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3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刘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刘某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韩某甲。
委托代理人：许国荣，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爱宝，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韩某乙。
委托代理人：叶成洁，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韩某甲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塘民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韩某乙与刘某甲相亲认识后，于2015年3月11日按农村风俗举行订婚仪式。订婚时，韩某乙给付刘某甲折样数32000元、折上轿庚32000元、折金32000元及送娶日折样数3200元等，刘某甲退回部分；刘某甲方购置了嫁妆：电器TCL牌42寸电视机一台、TCL牌32寸电视机一台、美的凡帝罗冰箱、小天鹅牌7.0直筒洗衣机一台、福库牌电饭煲一台、1.8米白色的欧式床一张、1.8的粉色床垫一个、七字型白色沙发一套、白色茶几一台、盘碗一套、筷子一套、茶壶一个、奶锅一个、炒锅一个、炒具一个、高压锅一个、炖锅一个、电磁炉一个、红桶一个、高脚碗一套、莲子碗一套、毛巾一套等。
原判认为，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风俗给付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但是具体返还数额应当根据双方的主观原因、订婚时间及本地习俗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双方在按农村风俗举行订婚期间相互给予对方亲属的红包及实物应视为双方为缔结婚约而对亲戚或家庭成员的赠予，给付当事人的金器、衣物视为对个人的赠予，均不需予以返还。双方按农村风俗举办了订婚仪式，期间的正常花费，符合情理，故刘某甲、刘某乙、韩某甲要求赔偿费用的诉请均不予以支持。本案中韩某乙赠予刘某甲方的彩礼酌情按56000元予以返还；韩某乙认可的刘某甲方购置的电器、家具、生活用品类嫁妆，其应当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判决如下：一、刘某甲、刘某乙、韩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韩某乙彩礼56000元；二、韩某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某甲、刘某乙、韩某甲电器TCL牌42寸电视机一台、TCL牌32寸电视机一台、美的凡帝罗冰箱、小天鹅牌7.0直筒洗衣机一台、福库牌电饭煲一台、1.8米白色的欧式床一张、1.8的粉色床垫一个、七字型白色沙发一套、白色茶几一台、盘碗一套、筷子一套、茶壶一个、奶锅一个、炒锅一个、炒具一个、高压锅一个、炖锅一个、电磁炉一个、红桶一个、高脚碗一套、莲子碗一套、毛巾一套；三、驳回韩某乙及刘某甲、刘某乙、韩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韩某乙及刘某甲、刘某乙、韩某甲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948元，反诉受理费3398元，减半收取3173元，由韩某乙负担1517元，由刘某甲、刘某乙、韩某甲负担1656元。
宣判后，刘某甲、刘某乙、韩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根据一审庭审的情况，订婚时，韩某乙给付上诉人方折样数32000元、折上轿庚32000元、折金32000元及送娶日折样数3200元，上诉人实际上只收了两个32000元及送娶日折样数3200元，同时返还了现金红包32000元。原审法院虽然认可了上诉人退还了部分，但并未涉及到具体金额的认定。第二，一审法院未对解除婚约的原因进行认定，根据原审提供的证据八光盘的内容，能够证明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身体不好为由提出解除婚约的，而非像被上诉人起诉及庭审时陈述的系双方感情不好而解除婚约的，故双方不能缔结婚姻完全系被上诉人的单方行为造成的。第三，原审法院在说理部分援引本地习俗作为彩礼返还数额的因素之一，但在事实认定上却未涉及，也未能在说理部分予以展开论述，故一审法院对本地习俗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按照习俗所给付的三个32000元红包，在双方按照习俗举行订婚、结婚仪式中将会消耗。根据瑞安塘下的订婚习俗，其中折样数32000元是男方在订婚时送给女方，作为女方分发给至亲的肉钱、好友的糖果礼包中的现金红包；折金32000元则是订婚时男方送给女方，作为男方送女方金器的折现钱；折上轿庚32000元是订婚时男方送给女方的，作为女方结婚日摆酒所需费用。但习俗中的彩礼，系另外独立的聘金，并不包括上述三种红包。另外，瑞安存在一种做法，即因为一方的过错导致不能成立婚姻的将不得要求对方返还（或者退还）聘金的习俗。第四，一审对上诉人刘某甲的个人金银首饰在被上诉人处的事实未予认定，显然错误。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八光盘，可认定上诉人刘某甲的金银首饰仍在被上诉人的控制下。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酌情返还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背公平原则。第一，原审法院在酌情支持返还金额时，没有考虑到以下因素：双方关于解除婚约的主观原因、订婚后的同居时间及本地具体的习俗，但上述事实在原审中均未予以认定；本案的起因系被上诉人单方提出解除婚约；上诉人刘某甲与被上诉人韩某乙在订婚后同居，该事实对女方的影响明显大于男方；上诉人方为结婚出资购买的家具、电器高达53400元，在认定上诉人返还彩礼的金额时，应考虑该笔物品的折旧。第二，被上诉人在订婚时送给上诉人的折样数红包在举行订婚仪式时已经消耗完毕，不应列入返还范围。第三，一审既然人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金器、衣物等不需要返还，那么按照习俗被上诉人送给上诉人的折金32000元也应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刘某甲的个人赠与，不应返还。另外，给付当事人的金器、衣物是附条件的赠与，该赠予是以结婚为前提的，当结婚条件不能成立时，对该部分应予以返还。第四，上诉人实际收到的现金红包仅为67200元，一审认定上诉人需要返还56000元，其返还比例高达83.3%，故上诉人为缔结婚姻所购买的家具、电器所花费的金额为53400元，该批物品的折旧率远不止17%，故原审判决返还原物有失公平。三、上诉人刘某甲个人的金银首饰尚在被上诉人处，但被上诉人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可推定该金银首饰属于上诉人刘某甲的个人财物，应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韩某乙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举行订婚仪式之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折样数32000元、折上轿庚32000元、折金32000元及送娶日折样数3200元，该事实在一审已经确认，上诉人也承认收到了3个32000元及3200元，只是认为已经返还了32000元。我方对一审的证人证言有异议，所以二审期间提供韩某乙的舅舅与媒婆之间的谈话录音，以供法庭参考，以此证明上诉人刘某甲收到3个32000元，没有返还32000元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解除婚姻是被上诉人的原因，认为是被上诉人嫌弃上诉人刘某甲身体不好，这与事实是不符的，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已经提起反诉，实际上是刘某甲本不愿意嫁给韩某乙，在他人的劝说下才同意嫁给韩某乙的。从中可知双方性格有不和的地方，所以是韩某乙与刘某甲共同决定解除婚姻，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是一方的原因导致双方解除婚约。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也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是因为上诉人刘某甲的身体原因而解除婚约的。按照习俗，上诉人承认收到3个32000元，至于上诉人用于什么地方，被上诉人不得而知的，故上诉人称该32000元已经在订婚时消耗的主张是没有依据的。关于刘某甲的金银首饰问题，刘某甲订婚后只给了韩某乙几个戒指，刘某甲自己的金银首饰均没有带过来，故刘某甲称金银首饰放在被上诉人处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并没有违背公平原则。一审根据双方的主观原因，酌定上诉人返还彩礼56000元是符合客观事实的。根据民间习俗，彩礼是双方达成合意后，由男方送给女方的聘礼。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56000元是符合法律依据的。上诉人之前提出的新娘买吃给亲戚的红包等情况，被上诉人均是不清楚的，这些消耗也不应纳入彩礼的范围内，实际上韩某乙在订婚时花费的更多。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电器及家具等，被上诉人对此也是没有异议的，但这不是属于彩礼的返还范围。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返还的电器要予以折旧的主张，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
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如何返还被上诉人彩礼的问题，本案上诉人刘某甲与被上诉人韩某乙已经举行订婚仪式，但尚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审根据双方的主观原因、订婚时间，结合当地习俗等因素，酌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56000元，系一审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行使自由裁量权，二审不予变动。上诉人刘某甲与被上诉人韩某乙在举行订婚仪式时，双方均有相应的花费，上诉人主张己方折样数已消耗则就不应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瑞安存在一方因过错导致不能缔结婚姻的而不得要求对方返还聘金的习俗，其该项主张缺乏相应的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已经退还了折金红包32000元、双方解除婚约系被上诉人单方的行为造成的以及上诉人刘某甲个人的金银首饰仍在被上诉人处等主张，上诉人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置的电器、家具、生活用品类嫁妆显失公平，而要求计算折旧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双方在订婚期间相互给予对方亲属的红包及实物，应视为双方为缔结婚约而对亲戚或者家庭成员的赠予，认定给付给对方的金器、衣物则应视为对个人的赠予，均不需要返还，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韩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元，由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韩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厉 伟
代理审判员 潘文舒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代书 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