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6刑初5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柳学林，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原系私营企业主，住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鹏娇，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6）9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柳学林犯票据诈骗罪，于2017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柳学林及其辩护人王鹏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中旬，还某交给杨某和王某一张承兑汇票（票面金额219万元），杨某和王某至湖州安吉，找到许某1，在许某1的介绍下认识了被告人柳学林，还某通过杨某、王某向被告人柳学林提出，该承兑汇票只抵押借款、不贴现。被告人柳学林于2013年2月19日向他人借款后，转账借给还某30万元。次日，被告人柳学林称该承兑汇票有问题被银行扣押，在其要求下，还某于2013年2月20日、21日陆续归还全部借款。
2013年2月22日，被告人柳学林伙同许某1，在明知本案涉及的承兑汇票有问题，票方只抵押借款不贴现的情况下，仍找到被害人徐某，将该承兑汇票背书处加盖安吉博爱家具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被告人柳学林的姓名章，还提供给徐某盖有安吉博爱家具有限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被告人柳学林姓名章的银行承兑汇票抵押借款协议书，骗取徐某人民币211.116万元。后被告人柳学林分得上述款项中的70万元，用于归还债务及个人使用。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柳学林的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柳学林辩称，其并不知道该承兑汇票是假的，故主观上并无诈骗故意：1.其让还某还款并不是认为票据有假，而是票据被银行查扣，查扣的原因不详，故其让还某还款；2.其与被害人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书内容其并未看到，其只是提供了公章。故其行为不构成票据诈骗罪。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柳学林在实施票据贴现的时候，主观上并不明知该票据是假票；2.被告人柳学林是在最后一次到徐某办公室，徐某将真票复印件给其看，其方确定是假票；3.本案系许某1与杨某之间设局将柳学林的70万元套进去，如果柳学林不是因为70万本金被套住，不会拿自己的公章、财务章给假的票据盖章。综上，被告人柳学林主观上并不清楚该承兑汇票是假票，相关证人证言无其它证据印证，故其行为不构成票据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
2013年2月中旬，还某交给杨某（另处）和王某（因票据诈骗罪于2015年3月被判刑）一张承兑汇票（票面金额219万元），杨某和王某至湖州安吉找到许某1（另处），在许某1的介绍下认识了被告人柳学林，还某通过杨某、王某向被告人柳学林提出，该承兑汇票只抵押借款、不贴现。被告人柳学林于2013年2月19日向他人借款后，转账借给还某30万元。次日，被告人柳学林称该承兑汇票有问题被银行扣押，在其要求下，还某于2013年2月20日、21日陆续归还全部借款。
2013年2月22日，被告人柳学林伙同许某1，在明知本案涉及的承兑汇票有问题，票方只抵押借款不贴现的情况下，仍找到被害人徐某，在本市西湖区欧美中心国际公寓15楼1528房间，将该承兑汇票背书处加盖安吉博爱家具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被告人柳学林的姓名章，还提供给徐某盖有安吉博爱家具有限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被告人柳学林姓名章的银行承兑汇票抵押借款协议书，骗取徐某人民币211.116万元。
后被告人柳学林分得上述款项中的70万元，用于归还债务及个人使用。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2月22日下午，其经冯某的朋友许某1（即许某1）介绍认识了被告人柳学林。四人在西湖区欧美中心国际公寓15楼1528房间见面。柳学林将票号为3130005221971600的承兑汇票给其向其借款，柳学林还将工商银行安吉支行的电查凭证给其看。其又将汇票拍照传给工行鞍山支行工作人员沈某1验证，被告知该承兑汇票的内容及票号属实，汇票本身真伪需看到原件才能分辩。后其与柳学林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抵押借款协议书，并在承兑汇票背书栏上盖上了柳学林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其本人的法人章，其通过网银账户给柳学林汇了2111160元，汇给冯某8760元中介费。同月25日，经沈某1验证该承兑汇票系假票，28日，柳学林承认该承兑汇票在安吉支行电查时差点被扣，柳学林系通过关系才将汇票拿出来的。后其多次找柳学林、许某1协商此事未果后其报案等事实。
2、同案杨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2月初其老板邱文南的朋友还某称有一张承兑汇票需要质押借款，但不能贴现。还某将承兑汇票交给“小王”，其带着“小王”到安吉找到许某1质押借得款项30万元。次日，许某1打电话给其告知承兑汇票有问题，且已被银行查扣。当晚还某陆续将所借款项还给许某1等人，并要求对方归还票据。后其一直向许某1追讨票据，对方均未予答复。后其在西湖区欧美中心EAC找到许某1，其看到还有一个人在电脑前操作(事后得知此人是徐某),另外两三个人其不认识。后许某1告知其已将票据擅自贴现，并承诺王某、还某那里他自己会去解释，这张承兑汇票借他用下，过段时间会还。且许某1还将他丈母娘的马自达5汽车给其使用，后杨某又向许某1借款20余万元均未归还等事实，并有辨认笔录予以证实“小王”即王某。
3、同案许某1的供述，证实：2013年2月杨某找到其称有一张承兑汇票需要质押借款，其找到被告人柳学林，柳学林与对方谈妥借款金额并给对方汇了款。次日柳学林将该承兑汇票拿到工商银行安吉支行验票，银行认为该承兑汇票有问题并予以扣押。后柳学林称汇票没有问题已从银行拿回，其也没有看到银行的扣票凭证。柳学林对该承兑汇票有怀疑并提议立即将汇票贴现，其经杨某同意，并联系了冯某。次日，其和柳学林通过冯某找到徐某贴现票据（票号为3130005221971600，出票人是郑州交通职业学院，收款人是河南省郑州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票面金额219万元，开票时间2012年12月27日）。其联系杨某赶到西湖区欧美中心。柳学林将承兑汇票贴现给徐某，徐某和柳学林签了一份协议，柳学林在汇票背书栏盖上柳学林家具厂的财务章和其本人姓名章。徐某在房间内将票据的钱通过网银转账给柳学林。柳学林收到承兑汇票的钱应该是210余万元，这笔钱中杨某获得40余万元及一辆轿车的好处，其拿到50万元，并证实涉案承兑汇票从银行拿回来后，其与柳学林没有向票方支付过柳学林所谓的曾将160、170万给票方等情况。
4、证人王某的供述，2013年2月，其受还某所托与杨某一起至安吉给客户送一张承兑汇票，还某叮嘱该票只抵押不贴现。后杨某与对方联系并由对方向还某汇款30余万元，对方至银行验票后告知是假票，并拿出银行证明，上面写着该汇票有瑕疵，是假票，次日还某将借款归还对方。另证实其在该事件中未得到任何好处，亦从来没有从被告人柳学林或许某1处拿到过160、170万现金等情况。
5、证人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一名姓乔的哈尔滨人将一张票号为21971600的承兑汇票交给其用于质押借款。其将票交给“吕姐”，并通过她介绍认识了姓杨的男子和“小王”。姓杨的和“小王”拿着承兑汇票到安吉找到借款人，当天其就收到30万元保证金。次日，姓杨的打电话告诉其承兑汇票到银行验票，被告知有问题并被银行查扣。对方催讨其归还30万元，并让其多付1.8万元费用。其还了对方钱款后对方一直未将票据归还，该票之后发生的事情，其并不清楚。直至2014年12月公安机关找到其，其才知道该承兑汇票被人拿去骗钱，另证实其从未拿到过柳学林和许某1的160、170万元钱的事实。
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黄河交通学院（即原郑州交通职业学院）工作人员。票号为21971600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学院派其到洛阳银行办理的。刘某1经查看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徐某提供的票据为21971600的银行承兑汇票原件内容并非其填写的事实。
7、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工商银行安吉支行柜员，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承兑汇票其有记忆是一名男子来查询过。当时其认为该票是假票，但经查询无法确定该票真伪，其通过工商银行跨行支付系统向洛阳银行查询该票是否存在，对方回复“票号3130005221971600系我行签发无挂止冻他查公催手写票据真伪自辨”，其将查询结果以及承兑汇票原件交还对方，并告知客户不确定该票真伪等情况。
8、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8日其将位于杭州国都发展大厦B座150A的办公室借给徐某使用，期间其听到徐某跟柳学林说给他的承兑汇票系假的，让柳学林把钱还给他。柳学林承认该汇票之前银行查询时差点被扣押，知道该汇票是假的，之后答应徐某，待银行贷款下来后还钱等情况。
9、证人潘某1、潘某2的证言，证实潘某2系许某1的前妻，潘某1系潘某2的姐姐。许某1是做资金借贷生意的，许某1曾用其姐妹二人的身份证在银行开卡使用，至于卡内资金的走向其二人均不清楚等事实。
10、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徐某系其女婿朋友，其介绍徐某给许某1贴票。在欧美中心的房间内，有其、徐某、许某1及一个不认识的人。徐某查到该承兑汇票在工商银行安吉支行验票过，许某1认可该情节，后徐某还打过一个电话，之后徐某汇钱给了对方。徐某给其8000多元介绍费，其将4000元转账给了许某1指定的账户。
11、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欧美中心国际公寓项目老总，其并不认识柳学林和许某1，之所以其农业银行卡收到过2013年2月26日、28日转账的两笔钱（一笔5万元系柳学林转、一笔1万元系许某3转），应该都是为许某1支付的房租。
12、证人刘某3和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3日柳学林向其账户转账的人民币10万元，系柳学林归还其的借款。
1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9日被告人柳学林向其提出借30万元调个头，其从本人农业银行卡汇入柳学林农业银行账号30万元，同年2月22日柳学林归还了该笔借款。柳学林至今还欠其20余万元借款等事实。
14、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柳学林欠其280万元欠款，2013年2月23日柳学林转账给其的10万元是归还其欠款，至于该款的来源其并不知情，之后柳学林亦再未归还其钱款过等情况，并有借条复印件予以佐证。
15、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柳学林欠其30万元欠款，为此其向安吉法院起诉，2013年2月25日，柳学林汇入董某（钱某姐夫）农业银行账户的5万元系归还其的欠款，至今柳学林尚欠其20余万元本金及利息等情况，并有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
16、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安吉强威家具有限公司的出纳，公司老板娘彭某系其婶婶，彭某的农行卡是给公司在使用的。2013年叶某是公司的会计。2012年6月5日，叶某借给柳学林50万元，2013年2月25日，柳学林归还叶某的10万元系转账至彭某的农行账户的，目前柳学林尚欠叶某9.85万元本金等情况，并有叶某写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该事实。
17、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许某1欠其26万元借款，潘某1是许某1的妻姐。2013年2月27日潘某1转给其20万元系许某1归还给其的钱，并有借条复印件予以佐证。
18、证人施某,4的证言，证实许某1欠其借款的情况以及2013年2月23日许某1通过其妻子王远的银行卡还款10万元，并表示其不认识柳学林，对柳学林、许某1之间贴现承兑汇票的事不知情，其当时生活拮据，没有多余的钱能够借给他人等情况。
19、证人沈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0日，其帮还某汇给柳学林29.4万元，该款通过其农行卡分六次汇入柳学林农行卡的事实。
20、接受证据清单，证实本案被害人徐某将涉案的票号为3130005221971600、金额219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提交至公安机关。并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跨行支付系统查询登记簿、台州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法人代表柳学林的安吉博爱家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抵押借款协议书等，证实涉案的银行承兑汇票曾在安吉支行查询过，银行出具票据真伪自辨的结论、被害人徐某于2013年2月22日通过网银付款211.116万元给被告人柳学林、双方以承兑汇票为抵押签署抵押借款协议等事实。
21、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向洛阳银行及收票方河南省郑州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收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涉案的银行承兑汇票与其单位收到的同号承兑汇票无关联，其单位法人私章（宋某）与西湖分局出具的票据（林某）不同，且其单位收到的承兑汇票无背书，其单位收到的承兑汇票已于2013年7月4日解付等事实。
2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柳学林所有的手机二部。
22、资金流向图，证实被告人柳学林尾号4057的农业银行账户，2013年2月19日朱某汇入该账户30万元（汇款前该账户余额42元），柳学林汇给还某30万元；2013年2月20日沈某2汇入该账户29.4万元，2013年2月21日还某汇入该账户2.4万元，2013年2月22日该账户汇给朱某30万元。
2013年2月22日该账户汇入2111160元，同日该账户汇给方政10万元（柳学林认可），汇给许某2（柳前妻妹妹）140万元，汇给潘某2（许某1前妻）5万元，汇给潘某1（许某1前妻姐姐）45万元，汇给刘莹10万元，后刘莹汇入潘某1账户10万元，后潘某1账户取现22万元转给程某20万元。
2013年2月23日至26日期间，许某3（柳学林前妻）账户取现1.3万元，汇给盛某（欧美中心房租）1万元，汇给柳学林农行账户138万元，柳学林汇给盛某5万元，汇给翁某2万元，汇给潘某260万元，汇给王远10万元，汇给杜某（柳学林债主）10万元，汇给董某（柳学林债主）10万元，汇给彭某（柳学林债主）10万元，汇给鲁某（柳学林债主）1.2万元，取现25.5万元。
综上：徐某汇给柳学林的211.116万元中，汇给盛某的6万元系许某1支付房租，汇给翁某的2万元系许某1归还借款，汇给王远的10万元有施某,4的证言证实系许某1归还借款，汇给方政的10万元由柳学林认可，剩余资金中，被告人柳学林承认占有资金共计67.1万元，由提现的25.5万、杜某10万、彭某10万、刘某3和10万、鲁某1.2万、许某20.4万、方政10万七部分组成。
2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柳学林的身份情况。
2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柳学林系追逃被动归案。
25、鉴定意见，证实经洛阳银行郑州分行及中国人民银行印制科学技术研究鉴定，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提供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130005221971600、金额219万元等）系假票。
26、被告人柳学林的供述在案。
针对被告人柳学林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主观上并不明知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系假票，被告人柳学林系被他人设局等辩护意见。经查，同案许某1供述涉案承兑汇票从安吉支行拿回后，被告人柳学林怀疑票据有假，并提议将票据贴现，其二人亦从未向票方支付过160、170万钱。故有关柳学林所提其和许某1、施某,4三人凑160、170万元交给票方杨某、王某，杨某答应六分息的辩解，没有得到许某1的证实，且该辩解亦未得到王某、还某、施某,4的证实。有关柳学林的资金来源、去向也没有任何书证予以佐证。工行安吉支行的工作人员郑某的证言结合查询的结果证实被告人柳学林去安吉支行验票时银行工作人员认为该票是假票，但客户坚持是真票，其请求领导后已告知对方该承兑汇票存在瑕疵，票据真伪自辨。被告人柳学林所提有关银行工作人员说承兑汇票是真的说法没有得到证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柳学林主观上对他人钱财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柳学林系被他人设局的辩解意见无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柳学林伙同他人，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票据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柳学林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2028年5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柳学林退赔犯罪所得二百一十一万一千一百六十元予以发还被害人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颖
人民陪审员 傅炳林
人民陪审员 刘 政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燕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