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民终1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奎。
委托代理人：王宝林，香河县县城大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广顺。
委托代理人：薛宝旺，北京瀚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体顺。
原审被告：王学兵。
上诉人王占奎因与被上诉人许广顺、原审被告何体顺、王学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3）香民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3日被告王占奎和被告何体顺一起向阴建军妻子王丽艳商谈购车一事，阴建军妻子王丽艳以阴建军的名义与被告王占奎签订购车协议。协议约定被告王占奎和被告何体顺向阴建军购买冀R×××××货车一辆，该车首付200000元，每月给付阴建军10000元，二年还清，共计450000元。在此二年间，阴建军必须使用该车运输其货物，除香河可同等价格外，其余单价比市场价便宜10元。2011年10月10日被告王占奎将购车款首付200000元交付阴建军，阴建军向被告王占奎出具收条一份。后原告与三被告开始合伙经营运输业务，由阴建军提供货物交付四合伙人运输，同时，运输他人货物。四合伙人雇佣王某为会计记账，并由原告和被告王学兵为司机负责具体运输，运输路上支出费用凭票由被告王学兵向会计王某报账，由被告王占奎定期向阴建军结算运费。2012年春节，原告与三被告决定分配利润，原告与被告王学兵因负责驾驶，每人各分得23000元，被告何体顺、王占奎各分得22000元。2012年春节期间，原告与被告何体顺、王占奎三人签订一份合伙协议，约定由原告出资30000元、被告何体顺出资170000元，共计200000元购买冀R×××××车辆，并约定四人合伙投资，合伙分成。截止2012年9月13日被告王占奎共支付车辆100000元，余款150000元未付。2012年10月19日和2012年11月被告王占奎又给付阴建军车款共20000元，下欠阴建军车款130000元。截止2012年12月20日会计王某所记合伙期间账目显示剩余合伙期间利润为82744元。2013年2月22日被告王占奎和何体顺将合伙期间所购的冀R×××××挂车卖给袁宗栓，车款为200000元，先期给付何体顺10000元、王占奎20000元，余款170000元于第二次庭后由袁宗栓已交付被告王占奎。
另查，被告王占奎在2011年10月3日签订协议后将阴建军在香河县货物运输专属业务交付原告与三被告合伙使用的同时，也交付给被告王占奎个人使用、被告何体顺个人使用、被告王占奎的弟弟妹妹使用以及交付给被告王占奎与被告何体顺、王和江、李宝刚之间合伙使用。原告与三被告合伙人以及上述使用该专属业务的个人均以每立方米10元的价格向被告王占奎交纳提成。上述提成由被告王占奎向阴建军结算运费时直接扣除并交纳给阴建军，剩余的运费由被告王占奎领取。被告王占奎收取的提成及交纳提成均未记入原告与三被告合伙账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均认可自2011年10月起开始合伙经营运输业务，因此，本院对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予以确认。原告与三被告均认可合伙时由原告出资现金30000元、被告何体顺出资现金170000元向阴建军购买冀R×××××旧半挂车一辆，被告王占奎与被告王学兵也认可未出资现金，因此，本院对合伙的出资情况予以认定。原告与被告王学兵均主张合伙期间未向阴建军购买阴建军在香河县货物运输的专属业务，阴建军在香河县货物运输专属业务系被告王占奎个人购买，而被告王占奎与被告何体顺均主张合伙时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向阴建军在香河县货物运输专属业务250000元。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阴建军在香河县货物运输专属业务系原告与三被告合伙购买还是由被告王占奎个人购买。一、从被告王占奎与阴建军签订的协议上看，该协议签字只有被告王占奎与阴建军的妻子，原告与被告何体顺、王学兵均未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同时，从2011年10月10日阴建军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记载：下欠25万元（王占奎欠阴建军）。二、从阴建军在香河县货物运输专属业务的实际使用来看。被告王占奎除将该专属业务用于原告与三被告合伙使用之外，被告王占奎个人也使用该专属业务，被告王占奎也将该专属业务交由被告何体顺个人使用、同时，被告王占奎还将该专属业务交由其弟弟妹妹个人使用，以及被告王占奎还将该专属业务交由被告何体顺、王和江、李宝刚之间合伙使用。现该专属业务仍由被告王占奎个人使用。三、从该专属业务的费用收取情况来看。被告王占奎认可不仅以每立方米10元的价格收取原告与三被告合伙期间使用该专属业务的费用。同时，被告王占奎个人均向使用该专属业务的被告何体顺个人、被告王占奎的弟弟妹妹以及被告何体顺、王和江、李宝刚之间全体合伙人以每立方米10元的价格收取该专属业务的费用。四、从该专属业务的费用结算情况来看。该专属业务的费用结算均由被告王占奎从阴建军处直接扣除并交付阴建军。五、该专属业务收取及开支是否记入合伙账目，被告王占奎收取的上述专属业务费均未记入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合伙账目中，且合伙期间被告王占奎向阴建军交付的专属业务费也未在原告与三被告合伙账目中列支。综上所述，阴建军在香河县货物运输专属业务系被告王占奎个人购买，不是原告与三被告合伙购买，购买阴建军的该专属业务所支出的250000元应由被告王占奎个人给付。因原告和三被告在庭审中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因此，原告与三被告合伙关系的解除，本院予以支持。合伙终止后，应当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处理。原告与三被告合伙期间的财产有账面上利润82744元，原告和三被告均表示认可，因此，对该利润应予以分割。又由于原告与三被告在合伙期间对利润实行均等分割，因此，对于合伙终止后的利润82744元也应由原告和三被告均等分割，原告与三被告各分得20686元。被告王占奎在庭审中认可原告与三被告合伙期间为阴建军运输所得的收入均由其向阴建军结算后领取，且会计王某也认可除阴建军以外的运输收入未当场支付的由被告王学兵将收货单交付被告王占奎结算。被告王学兵认可运输过程中的各项开支向会计王某实报实销。同时，被告王占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领取的合伙期间收入交付被告王学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王学兵手上还有现金未向会计王某报销。综上所述，本院可认定被告王占奎实际占有合伙期间的收入82744元。因此，被告王占奎应将原告所分得的利润20686元给付原告。原告主张被告王占奎在第二次庭中认可其个人交付阴建军的50000元系从合伙期间利润中扣除，应予以分割。因会计王某及原告和被告王学兵均认可会计王某提供的“交老阴款”账页系被告王占奎个人收取和支付阴建军专属业务费账目，其收入和支出均未记入原告与三被告合伙收、支明细账和总账目中，上述收入不仅有原告与三被告收取的专属业务费，还有老蔡等人交纳给被告王占奎的专属业务费，综上“交老阴款”账页中所交付阴建军在香河县运输货物专属费应认定被告王占奎个人收取原告与三被告合伙期间交纳的专属费及被告王占奎收取其他人的专属费，因此，原告主张对被告王占奎交纳阴建军的50000元予以分割并给付其利润125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占奎和何体顺均认可其将合伙期间购买的车辆以200000元出卖给袁宗栓，并由被告王占奎取得车款190000元，何体顺10000元。由于该车款属原告与被告何体顺出资的现金购买，该车款的分割应与利润的分割方式不同，应按照出资的比例原告应得车款30000元，其余车款170000元应由被告何体顺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许广顺与被告何体顺、王占奎、王学兵之间的合伙关系。二、原告与三被告合伙期间的利润82744元，原告应分得利润20686元，被告王占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三、原告与三被告合伙期间出卖车款200000元（即合伙出资款）由原告分得30000元，被告王占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四、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原告负担324元，三被告各负担352元。原告同意由三被告直接交付，三被告于履行本判决时径付原告。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占奎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5万元为专属业务费，由上诉人给付阴建军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协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协议约定，上诉人王占奎和何体顺向阴建军购买冀R×××××货车一辆，该车首付20万，每月给付阴建军壹万元，二年还清，共计45万元。该协议中没有专属业务费的约定。既然是合伙约定的购车款，就应当由合伙人给付购车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强行将购车款认定为专属业务费，将合伙债务转嫁到上诉人身上，由上诉人独立承担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82744元利润在上诉人处，由上诉人按照合伙人应得的份额给付被上诉人也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运输业务，由于种种原因，在经营一年以后，合伙关系终止，合伙人并未组织清算。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承认有此笔利润，但是，此笔利润在谁手里是有争议的，然而无论是一审原告还是一审被告对合伙中由王学兵负责掌管合伙资金是没有争议的。而一审法院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持有此笔利润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合伙纠纷，按照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体是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退还入伙资金和分割合伙利润，必须有证据证实合伙体在合伙经营期间是有盈余的，被上诉人的诉求才能成立。可是，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同体在合伙经营期间有盈余。虽然在一审中合伙人均承认在合伙体解散时有82744元的利润，但在合伙体解散时仍有13万元购车款未还，这说明合伙体在共同经营期间是亏损的。既然如此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的诉讼请求是不能得到支持的。
被上诉人许广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应当予以全部驳回。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25万元的性质为专属业务费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因为该25万元的性质应为上诉人王占奎乃至何体顺的个人债务，理由1、2012年春节后签订的合伙证明中明确约定了购车款为20万元，根本没有记载另欠付25万元购车款的约定和类似的意思表示。2、上诉人认为购车款为45万元是明显不成立的，因为其主张的该购车价格明显且远远超过所购车辆的价值，明显不符合逻辑，对于购车时该车的价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乃至二位原审被告均明确认可购车时该车价值为20万元左右，上诉人主张该车价值45万元违反等价有偿的民事原则，是不成立的。3、2011年10月3日购车协议书中根本没有被上诉人许广顺与王学兵等人的参与，更没有二人的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对此不论是事先还是事后根本不知情，且没有被上诉人事后的追认，因此2011年10月3日购车协议对于被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对该协议中约定的25万欠款，没有连带还款的法律义务。4、该25万元是上诉人单独与卖车人阴建军单独达成的专属业务费，在后来的运输过程中，上诉人不仅将阴建军所运输的业务交付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两名原审被告合伙使用，同时也交付给上诉人个人使用，因为上诉人也有运输车辆，及原审被告何体顺个人使用，及上诉人弟弟、妹妹和上诉人与另外一个合伙关系合伙使用，并且上诉人在交付上述运输业务同时向相对人均收取了每立方米10元的提成，该提成没有计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二位原审被告合伙账目，因此该25万元的性质即为王占奎的个人债务，是预付给阴建军的专属业务费，对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和其他两位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充分佐证。在合伙期间尚有82744元的利润在上诉人处，有证人证言，上诉人及王学兵、何体顺一审庭审中的明确认可，因此上述利润的存在及合伙期间存在上述利润及该利润款项为上诉人持有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故此上诉人以该利润不存在乃至不同意进行分割是不能成立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当庭引用的在未进行合伙清算前，合伙企业的财产不得分割的法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因为本案所涉个人合伙并非由合伙企业法调整，不存在合伙企业的概念及相关事实。故此上诉人认为适用法律不当不能成立。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任何违法与不当，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王学兵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许广顺一致。
原审被告何体顺出庭未陈述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10月3日王占奎与阴建军妻子王丽艳以阴建军的名义签订购车协议并履行。后许广顺出资3万元、何体顺出资17万元、王学兵未出资加入合伙，开始合伙经营运输业务，由阴建军提供货物交付四合伙人运输，同时，运输他人货物。关于专属业务费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一审从五个方面进行了综合分析，认定该笔25万元系王占奎个人购买阴建军在香河县货物运输专属业务。王占奎虽主张该笔费用系购车款，但2011年10月3日王占奎与阴建军之妻王丽艳签订的购车协议既没有许广顺与王学兵、何体顺的参与，亦没有签字确认及事后追认；王占奎、许广顺、何体顺签订的合伙证明中仅约定了购车款为20万元，没有记载另欠付25万元购车款意思表示；一审期间上诉人认为购车价格为45万元，其他当事人对此均不予认可，仅认可购车时该车价值为20万元左右，王占奎该主张远远超过所购车辆的实际交易价值，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二审期间，王占奎未提供任何新证据证明其主张，现有证据下，本院对其该主张无法认定；关于四人合伙期间利润问题，一审期间，会计王某出庭证实在合伙期间尚有82744元的利润在上诉人处，王占奎及王学兵、何体顺一审庭审中对该笔利润的存在亦明确认可，根据一审期间王占奎当庭陈述，合伙期间为阴建军运输所得的收入均由王占奎向阴建军结算后领取，证人王某认可，除阴建军以外的运输收入未当场支付的由王学兵将收货单交付王占奎结算。王学兵认可运输过程中的各项开支向证人王某实报实销。二审期间王占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领取的合伙期间收入交付王学兵，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学兵手上仍有现金未向王某报销。故王占奎该笔利润未在其处，主张在王学兵处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存在欠款问题，一审期间王占奎和何体顺认可将合伙期间购买的车辆以20万元出卖给袁宗栓，并由王占奎取得车款19万元，何体顺1万元。由于该车款许广顺与何体顺出资购买，在实际散伙后，应按照各方实际出资比例进行返还，应由王占奎返还许广顺出资款3万元，王占奎主张合伙车辆卖出后，将其中13万元用于偿还给阴建军25万元中的部分欠款，因该25万元费用系专属业务费，系王占奎之债务，并非许广顺欠款，即使王占奎该主张属实，亦应由王占奎个人偿还，在其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前提下，王占奎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王占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叶振平
代理审判员 李成佳
二０一六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查士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