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0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相永。
委托代理人陈虎，江苏金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傅洛，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雯。
原审第三人华莱坞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锦溪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施雯，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虞仕俊，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德浩，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相永因与被上诉人施雯、原审第三人华莱坞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莱坞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商初字第0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相永的委托代理人陈虎、傅洛，被上诉人施雯、原审第三人华莱坞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虞仕俊、王德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相永一审诉称：2010年8月本人哥哥张相平称，施雯的公司还贷、买地、出资等需要资金，希望给予帮助，施雯是借款，将来也可入股其公司，每年给予30%的回报。本人即于2010年8月26日汇入施雯帐户600万元，10月3日汇入400万元，施雯未出具借条。此后施雯于2010年12月21日、2011年3月4日、7月18日、9月9日、10月31日向张相平账户汇入200万元、200万元、776236.4元、50万元和100万元，作为本人与张相平、张相龙3700万元资金的部分回报。2012年6月22日施雯以固定股权转让意向，防止张相平因女儿婚姻问题进行阻挠为由，与本人及张相龙分别签署了1份空白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8月6日，本人收到施雯寄来的股权情况说明1份，载明本人受让了华莱坞公司12%的股份，对价为每股2元，之前汇至张相平账户的资金是退款和2010年度的分红等。2012年9月本人发现施雯在2012年5月28日前后串通华莱坞公司采取伪造签名、股东大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等手段，骗取无锡市股权登记托管中心和无锡市工商局办理了股份转让的登记和备案。2010年10月又发现施雯在没有与本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在本人于2012年6月22日签名的空白股权转让协议上填写了股权转让的数量、比例、价款，并将日期倒签为2012年5月31日。另外施雯发给本人等人的财务会计报表与企业报送给有关行政机关的报表不一致。施雯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本人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确认日期为2012年5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2、撤销施雯向张相永转让华莱坞公司12%股份的行为；3、施雯立即返还张相永1000万元，并支付资金回报7031668元（计算至2013年9月13日，之后按每日万分之八点三计算）。
施雯一审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后形成，该协议事实上于2012年3、4月份已签订，只是日期空着未予填写，后办理工商登记时，由公司经办人填写了日期，并不是倒签日期。2、张相永对股权转让协议上本人签名没有异议，但诉称在空白协议上签名无任何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常理。3、双方的短信往来及其他证据都证明张相永等支付给施雯的款项是股权转让款，其无权要求施雯返还。张相永诉称施雯承诺给予30%的投资回报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张相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华莱坞公司原审时的意见与施雯答辩意见相同。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莱坞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29日，注册资金5000万元，其中施雯出资3750万元，占75%，夏珂出资1250万元，占25%。施雯任华莱坞公司董事长。
2010年8月26日至12月15日期间，张相平及其弟张相永、张相龙通过银行卡转账，陆续向施雯汇款3700万元。其中张相平汇款1500万元，张相龙汇款1200万元，张相永分别于2010年8月26日汇款600万元、10月3日汇款400万元，共计1000万元。后应张相平的要求，施雯从2010年12月21日至2011年10月31日通过其银行卡转账退给张相平6276236.4元，对于其中2011年7月18日的退款776236.4元，施雯陈述该款是根据张相平三兄弟汇款金额和时间，以及华莱坞公司2010年度的利润，计算得出的公司应给予的红利。
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施雯，受让方：张相永，经双方协商同意，施雯将其在华莱坞公司的12%的股权计600万元以1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相永，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施雯在华莱坞公司所持有的上述股权对应的权利义务由张相永承继。落款处转让方由施雯签名，受让方处由张相永签名。协议中，转让方、受让方处的签名及“12%”“600”“1200”及落款日期均为手写。张相永陈述，其签名是在施雯以固定股权转让意向、防止张相平以女儿婚姻问题进行阻挠等为由向其提供的空白股权转让协议上签署。施雯陈述，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后在其华莱坞公司办公室签订，协议的空白部分系其本人书写，时间大致为2012年3月或4月，落款日期当时空白，后补填的。
2012年6月11日，施雯根据张相永、张相龙传真的身份证和其他相关材料至无锡市股权登记托管中心将华莱坞公司的部分股份变更登记到张相永和张相龙名下（在张相永和张相龙名下各登记了12%的股份），并于2012年6月8日在无锡市工商局办理了备案。
2012年6月19日施雯与张相平发送手机短信部分内容谈到张相平将于该周周五至无锡，就子女的感情问题还有股权问题商谈。施雯转发了张相平女儿发给其的短信，其中内容为其不和其父亲说就是担心其父亲会让其叔叔退股。
2012年8月1日施雯向张相永邮寄了股权情况说明1份，载明：张相永、张相龙分别持有华莱坞公司12%的股份，黄建平持有华莱坞公司3%股份，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所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25%”，故黄建平的股份，需到明年1月21日后办理股权登记。
2012年7月31日，张相永通过手机短信要求施雯将余款汇入其银行卡（卡号62×××19，开户行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农行），为此，施雯于2012年8月3日将200万元汇给了张相永。同日，张相永短信回复施雯200万元已收到。次日，张相永又通过手机短信要求施雯将另外应退还的钱汇入其帐户，施雯表示同意，但因当时双方已有矛盾，要求张相永、张相龙、张相平办妥收款手续后再汇款。庭审中施雯确认：只要张相永、张相龙、张相平办妥收款手续，就立即将剩余股权转让款250万元退还给张相永、张相龙、张相平。后张相平于2012年9月25日发短信责备施雯利用子女的婚姻关系诈骗，还用假报表骗其投资入股3700万元，要求施雯归还。而施雯认为上述款项是投资款，已经购买了华莱坞公司的股份。
原审诉讼中，张相永申请对股权转让协议相关内容进行鉴定：1、本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中“12”、“12”、“600”、“1200”、“2012”、“5”、“31”等填写字迹及“施雯”签名字迹是否同一时间、同一书写工具、一次性书写、同一人书写；2、股权转让协议中填写数字与“施雯”签名字迹是否同一时间、同一书写工具、一次性书写；3、股权转让协议中“张相永”、“施雯”签名字迹与“12”、“12”、“600”、“1200”、“2012”、“5”、“31”等填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苏同司鉴所字（2014）文鉴字第5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1、该协议中“12”、“12”、“600”、“1200”、“2012”、“5”、“31”等填写字迹及“施雯”签名字迹是利用同一书写工具一次性书写形成，是施雯一人书写。2、因无合适的比对材料，无法确定该协议中“张相永”、“施雯”签名字迹与阿拉伯数字的形成时间。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质证，张相永对鉴定结论第一项表示认可，同时对未能作出鉴定结论的申请，要求继续鉴定，并申请对施雯进行测谎检测。施雯认为，本案的鉴定违反了司法部《文书鉴定通用规范》规定的程序，鉴定意见书中未有鉴定程序、检验方法、使用仪器、检测条件、特征比对表、图谱等内容。鉴定结论错误，该股权转让协议的落款日期由杨立维书写，并非施雯写，请求重新鉴定。
另查明：施雯于2012年9月24日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湖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张相永、张相龙、张相平已支付给施雯的950万元款项为股权转让款。滨湖法院审理后判决，确认张相永、张相龙、张相平已支付给施雯的950万元款项性质为股权转让款。张相永、张相龙、张相平不服该判决上诉，原审法院作出（2013）锡商终字第04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相平于2013年9月16日向原审法院另案起诉称：其于2010年8月-12月期间向施雯出借1500万元，并帮助施雯向其兄弟张相永、张相龙借款2200万元，三人合计出借3700万元。施雯仅陆续支付回报6276236.40元，请求判令施雯归还15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回报（截止2013年9月13日的资金回报为10336246元，2013年9月14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八点三计算）。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锡民初字第0090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相平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张相平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施雯主张还款并支付年利率30%的资金回报，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施雯之间就本案所涉款项达成借贷合意，且根据生效判决已确认张相平付给施雯的1500万元是张相平等三人共同向施雯受让华莱坞公司股权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组成部分。现该判决已生效。
还查明：张相龙以日期为2012年5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施雯让其在空白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形成为由，另案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日期为2012年5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2、撤销施雯、夏珂向张相龙转让华莱坞公司12%股份的行为；3、施雯返还张相龙1200万元，并支付资金回报8029463元（计算至2013年9月13日，之后按每日万分之八点三计算）。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日期为2012年5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2、施雯向张相永转让华莱坞公司12%股份的行为是否可撤销；3、施雯是否应向张相永返还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日期为2012年5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有关施雯向张相永转让华莱坞公司12%的股份成立。理由是：1、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人处张相永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尽管其主张仅在空白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但未举证证明该协议有关股权转让的比例、价格等是施雯后添加。2、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合法，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应予确认。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中填写数字与“施雯”签名字迹系同一人书写；无法确定该协议中“张相永”、“施雯”签名字迹与数字的形成时间，据此，也不能确定该协议有关股权转让的比例、价格等为施雯添加。3、已生效的（2013）锡商终字第0411号民事判决认定，张相永、张相龙、张相平支付给施雯的950万元款项性质为股权转让款，该950万元是张相永、张相龙、张相平于2010年8月26日至12月15日期间支付给施雯370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以此表明张相永与施雯存在股权转让。2012年6月、7月间施雯与张相平及张相平女儿间的短信往来，也印证双方已达成了股权转让的事实。4、施雯至无锡市股权登记托管中心和无锡市工商局办理的华莱坞公司部分股份变更登记和备案手续，非经张相永本人办理，也无证据证明取得了张相永的授权。但变更、备案登记仅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并不是普通的股权转让合同生效的要件。故张相永本人未办理登记、备案手续，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至于华莱坞公司是否存在利润，是否进行过分红等也均是股份转让后的履行，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2，原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的可以被撤销的行为，只能是法律行为或者准法律行为，事实行为无从撤销，本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是法律行为，属于可被撤销的行为。2012年8月1日施雯向张相永邮寄了股权情况说明1份，告知了张相永受让股份情况，张相永收到该股权情况说明之日，视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可行使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之时，直至2013年9月16日张相永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1年除斥期间。而根据该协议办理变更、备案登记等，是履行协议的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不能成为撤销权被撤销的对象，故张相永有关撤销施雯向其转让华莱坞公司12%股份行为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原审法院认为，施雯将其持有的合计27%华莱坞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张相龙、张相永，在签订合同时该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的相关规定，但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至本案诉讼，上述公司法限制特定身份股东转让股份的情形已经消灭，该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有效。张相永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无权要求施雯返还款项及利息。对此张相永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相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990元，鉴定费40200元，合计164190元，由张相永负担。
张相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对于本人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空白股权转让协议上的手写数字内容和施雯签名是后来添加，认定转让股份成立错误；2、夏珂称代施雯转让股权是串通一致的虚假陈述；3、施雯没有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成立生效；4、一审中本人提交的6份施雯、夏珂签名按手印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证明二人当时转让的是华莱坞公司48%股权，对价是2400万元，受让人6人，因此施雯有关股权转让协议订立、变更、履行的主张和陈述不能成立；5、原审判决根据（2013）锡商终字第0411号判决认定的本人等汇给施雯的95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进而认定本人与施雯存在股权转让是错误的。6、施雯在其所诉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提供的手机短信内容有删减，不符合电子证据的规定，短信内容针对的是有施雯、夏柯签名的6份股权转让协议，而不是针对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7、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只有施雯一人持有一份，在托管登记和工商备案中都没有出现，上诉人也没有参加过华莱坞公司的决策、经营、管理等。二、对于本人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和判决错误，既然施雯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成立生效，应当就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对引起合同关系变更的事实、对合同的履行、对代理本人办理股权托管和备案登记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对于本人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施雯串通华莱坞公司出具虚假文件，假冒本人签名办理股权托管和备案登记，是施雯单方行为，不是与本人协商一致。四、对于本人一审第三项诉讼请求，施雯曾经承诺每年给本人30%的回报，双方间形成的不是借款关系，而是无名合同关系，内容不违法。五、一审程序违法，包括没有传唤施雯到庭接受询问、没有鉴定、没有测谎等。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本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施雯负担。张相永同时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对6份股权转让协议上施雯、夏珂签名和手印真实性进行鉴定，传唤施雯出庭，对施雯测谎。
被上诉人施雯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查明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理由：1、原审法院依据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对案件主要事实作出认定。我方对判决结果是认可的。2、我方尽到了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一审中除了股权转让协议外，我方还提供了其他证据：经过公证的手机短信、其他诉讼过程中张相永的陈述等。一审判决是在综合各种证据基础上作出判决的。3、关于在无锡市工商局、无锡市股权登记托管中心办理股权变更、备案的问题，并非如张相永所说用虚假文件、假冒张相永签名。代签的事实我方是认可的，但是办理股权变更主要依据的是股权转让协议。4、关于张相永投入我方账户中钱的性质问题。张相永在一审中和其他诉讼中多次强调该款项是借款而不是投资款，并称施雯承诺每年给他30%的回报，但是从未提供借款的相应证据。其所谓的30%回报是根据我方返还给他的款项计算得出来，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生效裁判已经明确该款项是股权投资款。5、一审程序合法，我方对鉴定也提出了异议，也要求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没有同意。我方还申请对张相永提交的6份股权转让协议进行鉴定，因为我方从未签订过，在此之前的整个诉讼环节，张相永都再三陈述没有与施雯签订过任何股权转让方面的协议。张相永在向原审法院举证时，也说明该6份协议是没有实际履行的，所以原审法院最终没有组织进行鉴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6、我方一直陈述夏珂当天没有在场，他的签名是后签的。7、法律没有规定张相永提出测谎请求的，法院必须要测谎否则就程序违法。施雯是否亲自参加诉讼是其个人权利。
原审第三人华莱坞公司认可被上诉人施雯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张相永提交下列证据：1、无锡市股权登记托管中心股权确权证明，结合其他证据证明施雯在未征得张相龙、张相永同意和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通过串通第三人等冒充张相龙、张相永、张罗等人的签名，伪造华莱坞公司的股东大会和董事会决议等文件到无锡市股权登记托管中心和无锡市工商局办理股权托管和备案登记等。2、2012年6月日历截图，结合其他证据证明张相龙、张相永于2012年6月21日被施雯以处理张默涵与其儿子王珂之间感情还有股权的事为由“建议”前往无锡，并在空白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的过程；3、施雯、夏珂在（2013）锡商终字第0411号案件中提交的录音文字稿一份。施雯及华莱坞公司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2真实性，证据3我方没有作为证据提交，恰恰证明相关钱款就是投资款，而不是对方一直坚持的借款。本院认证意见：认可证据1真实性；证据2属于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无须证明；证据3缺乏录音原件，不予采信。
施雯提交本院（2014）苏审三商申字第0029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经过一、二审及再审审查已经明确了案涉款项的性质是股权转让款，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被确认。华莱坞公司认可施雯举证。张相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是错误的裁定。本院依法认可该证据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华莱坞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29日，注册资金5000万元，公司章程约定：发起人施雯认缴出资额3750万元，首期实缴出资额750万元；发起人夏珂认缴出资额1250万元，首期认缴出资250万元。
2010年8月26日至12月15日期间，张相平及其弟弟张相永、张相龙通过银行卡转账，陆续支付了3700万元给施雯。施雯从2010年12月21日至2011年7月18日通过银行卡转账给张相平450万元。2011年10月31日转账给张相平100万元。
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甲方）：施雯受让方（乙方）：张相永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其在华莱坞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12%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并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在华莱坞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12%的股权计600万元以1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2.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在华莱坞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所持有的上述股权对应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继。转让方（签字）：施雯受让方（签字）：张相龙”。协议中，转让方、受让方处的签名及“12”、“600”、“1200”及落款日期为手写，其余部分系打印形成。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2、张相永对华莱坞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所提异议能否成立；3、张相永主张施雯应向其返还相应款项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打印部分载明了协议内容系转让华莱坞公司的股权，亦有转让的具体比例及金额，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均真实无误，故协议已依法成立。张相永称签署该协议系出于其他考虑，受让股权非其真意，且其系于空白协议上签名并交给施雯，故协议未成立。上述理由不能为本院所采信，因：其一，股权转让的具体比例及金额虽由施雯书写，但协议中各处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及书写的先后顺序并未能通过司法鉴定进行确认。其二，即便如张相永所称系在空白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后交给施雯，综观双方关系及合作接洽过程，亦只能得出其已许可对方完成协议并自愿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的结论。故张相永之行为已致股权转让协议成立，至于其主观动机及协议是否一式三份，并不影响对协议成立的认定。
至于张相永所提交的另外6份股权转让协议，其意欲主张施雯、夏珂在2010年12月份拟以2400万元对价转让华莱坞公司48%的股权，以及张默涵的短信内容也是针对该6份股权转让协议，而不是针对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一方面，在张相永所称的协议签订时间，华莱坞公司成立尚不满一年，施雯、夏珂作为发起人持有的股份依法律及该公司章程均不得转让；另一方面，张相永在原审程序中承认上述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故即使上述6份协议上施雯、夏珂签名属实，也只能证明当事方曾就股权转让进行过协商，而无法得出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的结论。相关签名真实与否的鉴定已无必要。施雯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本人是否到庭系其权利，在民事诉讼程序中对当事人强制测谎亦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张相永的相关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张相永针对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异议，即其主张施雯系串通华莱坞公司等出具虚假文件以及假冒张相永签名办理的股权托管和备案登记。本院认为，1、根据查明的事实，张相永除签署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外，还向施雯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施雯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备案手续和托管手续属于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2、2012年8月1日施雯已经向张相永邮寄股权情况说明，张相永在知晓股权变动的情况下，如果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有可撤销事由，应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3、股权托管和备案登记作为相关机构所实施的事实行为，并非民事撤销权的调整范畴。故，原审法院此节认定正确，张相永的该条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张相永主张基于无名合同关系而要求施雯返还相应款项的请求，本院认为，1、无名合同在法理上是指合同法分则部分规定的15种有名合同之外的合同，只有在当事人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归类于有名合同的情况下，才能认定为无名合同。本案并不属于此种情况。2、张相平、张相龙、张相永三兄弟共向施雯转账支付3700万元后，虽依照借款合同向施雯主张返还款项、支付固定回报，但并无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资金借贷关系。原审法院（2013）锡民初字第009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对张相平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施雯主张还款并支付年利率30%的资金回报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3、参见前述焦点之论述，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本案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故对张相永返还款项的诉请，本院难予支持。
综上，张相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90元，由上诉人张相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亚男
代理审判员 邹 宇
代理审判员 孔 萍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安晓辉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