，于是，我坚守博客一直在抢时间叙述我的故事”等相关内容，可以看出，上述三个网络ID系由同一人管理、使用，网帖所提及发帖人的年龄、工作、经历等情况均与陈晓慧吻合，甚至部分网帖中落款直接署名“陈晓慧”；在妇联协调过程中，陈晓慧表示可以删除帖子，但不同意道歉，亦表明了其发布相关帖子的事实；上述三个网名“指间飞扬”、“千寻寻夫”、“一蓑烟雨任平生09”均由陈晓慧管理、使用，讼争网帖、博客文章及回帖均出自陈晓慧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2013）厦民终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1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
陈晓慧不服（2013）厦民终字第1411、1412、1413号《民事判决书》，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厦民申字第23、24、2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2013）厦民终字第1411、1412、1413号《民事判决书》在对相关证据进行充分分析认证的基础上，认定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以“指间飞扬”、“千寻寻夫”、“一蓑烟雨任平生09”名义发表的讼争网帖与博客文章均系陈晓慧所为，认定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据此驳回陈晓慧的再审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经生效判决认定，新浪博客网名“千寻寻夫”、厦门小鱼网网名“指间飞扬”均系由陈晓慧管理、使用，相应的博客文章、网帖均出自陈晓慧。陈晓慧没有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认定，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陈晓慧在新浪博客发布多篇博客文章，部分内容涉及陈晓慧与光电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但是陈晓慧指称光电公司“报假案”、“销毁证据”、“通过律师主管部门打招呼”，并无实据，并且相关的博客文章在网络上存在时间较长，面对广大不特定的网络用户，必然造成光电公司的社会评价度下降，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光电公司的名誉权。据此，光电公司要求陈晓慧停止侵权行为，删除网上具有侵害其名誉内容的全部帖子，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对于已经造成的侵权影响，光电公司要求陈晓慧在发布侵权内容帖子的网站上刊文赔礼道歉，亦合法合理，但是以连续刊文一个月为宜，公开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人民法院审查。对于光电公司要求陈晓慧在全国性报纸连续刊文一周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如具体实施有可能导致本案的侵权影响进一步扩散，给当事人造成额外的损害，故不予支持。对于光电公司要求陈晓慧赔偿商誉损失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光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致使生产、经营、销售遭受损失，无法认定其商誉损失程度及数额，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实难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晓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删除其在新浪博客、厦门小鱼网等网络媒体上发布的侵害光电公司名誉权的博客文章、网帖及相关回帖；二、陈晓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续一个月在其发布侵权信息的网站上刊登向光电公司的道歉声明（公开道歉内容须经人民法院审查）；三、驳回光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光电公司、陈晓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光电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原审仅判令陈晓慧在原网站上刊文道歉，未判令陈晓慧在全国性报纸刊文道歉，无法消除侵权影响、恢复光电公司名誉。陈晓慧利用互联网主流社交媒体，在网络上长达数年不间断的散布谣言，严重侵害光电公司的名誉权，侵权影响十分巨大。在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宝及家属林珠、陈锐依法起诉陈晓慧名誉侵权，并被法院认定陈晓慧严重侵害他人名誉之后，陈晓慧关闭了“新浪博客名为千寻寻夫”、“厦门小鱼网网名指间飞扬”、“天涯网网名一蓑烟雨任平生09”三个侵权账户，现在登录相应网址，已无法看到任何帖子及内容。众所周知，网络名誉侵权，侵权者往往以吸引网民眼球的各种“热点”进行炒作、灌水，引起网民注意。现在陈晓慧关闭了前述几个侵权账户，且屏蔽所有的侵权文章，三个账户网址上空空如也，仅仅在上面刊登一编“道歉声明”，完全无法吸引网民注意，根本无法达到“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实际效果。因此，光电公司才请求法院支持在全国性报纸刊文道歉，仅有如此，方可能尽最大可能消除侵权文章的影响、恢复光电公司名誉。原审认为“在全国性报纸刊文道歉，可能会扩大侵权影响”，实则不然，经过人民法院审查的道歉声明，必然不会再含有侵害光电公司名义的内容，且具有恢复事实、击破谣言、赔礼道歉的内容，这样才可能消除侵权影响、恢复光电公司名誉。
二、原审未判令陈晓慧赔偿损失，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一方面认定陈晓慧的侵权行为“必然造成光电公司的社会评价度下降，一定程度上损害了光电公司的名誉权”，另一方面却又认为“光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致使生产、经营、销售遭受损失，无法认定其商誉损失程度及数额，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实难支持”，前后矛盾、推理错误。企业商誉是企业最大、最珍贵的无形财产。原审认定光电公司的名誉损失客观存在，既然有损失，就要有赔偿，这是中国侵权制度的基本精神，原审判决明显违背侵权损失填平的立法精神。名誉侵权的“损失程度及数额”客观上根本无法量化、举证，这是侵权案件的基本特征。人民法院应当发挥司法能动作用，根据现有证据、企业的社会声誉、侵害手段及侵害后果的严重程度等因素，由法官进行酌情认定，而不能以“实难认定”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判令侵权者承担名誉损失的赔偿责任，名为赔偿，实应视为对侵权者的违法惩罚，唯有如此，方能杜绝侵权者再次侵权，或防止其它侵权者效仿。陈晓慧长达数年的网上谩骂、散布谣言诋毁他人名誉，法院仅判其承担道歉责任，侵权者完全可能再次进行网络侵权，原审判决完全无法起到任何扼制、杜绝侵权者继续侵权的作用。与之类似，国内其他法院已有众多的司法判例，均是支持侵权者承担侵害企业商誉损失。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一、陈晓慧在全国性报纸连续刊文一周，刊文含恢复光电公司名誉、消除影响，及向光电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内容；二、陈晓慧赔偿因名誉侵权导致光电公司商誉损失50万元。
被上诉人陈晓慧辩称，一、原审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对于存疑的关键证据没有进行调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网名“千寻寻夫”及“指间飞扬”并非陈晓慧管理、使用，陈晓慧无需对这两个网名发布的言论道歉。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的恶意诉讼，由于光电公司法人代表夫妇的极端做法，信息被社会知晓，引起社会讨论。双方阵营的知情者分别透露了自己掌握的纠纷信息，引发社会舆论。这一现象符合宪法规定的言论自由范畴，并不涉及名誉侵权范畴。此外，光电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案件超过诉讼时效，且构成重复诉讼，完全是光电公司法人代表利用公司优势提起的恶意诉讼。三、陈晓慧并未侵犯光电公司的名誉，并不符合法定侵犯商誉的构成要件。光电公司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四、援引全国类似案件案例，光电公司的诉求不仅不合理、不合法，且无量化的依据。五、光电公司在“上诉状”中举例侵犯商誉判赔的案例，侵权者完全是出于恶意竞争或伤害对手商业信誉目的，单方面发布虚假信息，案件性质与本案完全不同。相反，这些判例印证了原审判决的错误。综上，陈晓慧没有侵犯光电公司的名誉权，反而是光电公司法人代表陈玉宝利用公司优势恶意诉讼，不断侵犯陈晓慧名誉权、劳动权，间接剥夺了陈晓慧的生存权，故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光电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晓慧上诉称，一、陈晓慧没有发布侵害光电公司名誉权的网帖，因此无法履行判决第一项，即删除所谓“侵权信息”。
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光电公司故意混淆自然人与法人主体，推导陈晓慧侵犯其商誉。本案商誉侵害的构成要件依法并不成立，且案件超过诉讼时效，构成重复诉讼。光电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三、陈晓慧没有侵犯光电公司的名誉权，相反，光电公司法人代表利用公司恶意诉讼，侵犯陈晓慧的名誉权，间接侵害了陈晓慧的劳动权及生存权。第一，没有证据证明光电公司商誉受损。光电公司未就商誉损失进行举证，且根据光电公司2006年-2013年年检报告书，其营业利润在“侵权”期间大幅上扬，原审认定“侵权信息”、“造成光电公司社会评价度下降”没有证据支撑。第二，光电公司提供的“侵权事实”是客观事实，为外界知晓导致光电公司声誉受到影响并非陈晓慧主观故意所致，而是其法人代表陈玉宝夫妇大力宣扬的结果。第三，光电公司对纠纷的发生具有过错。光电公司应法人代表陈玉宝的要求常年扣押陈晓慧的人事档案，引发陈晓慧与光电公司间长达三年的劳动纠纷诉讼。据此，陈晓慧并未侵犯光电公司的名誉，原审判决第二项，要求陈晓慧连续一个月在发布侵权信息的网站上刊登对光电公司的道歉声明，既不合理也不合法。
综上，陈晓慧并未侵犯光电公司的名誉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光电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光电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新浪网“千寻寻夫”、小鱼网“指间飞扬”均由陈晓慧管理、使用、发布，认定事实正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民终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其中认定新浪网“千寻寻夫”、小鱼网“指间飞扬”均由陈晓慧管理、使用、发布，原审以生效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二、陈晓慧在新浪网、小鱼网等网站发布的博客、网贴，具有大量诋毁光电公司公司名誉的内容，原审判决认定陈晓慧的行为侵害光电公司名誉权，并无不当。光电公司提交的证据载明，陈晓慧为泻私愤，在网络上发帖散布谣言，诬蔑光电公司：“拒不开工资条，阻扰其找工作”、“销毁（诉讼）证据”掩盖所谓“真相”、“通过公安局介入把水军全部揪出，就可以定个扰乱社会秩序的罪名，一干从犯必也逃不过铁窗之灾…”、“闽D×××××，曾借思明区法院某高层开了好几年，连油钱都是家里公司报的”、“2008年，因为装修纠纷，农民工曾集体到市政府前散步…不料判决下来，农民工还要倒贴他家公司一百多万”、“其两次应聘入高校，一次应聘入金融机构，但是由于扣留档案，无法完成聘用”、“考取厦门某事业单位编制，因档案被扣留，仍然无法完成聘用手续”等。
三、原审判决仅判决陈晓慧删帖、连续一个月在其发布侵权信息的网站上刊登道歉声明，客观上无法消除侵权影响、恢复光电公司名誉，原审判令陈晓慧承担的侵权责任明显过轻。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陈晓慧主张涉讼网帖非由陈晓慧发布，原审推定发帖网址在陈晓慧住处，但2006年陈晓慧的住处并未开通网络，网络是2008年陈锐以陈清玉的名义开通的之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陈晓慧所提异议，光电公司反驳认为，涉讼网帖系于2009年、2011年发布，陈晓慧的住处于2008年开通网络与光电公司的主张并不矛盾，陈锐没有居住在陈清玉的住所，不可能用陈清玉的名义开通网络。本院分析认为，涉案的侵权文章和帖子主要发布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陈晓慧举证其住处的网络于2008年开通，不足以否定原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根据生效判决认定，陈晓慧是侵权网帖和博文的发布人，新浪博客网名“千寻寻夫”、厦门小鱼网网名“指间飞扬”均系由陈晓慧管理、使用，相应的博客文章、网帖均出自陈晓慧，陈晓慧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认定，原审对光电公司主张的侵权事实予以认定，有合法依据。
陈晓慧在新浪博客发布的多篇博客文章，部分内容为针对光电公司的负面事实和评价，足以造成社会公众对光电公司的评价降低，但是，陈晓慧并无证据证明相关负面事实和评价的客观性和真实性，原审判决认定陈晓慧的行为已经构成侵害光电公司名誉权，陈晓慧应当即时删除侵权博客文章、网帖及相关回帖，并无不当。
涉案的侵权帖子主要在网络发布，原审判决陈晓慧连续一个月在发布侵权信息的网站发布道歉声明，已经可以实现消除影响，恢复光电公司名誉的效果。陈晓慧与光电公司的名誉权纠纷本因家庭纠纷引起，在人民法院已经判决陈晓慧停止侵权，承担消除影响责任的情形下，光电公司要求陈晓慧在全国性报纸连续刊文一周，赔偿商誉损失50万元的诉讼请求，超出必要和合理范围，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福建光电有限公司、陈晓慧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上诉人福建光电有限公司、陈晓慧各自负担1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友国
审 判 员 张南日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