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并民再终字第3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向晓华，女，汉族，住太原市杏花岭区。
委托代理人张志荣，山西恒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恒宏矩誉生物质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阳县金罗镇高家沟村。
法定代表人靳晨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志英，山西世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靳苏平，男，196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
向晓华与山西恒宏矩誉生物质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宏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1日作出（2012）杏民初字第836号民事判决，向晓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并民终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向晓华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晋民申字第4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向晓华、委托代理人张志荣、被申请人恒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志英、靳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11日，恒宏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向晓华就恒宏公司与香港美国国际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投公司）签约借款一事，全权代理恒宏公司办理借款手续。2011年3月11日，向晓华出具收据写明：“今收到恒宏公司办理引资所需活动经费人民币20万元、调汇等费用人民币60万元。共计人民币80万元，用于引进香港美国国际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资金。如果此次引资不成功，我负责全额退回贵公司人民币80万元引资款（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2011年3月11日，恒宏公司向晓华提供的招商银行卡内打入资金5万元，2011年3月18日，恒宏公司（签约人为向晓华）与美投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美投公司全权代表恒宏公司办理借入1亿元人民币的借款业务。2011年3月19日，恒宏公司给向晓华的工商银行卡内打入75万元。2011年6月30日向晓华代表恒宏公司与美投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合同签订后，恒宏公司需要支付美投公司“抵押贷款”服务费60万元，“投资保函”服务费60万元（融资成功后支付），活动经费2万元（合同签订后支付）。2012年2月9日，恒宏公司终止了向晓华关于恒宏公司与美投公司办理借款事宜的授权。2012年5月8日，恒宏公司与美投公司签订终止协议书，约定终止所签居间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恒宏公司与向晓华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向晓华应向恒宏公司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为恒宏公司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其受恒宏公司委托办理借款事宜，但恒宏公司借款事宜未实现。向晓华在收据中写明“如果引资不成功，则全额退回恒宏公司人民币80万元引资款”。恒宏公司向向晓华交付款项后，借款事宜未实现，向晓华所收取的恒宏公司的80万元应当返还恒宏公司。向晓华主张所收引资款80万元已付美投公司，恒宏公司对美投公司出具的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向晓华也未提供向美投公司付款的凭证。故判决：向晓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恒宏公司人民币80万元。
判决后，向晓华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向晓华与恒宏公司之间名为居间法律关系，实为委托法律关系。向晓华接受恒宏公司的委托授权，办理引资的委托事宜。2011年3月18日向晓华以恒宏公司的名义与美投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规定，美投公司与恒宏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恒宏公司支付美投公司活动经费、移动费合计80万元，如果美投公司在15个工作日内，没有或不能签订借款合同，美投公司如数退还恒宏公司活动经费及移动费80万元。2011年3月21日，美投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向晓华替恒宏公司支付办理借款所需的活动经费、移动费80万元。向晓华不应当承担80万元引资款的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恒宏公司的诉讼请求。恒宏公司辩称，恒宏公司与向晓华是居间关系而非委托关系。向晓华收到恒宏公司的80万元后，是否已支付美投公司，恒宏公司并不清楚，美投公司出具的收据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而且对美投公司出具的收据也不予认可。向晓华出具的收据非常清楚，如引资不成功，全额退还恒宏公司80万元引资款。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恒宏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18日，其股东发起人为美投公司和靳苏平。2011年5月23日恒宏公司与美投公司签订居间合同一份。2011年8月31日恒宏公司与美投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1亿元，借款期限三年。庭审中，恒宏公司对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认为，向晓华与恒宏公司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向晓华于2011年3月11日在给恒宏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今收到山西恒宏矩誉生物质能有限责任公司办理引资所需活动经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万元整），调汇等费用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万元整）。共计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万元整），用于引进香港美国国际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资金。如果此次引资不成功，我负责全额退回贵公司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万元整）引资款（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直至2012年2月9日恒宏公司终止向晓华的授权事宜，向晓华也没有引资成功。向晓华所述引资款80万元已代恒宏公司支付美投公司，并由美投公司出具“收据”。但美投公司出具的“收据”原件向晓华并没有及时交给恒宏公司，向晓华与美投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案处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诉讼费12500元由上诉人向晓华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向晓华称，1、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向晓华与恒宏公司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以被申请人提供的2011年3月11日《收据》中有“如果此次引资不成功，我负责全额退回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万元整）引资款（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的内容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是错误的。该收据不具备居间合同的主要要素和法律特征，即没有引资的标的额、没有报酬的约定，没有完成引资时间的约定等等。申请人承担的工作与《合同法》第424条居间合同的规定不符。从2011年3月18日被申请人与美投公司签订《协议书》起已被相关各方的法律行为将引资不成功退款的义务人变更为美投公司。被申请人与美投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居间合同》等条款中约定美投公司如果引资不成功将收取的80万元退还被申请人恒宏公司。2、申请人代收的80万元已转给了美投公司，美投公司和被申请人《协议书》和《居间合同》中的80万元就是同一个80万元。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只是被申请人的代理人，被申请人从开始出具《授权书》，到后来参与了被申请人与美投公司的谈判，签订《协议书》、两个《居间合同》，都是双方谈好后申请人签字，被申请人盖公章，后被申请人出具《终止授权的通知》。这些过程中的行为，在订立合同时符合我国《民法通则》关于代理的规定，即“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申请人的代理期限从2011年3月11日起至2012年2月9日止。代理期间的代理行为由被代理人承担责任。原审判决适用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是错误的。
被申请人恒宏公司答辩称，1、恒宏公司与向晓华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向晓华应当承担返还恒宏公司80万元的责任。恒宏公司董事长靳苏平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向晓华，随后恒宏公司支付给向晓华共计80万元用于引资，向晓华出具收据，同时承诺如果引资不成功，其负责全额退回80万元引资款。向晓华介绍提供恒宏公司与美投公司订立合同的机会并从中提供中介服务，恒宏公司承诺过给向晓华佣金。2、恒宏公司对向晓华是否及如何向美投公司支付该80万元并不知情。向晓华与美投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其可另行主张。3、即使向晓华与恒宏公司之间委托关系成立，向晓华也应按其向恒宏公司的承诺承担返还责任。双方约定未引资成功，其全额退还80万元，这一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都有约束力，向晓华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返还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向晓华根据恒宏公司授权，代理恒宏公司办理与美投公司的借款事宜，恒宏公司与美投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和两个《居间合同》。恒宏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显示，美投公司为恒宏公司的股东，故本案处理结果与美投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应当追加美投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并民终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和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2）杏民初字第83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滕 青
审 判 员 师荣光
代理审判员 郭朝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崔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