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1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亿源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白沙镇长坪园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6118307085。
法定代表人：郑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乐，福建华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秀彬，福建华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磊，男，1979年7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全，江苏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磊，男，生，1989年7月19日，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诉人福建亿源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靳磊、原审被告杨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1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靳磊对亿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靳磊负担。事实和理由：1、亿源公司与靳磊、杨磊于2015年8月31日签字确认的清单系亿源公司与杨磊对双方所签合同工程量的统计，其上载明亿源公司已向杨磊支付工程款1911436.5元，已超过杨磊应向靳磊支付的1300000元。另外因杨磊与亿源公司在福建还有一个工程合作项目，杨磊还欠亿源公司款项，两者相抵，杨磊尚欠上诉人30余万元。因此，亿源公司实际已向杨磊付清涉案项目的内外墙涂料工程款。2、杨磊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导致靳磊关于杨磊欠其工程款数额的主张直接获得法院支持。因亿源公司对杨磊与靳磊之间的款项往来无从得知，在杨磊不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付款项又不出庭的情况下，杨磊实际向靳磊支付的金额不能确定，不排除双方串通损害亿源公司利益的情况。3、亿源公司与靳磊并非合同相对方，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涉案各方合同无效也并不是亿源公司造成。亿源公司虽与杨磊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因工程已验收合格，亿源公司已向杨磊支付了相应的工程价款，完成了约定和法定的义务。亿源公司对靳磊并无约定和法定义务。一审判决亿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即使亿源公司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应仅在欠付杨磊工程款范围即33万余元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靳磊二审辩称：1、亿源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杨磊，按照现行建设工程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对杨磊应付给其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亿源公司是否已将工程款足额支付给杨磊并不影响该责任承担。2、关于具体欠款金额应以杨磊和其结算为准。其在一审已向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而杨磊未提供相关支付凭证，故应以其提供的证据为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磊未作答辩。
靳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磊向靳磊支付工程款449000元；2、亿源公司对杨磊应付的449000元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磊、亿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20日，杨磊将其从亿源公司承包的江阴市××闸街道宏基国际1#、2#楼外墙涂料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靳磊。进场施工后，杨磊与靳磊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协议，靳磊按约定于2015年2月完成了施工，并经杨磊验收合格，工程项目也已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但杨磊只向靳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8月31日，江阴市××闸街道办事处组织包括靳磊、杨磊、亿源公司及发包方在内协调付款事宜，确认靳磊施工劳务费共计1300000元。截至目前，杨磊已经支付786000元，还应支付514000元（含质保金65000元），其中65000元的质保金未到期，要待主合同即杨磊与亿源公司合同履行完成后再协商解决，故在本案中主张质保金以外的449000元。由于亿源公司与杨磊之间存在非法转包、分包关系，故亿源公司应对杨磊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杨磊原审辩称：1、亿源公司承包宏基国际商品房外墙涂料工程后，将A标段1、2号楼外墙涂料工程劳务部分分包交由杨磊施工，涂料仍由亿源公司提供，杨磊承接后也没有实施施工，而是将该劳务部分转包给靳磊施工。靳磊于2014年5月20日左右施工，在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13日各方补签了协议书和施工合同，约定靳磊的施工范围是1、2号楼的外墙涂料劳务部分，没有施工图纸和工程量清单，靳磊按亿源公司的要求施工，固定单价23元/平方按实结算。靳磊施工至2015年2月份完工，完工后没有要求杨磊验收，2015年5、6月份，有购房人实际入住1、2号楼房屋。杨磊于2015年8月份要求亿源公司对施工的面积进行结算，亿源公司表示业主方面还没有对面积进行确认，所以亿源公司也不确认。2、靳磊与杨磊、亿源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在南闸街道办事处就工程款进行协调，杨磊与靳磊达成协议，确认靳磊应得工程款1300000元，其中65000元质保金待杨磊与亿源公司合同履行完毕后再支付给靳磊。截至目前尚欠靳磊40余万元（包括65000元质保金），质保金以外的其余未付工程款已到付款期限。
亿源公司原审辩称：1、涉案工程位于江阴市××闸街道，系商品房工程。2014年5月，亿源公司从业主江阴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承包了外墙涂料工程，并将其中1号、2号楼的工程发包给杨磊施工，施工的涂料仍由亿源公司提供，2015年8月亿源公司收到杨磊完工的口头通知，亿源公司收到后将工程提交业主，业主验收后认为不合格，多次要求整改，于2016年5月10日又以书面形式责令整改，涉案商品房没有经过整体验收，也未投入使用。2、2015年8月31日杨磊、靳磊、亿源公司仅是初步结算，不是最终结算，应在主合同履行后进行最终结算，关于杨磊与靳磊的结算，亿源公司没有参与，也不同意该数额，亿源公司无法确定杨磊实际向靳磊付款数额，若由亿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可能由于靳磊与杨磊串通，损害到亿源公司的利益；3、亿源公司不是杨磊与靳磊合同的当事人，亿源公司不是建筑公司，没有建筑公司资质，不是杨磊的挂靠单位，杨磊是作为亿源公司的班组进行施工，本案不存在转包、分包问题，亿源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应驳回靳磊对亿源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涉案工程的转发包情况
2014年5月，亿源公司承接江阴市宏基国际外墙涂料工程，并将其中1号、2号楼的外墙涂料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杨磊施工，施工的涂料仍由亿源公司提供。杨磊承包劳务部分后又将该劳务部分转包给靳磊。靳磊于2015年4月（应为2014年5月，原审存在笔误，本院注）组织人员开始施工，至2015年2月完工。
就涉案外墙涂料工程，杨磊与靳磊于2014年6月30日达成协议书一份，载明：“杨磊将宏基国际1#楼2#楼外墙油漆涂料工程以包工形式承包给乙方施工（包括胶带和纱布由靳磊负责）；价格为固定单价每平方23元（包括整栋滴水线）最终按实结算。关于工程付款方式：1、每月按工程量的70%，进行打款。2.每月进度款应要全部打到工人施工方上。3、其余25%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全部付款。4、剩余5%是质保金，两年后付清。”
杨磊与亿源公司于2014年7月13日达成宏基国际花园外墙涂料施工合同一份，载明：“亿源公司将宏基国际花园外墙涂料A标1#、2#工程交由杨磊承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设计风格，材料品牌为外墙弹性涂料、外墙真石漆、内墙漆用亿翔牌。”
审理中，亿源公司称，由于杨磊与亿源公司施工合同签订时间比靳磊与杨磊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晚，所以涉案工程不存在转包、分包关系；靳磊称，不能以书面协议签订时间否定转包、分包关系的存在。
（二）关于结算情况
2015年8月31日，杨磊（作为甲方）与靳磊（作为乙方）形成“江阴宏基国际1#、2#楼内外墙涂料结算清单”一份，载明：“甲方：杨磊；乙方：靳磊。1、真石漆33388.18平方*23元/m2；2.外墙涂料……；9.合计1394774元；10.甲方已支付乙方690500.00元（人民币陆拾玖万零伍佰元整）；11.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按130万元结算，甲方按6.5万元收取乙方质保金，待主合同履行完成后再结算。”靳磊在该结算清单上签署“已〔以〕上合同已确认（结算已确认）”；杨磊在该结算清单上签署“同意结算申请”。
该日，亿源公司、杨磊、靳磊还形成“结算清单”一份，该清单载明的工程量与杨磊、靳磊上述结算清单的工程量相同，价格按亿源公司、杨磊施工合同确定的价格。该结算清单还载明“未验收工程余款331388元”。
审理中，亿源公司称，靳磊与杨磊的结算清单第11条中“待主合同履行完毕后结算”，其中主合同系指亿源公司与业主的合同，这表明工程未验收、未结算；此外，亿源公司、靳磊、杨磊达成的三方清单仅是三方根据杨磊提出的工程量进行初步结算，不是最终结算，同时该三方清单还表明涉案工程有部分未验收。靳磊称，靳磊与杨磊结算清单第11条是指待主合同即杨磊与亿源公司合同履行完毕后协商确定质保金问题，靳磊施工的工程不存在未验收的情况，至于杨磊与亿源公司之间有无验收，与靳磊无关。
（三）关于靳磊施工工程的质量
审理中，亿源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10日责令整改通知书一份，载明宏基公司要求亿源公司对江阴宏基国际1#、2#楼外墙真石漆涂料工程的相关质量问题进行全面返工整改，合格后报验收，否则不予结算。亿源公司称该责令整改通知书证明涉案工程不合格，仍未验收，杨磊应全面整改。
靳磊对该责令整改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靳磊表示其作为实际施工人至今未收到相关的整改通知，杨磊也从未要求靳磊整改，杨磊与靳磊之间已经结算，说明杨磊认可靳磊施工的工程是合格的。
靳磊为证明其施工的外墙涂料工程质量合格，提交了江阴市城建档案馆备案的宏基国际1#、2#、17#楼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和监理单位工程质量评估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涉案工程整体已于2015年9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监理单位工程质量评估报告载明：“该工程外墙、内墙及天棚均为涂料，施工过程中监理人员按照规定要求进行监督检查，严格控制涂料质量，做到无色差、不脱粉、无明显接头现象，装饰装修分部工程全部合格。”
亿源公司对该竣工验收备案表和监理单位工程质量评估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虽然工程合格并已通过整体竣工验收，并不影响合同中关于保修期的约定。
以上事实，有外墙涂料施工合同复印件、协议书复印件、结算清单、南闸街道办情况说明、责令整改通知书、竣工验收备案表和监理单位工程质量评估报告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杨磊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供证据，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杨磊承担。
（一）关于本案工程转发包流程及效力的问题
关于亿源公司提出的亿源公司与杨磊合同签订时间在后（2014年7月13日），杨磊与靳磊签订的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前（2014年6月30日），所以不存在非法转包、分包关系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三方均认可在2014年5月亿源公司承包了工程，靳磊、杨磊均称亿源公司、杨磊的施工合同是事后补签，杨磊与靳磊的协议书也是事后补签，且施工合同与协议书所载明的是同一工程，2014年8月31日结算时确定的工程量也相同，故法院对亿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述施工合同和协议书的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由于杨磊、靳磊均系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亿源公司将工程劳务部分发包给杨磊施工，杨磊将工程劳务部分转包给靳磊施工，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亿源公司与杨磊签订的施工合同、杨磊与靳磊签订的协议书均无效。
（二）关于靳磊施工部分的工程是否实际竣工的问题
靳磊称其施工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杨磊称靳磊未将施工的工程提交杨磊验收，但杨磊认可其已将靳磊施工的工程要求亿源公司进行确认，这表明杨磊已认可靳磊施工工程的质量，同时靳磊也提供竣工验收备案表和监理单位工程质量评估报告表明包括其施工的外墙涂料工程在内的工程整体已于2015年9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故法院认为，尽管靳磊对其施工的工程未提交相关验收材料，但整体工程已在2015年9月28日实际竣工，故靳磊施工的外墙涂料工程于2015年9月28日前已实际竣工。关于亿源公司提出的保修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法院不予理涉。
（三）关于杨磊应付工程款的数额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靳磊与杨磊已就靳磊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杨磊亦认可靳磊应得工程款为1300000元，故杨磊应按双方确定的结算价1300000元支付工程款。靳磊称杨磊就涉案工程已支付786000元，尚欠工程款514000元（含质保金65000元），杨磊称仅欠靳磊40余万元（含质保金65000元），对此杨磊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付款情况，但审理中杨磊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认定杨磊尚欠靳磊工程款514000元，扣除靳磊未主张的65000元质保金，本案中杨磊应付靳磊工程款449000元。
（四）关于亿源公司的责任承担
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亿源公司将承接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杨磊施工，杨磊再将工程劳务部分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靳磊施工，靳磊主张亿源公司对杨磊结欠靳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予以支持。亿源公司请求驳回靳磊对亿源公司起诉或诉讼请求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杨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靳磊工程款449000元。二、亿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杨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20元（靳磊已预交），由杨磊、亿源公司负担（靳磊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杨磊、亿源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杨磊、亿源公司负担的402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靳磊）。
二审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亿源公司提供宏基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外墙真石漆返工维修协议书及收条，证明：因杨磊承包施工的外墙真石漆不符合约定，但其在收到责令整改通知书后没有返工，建设单位另行外聘其他施工对进行返工，维修费为180000元，该费用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抵扣。靳磊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的，也应提供建设单位支付维修款的凭证，不能仅以收条作为证明；该证据也不能否认其在完工结算时的价款，是否返修不影响当时结算确认的价格，在结算时尚有未完工部分，双方只是针对已完工部分确认质量合格并进行结算，从住建部门调取的资料也表明质量是达到验收标准的。杨磊未发表质证意见。另亿源公司表示其公司与建设单位就总的工程量还没有结算，上述180000元还没有予以处理。
二审补充查明：2015年8月31日，亿源公司、杨磊、靳磊三方签字形成的“结算清单”中合计的总款项为2360867.94元。该工程量及价格统计由三方在统计的清单右侧签字确认。另该统计下方标注有“进货材料款940353.50元、运费111083元、现金（杨磊卡）86万、质保金118043.40元、实付1911436.50元、进度80%应付18886940.35元、2029479.9元、未验收工程余款331388元”。亿源公司表示该结算清单是其公司与杨磊的初步结算，其公司已付杨磊款项为1911436.5元，具体为材料款940353.5元、运费111083元、现金支付860000元，当时只要付到80%的进度款，实际其已经超额支付，目前按照该结算清单，其公司还差331388元未支付，另外还有质保金118043.4元未付，但杨磊在福建另外的工程上欠其公司货款40余万元，因此总的还是杨磊欠其公司款项，关于该货款抵扣问题双方并未达到书面协议，但之前往来中有过工程款和货款抵扣的情况。就该结算清单，靳磊表示当时三方对靳磊已完工程量先进行了确认，所以签名就写在了工程量右侧，后面是亿源公司与杨磊的结算，其并不清楚，所以不需要其签字，他们也是在工程量确认后对他们双方的工程款支付进行了确认。杨磊在一审法院2016年9月22日的谈话笔录中对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并明确该结算清单上方左侧是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对其应得的工程款进行的结算，下方是对亿源公司结欠其工程款进行明确，其应得工程款为2360867.04元，该页下半部分所写的是亿源公司向其已经支付款项，尚欠款项的情况。
以上事实，有返工维修协议书、收条、结算清单及当事人陈述在一二审卷宗中予以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磊目前结欠靳磊的工程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二、亿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如应承担，责任范围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关于杨磊和靳磊之间的工程款总金额，双方已在2015年8月31日进行了结算，最终确认为按照1300000元结算、质保金按65000元收取。在该结算时双方确认的已付款为690500元，靳磊后在本案起诉时明确截止目前已付款为786000元，尚欠工程款514000元（含质保金）。杨磊在一审中虽称含质保金在内仅欠靳磊40余万元，但杨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款超过靳磊所认可的金额。亿源公司目前亦无证据证明杨磊已付款金额超过786000元，其主张不排除杨磊与靳磊存在串通损害其公司利益的情况仅是其单方推测，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认定杨磊尚欠靳磊工程款51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扣除靳磊本案未主张的质保金65000元，杨磊在本案中应付靳磊工程款449000元。关于亿源公司在二审提出应在工程款中抵扣180000元维修费用的意见，因亿源公司目前尚未就该180000元与建设单位进行处理，且靳磊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支付质保金，故就该180000元在本案中暂不予理涉抵扣，各方可另行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亿源公司承接涉案外墙涂料工程后，将其中劳务部分分包给杨磊施工，杨磊又将该劳务部分转包给靳磊。上述分包、转包行为均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无效。现案涉工程已实际通过竣工验收，靳磊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结算工程款。虽然与靳磊形成直接合同关系的是杨磊，但亿源公司在本案中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杨磊，根据亿源公司与杨磊在2015年8月31日的结算情况，亿源公司仍欠付杨磊工程款331388元及质保金118043.4元，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的责任承担之规定，亿源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也理应在欠付杨磊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杨磊在本案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亿源公司主张其已付清杨磊全部工程款，但其所谓的付清牵涉到另外工程上货款的抵扣问题，因该货款本身与本案工程无关，且也无杨磊确认抵扣的依据，故亿源公司主张已付清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各方目前亦无证据推翻2015年8月31日结算清单中所反映的亿源公司欠付杨磊的工程款情况，故本院根据该结算清单认定亿源公司应在欠付杨磊的331388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杨磊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质保金部分，因靳磊在本案中以质保金未到期为由并未主张，且就质保履行情况当事人仍存有争议，故就亿源公司欠付杨磊的质保金在本案中也不予处理，亿源公司仅在欠付杨磊的331388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对亿源公司的连带责任范围认定存在不当，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11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11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福建亿源涂料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杨磊的债务在欠付杨磊的331388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靳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20元（靳磊预交），由杨磊负担2532元，亿源公司负担1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40元（亿源公司预交），由亿源公司负担5950元，靳磊负担2090元。因靳磊、亿源公司均同意自行交接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故法院不再退还，相应的案件受理费由各方根据上述认定情况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自行交接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杰明
审 判 员 王静静
代理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陆焱琳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