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卫生与计划生育局。住所地：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昌路行政服务大厅*楼。
法定代表人：姚振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祥力，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城街道凤栖苑小区。
法定代表人：杨正阳，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倩，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荣生，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回族，乡村医生，住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白怀霞，女，1975年7月4日出生，回族，住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系被上诉人徐荣生之妻。
委托代理人：张华庆，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城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北城办事处府前街。
法定代表人：邢风丽，院长。
委托代理人：梁长静，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经济开发区卫生与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卫计局）、上诉人聊城经济开发区北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城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徐荣生及原审被告聊城经济开发区北城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卫生中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5）聊东民初字第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聊城经济开发区卫生与计划生育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受损害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提供劳务关系，上诉人不是一审适格被告，一审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上诉人仅是代表国家行使对乡村医生的行政管理职能既不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乡村医生部署和安排任何工作，与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为行政管理关系，并不存在雇佣、提供劳务等在内的任何民事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并非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受到侵害而主动做出防止国家的、集体的财产的行为，而且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也并没有处于被侵害或者即将被侵害的状态，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做出防止国家的、集体的财产受侵害的行为，被上诉人是在行医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在被上诉人遭受的伤害中有具体明确的侵权人，法院已经判决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一审判决中也没有认定上诉人作为受益人的受益范围。上诉人并非受益人，上诉人既不为被上诉人安排和部署工作，也不向被上诉人购买服务，更没有向被上诉人发放任何补贴，上诉人并非接种疫苗行为的受益人。所以，一审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聊城经济开发区北城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完全与聊城经济开发区卫生与计划生育局上诉理由相同，不再赘述。
徐荣生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判决并不是依据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而做出的判决。首先，答辩人并不是因个人事务发生交通事故，而是在从事防疫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2015）聊东民初字1325号判决书没有全额判决被告赔偿答辩人损失，判决书中判决的除保险公司赔偿到位外也没有实际赔偿。其次，从双方的关系看，答辩人与上诉人都是依据法律法规赋予的法定义务和职责从事卫生防疫工作。虽然政府拨付一定的公共卫生补助资金，但只是对从事这一工作人员的补助，与从事这一工作的人员从事的工作不具有等价性。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诉人代表国家进行管理，作为辖区人民利益的维护者竟然说自己不是卫生防疫事业的受益人，那不知上诉人是如何为辖区人民服务的，又是如何代表辖区人民利益的。其次，卫生防疫的性质是“预防”，答辩人从事的工作就是“防止”国家、集体利益受到损害，这一工作本身就与国家、集体财产面临现实危害不是同一性质，法律法规也同时明确为“防止、制止”国家、集体财产受害侵害的都可以给予补偿，上诉人认为只有“制止”现实损害才给予补偿的理由是片面的。答辩人为从事社会公共利益而受伤，政府作为受益人对答辩人进行补偿既符合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也符合一般人的价值和道德观念，因此，原审判决非常正确。
原告徐荣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损失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人民政府每年十月份前后组织安排流感疫苗防役工作，由防疫站主持卫计局及卫生中心参与活动，由卫生中心从市防疫站进来疫苗，分发到各乡村医生，各乡村医生再按照谁需要谁付费的原则，进行防疫工作。国家、省、市、区四级每年按照所管辖的乡村人口及工作量拨付一定的公共卫生补助资金，大村能每年得到一万元左右，小村每年得几千元，原告徐荣生系北城办事处乡村医生，负责蒋庄村部分及白庄村公共卫生工作，每年约得上级公共卫生补助金一万元，具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2014年12月5日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北城派出所出具证明材料，内容为：2014年11月4日下午14时31分，北城派出所接市局110指挥中心指令，刘晓辉报警称在北城办事处李楼村李环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我所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到达现场后，徐荣生已经被120救护车送往医院。经核实，系刘晓辉驾驶冀Ａ×××××号小汽车与徐荣生驾驶的鲁Ｐ×××××号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当天出事时是原告徐荣生给白庄村村民郑玉芳打流感疫苗途中肇事。就相关的赔偿问题，原告诉至本院，经鉴定原告为一级伤残，原告要求赔偿160余万元，经我院审理作出（2015）聊东民初字第13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石家庄公司交强险赔偿12万元，商业险赔偿20万元，刘晓辉赔偿347652.21元，不含已支付的19.5万元，共计862652.21元，刘晓辉赔偿347652.21元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徐荣生在防疫工作中被撞伤。根据《全国计划免疫工作条例》、××防治法》《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无论是取得助理医师或医师资格的执业医生和乡村医生，从事其责任范围内或政府指定的计划免疫、××防治等预防保健工作，是其法定的职责和义务；计划免疫、××防治工作作为一项公共卫生事业，各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各类医疗保健机构、医疗卫生人员都有责任和义务参与；各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有权依法统一部署、监督、管理、××防治工作，各级各类医疗保健机构、医疗卫生人员必须服从指挥、命令。原告徐荣生作为乡村医生，其参加计划免疫活动是其法定义务，卫计局和北城办事处也是依照法律规定对有义务参加的人员进行统一的部署和管理。原告徐荣生与三被告之间虽不存在雇佣关系，但是，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因防止、制止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的财产、人身遭受侵害而使自己受到侵害的，由侵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受益人也可以给予适当的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为维护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而使自己受到人身损害，因没有侵权人、不能确定侵权人或者侵权人没有赔偿能力，赔偿权利人请求受益人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卫计局和北城办事处作为免疫活动的部署、管理和指导单位，代表国家进行此次公益活动，搞好此次活动是其行政职责。徐荣生根据法律规定服从调遣，义务参加此次免疫活动也是帮助人民政府和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履行其行政职责。原告徐荣生为了社会公共利益而受伤，卫计局和北城办事处作为本次免疫活动的受益人，对原告徐荣生的受伤进行相应的补偿，既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又符合一般人的价值评判和道德观念。由卫计局和北城办事处各补偿6万元。卫生中心在整个免疫活动中仅对乡村医生进行培训、负责技术指导，并不具体组织实施，不应承担补偿责任。原告诉求其他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卫计局及北城办事处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卫生中心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九条及有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聊城经济开发区卫生与计划生育局补偿原告徐荣生6万元；二、被告聊城经济开发区北城街道办事处补偿原告徐荣生6万元；三、驳回原告徐荣生要求被告聊城经济开发区北城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徐荣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聊城经济开发区卫生与计划生育局、聊城经济开发区北城街道办事处均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徐荣生在从事卫生防疫工作中受伤，二上诉人是卫生防疫工作的部署、管理和指导单位，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二上诉人进行一定的补偿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聊城经济开发区北城街道办事处承担1300元，上诉人聊城经济开发区卫生与计划生育局承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东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刘育颖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丁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