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北民重字第108号原告：孙秀兰，女，1941年1月24日生，汉族，唐蔬建北商店退休工人，住唐山市路南区。原告：董瑞廷，男，1940年9月12日生，汉族，开滦唐山矿退休工人，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孙秀兰，即本案原告孙秀兰。原告：王立宏，女，1969年10月6日生，汉族，唐山市骏腾电脑有限公司工人，住址同上。原告：董博宇，女，1995年5月6日生，汉族，唐山市友谊中学开十分校学生，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王立宏，即本案原告王立宏。委托代理人：孙秀兰，即本案原告孙秀兰。被告：唐山市工人医院。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文化路**号。法定代表人：尚小明，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李耀东，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秀兰、董瑞廷、王立宏、董博宇诉被告唐山市工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2008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08）北民初字第112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30日作出（2008）唐民二终字4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2008）北民初字第112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路北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原告孙秀兰、董瑞廷、王立宏、董博宇于2014年2月11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后，2014年2月20日四原告又重新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作出判决，原告孙秀兰、董瑞廷、王立宏、董博宇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唐民四终字7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2014）北民初字第130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路北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由审判长薛硕、代理审判员武洋、韩莉娟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瑞廷、王立宏及原告董瑞廷、王立宏、董博宇共同委托代理人原告孙秀兰、被告唐山市工人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耀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秀兰、董瑞廷、王立宏、董博宇诉称：患者董惠林于2005年9月20日到被告就诊，外科检查左腹内有一约10×8cm肿块，边界清、无压痛、收住院。27日的手术志愿书拟定手术：剖腹探查术，并明确约定术中、××可能出现的意外及并发症1-9条，没有印着短肠综合症。28日行剖腹探查术中见一约18×10×6cm肿物，（在病理科）医方为逃避责任在手术记录中有意伪造成30×40×10cm肿物，肿块比术前检查大，边界不是清而是与小肠粘连，与术前检查的病情大不一样，没向家属告知病情和术式重大改变及风险，被告视法律、法规及部门各项规定于不顾，极端不负责任，擅自、错误地改变剖腹探查术为肠系膜肿瘤及肠切除，腹内只给剩约80cm小肠，肿瘤没切干净，却给造成极其凶险、致命严重的短肠综合症。××患者昼夜离不开便盆、厕所、输营养液即拉出、日腹泻十七、八，拉的肛门脱出，惨遭严重水样腹泻、腹痛、饥饿、严重营养障碍，皮包骨十分可怜，各器官消耗衰竭于2006年1月30日含恨过早死亡，但由于被告术前病情诊断不准确，不履行告知义务、附加了短肠综合症，本应积极采取有效措施缓解、止住腹泻，却没有。两级医学会鉴定为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是正确的，但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是不符合事实的，诉请法院在案件审理中结合实际和其他证据决定鉴定结论的取舍，判令被告承担次要责任是错误的。剖腹探查术中，被告应先作病理检查，被告知道放化疗对恶性淋巴瘤敏感、效果好，患者得的是恶性低的肿瘤，治愈率很高，万一转变恶性高时，患者高剂量药都能接受，肿块肯定能得到控制。患者被短肠综合症活活痛苦折磨死，给家属精神、经济造成巨大损失，被告负有不可推卸的全部责任。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是医方的过错，承担全部责任，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5万元并承担案件全部诉讼及各部门鉴定费。被告唐山工人医院辩称：一、本案应当按照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依法判决，两级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是医方承担次要责任，这个鉴定结论是客观的、公正的，法院应依法采信。二、我院没有任何伪造病历的行为，原告说伪造30*40*10cm放在病历里，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三、患者患恶性肿瘤，是不治之症，××。四、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没有具体的事实依据，对于不具体的诉求，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五、任何机构无权改变鉴定结论，请法院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根据两级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死者系原告孙秀兰、董瑞廷之子、王立宏之夫、董博宇之父。孙秀兰、董瑞廷夫妇共有三个子女。据医院病历记载：董惠林因发现上腹肿物2个月，于2005年9月20日到被告唐山市工人医院就诊，该院依据腹部CT检查报告（腹腔及腹膜后多发性淋巴结肿大，考虑淋巴源性肿瘤，建议结合临床进一步检查）及外科检查以腹膜后肿物将患者董惠林收住院。2005年9月28日被告为患者行剖腹探查术，术中诊断肠系膜肿瘤，恶性淋巴瘤可能性大，遂行肠系膜肿瘤及肠切除术，术中切除肿物及所粘连小肠，行小肠断端吻合。××给予抗感染、引流、肠外营养等处理，××理回报：（小肠系膜）非何杰金氏淋巴瘤（滤泡型）CD10+CD20+CD43-CD45RO-BCL-2＋CyC1Din1-。患者××出现短肠综合症，给予CHOP方案化疗，2005年12月19日出院。2006年1月13日患者因双下肢浮肿，为进一步治疗再次入住唐山市工人医院，2006年1月30日死亡。原告支出医疗费共计56987.19元，患者住院107天、护理等级为二级。医患双方发生纠纷后，2006年7月5日，唐山市卫生局委托唐山市医学会对该医疗争议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予以鉴定。2006年8月30日，唐山市医学会出具唐山医鉴2006-03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为：1、该患者术前诊断明确，但术式的选择不当导致了××的短肠综合症，且术中探查的情况与患者亲属沟通不够，其医疗行为违反诊疗护理常规；2、短肠综合症是促进恶性肿瘤患者死亡的原因之一，医疗过失行为与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中起次要作用。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患方不服该鉴定结论，申请再次鉴定，2007年3月14日，唐山市卫生局遂委托河北省医学会组织再次鉴定。2007年7月10日，河北省医学会出具冀医鉴2007-01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为：1、术前诊断腹腔肿瘤，有手术探查指征；2、术中发现肿瘤巨大，需行肿瘤及小肠广泛切除，××出现短肠综合症，但医方术中未告知患者家属，违反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一条；3、患者死亡原因系恶性肿瘤晚期及××短肠综合征导致的多脏器功能衰竭。结论为：本医疗争议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原告于2014年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参照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数额，故因患者董惠林的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56987.19元（药费+人体蛋白费+外购药）、误工费13851.1元（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47249元/年÷365天×107天[住院天数]）、住院伙食补助费1605元（15元/天×107天）、陪护费8328.12元（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28409元/年÷365天×107天[住院天数]×1人）、丧葬费21266元（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532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177333元（父：15年×13641元/年÷3、母：15年×13641元/年÷3、女儿：6年×13641元/年÷2）、死亡赔偿金451600元（城镇居民年可支配收入22580元×20年）、打字复印费433.50元、邮寄费155元、交通费2466元、鉴定费6000元、营养费2500元，以上损失合计742524.91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医院诊断病历、医疗费票据、开支票据及其他书证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医疗纠纷发生于2005年，双方争议发生时适用的法律为国务院2002年4月4日公布，2002年9月1日施行的《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纠纷发生后，经唐山市医学会和河北省医学会的两级医疗事故鉴定，均认定此次医疗争议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按照2003年6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精神，人民法院应参照条例有关规定办理。2008年2月4日，原告起诉被告医疗纠纷，在重审期间，原告于2014年2月11日向法庭申请撤回起诉。于2014年2月20日再次起诉，主张依据《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要求被告按医疗侵权承担全部责任。本次诉讼中，本院依法向被告明示，是否对董惠林死亡原因中被告诊治行为的相关性和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原告明确表示不再请求司法鉴定。庭审中，原、被告认可两级医学会的鉴定程序合法，故对此医疗事故鉴定，本院予以采信。本次医疗争议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被告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11条的规定，未履行告知义务，综合考虑患者死亡原因系恶性肿瘤晚期及××短肠综合证导致的多脏器功能衰竭，故本院确定被告对原告死亡承担的赔偿责任为60%。被告对董惠林行剖腹探查后手术病例记录其体内肿瘤大小为30×40×10cm，而被告病理资料记载肿瘤大小为18×10×6cm，针对数据差距，被告辩称行剖腹探查时肿瘤沿小肠系膜生长，术前无法精确测量，病理资料数据是肿瘤切下后放到福尔马林中浸泡，取出来后测量的，数据差距解释为缩水，原告方认为是医方为逃避责任在手术记录中有意伪造成30×40×10cm肿物，但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手术记录中有意伪造30×40×10cm肿物的情形，因此本院不予认可；患者董惠林住院期间的护理等级，病历记载为二级，住院天数为107天，故陪护费为8328.12元；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打字复印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2466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62655元（5年×12531元）。原告主张营养费本院酌情支持2500元。原告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亦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依照国务院《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工人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孙秀兰、董瑞廷、王立宏、董博宇各项损失合计445514.95元（742524.91元×60%）；二、被告唐山工人医院一次性赔偿原告孙秀兰、董瑞廷、王立宏、董博宇精神抚慰金62655元；三、驳回原告孙秀兰、董瑞廷、王立宏、董博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被告唐山工人医院负担3000元，原告孙秀兰、董瑞廷、王立宏、董博宇自负3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薛 硕代理审判员 武 洋代理审判员 韩莉娟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