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622刑初358号
公诉机关蒙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士虎，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汉族，初中文化，蒙城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环卫处垃圾处理场副场长，住蒙城县。2017年5月24日因涉嫌玩忽职守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燕铭，安徽京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蒙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蒙检刑诉[2017]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士虎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蒙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风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士虎及其辩护人何燕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6日16时许，蒙城县生活垃圾填埋场，维修工孙某斗在维修时因池内硫化氢严重超标发生中毒倒在池内，填埋场职工于某2、副场长于士虎先后盲目进入池某救时亦发生硫化氢中毒，本次事故致孙某斗、于某2二人死亡，于士虎受伤。事故发生后，经调查认定该起事故为严重责任事故，被告人于士虎作为垃圾填埋场负责人，负事故直接领导责任。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于士虎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于士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没有异议，提出被告人于士虎同时也是被害人，虽有工作失误，但不属于严重不负责任，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6日16时许，蒙城县生活垃圾填埋场在维修浓缩液池过程中，维修工孙某斗在没有维修资质、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即进入池中维修，因池内硫化氢严重超标发生中毒倒在池内，填埋场职工于某2、副场长于士虎（主持该垃圾填埋场工作）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先后盲目进入池某救时亦发生硫化氢中毒，本次事故致孙某斗、于某2二人死亡，于士虎受伤。事故发生后，蒙城县委、县政府责成县安监局牵头成立联合调查组，经调查认定该起事故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系垃圾填埋场安全管理缺失、安全制度不健全、岗位操作规范不落实、没有制定安全事故应急预案、作业未配备防护装备等原因造成，被告人于士虎作为垃圾填埋场负责人，负事故直接领导责任。案发后，蒙城县环卫处与两死者家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
1、被告人户籍信息、违法犯罪查询证明和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于士虎年龄等自然状况且无违法犯罪记录；2017年5月24日9时许，经蒙城县人民检察院传唤，被告人于士虎按时到蒙城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接受讯问。
2、被害人户籍信息、蒙城县环境卫生管理处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害人于某2、孙某斗年龄等自然状况，因公死亡。
3、蒙城县垃圾填埋场安全生产管理规章制度，证明蒙城县垃圾填埋场对作业人员工作时需要进行的安全防护及在有限空间危险作业场所需配备抢救器材的有关规定。
4、蒙城县安监局调查笔录、事故调查处理报告、检测报告、作业规定和关于直接经济损失情况的说明，证明2016年6月6日16时30分许，蒙城县环卫处车队维修工人（合同制）孙某斗在无作业审批单的情况下，在维修浓缩液池通污管道时，于17时许被于士虎(填埋场副场长，主持工作)发现倒在浓缩液池内，于士虎将儿子于某2从车间内唤出，于某2随后在跳下液池救助孙某斗时也倒在池内，于士虎拨打120和110请求救援，并同时向环卫处分管领导报告，后填埋场工人胡某等人赶到，于士虎不顾阻拦跳入池内救援孙某斗和于某2时，也中毒窒息。经检测，渗滤液车间浓缩液池内硫化氢严重超标，导致孙某斗、于某1，于士虎受伤，直接经济损失约160万元（该费用系于某2和孙某斗的工伤保险补助款、意外伤害保险赔偿款）。孙某斗、于士虎在渗滤车间浓缩液池维修作业时，未按照岗位操作规程的要求，违规冒险作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于士虎、于某2在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条件下盲目施救，是导致事故扩大的直接原因。垃圾填埋场安全管理缺失、安全制度不健全、岗位操作规程不落实，无生产安全事故应急预案，作业未严格落实有关技术规范，在维修浓缩液池管道时未落实作业审判制度，未落实“必须采取通风、换气等措施，待可燃气体和有害气体含量符合规定时，方可操作”的规定，未制定应急措施，作业现场未配备防护装备，安全教育培训工作开展不到位；环卫处缺乏基本的安全管理知识，安全管理水平不高，安全监管工作开展不规范，安全检查不全面、不细致；城管执法局安全监管不力、安全培训缺失，安全检查流于形式，对环卫处安全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没有及时发现和督促整改，在安全隐患排查治理工作中未及时发现和上报垃圾填埋场存在有限空间作业隐患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此次事故系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于士虎作为垃圾填埋场负责人，负事故直接领导责任。
5、蒙城县垃圾填埋场员工安全教育培训记录、安全检测记录及整改报告，证明2015年2月至2016年5月期间，蒙城县垃圾处理场对所有员工进行污水处理、渗滤池安全操作规程、机械设备安全使用注意事项等进行培训的记录；2015年至2016年6月份，蒙城县垃圾处理场的安全生产日检查记录情况均为正常，无安全隐患；2016年1月份至6月份，每月的安全检查记录中，检查人于士虎等人在检查中对发现的防护设备缺失、浓缩液池维修缺少演练、未按照严格操作规程操作等问题，指出问题所在并限期整改以及垃圾处理场按要求整改后的情况汇报。
6、组织机构代码证、蒙城县城管局机构职责、内设部门职责及交接记录，证明蒙城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和蒙城县环卫处的法人资格、机构简介和部门职责；2015年2月27日，蒙城县住建委将垃圾填埋场整体移交给环卫处管理，垃圾填埋场无企业法人资格。
7、蒙城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出具的被告人于士虎编制及身份情况说明、蒙城县环境卫生管理处出具的垃圾处理场人员及工作岗位、被告人于士虎的简历及分工情况证明、应征入伍登记表复印件和复员退伍军人介绍信复印件，证明被告人于士虎1996年8月转业到蒙城县环境卫生管理处工作，系工人身份、事业编制，2015年10月10日任蒙城县生活垃圾填埋场副场长，主持工作。
8、协议书及支付记录，证明蒙城县环卫处与孙某斗、于某2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
9、接处警记录、现场照片及医院病历，证明2016年6月6日17时许，孙某斗、于某2和于士虎在蒙城县六里白垃圾填埋场污水池因沼气中毒，导致孙某斗、于某1，于士虎受伤的情况。
10、证人王某、胡某、梁某证言，证明2016年6月6日17时许，王某在蒙城县垃圾填埋场内听到有人呼救，到渗滤池后发现孙某斗面朝下躺在渗滤池内，王某随后和于士虎、于某2想把渗滤池边上覆盖的薄膜拉掉，但没拉动，就到休息室找到胡某和梁某，三人回到渗滤池，发现于某2面朝上躺在渗滤池内，四人将渗滤池上面的黑色塑料膜撕开，于士虎没有系安全绳子就顺着梯子下到渗滤池底部，并把绳子系在孙某斗的胸部，但没系上，随后于士虎也倒在池中，孙某斗、于某2和于士虎都没有佩戴任何防护装备。后来将三人救上来后，医护人员宣布孙某斗、于某1，于士虎被送入医院抢救。
11、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其系蒙城县环卫处副主任，分管垃圾处理费征收和垃圾处理场工作。垃圾处理场属于蒙城县环卫处管理，没有独立法人资质。2015年10月份，于士虎经会议研究决定担任垃圾处理场副场长并主持工作。2016年6月6日17时许，于士虎给其打电话说出事了，其到现场后，看到孙某斗、于某2和于士虎躺在浓缩液池里，其安排处理场的职工胡某、王某、梁某等人将浓缩液池上面盖的雨布拉掉，向环卫处主任鹿伟电话汇报，并拨打120、119求救电话后配合救援。其在现场时看到一个防毒面罩，没有其他的防护装备、防护措施和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按照操作规程进行维修应经过其审批并附有审批单，但当天维修浓缩液池于士虎没有事先向其汇报。浓缩液池原先设计是敞开式的，但2015年亳州市环保局检查时要求必须封闭并书面限期整改，于士虎向其汇报要封闭浓缩液池，其就考虑找专业人员进行设计，但后来于士虎找场里的人员用挡雨布进行了全封闭。其不清楚有限空间的概念，但污水池和浓缩液池的维护工作有明确的规定，并一直在执行。其2015年才分管处理场，其没有进行专门的安全培训，于士虎他们有没有进行培训，其不清楚。垃圾处理场的几份相关安全管理规范是建场时请北京的公司制定的，其也请北京公司的人员讲授了渗滤液车间安全操作规程。垃圾处理场没有配备专职安全员，以前进入浓缩液池进行维修，都是系上安全绳，配备防毒面具、氧气罐，并有几个人在上面看着，但这次孙某斗和于某2去维修没有系上安全绳，配备防毒面具、氧气罐，也没有人在上面看着。其每个月到垃圾处理场2至3次，主要是看场容场貌、垃圾堆体、垃圾处理，发现问题就要求于士虎立即或限期整改。其不清楚环卫处、城管局或填埋场是否制定应急预案、配备应急装备。
12、悔过书和被告人于士虎供述，证明其于2015年7月份左右到蒙城县环卫处下属的垃圾处理场担任副场长，负责处理场里的各种事情，并向分管的环卫处副主任刘某报告工作。2016年5月底的时候，其给环卫处车队负责维修工作的孙文龙打电话，让他维修渗滤液车间的风机，孙文龙和孙某斗兄弟俩经检查说要更换新风机，其就事先把浓缩液池内的浓缩液用水泵抽出。2016年6月6日下午，孙某斗和于某2将风机修好后，就拿着梯子到浓缩液池里面修浓缩液池的管道，后其听到于某2呼救，其随后发现孙某斗倒在池内，其想把盖在池中上的雨布掀开，但没掀动雨布，于某2说要救孙某斗并跳入池内，随后也倒在池内，其就拨打110、120急救电话、给刘某打电话并呼救，王某、胡某、梁某等人赶到，其也跳入浓缩池救人，结果也中毒晕倒。垃圾处理场维修需要审批，维修报告单要先由维修工签字，然后由其签字，再由分管领导刘某和环卫处主任鹿伟签字，维修好后，报告单附上发票才可以报销。这次事故的维修还没有写报告单，但其事前和刘某电话汇报，他同意了，其才联系孙文龙维修的。浓缩液池原来是敞开的，亳州市环保局检查时要求封闭，2016年4月份左右才安了支架，用挡雨布进行封闭，这也是刘某和鹿伟要求的。环卫处和城管局没有组织过有限空间作业和浓缩液池作业的安全培训，垃圾填埋场也没有制定有限空间作业方案。孙某斗是环卫处车队开车的，其哥哥孙文龙是环卫处车队维修的，孙某斗是替孙文龙到场里进行维修的。垃圾处理场的护具只有口罩和手套，2010年场里买了两个防毒面具，没有使用过，后来就找不到了，没有设置警示标志，也没有制定应急预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士虎在日常工作中没有认真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疏于安全学习和管理，紧急事故发生时盲目施救，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支持。被告人于士虎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且当庭自愿认罪，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对其可以免于刑事处罚。对辩护人与上述一致的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士虎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燕园
审 判 员 李 鹏
人民陪审员 徐永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娜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