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商终字第00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狮腾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海通镇解放西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嵇爱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婷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黄志生，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兴兴玻璃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谷里街道。
法定代表人刘兴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茆梅子，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狮腾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兴兴玻璃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5）射商初字第00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兴公司原审诉称，2011年度，狮腾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兴兴公司购买玻璃纤维产品。兴兴公司根据狮腾公司要求，将四批玻璃纤维产品运送至狮腾公司处，狮腾公司人员在出库单上签名确认，总价款为179180元，扣除狮腾公司代付的运费4450元和差欠重量30克计价150元，合计4600元后，狮腾公司应给付兴兴公司货款174580元。请求判决狮腾公司给付货款174580元，并以所欠货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由狮腾公司负担。
狮腾公司原审辩称，兴兴公司与狮腾公司之间从未发生过买卖玻璃纤维产品关系，是狮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嵇爱军与兴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兴明之间发生的玻璃纤维产品买卖关系，嵇爱军于2014年1月28日向刘兴明个人账户转账20000元，双方账目已经结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兴兴公司于2011年5月28日、6月24日、7月1日和7月13日，分4次分别向狮腾公司提供工程短切片等玻璃纤维产品10吨价值50000元、10.5吨价值45780元、10吨43400元、10吨40000元，合计价款179180元。狮腾公司分别代付运费1650元、1400元和1400元，合计4450元。上述货物分别由苏J×××××车辆朱庆明、苏A-×××××车辆赵建兵及苏H×××××车辆吴为左运送狮腾公司，狮腾公司工作人员刘敏等在兴兴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上签名确认后，将出库单交运货司机带回兴兴公司。4份出库单上的出库部门均书写为“盐城狮（师）腾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或“盐城狮腾”。其中2011年5月28日的出库单上由刘敏签名，并书写有“实差30克，盐城狮腾”字样，该出库单载明的产品单价为每吨5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月28日，狮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嵇爱军通过网银向兴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兴明个人账号转账20000元。审理中兴兴公司同意将该款从主张的总价款中扣除。
原审审理中，兴兴公司自认狮腾公司于2011年12月3日退货5.325吨，兴兴公司同意按最高供货价格即每吨5000元计算价款为26625元，从主张的总价款中予以扣除。
原审法院认为，兴兴公司与狮腾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兴兴公司提供的出库单等证据，能够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兴兴公司、狮腾公司之间玻璃纤维产品买卖合同成立。该合同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为有效合同。兴兴公司向狮腾公司提供玻璃纤维产品后，狮腾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并赔偿兴兴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兴兴公司主张实供货179180元，扣减狮腾公司代付的运费4450元及实差30克价值150元，及退货5.325吨价值26625元，合计31225元，狮腾公司应支付147955元，具有事实依据。狮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嵇爱军向兴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兴明转账20000元，兴兴公司同意从诉讼请求的货款总额中予以扣减，法院予以采纳。狮腾公司辩称兴兴公司与狮腾公司之间未发生过玻璃纤维产品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兴兴公司要求狮腾公司支付货款127955元，并以所欠货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兴兴公司利息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狮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兴兴公司支付货款127955元，并以所欠货款为基数，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兴兴公司利息损失。二、驳回兴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2元，减半收取1896元，由兴兴公司负担506元，由狮腾公司负担1390元。
上诉人狮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关于诉讼主体。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4份出库单上的出库部门均为狮（师）腾公司或盐城狮腾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主体不一致。在这四份出库单中均没有上诉人的公司签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邢书艳的签字确认，更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的代理人签名确认。其中2011年6月24日的出库单中的嵇爱军字样系被上诉人伪造，非嵇爱军本人所签名。而且在这四份出库单中的名称、规格一栏，也没有明确标注货物的具体名称及其规格，在单价和总值的栏目中也没有法定计价的元、角、分等标注。一审法院推算出的合计价款179180元没有事实根据。2、2011年5月28日出库单上分别先后有四种笔迹书写，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哪一部分的文字分别由谁书写和在什么时间书写，原审法院推定系刘敏书写，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3、原审判决提及录音中嵇爱军对欠被上诉人货款及刘敏曾是该公司员工的事实是认可的。实际在录音中，嵇爱军与刘兴明的谈话中涉及其与刘兴明之间的个人交易往来，并未认可交易的内容就是这四份出库单所载明的货物数量、金额。即使有交易往来，这也不是狮腾公司与兴兴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而是嵇爱军与刘兴明私人的交易来往，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关于诉讼时效。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被上诉人自认当时上诉人承诺在收到货物后会及时付款，被上诉人最后的出库单日期为2011年7月13日。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法定的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事实证据，其诉讼时效已经丧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重新裁判，剔除原审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127955元的判决。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兴兴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并无书面约定付款期限，上诉人口头承诺及时付款，但并未约定及时的具体定义，应视为约定不明，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不存在时效问题。2、关于主体问题，刘兴明作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一直代表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活动，本案涉及买卖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而并非刘兴明与嵇爱军之间。嵇爱军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经营活动也是代表公司。在整个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也一直为上诉人。从出库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供货也均系运至公司，由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并不存在主体问题，上诉人应当履行其支付货款的相应义务。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计量单位、重量、种类都在出库单中写明。一审法院事实审理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4年1月28日嵇爱军向刘兴明付款2万元时，注明款项用途为“玻纤货款，江苏狮腾”。
本院还查明，兴兴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刘兴明与嵇爱军等人的谈话录音，谈话录音反映双方的往来最早是2011年5月28日，之前狮腾公司是跟陈志发生的往来。刘兴明提供了四张单据表示该四趟货没有付款，嵇爱军对签字的单子表示货送过来是没错，对刘敏的签字表示认可。同时嵇爱军表示自己家里也有账，但未找到，如果对不上，就按照对方的单子来。在谈话中双方曾陈述过货款一共十几万元以及退货的问题，录音资料还可以反映兴兴公司多次到狮腾公司催要货款。
本案争议焦点为：1、狮腾公司与兴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对总货款是否计算错误；2、本案兴兴公司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兴兴公司与狮腾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狮腾公司与兴兴公司之间存在玻璃纤维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1）在兴兴公司提供的四份发货单上，分别有狮腾公司原员工刘敏及现任法定代表人嵇爱军的签名，表明狮腾公司已经收到相应的货物。（2）兴兴公司原审中提供了与运输方签订的运输合同及驾驶员的证人证言，其中有一名驾驶员到庭作证送货的事实。（3）从兴兴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反映，狮腾公司对供货情况没有异议，认可收到四笔货，中间还谈及总货款约十几万元。（4）狮腾公司已经支付的2万元的汇款用途上明确注明“玻纤货款，江苏狮腾”，可以证明双方的往来系公司之间的往来，并非狮腾公司主张的法定代表人个人之间的往来。上述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明狮腾公司与兴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此外，原审计算货物的总货款，是依据出库单上明确记载的产品数量、单价及总价款计算而来，并无计算错误之处。对于退货的产品，原审已经从总货款中予以了扣减。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兴兴公司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付款时间，狮腾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根据录音资料反映，兴兴公司一直未放弃向狮腾公司主张权利，而狮腾公司则以需要回去找资料对账为由未及时付款，直至2014年1月份狮腾公司才付款2万元。兴兴公司从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其向狮腾公司主张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狮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9元，由上诉人江苏狮腾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素娟
代理审判员 钟红梅
代理审判员 窦晓春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 滢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