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一终字第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保亮。
委托代理人李昌希，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春林。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清霞。
�诉人（原审原告）戴清映。
上诉人唐平、戴春林、戴清霞、戴清映共同委托代理人戴保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兴市青腰镇青腰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黄仁东，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樊平。
委托代理人刘模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兴市青腰镇青腰村老青市村民小组。
负责人陈任兰，该组代理组长。
原审第三人雷爱文。
原审第三人樊平。
原审第三人樊承。
上诉人戴保亮、唐平、戴春林、戴清霞、戴清映因与被上诉人资兴市青腰镇青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腰村委会）、资兴市青腰镇青腰村老青市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老青市村民小组），以及原审第三人雷爱文、樊平、樊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3）资民一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日公开开庭�理了本案。上诉人戴保亮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昌希，上诉人唐平、戴春林、戴清霞、戴清映共同委托代理人戴保亮，被上诉人青腰村委会委托代理人樊平、刘模宏，原审第三人雷爱文、樊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老青市村民小组，原审第三人樊承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戴保亮、唐平、戴春林、戴清霞、戴清映系老青市村民小组村民。1998年1月1日，老青市村民小组根据本集体经济组织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方案，将老青市村民小组地名为“洞台田”（3亩）、“高冲口”（2亩）共计5亩耕地给戴保亮一家承包经营。2008年11月20日，资兴市人民政府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湘10110401227号）给戴保亮一家，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08年11月25日，老青市村民小组与�保亮补签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编号：10110401227），该合同书载明：“……根据党的农村土地承包政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及资兴市青腰镇青腰村（集体经济组织）老青市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方案的规定，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如下合同：……”但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发包方名称均写明为“青腰村委会”。因老青市村民小组村民住地地处青腰河畔，地势较低，既是洪泛区又存在地质灾害隐患，全组32户，117口人，部分住房建成较早，房屋老化，且处于山脚下。为保证村民的居住安全，应组上村民要求，青腰镇党委、政府领导实地考察，并开会研究，同意该村民小组村民住房选址重建。2011年2月18日，老青市村民小组就新建住房选址、责任田调整召开村民户主会，青腰村村、支两委干部参会并予以指导，户主会共有28位户主参加，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该次户主会通过拟在老青市村民小组洞头田建房，并相应调整村民承包的责任田，还成立了12人分田理事会。会后，在分田理事会的组织下，村民通过抽签调整了责任田，其中雷爱文分得原戴保亮一家承包的“洞台田”3亩责任田，雷爱文原承包的责任田则调整由其他人耕种。
2011年3月初，戴保亮在其原承包的“洞台田”进行整土，并于4月初播种杉树种。此间，雷爱文曾以该地已由老青市村民小组调整给自己耕种为由，制止戴保亮继续耕种，戴保亮则以该地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定的承包地且没有变动予以拒绝，双方由此产生矛盾。2011年4月29日，雷爱文擅自挖掉戴保亮家在“洞台田”播种的0.3亩杉树苗，双方�盾深化。对此，当地镇政府及村、组进行调解未果。2011年6月1日，雷爱文用耕田机将戴保亮家在“洞台田”播种的3亩杉树苗全部翻耕，并种上水稻。2011年9月11日，戴保亮通过资兴市金鑫法律服务所申请对其被毁损苗木所受经济损失进行鉴定，2011年9月29日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正宏司法鉴定中心（2011）林鉴字第6号鉴定报告，鉴定戴保亮3亩杉木幼苗被毁损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38160元。戴保亮花费鉴定费6000元。2011年11月17日，戴保亮、唐平、戴春林、戴清霞、戴清映对雷爱文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雷爱文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原告对“洞台田”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赔偿杉木被毁坏损失38160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44160元的损失。2012年4月9日，经双方同意由资兴市人民法院委托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对苗木损失进行补充鉴定。2012年4月29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湘正宏司法鉴定中心（2012）林鉴字第3号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戴保亮家的3亩杉木幼苗被毁损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42780元（其中：前期投入所需费用9745元，可预期纯收入为33035元）。戴保亮补充鉴定花费鉴定费2000元。2013年3月8日，资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资民一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认定老青市村民小组调整承包地合法有效，雷爱文取得了“洞台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但鉴于戴保亮在“洞台田”实际种植了杉树苗，遂判决：“一、由被告雷爱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戴保亮、唐平、戴春林、戴清霞、戴清映损失9000元；二、驳回原告戴保亮、唐平、戴春林、戴清霞、戴清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4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8904元，由原告戴保亮、唐平、戴春林、戴清霞、戴清映负担6600元，由被告雷爱文负担2304元。”戴保亮�家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5月21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上诉人雷爱文一次性支付上诉人戴保亮、唐平、戴春林、戴清霞、戴清映苗木损害补偿费11000元；二、鉴定费8000元，由上诉人戴保亮、唐平、戴春林、戴清霞、戴清映负担4000元，雷爱文负担4000元；三、付款期限：2013年6月20日之前全部付清，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四、双方不再发生任何纠纷；五、一审案件受理费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50元，共计1318.50元，由上诉人戴保亮、唐平、戴春林、戴清霞、戴清映负担807.25元，被上诉人雷爱文负担511.25元。”
2013年9月5日，戴保亮、唐平、戴春林、戴清霞、戴清映认为青腰村委会调划土地侵犯了其合法利益，遂诉至资兴市人民法院请求：1、确认位于资兴市青腰镇青腰村地名为“洞台田”、“高冲口”两块土地承包经营权归戴保亮方所有；2、判令青腰村委会赔偿戴保亮方经济损失60949元［损失组成：⑴3年田租，按3000元／年计算，共计9000元；⑵根据鉴定书确定的苗木损失42780元；⑶鉴定费8000元；⑷诉讼费940元＋829元］；3、判令青腰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追加老青市村民小组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另查明，资兴市青腰镇青腰村共辖14个村民小组，老青市村民小组是其中一个村民小组，该小组村民住房新村已建成入住。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老青市村民小组召开村民户主代表会对村民责任田进行调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该条法律规定了承包期内调整承包耕地的法定情形、调整主体和程序要件。本案中，首先从法定情形看，老青市村民小组的村民住处地处青腰河畔，既是洪泛区又存在地质灾害隐患，为了安全考虑，重新选址建设新居住地而调整承包责任田符合规定。其次从调整主体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该条法律考虑到农村现实情况中发包主体（发包方）与土地所有者相分离的情形，允许发包主体与土地所有者不同。虽本案中戴保亮一家所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湘10110401227号）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编号：10110401227）中发包方均写明是“青腰村委会”，但不能改变老青市村民小组对该《承包经营权证》所登记的耕地拥有所有权的实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土地调整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调整，老青市村民小组作为组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召开村民户主代表会调整责任田是该组民主管理公共事务的行为，且符合法律规定。最后从调整程序上看，老青市村民小组召开了村民户主代表会，有28户代表参加会议并签字同意调整责任田，超过法律规定的2／3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条件，虽后续手续没有全部完善，但达到了调整责任田的实质要件。综上分析，老青市村民小组召开村民户主代表会对村民责任田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调整有效，该组村民应按调整后的承包责任田进行经营管理，故对戴保亮等五人要求确认位于资兴市青腰镇青腰村地名为“洞台田”、“高冲口”两块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二、对于戴保亮等五人要求判令青腰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60949元的诉讼请求，该损失请求中：⑴3年田租9000元的请求，因承包责任田已依法调整，戴保亮方应按调整后的土地经营管理，故不予支持；⑵根据鉴定书确定的苗木损失42780元、鉴定费8000元、诉讼费940元＋829元的请求，已由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处理，同时青�村委会、老青市村民小组没有侵权行为，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戴保亮、唐平、戴春林、戴清霞、戴清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4元，由原告戴保亮、唐平、戴春林、戴清霞、戴清映负担。”
上诉人戴保亮、唐平、戴春林、戴清霞、戴清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腰村委会负担。理由有：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诉争土地的所有权人是青腰村委会，原审判决认定所有权人是老青市村民小组事实错误，追加其为被告程序违法。2、没有证据证明承包地遭受了自然灾害毁损，也没有证据证明青�村委会召开过村民会议同意调整土地，该土地调整也未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7条的规定认定老青市村民小组调整土地合法有效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青腰村委会答辩称：1、2011年2月青腰村委会干部受老青市村民小组邀请参加组上村民会议，会议主要议题包括新建住房选址、调整责任田、清理组上历年财物。村干部作完指导性发言后离开了会场，事后会议产生了理事会，戴保亮也是理事会成员，相关的决议均是村民会议自行决定。青腰村委会并没有戴保亮等人所称的侵权行为。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是因为组上没有公章，则由村委会代盖公章，村委会并不是发包人，土地等资源事实上也是组上所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雷爱文答辩称：1、承包地调整是组上村民根据实际情况成立理事会作出，戴保亮是理事会成员，实际丈量土地、计算面积。2、组上的土地调整一直在实行，戴保亮的土地也是第四次调整时分配所得，现雷爱文分配原属戴保亮土地亦是调整抽签所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3、雷爱文没有给戴保亮造成损失，戴保亮对分配土地不耕作责任在于自己。4、村民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土地合情合理，戴保亮以土地承包经营证为由抗辩与实际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樊平答辩称：樊平在1993年即被招为工人，成了居委会居民，退出了责任田，并再未分到责任田。戴保亮明知樊平没有分责任田，还起诉樊平，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樊承书面答辩称：2011年2月老青市村民小组根据本组实际情况调整责任田，召开了村民会议，得到了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樊承完全是服从村民小组的决议抽签分得戴保亮田地，自己的原责任田也被他人分得，根本不存在侵权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老青市村民小组未予答辩。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青腰村委会提交证据一份：2011年稻田分配到户花名册，拟证明2011年老青市组调整后的数据。对该份证据：1、上诉人戴保亮、唐平、戴春林、戴清霞、戴清映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与资兴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容不一致。2、被上诉人雷爱文、樊平质证认为没有异议。3、本院认为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该证据显示：2011年2月24日责任田调整后老青市村民小组32户村民各自分得的责任田名称及面积大小，除戴保亮户未签字外其余31户均签字认可，其中戴保亮户调整后共分得责任田6.77亩。
本院二审查明：1、2013年5月21日本院作出的（2013）郴林民终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生效�，“洞台田”责任田由雷爱文实际管理，但雷爱文未履行调解书内容，戴保亮等五人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2011年2月18日老青市村民小组责任田调整后，李万嫦（樊平之妻）、樊承分得并管理原戴保亮一家承包的“高冲口”2亩责任田至今。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1、诉争的“洞台田”、“高冲口”土地是青腰村农民集体所有还是青腰村老青市村民小组农民集体所有；2、老青市村民小组土地调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诉争土地是青腰村集体所有还是该村老青市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双方并未提供直接证据。从现有证据来看：1、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发包方登记为青腰村委会，但该村委会以及老青市村民小组一直认可诉争土地系老青市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在案证据也�体现其他村组持有异议；2、2008年11月25日青腰村委会与戴保亮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载明，双方系依照老青市村民小组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方案的规定签订合同，而不是依据村委会土地承包方案确定；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中允许发包方与所有者分离，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登记的发包方为青腰村委会并不必然确定土地所有者亦是青腰村委会。因此，本案中证明诉争土地名为青腰村委会代为发包，实为老青市村民小组所有的证据证明力较大、可信度更高，本院予以采信，戴保亮认为承包土地属青腰村委会所有、追加老青市村民小组为本案被告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从一审提交的老青市新建住房、调整责任田村民户主会议记录、老青市村民小组的责任田调整情况说明，二审提交的责任田调整后分配花名册等证据，结合青腰村委会及老青市村民小组村民的陈述可知，为了消除地质灾害隐患，老青市村民小组村民要求住房选址重建并需要占用田地的情况下，结合本组人口异动大等原因集体决定对责任田重新分配，该决议全组32户人家有31户同意并实施，无论是调整原因还是同意人数比例均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虽然后续手续没有全部完�，但达到了责任田调整的实质要件，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元，由上诉人戴保亮、唐平、戴春林、戴清霞、戴清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昆兰
代理审判员 谷 敏
代理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韩 淑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