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53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路分店，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友谊路万达商业广场第2、3、4层。
主要负责人：ShaneJohnBourk,该公司区域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长海，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因与被上诉人刘长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5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被上诉人刘长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刘长海的全部诉讼请求；3、刘长海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长海要求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按照涉案商品价款十倍支付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具体如下：1、根据《食品安全法》第71条的规定，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同时，根据《食品安全法》第53条的规定，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采购商品时，需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无需审查商品标签、说明书是否合法合规。虽然《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１款、《产品质量法》第43条规定了首负责任制，即：消费者可以选择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赔偿，但该条款适用的法定前提条件是“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本案刘长海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存在产品缺陷；也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商品受到损害。所以刘长海基于首负责任制要求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承担赔偿责任，不具备法定前提。2、涉案商品质量及包装合格。（1）涉案商品属食用农产品，无需办理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管理办法》第40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食品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等规定的食品，但不包括食用农产品、声称具有保健功能的食品。”《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2条的规定：“本法所指的农产品，指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2）涉案商品依据更为严格的标准《GB/T6192-2008黑木耳》，对涉案商品等级进行评定，并不违反强制性国家标准的规定。3、涉案商品属食用农产品，本案争议内容不适用《食品安全法》，而应适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法》。根据商务部、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共同发布的商建发[2005]1号文的规定，涉案商品属于食用农产品。《食品安全法》第2条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2条的规定：“本法所指的农产品，指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本案涉案产品是在种植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仅经过脱水和包装的农业初级产品，其化学性质并未发生改变。依据《商务部、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开展农产品连锁经营试点的通知》附件一.(二).1（3）的规定，涉案商品属食用农产品，因此本案不应适用《食品安全法》。刘长海依据《食品安全法》的条款，要求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承担赔偿责任，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4、即使依据《食品安全法》，刘长海的请求同样没有法律依据。（1）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不构成“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需对消费者进行赔偿，由此可见，“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是承担赔偿责任的必要前提。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履行了《食品安全法》第53条规定的食品经营者的法定审查义务，即：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审查了供货商的经营资质及产品合格证明，这些资料足以证明涉案商品的合法性。要求食品销售者审查每一支商品的标签是否合格，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有悖公平合理原则，因此，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不属于“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仍继续销售”。（2）涉案商品未给刘长海造成任何损失，刘长海要求赔偿没有事实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11条规定：“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从前述条文可知，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给消费者造成损害；赔偿责任的内容包括“赔偿实际损失”和“增加的惩罚性赔偿”两部分。因此，无论赔偿责任是否加重，但任何赔偿均是以发生实际损失为前提的。（3）涉案商品是安全食品，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无需承担食品安全赔偿责任。《食品安全法》第150条定义的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以上规定，标签瑕疵与食品安全系不同的概念，并且刘长海未提出涉案商品有毒、有害、存在健康危害的主张，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有毒有害之情形，本案刘长海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属明显的标签瑕疵，因此支持其十倍赔偿的请求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综上所述，刘长海要求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退还货款及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作为食品经营者履行了法定审查义务，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过失，客观上没有给刘长海的生命健康造成任何损害，要求终端的销售者承担整个食品生产、销售环节的所有责任明显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刘长海在选购商品时即获得商品的全部信息，但仍然决定购买标签存在瑕疵的商品，知假买假、以此获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刘长海的全部诉讼请求。
刘长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一、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辩称其无需审查商品标签，说明书是否合法合规定，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也是不符合法律的行为。违背了《食品安全法》第四条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的精神。1、《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五条、《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31621（食品经营卫生规范）4.1条均对销售者义务作出了明确规定，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也在上诉状中承认，其作为生产者或者经营者都应该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对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但其却未尽到相关责任和义务。所以其产品标签是否符合法律及国家标准，是销售者的责任和义务。2、其生产许可证210216010155生产范围只有普通工艺的黑木耳对应的执行标准为GB/T6192，而涉案产品为压缩木耳产品，对应的标准是LY/T1207-2007，其产品违反了《食品生产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三十条，企业应当在食品生产许可的品种范围内从事食品生产活动，不得超出许可的品种范围生产食品。（第三十五条违反本办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等规定，或者已取得食品生产许可但被依法注销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处罚。）而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也未依据《食品安全法》第53条规定，尽到查验供货者许可证的义务，其行为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之食品行为。3、不论其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自身承担责任，还是首负责任制承担对销费者的赔偿均不以人身、财产损害为前提，因《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均不以消费者损失和人身损害为前提。也不以食品是否安全为赔偿前提，其惩罚性赔偿的前提依据是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十倍赔偿的计算方法只有一个即消费者支付价款的十倍。所以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应该承担惩罚性的十倍赔偿责任。二、涉案并非单纯的简单分拣的初级农产品。1、首先，根据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涉案产品为食用菌制品—干制食用菌，其产品类别编号为：1601。所以其属于生产许可证管理范围。其次，其产品经过定量包装，且标注有生产许可证编号，且经过复杂的压缩艺生产的木耳块产品。其应属于预包装食品范围，所以受《食品安全法》及国家强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准通则》调整。2、假使诉争产品属于初级农产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条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有关安全信息的公布和本法对农业投入品作出规定的，应当遵守本法的规定。涉案产品已经进入了流通环节进行销售，其应受食品安全法调整。3、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解释：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所以涉案产品假使为初级农产品也属于食品范畴，其也应受食品安全法的调整。因此刘长海要求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依据《食品安全法》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三、涉案产品存在多种违法、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之问题。并不属于标签瑕疵。1、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销售的压缩黑木耳产品所标执行标准GB/T6192，经查询为黑木耳标准，其标准中也未有压缩工艺的规定，而诉争产品为压缩工艺生产的产品，其明示执行标准与实际执行标准不符。违反了《黑龙江省标准化条例》第二十六条禁止无标准生产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无标准生产：（五）产品明示的标准与产品实际执行的标准不一致的。2、其诉争产品虚假标注产品标准号及产品等级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应当显著标注，容易辨识。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强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3.1及3.4规定。3.1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并符合相应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3.4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3、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销售的压缩黑木耳宣称富含丰富的“胶质”，但其却未标示出所宣称成份的具体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2条规定：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4、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销售的涉案产品经查询其生产许可证号，其允许生产的产品仅为黑木耳（GB/T6192),而诉争产品为压缩木耳，并不在其允许生产的范围内，其为无生产许可证的产品。5、根据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印发《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类相关案件处理指导意见（一）》的通知第三条列举报属于标签瑕疵的几种情形，其均为标注不规范情形，如字体大小、繁体、简体、标点符号等非实质违反《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而涉案产品存在多种实质性违反《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情况，其并不属于标签瑕疵，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瑕疵不是不良商家销售违法产品的挡箭牌。其应承担社会责任，诚实守信经营对消费者负责。综上，《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明确了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其中第四款明确说明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也属于食品安全标准内容之一。所以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销售的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之食品，其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
刘长海向一审起诉请求：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返还购货款1440元，并十倍赔偿14400元，共计158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0日刘长海在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购买500克单价为98元的压缩黑木耳十盒和250克单价为46元的压缩黑木耳十盒，共支付货款1440元。涉案商品标注品名为压缩黑木耳，配料写明：黑木耳，产品标注的产品标准为：GB/T6192；涉案产品上还载明：压缩黑木耳保持了原有营养成分，富含人体必须的多种营养物质，及丰富的胶质。现涉案商品在刘长海保管。一审法院认为，刘长海作为消费者，购买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销售的压缩黑木耳，双方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理应向刘长海提供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产品。刘长海在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购买的涉案商品外包装标注的产品标准为GB/T6192，该标准适用于经过热风、制作而成的黑木耳块，其产品标准应为LY/T1207-2007，现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销售的涉案商品外包装标示的产品标准与其应执行的产品标准不符，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系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及《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而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在其销售的涉案商品上标注该产品“富含胶质”，却未标注所含胶质的含量，属于违反强制执行的食品安全标准有关标签、标志、说明书规定的行为，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作为销售者并未尽到严格的审查义务，其采购食品时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证及其他标识的证明文件，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未尽到审查义务，应视为明知该食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而予以销售的行为。关于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辩称涉案商品属于食用农产品，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农产品是指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初级农产品并不包括经过加工的各类产品，涉案商品为经过压缩工艺制成的黑木耳，其不属于农产品，应当具备生产许可证，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故对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长海要求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退还购货款1440元，赔偿144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长海货款1440元，刘长海在收到货款的同时，将涉案商品500克压缩黑木耳十盒及250克压缩黑木耳十盒返还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二、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长海14400元。案件受理费196元，减半收取98元，由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问题。该法第2条第二款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制定有关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标准，公布食用农产品安全有关信息，应当遵守本法的有关规定。”该条款仅就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方面予以排除本法适用，关于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标准等方面应适用本法。故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完全排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依据《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的规定，涉案产品标签特别注明了含有丰富的胶质，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应标注胶质的含量而未标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关于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是否应当退还涉案食品的价款并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条款规定的十倍赔偿金，系以价款为计算基础，其不以购买者发生实际损失为前提。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在销售前未对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尽到足够的审查义务，属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应当依据上述规定，退还涉案食品价款，并给付刘长海购卖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综上，沃尔玛公司友谊路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路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思东
审判员 潘雪梅
审判员 谢国丰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