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新濠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晒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一新，广东嘉得信（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俊波，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海外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秀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祝晓阳，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瑞波，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年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先军，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柴宗前，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攀枝花红格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建，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胡帅兵。委托代理人：陈一新，广东嘉得信（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储子瑞。上诉人东莞市新濠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海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公司）、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涛公司）、攀枝花红格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格公司）、原审被告胡帅兵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民二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濠公司委托代理人陈一新、周俊波，被上诉人海外公司委托代理人祝晓阳、杨瑞波，被上诉人洪涛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先军、柴宗前，被上诉人红格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建，原审被告胡帅兵委托代理人陈一新、储子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新濠公司、胡帅兵不承担责任，驳回海外公司的诉讼请求；3、海外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新濠公司、胡帅兵应向海外公司支付报酬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469347元及返还借款1935000元是故意隐瞒和歪曲重要事实，颠倒黑白，枉法裁判的结果，依法应予撤销和纠正。一、关于新濠公司与海外公司、杨瑞波及洪涛公司、攀枝花公司之间的关系。1、洪涛公司是红格公司实施的攀枝花红格温泉度假酒店二期洗浴中心（二标段）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总承包人，工程总估价为21714190元。2、杨瑞波挂靠洪涛公司，为洪涛公司临聘人员，负责为洪涛公司承接攀枝花红格假日酒店二期洗浴中心（二标段）室内装修施工合同，并实际担任该项目负责人。以下证据可证实上述事实：（1）海外公司提交的多张工程用款申请单上均载明杨瑞波为涉案项目负责人；（2）杨瑞波于2013年元月14日向洪涛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称其为洪涛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3）洪涛公司的当庭陈述，证实杨瑞波为洪涛公司临聘人员；（4）杨瑞波使用的洪涛公司员工名片，杨瑞波和洪涛公司当庭均对该名片真实性予以确认。3、杨瑞波是海外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杨瑞波通过海外公司帐户向洪涛公司收取除挂靠费外的工程款，并以海外公司名义与新濠公司签订《合作合同》，通过海外公司向新濠公司转付工程款。二、新濠公司与海外公司是合作合同关系，并不是简单的居间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海外公司须履行以下工作：1、海外公司向新濠公司提供内装饰施工图纸，并将装饰设计、制作、运输、安装、验收合格等一揽子工作按包干价格4500094元包给新濠公司完成；2、海外公司帮助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确认并签订供货合同；3、海外公司赚取的报酬是确定给新濠公司的包干价格4500094元与新濠公司、洪涛公司所签订供货合同总金额之间的差额；4、海外公司负责向洪涛公司收取货款，再向新濠公司转付工程货款，新濠公司不得向洪涛公司收款；5、海外公司应先行代洪涛公司向新濠公司支付项目预付款；6、海外公司负责施工费用按洪涛公司与业主所签合同的定额执行，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两者相较，并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三、《合作合同》中所约定的海外公司获取报酬的方式和条件未能实现，海外公司无法也不能实现报酬。根据《合作合同》的约定，海外公司获得报酬的来源为新濠公司与海外公司及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所签合同工程总价之间的差额。要获得这个差额，必须取决于以下两个条件：一是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签订金额为8042010元的合同中所约定的供货量和工程总价得到全面履行；二是新濠公司实际收到洪涛公司支付的8042010元款项。但事实上，以上条件均未能实现，因业主红格公司不认可洪涛公司的报价，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在合同中所约定的供货量和供货价根本就无法执行；新濠公司也未收到过洪涛公司直接支付的任何货款，洪涛公司支付的装饰工程所有款项均由海外公司收取。因此，《合作合同》所约定的海外公司实现报酬的条件未能实现，且不能实现报酬的责任也不在新濠公司，故海外公司索取报酬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四、海外公司向新濠公司支付的1935000元是新濠公司应得货款，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借款并判决返还是绝对的错误。杨瑞波作为海外公司实际控制人，就有关《合作合同》中付款条款，向洪涛公司和新濠公司出具的《保证函》，且被海外公司认可和执行，应视为是海外公司的法律行为。根据《合作合同》第8条和《保证函》约定的付款条件，涉案货款首先由洪涛公司付至海外公司帐户，再由海外公司向新濠公司支付货款，新濠公司所收到的6笔款项共1935000元正是海外公司按此约定支付的工程款。新濠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杨瑞波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但其在一审中其以海外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出庭的，根据海外公司在一审中的当庭陈述，杨瑞波实际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权利人，海外公司只是其代表收款和付款的公司，杨瑞波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海外公司辩称，一、关于《合作合同》的性质。海外公司与新濠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是以居间为主要内容的合同，完全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1、《合作合同》序言部分明确了合同目的是海外公司帮助新濠公司获取供货和安装施工项目。2、《合作合同》主体部分就海外公司如何帮助新濠公司实现上述合同目的及如何支付报酬作出约定。3、《合作合同》附加约定是以居间为主要内容，并不构成实质性的否定。二、《合作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海外公司请求新濠公司支付报酬的条件已经成就。1、居间合同具有诺成性、双务性。居间合同的诺成性是指只要委托人与居间人意思表示一致，居间人就负有依委托人的指示进行居间的义务，而一旦居间人的活动取得结果，委托人就应支付报酬，而无需以实物的交付作为合同成立的要件。居间合同的双务性是指居间合同一经成立，当事人双方均需承担一定的义务。就居间人而言，居间人有据实报告的义务；对委托人而言，合同因居间成立后有支付报酬的义务。2、《合作合同》第9、10条明确约定，只要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完成签约，则无条件承担支付海外公司报酬的义务，这符合《合同法》有关居间合同的规定。新濠公司上诉主张的两个条件并非合同约定，也未有证据支持，是其单方臆想。三、关于海外公司向新濠公司汇款1935000元的性质。海外公司在完成对新濠公司1935000元的支付前，并不承担对新濠公司支付货款的法定或合同义务，其性质是借款。1、新濠公司主张的借款已充抵货款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2、《合作合同》备注第1条明确,鉴于洪涛公司项目部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海外公司同意先行垫付10万元给新濠公司。这一约定肯定了海外公司对新濠公司第一笔付款10万元为借款性质。3、依据《木饰面供货合同》2.1条约定，货到且经过验收后，业主方根据到货情况支付70%的材料款。也就是说，在新濠公司到货且经过验收前，业主方不会支付货款。而依据新濠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其到货验收是在2013年6月28日后，也即业主方在2013年6月28日前不会支付任何货款。而海外公司对新濠公司的最后一次汇款发生在2013年2月8日。4、关于《保证函》。(1)《保证函》的签字时间是2013年2月4日，是在海外公司对新濠公司前5笔借款之后。前5笔海外公司对新濠公司的付款属于借款无疑。(2)《保证函》是由洪涛公司拟就，由新濠公司签署，新濠公司承诺或保证的部分与海外公司无关。至于杨瑞波签署的部分，其备注：本人在收到洪涛公司足额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后，按合同约定支付东莞新濠公司。(3)依据合同约定，新濠公司仍不具备请求洪涛公司或海外公司付款的条件。故第6笔付款仍然是借款。(4)洪涛公司拟就的《保证函》行文，没有任何文字显示洪涛公司对杨瑞波的已付款包含有杨瑞波应付新濠公司的款项。四、关于胡帅兵的担保责任。胡帅兵于2013年1月8日向海外公司出具了担保书，胡帅兵明确承诺了对新濠公司在《合作合同》项下的责任与义务提供担保，其连带责任不言自明。综上所述，海外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新濠公司的上诉。洪涛公司辩称，2012年10月29日，洪涛公司与新濠公司签订了《木饰面供货合同》，约定由新濠公司向洪涛公司的攀枝花红格假日酒店精装修工程供应和安装木饰面，其中合同附件《洗浴中心报价清单》的暂定金额为8042010元；随后双方就该合同达成了委托付款约定，货款先由洪涛公司支付海外公司，然后由海外公司支付给新濠公司。2013年1月，洪涛公司为履行上述合同，先后五次向海外公司一共支付了3452156.14元的货款。后因工程发生变更，洪涛公司与新濠公司终止了《木饰面供货合同》的履行，改为由该工程的业主红格公司直接向新濠公司采购木饰面。经红格公司对新濠公司履行《木饰面供货合同》完成工程量的核算，结算金额为1935000元，而海外公司在收到洪涛公司3452156.14元的货款后，也仅向新濠公司支付了l935000元，因此，洪涛公司向海外公司多付了1517156.14元的货款，海外公司应返还洪涛公司货款l517156.14元。海外公司为达到其非法的利益，私下与新濠公司签订了虚假的《合作合同》，恶意侵吞洪涛公司的合法利益，洪涛公司对《合作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海外公司这种行径严重违背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这种非法行为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海外公司反而先告状，要求洪涛公司对一审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外公司试图从洪涛公司索取非法利益，是不合情、不合理、不合法，是极为荒谬的，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综上，洪涛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海外公司的全部请求，判令海外公司向洪涛公司返还货款1517156.14元，由海外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红格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其一审的答辩意见为：一、红格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红格公司不是涉案《合作合同》的当事人，与胡帅兵也无任何关联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红格公司与本案争议的诉讼标的无直接牵连，也不负有返还或赔偿等义务，故作为第三人是不适格的；二、海外公司认为红格公司与新濠公司及洪涛公司之间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完全错误。首先，红格公司与洪涛公司于2012年3月7日签订了《施工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洪涛公司存在严重影响工程建设工期的情况，红格公司与洪涛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进行了合同变更，于2013年4月2日发函通知洪涛公司将洗浴中心木饰面采购及安装的部分工作内容从《施工合同》中调整出来另行委托，洪涛公司于4月8日复函同意调整，并声明委派新濠公司与红格公司对现场已完工作量及结算金额进行核定，经核定结算价格为1935002元，红格公司于4月11日将确认函发给洪涛公司，并附上红格公司与新濠公司及造价公司确认的价格清单，之后洪涛公司未回复，也未将材料返还。其次，由于工作内容有调整，结算总价有变化，红格公司又与新濠公司于4月16日最终谈定了结算清单的总价2001045元，新濠公司与造价公司均签字、盖章认可。由于洪涛公司迟迟不在几方已确认的结算单上签字，导致时间拖延，为了红格公司的工程审计、资料归档的需要，经过做工作，其终于同意签字确认，这才出现了6月28日的工程量收方单及价格批复清单，洪涛公司及红格公司和造价公司、监理公司的代表在上面签字的事实。上述事实根本不存在海外公司认为的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红格公司恶意串通，随意调整工程造价，集体伪造或倒签合同、文件、往来函件等情形。胡帅兵辩称，其是基于新濠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下才承担担保责任，因新濠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向海外公司支付报酬的责任，因此其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海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濠公司支付海外公司报酬4469347元；2、新濠公司归还海外公司借款（含垫付的预付款）1935000元；3、新濠公司支付海外公司违约金（从海外公司起诉立案之日起计算，应计至付清之日，按每日5‰计算）；4、胡帅兵对新濠公司应支付海外公司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洪涛公司、红格公司对新濠公司应支付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新濠公司、胡帅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1日，洪涛公司中标云南昆钢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招标的攀枝花红格温泉度假酒店二期洗浴中心内装饰装修工程,《中标通知书》编号为2011-YNKGZB058。2012年3月7日，洪涛公司（承包人）与红格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其中《合同协议书》明确了工程地点、内容等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是“二标段：温泉洗浴中心，建筑面积约为7100㎡的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图的所有工程内容”，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项目经理为杨志宝。2012年11月9日，海外公司与新濠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双方约定由海外公司为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签订上述工程中的洗浴中心木饰面和固定家私及木门等供货和安装施工项目合同提供帮助，一旦新濠公司实现与洪涛公司签订该项目合同，即视为海外公司完成合同义务，新濠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海外公司支付4469347元的报酬，若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签订的合同有变更情形出现，新濠公司应按变更后的总价格50%支付海外公司报酬。双方约定海外公司获取报酬方式：（1）洪涛公司项目部向新濠公司支付货款时，新濠公司须委托洪涛公司项目部按付款金额50%比例扣下海外公司应得的报酬并另行支付海外公司；（2）新濠公司在收到洪涛公司项目部支付的货款的同时，按所收货款金额的50%支付海外公司报酬。胡帅兵于2013年1月8日对上述《合作合同》出具担保书。2012年10月18日，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确认《洗浴中心报价清单》包含所供货物的种类、数量、单价等明细，总价为8042010元。2012年10月29日，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签订《木饰面供货合同》。诉讼中，新濠公司提交了《洗浴中心木制品价格批复清单》、《洗浴中心木制品工程量收方单》，主张在上述《木饰面供货合同》、《洗浴中心报价清单》生效后至2013年6月28日的实际施工过程中造价发生变化，并未按照原先约定的报价履行,实际施工造价为2001045元，洪涛公司、红格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2013年4月11日，红格公司与洪涛公司通过公司来往函确认对原《施工合同》做出变更，“洗浴中心木饰面采购及安装的工作内容”（洗浴中心工厂制作的门、木花格、屏风、衣柜、接待台、陈列柜、储物柜等的木饰面采购和安装）由发包人另行委托承包人，红格公司于当天出具《关于攀枝花红格温泉度假酒店二期洗浴中心工厂化制作现场已施工部分木饰面价格的确认函》，确认结算价为1935002元，新濠公司、胡帅兵及洪涛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2013年4月16日，经新濠公司和四川省迅达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确认，由红格公司出具的《红格温泉假日酒店二期洗浴中心木制品家私》最终确认工程实际造价为2001045元。另查明,海外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20日汇款至新濠公司100000元、2012年12月24日5000元、2013年1月8日600000元、2013年1月16日30000元、2013年1月31日600000元、2013年2月8日600000元，共计19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海外公司与新濠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居间合同特征，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履约。首先，本案中，洪涛公司中标取得红格公司的项目后，新濠公司在海外公司的促成之下已经与洪涛公司签订了《木饰面供货合同》并核实了《洗浴中心报价清单》，报价清单显示合同价为8042010元，另加17%的现场基层作业费用。即海外公司与新濠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第3条约定的新濠公司向海外公司支付报酬的条件已经成就，新濠公司应当向海外公司支付报酬4469347元。其次，《合作合同》第8条同时对款项的支付方式作了特殊约定，即海外公司获取新濠公司的报酬的方式为海外公司在洪涛公司项目部向新濠公司支付货款时，新濠公司须委托洪涛公司项目部按付款金额比例的50%扣下海外公司应得的报酬并另行支付海外公司；或者新濠公司在收到洪涛公司项目部支付的货款的同时，按所收货款金额的50%支付海外公司报酬。本案中，海外公司自认洪涛公司在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期间陆续向杨瑞波转账支付共6733502.48元，海外公司在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陆续向新濠公司转账支付共1935000元。上述款项之流转方式与《合作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并不吻合，与新濠公司于2013年2月4日出具的《保证函》及杨瑞波在该函上的签注内容亦不吻合。海外公司主张其向新濠公司转账的1935000元系借款，新濠公司主张只有部分为借款，其他为往来款。依据《木饰面供货合同》的约定，货到且经过验收后，业主方根据到货情况支付70%材料款，即在新濠公司到货且经过验收前，业主方不支付货款，主张到货验收时间是2013年6月28日后，而海外公司对新濠公司的最后一次汇款单发生在2013年1月31日；另结合《合作合同》的约定内容及履行情况，海外公司并未产生向新濠公司支付货款的法定义务或合同义务，新濠公司也确认与海外公司的款项往来有部分为借款，且新濠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海外公司的往来款系货款，海外公司转给新濠公司的1935000元系由洪涛公司支付的货款不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对新濠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新濠公司应向海外公司返还借款1935000元。再次，现有的证据显示，在《木饰面供货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红格公司就合同履行问题与洪涛公司作出调整，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均确认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红格公司明确已经安装施工完成的木饰面结算价为1935002元。海外公司主张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红格公司进行串通核价。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红格公司的核价程序没有相关单位、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相对草率，不符合常理；第二，红格公司出具结算确认函的时间亦在海外公司向新濠公司转账支付1935000元的一年多之后，在支付在先、核价在后的情况下，核价金额又恰恰与支付金额几乎一致，存在硬套痕迹；第三，即便结算价确为1935002元，则此价格也与洪涛公司向海外公司转账6733502.48元的事实相矛盾，完全违背了市场主体以追求利润最大化为目的的企业的经营规律。红格公司出具的上述核价确认函存在众多疑点，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新濠公司不能以红格公司出具的核算确认函免除或减少《合作合同》项下应当向海外公司支付报酬的义务。综上，新濠公司应向海外公司支付报酬4469347元，返还借款1935000元。海外公司主张违约金，但依据《合作合同》，违约金的产生系基于新濠公司已经收到合同款而未依约向海外公司支付报酬的情况，与本案情况并不相符，因此，海外公司的该部分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胡帅兵自愿出具《担保书》，明确表示若新濠公司不能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其愿意承担保证责任。《担保书》未明确保证责任的性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胡帅兵承担的系连带保证责任，因此，胡帅兵应当就新濠公司对海外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外公司另请求洪涛公司、红格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新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外公司支付报酬4469347元；二、新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外公司返还借款1935000元；三、胡帅兵对新濠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海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30.42元，由新濠公司、胡帅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海外公司与新濠公司于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1、海外公司提供洗浴中心室内装饰施工图给新濠公司，新濠公司就此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木饰面、木隔断、木门、木柜等木制品及与其相关墙面和天花的皮革软包、玻璃镜、透光云石、不锈钢、墙纸等墙面和天花表面装饰材料的深化设计、制作、运输、安装、验收合格等一揽子工作按包干价格4500094元完成。2、海外公司负责帮助新濠公司让洪涛公司确认新濠公司以上所有供货合同，并与之签订供货合同。3、一旦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项目部签订了供货合同，则海外公司完成了其工作，新濠公司按本合同约定向海外公司支付报酬。4、海外公司报酬的支付，新濠公司须按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所签订的供货合同的总金额超出新濠公司的包干价格4500094元之部分4469347元向海外公司支付报酬，即新濠公司向海外公司支付报酬为4469347元。二、2012年10月29日，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签订《木饰面供货合同》，该合同附有《洗浴中心报价清单》，报价清单总价为8042010元。三、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杨瑞波为海外公司的股东，占有海外公司41.31%的股份。四、2013年1月14日，杨瑞波向洪涛公司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人杨瑞波系洪涛公司攀枝花红格温泉酒店项目负责人，现郑重向公司承诺：1、工程保证按合同约定工期完工；2、保证工程质量达到公司要求，并让业主满意；3、保证该工程施工期间，投资资金到位，施工管理达到公司要求，并让业主满意；4、保证收到公司拨付的工程款后专款专用，并同意重大款项由公司直接支付。洪涛公司在本案中确认杨瑞波是其临聘人员。五、2013年2月4日，新濠公司向洪涛公司出具《保证函》，内容主要为：2012年10月29日，杨瑞波与新濠公司签订《木饰面供货合同》，此合同实际主体是杨瑞波与新濠公司，而非洪涛公司和新濠公司，此合同涉及款项由杨瑞波直接向新濠公司付款，与洪涛公司无关。若杨瑞波不付款、少付或不及时付款，新濠公司有权向杨瑞波催要款项，无权向洪涛公司催款，新濠公司保证不向洪涛公司催要款项。杨瑞波在《保证函》中签注，《保证函》涉及的合同款项由本人直接向新濠公司付款，本人保证及时足额向新濠公司支付货款。若不及时支付，本合同发生的纠纷本人愿意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和法律责任。杨瑞波同时还加注：本人收到洪涛公司足额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后，按合同约定支付新濠公司。六、海外公司在本案中确认，洪涛公司于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期间陆续向杨瑞波转帐支付款款共6733502.48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本案海外公司与新濠公司之间的合同性质是合作合同还是居间合同；二、海外公司是否促成了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签订供货合同，新濠公司是否应向海外公司支付居间报酬4469347元；三、海外公司与新濠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新濠公司是否应向海外公司偿还借款1935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海外公司与新濠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合作合同，但该合同约定海外公司帮助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旦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签订合同，则海外公司完成了工作，新濠公司应按约定向海外公司支付报酬，上述合同约定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海外公司与新濠公司之间的合同性质应为居间合同，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新濠公司关于其与海外公司之间是合作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海外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促成了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签订供货合同，请求新濠公司向其支付居间报酬4469347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海外公司与新濠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的时间是在2012年11月9日，根据合同中关于“一旦新濠公司实现与洪涛公司签订该项目合同，即视为海外公司完成合同义务”的约定，可知海外公司在签署合同时是确认其尚未促成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的，而在此之前，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已于2012年10月18日签订了《木饰面供货合同》并附有《洗浴中心报价清单》，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签订《木饰面供货合同》的时间早于海外公司与新濠公司签订《合作合同》,显然，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并非由海外公司提供订约机会或媒介服务促成的；其次，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签订的《木饰面供货合同》附件《洗浴中心报价清单》约定新濠公司所供货物及安装的合同总价仅为8042010元，而《合作合同》中约定新濠公司应向海外公司支付的居间报酬达4469347元，超过供货合同总价款的一半，明显有悖于常理；再次，海外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的签约人杨瑞波是海外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洪涛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海外公司签约的杨瑞波与新濠公司在《合作合同》中约定新濠公司按海外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按包干价格4500094元完成施工，而让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按8042010元的款项结算，中间的差价4469347元作为居间费用由新濠公司向海外公司支付，其行为涉嫌利用海外公司签约损害洪涛公司的利益，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最后，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签订的《木饰面供货合同》因工程发生变更已终止履行，其后已改由新濠公司直接向红格公司供货，没有证据显示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存在有8042010元的工程款结算的事实。综合以上情况，海外公司请求新濠公司及胡帅兵连带支付居间报酬4469347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新濠公司与洪涛公司签订《木饰面供货合同》,由新濠公司向洪涛公司供货及安装，但新濠公司已向洪涛公司出具《保证函》，其无权向洪涛公司直接催要货款，《木饰面供货合同》项下的货款只能向其项目经理杨瑞波催要，而杨瑞波也在《保证函》中签注，《木饰面供货合同》涉及的款项由其本人向新濠公司支付，否则由其承担法律责任。由于杨瑞波是海外公司的股东，其指示海外公司向新濠公司支付1935000元，正是履行其在《保证函》中的承诺。海外公司在本案中已确认其收到洪涛公司的货款，洪涛公司也确认海外公司向新濠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是其通过海外公司向新濠公司履行支付的合同价款，据此，本院认定海外公司向新濠公司支付的1935000元是洪涛公司履行向新濠公司支付的供货合同的货款，新濠公司无须向海外公司返还该款。海外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向新濠公司支付的1935000元是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新濠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民二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海外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630.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630.42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海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尤  武  雄审判员 琚    虹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