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3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县交运客运有限公司（原泗阳县交运出租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泗阳县众兴镇刘桥花园城西汽车站。法定代表人：刘以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锦旗，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嘉均，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士祥，男，汉族，1962年10月10日出生，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华，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泗阳县交运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阳交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士祥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泗阳交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崔士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泗阳交运公司与崔士祥签订涉案《补充协议》属实，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故双方之间成立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并非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虽有部分约定具有劳动关系的特征，但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具有隶属关系，崔士祥在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也不接受泗阳交运公司的实际管理，其具有经营车辆的自主权，故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的人身从属性。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颁布的《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四）保障聘用人员合法权益，依法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或者经营合同；（五）加强从业人员管理和培训教育。”根据上述规定，泗阳交运公司与崔士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符合行政机关对于出租车行业的管理要求，其对从业人员的管理也是按照行业管理要求进行的，故泗阳交运公司与崔士祥之间应成立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崔士祥辩称，崔士祥与泗阳交运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而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士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崔士祥与泗阳交运公司之间自2011年9月1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9日，泗阳县交运出租客运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泗阳县交运客运有限公司。2012年10月31日，崔士祥与案外人于永潮及泗阳交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崔士祥与案外人于永潮共同承包泗阳交运公司的苏Ｎ×××××号车辆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崔士祥服从泗阳交运公司的管理，并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交纳承包金，超收自留、欠收自补。车辆承包费由崔士祥和案外人于永潮各承担50%。崔士祥在合同承包期内以泗阳交运公司的名义对外营运，按月向泗阳交运公司交纳承包金，崔士祥的运营时间由其本人控制，不受泗阳交运公司考勤。2017年5月11日，崔士祥、泗阳交运公司已解除合同，崔士祥已不再承包该车辆。崔士祥向泗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泗阳交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泗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泗劳人仲不字[2017]第2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崔士祥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崔士祥与泗阳交运公司及案外人于永潮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依然受于永潮与泗阳交运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约束。崔士祥作为出租车的副驾，是经过泗阳交运公司同意并经登记与主驾于永潮共同经营出租车，同样接受泗阳交运公司的管理。该补充协议同样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理由如下：第一、泗阳交运公司将自己所有的车辆承包给崔士祥经营，崔士祥作为出租车驾驶员，其个人不具有营运权，只有泗阳交运公司才具有营运权，且崔士祥要接受泗阳交运公司的日常营运管理，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第二、承包经营属于出租车行业对其从业人员进行经营管理的模式，但该关系是从属于劳动合同的内部管理关系。出租车驾驶员相对于出租车公司而言在人格上具有一定的从属性。首先，出租车公司对驾驶员进行交通法规、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的教育培训，驾驶员必须遵守公司制定的管理制度。出租车驾驶员名为承包人，但实际上并非完全的独立租赁经营人。其次，从乘客的角度看，与其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出租车公司，其接受的是出租车公司的服务。因此，崔士祥、泗阳交运公司在人身上具有一定的从属性。第三、出租车驾驶员对出租车公司在经济上也存在一定的从属性。虽然从表面上看，出租车驾驶员具有自主决定劳动时间、劳动地点的权利，但这是由其工作内容的特殊性决定的，出租车公司虽然没有以按月发放工资的形式向驾驶员支付报酬，但驾驶员的劳动报酬全部来源于出租车公司的营运收入，出租车公司依靠驾驶员交纳的承包金获取收益，所以双方存在经济上的从属性。综上，应认定崔士祥、泗阳交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崔士祥虽主张自2011年9月1日起与交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涉案车辆主驾于永潮的陈述并不能证明上述主张，且于永潮与案件的审理有利害关系，而崔士祥也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崔士祥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崔士祥自2012年10月31日至2017年5月11日与泗阳交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泗阳交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崔士祥与泗阳交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崔士祥与案外人于永潮及泗阳交运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虽然名义上为“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但因承包经营系出租车行业对其从业人员进行管理的一般经营管理模式，而泗阳交运公司虽未与崔士祥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但崔士祥作为出租车司机，其对于泗阳交运公司在组织上、管理上、经济上均具有从属性，且崔士祥提供的劳动亦属于泗阳交运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应属于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一、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组织的成员。崔士祥作为出租车副驾，经泗阳交运公司同意后与案外人于永潮共同经营泗阳交运公司所有的苏Ｎ×××××号出租车，且该出租车上也会显示泗阳交运公司的名称，所搭载乘客亦会认为与其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泗阳交运公司，其接受的是该公司提供的服务。二、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监督下提供劳动。根据崔士祥与案外人于永潮及泗阳交运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补充协议的约定，崔士祥应遵守泗阳交运公司的管理制度，服从公司的管理，而出租车公司也应对其驾驶员进行相应的交通法规、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的教育培训，并通过提示、诫勉、罚款、终止协议等方式约束驾驶员的执业行为，以维护公司的经营声誉及管理秩序。三、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提供劳动须支付劳动报酬。泗阳交运公司虽未采取按月发放工资的形式向崔士祥支付劳动报酬，且崔士祥也可选择出车时间及出车地点，其工作时长直接影响其劳动收益，但这是由其工作内容的特殊性决定的，实际上因经营该车辆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决定了崔士祥只能选择提供劳动，其所获得的劳动报酬全部来源于泗阳交运公司的营运收入。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涉案《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并结合双方已于2017年5月11日解除该补充协议的事实，确认崔士祥自2012年10月31日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与泗阳交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泗阳交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泗阳县交运客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叶甜甜第6页/共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