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龙民初字第2646号
原告古龙房地产（龙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榜山镇外港洋沈海高速龙海出口处西北侧。组织机构代码05842256－4。
法定代表人苏春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扬锋、张东平，福建天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环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南世纪天元（财经大厦）6楼，组织机构代码15760210-6。
法定代表人陈惠民，董事长。
被告福建环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新浦路前锋工业加工区内综合楼401号，组织机构代码68935179-0。
负责人陈丽娜，经理。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卫东，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丽娜，女，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代理人黄长江，福建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古龙房地产（龙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龙（龙海）公司”］与被告福建环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福建环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环宇漳州分公司”）、陈丽娜名誉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7日、2015年11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古龙龙海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扬锋、张东平，被告环宇公司和环宇漳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卫东及被告陈丽娜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孙扬锋、被告环宇公司和环宇漳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卫东、被告陈丽娜委托代理人黄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古龙（龙海）公司诉称，原告系古龙•西溪嘉园三期工程项目的招标人，被告环宇公司系该工程投标人，被告环宇漳州分公司系被告福建环宇公司在漳州市设立的分公司，被告陈丽娜系该分公司的负责人。经评标，被告环宇公司被确定为第一中标侯选人。公示期间，原告接到投诉，并提请监管部门调查。经核实，被告环宇公司在投标中提交虚假证书，根据监管部门的处理决定，被告环宇公司中标无效。在中标无效情况下，2015年3月9日，被告陈丽娜带领被告环宇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员工和其他闲杂人员，在厦门财经大厦附近悬挂印有“厦门国企古龙集团董事长苏春成3.5亿工程招投标造假无人管”的横幅，并向大众散发虚构事实的传单，诋毁原告及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名誉。被告陈丽娜还向东南网记者谎称原告在招标中“问题重重”，招标及重新招标活动违法违规、重新招标的中标人河南国安的投标文件造假等大量捏造、虚构的事实。2015年4月24日，东南网根据被告陈丽娜的虚假陈述发布了标题为“龙海3.6亿元建筑项目招标问题重重违规开工？”的文章，严重损害了原告名誉和企业形象，干扰了原告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的严重侵权，且侵权行为仍在继续，由此造成的恶劣影响还在不断扩大。为了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向原告赔礼道歉，在全国性媒体上登载向原告道歉的书面声明；并向原告赔偿损失人民币500万元。
被告环宇公司及环宇漳州分公司辩称，一、其对龙海市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的处理决定书提出复议，漳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其不持有异议，不可能对原告存在名誉侵权的行为；二、其未指示被告陈丽娜上访，其公司人员也未到厦门上访，其他人员的行为与其无关；三、被告陈丽娜是否上访，举报是否属实，其不清楚；四、原告主张损失500万元，缺乏依据和理由；五、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的诉称和提供的证据指向为“古龙房地产公司”及其董事的名誉权，而非原告古龙（龙海）公司。故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丽娜辩称，一、其作为一个自然人，不具备投标资格。原告以龙建法（2014）003号行政处罚作为本案侵权的依据，该文件相关的行政处罚与其本人无关，不能因其系被告环宇漳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而认定其存在侵权。二、原告提供的照片，只能说明原告被人拉横幅和被有关人员上访。其不清楚也不认识照片中的其他人员，无法证明系其带领和组织。三、东南网的报道系东南网的行为，与其无关。四、原告提出500万元的侵权赔偿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龙建法（2014）003号龙海市城乡规划建设局处理决定书、调查报告，证明在古龙•西溪嘉园三期工程招投标中，被告环宇公司项目经理证件造假，经龙海市建设局、发改委调查核实，认定其中标无效。2、一组照片，证明2015年3月9日，被告陈丽娜带领被告环宇公司及分公司人员，在厦门财经大厦附近悬挂印有“厦门国企古龙集团董事长苏春成3.5亿工程招投标造假无人管”的横幅并向大众散发虚构事实的传单，诋毁原告及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名誉。3、东南网页面截图，证明被告陈丽娜向东南网记者谎称原告在招标中“问题重重”，招标及重新招标活动违法违规、重新招标的中标人河南国安的投标文件存在造假，并向记者陈述大量捏造、虚构的事实，诋毁原告名誉。东南网根据被告陈丽娜的虚假陈述于2015年4月24日发布标题为“龙海3.6亿元建筑项目招投标问题重重违规开工？”的文章，严重损害了原告名誉和企业形象。4、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3月9日，因三被告组织人员拉横幅，厦门国资委、轻工集团等相关人员到场处理的情况。5、证人陈某、黄某的证言，证明内容与证据2一致。6、古龙•西溪嘉园三期工程招投公告、中标结果公示，证明古龙•西溪嘉园三期工程建安费用约3.5亿元，被告制作的横幅中“3.5亿工程招投标造假无人管”所指工程即为古龙•西溪嘉园三期工程。7、受权委托书、答复函、处理决定书、调查报告、证明、行政执法调查笔录以及陈述、申辩、请求书，证明被告环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3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被告陈丽娜为其代理人，进行投诉及处理古龙•西溪嘉园三期工程投标疑义问题。8、报警回执，证明2015年3月9日，被告陈丽娜组织人员到厦门国资委进行拉横幅等活动，原告公司人员报警，被告的行为侵害原告名誉的事实。
被告环宇公司和环宇漳州分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已提出行政复议，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1）、不能证明拉横幅的人员与被告环宇公司及其漳州分公司有关；（2）、横幅上写的内容是“古龙集团”及“董事长苏春成”，而非原告，原告主体不适格；（3）、横幅内容“3.5亿招投标造假无人管”是否属实，第三中标人亨立集团与原告的诉讼还在进行中，横幅内容是否构成侵权应待有关部门进行审查；（4）、散发传单的人员及内容不清楚，不能以此认定原告的名誉权受损。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不清楚被告陈丽娜是否系提供报道材料的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所报导的材料是被告陈丽娜系主动提供材料还是被动采访。证据4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厦门国资委及轻工集团系原告的上级主管单位，不能以厦门轻工集团的说明认定被告陈丽娜系代表被告环宇公司及其漳州分公司主张权利。证据5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证据6至8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
被告陈丽娜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其无关。证据2真实性不清楚，照片中的女性不是其本人，照片中的其他人员其也不认识（在第二次庭审中，又改称，照片中的女性是其本人，其是刚好路过）。证据3东南网报道中提到的“陈女士”不能证明就是其本人。证据4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厦门轻工集团与原告是上、下级关系，属利害关系人，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证据5、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证据6至8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其中证据6可以证明古龙•西溪嘉园三期工程建安费用约3.6亿元，而不是3.5亿元；证据7可以证明其接受被告环宇公司的委托向古龙公司、城乡规划建设局、厦门国资委进行正当投诉，不存在侵权行为；证据8不能证明拉横幅人员系被告环宇公司的员工，报警事项与其无关。
被告环宇公司及被告环宇漳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古龙•西溪嘉园三期工程开标一览表，证明该工程投标单位多达33家，未中标单位可能与原告存在纠纷。2、民事诉状、传票及通知书，证明第一次投标时，第三中标侯选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存在中标民事纠纷，法院已立案受理，审理结果可以证明原告是否违规招投标。3、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所述不实，被告对行政处罚没有异议。4、龙建（2014）005号处理决定书，证明省五建公司被龙海市住建局行政处罚，与古龙公司存在投标保证金争议。5、原告给漳州市工程项目交易中心的答复函，证明被告环宇公司及省五建公司与原告存在投标保证金争议。6、正义网页面截图，证明正义网同样转载东南网报道，是否侵权与被告环宇公司无关。
原告对被告环宇公司及其漳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但除了被告环宇公司，其他未中标单位没有实施侵权行为。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无联性。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实被告环宇公司在招投标过程中的造假行为。证据4至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省五建废标后，并未对原告无理纠缠。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不实的报道在东南网、正义网等网站进行转载报道，扩大影响，给原告造成的巨大。
被告陈丽娜对被告环宇公司及其漳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
被告陈丽娜提供的证据有：1、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招标的事情是原告与被告环宇公司及其漳州分公司的纠纷，与其本人无关。2、中标结果公示，证明有其他废标的建筑公司存在，这些公司与其本人都无关联。
原告古龙（龙海）公司对被告陈丽娜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陈丽娜系被告环宇公司授权处理古龙•西溪嘉园三期工程的投标代理人，系被告环宇公司漳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在被告废标后，共同组织实施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被告环宇公司在招投标过程是由被告陈丽娜在经办、主导。
被告环宇公司及其漳州分公司对被告陈丽娜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分析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城乡规划建设局处理决定书、调查报告和被告环宇公司及环宇漳州分公司提供证据3及被告陈丽娜提供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系相关监管部门作出的，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在原告招标的古龙•西溪嘉园三期工程中，被告环宇公司因项目经理证件虚假，被告环宇公司中标无效。原告提供的证据2、4和8，两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确认，可以证明2015年3月9日9时许，在厦门国资委门口有几十人拉出“厦门国企古龙集团董事长苏春成3.5亿工程招投标造假无人管”的横幅，后厦门市公安局滨北派出所出警，被告陈丽娜代表被告环宇公司与厦门国资委、轻工集团相关领导及原告公司人员进行对话。证据3，两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东南网于2015年4月24日发布了题为《龙海3.6亿建筑项目招投标问题重重违规开工？》的文章。证据5，虽两被告认为两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但两证人的证言与原告提供的2、4和8证据所证明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故证人证言可以采信。证据6，两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原告招标的古龙•西溪嘉园三期工程建安费用约3.6亿元。证据7，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可以确认，可以证明2014年9月3日，被告陈丽娜接受被告环宇公司的委托，作为代理人向有关部门递交古龙西溪嘉园三期工程投标疑义的投诉书和进行相关事宜的处理，并于2014年9月5日代表被告环宇公司接受了龙海市城乡规划建设局的行政执法调查。
被告环宇公司及其漳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1，可以证明在原告的招标中多家单位进行投标，且未能中标，但不能证明未中标的单位就可能与原告存在纠纷。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确认，但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原告的合同纠纷与本案审理的侵权纠纷不存在关联性。证据4、5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确认，但不能证明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与本案有关。证据6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确认，可以证明东南网发布的《龙海3.6亿建筑项目招投标问题重重违规开工？》文章经正义网转载。
被告陈丽娜提供的证据2，可以证明有其他废标的单位，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审理中，本院依职权对厦门轻工集团纪委书记杨全发做了一份询问笔录，杨全发对2015年3月9日上午在厦门国资委门口发生的拉横幅事件、照片（本院出示了原告提供的照片）中的女性就是被告陈丽娜、被告陈丽娜向相关部门出示委托书，并作为环宇公司代表与国资委分管领导张振斌等相关人员进行对话等过程进行了陈述。原、被告双方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原告认为可以证明被告侵权事实的存在以及被告陈丽娜系当天活动组织者的事实。被告环宇公司及其漳州分公司认为被告陈丽娜当时出示的委托书内容无从查起，但可以证明陈丽娜提出了正当合理的诉求。被告陈丽娜认为无法证明拉横幅人员系其组织，只能证明其提出合理的诉求。本院认为该份询问笔录，可以证明2015年3月9日上午，在厦门国资委门口发生了拉横幅事件、以及被告陈丽娜出示被告环宇公司授权委托书，并代表被告环宇公司参与厦门国资委组织的对话的会议。
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对本案主要事实可作如下认定：
2014年8月18日，原告古龙（龙海）公司招标的古龙•西溪嘉园三期工程项目在漳州市工程项目交易中心开标，该工程招标公告建安费用约3.6亿元。经评审：第一中标候选人为被告环宇公司，第二中标候选人为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中标候选人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2014年8月22日，第二中标候选人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向相关管理部门及原告投诉，认为被告环宇公司伪造项目经理广东明虚假职称证书、不符合招标资格。后龙海市城乡规划建设局、发改委及招标人原告古龙（龙海）公司组成联合调查组进行了调查。2014年9月3日，被告环宇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给被告陈丽娜，载明“委托陈丽娜为我方代理人，以我方名义递交古龙西溪嘉园三期工程投标疑义的投诉书和处理相关事宜。代理人无转委托权”。2014年9月5日，被告陈丽娜代表被告环宇公司接受了龙海市城乡规划建设局的行政执法调查。2014年9月16日，经多方核实，被投诉人环宇公司项目经理方东明的高级工程师证书确系虚假证书，龙海市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处理决定书》，决定被投诉人环宇公司在该工程施工中标无效及赔偿原告损失等四项内容。除对中标无效没有异议外，被告环宇公司对其他三项处理决定提出行政复议。2015年2月28日，漳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
2015年3月9日9时许，在厦门国资委门口集聚了几十个人员，拉起“厦门国企古龙集团董事长苏春成3.5亿工程招投标造假无人管”的横幅。原告公司人员报警，警方到场，后在厦门国资委组织下，被告陈丽娜代表被告环宇公司与厦门国资委分管领导张振斌、办公室主任欧昌山、轻工集团领导杨全发及原告古龙公司人员张志雄、许福忠到厦门市行政接访中心进行了对话。
2015年4月24日，东南网发布了题为《龙海3.6亿建筑项目招投标问题重重违规开工？》的文章，该文章记载“福建环宇建筑集团公司及福建亨立建设公司相关负责人向本网投诉称，龙海古龙西溪嘉园三期工程在招投标活动中问题重重，东南网记者随即展开调查”，后记述了记者分别向被告环宇公司及古龙公司采访，被告环宇公司提出质疑，古龙公司做出回应，还有相关管理部门的答复等内容。该篇文章经正义网转载。
另查明，原告古龙（龙海）公司系厦门国企古龙集团在龙海的分公司，原告及厦门古龙集团的董事长均为“苏春成”。被告环宇漳州分公司系被告环宇公司在漳州的分公司，其负责人为被告陈丽娜。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可以归纳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古龙（龙海）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被告陈丽娜对原告的名誉有无存在侵权行为。
一、原告古龙（龙海）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原告认为，原告系被告侵权行为的直接受害者。（一）、被告制作的“厦门国企古龙集团董事长苏春成3.5亿工程招投标造假无人管”的横幅，因苏春成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履行招投标过程中的行为系代表原告的职务行为，必然被理解为原告在工程招投标中造假，直接对原告的名誉造成恶劣影响。（二）、原告是厦门古龙集团在龙海市设立的全资公司，负责开发古龙西溪嘉园三期工程，该工程招标公告中公示的建安费约3.6亿元，横幅上的“3.5亿工程招投标造假”所指向的即是该工程的招标。（三）、被告的横幅“3.5亿工程招投标”，意为招标人在招投标过程中造假，而招标行为人系原告，显然，该横幅内容直接指向原告。故原告主体适格。
被告环宇公司及其漳州分公司认为，原告的诉称和提供的证据均系指向厦门古龙房地产公司及其董事苏春成，而非原告古龙（龙海）公司，故原告主体不适格。
被告陈丽娜认为，横幅上表达的内容针对董事长苏春成个人，而不是原告古龙（龙海）公司，故原告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
本院认为，2015年3月9日9时许，在厦门国资委门口出现的横幅“厦门国企古龙集团董事长苏春成3.5亿工程招投标造假无人管”，该横幅传递给大众的信息包含了三个主体，即“厦门古龙集团”、“董事长苏春成”、“3.5亿工程”项目和一个行为“招投标造假”，让大众对三个主体与该行为产生直接联系。经漳州工程项目交易中心网上公告公示，古龙集团“3.5亿工程”项目的公开招标人系原告古龙（龙海）公司，即古龙集团唯一的、约3.5亿元建安费的古龙西溪嘉园三期工程项目的招投标活动的实际实施行为人为原告，原告作为该工程项目权利义务的责任主体，该横幅体现的“3.5亿工程造假”内容可以让人理解为实施招标行为人在招投标过程中存在造假行为，对原告企业形象和社会评价具有负面影响，故原告主张其名誉受损，提起诉讼，主体适格。
二、被告陈丽娜对原告的名誉有无存在侵权行为。
原告认为，被告陈丽娜组织人员拉横幅、散发传单，并向东南记者陈述了大量捏造、虚构的事实，诋毁了原告名誉，构成名誉侵权。
被告环宇公司及其漳州分公司认为，漳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其不持有异议，不可能再对原告存在名誉侵权的行为；其授权被告陈丽娜向漳州市建设局投诉、处理招投标造假和讨回80万元保证金的事宜，被告陈丽娜是否上访，其不清楚，其公司人员也未到厦门国资委上访。其对原告不存在侵权行为。
被告陈丽娜认为，原、被告招投标纠纷与其个人无关，不能因其系被告环宇漳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而认定其存在侵权行为。原告被人拉横幅、上访及被东南网报道均与其无关。其出现在原告提供的照片中，系因其刚好路过厦门国资委门口。其对原告不存在侵权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陈丽娜否认2015年3月9日上午在厦门国资委门口出现的“厦门国企古龙集团董事长苏春成3.5亿工程招投标造假无人管”横幅与其有关，并在第一次庭审中否认原告出示的照片中的女性是其本人，对本院询问的“有无参加国资委组织的会议并提出诉求”，表示已“忘了”；在第二次庭审中承认了照片中的女性系其本人，只是刚好路过厦门国资委，并代表被告环宇公司提出正当的诉求。显然，被告陈丽娜前后陈述不一致，相互矛盾，难于让人置信。
对此，本院分析认为，1、该横幅内容指向了原告招投标的行为，而被告环宇公司与原告古龙（龙海）公司存在招投标纠纷；2、被告陈丽娜是被告环宇漳州分公司负责人，并受被告环宇公司委托处理招投标的投诉等相关事宜；3、原告提供的多张照片中可以看出被告陈丽娜一直居于集聚人群中间，手持材料分别与厦门国资委领导张振斌、到场民警以及拉扯横幅的人员交谈；4、被告陈丽娜代表被告环宇公司参加了厦门国资委组织的、在厦门市政府接访中心举行的对话会议。综上，可以认定2015年3月9日在厦门国资委门口集聚人员和拉扯横幅的行为系被告陈丽娜所主导和组织，原告的主张可以采信。被告陈丽娜集聚人员并拉横幅等活动，进行不实宣传，所采取的行为违法，给原告的名誉造成损害，对原告的名誉构成侵权。
原告主张被告陈丽娜向东南网记者作出不实陈述，导致东南网作相关报道，但就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于认定被告陈丽娜实施了该行为，该事实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陈丽娜主导、组织人员在公共场所拉横幅，以书面形式宣传不实内容，诋毁法人名誉，对原告古龙（龙海）公司的企业形象和社会评价产生负面影响，损害了原告的名誉，对原告名誉权造成侵害。被告环宇公司作为委托人对被告陈丽娜的违法行为不表示反对，依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应由被告环宇公司和被告陈丽娜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环宇漳州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被告陈丽娜的行为系受委托于被告环宇公司，故不予支持；主张被告赔偿其损失500万元，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该侵权行为所导致的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故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未提供损失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环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陈丽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福建日报》刊登经本院审定的致歉声明，向原告古龙房地产（龙海）有限公司赔礼道歉，以消除侵害原告名誉造成的影响。
二、驳回原告古龙房地产（龙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案受理费25500元，由原告古龙房地产（龙海）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被告福建环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陈丽娜负担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淑瑜
审 判 员 陈坤城
人民陪审员 林锦兴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艺静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