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交刑初字第57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某甲，男，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文水县。2015年3月12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经交口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经交口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彭云业，山西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交口县人民检察院以交检公诉刑诉（2015）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某甲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交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玲俐、郭瑞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某甲及其辩护人彭云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交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某甲在任文水县农机局局长期间，从2006年至2011年直接分管文水县农机局管理站工作，负责农机购置补贴资料的审核把关、回访检查工作。在2010年、2011年期间，被告人韩某甲没有认真审核把关农机购置补贴的相关资料、不认真履行回访检查制度、没有严格执行对单机补贴五万元以上的补贴机具进行重点监管的制度，导致山西信联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2011年在文水县虚假销售玉米收获机15台，造成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损失1086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不认真履行职责，造成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损失达108余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韩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农机销售公司不在文水县农机局的监管范围之内。（2）农机购置补贴由多个部门负责监管，售前由多层级审查审核，农机局仅其中环节之一。销售的重要环节是支付补贴款项，农机局仅是多层级审核中的一个环节。（3）被告人韩某甲在其分管农机管理站的2010年、2011年期间，对国家补贴的农机购置资料审查事项、对农机的回访检查，进行了认真地安排部署，并曾亲自带队检查。（4）涉案15台玉米收获机“转卖”或退货的（虚假销售）行为发生在其不分管期间。被告人韩某甲没有玩忽职守行为，1086000元损失不是其分管期间造成的。（5）被告人韩某甲一直对工作认真负责，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其个人多次被评为农机工作先进工作者，所在单位也被评为“全省农机化生产先进县”。综上，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对被告人韩某甲作出无罪判决。
辩护人就其辩解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
（1）证人高某甲、郭某、侯某证言证实，三人均系文水县农机局工作人员，韩某甲在工作中尽职尽责，已对所分管的工作做了安排部署。（2）文水县农机局关于2010年部分补贴机具检查的报告证实，韩某甲对补贴工作已进行了检查，并向上级做了汇报。（3）荣誉证书证实，韩某甲在文水县农机局工作期间，多次被评为先进，单位也获得农机工作先进县称号。（4）证人高某乙、吕某等15人证言证实，证人向省调查组出具了因机器质量问题，将机器出卖的虚假证明。
经审理查明，（1）文水县农机局作为农机购置补贴的主管部门，负责监督管理农机购置补贴工作，该工作由农机局管理站负责，应当确保农户购机的真实性、合规性。被告人韩某甲从2006年始任文水县农机中心主任、农机局局长。负责局里的全面工作，具体分管管理站等工作，2012年始，管理站工作由文水县农机局工会主席马某分管。
（2）2010年至2011年期间，太原市信联智翰现代装备有限公司以购机户提供身份证件、农机购置补贴卡为条件，采取购机户打欠条、签订虚假分期付款合同、先付6到9万元不等押金、要求购机户使用一段时间后机器即需返厂等多种方式，向文水县购机户虚假销售信联牌玉米收获机，以此套取国家补贴。其中，2010年虚假销售2台，每台套取国补55000元，省补20000元，合计150000元；2011年虚假销售13台，每台套取国补52000元，省补20000元，合计936000元。以上两年合计共套取国家补贴1086000元。
（3）被告人韩某甲作为农机购置补贴工作领导组组长、分管管理站的领导，未认真落实省、市农机局关于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和要求，没有建立健全回访检查制度，在履行回访检查制度中对机具不在的农户没有跟踪调查，没有对农户购机的真实性调查了解，回访流于形式，导致太原市信联智翰现代装备有限公司于2010年至2011年在文水县虚假销售玉米收获机共15台，造成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损失1086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法庭，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
韩某甲，男，汉族，居民身份证号××，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文水县。
（2）财农（2005）11号、晋财农（2006）15号、晋农机装字（2010）6号、晋农机计字（2010）15号、晋农机计（2011）19号、农办财（2011）34号
规定，各级农机主管部门和财政部门应对购机补贴情况进行跟踪检查。享受补贴购买的农机具，原则上两年内不得转卖或转让。各级农机主管部门要认真审核农机补贴凭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严格按照有关规定管好农机补贴资金。对采取欺诈行为骗取补贴资金，或享受补贴资金后不认真履行承诺的补贴对象，要及时归回资金，且今后五年内该补贴对象不得享受农机补贴资金。触犯法律的，要提交有关部门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县（市、区）农机局及主要负责人要对补贴对象和购买机具的合规性、真实性负责。
（3）吕农机装字（2012）9号、吕农机字（2013）14号
规定，县级农机主管部门审核要求：按照山西省农机补贴资金结算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所补贴机具需经所属县（市、区）农机部门进行认真核对和抽查，在核对和抽查中如发现购机真实性和信息准确性低于90%的一律退回。对2010年-2013年度补贴的玉米收获机、卷帘机进行逐一核实。要对所有核实机具的铭牌及实物拍照存档，对外地作业的玉米收获机要与机主约定时间见机核实，对在约定时间内未能见机的，要记录在案，组织专门调查组进行查处，对发现的问题要如实登记上报。补贴资金使用情况，加强对补贴资金使用合规性、有效性、安全性等方面的检查，主要包括补贴受益对象和机具的真实性与一致性。
（4）文政办发（2012）65号、文政办发（2013）68号、文农机字（2012）32号
规定，对2012年所购农机具进行回访检查，重点是动力机械，对机具的购置情况，上户情况及质量问题进行回访检查。经销商要给购机户开具正式全额发票并注明补贴资金额度和实际交付金额。加大对农民购机情况的检查核实。要将享受农机补贴资金情况作为村务公开的内容，公布到村。加强对辖区内农机补贴产品经销商及所属县补贴实施情况的督导检查，组织开展专项检查和重点抽查，严查倒卖补贴指标、套取补贴资金、乱收费及委托经销商办理手续等违规行为。
（5）组织任免文件文组干字（2006）41号文组干字（2013）6号
证实，经文水县委常委会议2006年11月8日研究同意，提名韩某甲同志任农机中心主任、农机局局长，免去其房管中心、房管办主任职务。经文水县委常委会议2013年1月30日研究同意，提名韩某甲同志任文物旅游局局长，免去其农机中心主任、农机局局长职务。
（6）关于成立文水县农机购置补贴领导组文件
证实，2009年3月，文水县农机局成立文水县农机局农机购置补贴工作领导组，组长为韩某甲。
（7）2009年及2010年责任书
证实，吕梁市农机局与各县市农机局签订农机购置补贴责任书，要求建立健全并严格执行农机购置补贴申请、审核、协议签订、公示、责任担保、管理信息档案、回访检查各项管理制度，强化跟踪检查监督，确保农机补贴工作公平、公正顺利进行。
（8）文水县农机局班子成员分工情况及管理站工作职责
证实，2009年1月至2013年1月30日局长：韩某甲负责全面工作。2009年-2011年，韩某甲分管管理站、投诉站（2012年成立）
2009年1月至2011年12月31日工会主席：马某分管农机公司、八一农业机械修造厂。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31日分管投诉站、管理站。
管理站工作职责证实，管理站应该认真贯彻执行，参与制定全县农业机械发展计划，承担农机管理项目的申报、实施验收工作，负责农业机械的直补工作等。
（9）2009年-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操作程序流程图
证实，农机补贴的流程及各部门的职责
（10）国家审计署关于山西信联公司案件情况的说明
证实，通过国家审计署审计，发现山西信联公司购进的发动机数量小于其销售数量，初步判断存在虚假销售的可能性。
（11）吕梁市信联牌玉米收获机销售情况统计表（2010-2013）
证实，24农户均未实际交款，销售类型为假。
（12）太原市信联智翰现代装备有限公司玉米收获机补贴到账明细及文水县虚假销售机具收款凭证、进账单
2010年：白某、曹某国补55000＋省补20000元=75000元，共计150000元；
2011年：赵某乙、李某、韩某乙、王某甲、王某乙、高某乙、高某丙、闫某乙、武某乙、吕某、韩某戊、韩某、武某共13人；国补52000元＋省补20000元=72000元
2011年共计72000×13=936000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闫某甲证言
证实，文水县农机局管理站具体负责农机购置补贴工作。2010年-2012年管理站由韩某甲局长直接领导，2012年初至今由工会主席马某分管管理站。自开展农机购置补贴以来，由农户亲自拿上申请书、报名表和身份证来农机局申请办理农机购置补贴手续。我就是看看农户的手续是否齐全、是否是本人亲自办理申请，审核农户的资料，然后和领导说后，就上网申报，给农户出具确认书，农户拿上确认书在规定的时间内选择购买农机具，之后的详细过程我就不知道了。在审核资料的过程中会有不是本人亲自办理手续不符合条件我就打回去了。2011年、2012、2013年有农户不是本人持身份证去申请办理补贴的情形，出现这种情况就是工作中存在疏忽、把关不严。分管领导和管理站长把关严格的话应该能核查到不是本人亲自持身份证去办理购置补贴手续的情况。有时我会向农户询问购买补贴机具的价格，没有人向我说过不掏钱就可以买回机具的情况。没有对单机补贴5万元以上的补贴及进行过专门的重点核实和重点监管，但是在回访检查的时候会对单机补贴1万元以上的机具进行重点抽查和核实。2013年之前在补贴资金结算之前没有对农户购买机具的真实性、合规性进行核实。我们在对农户购机情况进行核实，补贴资金下发之前由分管领导、审核人和经办人在农机购置补贴发放明细上签字，意味着农户的实际购机情况真实、合规。农机购置补贴资金下来后，我们一般都是进行电话回访，有时下乡也进行回访检查，回访只是问问他们购买的机具是否还在，机具质量如何，没有问过农户他们的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是否发放到位的情况。根据规定享受购机补贴的农户购机后两年内不得转卖过转让，但实际中很多农户所购机具使用一段时间后就会被经销商收回，我们在回访跟踪检查的过程中没有发现这一情况。因为管理站的人手少、跟踪回访的少，所以未能及时把握这一情况。
2010-2012年是差价购机，申请完国补后，省补是打到农户自己办理的信合通卡上。
2.证人马某证言
证实，2012年1月至今我分管管理站的工作，没有开过会也没有下过文，就是韩某甲局长跟我口头说了下，站长武某也和我说以后是我分管他的话语。对农户申请购机的相关资料是闫某甲进行审核的，我们进行回访也发现过有的农户所购买的机具不在或被转卖，只是记录在回访表里，没有组织到外地去具体核实。
3.证人赵某甲证言
证实，2013年开始明确要求大型农机具购机者必须先上户，才能申办农机购置补贴。农机上户是全国联网的，发动机号或大驾号有一个重复的就肯定不能上户。
4.证人张某甲证言
证实，文水县农机局局长，没有想到会发生虚假购机、套取补贴的情况。
5.证人梁某证言
证实，没有接到文水县补贴机具的书面和电话请示，也没有答复过任何不符合规定的事项。
6.证人刘某（信联公司销售人员）
证实，经过仔细回想2010年在文水虚假销售了2台，2011年虚假销售了13台。
2010年：曹某、白某没有给公司交过购机款，之后把两台机子交回公司；2
2011年：赵某乙、霍某只交了一台机子的钱，之后两台机子都退回，公司给退了钱；韩某丙、李某、韩某乙、王某甲、王某乙一共提了四台机子，只给公司打了欠条，没有交购机款。用完后将四台机子退回公司；张某乙以高某乙、高某丙名义提了两台机子，没有交购机款，后来给公司退了一台机子；武某甲以武某的名义2提1的形式提了2台机子，只交了一台机子的钱，后来两台都退回了公司；闫某乙提了1台机子，只打了一张欠条，之后把机子退回公司了；武某乙、吕某提了两台机子，没有交购机款，之后都退回公司了；韩某、韩某戊提了两台机子，其中一台交了购机款，机子是否退给公司了我不清楚；韩某提了一台机子没有交购机款，后来退给公司了。
7.证人韩某乙证言
证实，2011年，我三伯韩某丙借用我的身份证购买过信联玉米收获机，我没有花钱也没有领过补贴。我去农机局办理过相关手续，我的信合通卡给了韩某丙，车提回来之后，用一段时间，信联公司再把车收回去，我打的欠条还给我们。农机局的人也没有到我家询问过这台机子的情况。机子现在被信联公司收回去了。
8.证人张某乙证言
证实，我以高某丙和高某乙的名义在信联公司提了两台机子，我交了6万元的押金，又给信联公司打了182000元的欠条。一台机子信联公司开走了，另一台机子因为刘某不干了，所以一直没有退。
9.证人高某乙证言
证实，2011年，张某乙的弟弟不是本村人，想借用我的身份证买台机子，就用我的身份证办理的，具体的手续都是他们办的。
10.证人高某丙证言
证实，基本同证人高某乙证言一致，当时开回两台机子。现在还有一台机子在。具体情况得问张某乙。
11.证人赵某乙证言
证实，2011年，我和我舅舅霍某准备买一台玉米收获机，在信联公司认识了文水的武某甲，当时说好让交一台机子的押金8万元，以我们两个人的名义办理购机补贴手续，我们把领取补贴的信合卡交给信联公司，我们就可以提两台机子回去，一台机子就给我，另一台机子开回去放着不让用，再把机子退回信联公司去。用了一段时间机子质量不好，我就把两台机子都退回去。
12.证人武某甲证言
证实，2011年大概是6月份，我想买一台玉米收获机，我就去了信联公司，去了以后信联公司的刘某和我谈的。刘某和我说我交11万2千元，能提两台车，11万2千是其中一台车的车款，这台车就是我的啦，另外一台车打个欠条，开回去不能用，在我这里放上一段时间公司就把车收回去，收车时把我打的欠条给我，我还得把领取农机购置补贴的信合通卡交到信联公司，谈好后我找到我外甥武某，和他说好后，我们去农机局办理了补贴手续，我交了11万2千元的购车款，打了个182000元欠条，把我们的信合通卡给了信联公司，提了两台车。2011年冬天，信联公司来人把这两台车都收回去了。每台扣了5000元的押金，退给我10万2千元。
13.证人韩某丁证言
证实，因我户口是市民，我以武某的名义买的玉米机。
14.证人李某证言
证实，2011年，我丈夫韩某丙以我的名义办理的补贴申请。
15.证人王某甲、王某乙证言
证实，2011年，我们是通过韩某丙联系的提的玉米收获机。农机局的相关手续是我们自己办理的，去太原信联公司提车的相关手续是我们和韩某丙办理的。我的信合通卡是我给了韩某丙，由韩某丙交到信联公司，具体提车办了哪些手续，我也不知道。韩某丙和我说的是，我不用出钱，给信联公司打个欠条，再把信合通卡交给信联公司，就能提车。车提回来之后，用一段时间，信联公司再把车收回去，我们打的欠条还给我们。机子已经收回去了，欠条撕了。
16.证人闫某乙证言
证实，2011年在信联公司买了一台玉米收获机，当时公司的刘某让我打一张11万元的欠条，我把农机购置补贴的信合通卡交给信联公司，我就能把车提回去。机子开回来后因质量不好，我就把机子还给信联公司了，欠条撕了。
17.证人武某乙证言
证实，2011年在信联公司买了一台玉米收获机，当时公司的刘某让我交6万元的押金，再找上一个人，以两人的名义办理购机补贴手续，还有信合通卡交到信联公司，我们就可以提回两台机子，如果用的好，其中一台给我们，另一台用上一年就退回信联公司去。我按刘某说的回去找了吕某，交了6万元的押金，就提了两台机子回文水了，用了一段机子质量不好，就把机子都退了，6万元的押金也退给我们了。
18.证人吕某证言
证实，2011年，和武某乙在信联公司买过玉米收获机，和武某乙说的基本一致。
19.证人韩某戊证言
证实，2011年，我弟弟韩某用我的身份证从信联公司提机器来，办理农机补贴时我去照了个相，具体怎么办的我不清楚。
20．证人韩某己证言
证实，2011年我去信联公司找到刘某，告他我想买一台机子，刘某让我先给公司交6万元的押金，再给公司打一张欠条。我说能不能先用机子，用的合适就用，不能用退回机子，刘某说如果用的有问题他们公司负责给修。大约过了几天，我去信联公司给刘某交了6万元的押金，并把我办的补贴卡和密码留给信联公司，我回了村里没几天，信联公司就把机子给我开回村里。在使用中机子经常坏，我就把机子退回公司，刘某把6万元的押金和欠条退给我了。
21.证人韩某丙证言
证实，我以我老婆的名义在信联公司提过机子，2011年买的机子没有交钱，出了一张欠条，把信合通卡给了信联，就把机子开回来了，这台机子使用一两年后，公司就收回去了。
22.证人曹某证言
证实，2010年我通过信联公司的刘某，和白勇买了两台机子，当时说好让交一台机子的押金6万元，以我们两个人的名义办理补贴手续，然后交给信联公司，我们就可以提两台机子回去，一台机子就给我，另一台机子开回去放一年，再把机子退回信联公司去。后信联公司把机子给送回来，用了一段时间机子质量不好，我就把两台机子都退回去，信联公司把6万的押金退给我了。
（三）被告人韩某甲供述
证实，2006-2013年1月任文水县农机局局长，在我任职期间每年都要开展农机购置补贴工作，具体的农机购置补贴工作是由管理站负责。主要由站长武某和闫某甲负责。审核资料具体是由管理站负责，我是对购机补贴最终把关，我也抽查过农户的申请资料，向管理站核实农民申请补贴资料的情况，他们说是真实的，符合购机条件。2011、2012年出现农民办理补贴手续是由他人办理的情况我不清楚，是管理站的人不负责任导致的。购机后到购置补贴资金未拨付给经销商之前，是由管理站负责核实，我安排过管理站要认真核实，我也进行过抽查没有发现虚假购机的情况。补贴完之后，对农户进行回访检查是管理站的职责，每年局里还组织专门的检查，还成立专门的回访检查领导组，要求管理站对当年和往年的所购机具进行回访跟踪检查，我有时也带队进行检查，没有发现农户不是真实购机的情况，管理站的人也没有向我汇报过农民虚假购机的情况、也没有向我汇报过存在不是本人申请补贴的情况。我们在回访检查时没有发现购机者和经销企业联合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的情况，只是发现有的农户把机具卖了，有的农户购买的补贴农机具在但是坏了的情况，针对这些情况还形成了一个书面的报告上报市局，市局没有做出任何指示。我们限制购机人员三年内不得重新购机、不再享受农机购机补贴。如果按照规定加强对农机购置补贴跟踪检查力度的话，隔一段时间就反复去检查的话，应该能发现机具不在了，但是否是经销商与农户骗取国家补贴资金，我们农机局没有手段去检查经销商的帐，不好核实。由于局里人力、物力、财力、时间等方面的制约因素，检查的次数就少了。
上述各项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了具有内在联系的完整证据链条，充分证明被告人实施了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某甲在担任文水县农机局局长分管管理站期间，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太原市信联智翰现代装备有限公司有机可乘，2010年至2011年在文水县虚假销售15台玉米收获机，造成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损失达1086000元，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辩护人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韩某甲作为文水县农机局管理站的分管领导、农机购置补贴领导组的组长，负责农机购置补贴的全面工作，对于农户办理农机购置补贴的相关资料应该在管理站审核的基础上严格把关，确保是农户本人亲自来办理补贴。资料核实环节中，在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书的申请购机者确认情况栏目中未有购机农户的签字、手印的情况下仍核实通过，在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报名表县、局意见，农机购置指标确认书中县农机局审批栏中均没有其签字；在回访检查环节中，没有建立健全回访检查制度，对于农户所说的机具卖了等情况不去跟踪检查、详细询问卖到何处，确保农户购机的真实性、合规性。被告人韩某甲的不认真履职行为与重大损失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多个部门多人的监管职责、导致信联公司骗取补贴的多重原因，并不能免除被告人韩某甲的监管责任。故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辩护人的相关辩护理由，可作为对被告人的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综观本案事实和证据分析，参与农机购置补贴监管的部门除省、市、县各级农机部门外，还包括财政局、纪检、公安、工商等部门；导致国家补贴被骗取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是信联公司内部领导成员与农民联合起来，秘密实施的犯罪行为所致；从被告人韩某甲实际履职的情况看，被告人如完全按文件精神在审核及回访环节中认真履职，就可能防止危害结果的发生，从而减少或避免国家损失。被告人的渎职行为与本案重大损失之间不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其渎职行为与本案的重大损失之间属于间接的、偶然的因果关系，且审核、回访环节中涉及多个部门，也涉及本部门其它人员，属于“多因一果”；农机补贴是一项惠农、富农，普及农业机械化的政策，在被告人韩某甲分管期间虚假购置的玉米收获机，均是农民使用了一段后返厂，在实际中该政策亦得到了一定执行。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后果，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适用免予刑事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韩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晋利
审 判 员 李 珩
人民陪审员 李生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闫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