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2）衡民终字第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县王瞳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孟庆涛，镇长。
委托代理人：杨文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良，农民。
被上诉人：周文红（原审原告周兴凯之女），农民。
被上诉人：周静（原审原告周兴凯之女），农民。
被上诉人：王英俭（原审原告周兴凯之妻），农民。
四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刘长青，男，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景县王瞳镇大野庄村。
原审被告：刘国利，农民。
原审被告：刘胜云，农民。
上诉人景县王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王瞳镇政府）与被上诉人刘洪良、周文红、周静、王英俭、原审被告刘国利、刘胜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01）景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件需以行政复议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于2002年12月6日中止审理。2007年12月18日，景县人民政府作出了景政决字（2007）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本案恢复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周兴凯死亡，其近亲属周文红、周静、王英俭要求参加诉讼。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瞳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文生、被上诉人刘洪良、周文红、周静、王英俭的委托代理人刘长青、原审被告刘国利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刘胜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7年4月刘洪良与王瞳镇政府达成房地产转让协议，王瞳镇政府将其所有的原野庄乡政府大院的全部房地产包括60间房，占地3995.72平方米转让给刘洪良，转让价款为29万元，该协议形式要件不太完备，没有刘洪良的签名，但双方已实际履行。刘洪良当即付款14万元，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已办土地使用证的土地面积为2458.1平方米，后刘洪良又将已办了土地使用证的这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周兴凯，于1999年4月7日进行变更登记。由于刘洪良欠王瞳镇政府15万元转让费，王瞳镇政府于1999年5月13日起草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王瞳镇政府只将原房地产的一半转让给刘洪良，其中也变更了周兴凯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刘洪良未经周兴凯同意就在协议书上签了名，并答应第二天到有关部门办理房地产变更登记，后刘洪良一直未朝面，不履行办理房地产变更登记义务，王瞳镇政府只好单方面找有关部门欲办理变更登记，景县土地管理局于2000年8月28日向刘洪良发出通知，要求其到土地管理局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未果。景县房产管理局于2000年8月28日向刘洪良发出通知，宣布其持有的房产证书作废；并要求其重新办理产权证书。刘洪良不服，向景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景县人民政府于2001年1月8日作出决定，撤销了景县房产管理局的通知。王瞳镇政府在没有办理房地产产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已于1999年9月将最后排11间房地产转让刘胜云，于2000年9月将前院东四排17间房地产转让给刘国利。刘胜云、刘国利均对相关房地产进行了装修、占有和使用。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刘胜云、刘国利均认可购买时知道所受让的房地产与刘洪良有关联，刘胜云、刘国利称已办理了有关手续，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1997年4月刘洪良与王瞳镇政府所达成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尽管形式要件不完备，但双方已实际履行，在王瞳镇政府许可刘洪良欠15万元转让费的情况下，已办理了房地产转让登记，后刘洪良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周兴凯，也办理了变更登记。上述两份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已依法办理了登记，领取了产权证书，故应确认合法有效。1999年5月13日王瞳镇政府与刘洪良所达成的协议，因刘洪良反悔，双方没有依法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故该合同标的物的产权没有转移，该合同还变更了第三人周兴凯的土地使用权。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王瞳镇政府和刘洪良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瞳镇政府在单方办理房地产变更登记未果的情况下，擅自将有关财产转让给刘胜云、刘国利严重侵犯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应确认其转让关系无效，王瞳镇政府应承担主要责任，刘胜云、刘国利在明知其受让的财产与刘洪良有关的情况下，仍然购买是错误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诉争房地产的产权分别归刘洪良、周兴凯所有。二、刘胜云、刘国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从诉争房屋中迁出，并恢复诉争房产之原状。本案案件受理费4510元，其他诉讼费4510元共计9020元，刘洪良负担1000元，王瞳镇政府负担4020元，刘胜云负担2000元，刘国利负担2000元。
上诉人王瞳镇政府不服上述原审法院的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1995年底被上诉人刘洪良想购买原野庄乡的政府大院，双方协商29万元，刘洪良交付14万元，剩余的15万元并未给付，原审认定上诉人王瞳镇政府与被上诉人刘洪良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并不存在。后双方于1999年5月13日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北房27间，东、西偏房6间，男女厕所各一个，土地面积178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归刘洪良，协议的第六条规定，以此协议为准，其它土地使用权、房产所有权不再生效。2、刘洪良、周兴凯持有的房产证及土地证件来源不合法。刘洪良和周兴凯与景县土地局有关人员恶意串通，弄虚作假，把刘洪良转让给周兴凯的土地使用证的时间提前到199年5月13日前。3、刘洪良在与王瞳镇政府购买原野庄乡政府大院在两年的时效内，并对所有房屋进行使用，也没有给付所欠的15万元，双方协议并未实际履行。4、本案应为房地产转让合同纠纷，不应追加刘国利、刘胜云。5、刘国利、刘胜云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刘洪良、周文红、周静、王英俭对上诉人王瞳镇政府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刘国利称：在原审审理期间我们有合法的土地使用证，也有与政府的协议及交款的收据。我买房期间镇政府也给我提交了刘洪良与镇政府的协议。原审在没有调查和取证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判决是错误的。
原审被告刘胜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阅卷及听取双方诉、辩理由，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1997年4月刘洪良与上诉人王瞳镇政府协商购买原野庄乡政府大院，定价29万元，当时付了14万元，余15万元至今未付。1997年4月刘洪良办理了土地证（面积为2458.1平方米）及房产证。1999年4月7日刘洪良与周兴凯订立了转让合同，并办理了变更手续。1999年5月13日上诉人王瞳镇政府与刘洪良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将原房地产一半转让给刘洪良，并变更了周兴凯的使用权，周兴凯未在上面签字，刘洪良未按协议办理变更义务。2000年8月25日景县土地管理局向刘洪良发出通知，要求其办理变更手续。2000年8月28日房产局向刘洪良发出通知，宣布其房产证作废，景县人民政府后作出决定撤销了该通知。1999年9月上诉人王瞳镇政府将诉争房产最后一排11间房转让给刘胜云。2000年9月将前院17间转让给刘国利，两人对相关房产进行了装修，刘胜云、刘国利均认可转让房产与刘洪良有关。2003年刘洪良、周兴凯以刘国利等五户集体土地使用证与其重叠为由向景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景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03）冀景法行初字第00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刘国利等五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2004年7月12日，景县人民政府做出了景政处决字（2004）第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撤销周兴凯（99）3680-1号土地使用证。刘洪良、周兴凯不服本处理决定向市人民政府复议。2004年12月16日市政府撤销了景县人民政府做出的处理决定。2007年7月10日，刘国利、刘胜云再次申请，要求政府撤销刘洪良、周兴凯以非法手段骗取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07年10月17日，景县国土资源局向刘洪良、周兴凯下达变更登记的通知，两人始终未到。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洪良、王英俭、周文红、周静要求景县王瞳政府、刘国利、刘胜云排除妨害及赔偿损失的事实及理由。
围绕争议焦点，上诉人称：同上诉状内容，要求以景政处决字（2007）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为准。被上诉人在景政处决字（2007）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作出以后没有向市政府申请复议，在30日内也没有向法院提出诉讼，说明被上诉人已经认可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经生效，该决定书我们已经提交。
经质证，各方对景政处决字（2007）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围绕争议焦点，四被上诉人代理人称：1、我方于1997年4月份与上诉人王瞳镇政府进行了房地产买卖交易，并办理了合法手续，与任何人没有争议。而刘国利等1999年5月份明知房地产与我方有关联的情况下又与上诉人王瞳镇政府达成买卖协议。另权属重叠，他们协议在我方之后，刘国利无权申请我方的合法权益。2、生效的法律文书（2003）冀景法行初字第001号行政判决书已撤销了刘国利等五份集体土地使用证，刘国利已失去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因此刘国利并非本案的利害关系人。2004景政阜决字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护了刘洪良的合法权益，所以刘国利无权提出申请，刘国利提出申请的程序我方不予理睬。我方认为07年景县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刘国利和土地局原局长伪造的。因为镇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刘国利”与上诉状中的“刘国立”身份有异，本案已审理多年，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依据生效2003行政判决书和2004市人民政府处理决定书为依据，公正审理此案，保护刘洪良等人的合法权利，维护社会的公平和正义。
围绕争议焦点，原审被告刘国利称：本案的事实在（2007）景政处决字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的事实中已经说明，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故该决定书已经生效。被上诉人在陈述中称此决定书涉嫌伪造应提供证据。
经本院询问，四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称：已经收到（2007）景政处决字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但未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外，另查明，景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2月18日作出了景政处决字（2007）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刘洪良在1997年与王瞳镇政府达成协议，购买院内土地及房产，价值29万元。镇政府多次催要刘洪良补交剩余转让款，刘洪良始终未交。因刘洪良没有履行商定的转让条款，仅交付14万元，1999年5月13日，刘洪良与王瞳镇政府达成二次协议，以14万元转让给刘洪良部分房地产权，明确了界址，镇政府给予1000元补偿，双方次日到上级有关部门更正两证，刘洪良始终未到。2000年8月县土地局向刘洪良发出了解决土地使用权纠纷的通知，也始终未到。期间王瞳镇政府把剩余的部分房地产分别转让给了刘国利等五户，这五户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可刘洪良这段时间却把土地转让给了其亲戚周兴凯，而发证日期时间全部改到了第二次协议前一个月即1999年4月7日。据调查周兴凯瘫痪10多年，不能自理，家庭条件十分困难，根本无购房能力。刘洪良的行为是想抵销其与王瞳镇政府的第二次协议。2003年刘洪良、周兴凯以刘国利等五户集体土地使用证，与其重叠为由向景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景县人民法院作出（2003）冀景法行初字第00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刘国利等五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2004年7月12日景县人民政府作出了景政处决字（2004）第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撤销周兴凯（99）3680-1号土地使用证，刘洪良、周兴凯不服该决定，向市人民政府复议。2004年12月16日市政府撤销了景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2007年7月10日，刘国利、刘胜云再次申请，要求政府撤销刘洪良、周兴凯以非法手段骗取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07年10月17日，景县国土地资源局向刘洪良、周兴凯下达了变更登记的通知书，两人始终未到。景县人民政府根据以上调查情况决定：1、刘洪良转让给周兴凯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在刘洪良与镇政府签订二次协议期间，办证日期和镇政府签订协议日期，与国土局审查刘洪良持证日期矛盾，属骗取行为，应予撤销周兴凯（99）3680-1号土地使用证，注销登记。2、按照王瞳镇政府相关转让协议和土地使用现状，重新确权处置。
本院认为：四被上诉人对景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2月18日作出景政处决字（2007）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该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决定书已经撤销了周兴凯的（99）3680-1号土地使用证，周兴凯对涉案的土地没有合法的使用权，且又未实际占有，故被上诉人周文红、周静、王英俭作为周兴凯的继承人，亦非涉案土地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被上诉人周文红、周静、王英俭，不是本案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故其依据物权而提出的排除妨害请求，依法不能支持。根据景政处决字（2007）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可知，刘洪良与周兴凯土地转让合同实际签订时间在刘洪良与王瞳镇政府签订二次协议（1999年5月13日协议）之后，刘洪良与王瞳镇政府于1999年5月13日签订协议时，并未损害周兴凯的利益，又因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刘洪良购买原野庄乡政府大院部分房屋及土地产权，不包括本案诉争的房屋及土地。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王瞳镇政府将上述协议中未涉及的房屋、土地转让原审被告刘国利、刘胜云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损害他人利益，是有效的民事行为，原审认定上诉人王瞳镇政府与原审被告刘国利、刘胜云转让关系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刘国利、刘胜云通过合法方式购买的涉案土地、房屋，并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未侵犯被上诉人刘洪良的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刘洪良主张上诉人王瞳镇政府、原审被告刘国利、刘胜云侵害其物权要求排除妨害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01）景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洪良、周文红、周静、王英俭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其它诉讼费4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共计13530元，由被上诉人刘洪良、周文红、周静、王英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树峰
审 判 员 蒋宝霞
代理审判员 关春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凤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