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松，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乔军，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巨欣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
法定代表人：黄志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刚，上海市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剑青，男，1965年2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高松与被上诉人上海巨欣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欣公司”)、原审被告杨剑青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3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巨欣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装饰装修合同约定，工程总价原则上是固定不变的。只有在双方协商一致后，方可因设计出现重大变更而增减费用。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高松始终要求巨欣公司必须“根据原效果图和施工图”施工，相应工程量也必须“以原效果图和施工图的实际工程量为准”。而高松从未在施工过程中，同意增加费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由于巨欣公司拖欠工人工资，擅自单方面变更合同设计等原因，导致工程直至2013年6月24日才竣工，延误工期达60日。因此，依合同约定，巨欣公司应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0万元。巨欣公司可收取剩余工程款仅有446,961元，远远不及巨欣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故高松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巨欣公司辩称，由于高松在施工过程中，变更了大量的施工项目，导致工程延期竣工，巨欣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签证等一系列证据可充分证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剑青述称，其同意高松的上诉请求。
巨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松、杨剑青立即支付工程余款980,193.5元；2、判令高松、杨剑青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67%支付工程欠款利息(以980,193.5元为本金，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3、判令高松、杨剑青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1日，发包方(甲方)高松与承包方巨欣公司(乙方)签订《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市宝山区淞宝路155弄星月广场18号吉艾斯酒吧娱乐有限公司的装饰与安装工程委托给乙方承包施工，合同价格195万元，本合同采用固定价格方式，当设计出现重大变更，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增减费用，合同工期为45天，自2013年3月11日至2013年4月24日止。合同签订后，杨剑青、高松陆续支付巨欣公司工程款共计1,442,000元。工程结束后，因双方对工程款未能协商一致，工程没有进行竣工结算。
一审审理中，巨欣公司表示，2013年3月16日巨欣公司进场施工，高松等人多次变更图纸，巨欣公司施工的部分由于图纸变更而重做，2013年5月30日巨欣公司施工结束退场。事后高松等人另找的传承公司只是做后期调试工作，且只做了一星期。按双方的约定，传承公司是与巨欣公司结算的，巨欣公司再与高松结算。
高松表示，由于巨欣公司没有支付工人工资，导致工人闹事，高松、杨剑青出面支付了工人工资。2013年6月10日高松另找了传承公司做收尾工程。对于巨欣公司提供的工程签证单，其中杨剑青签名的不予认可。对于高松签字的，只是确认工程发生过变动，但不算增加工程量，仍应按合同价格结算。
杨剑青表示，施工过程中有些变动很正常，巨欣公司于2013年6月8日离场，离场时工程没有做完，其余部分是高松另行出钱找其他公司做的。巨欣公司提供的签证单有些没有高松签字，即使有高松签字的，只是高松对工程内容变更的确认，不代表对价格及工程量的确认，高松在签证单上注明了要以实际工程量结算。
经巨欣公司申请，法院委托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系争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鉴定。鉴定结论意见：1、宝山区淞宝路155弄星月广场18号酒吧装修工程造价共计2,202,897元；2、双方在三个项目(室外门头基层增加一层铝塑板基层、大厅卡座固定沙发后基座和不锈钢栏杆、厨房砌筑隔墙)是否由巨欣公司施工存在争议，该笔费用41,773元列为争议项，供法院参考。
巨欣公司表示对鉴定报告无异议，对争议部分认为是巨欣公司施工。
针对鉴定报告，高松表示，对于鉴定意见书汇总表中第一项装饰工程造价1,708,543元以及第三项安装工程造价180,418元，总计1,888,961元，没有异议。扣除已付工程款1,442,000元，还欠446,961元。这部分费用应当由高松支付，但是要扣除巨欣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关于第二项装饰工程签证费用、第四项安装工程签证费用，合计313,936元不予认可。因为签证费用没有高松签字，或虽有高松签字，但高松注明根据效果图和施工图的实际工程量为准，而效果图和施工图在合同签订时已经明确，说明高松实际是否认工程变更。即使发生了酌情更改，也应包含在合同总价中，不应产生额外的费用。关于争议项目，高松不清楚，需要巨欣公司来举证证明系巨欣公司施工。
鉴定单位表示，合同中195万元包括哪些内容不明确，现场无法区分哪些是增加项目，哪些是合同内项目。关于争议项目的第一项，现场有铝塑板基层，巨欣公司认为做了两层，但鉴定时无法断定是一层还是两层，巨欣公司也没有提供材料证明施工了两层。第二、三项是现场存在的，巨欣公司说是巨欣公司做的，高松说希望巨欣公司举证。
一审法院认为，巨欣公司与高松签订的装饰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巨欣公司作为施工方对系争工程进行了施工，高松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双方在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固定价格195万元，但也约定了当设计出现重大变更时，由双方协商解决增减费用。根据巨欣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陈述，本案所涉工程施工中确有发生变动。因双方未经最终结算，故本案审理中经巨欣公司申请，法院委托进行了司法鉴定，工程造价共计2,202,897元，应予确认。高松对签证部分工程价款不予认可，但鉴定单位的鉴定结论均以现场实际勘测为依据，该部分工程量确实存在，故应当认定为巨欣公司施工。关于争议部分，巨欣公司认为室外门头造型增加一层铝塑板基层造价24,666元，但现场无法断定是否为两层，故该部分造价不应计算在内。大厅卡座固定沙发后基座和不锈钢栏杆6,371元、厨房砌筑隔墙10,736元，该两项项目确实客观存在，在高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由其他施工人施工的情况下，该部分应当认定为巨欣公司施工，计入工程总价。因此，系争工程的总价为2,220,004元(2,202,897元+6,371元+10,736元)。扣除高松、杨剑青已经支付的1,442,000元，还应支付工程款778,004元。鉴于双方未对工程进行结算，对工程设计变更存在争议，诉讼之前工程款不能确定，巨欣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付款主体，涉案合同虽由高松与巨欣公司签订，但根据高松与杨剑青的陈述，酒吧系两人合伙出资，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杨剑青支付了多笔工程款，且在双方出现纠纷后亦由杨剑青出面协商处理。根据以上情节，法院认为系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应为高松、杨剑青两人，故付款主体也应当为高松、杨剑青。
关于高松所称巨欣公司逾期完工一事，高松应另行通过包括诉讼在内的方法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
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高松、杨剑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海巨欣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778,004元；二、上海巨欣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为固定价结算，但也同时约定了当设计出现重大变更时，由双方协商解决增减费用。在案证据显示，高松等人签署了大量的工程签证单，而签证单上的内容不仅包含工程内容的变更，还载明了金额。足以证明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对于工程变更已达成一致意见。高松其余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并无新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具体认定，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若高松认为工程延期系巨欣公司单方违约造成，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高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80元，由上诉人高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俊
审 判 员 徐 江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蔺皓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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