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台天民初字第917号
原告：龚继明。
委托代理人：梁彩青。
被告：陈时松。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姜志军。
被告：陈小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玉妃。
原告龚继明诉被告陈时松、陈小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3年8月20日，应被告陈时松的申请，本院决定对原告龚继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护理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3年9月16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继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梁彩青，被告陈时松的委托代理人姜志军，被告陈小玲的委托代理人陈玉妃（未参加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龚继明诉称：2004年1月14日23时，被告陈时松驾驶被告陈小玲所有的浙J×××××号二轮摩托车，从天台城关附近驶往坦头东陈村，途径60线4KM＋560M处即天台县城关柑桔场路段时，与同向行人原告龚继明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天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作出天公交肇责认字（2004）第3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时松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龚继明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经天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硬膜下血肿、脑挫伤、颅骨粉碎性骨折等。原告的伤情经鉴定确定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二级和十级伤残、二级护理，后续颅脑修补需要60000元整。原告曾于2005年4月向天台法院起诉，虽然法院支持了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但却遗漏了原告不可缺少的定残后的护理费，其计算方法为110元／天（365天（20年（80%（642400元。为此，原告申请再审，2013年8月28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浙台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告知原告另行起诉。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陈时松、陈小玲连带赔偿原告定残后护理费合计人民币642400元。
被告陈时松辩称：一、程序上，原告起诉的诉讼时效已超。原告于2005年因该起事故起诉答辩人，同年6月份法院作出判决，根据民法通则第136条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是一年，原告的伤残结论是在2004年作出的，原告主张定残后的护理费也应在定残后的一年内提出，而原告在判决生效后的八年内一直没有向答辩人书面或口头上主张过定残后的护理费，并且这期间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而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也只是针对2005年判决书中对原告出院后到定残前之间的护理费问题提出抗诉，法院的再审也不是对原告诉求的再审，再审主要针对原告出院后到2005年起诉时的护理费问题，其他部分均是生效的判决，因此，原告在该判决生效八年后再主张定残后的护理费，显然已超诉讼时效。二、原告在2005年的起诉中只提到定残前的护理，未主张定残后的护理费，并且2005年的庭审笔录中原告明确放弃后续治疗费的主张，在2005年天台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也表示原告放弃后续治疗费的主张，根据最高院解释可以明确因事故治疗产生的费用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后续治疗费是指损伤经治疗后确定需要继续治疗及需要第二次治疗的费用，包括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显然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包括在后续治疗费用中，故其主张不能成立。三、原告在赤壁市所作的伤残鉴定书，答辩人在再审时已提出异议，该鉴定是原告一方自行委托鉴定，对其合法性及真实性有异议，现法院已经对原告的护理等级进行了重新鉴定，答辩人对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但结合实践不能按100%计算，只能按照护理费定额的30%计算。四、对于护理费计算问题，原告在2005年第一次起诉时的护理费标准只有20元每天，现在台州市的护理费标准已经达到110元每天，原告在2005年的时候未主张护理费，现在才主张，若法院认可护理费成立，也不能按照现在的标准计算，只能按当时20元每天的标准来计算护理费；对于护理费计算时间问题，答辩人认为不能计算20年，20年时间有许多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结合审判实践及原告伤情，可先行计算5年，5年后若确有需要可另行主张。五、对于本案的法律适用，2005年的判决法院是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作出的，现在法院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小玲辩称：对本次事故发生、造成原告受伤及原告伤情目前构成二级护理的情况均没有异议，但答辩人认为肇事车辆是父母亲出钱购买且放在父母家中，车子属于家庭财产，答辩人只是代为购买，被告陈时松与答辩人系姐弟关系，发生事故时答辩人已经结婚出嫁，故答辩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他答辩意见与被告陈时松的一致。
经过庭审，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
一、原告定残后的护理费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二、如果原告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则定残后护理费总共可计算多长时间，适用哪个年度的标准，应先行计算几年；
三、两被告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天台县公安局2004年11月26日出具的天台县公安局出具的天公伤评（2004）第30号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评定书，证明原告因本次事故构成二级、十级伤残的事实。
2、2010年3月19日赤壁楚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赤楚法鉴（2010（临鉴字第03022号伤残鉴定书一份，证明原告伤情构成二级伤残、二级护理依赖、颅骨修补需费用60000元。
3、2005年6月25日天台法院作出的（2005）天民一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两被告的责任承担及两被告在法院的第一次判决中没有赔偿原告定残后护理费的事实。
4、2012年5月30日天台法院作出的（2012）台天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2012年8月28日台州中院作出的（2012）浙台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原告一直在主张定残后护理费的事实。
5、2013年9月2日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台求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B129号鉴定书一份，证明原告构成二级护理依赖。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各被告对原告提供的1、5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2号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对3、4号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1、3、5号证据符合证据“三性”特征，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2号证据与5号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4号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再审时就定残后的护理费主张过权利的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依法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证据的分析和认定，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04年1月14日23时，被告陈时松驾驶被告陈小玲所有的浙J×××××号二轮摩托车，从天台县赤城街道附近驶往坦头镇东陈村，途径60线4KM＋560M即天台县城关柑桔场路段时，与同向行人原告龚继明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天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作出天公交肇责认字（2004）第3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时松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龚继明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经天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硬膜下血肿、脑挫伤、颅骨粉碎性骨折等。2004年11月26日天台县公安局出具了天公伤评（2004）第30号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评定书，评定原告因本次事故构成二级、十级伤残。为此，原告于2005年4月4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方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放弃续医费用。2005年6月25日，本院作出（2005）天民一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陈时松承担85%的责任，赔偿原告医疗费14439.60元、误工费10358.40元、住院护理费1960元、伙食补助费735元、残疾赔偿金97758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中的85%，合计人民币121763.35元；由被告陈小玲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宣判后，原、被告均未上诉，且该案已于2010年2月5日全部执行完毕。2010年3月19日，原告自行委托赤壁楚南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护理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该所出具了赤楚法鉴（2010（临鉴字第03022号伤残鉴定书一份，证明原告的伤情构成二级伤残、二级护理依赖、颅骨修补需费用60000元。2011年2月18日，原告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增加了残疾赔偿金、伙食费、交通费、住宿费、定残后的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共计462374元的赔偿请求。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8月1日作出台检民行抗（2011（6号民事抗诉书，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认为应支持原告的出院后护理费5260元。台州中院于2011年12月26日作出（2011）浙台民抗字第6号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2012年1月12日本院受理立案再审，2012年5月30日天台法院作出（2012）台天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增加了出院后护理费3638元，并告知定残后的护理费不属于再审范围，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处理。原告不服本院再审判决向台州中院提起上诉，台州中院于2012年8月28日作出（2012）浙台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2）台天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现原告就定残后的护理费向本院起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陈时松申请对原告的护理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鉴定，评定原告的伤情构成二级护理依赖。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也应当予以赔偿。
一、就原告龚继明主张的定残后的护理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法律明确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但是诉讼时效的本质在于通过法律的直接规定，督促权利人及时地行使权利，避免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争议处于长期不稳定状态，故诉讼时效的立法目的并不在于免除义务人责任，而在于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况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的相关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由此应当理解为定残后的护理是一个持续性的过程，受害人向侵权人主张定残后护理费的请求权也应是一种持续性的权利。此外，从侵权法的一般理论出发，侵权赔偿应当对受害人的实际损失进行填补，就本案而言，原告的伤情构成了二级护理依赖，生活无法自理，定残后的护理费是实际存在的损失，并非侵权人难以预料。综上，从诉讼时效设立的制度、定残后护理的持续性特征以及侵权赔偿的填补原则考虑，同时结合原告龚继明在本院作出（2005）天民一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后，曾向有关机关要求赔偿后续护理费问题这一事实，本院认为，原告龚继明对本案定残后护理费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方理应进行赔偿。至于被告陈时松、陈小玲抗辩的原告在2005年的起诉中未主张定残后的护理费，并且2005年的庭审笔录中明确放弃后续治疗费的主张，而原告现在主张的定残后的护理费认为应包括在后续治疗费用中。本院认为，后续治疗费一般是指治疗终结或伤情稳定评残后的继续治疗所支出的费用，并不包括定残后的护理费用，故对被告方的这一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二、就定残后护理费的合理性问题即总共可计算多长时间，适用哪个年度的标准问题。本院结合原告的年龄及目前的健康状况，认为可以计算二十年。对于定残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在2004年1月14日，原告在2005年4月4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方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时未对定残后的护理费进行主张，本院判决后也未上诉，而当时的赔偿标准与现在的赔偿标准差距较大，如按照现在的赔偿标准每天110元计算，显然加重了致害人的赔偿责任，故基于民法衡平原则，本院认为定残后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可适用（2005）天民一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标准计算。
三、对原告龚继明主张要求被告陈时松、陈小玲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院法发（2010）2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故对原告龚继明要求被告陈时松、陈小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龚继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定残后的护理费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20年，并乘上二级护理依赖系数80%，共计人民币116800元。结合（2005）天民一初字第420号、（2012）台天民再初字第1号及（2012）浙台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本院确定由被告陈时松承担原告上述损失85%的赔偿责任计人民币99280元，由被告陈小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原告龚继明自行承担15%责任计人民币175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陈时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给原告龚继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定残后的护理费合计人民币99280元。
二、由被告陈小玲对上述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220元（原告龚继明申请缓交），由原告龚继明负担8620元，由被告陈时松、陈小玲负担1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20元，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
义务人未在上述履行期限内自觉履行的，权利人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陈国良
代理审判员 陈中云
人民陪审员 陈孟彬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林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