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负责人宋某。
委托代理人董某，女，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亚娟，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义辉，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元香，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平，男。
共同委托代理人温某，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凌亚娟、何义辉、周元香、何平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保险人何某文于2011年3月18日在被告营销人员的推介下购买了好运来卡，并支付了288元保费。原告在庭审时未能提供该卡，只提供了一份从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下称泰康保险）网站上打印的保单基本信息及被保险人1信息。其中保单号、保险期间、保险金额合计、保险费等基本信息与原告所述一致。被保险人1信息中载明了姓名：何某文，保险金额：泰康意外伤害责任：200000元。被告泰康保险对投保人何某文（下称投保人）投保事实及保单信息予以确认，并出示了与投保人购买的卡片一样的同类制式卡片，即好运来卡（B款），同时指出好运来卡系被告推出的一套包括泰康新生活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泰康新生活意外伤害保险及泰康附加新生活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三个险种在内的保险组合计划，该保险组合计划采用网上（或电话）投保，投保成功后生成电子保险单，并不提供纸质保险单，保险条款等内容均需在网上阅读。
本案的被保险人与投保人同为何某文本人。
另查，人身意外保险的保单号为281601956794，保险期限为2011年3月19日至2012年3月16日，保险金额合计为810000元，保险费288元。2011年11月29日19时40分，被保险人驾驶湘F×××××普通两轮摩托车在华容县北景岗镇××组路段，因操作不当撞到公路北侧石墩，意外伤亡。
原告凌亚娟系被保险人配偶，原告何义辉系被保险人儿子，原告何平系被保险人父亲，原告周元香系被保险人母亲。
原审认为，被保险人投保了被告泰康保险的好运来卡保险组合计划，并全额支付了保险费，被告向投保人发售了好运来卡，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另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主张被保险人系因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死亡的，而“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内容，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且根据被告在线（网上）投保流程设计，被保险人必须在阅读过所有保险条款后，对页面上显示的“你公司已对产品条款和责任免除事项进行说明，本人基于对保险须知和保险条款的充分认识和完全理解，同意如发生有关网上投保险种、保险金额等方面的分歧，以贵公司的电子记录凭证等数据电文作为判断本保险合同的唯一合法有效凭证，该凭证具有完全证据效力”这段文字（该段文字下称提示语句）进行确认，点击“我同意”后才能完成投保人、被保险人等信息填写等后续内容，如果没有阅读保险条款，而是直接点“我同意”，那么系统则不予通过，并弹出对话框“请您首先阅读所有条款”，据此证明，被保险人已经阅读过所有保险条款，是知道该责任免除条款内容的，被告也完成了对责任免除条款的说明义务。被告当庭提供了泰康在线投保演示图及泰康新生活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对上述主张进行证明。此外，被告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已对被保险人就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且被保险人明知免责条款内容。法院认为，被告在线（网上）投保流程中虽然设置了不阅读保险条款则无法完成投保行为的程序设计，但是该程序设计并没有突出对免责条款的特别明示和确认提示。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有重要的法律意义，不同于一般的保险条款，在不提供纸质保单，只通过在线（网络）投保，形成电子保单的情形下，更应在保险条款中予以特别标识、说明及确认单独阅读的程序设计。在被告的流程中，点击阅读“泰康新生活意外伤害保险”时出现界面“泰康新生活意外伤害保险条款阅读指引”中“您应当特别注意的事项”下第二款的标题“在某些情况下，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2．5”没有以黑体字等醒目字体予以标识、提示，其相对应的保险条款2．5责任免除项的“责任免除”也同其他款项的标题采取同样的字体加黑，并没有以黑体字等醒目字体予以标识、提示和区别，更没有对责任免除的法律意义和后果作以说明，而只是对责任免除具体内容以黑体字体现，此外，需点击确认的提示语句也没有对免责条款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作以明确说明，不能确保被保险人全面理解免责条款的法律含义从而引起足够注意，因此，法院认为被告没有尽到对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此外，被告以被保险人系因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死亡，而“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内容进行抗辩，法院认为，以是否具有机动车有效行驶证件作为保险合同中保险方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有失公平。综上，被保险人死亡的意外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故被告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额范围内向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支付保险金200000元。被告的相关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凌亚娟、何义辉、周元香、何平支付保险金20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凌亚娟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凌亚娟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是：一、上诉人已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1、卡单上有提示阅读除外责任。卡单上《泰康好运来（B款）保险组合计划说明》页面下处，已经用黑体字提示客户注意除外责任。上面写道，注意：阅读本计划条款时请重点关注保险责任和除外责任等内容；2、《泰康新生活意外伤害保险条款阅读指引》中有提示免责条款。《泰康新生活意外伤害保险条款阅读指引》中“您应当特别注意的事项”下第二款标题“在某些情况下，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2．5”。而2．5条款即为责任免除条款；3、《泰康新生活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已经黑体标识，能与其他部分区分，有明显提示；二、中国人民银行（原为保险监督管理机关）银条法（1997）35号《关于在车辆保险业务经营中明示告知义务等问题的复函》称：“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辆保险单背面完整、准确地印上中国人民银行审批或备案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即被认为是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告知义务。投保人在保险单上签字，是投保人对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有关内容表示认可并接受约定义务的行为。”客户投保时，必须阅读保险条款，同时客户通过激活流程是投保人对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有关内容表示认可并接受约定义务的行为，上诉人也实际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具体是：被保险人必须在阅读过所有保险条款以后，对页面上显示的“你公司已对产品条款和责任免除事项进行说明，本人基于对投保须知和保险条款的充分认识和完全理解，同意如发生有关网上投保险种、保险金额等方面的分歧，以贵公司的电子记录凭证等数据电文作为判断本保险合同的唯一合法有效凭证，该凭证具有完全证据效力。”前面打钩进行点击，然后点击“我同意”，进入下一画面；保险条款中已经明确说明了“无证驾驶”，2.5责任免除（4）中对“无有效行驶证”有明确解释，7.6中“无有效行驶证”是指下列情形之一：（1）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的；（2）未依法按时进行或者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已经对该概念及内容作了明确的说明，足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9条，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明确、具体、没有歧义，并已经使用黑体字等醒目字体或以专门章节予以标识、提示，且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以书面明示知悉条款内容的，应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说明义务，航空意外险等手撕式保单不需要投保人填写投保书的除外。在网上投保，客户点击确认流程应与书面投保书面明示功效一致。综上所述，无有效行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是法律法规所不允许的，是违法行为。上诉人已经作了明确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偏差，适用法律不当，从而导致判决结果有误，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凌亚娟、何义辉、周元香、何平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凌亚娟、何义辉、周元香、何平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一、被告支付保险金人民币200000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被保险人何某文通过网上投保了上诉人泰康保险的好运来卡保险组合计划，并按约定全额支付了保险费，上诉人康泰保险亦向投保人何某文发售了好运来卡，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该保险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康泰保险设置的网上投保流程中，虽然设置了不阅读保险条款则无法完成投保行为的程序，但该程序设计并没有突出对免责条款的特别明示和确认提示。因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具有重要的法律意义，免责条款不同于一般的保险条款，在不提供纸质保单，只通过在线（网络）投保，形成电子保单的情形下，更应在保险条款中予以特别标识、说明及确认单独阅读的程序设计。在该流程中，点击阅读“泰康新生活意外伤害保险”时，出现界面“泰康新生活意外伤害保险条款阅读指引”中“您应当特别注意的事项”下第二款的标题“在某些情况下，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2．5”没有以黑体字等醒目字体予以标识、提示，其相对应的保险条款2．5责任免除项的“责任免除”，也只是与其他款项的标题采取同样的字体加黑，既没有用黑体字等醒目字体加以标识、提示和区别，也没有对责任免除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作出说明，而只是对责任免除的相关内容以加黑字体现，此外，需点击确认的提示语句也没有对免责条款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不能确保被保险人全面理解免责条款的法律含义从而引起足够注意。据此，可以确认上诉人康泰保险并没有尽到对免责条款的告知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康泰保险认为被保险人何某文系因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死亡，而“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主张其无需承担被保险人何某文保险责任的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康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李君贤
审判员 李小丽
二〇一三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林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