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3）绍刑初字第91号
公诉机关绍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乍浦镇雅东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屠军浩，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陈根法。
被告人屠军浩。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02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逮捕，现羁押在绍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富建国，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县人民检察院以绍县检刑诉字（2003）第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被告人屠军浩犯票据诈骗罪，于2003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华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陈根法、被告人屠军浩及其辩护人富建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02年7月12日，经童小大介绍，被告人屠军浩指派公司副经理陆康明以被告单位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名义与绍兴柯桥轻纺市场新区三楼236号门市部（下称“门市部”）陈作良、陈月霞夫妻签订了摇粒绒购销协议，协议约定：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收货后即付给“门市部”70%的货款，余款20天止付清。至同月24日，屠军浩收到价值79,822元的货物后指使公司会计开具一张金额为57,000元的空头支票，作为先期货款交给陈作良，致使“门市部”无从取得货款。至案发，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欠“门市部”的79,822元货款分文未付。2001年4月10日，屠军浩以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名义与绍兴县马鞍西石街织造有限公司（下称“马鞍公司”）签订了摇粒绒购销协议，协议约定：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收货后即付给“马鞍公司”60%的货款，余款45天止付清。合同签订后，屠军浩预付货款1,500元。同月14日，运抵平湖，屠军浩收到价值64,561元的货物后指使公司会计开具一张金额为38,000元空头支票，作为先期货款交给“马鞍公司”的业务员李关泉，致使“马鞍公司”无从取得货款。后“马鞍公司”多次派人催讨，但屠军浩均拖延回避，拒不支付货款，至案发，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欠“马鞍公司”的64,561元货款分文未付。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被告人屠军浩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百条之规定均构成票据诈骗罪，属数额较大。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陈根法提出的意见是：1、童小大收取的5,000元是货款；2、因为“门市部”没有开发票到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所以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没有支付货款。
被告人屠军浩辩称：1、童小大是“门市部”的业务员，他收取的5,000元是货款；2、开空头支票给陈作良时已同陈讲清收到发票后支付货款，另外，货有质量问题，陈作良没有去处理也是不付货款的原因；3、“马鞍公司”没有开具发票给他所在公司，所以公司没有付款，还控诉“马鞍公司”派人到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闹事。同时请求宽大处理。
辩护人富建国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屠军浩的诈骗数额应扣除童小大收取的5,000元货款；2、起诉指控屠军浩骗取“马鞍公司”的事实，不符合刑法关于票据诈骗罪的规定，理由是屠军浩的行为没有侵犯“马鞍公司”财物所有权的目的，事实上“马鞍公司”财物的所有权并没有转移，也没有受到侵犯，开具的空头支票只是一种欠款凭证。3、屠军浩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交代态度较好；4、屠军浩系初犯。建议对屠军浩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经童小大介绍，被告人屠军浩于2002年7月12日指派公司业务经理陆康明到绍兴县柯桥，以被告单位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门市部”的陈作良、陈月霞夫妇签订了1份摇粒绒购销协议。协议其中约定：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向门市部订购4种规格的摇粒绒，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收货后即支付总货款的70%给门市部，余款20天内付清。陈作良依协议约定于2002年7月18日、19日、24日分三批将总计价值79,822元的摇粒绒送至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在发第二批货前，陈作良要屠军浩准备好货款，屠军浩指使公司会计沈士中开具一张金额为57,000元，帐户内无相应资金，收款人为童小大，只限平湖市同城使用的中信实业银行嘉兴支行转帐支票。收到第二批货后，屠军浩指使公司职员戴正华将上述支票作为先期货款交给陈作良。因支票无法兑现，陈作良多次找屠军浩催讨货款，屠军浩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只有童小大曾在屠军浩处以货款名义收取过现金5,000元。至案发，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尚欠“门市部”货款74,822元。本节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注册号为3304820010719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的住所地、法定代表人等基本情况；陈月霞证实其所在门市部与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签订摇粒绒购销协议的时间、地点、经过和协议内容、履约经过，其中证实2002年7月19日，陈作良将第二批货送至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后，该公司职员戴正华将金额为57,000元（总货款的70%）的中信实业银行嘉兴支行转帐支票交给陈作良，经去银行查询发现，该支票系空头支票。关于签订协议的时间、地点、经过和协议内容的证言有陆康明证言、双方签名并盖章的协议印证，关于履约经过的证言有陈作良、陆康明、沈士中证言和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支票号码为AA230149的中信实业银行嘉兴支行支票印证；陆康明还证实他是代表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与门市部签订购销协议的；沈士中还证实他是受屠军浩指使才开具空头支票的，开具支票时帐户中并没有钱，而且开票时还告诉屠军浩不能开空头支票；童小大证实经他介绍，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和门市部签订了购销协议，还证实从屠军浩处收款5,000元，并出具了“收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童小大发的摇粒绒款5,000元”的收条；被告人屠军浩对收到门市部货物但未依约支付货款和开具空头支票的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陈根法、被告人屠军浩及其辩护人富建国提出童小大收取的5,000元是货款的意见，有童小大证言证实，并有屠军浩的供述与辩解印证，予以采信。屠军浩辩解门市部的货有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还辩解开具空头支票时已同陈作良讲清，被陈作良证言否定，而且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亦不予采信。
2、2001年4月10日，被告人屠军浩在被告单位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内以公司名义与“马鞍公司”签订了摇粒绒购销协议。协议其中约定：“马鞍公司”供应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摇粒绒，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收货后即付给“马鞍公司”60%的货款，余款45天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屠军浩预付货款1,500元。同月14日，“马鞍公司”依约将价值64,561元的货送至屠军浩指定地点——平湖市瑞恒制衣有限公司，业务员李关泉要屠军浩依约支付货款，屠军浩即指使公司会计沈士中开具一张金额为38,000元，帐户内无相应资金的中信实业银行支票，作为先期货款交给李关泉。因帐户内无相应资金，支票无法兑现，“马鞍公司”就派人与屠军浩交涉，屠军浩于2001年5月31日收回了该支票，并给“马鞍公司”出具了收货收条。后“马鞍公司”多次派人催讨货款，屠军浩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至案发，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欠“马鞍公司”的63,061元货款分文未付。本节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李关泉证实“马鞍公司”与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签订摇粒绒购销协议的时间、地点、经过和协议内容、履约经过，其中证实“马鞍公司”与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屠军浩支付了1,500元预付款，“马鞍公司”依约货送至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指定地点后，屠军浩将金额为38,000元（总货款的60%）的中信实业银行支票作为货款交给他，因支票不能兑现，屠军浩收回了支票并出具收货收条，还证实“马鞍公司”曾多次派单位职工或律师向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催讨货款，屠军浩均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但从未提出货物有质量问题，而且催讨货款时也没有闹事，关于签订协议的时间、地点、经过和协议内容的证言有周继生证言、双方签字并盖章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印证，关于履约经过的证言有周继生、陆康明、沈士中证言和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印证；沈士中还证实他是受屠军浩指使才开具空头支票的，开具支票时帐户中并没有钱，而且开票时还告诉屠军浩不能开空头支票，屠军浩执意要开；被告人屠军浩对收到“马鞍公司”货物但未依约支付货款和开具空头支票的事实供认不讳。
屠军浩辩称“马鞍公司”派人到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闹事，被李关泉证言否定，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2002年9月26日，被告人屠军浩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从屠军浩处扣押现金10,000元，后童小大退缴现金5,000元，现已将其中的10,000元发还给“门市部”、5,000元发还给“马鞍公司”。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绍兴县公安局经济案件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抓获屠军浩的时间、地点和经过；绍兴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查扣的涉案款项已发还被害单位。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签发空头支票用于支付货款的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被告人屠军浩是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对单位的经营活动负有主管责任，又是履行合同过程中直接指使单位职员签发空头支票用于应付货款的责任人，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和屠军浩的行为均构成票据诈骗罪，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犯罪的主观方面支配着主体在犯罪活动过程中的一系列的感性动作和行为，任何犯罪都是主体的主观方面的外部表现。在履行与“马鞍公司”的买卖合同过程中，被告单位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在收取“马鞍公司”的财物后，即取得了财物的所有权，其签发不能兑现的空头支票用于支付货款，即是以空头支票骗取“马鞍公司”的财物，而且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亦已行使了所有权人的权利，将取得的财物转手出卖，显已侵犯了“马鞍公司”财物的所有权，亦表明其骗取财物是以取得所有权为目的；签发空头支票是违反国家关于金融票据的管理制度的行为，空头支票不是也不可能是正常的欠款凭证；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签发空头支票，骗取“马鞍公司”财物，数额较大（累计包括骗取“门市部”财物的数额），其行为侵犯了金融票据管理制度和公私财产所有权，符合票据诈骗罪的法定犯罪构成，被告人屠军浩作为直接责任人，其行为亦构成票据诈骗罪。综上，辩护人富建国关于屠军浩骗取“马鞍公司”财物的行为不符合刑法关于票据诈骗罪规定的意见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被告单位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在收到“门市部”和“马鞍公司”的货物后，即用空头支票应付合同约定的先期货款，并未要求对方单位提供发票，其诉讼代表人陈根法关于“门市部”没有开发票到他所在公司和被告人屠军浩关于“马鞍公司”没有开具发票给他所在公司，所以他们所在公司没有支付货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被告单位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被告人屠军浩涉案的两起票据诈骗行为不但侵犯了国家金融票据管理制度，而且致使被害单位数额较大的经济损失，造成了较大的社会危害，辩护人富建国关于屠军浩系初犯，其行为的社会危害相对较小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屠军浩对签发空头支票骗取财物的基本事实能如实交代，又有部分款项退赔给了被害单位，相对减轻了其犯罪的后果，可予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屠军浩请求宽大处理及辩护人富建国建议对屠军浩从轻处罚的意见，均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百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犯票据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屠军浩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二年九月二十六日起至二○○五年九月二十五日止）；
三、被告单位平湖市瑞恒工贸有限公司退赔给绍兴县柯桥轻纺市场新区三楼236号门市部的陈作良、陈月霞人民币六万九千八百二十二元、退赔给绍兴县马鞍西石街织造有限公司人民币五万八千零六十一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吴秀智
审 判 员 刁学伟
代理审判员 王伟良
二〇〇三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何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