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刑终9号
原公诉机关恩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女，1973年8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公民身份号码4228011973********，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恩施市新塘乡木栗园村上台组*号。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农民。
委托代理人（法律援助）李振华，恩施市小渡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徐德怀。
原审被告人徐某某，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月8日被恩施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恩施市公安局于2014年5月5日对其取保候审。经恩施市人民法院决定，恩施市公安局于2014年12月26日对其执行逮捕。恩施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对其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甲，农民，（系徐某某之兄、某某菊之夫）。
恩施市人民法院审理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4）鄂恩施刑初字第003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鄂恩施中刑终字第0014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恩施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恩施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鄂恩施刑初字第004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5月4日依法组织质证，上诉人杨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的委托代理人李振华、徐德怀及原审被告人徐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7日15时许，被告人徐某某的嫂子杨某某与同组村民徐某因自留地界址发生争执，继尔发生拉扯，并互相殴打，致徐某眼部受伤。被告人徐某某的母亲方元菊欲上前帮忙，被徐某推倒在地，徐某某见状用一根木棒打了徐某左腿膝部一棒，致徐某左腿膝部内侧半月板后角破裂。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徐某左膝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眼眶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被告人徐某某在庭审过程中无异议，且有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人冯某、田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恩施州鸿翔司鉴（2014）法医临床鉴字第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诉称，我被徐某某和徐某甲、杨某某于2014年1月7日打伤后到恩施市双河卫生院进行处置性治疗后，当晚该卫生院用车将我送往恩施自治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0天，2014年3月4日恩施自治州鸿翔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我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现要求被告人徐某某和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徐某甲、杨某某赔偿以下损失：（1）恩施市双河卫生院医疗费800元、恩施州中心医院医疗费27873.78元；（2）法医鉴定费840元；（3）护理费1942.60元；（4）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600元；（5）营养费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7）交通费2000元。合计37056.38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为此提交了恩施自治州中心医院收费收据、恩施市双河卫生院收费收据、州中心医院诊断证明单、用药清单、出院记录各一份，州中心医院住院期间治疗资料共25张，司法鉴定书一份，鉴定费发票一份，恩施市双河卫生院证明一份，交通费车票共16张（金额为440元），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等证据。
经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受伤后，在恩施市双河卫生院进行处置性治疗，用去医疗费共计800元（含转院的车费），在恩施自治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0天，用去医疗费27873.78元，法医鉴定费840元，另应按湖北省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护理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942.60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600元系按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予以支持；请求赔偿的交通费提供了440元的票据，对其中280元往返新塘的交通费予以支持；营养费无证据证实，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请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畴，故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实际经济损失应为32336.38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徐某某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并对造成被害人徐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鉴于被告人徐某某自愿认罪，决定对其从轻处罚。经查，无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甲系共同侵犯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左膝部轻伤系被告人徐某某所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与徐某互相拉扯殴打造成徐某眼眶的轻微伤，故应由被告人徐某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直接经济损失。徐某要求徐某甲共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对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2336.38元应由自己承担30%的过错责任即9700.91元，因此被告人徐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共同赔偿徐某直接经济损失为22635.4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由被告人徐某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2635.4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不服，上诉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1月7日，双方因房屋后屋檐地界发生纠纷，完全是因为徐某一人挑起事端，继而发生拉扯，徐某在纠纷中受伤，徐某某已经依据法律规定承担了刑事责任，徐某受伤与上诉人无关。徐某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案的经济损失70%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和赔偿数额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殴打徐某，不存在共同赔偿其损失的问题。2、徐某医疗费用中有治疗白内障的费用，应与本案发生的外伤医疗费用区分开，一审未对徐某住院费用的合理性进行查实，因此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依法改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刑事部分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且原判认定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且检察机关未对原判刑事部分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徐某某亦未提出上诉，故原判刑事部分在上诉期满后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只就本案附带民事部分进行评判。
根据上诉人杨某某提出的徐某医疗费用中有治疗白内障的费用，一审未对徐某住院费用的合理性进行查实的上诉理由，本院由此征求了上诉人杨某某的意见，在杨某某明确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并向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交纳1000元鉴定费用后，委托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医疗费用进行合理性审查。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4月1日作出恩施南法司鉴（2016）临鉴字第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徐某受伤后在恩施州中心医院针对退行性关节疾病、上呼吸道感染及白内障进行了药物治疗，相关治疗费用针对此次外伤属不合理费用；其费用共计人民币278.25元。
2016年5月4日，本院向上诉人杨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的委托代理人李振华、原审被告人徐某某送达了司法鉴定意见，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杨某某表示该鉴定意见不准确，称自己没有致伤徐某，不会赔偿其损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的委托代理人李振华、徐德怀、原审被告人徐某某对鉴定意见没有提出异议，对杨某某申请本次鉴定支付的1000元人民币鉴定费用亦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的经济损失和本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的承担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均表示由人民法院决定。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的经济损失的确定问题。经审查，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恩施南法司鉴（2016）临鉴字第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结论合理，且经过双方当事人依法质证，应当作为定案证据采信。故鉴定确认的与外伤治疗无关的不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78.25元不应计入赔偿数额，即应当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在恩施自治州中心医院的医疗费用27873.78元中扣减278.25元后，确定其因本案导致的在恩施自治州中心医院的医疗费用为27595.53元人民币。另经审查，原判认定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的其他费用，包括恩施市双河卫生院进行处置性治疗的医疗费共计800元（含转院的车费）、法医鉴定费840元、护理费1942.60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280元均有相应证据证明或合法计算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判对徐某要求赔偿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无证据证实和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畴为由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亦予确认。由此，本院确认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为人民币32058.13元。
关于上诉人杨某某提出其未致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不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理由。经审查，原审被告人徐某某供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陈述、证人冯某、田某（二人均为双方当事人所在村的村干部）证言能够证实纠纷发生过程中，杨某某与徐某相互拉扯、抓打，致徐某眼部受伤，及徐某某持木棒致伤徐某膝盖部位的事实，上诉人杨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甲的陈述能够印证，足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的行为，其中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即应由上诉人杨某某承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眼部受伤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徐某某承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腿部受伤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杨某某称不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所称不赔偿本案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系邻里纠纷引起，原判认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对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划分正确，即应当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一方承担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32058.13元的70%，计人民币22440.69元。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在本院审理期间就经济损失的承担达成一致意见，本院根据受害人的经济损失中眼部和腿部的具体治疗费用无法区分的实际情况，确定由上诉人杨某某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人民币2244.07元；由原审被告人徐某某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人民币20196.62元。另经审查，没有证据证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甲参与致伤徐某，原判认定其不承担责任，并驳回徐某要求徐某甲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是正确的。
关于上诉人杨某某在本案二审期间向鉴定机构交纳的鉴定费1000元人民币的承担问题，因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按照《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5）鄂恩施刑初字第004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恩施市人民法院（2015）鄂恩施刑初字第004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由被告人徐某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杨某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2635.47元。
三、由上诉人杨某某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人民币2244.07元，原审被告人徐某某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人民币20196.62元。
上诉人杨某某在本案二审期间向鉴定机构交纳的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承担人民币400元，上诉人杨某某与原审被告人徐某某各承担人民币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祖军
审判员 张 凯
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邓旭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