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宣杨，男，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北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玲（系刘宣杨之妻），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北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光保，重庆市北碚区天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北碚区蔡家组团土地储备整治建设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凤栖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9709490502B。
法定代表人：尤莉莉，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山，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宣杨因与上诉人重庆市北碚区蔡家组团土地储备整治建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蔡家土储管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询问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宣杨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刘宣杨驾车行驶的路段未分快、慢车道，不适用摩托车靠最右侧车道行驶的规定。本案事故是因蔡家土储管委会未及时清除道路上障碍物导致，刘宣杨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另一审法院关于刘宣杨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不当。本案起诉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蔡家土储管委会赔偿850450.13元。
上诉人蔡家土储管委会向本院提出上诉，并针对刘宣杨的上诉请求辩称：事发道路划分了车道，管委会就事故的发生并无责任，全部责任应由刘宣杨承担。另一审中刘宣杨明确其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但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案外人垫付的医疗费刘宣杨并未实际支付。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刘宣杨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刘宣杨向一审法院诉称，2015年6月23日5点34分，刘宣杨骑二轮摩托车前往蔡家组团二期公租房建设工地上班，当车辆行驶至蔡家岗镇嘉××大道蔡家公租房二期路段时，遇路面上有一块小石头阻挡撞翻摩托车，导致其受伤。刘宣杨认为，本次事故的发生，刘宣杨一无违章行为，二无过错，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是出于没有任何肇事车辆和行人的责任可认定，才认定系刘宣杨的全部责任。不符合事实，其认定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作出的，不能排除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侵权责任赔偿。事故发生的原因在于事发路段建成后，蔡家土储管委会疏于管理，对路面障碍物未及时清理，也无警示标志，更无照明，造成刘宣杨在天蒙蒙亮时无法看清障碍物而撞翻摩托车受伤。那块石头（障碍物）与刘宣杨的受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蔡家土储管委会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故起诉要求赔偿1、医疗费163228.33元；2、住院误工费16320元；3、住院护理费10200元；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550元；5、住院期间营养费1020元；6、交通费1000元；7、出院后误工费85120元；8、出院后护理费54320元；9、残疾赔偿金386793.8元；10、鉴定费283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78968元；12、精神抚慰金40000元；13、出院后治疗费8100元。合计850450.13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23日，刘宣杨驾驶渝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北碚区蔡家北城未来方向往北碚区蔡家公租房二期方向行驶。05时34分许，当车行驶至重庆市北碚区××大道××家××路段时，刘宣杨对前方道路情况观察不够，未确保安全，操作不当，渝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车行方向前方道路上一块石头相撞，后渝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倒地，造成刘宣杨受伤，渝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查、现场图、现场照片、渝公交鉴（车检）北碚字【2015】第294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人证言做出形成原因分析：当事人刘宣杨驾驶渝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时，刘宣杨对前方道路情况观察不够，未确保安全，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机动车应当从注册登记之日起，按照下列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四）摩托车4年以内每2年检验1次；超过4年的，每年检验1次”，《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七条“在道路同方向划有两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左侧为快速车道，右侧为慢速车道。在快速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应当按照快速车道规定的速度行驶，未达到规定行驶速度的，应当在慢速车道行驶。重型货车、中型货车、低速货车、三轮汽车、牵引车、轮式专用机械车、拖拉机、摩托车、以及实习期驾驶人驾驶的机动车、应当在慢速车道行驶；其中，牵引车、轮式专用机械车、拖拉机、摩托车只能在最右侧车道行驶。”之规定，刘宣杨的违法行为对此次事故发生所起全部作用。故认定，刘宣杨的违法行为对此次事故发生所起全部作用，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受伤后刘宣杨即被送往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1、右侧额颞顶创伤性急性硬膜下血肿；2、右侧顶叶、额叶脑挫伤；3、右侧额颞顶枕骨骨折；4、右侧颞部、枕部头皮挫伤；5、肺部感染。共计住院50天，于2015年8月12日出院。出院医嘱：加强护理及肢体功能锻炼，门诊神经外科随访。共计产生住院医疗费163228.33元，其中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87528元，刘宣杨自行支付75700.33元。审理过程中，刘宣杨就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同年5月9日出具渝法庭【2016】医鉴字第05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刘宣杨偏瘫属三级伤残，颅骨缺损属十级伤残。2、刘宣杨伤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以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刘宣杨为此支付鉴定费2130元。2016年7月26日刘宣杨就护理时限再次申请鉴定，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于同年8月1日出具渝法庭【2016】医鉴字第10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刘宣杨伤后的护理时限暂以24个月评定，期满后根据刘宣杨临床恢复情况再进行评定。刘宣杨为此支付鉴定费730元。
另查明，渝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登记车主系刘洪，但实际出资人及管理、使用人均系刘宣杨，刘宣杨与刘洪系兄弟关系，刘宣杨系借用刘洪身份证购买的摩托车。2016年4月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提起诉讼要求刘宣杨、刘洪赔偿代为垫付的刘宣杨的抢救费87528元，同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依法做出（2016）渝0109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刘宣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为其垫付的抢救费87528元。现该判决已生效，目前尚在执行过程中。刘宣杨育有一子刘虹辰，2006年1月16日出生。
还查明，事故现场位于重庆市北碚区××大道××家××路段，道路走向为北碚区蔡家北城未来方向往北碚区蔡家公租房二期方向，道路中间有绿化隔离带，北碚区蔡家北城未来方向往北碚区蔡家公租房二期方向为四车道，沥青路面，路面宽好、干燥。蔡家土储管委会系该路段的管理方，该路段于2015年5月6日通过验收，验收后即投入使用，事发时该路段未安装路灯。刘宣杨举示公安交警部门于事发当天拍摄的现场照片一张，可以证实涉案道路为双向八车道，道路中间有绿化隔离带，沥青路面，路面宽好、干燥，道路两侧未安装路灯。同时可以证实刘宣杨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倒地位置靠近道路中间绿化隔离带，在距离道路中间绿化隔离带第二个车道中间位置有块石头。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实，和刘宣杨系姨侄关系，也是同事关系，因为夏天天气炎热，事发时段上午上班时间改成早上6点，夏天6点钟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同时证实涉案道路修好、交付使用后，刘宣杨都是骑摩托车经涉案路段上下班。事发后证人刘某接工友电话赶到事发现场时看见刘宣杨经工友扶起后坐在靠近道路中间隔离带的位置，摩托车则倒在身边附近位置。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住院病案、住院病人帐页、（2016）渝0109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证人证言、现场照片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刘宣杨明确其提起的系侵权责任赔偿之诉。事发路段虽未安装路灯，但路面宽好、干燥，系双向八车道。且事发时正值夏季，刘宣杨出门上班时天已经大亮，视线较好。在距离道路中间绿化隔离带第二个车道中间位置虽有一块体积不大的小石头，但该石头的位置对应当且只能行驶在道路最右侧车道的摩托车并未造成通行妨碍。正是因为刘宣杨未按规定车道安全行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才直接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蔡家土储管委会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方，对道路的日常管理、巡查、养护、路政管理政策的宣传均属其职责范畴。对路面障碍物的及时发现、清理更是保障道路安全的必要手段。尽管事发时间尚未到正常上班时间，但道路中间的石头对道路上通行车辆依旧存在安全隐患。结合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酌情认定由刘宣杨承担90%的责任，蔡家土储管委会承担10%的责任。
对刘宣杨的经济损失认定：1.住院医疗费163228.33元；2.出院后治疗费不予支持；3.住院期间护理费5000元；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500元；5.住院期间营养费不予支持；6.交通费500元；7.鉴定费2860元；8.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442861.1元；9.精神抚慰金不予主张；10.住院期间误工费4000元；11.出院后误工费21280元；12.出院后护理费54320元，合计696549.43元。由蔡家土储管委会赔偿69655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重庆市北碚区蔡家组团土地储备整治建设管理委员会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宣杨各项损失69655元；二、驳回原告刘宣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11元，由原告刘宣杨负担15670元，由被告重庆市北碚区蔡家组团土地储备整治建设管理委员会负担1741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本院所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在确定案由时首先适用第四级案由，如无规定，则依次适用上一级案由，本案中，刘宣杨在起诉时请求蔡家土储管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所依据的基础事实是称其疏于管理，未及时清理路面障碍物，也无警示及照明，并明确其起诉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并以此作出判决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责任确定问题。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刘宣杨驾车时对前方道路情况观察不够，未确保安全，操作不当，且违反《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规定，未在最右侧车道行驶为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并认定刘宣杨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刘宣杨本人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对因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而蔡家土储管委会对其所管理路段上的障碍物未及时发现和清理，加大了车辆在道路上行驶的安全隐患，在客观上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应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结合本次事故的发生时间、具体形成原因以及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所确定的双方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上诉人关于各自是否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刘宣杨损害后果金额的确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医疗费用凭证、住院病历及鉴定意见等证据所认定的项目及金额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刘宣杨提出的需二人护理及营养费并无医疗机构或鉴定意见的支持；要求按每日320元计算其误工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即为每日320元；要求主张精神抚慰金，但鉴于刘宣杨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根据其过错程度，可免除对方的该项责任。因此上诉人刘宣杨的以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关于上诉人蔡家土储管委会提出案外人垫付的医疗费刘宣杨并未实际支付，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因该笔款项系因本次事故而产生，且已由生效判决确定应由刘杨宣支付，故其同为因本次事故而造成刘宣杨的损失，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上诉人蔡家土储管委会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刘宣杨及上诉人蔡家土储管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11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北碚区蔡家组团土地储备整治建设管理委员会负担1741元（已交纳）；由上诉人刘宣杨负担1567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力
审判员 李立新
审判员 吴长渝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