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3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敬德，男，1941年9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立堂，男，1944年12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琴，女，1944年11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滨，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立堂，男，1944年12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亚南，男，1978年7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于利，北京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敬德、王淑琴因与被上诉人佟亚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8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敬德、王淑琴在原审法院共同诉称，我们的女儿孙茂2014年5月27日凌晨病故，我们系孙茂的法定继承人，佟亚南于2004年7月与孙茂同居，经济收支共有共用。2014年5月在孙茂病危之际，佟亚南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同居关系纠纷起诉孙茂，制作了2014海民初字第15534号《民事调解书》，分割了同居期间的财产，结束了同居关系，但佟亚南隐匿其持有的孙茂两张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上述银行卡的卡号分别为和，至今不交付我们。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佟亚南将孙茂的两张银行卡(卡号分别为和)返还给孙敬德、王淑琴。2、本案诉讼费由佟亚南承担。
佟亚南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孙敬德、王淑琴的全部诉讼请求，孙敬德、王淑琴所称的两张银行卡，是以我与孙茂共同购买的房子作抵押，进行贷款和还款专用的银行卡，一张是放款的卡，一张是还款的卡。孙茂去世前，我们通过法院诉讼的方法，以调解书的方式确定了同居期间财产的处理方式。根据调解书，我应还清贷款。上述银行卡是孙茂生前交给我用于还款的，这从双方调解的内容也可以看出来。贷款还完后，我认为银行卡就没有价值了，就把银行卡扔掉了。现在孙敬德、王淑琴要求我还孙茂名下的银行卡，没有法律依据，且银行卡已不在我手中了，客观上也无法交给孙敬德、王淑琴，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敬德与王淑琴系夫妻关系，孙茂系二人之女，己于2014年5月27日病故。孙茂生前与佟亚南系男女朋友关系，两人于2004年开始同居；在同居期间，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二旗智学苑号楼层单元204号住房(以下简称204号房)1套，登记在孙茂名下。2011年10月31日，孙茂以产权人身份，用204号房的所有权作为抵押，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翠微路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签订了《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办理了抵押贷款手续，贷款额度上限为60万元，发放贷款专用银行卡(以下简称放款卡)的卡号为：；归还贷款专用银行卡(以下简称还款卡)的卡号为：。2011年11月28日，工商银行通过放款卡向孙茂发放贷款60万元。自2011年12月14日起，孙茂、佟亚南开始使用还款卡向工商银行分次还本付息。
2014年5月6日，佟亚南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依法受理了其与孙茂同居关系纠纷一案，审理中，双方均表示同意以调解的方式解决此案。2014年5月15日，法院作出了（2014）海民初字第15534号民事调解书，法院依法确认：“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二旗智学苑号楼层单元二Ｏ四号住房一套归佟亚南所有，贷款由其自行偿还，于本调解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二、佟亚南于本调解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茂房屋折价款五十万元。”调解书生效后，佟亚南与孙茂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当时贷款余额的本息合计为46万多元(因贷款利息处于不断变动中)。
关键与关重系堂兄弟关系，两人与佟亚南均系表兄弟关系，为筹集款项归还贷款，佟亚南分别向关键和关重借款20万元和27万元，并为此分别书写了《借条》。关键与王晓雪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25日，关键通过王晓雪的银行帐户向佟亚南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帐户汇入20万元；2014年5月26日，关重通过其银行帐户向佟亚南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帐户汇入20万元；另以现金的方式分两次交给佟亚南7万元，第1笔现金为3万元、第2笔现金为4万元；佟亚南收取第1笔现金3万元后，存入其建设银行的帐户；同日，佟亚南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的帐户和中国建设银行的帐户，分两次以其自己的名义向还款卡内存入43万元，后又通过ATM机将第2笔现金4万元存入还款卡，上述款项共计47万元；偿还全部贷款后，还款卡内的余额为8174.52元。2014年7月5日，佟亚南向还款卡内存入1822.96元，使卡内余额上升为1万元整，遂后通过ATM机分两次取出，将还款卡清零；之后，佟亚南未征求孙敬德与王淑琴的意见，将放款卡和还款卡抛弃。
2015年7月24日，孙敬德与王淑琴以孙茂的亲属和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佟亚南返还上述放款卡和还款卡。佟亚南对此不予认可，提出上述银行卡是孙茂生前交给其用于偿还贷款的，这从双方调解的内容也可以看出来。贷款还完后，其已把银行卡扔掉了。现在孙敬德与王淑琴要求其返还孙茂名下的银行卡，没有法律依据，且银行卡已不在其手中了，客观上也无法交给孙敬德、王淑琴，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另查，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派出工作人员前往工商银行，查阅、复印、调取了由该行保存的与本案有关的档案材料。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公证书》、《调解书》、《答辩状》、《借条》、证人证言、银行业务凭证、明细单、《结婚证》、银行档案材料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相应的证据。
本案中，有如下问题需要明确：1、上述两张银行卡的属性？法院认为，上述两张银行卡是所有人用于向银行领取和偿还贷款的凭证，其本身作为物的价值轻微，最主要的意义在于其记录的银行贷款和还款等财产性的信息和与之相关的权利、义务；通过法院的审理，上述内容已查清。2、佟亚南持有、使用上述银行卡，有无合法的依据？佟亚南称上述银行卡是孙茂生前交给其用于结清贷款的。考察法院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的（2014）海民初字第15534号民事调解书记载的孙茂生前与佟亚南之间达成的协议内容及在该案中孙茂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可以认定上述两张银行卡是孙茂生前交予佟亚南用于偿还相应贷款之用，是孙茂生前处分其财产权利、义务的自主行为；故，佟亚南持有和使用上述银行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述两张银行卡在被佟亚南抛弃前，是否还记载有孙茂的财产或遗产？法院认为，在孙茂将上述两张银行卡交给佟亚南时，已对卡中记载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处分，之后，佟亚南在使用上述两张银行卡结清贷款的过程中，各笔款项进出情况清晰；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条件下，上述两张银行卡中，已不再载有孙茂的财产或遗产；但应指出佟亚南在未征求孙敬德与王淑琴意见的情况下，即将上述银行卡抛弃的行为，在礼貌上也有不周之处。现孙敬德与王淑琴以孙茂的亲属和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佟亚南返还己被其抛弃的放款卡和还款卡，其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在现有证据条件下，法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敬德与王淑琴的诉讼请求。
孙敬德、王淑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诉争银行卡价值“轻微”错误。根据银行规定，银行卡的重要作用还在于，在向银行办理销卡手续后，贷款人的义务才解除。未销卡的情况下，诉争银行卡每年均会产生年费。由于佟亚南隐匿或销毁诉争银行卡，造成既不能销卡又拖欠年费的现状，既损害国家金融机构利益和制度，又损害孙茂的名誉权。2.一审判决认定“佟亚南持有和使用诉争银行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佟亚南应在孙茂病故后即将诉争银行卡交还给孙茂的法定继承人。3.一审判决认定佟亚南抛弃了诉争银行卡依据不足。从生活经验和日常法则，正常人不会随意抛弃银行卡，相比较而论，佟亚南更有故意隐匿诉争银行卡的可能。4.一审判决认定“诉争银行卡中已不再载有孙茂的财产或遗产”错误。2014年5月15日佟亚南与孙茂解除了同居关系，孙茂的银行卡中有584.6元存款，应为孙茂的遗产。综上，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佟亚南针对孙敬德、王淑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孙敬德、王淑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持有诉争银行卡是为履行之前的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偿还银行贷款的义务，持有诉争银行卡是为了具体进行还款，故持有行为合法有效。我还完银行贷款后抛弃诉争银行卡也是事实。孙敬德、王淑琴主张诉争银行卡上载有孙茂的遗产，应当另案主张，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孙敬德、王淑琴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于2016年1月向孙茂的手机号发送短信的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尾号为1867的还款卡尚未销户，仍在按月扣收每月2元的服务费。
佟亚南对于上述打印件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卡处于丢失状态，无法予以归还。佟亚南于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据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短信截屏打印件以及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庭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孙敬德、王淑琴主张返还诉争银行卡的前提是佟亚南现仍持有诉争银行卡。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佟亚南称其还清银行贷款后，于2014年7月5日将还款卡清零，后将诉争银行卡全部抛弃。孙敬德、王淑琴现提出佟亚南隐匿诉争银行卡具有更大的可能性，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根据法院调取的明细清单内容，自2014年7月5日至2015年12月8日期间，仅有一次结息和一次扣除卡年费的批量业务，未再发生借贷交易往来记录。综合现有证据，不能确定佟亚南现仍持有诉争银行卡，孙敬德、王淑琴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无法实际履行，故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孙敬德、王淑琴作为孙茂的法定继承人，可根据相关规定办理销卡手续。如孙敬德、王淑琴认为其对诉争银行卡及载明的财产利益享有其他权益，可另行主张。原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孙敬德、王淑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孙敬德与王淑琴负担二十五元（已交纳）；由佟亚南负担二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孙敬德与王淑琴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龙
代理审判员
丁少芃
代理审判员 赵小军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