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611行初152号原告南通天燕纺织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开发区永兴大道标准厂房D座。法定代表人姚汉彬，职务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冒国才，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通市工农南路150号。法定代表人凌建华，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晓梅，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第三人姚海燕，男，1971年5月2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委托代理人白静，南通市新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南通天燕纺织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燕公司）不服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通人社局）劳动保障行政确认，于2016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于6月15日向被告南通人社局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姚海燕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姚海燕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燕公司执行董事姚汉彬及委托代理人冒国才，被告南通人社局副局长施忠及委托代理人刘晓梅，第三人姚海燕的委托代理人白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4月6日，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2016B30《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罗忠群、孙淑平系原告天燕公司雇员，其中孙淑平在该公司已工作数年，二人因相互怀疑对方拿了自己的产品等琐事素有矛盾。2015年4月3日，罗忠群、孙淑平在原告天燕公司设在南通市港闸区陈桥街道集成村六组姚汉彬家的车间做工。10时许，二人在院中发生争吵，孙淑平被罗忠群杀害。因此孙淑平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遭受的暴力伤害。孙淑平在原告天燕公司工作过程中，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的事实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应认定为工伤。原告天燕公司诉称：1.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孙淑平与罗忠群均为原告天燕公司雇员，二人发生纠纷主要原因是孙淑平将罗忠群生产场所门锁住，不让罗忠群回家吃饭睡觉，并公开对外称罗忠群作风不好，要告知其丈夫。孙淑平的工作职责是在半自动的压机上压皮圈，而孙淑平的死亡地点离机器棚10多米远。故孙淑平不是在工作场所因履行工作职责遭受意外伤害，而是与罗忠群发生矛盾，在吵架争执过程中被罗忠群杀害，且孙淑平对暴力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故孙淑平的死亡不构成工伤。2.第三人姚海燕已经选择了以雇佣关系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原告天燕公司承担责任，法院也作出相关判决。第三人再另行申请工伤认定，意味着原告要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承担两次赔偿责任，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天燕公司已经按照规定向第三人姚海燕进行了赔偿，没有能力作出追加赔偿。请求撤销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的2016B30《认定工伤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南通人社局负担。原告天燕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原告天燕公司的企业信息。2.2016B30《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3.（2015）港民初字第00871号《民事判决书》、（2015）通中民终字第0314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人民法院已经对孙淑平亲属以原告天燕公司为被告就孙淑平受害责任纠纷提起的民事诉讼作出判决。被告南通人社局辩称：1.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应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孙淑平和罗忠群因相互怀疑对方拿了自己的产品等琐事素有矛盾，原告天燕公司作为管理者应当知晓并做好化解工作，而原告怠于行使管理职责，导致事发当天二人再次因工作琐事发生争吵，职工对自己生产的产品数量、质量方面管理属于履行工作职责，故孙淑平的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受伤职工既可以获得侵害人的民事赔偿也可以获得工伤赔偿，两者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天燕公司的诉讼请求。2016年7月1日，被告南通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以下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及法律法规依据：一、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孙淑平及第三人姚海燕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注销证明、港闸区陈桥街道集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通州区平潮镇金桥村出具的《证明》，证明第三人姚海燕与孙淑平系母子关系及第三人姚海燕向被告南通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的事实。2.（2015）通中刑初字第00024号《刑事判决书》、（2015）港民初字第00871号《民事判决书》、（2015）通中民终字第0314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的刑事、民事判决确认孙淑平与罗忠群二人因相互怀疑对方拿了自己的产品等工作琐事发生矛盾进而导致暴力杀害事件的发生。3.[2016]B第30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2015）通中民终字第03141号《受理上诉通知书》、传票、通人社工中字[2016]B第30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第三人姚海燕提交的恢复工伤认定程序申请、通人社工告[2016]B第30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2016B30《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执，证明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二、法律法规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人姚海燕述称，同意被告南通人社局的意见。同时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人姚海燕提起民事诉讼并不影响其申请认定工伤。第三人姚海燕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其余各方所举证据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依法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孙淑平与罗忠群均为原告天燕公司雇员，两人被安排在原告天燕公司设在南通市港闸区陈桥街道办事处集成村六组姚汉彬家中的车间工作，二人因相互怀疑对方拿了自己的产品等琐事素有矛盾。根据原告天燕公司的安排，2015年4月3日孙淑平的工作时间是6时至14时，罗忠群的工作时间是14时至22时。当天上午，孙淑平在上班时，罗忠群到孙淑平工作的车间，通过暴力伤害的方式致孙淑平当场死亡。同年9月28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通中刑初字第00024号刑事判决，审理查明：2015年4月3日10时许，罗忠群至姚汉彬家做工，与孙淑平在院里子发生争吵，罗忠群把孙淑平推倒在地，跪骑在孙淑平身上，持剪刀持续刺戳孙淑平的头面部，又双手掐孙淑平的脖子致孙当场死亡。经鉴定，孙淑平系因心脏破裂、肝脏碎裂及头面部裂创等复合性损伤致大失血合并遭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罗忠群罹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缓解不全状态，具有限制责任能力。该判决认定罗忠群因工作矛盾与孙淑平发生争吵后，采用跪压、剪刀刺戳、手掐脖子等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孙淑平大失血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判处罗忠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三人姚海燕与孙淑平系母子关系。2015年10月14日，第三人姚海燕及其妹妹姚海霞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原告天燕公司赔偿孙淑平在上班时被害造成的损失477389.5元。11月10日，本院作出（2015）港民初字第0087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第三人姚海燕及姚海霞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姚海燕等不服，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3月3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通中民终字第03141号民事判决，认为孙淑平在原告天燕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汉彬家中的车间上班期间，被罗忠群杀害，属于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孙淑平家属可以请求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天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实际侵权人罗忠群追偿。在不真正连带债务关系中，原告系中间债务人，其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以终局责任人罗忠群的责任范围为限。对第三人姚海燕及姚海霞主张的赔偿项目，丧葬费30891.5元部分予以支持。因原告天燕公司在案发后已先行赔偿第三人姚海燕及姚海霞5万元，第三人主张另行赔偿477389.5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第三人姚海燕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2月3日，第三人姚海燕向被告南通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同日，被告南通人社局决定受理后，因第三人姚海燕不服（2015）港民初字第00871号民事判决，并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故作出通人社工中字[2016]B第30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中止第三人姚海燕的工伤认定申请。3月10日，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通人社工告[2016]B第30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要求原告天燕公司提交认为孙淑平的事故伤害不是工伤的证据材料并告知相关法律后果。4月6日，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2016B30《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孙淑平所受暴力伤害属于工伤。原告天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是否清楚，即孙淑平是否在工作场所因履行工作职责受伤；2.第三人姚海燕提起相关民事赔偿后是否有权再申请工伤认定。关于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是否清楚，即孙淑平是否在工作场所因履行工作职责受伤的问题。《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有关条款释义的函》（劳社厅函[2006]497号）明确“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中的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是指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孙淑平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遭受罗忠群的暴力伤害。但根据上述规定，遭受暴力伤害如果与履行职责存在因果关系，则应认定为工伤。从孙淑平被杀害的时间、地点看，伤害发生在孙淑平工作时间段内，也在原告天燕公司指定的工作场所内；从孙淑平受到暴力伤害的原因看，罗忠群故意杀人案的生效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相关证人证言的效力，证人姚某1、陈某、倪某、李某、朱某、赵某、凌建、姚某2、姚某3、戴某均证实孙淑平和罗忠群经常因工作矛盾而发生争吵，证人陈某还证明事发当天上午罗忠群曾因前一天与孙淑平在工作中发生矛盾而找原告天燕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汉彬以及陈某本人告状，后罗忠群来到孙淑平工作的地方将孙淑平杀害，该证言与姚汉彬的当庭陈述相印证。从以上证人证言反映的事实可见，罗忠群是因与孙淑平工作中发生矛盾进而到孙淑平工作场所将孙淑平杀害。虽然罗忠群杀人行为的发生与罗忠群本人患有精神分裂症有关，也不排除孙淑平在日常工作中未处理好与同事关系等因素，但就当天孙淑平被杀害的经过看，并无证据证明孙淑平系因与履行工作职责无关的原因而遭受杀害。对于原告天燕公司提出孙淑平被杀害的场所在车间门外的场地上，而非操作机器旁，孙淑平离开工作岗位遭受杀害与工作无关的主张。本院认为，工作场所是指工作的一定空间范围内，工作场所的认定并不能狭隘地限定在操作机器旁边，原告天燕公司安排孙淑平工作的地方系民宅，属于封闭院落，其中一间房间安放机器，安排孙淑平和罗忠群轮班工作，院落与房间并未截然分割。孙淑平被杀害发生在操作间所在的相对封闭的院落内，应当认定在工作场所内。罗忠群伤害孙淑平直至孙淑平倒地死亡客观上具有一定的过程，孙淑平倒地地点与操作机器相距数米也不能得出孙淑平被杀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无关的结论。综上，孙淑平在原告天燕公司安排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在无任何防备，也无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被原告天燕公司聘用的患有××的职工罗忠群杀害，现原告天燕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孙淑平是因其他与履行工作职责无关的原因遭受杀害，被告南通人社局认定孙淑平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人姚海燕提起相关民事赔偿后是否有权再申请工伤认定的问题。《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本案中，第三人姚海燕申请工伤认定时向被告南通人社局提交了（2015）港民初字第0087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罗忠群、孙淑平均系原告天燕公司雇员，其中孙淑平在该公司已工作数年。第三人姚海燕还提交了（2015）通中刑初字第0002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孙淑平在工作中死亡。被告南通人社局据此对第三人姚海燕的申请予以受理符合上述规定。《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可见，申请工伤认定是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职工所受伤害为工伤而申请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作出认定的权利。本案中，各方对于孙淑平是原告天燕公司的雇工这一事实均无异议，虽然本案中第三人姚海燕曾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本案原告天燕公司赔偿，人民法院也作出了相应判决，但该民事判决并未排除孙淑平与原告天燕公司的用工事实，也不能排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向行政机关申请工伤认定的法定权利。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符合受理条件的工伤认定申请仍应予以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受伤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故被告南通人社局受理第三人姚海燕的工伤认定申请并无不当。原告天燕公司主张的第三人姚海燕提起民事诉讼后不得再提起工伤认定申请以及孙淑平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予认定工伤的主张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天燕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南通天燕纺织器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南通天燕纺织器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该院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帐号：47×××82）。审 判 长  刘海燕代理审判员  巴静涛人民陪审员  赵广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许美燕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