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9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柴××，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出生地黑龙江省穆棱县，大专文化，案发前系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住北京市延庆区。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9月2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经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延庆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振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白小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延检公诉刑诉[2017]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柴××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雪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付某1的诉讼代理人姜昕欣、陈素蓉，被告人柴××及其辩护人杨振忠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1日，被告人柴××借用赵某的北京市购房资质，向卖房人付某2谎称是赵某要买付某2之子付某1名下北京市延庆区××西北区1C别墅，向付某2夸大虚构赵某的经济�力，指使赵某和付某2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让赵某交给付某22万元（人民币，下同）定金后，在合同中约定：剩余房款318万元在房屋权属转移后30个工作日内由乙方赵某交付给甲方付某2，利用合同条款，欺骗付某2在未收到房款的情况下将房屋先行过户给赵某。2013年8月13日，付某2将别墅过户给赵某，过户后第二天，柴××即指使赵某配合办理法律手续，将该别墅抵押给柴××、赵某的债权人张某，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320万元。2015年2月17日，柴××指使赵某配合办理法律手续，再次将××西北区1C别墅抵押给张某，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480万元。2015年9月30日，因债权人张某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张某和柴××、赵某之间被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西北区1C别墅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查封。自该别墅于2013年8月13日过户给赵某后，付某2�次联系赵某、柴××索要剩余房款，柴××推脱称赵某资金紧张予以拖延，向付某2隐瞒自己才是实际购房人的真相，既未向付某2支付剩余房款，也未将别墅被其抵押给债权人后被法院查封的情况告知付某2。2016年春节过后，付某2从××物业人员处得知该小区内柴××名下的西区8号别墅、该小区内的赵某名下的西区6号别墅已被法院查封，于是到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延庆分局查询其卖给赵某的××西北区1C别墅的相关情况，方得知该别墅也已经被法院查封，后付某2于2016年4月13日到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报案。
被告人柴××于2016年9月20日在北京市朝阳区科技园小区西区717号楼下被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经济犯罪侦查中队民警抓获，涉案的××西北区1C别墅于2016年7月1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轮候查封。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柴××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部分履行合同先支付定金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付某2继续签订、履行合同，将××西北区1C别墅予以过户，过户后不履行合同不支付剩余房款，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并将上述别墅两次抵押给债权人导致上述别墅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查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被告人柴××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提出异议，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说明在房屋过户后由赵某用该房屋向银行办理抵押贷款，再使用取得的贷款支付剩余房款，付某2表示同意。此后，由于自己资金困难没有及时给付房款，但和付某2一直保持良好的沟通，自己并没有诈骗的故意，本案系经济纠纷，不应作为刑事案件处理。
被告人柴××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关于本案定性问题，被告人柴××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本案中，柴××没有购房资格，借用赵某的资质购房是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由于购房后柴××没有筹措到后续的资金，才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柴××支付了2万元定金和60余万元税费，付出相当于总房款20％的资金，用上述资金骗取抵押权与常理不通。在合同履行期间，柴××并没有隐匿逃亡，而是一直与付某2进行磋商，并于2015年6月15日与付某2签订补充协议，于2017年4月支付20万元购房款，柴××有明显的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二、对于量刑的意见，柴××在公安机关传唤时能够主动到案说明情况，对事情经过坦白交代，也主动给付了20万元购房款，只是在是否构成犯罪问题上存在不�认识，因此建议本院在认定柴××犯罪数额和量刑上予以酌情处理。
被害人付某1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同意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柴××在诱骗付某2将房屋过户到赵某名下后，又恶意将涉案房屋两次抵押，主观恶性很深，社会危害性很大，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柴××采取诈骗手段将涉案房屋登记到赵某名下，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过户、抵押行为及所谓的相关民事合同自始无效，请求本院判决追缴赃物，将涉案房屋追回并发还付某1，依法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查封，责令柴××、赵某配合将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人恢复为付某1。
经审理查明:2013年，被告人柴××时任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总经理，同年8月11日，柴××借用赵某的北京市购房资质，以中介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向付某2谎称赵�欲购买付某2之子付某1名下的房屋，向付某2夸大虚构赵某的经济实力，欺骗付某2在仅收到定金2万元的情况下将房屋先行过户给赵某。当日，柴××指使赵某和付某2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在合同中约定：赵某购买付某1所有的位于延庆区张山营镇××西北区1C房屋，房屋建筑面积661.55平方米，房屋总价320万元，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定金2万元，剩余房款318万元在房屋权属转移后30个工作日内，由赵某交付给付某1；契税、营业税、个人所得税等税费由赵某承担。当日，付某2收到定金2万元。2013年8月13日，付某2将房屋过户给赵某，发生交易税费60余万元。上述定金和税费均由柴××实际支付。过户后次日，柴××因拖欠案外人张某借款824万元及相应利息未还，即指使赵某配合办理法律手续，将该房屋抵押给柴××、赵某等人的债权人张某，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320万元。2015年2�17日，柴××指使赵某配合办理法律手续，再次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张某，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480万元。2015年9月30日，张某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涉案房屋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查封。自房屋买卖合同履行期间届满后，付某2多次联系赵某、柴××索要剩余房款，柴××推脱称赵某资金紧张予以拖延，向付某2隐瞒自己才是实际购房人的真相，既未向付某2支付剩余房款，也未将房屋被其抵押给张某后被法院查封的情况告知付某2。2015年6月15日，柴××以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付某2、赵某签订了出售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经三方协商一致，由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承担赵某在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并承诺在同年8月10日前向付某1支付购房款318万元和违约金10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柴××仍未按照协议履行。2016年初，付某2得知涉案房屋已经被法院查封，遂于同年4月13日到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报案。
2016年9月20日，被告人柴××被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4月13日，付某2向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报案称：2013年8月，其通过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介绍，将登记在其子付伟琦名下位于延庆区××西北区1C别墅一套以3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赵某，8月11日，其与赵某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合同约定赵某支付2万元定金后，双方办理过户手续，剩余318万购房款在30日内支付给付某2，约定到期后，赵某未向付某2支付购房余款，经多方催要，赵某以没有资金为由拒绝支付购房余款，现赵某下落不明。接到报案后，公安机关立即开展案件侦查工作，2016�6月7日，公安机关将该案立为合同诈骗案侦查，2016年9月12日，民警将赵某抓获。经查发现柴××有作案嫌疑，2016年9月20日，民警将柴××抓获。
2.证人付某2的证言证明：2007年，我用我儿子付某1的名义购买了延庆区××西北区1C别墅，没有进行居住，买完之后就准备将该别墅出售，并将出售信息告诉了小区物业办。2013年6月，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刘某电话联系我，问我什么价格出售别墅，我说总价350万元，后我与刘某以及该公司经理丁文多次协商，最终确定交易价格为320万元。该公司的经营地点在朝阳区安贞西里4区23号楼14E。确定了价格之后，在7月初，我到该公司见到了丁文和刘某，这次他们说有一个叫赵某的人要买我的别墅，赵某是做工程的，有经济购买实力，同时他们还说赵某在××有一套自己的别墅，购买我的别墅用于做公司的会所使用，问我是否同意以320万元的价格出售，我同意后，他们就与赵某联系。
2013年8月11日，刘某、丁文通知我到该公司，他们说已经约到了赵某，赵某也在公司，我到公司后，我就向赵某核实他的身份以及职业，赵某称他是北京人，是做建筑工程的，自己有资金和实力购买别墅，赵某称他朋友比较多，购买别墅是为了招待朋友，并将我的别墅改成会所。后经过我和赵某、丁文协商，确定我的别墅以3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赵某，丁文提出，先由赵某支付2万元定金，并在8月16日之前到房屋权属登记部门将房屋权属登记变更到赵某名下，剩余318万元房款在30日内由赵某支付给我。我们达成协议之后，就由刘某起草合同，当天赵某支付我2万元定金之后，我们签订的合同。我担心赵某无法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318万元房款，我就向丁文提出异议，丁文说房屋权属变更后，房产证保存在他们公司，如果赵某不支付剩余房款，就不会将产权证给赵某，同时丁文说如果赵某没有能力支付剩余房款，由他们公司负责。2013年8月14日，我、刘某、付某1和赵某到房管局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也就是将付某1名下的别墅变更到赵某名下。因为新的房产证是向赵某发放的，我无权领取，所以该房产证是赵某领走的，还是刘某所在公司领走的，我就不知道了。产权变更后，我没有把钥匙给赵某，因为他没有支付剩余房款，所以房屋钥匙一直保存在我手中，赵某也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别墅。赵某没有在30日内支付剩余房款，他一直推脱说最近资金紧张，丁文说他帮我找赵某协调剩余房款的问题，丁文说赵某工程款回笼紧张，等资金到位就给房款。一直到2015年6月，赵某也没有给我支付房款，我就找到丁文，丁文就将赵某找到公司，我们三方又签订了一份出售转让协议，约定赵某未能支付剩余房款318万元以及违约金100万元，由北京××房地产经纪公司承担此款项，并于2015年8月10日之前支付。协议签订后，我就催丁文要钱，丁文一直说公司没有资金进行推脱，2016年3月我到房管局查询我房屋的情况，才得知该别墅已经被朝阳法院查封。我认为丁文就是利用赵某的名义购买房屋，实际购房人是丁文所在公司，他们采取这种方式骗取我的信任。
在我们签订合同的当天，丁文说他已经帮赵某贷下款了，在30日内保证将剩余款给我。而没有表述，过户后用我的房产证向银行抵押贷款，如果丁文说过户后用这套别墅抵押贷款，我是绝对不会把别墅卖给赵某的。
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我和柴××是在1997年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后来就经常在一起，据我所知，柴××以前是做二手房生意的，他以他妻子的名义开了一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平时生意都是他在打理。2013年8月份左右，柴××找到我，跟我说“我想再买一套房子，我不是北京人，没办法买了，你名下只有一套房，我想用你的身份买一套房子，别的事都不用你管”，我说行，柴××说“是××的一套别墅，320万，价钱也就这样了”，我说“弄吧”。又过了几天，我记得好像是8月11日，柴××约我在××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和对方卖房的一个姓付的男子见面，我到柴××的公司对方还没有到的时候，柴××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一会要是交定金，你就用这张卡去楼下取钱，”见面之后，我一直称呼对方为“付总”，柴××向对方介绍我说这就是买房的人，我就和对方说这房子能不能再便宜一点，对方说不能，然后柴××就对我说“你给两万元定金吧”，当时柴××给我们起草了一份协议，签了之后，我就用事先给我的银行卡去楼下取了2万元钱。然后我就把现金交给柴××的公司，他们把对方事先给我打的收条交给我，相当于我没有当着对方的面，把这两万元现金给了对方，我就离开那里了，事后我又把这张收款条和协议给了柴××，又把这张卡还给了柴××。又过了一两天，柴××通知我去过户，当时都是柴××给办的，付总和他儿子在场，我只是在手续上签了个字，别的什么也没干，包括过户费都是柴××交的，大概60万左右，然后我就离开了，我记不清是当天还是过了几天给我发的房产证，反正我一拿到房产证就赶紧给柴××了。
拿到房产证第二天的时候，柴××跟我说“你拿着房产证，和张某去办一个手续”，我说行，然后我就找到张某，张某给了我一个手续，我一看是抵押手续，出于对柴××的信任，而且张某是柴××的朋友，所以我没有问柴××是怎么回事，我就签字了，这套手续具体是�么回事我不知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拿这套别墅抵押，上面写着的金额是300多万元。我就签了字，也没拿钱，我就走了，后来我又按照柴××的指示，拿着这套别墅的房产证找张某做了一次抵押。用这套别墅抵押的贷款，钱哪去了我不知道，我只是按照柴××的指使，用房产证找张某作抵押手续，什么时候给的钱，钱哪儿去了我不知道，这些情况柴××和张某比较清楚，我完全都不知道。
到2015年四五月份的一天，柴××又和我说“付总又找我，说钱一直没有付呢”，我说“怎么还没有弄利落”，柴××说“现在弄利落了，我和付总商量好了，再签一份协议就行”，然后也就是过了一两天，我和柴××去了付总的办公室，在那里柴××起草了一份新的协议，内容是这套别墅的所有权和购房尾款都转到柴××身上，并且承诺额外支付对方一百万违约金，我负责配合他们过户，付总就同意了，然后我们三方分别签了字，我就离开了。
2016年2月7日的时候，付总去我们家找我母亲，当时我不在家，知道他找我后，我就主动联系付总，对方说“我找不到柴××了，钱一直都没有给我，你给我找找他”，我就把柴××的联系方式打听到，并告诉了付总，他们联系之后又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大约在2016年8月底，延庆公安局的民警去我家找我，当时只有我妈在家，我听说之后，就知道肯定是因为这套别墅的事情，我就赶紧问柴××是怎么回事，柴××说正和付总商量解决这件事呢，我说警察找我呢，是不是这房子的事情？柴××说“我也不知道，我们正在沟通尽快解决”，我挺害怕的，就没有主动来延庆公安局接受处理，直到那天警察把我抓到。
柴××向对方介绍我，说我是明宇天成公司的老总，实际上我只是这个公司的法�，这个公司实际上也没有运营，就是空壳。这么介绍的目的，就是假装我有经济实力买这套别墅，取得对方的信任。我记不清楚是我和对方说的，还是柴××和对方说的了，我们当时在交定金的时候，向付某2说明宇天成公司是做电脑软硬件这方面业务的。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我在矩阵科技有限公司担任商务部经理，柴××和赵某经营着一个叫了如科技的公司，因公司周转困难，通过一个办理贷款的公司找到我，并向我提出借款824万元，这样我们就认识了。柴××、赵某两人分别向我借款412万元，在北京方正公证处签订合同并公证，柴××向我借款412万元，由柴××和其妻子李雪莲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赵某借款412万元，由赵某和其妻子王某在合同中签字确认。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22日至2013年6月21日，这824万元我全部转入柴××的账户中了，柴××代收赵某的412万元资金，柴××给我写了一个收据。
柴××和赵某没有按时还款，我不停的催，开始柴××说的是中信银行的贷款流程出问题了，后来找各种理由还不上钱了。因为我和柴××、赵某之间的债务关系比较多，除了824万之外，还有其他的一些别的债务，柴××只还过一些利息，本金没还，这样我就提出来，让他们要不赶紧想办法还钱，要不就得追加一些抵押物，作为还款的保障。柴××说赵某在××还有一套别墅，可以用这个别墅作为追加的抵押物。柴××、赵某买这个别墅的事情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肯定催着他俩还钱了，因为他俩既然有钱买房，为什么不先还我的钱，这是说不过去的。如果说，他俩是在从我这里借钱之前，就和原房主商量买房这件事的话，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借给他俩钱，当时他俩从我这里借钱的时候，说是用于公司运营，不是买房。2013年8月14日抵押登记320万元主债权数额，是按照金融机构的测算方式算出来的价格，是我们双方商量、共同算出来的结果。因为柴××、赵某一直都还不上款，我就提出来让他们追加抵押物，我当时说的是用赵某名下的两套一大一小面积的别墅、柴××名下那套小面积的别墅，都用来追加抵押，把债权数额补足，但是柴××、赵某说小面积的别墅抵押给中信银行了，怕这么做银行方面有异议，只同意用那套大面积的、没有银行抵押权存在的大面积别墅来追加抵押，这样才用的西北区600多平米的别墅来进行第二次抵押。我觉得当时西北区这套600多平米的别墅的剩余价值肯定值不了480万。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年初，我和赵某结婚，2013年10月离婚。经我回忆，赵某把我带到一个地方，在那里赵某给了我一份文件，让我在甲方处签名以及身份证号码，我签�字之后就上班去了，我签这份合同时，乙方没有签字。签这份合同时，有我和赵某在场，还有其他几个人我不认识，赵某没有和我说过借款的用途。赵某买××别墅的事情我不知道。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我在2009年11月至2013年年底在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担任业务员。2013年，付某2将出售××西北区1C别墅的信息登在网上，我看到后与付某2联系，付某2到了我们公司之后，由我和柴××以及付某2商量的出售价格是320万，商量好价格之后，我将销售信息登记在公司对外的网站上面。一个叫赵某的人看到该信息后，与柴××联系并由柴××领着到该别墅实地查看房屋情况，这件事我是听柴××说的，我没有参与这件事。赵某同意以320万元价格买别墅后，我通知付某2，柴××通知赵某到公司洽谈买卖事宜，我们公司出具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赵某说以前我们公司�帮他在××买过别墅，针对他是否有购买资金，因为不是我和赵某接洽的，所以我不清楚。赵某是否向付某2表示过用什么方式支付剩余房款，我忘记了。赵某以现金方式在我们公司支付给付某22万元定金，合同约定赵某在过户后30日内将剩余房款支付给付某2。2013年8月13日，我、柴××、赵某、付某2、付某1一起到延庆建委办理的过户手续。
柴××提出赶紧办理过户手续，该房屋变更到赵某名下后，我们公司再帮助赵某贷款，贷款下来之后用于支付付某2的剩余房款。过户当天取得的房产证，该房产证被柴××拿走并保存，柴××说要用赵某名下的房产证用于贷款，贷款用于支付付某2剩余的房款。柴××说因为国家政策问题，无法用房产证在银行抵押贷款，最终造成贷款没有成功。在过户后30日内，赵某没有向付某2支付剩余的房款，因为柴××说贷款没有批下来，让�某2再等一等。后来付某2多次与我联系，追问款项问题，我向付某2表明，此事应当向柴××咨询，我与柴××咨询后，柴××答复说等贷款下来就支付给付某2。2013年年底，我就离开公司了，离开公司之前，赵某也没有支付剩余房款，2016年春节前后，付某2又和我联系还说赵某未支付剩余房款的事情，我才知道赵某一直没有支付剩余房款。
7.被告人柴××的供述证明：2013年四五月份，我为了筹备延庆帝泉老年人服务中心，我手中没有资金，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张某，并签订借款协议，我向他借了824万元，借款人分别是我和赵某，借款前，我和赵某在××各有一套别墅，为了表示我们有还款能力，所以就让赵某承担了一半的借款，实际借款人是我。我和赵某分别以拥有的××的别墅进行抵押的，当时我们俩的别墅已经抵押给中信银行了，抵押给张某时办的是二抵。�824万元都用于投资到延庆帝泉老年人服务中心了。
付某2这套别墅320万元，价格不高，我就想买，因为当时我欠张某824万元，我资金困难无法归还，我就想把这套别墅买下，抵押给张某，让他放心，证明我有能力归还，但是我在北京市的购房资格已经用了，无法再购买，我就找到赵某，让他用他的购房资格来买这套别墅，赵某是北京市人，他一直给我公司打工，1996年我们就认识了，跟我关系要好，后来就一直跟着我，我给他发工资，他没有别的工作。2013年我单独和赵某在我公司里说的这件事，我和他说我想买这套别墅，这套别墅的产权变更到你名下后，就抵押给张某，用于欠张某824万元的保证，赵某本人同意了这件事。
买付某2别墅的时候，我和赵某向付某2说先支付给你2万元定金，然后把别墅过户后，再进行贷款，在30个工作日内将剩余的318万元全部付清，这2万元定金是我给赵某的，赵某转给付某2的，我记得是现金。当时我确实想用这套别墅向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我预测能贷款四五百万元，不但能付清房款还能偿还张某的一部分借款。这套别墅在2013年8月份的一天办理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五六十万元，是我给赵某，赵某办理的过户手续。这套别墅抵押给张某2次，第一次是过户后的第二天，我让赵某和张某到延庆建委办理的抵押手续，抵押了320万元，又过了一年，没有归还张某的借款，张某再次提出增加抵押物，所以就用这套别墅办理了二次抵押，抵押了480万元。抵押给张某之后，因为我一直没有偿还张某的借款，张某申请朝阳法院查封了这套别墅。我后来一直没有支付房款，2015年五六月份，我、赵某、付某2签订了一份三方协议，这套别墅由我公司支付剩余房款和违约金，共计418万元，2016年六七月�，我分三次向付某2一共支付了20万元。我曾用这套别墅向六七家银行办理抵押贷款，但是都没有成功，也没有告诉付某2用这套房产抵押给张某作为还款保证。付某2找我时，我承诺归还他，但是2015年12月份至今年3月，找我要债的人太多，我就换了电话号码，付某2就找不到我了。
8.北京市商品现房买卖合同证明：涉案房屋为2007年1月7日付某2以付某1的名义，与张山营镇××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购买，购买价为186万元。
9.存量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网签材料、房屋所有权证证明：付某2以出卖人付某1的名义在2013年8月11日将位于××龙聚西北区1C的房屋（原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延私字第XX**号）卖给买受人赵某，双方签订合同，房屋总价格为320万。合同约定：剩余房款318万元在房屋权属转移后30个工作日内由赵某支付给付某1。该房屋的网签价格为186万�。赵某在2013年8月13日取得房屋所有权，X京房权证号为延字第XX**号。
10.承诺书、房屋抵押贷款合同、主债权和房屋抵押合同证明：2013年8月14日，赵某将××西北区1C第1至3层抵押给张某，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320万元。2015年2月17日，赵某将××西北区1C第1至第3层抵押给张某，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480万元。
11.出售转让协议证明：2015年6月15日，付某2、赵某、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由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承担赵某的违约责任，并承诺在2015年8月10日之前支付给付某1全部购房款人民币418万元，赵某应当随时配合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办理房屋后续手续。
12.柴××经营延庆帝泉老年人服务中心的相关材料证明：2013年9月28日至2016年9月7日，柴××以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名义从民福置业有限公司处租赁北京军区联勤第六分部康庄养殖场的土地经营延庆帝泉老年人服务中心。
13.借款合同、转帐凭据、收据证明：柴××、李雪莲、赵某、王某向张某借款共计824万元，2013年5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从2013年5月22日至2013年6月21日，2013年5月23日、2013年5月24日，张某分三笔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柴××。
14.房屋所有权证、承诺书、房屋抵押贷款合同证明：2011年3月10日，赵某取得××西区6号房屋的产权，2013年9月1日赵某将上述房屋抵押给中信银行，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870万元，2013年9月17日，柴××将其名下的××西区8号房屋抵押给中信银行，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870万元。2013年11月28日，赵某将××西区6号房屋抵押给张某，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00万元。2013年11月28日，柴××将××西区8号房屋抵押给张某，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00万元。
15.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因柴××、赵某等人未偿还中信银行贷款，2015年3月24日，柴××名下××西区8号房屋、赵某名下××西区6号房屋被本院查封；因柴××、赵某等人未偿还张某的借款，2015年9月30日，赵某名下××西区6号房屋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轮侯查封；同日，赵某名下××西北区1C房屋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查封。
16.查封决定书证明：2016年7月12日，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轮候查封赵某名下位于××西北区1C房屋。
17.通话记录证明：付某2和柴××之间多次通话的情况。
18.户籍材料证明：柴××的身份情况。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柴××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与其辩解及相关辩护意见相同。合议庭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与指控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合议庭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被告人柴××的辩护人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并经法庭质证：
1.中国工商银行付款回单、税收缴款书证明：柴××交纳税费60余万元，不存在诈骗的主观故意。
2.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回单、收条证明：柴××在2016年付款20万元的事实，双方系继续履行合同。
3.出售转让协议证明：三方签订了补充合同，本案是正常的经济纠纷。
4.房屋购买代持协议证明：本案中赵某是名义购房人，柴××是实际购房人，本案系正常的买卖行为。
经庭审质证，公诉人认为辩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柴××无诈骗故意，其中出售转让协议的并非补充协议，而是继续实施诈骗的手段。合议庭对辩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具体的证明力，结合全案证据，在下文一并论述。
本院认为，本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人柴××的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核心在于柴××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现结合在案证据及控辩双方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还是合同诈骗。
区分合同纠纷与合同诈骗应着重分析行为人有无非法占有目的，对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应结合签订合同时是否采用欺骗手段、行为人有无履行合同的能力、是否有履行合同的实际行为、行为人对标的物的处置、对违约责任的态度来综合认定。
具体到本案中，关于签订合同时是否采用欺骗手段，柴××在签订合同时隐瞒其是真实的购房人，其与赵某均没有履行能力的真相，作为中介公司负责人提供居间服务，导致被害人在交易过程中的风险倍增。对于具体的交易方式，柴××辩称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同意采取“先过户，后抵押，再付款”的方式，对此，被害人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柴××辩解的交易方式与二手房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此�被害人与赵某并不相识，在没有担保或第三方资金监管的情况下，采用此种交易方式与一般人对交易风险的预期和控制相悖，本院认定被害人在签订合同时对该种交易方式并不知情，应当采信证人付某2的证言，综合证人张某的证言、相关书证、被告人柴××的供述，可以证明柴××购买涉案房屋的真实目的系用少量资金套取抵押物，解决自身的债务问题，对于剩余房款并无履行意愿。
关于具体的履行行为，正常的经济往来中，合同当事人在签订合同后有履行期望和积极的履行行为，而本案中，在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仍不能付款时，柴××未及时向购房人披露真实购买人和自身的经济状况，也未说明涉案房屋已经被抵押给案外人的事实，对于合同的履行持消极对待、放任不管的态度。虽然柴××支付了房屋交易税费，但剩余房款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未付，因此�支付税费并不能证明自身有付款能力和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本院认定该款项系犯罪成本，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标的物的处置。在合同诈骗类案件中，行为人对标的物的处置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其主观心态。经查，被告人柴××未按照其辩解的方式及时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反而在过户后次日即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案外人张某作为个人债务的担保，为该房屋设立巨额权利负担，导致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被害人由此遭受重大损失。
关于被告人柴××对违约责任的态度。2015年6月15日，柴××以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付蕴涛、赵某签订了出售转让协议，公诉机关认为该协议系柴××继续实施诈骗的手段，辩护人认为该协议系房屋买卖合同的补充，是正常的民事关系，不能因柴××的资金链断裂而认定其系合同诈骗。对于该协议的性质，本院认为，出售转让协议对违约责任虽然有约定，但柴××没有将涉案房屋已经被处分的情况告知被害人，在签订协议后也没有任何积极的履行行为。虽承诺赔偿，但未见诸行动。因此本院认为，出售转让协议并不能证明柴××有积极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意图，该协议系其继续实施诈骗的手段，对于辩护人提供的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通过以上分析，显见柴××主观上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亦实施了隐瞒真相的行为，该行为超出民商事法律调整的范畴，并非经济纠纷，已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确有必要对其进行刑罚处罚。柴××的无罪辩解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
关于具体的犯罪数额，公诉人当庭发表公诉意见认为柴××的犯罪数额�全部购房款即320万元，辩护人在发表量刑意见时提出，柴××支付的定金2万元、税费60余万元，后期支付的20万元均应从320万元中扣除，剩余部分是本案犯罪数额。对此，本院认为，定金2万元，税费60余万元系柴××为办理房屋转移登记而支付的犯罪成本。本案证人赵某的证言、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能够证明柴××支付20万元的时间系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本院认为该款项系柴××为逃避法律追究而支付，其性质应为退赃，本院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在合同诈骗成立时，被害人实际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合同剩余款项318万元，据此，本院认定柴××的犯罪数额为318万元。
（三）关于涉案房屋的处理问题。
根据刑法的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付某1的诉讼代理人请求本院将涉案房屋追回并发还付某1，依法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查封。对此，本院认为，柴××将涉案房屋两次抵押给案外人张某，该房屋现已经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查封，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上述抵押登记的效力，亦无权直接判决解除查封，诉讼代理人关于追缴原物的请求目前存在障碍。本案应当判决责令被告人柴××退赔被害人付某1的经济损失。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隐瞒真相，以部分履行支付定金的方式，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对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退赔。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柴××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柴××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纳。被告人柴××退赔部分赃款，本院对其酌予从轻处罚。被告人柴××虽然供述了案件相关情况，但对于房屋交易方式的关键事实没有如实供述，该事实对定罪量刑有直接影响，对于辩护人请求本院对该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柴××的退赃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柴××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30年9月19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柴××退赔被害人付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二百九十八万元。
三、随案移送的通话记录单，附卷备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双
人民陪审员 帅永苹
人民陪审员 张 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莹珠
书 记 员 安雪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