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3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建林。
委托代理人顾阳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刚。
委托代理人蒯志鹏，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忠传，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建林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开民初字第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志刚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成立苏州市吴中区木渎天志峰酒家（下称天志峰酒家），有效期自2011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11日。王志刚与顾建林于2012年12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甲方（王志刚）将天志峰酒家委托交乙方（顾建林）全面负责，甲方不干预乙方经营，也不负任何责任；结算方式为先交钱后经营，乙方第一年交甲方8万元（包括租金7万元在内），后两年每年交甲方10万元，如形势好则补交第一年的2万元；甲方期满后重签合同租金，甲乙双方升减租金各一半，三年期满再事宜；等等。2012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一份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在三年承包期内如乙方终止经营，经通知甲方并经双方同意，可以转让酒店，甲乙双方无权单独转让，若双方同意转让，转让费双方按甲6乙4分成；自2012年12月18日起乙方经营中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等与甲方无关；由甲方按约向（村）木渎旅游公司交租金，乙方交给甲方租金后，甲方应及时交清房租；等等。
原审另查明，就天志峰酒家的经营用房，王志刚与案外人苏州市木渎旅游发展实业公司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木渎旅游公司）于2010年7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租期自2010年7月25日至2013年7月24日，年租金7万元。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订租赁合同。
原审又查明，天志峰酒家营业执照到期后，王志刚至今未办理换照或注销登记。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天志峰酒家经营用房的租金自2012年12月18日起由顾建林直接给付，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房屋租金已由顾建林结清，其中截至2014年11月3日的租金已抵扣顾建林应付截至当日的承包费，而2014年11月4日至12月31日的已付租金金额为11123.29元。
原审再查明，双方就2014年11月3日前承包费纠纷经两审审理后判决顾建林给付王志刚截至2014年11月3日的承包费26250元，该判决已生效。
上述事实，由王志刚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复印件、合作补充协议复印件、天志峰酒家执照复印件、（2014）吴开民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5）苏中民终字第0097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顾建林提供的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审理中，顾建林陈述，天志峰酒家卫生许可证于2015年2月4日到期，有关部门要求停业整改以致酒家无法正常经营，并提供苏州市吴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木渎分局出具的监督意见书，整改内容为：1、整改厨房，墙面全部贴墙砖、地面贴地砖、洗碗橱要换掉，要装消毒柜；2、冷菜间要安装空调、引苍机，冷菜间面积不达标；3、增设保洁柜……等。表示因整改没完成故至今未办出新证。经质证，王志刚表示，未收到该监督意见书，根据该意见书显示签收人为顾建林，而该监督意见书是对酒家厨房硬件提出要求，未明示执照到期影响天志峰酒家经营。
原审原告王志刚的诉讼请求为：顾建林支付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12月18日的承包费112500元；顾建林立即搬出天志峰酒家，并结清水电、燃气、电话、网络、有线电视等费用，并参照合同约定支付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搬出日止的承包费；本案诉讼费由顾建林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王志刚与顾建林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合法有效。天志峰酒家经营用房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出租方未向王志刚提出收回房屋或解除租赁合同，故租赁合同转为不定期租赁合同。直至合作协议约定承包期3年届满，出租方均未主张返还房屋，故而租赁合同到期未影响顾建林经营。顾建林虽抗辩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证照到期未换影响经营故拒付承包费，但未能就此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顾建林仍然继续占有、使用天志峰酒家的设施、场所等，未办理相关行政审批未对顾建林经营造成影响，故顾建林理应按约向王志刚支付承包费。另，王志刚作为酒家业主逾期未办理上述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如有关部门因此追究该酒家经营主体责任，相关责任理应由王志刚承担，如顾建林垫付则可另行向王志刚主张权利。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12月18日的承包费按约计算为112328.77元，顾建林直接付给出租方2014年11月4日至12月31日的租金11123.29元理应在上述承包费中抵扣，故顾建林还应支付王志刚承包费101205.48元。承包经营期限届满后，顾建林未与王志刚就协议终止履行后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在合理期限内将该酒家设施、场所等返还给王志刚，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志刚要求顾建林搬出天志峰酒家，并结清占有酒家经营期间的水电等相关费用，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顾建林逾期返还酒家设施、场所的违约行为给王志刚造成损失，王志刚要求参照协议约定的承包费标准继续支付承包费，合理有据，鉴于出租人至今未向王志刚提出返还房屋进而影响顾建林继续经营，另如出租人提出上述要求，顾建林作为涉案房屋（该酒家场地）实际占有使用人实际腾退前亦不影响其继续经营，故对王志刚主张的承包期满后的承包费损失，原审法院按273.97元/日标准支持截至顾建林实际腾退场地之日。顾建林抗辩应先处分该酒家设施等现有财产并按约定比例分配后才搬出并结清相关费用，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该酒家内相关财产权属及分配问题，由双方另行处理，本案不予理涉。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顾建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苏州市吴中区木渎天志峰酒家场地交还给王志刚。二、顾建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志刚截至2015年12月18日的承包费人民币101205.48元，自2015年12月19日起按273.97元/日标准向王志刚支付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的损失，水、电、燃气、电话、网络、有线电视等费用亦由顾建林据实结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275元，由顾建林负担。
上诉人顾建林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合作协议中的承包费不仅包括房租、酒家原有设备的使用费，还包括经营酒家所需证照的使用费。如果原审法院认为承包费仅仅是设施与场所的使用费，则本案属于转租。本案转租未经房屋所有权人同意，且超过原租赁合同租期，所以合作协议应属无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志刚与木渎旅游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是实际经营者也就是我方支付了2014年房租，2016年3月，木渎旅游公司向我方发出催交租金的通知书，并未向王志刚催交租金，故王志刚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其与木渎旅游公司的合同关系即已经终止。我方虽然未与木渎旅游公司签订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但租赁关系确实存在，为不定期租赁。我方与王志刚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因条件已不满足而于王志刚与木渎旅游公司租赁合同到期之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也随之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志刚承担。
被上诉人王志刚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顾建林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中向本院提供：1、催款通知书一份，证明出租方向其催讨租金；2、2016年5月5日及2016年5月30日结算凭证两张，证明其已经支付经营用房2015年度租金共计6万元，结算凭证上载明“截止到2015.12.31租金已交清”。王志刚质证认为：催款通知书中将顾建林列为实际经营人，故不能证明顾建林与出租方建立租赁关系；对于结算凭证，认可顾建林已经支付2015年租金6万元，同意上述租金从顾建林应支付的承包费用范围内扣除，但顾建林交纳租金的行为应为代王志刚交纳。
二审中，顾建林陈述：签订合作协议时，经营用房内有装修和基本的设施设备，其承包后重新装修；当时酒店经营的证照齐全且均在有效期内，有效期满后其曾电话要求王志刚办理，王志刚没有配合；目前承包的天志峰酒家已经换了名称，仍由其经营，现在主要做棋牌生意；其曾经要求王志刚提供与出租方新的租房合同，并告知如不提供则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没有发出过书面的解除通知。王志刚陈述：天志峰酒家是其从木渎旅游公司处租赁来经营酒店，其对酒店投入40万元进行装修，后转让给顾建林承包经营，至于顾建林承包后有无重新装修其不清楚；对于经营证照，已经申请换证，手续仍在办理中，但证照到期对王志刚的经营并无影响；其与木渎旅游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转化为不定期租赁，王志刚至今仍在经营，不存在合作协议书无法履行的情况。
本院认为：顾建林与王志刚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协议中约定王志刚将其经营的天志峰酒家资产交顾建林负责经营，顾建林向王志刚支付相应承包费用。顾建林认可签订合作协议时经营用房内有装修和基本的设施设备，故天志峰酒家的资产应包括经营房屋的使用权及装修、设备，顾建林认为依据合作协议书双方之间形成房屋转租关系与协议约定不符。王志刚与出租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房屋继续作为天志峰酒家的经营用房使用，出租方未主张返还且仍在继续收取租金，故原审法院认为王志刚与出租方之间就经营用房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并无不当。虽然2014年、2015年房屋租金由顾建林直接支付给出租方，但顾建林与出租方并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出租方催交租金的通知中也仅将顾建林列为实际经营者，故顾建林认为王志刚与出租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其与出租方形成实际房屋租赁关系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顾建林上诉认为其与王志刚的合作协议书已经因原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合作条件不满足而解除，如前所述，王志刚与出租方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顾建林使用经营用房也未受影响，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顾建林也从未向王志刚发出解除合作协议书的书面通知，故对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对于经营证照问题，双方确认合伙协议书签订时酒家相应经营证照完备，现证照有效期已经届满，但顾建林未提供证据证明证照失效对其经营产生影响。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伙期限已于2015年12月18日届满，顾建林至今仍在使用天志峰酒家的资产进行经营，王志刚要求顾建林返还天志峰酒家资产并支付约定的承包费用以及承包期满后的承包费损失于法有据。二审期间，顾建林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经营用房2015年的房屋租金，王志刚也认可并同意自承包费中扣除。本院认为，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12月18日的承包费按约计算为112328.77元，其中包含经营用房租金78438.36元【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11月4日的租金70000元+2015年11月5日至2015年12月18日的租金8438.36元（70000元÷365天×44天）】中，虽然顾建林交纳的租金金额与承包费中包含的租金金额不一致，但出租方的结算凭证上已经明确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的房屋租金已经交清，故上述租金应自承包费中全部扣除，据此，顾建林应向王志刚支付的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12月18日的承包费应为33890.41元。对于2015年12月18日之后的承包费损失，由于顾建林已经付清2015年12月19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经营用房租金，故2015年12月19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损失应按照82.19元/天【（100000元-70000元）÷365天】的标准计算为1068.47元，2016年1月1日起承包费损失仍按合作协议书约定标准273.97元/天标准计算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鉴于2015年经营用房租金系顾建林于原审判决作出后交纳，故对一审诉讼费用负担本院不作调整。
综上，上诉人顾建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开民初字第104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开民初字第104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顾建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志刚支付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12月18日的承包费人民币33890.41元及2015年12月19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损失1068.47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273.97元/天标准向王志刚支付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的损失，水、电、燃气、电话、网络、有线电视等费用亦由顾建林据实结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顾建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审 判 员 叶 刚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