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74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男，汉族，1969年7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农民，住达州市达川区。系被害人曹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女，汉族，1967年10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农民，住达州市达川区。系被害人曹某乙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成国，男，汉族，1980年6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中专文化，无业，住达州市通川区。2013年9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海亮，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男，汉族，1967年5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个体开锁业者，住达州市达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某某，男，汉族，1986年3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渠县，个体开锁业者，住渠县。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成国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4）达中刑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成国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程某某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经评议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胡成国在与妻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未婚女青年曹某乙（本案被害人，殁年21岁）建立恋爱关系，曹某乙得知胡成国已婚不愿继续交往，胡成国经常纠缠曹某乙。2013年8月20日，胡成国与妻子刘某某离婚。2013年9月28日21时许，胡成国尾随曹某乙至达州市通川区“大观园”处，曹某乙和胡成国发生纠纷后打电话报警，胡成国即离开。后胡成国来到曹某乙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出租屋外，打电话叫“开锁王”来开门。作为“开锁王”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常某某到达后，用手机将胡成国的身份证拍了照，在没有确认房主身份、没有第三方见证人在场、没有填写开锁登记单情况下，即打开出租屋的防盗门锁及曹某乙的单间住房门锁，并收取报酬60元。23时许，胡成国在曹某乙的出租房等候期间，曹某乙到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西城派出所反映情况后在朋友叶某某护送下，回到出租屋刚打开房门，胡成国即抓起屋内的一把菜刀，上前将曹某乙抓住拉进屋内，持菜刀砍击曹某乙的头枕部、颈部、左肩部、左大腿外侧等处，致曹某乙当场死亡。后胡成国将菜刀丢弃在屋内，逃离现场，途中打电话报警要求自首，随后到西城派出所投案。另查明，曹某乙被害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程某某分别为44岁、46岁。曹某乙被害后，曹某甲、程某某支付了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黄某某、常某某赔偿曹某甲、程某某8000元。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物证、现场勘验笔录、刑事技术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胡成国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胡成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程某某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18962元、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0元，共计38962元，由被告人胡成国赔偿30962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常某某赔偿8000元（已赔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成国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曹某乙受父母的干扰提出与胡成国断绝关系，未与胡成国解除恋爱关系又与他人恋爱并带回家，胡成国一时冲动气愤之下，拿刀将曹某乙砍伤致死，曹某乙对案件引发存在一定过错，胡成国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案发后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程某某上诉提出：原判赔偿数额过低，请依法判决胡成国、黄某某、常某某共同赔偿死亡补偿费140028元、丧葬费18962元、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0元，共计经济损失178990元。黄某某、常某某与胡成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成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未婚女青年某乙燕（本案被害人，殁年21岁）建立姘居关系。2013年8月，曹某乙向胡成国提出断绝交往后，胡成国仍继续对曹某乙纠缠。2013年9月28日21时许，胡成国尾随曹某乙至达州市通川区“大观园”处对曹某乙实施抓打，曹某乙打电话报警，胡成国即离开来到通川区曹某乙的租住房外，打电话雇请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常某某到曹某乙租住房开锁，黄某某、常某某在没有确认房主身份情况下，违规擅自打开曹某乙住房门锁。23时许，曹某乙到派出所反映被打情况后，在朋友叶某某护送下，回到租住房刚打开房门，胡成国即持菜刀砍击曹某乙头枕部、颈部、左肩部、左大腿外侧等处，致曹某乙当场死亡。胡成国将菜刀丢弃在屋内，逃离现场，途中打电话报警要求自首。2次日1时39分，胡成国到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西城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成国持菜刀砍杀曹某乙致死亡的行为，确已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程某某造成了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常某某在未确认房主身份的情况下，违规打开曹某乙的租住房门锁。胡成国进入租住房，后杀害曹某乙。黄某某、常某某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案发后，黄某某、常某某已支付赔偿款8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9月28日23时21分，叶某某报警称，当晚曹某乙与胡成国在达州市通川区“大观园”处发生纠纷遭胡成国殴打后，到西城派出所报案，随后叶某某送曹某乙回到曹桑树巷家时，发现胡成国在曹某乙房间内，胡成国持菜刀将曹某乙砍死。2013年9月29日凌晨0时51分，胡成国打电话报警称自己杀了人要自首。1时39分，胡成国来到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西城派出所投案，派出所提取了胡成国作案时所穿的深蓝色皮鞋一双，从左鞋面、右鞋面上提取可疑斑迹。
2.接处警登记表、出警经过说明证实，2013年9月21日8时27分，曹某乙打电话报警称，曹某乙与胡成国耍朋友过程中得知胡成国已婚，不同意再与胡成国耍朋友，早上胡成国到曹某乙上班的“美人心肌”门市闹事。西城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时，胡成国已经离开。2013年9月28日23时许，西城派出所接“110”转警后，派员赶到达州市通川区出租屋，见床上有一呈侧卧状女性，左侧大腿中部被砍伤，地面有一滩血迹，门口边有一把菜刀。民警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医生到现场后确认该女子已经死亡。
3.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达州市通川区，该套住房被分隔为9个单间，中心现场位于9号单间房内，床上有一具侧卧状女性尸体。现场提取有卷刃痕迹并附着血渍和毛发的菜刀1把、喷溅血迹2处、血泊1处、血鞋印2处。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证实，曹某乙头枕部、颈部、左肩部、左大腿外侧创口，系锐器砍击致头枕部开放性骨折，脑干出血死亡。死亡性质属他杀。
5.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DNA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在现场地面提取的可疑斑迹、1号血鞋印可疑斑迹、菜刀检材上以及胡成国投案时所穿左、右皮鞋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系曹某乙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344×1020。
6.证人邱某、李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李某某、秋某系曹某乙在“美人心肌”门市上班的同事，曹某乙与胡成国分手后，胡成国来店里闹事打过曹某乙。2013年9月28日21时许，邱兵与曹某乙等人从门市出来走到“大观园”处，胡成国找到曹某乙发生争吵，后曹某乙打电话报警。邱某辨认出胡成国是2013年9月28日晚上在“大观园”处与曹某乙发生纠纷的人。
7.证人叶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3年9月28日22时23分，曹某乙打电话叫叶某某去西城派出所接曹某乙回家。叶某某在西城派出所接到曹某乙后送到出租屋，曹某乙刚打开房间门，一男子持一把菜刀从门后冲出来将曹某乙往屋里拉，关上房门打，叶某某即打“110”电话报警。警察和“120”医生赶到现场时，曹某乙已经死亡。叶某某辨认出胡成国就是手持菜刀的男子。
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8日21时许，张某某在西城派出所值班时接到一女子电话报警称：“我爱人把我打了就跑了”。后曹某乙到派出所报案称胡成国找曹某乙的麻烦并打了曹某乙。张某某叫曹某乙通知胡成国到派出所来调解，23时许，一男子到派出所将曹某乙接走。几分钟后，接到“110”转警称“桑树巷有人被杀”，派出所民警出警得知曹某乙被人砍死。一小时后，一男子打电话报警称“刚才杀了人，现在来自首”。后一个自称是胡成国的男子来派出所自首。
9.证人冯某某、谭某的证言分别证实，2013年9月28日23时许，冯某某接到报警后与同事胡某某、潘某某出警赶赴达州市通川区桑树巷联建房，谭灵等人接“120”出诊指令后赶至现场，见一女子侧卧在床上，左大腿有一伤口，床上、地上均有血迹，门口地上有1把菜刀。经检查，该女子已死亡。
10.证人蒋某某证言证实，蒋进军租住于达州市通川区桑树巷联建房一单间。2013年9月28日22时许，听见隔壁有一名男子在大声敲门，10分钟后，听见过道里有人在谈论开锁价格，后来，西城派出所的民警来后，看见另一单间屋内一女子躺在床上，地板上有很多血迹。
11.证人胡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胡成国因在外面耍了一个女朋友，就与妻子离婚了。
12.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一两年前，女儿曹某乙与胡成国耍朋友，后发现胡成国离过婚不愿再与胡成国交往了，但胡成国经常打电话、发短信威胁曹某乙。2013年9月20日左右，曹某乙的同事李某某打电话给程某某说胡成国到曹某乙上班的地方打了曹某乙。
13.证人黄某某、常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3年9月28日22时许，一男子打电话说与老婆发生争吵，钥匙被老婆带走了，叫黄某某去达州市通川区桑树巷一出租屋开锁。黄某某与常某某到达出租屋外，那男子出示了身份证，黄某某用手机对身份证拍了照，打开防盗门锁及单间卧室门锁，那男子付了60元报酬后就进入单间卧室把门关了。黄某某、常某某分别辨认出胡成国是2013年9月28日晚上要求打开达州市通川区桑树巷出租屋门锁的男子。
14.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成国的供述供认，2007年6月，胡成国与妻子结婚，后生育一子，期间，又与曹某乙在耍朋友，2013年8月离婚。案发前一个半月左右，曹某乙不同意再耍朋友。2013年9月28日21时许，胡成国尾随曹某乙到“大观园”处，与曹某乙发生争吵，曹某乙打电话报警，胡成国离开。后来胡成国到曹某乙在桑树巷的出租屋，见房门关闭，打电话叫来两个“开锁王”将曹某乙出租屋房门打开，支付了60元。胡成国进屋等曹某乙回来。不久，曹某乙回到出租屋门口，身后跟着一个男子，胡成国当时很气愤，右手抓起出租屋内的一把菜刀，上前用左手抓住曹某乙，举刀向曹某乙的后颈部、腿部、背部各砍了一刀，曹某乙倒在床上，那个男子见状躲藏到旁边一空房间去了。胡成国将刀丢弃在出租屋，逃离了现场，随后，打报警电话要求自首，并到西城派出所投案。
15.情况说明、收款结算票据、户籍资料证实，曹某乙被害时，曹某甲44岁、程某某46岁。黄某某、常某某已向曹某甲、程某某支付赔偿款8000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成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未婚女青年曹某乙保持不正当关系，曹某乙提出拒绝交往后，胡成国仍继续纠缠曹某乙，并擅自找人开锁潜入曹某乙租住房内，为泄愤持菜刀砍击曹某乙致其死亡，胡成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后果特别严重，应予严惩。案发后，胡成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胡成国除承担刑事责任外，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成万、程树廷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胡成国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曹某乙受父母干扰提出与胡成国断绝关系，在未与胡成国解除恋爱关系的同时又与他人恋爱并带回家，胡成国一时冲动气愤之下，拿刀将曹某乙砍伤致死亡，曹某乙对案件引发存在一定过错，胡成国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胡成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未婚女青年曹某乙保持不正当关系，曹某乙提出拒绝交往后，胡成国仍继续纠缠、威胁曹某乙，心怀不满，擅自找人开锁潜入曹某乙租住房内，伺机报复，曹某乙对本案引发并无过错。胡成国不计后果，持菜刀砍击曹某乙头枕部、颈部等人体要害部位，致曹某乙头枕部开放性骨折，脑干出血死亡，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原判定性准确，原判结合胡成国犯罪的事实、危害后果、自首情节等综合评判，对胡成国量刑并无不当。曹某甲、程某某上诉提出原判赔偿数额过低，请依法判决胡成国、黄某某、常某某共同赔偿死亡补偿费140028元、丧葬费18962元、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0元，共计经济损失178990元，黄某某、常某某与胡成国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是因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案件情况判决胡成国赔偿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30962元，对确定的判赔项目和数额并无不当。黄某某、常某某身为特种行业从业人员，违反行业工作规程，在未确认房主身份情况下，打开曹某乙住房门锁，后胡成国进入曹某乙的住房将曹某乙杀害，黄某某、常某某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判判决黄某某、常某某赔偿经济损失8000元，判赔适当。对曹某甲、程某某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判决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胡成国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周学英
审 判 员 谭清安
代理审判员 敬建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曾如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