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仙刑初字第52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男，1962年2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4月7日、8月6日分别被检察机关、本院取保候审。
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以仙检公刑诉（2015）4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犯行贿罪，于2015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转为普通程序；2015年12月15日，检察机关建议延期审理、补充侦查，2016年1月14日建议恢复审理；2016年4月5日，检察机关又建议延期审理、补充侦查，2016年5月4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戴晓东、王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间，仙游县北二环路项目建设通过仙游县鲤城街道万福村须拆迁安置万福村蜚山书院，双方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蜚山书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由鲤城街道办事处一次性补偿217.8046万元（人民币，下同）作为蜚山书院拆迁、新建费用。因新建蜚山书院无法按期完工，旧蜚山书院无法拆除，影响北二环路项目建设进度。2013年12月间，经鲤城街道办事处、仙游县大蜚山管委会研究决定，由仙游县大蜚山管委会主管的仙游县鲤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鲤北公司）拨款10万元给万福村，并指示万福村委会及同案人杨洪清（另案处理）、同案人杨志山负责主持在已被政府征用的土地上临时搭建一座面积300平方米的铁硼过渡房，用于临时摆放旧蜚山书院中的菩萨。2013年12月8日，鲤北公司支付10万元给万福村委会。万福村委会经研究，决定截留0.5万元作为村财收入，余款9.5万元存入蜚山书院基建小组出纳杨奋志的账户作为搭建过渡房使用。此后，经同案人杨志山、杨洪清与基建小组成员林某、彭圣其等人研究，决定由林某承建过渡房项目，待菩萨迁出后，过渡房优先、低价出租给林某使用。2013年底间的一天，林某约同案人杨志山、杨洪清到鲤城街道园滨路“客家馆”吃饭，请求二人同意其将过渡房面积扩建到500平方米。作为交换，搭建过渡房的全部费用由林某承担，鲤北公司拨付的9.5万元作为好处费送给二人。同案人杨志山、同案人杨洪清听后表示同意。
2014年1月11日，林某从杨奋志处领取9.5万元过渡房搭建款项后，在“客家馆”旁边一花梨板店门口将该9.5万元送交同案人杨洪清（当时杨洪清与同案人杨志山正在该店内喝茶）。同案人杨洪清收下后当场拿回1万元给林某，让其将其中的0.5万元转送给基建小组的其他成员，另外0.5万元还给林某。之后，同案人杨洪清分给同案人杨志山4.5万元，并让杨志山将其中0.5万元送给同案人李德洲（已起诉）。次日，同案人杨志山将0.5万元转送给李德洲，自己分得4万元。
2014年12月底、1月间，同案人杨志山、杨洪清将各自分得的4万元退还给林某。
被告人林某于2015年3月24日向检察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林某构成行贿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林某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表示属自首，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间，仙游县北二环路项目建设通过鲤城街道万福村须拆迁安置万福村蜚山书院。2013年7月20日，鲤城街道办事处将蜚山书院迁建工作交由万福村委会组织筹划。经过万福村委会研究决定成立由杨奋志、被告人林某等人组成的蜚山书院基建小组，并以杨奋志的名义开设银行账户作为基建小组专用账户。2013年12月8日，因新建蜚山书院无法按期完工，旧蜚山书院无法拆除，为加快建设进度，鲤北公司拨款10万元给万福村委会搭建面积为300平方米的过渡房，用于临时摆放旧蜚山书院中的菩萨。万福村委会研究决定将该10万元截留0.5万元作为村财，余款9.5万元存入基建小组专用账户。且同案人杨志山、杨洪清与基建小组成员彭圣其、杨奋志、被告人林某等人研究决定将该9.5万元交由林某负责承建该过渡房，而该过渡房待菩萨迁出后低价、优先出租给被告人林某使用。2013年底，被告人林某请求同案人杨志山、杨洪清同意将过渡房面积扩建到500平方米且自行承担扩建费用，并允诺将拨款的9.5万元送给二人作为好处费，同案人杨志山、杨洪清听后表示同意。
2014年1月，被告人林某从杨奋志处领取了9.5万元，后到杨洪清与杨志山正在喝茶的店面，将杨洪清叫到店门口送交该9.5万元，杨洪清收下后当场返还1万元给被告人林某，让其将其中的0.5万元转送给基建小组的其他成员，另外0.5万元给被告人林某作为过年花销。之后，杨洪清分给杨志山4万元，另给了0.5万元委托杨志山送给在蜚山书院过渡房研究、规划、建设等过程中给予关照的李德洲。次日，杨志山将0.5万元转送给李德洲。2014年12月底、1月间，杨志山、杨洪清得知事情暴露后将各自分得的4万元退还给被告人林某。2015年1月14日，李德洲将0.5万元上缴至仙游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廉政户头。
2015年1月14日、3月24日，同案人杨志山、被告人林某向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投案。2015年4月7日，仙游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同案人杨志山涉嫌犯受贿罪、被告人林某涉嫌犯行贿罪一案进行立案侦查，并从被告人林某处扣押8万元。2016年5月31日，本院已以（2015）刑初字第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将该扣押的8万元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在审理期间，仙游县司法局根据本院的委托对其进行审前社会调查评估后认为，其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仙游县鲤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证实，杨志山于2006年10月起任鲤城街道万福村主任，主要职责是协助鲤城街道办事处负责万福村土地平整、土方移除、征地拆迁、房屋拆迁、面积丈量、房屋安置、补偿款发放、建房、道路建设、计生等工作。
2、蜚山书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证实，2013年7月20日，仙游县鲤城街道办事处和万福村委会就蜚山书院拆迁安置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由万福村委会成立蜚山书院迁建小组，组织好蜚山书院迁建工作；而鲤城街道办事处给予217.8046万元作为迁建费用。见证单位：鲤北公司。
3、蜚山书院拆建追加费用备用录证实，2013年12月2日，为做好北二环路扫尾工程，加快蜚山书院剩下部分迁移速度，鲤城街道党工委书记张福清召集杨洪清、李德洲、杨志山等人追加迁建费用，且该备用录经上述所有人签字确认。
4、会议记录（参会人员：志山、庆明、圣其、奋志等人；会议时间：2013年12月14日、2014年6月29日、8月13日，主持人：洪清）证实，会上杨洪清提及：“铁栅搭盖由奋志负责”、“蜚山书院过渡房由村委托林某承建，由村出资，待建成后将出租给林某创办燕窝加工成，租金由村里收取”、“关于万福村蜚山书院过渡房问题，群众议论纷纷，在此我再重申一下，万福村蜚山书院过渡房是村集体财产，由东升村村民林某负责承建，在同等条件下，出租给林某办燕窝食品加工坊，租金由村里收取，出租协议另行签订。”
5、记账凭证、农村信用社账户、明细账、付款凭单证实：（1）2013年12月8日，鲤北公司支付给万福村委会10万元临时搭建铁棚房安置蜚山书院菩萨工程款；（2）杨奋志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上有一笔万福村委会转入的9.5万元账目；（3）2014年1月15日，杨奋志支付给林某9万元，且该凭单内容经过杨奋志和林某确认无误。
6、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4月7日，仙游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杨志山涉嫌受贿罪、林某涉嫌行贿罪进行立案侦查。
7、仙游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4月7日，检方从林某处扣押8万元。
8、仙游县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林某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二）视听资料
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检方对杨志山、林某讯问及其供述内容的真实性，且该取证程序并无违法。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杨志山供称，2013年7月间，随着万福村拆迁安置进度的推进，蜚山书院也在拆迁安置之列。万福村委会研究决定由彭圣其、柯开全、杨奋志、林某等人组成蜚山书院基建小组，负责新蜚山书院的承建等工作，并以杨奋志的名义开设银行账户作为基建小组专用账户。2013年底，因新建蜚山书院不能按期完工，蜚山书院供奉的菩萨得不到妥善安置，导致拆迁进度受到影响。为加快进度，鲤北公司拨款10万元给万福村委会搭建过渡房用于临时摆放菩萨。大蜚山管委会研究决定由万福村负责搭建面积300平方米的过渡房，而万福村委会和基建小组讨论后，决定将该10万元其中的0.5万元截留给万福村委会，另9.5万元转至基建小组专用账户，并由万福村委会提供空地，由基建小组负责承建过渡房。数日后，其和杨洪清通知彭圣其、林某等人到村部开会，会上研究决定将过渡房交由林某承建同时也将专用资金9.5万元交给林某，并允诺等菩萨从过渡房移至新建蜚山书院后，将该房低价且优先租给林某。在林某承建的前一天，林某约其和杨洪清一同吃饭时，林某请求将过渡房面积扩建至500平方米并自行承担该扩建费用，其和杨洪清听后表示同意。
蜚山书院过渡房建成后，2014年初，其和杨洪清在一店内喝茶时，林某在店门口喊杨洪清，杨洪清走过去。其看到林某拿了个袋子给杨洪清，后杨洪清从这个袋子里拿出一二扎人民币给林某，林某收下后就先行离开了。这时，其也从店内走出找杨洪清，杨洪清说刚才林某给了9.5万元作为其和杨洪清同意过渡房超面积扩建和低价优先租房的感谢费，他将其中1万元给林某转分给基建小组所有成员，并从袋子里拿出4.5万元说其中4万元给其，另0.5万元转交给李德洲，其听后表示同意并收下。次日，其将0.5万元交给李德洲，并解释说系杨洪清委托感谢在蜚山书院过渡房研究、规划、建设等过程中给予关照，后李德洲也收下。2014年12月底，其约林某见面后说：“事情不好了，你送给我和杨洪清的事情暴露了”，同时将4万元退还给林某，林某收下后就离开了。在杨洪清被纪委部门带走调查后的第二天，李德洲约其退还杨洪清之前送的0.5万元，其收下并于当天打电话给林某提及该事，林某表示杨洪清已经出事了，这笔钱他不能要回，后其就立马约李德洲告诉该情况并将该0.5万元还给李德洲。
2、林某供述的内容与杨志山基本一致，另供称：（1）其向杨洪清和杨志山请求扩建至500平方米时有提及拨付的搭建款可以全部送给杨洪清和杨志山等人作为辛苦费，当时杨洪清和杨志山听后表示同意。（2）2014年1月间，在杨洪清的指示下，其和彭圣其、杨奋志二人从杨奋志账户领取了9.5万元。随后，其就去找杨洪清送钱。（3）其当时准备将杨洪清委托给蜚山书院基建小组其他成员的0.5万元分下去时，彭圣其听后表示说0.5万元分不均，干脆将该笔钱捐给蜚山书院。其表示同意并将该0.5万元交给杨奋志，杨奋志也收下并于数日后开具一张金额为9万元收款凭证，其也在上面签名确认。（4）2015年1月间，在杨洪清被带走调查前一天，杨洪清说收钱的事情被纪委部门发现了故退还4万元，其听后收下该4万元。
3、杨洪清（系仙游县鲤城街道万福村党支部书记）供述的内容与杨志山供述的除了其将4万元退还给林某和李德洲转交的0.5万元被林某拒绝接收的之外的其他内容基本一致，另供称其当时将1万元给林某时说其中0.5万元给他作为过年花销，另0.5万元分给基建小组其他成员。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财物共计人民币8.5万元，其行为已侵犯国家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其在案发后立案前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且已退赃，有悔罪表现，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可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另本案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应当适用旧法，即行贿罪法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据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雅妮
人民陪审员 黄志伟
人民陪审员 王国全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莉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