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再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赵洪，男，1961年1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建，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刘中光，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郑州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崔更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维萍，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赵洪与被申请人刘中光、郑州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5日作出（2009）金民一初字第431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赵洪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4月24日作出（2012）郑民申字第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2012）郑民再终字第16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3）金民一初字第231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赵洪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郑民申字第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洪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建，被申请人刘中光，被申请人华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维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8月10日，一审原告刘中光起诉至金水区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赵洪停止侵权，立即搬离所侵占刘中光的房屋；2、判令赵洪赔偿经济损失6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2009）金民一初字第4310号民事判决查明，2008年6月，刘中光购买华达公司位于金水区经三路北段2号楼1单元第3层西门的房产一处，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9年4月21日给刘中光颁发了郑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此后，刘中光持证多次协商要求赵洪搬离所占房屋，然而赵洪却拒不搬出。
诉讼期间，刘中光申请撤销要求赵洪赔偿经济损失6000元的诉讼请求。
（2009）金民一初字第4310号民事判决认为，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赵洪占有刘中光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北段2号楼1单元第3层西门的房屋已构成侵权，刘中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赵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离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北段2号楼1单元第3层西户，并将该套房屋完好返还给刘中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赵洪承担。
（2012）郑民再终字第161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一、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09）金民一初字第4310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
本案发回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后，该院追加华达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
（2013）金民一初字第2316号民事判决查明，2008年6月，刘中光购买华达公司位于金水区经三路北段2号楼1单元第3层西门的房屋一套，2009年4月21日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给刘中光颁发了郑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此后，刘中光持证多次协商要求赵洪搬离所占房屋，然而赵洪却拒不搬出。
审理中，华达公司称，1995年前后，该房屋为华达公司所有，该房屋是为了公司员工居住购买，公司是中外合资企业，为了让香港人员居住。后公司员工ＸＸ光在此居住，公司没再过问该房屋，后了解到ＸＸ光死亡了，公司去要房子，ＸＸ光的儿子说他父亲去世前，赵洪就霸占了该房屋。
（2013）金民一初字第2316号民事判决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刘中光作为金水区经三路北段2号楼1单元第3层西门房屋的所有权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赵洪占有刘中光金水区经三路北段2号楼1单元第3层西门房屋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刘中光要求赵洪停止侵权，搬离所侵占刘中光的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赵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刘中光所有的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北段2号楼1单元第3层西门的房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赵洪负担。
再审申请人赵洪再审称：1、赵洪未在诉争房屋居住，刘中光让赵洪搬离诉争房屋，系主体错误，请求驳回；2、赵洪家人自2000年8月起占有使用诉争房屋，是有合法依据的，并非无理霸占；3、刘中光及华达公司恶意串通，向法院隐瞒赵洪家人已在诉争房屋居住近十年的事实，在赵洪家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且刘中光与华达公司代理人形成严重利益冲突的情况下，通过虚假诉讼取得了诉争房屋产权证。刘中光产权证的取得非善意，不能仅凭产权证就判定赵洪侵权；4、本案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刘中光应当依据其与华达公司的合同，向华达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刘中光的诉讼请求。
刘中光答辩称：1、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为确定侵权主体，2009年6月29日晚在丰产路派出所何副所长的主持下，赵洪写下一份承诺书，即赵洪负责搬离房产，将房产交给刘中光，据此将赵洪列为被告是有事实依据的；3、尽管赵洪本人不在该房产居住，但其做出过承诺，控制该房实际居住权；4、赵洪称是其姐姐在该房居住只是其一种抗辩理由，即便是在该房居住，也是在赵洪准许下居住，不能将其姐姐列为被告；5、本案发回重审后列华达公司为被告没有事实和理由；6、尽管刘中光与华达公司法律顾问在同一律所执业，但刘中光的购房行为是一般民事行为，不是某一案件的代理律师，没有侵犯其他人合法权益，不违反法律规定；7、本案依法不应再进入再审程序。另补充：第一，赵洪家人入住该房屋是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本案华达公司与李丽馥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第三，刘中光与华达公司没有恶意串通，双方是正常的买卖关系，没有侵犯其他人的合法权益；第四，刘中光取得房产证后，要求赵地等人腾房并不是闹事，而是合理合法的要求腾房，因该房屋双方多次发生纠纷，故赵洪是适格被告；第五，刘中光善意取得该房，刘中光支付了45万元（含税费）的合理对价，不存在恶意串通，善意取得受损害的一方是房屋所有权人，实际使用人并不是合法居住人，综上，刘中光依法取得该房屋，没有侵犯其他人的合法权益，赵洪非法占有房屋达七年之久，请求维持原一审判决。
华达公司答辩称，同意刘中光的答辩意见。另补充：1、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本案是侵权案件，华达公司将房产卖给刘中光，刘中光即是合法的产权人，赵洪非法占有该房产，侵犯了产权人的合法权益；3、在该房产出让给刘中光之前，华达公司是该房产的产权人，赵洪的家人非法占据该房多年，华达公司也曾多次向法院提起侵权诉讼；4、一审法院再审本案，追加华达公司为被告没有事实与理由，因其并没有侵犯刘中光的合法权益；5、本案不应进入再审，应依法驳回赵洪的再审请求。
再审期间，赵洪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2011年8月3日金水区未来路街道办事处新鑫花园社区居委会证明，证明赵洪自2004年3月未在涉案房屋居住；第二组：1、2011年2月8日郑州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天然气第一营业所证明；2、2011年8月1日金水区丰产路街道办事处红专社区居委会证明；3、2000年11月13日华达公司撤诉申请书及2000年11月14日金水区法院的口头裁定笔录；4、2010年4月12日金水区法院祭城法庭审理笔录第4页；5、2013年金民一初字第2316号民事判决中华达公司答辩状。第二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自2000年8月起一直由赵洪家人居住，刘中光及华达公司在进行房屋交易时对此明知；第三组：1、1999年5月6日ＸＸ光出具的欠条；2、1999年3月25日ＸＸ光的自书遗嘱；3、2013年11月12日金水区法院法庭审理笔录第4页；4、1998年8月15日河南博源帮办有限公司与河南晨光三丰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5、河南省博源帮办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第三组证据证明赵洪家人取得涉案房屋的居住权是有合法依据并有偿取得，应当得到法律保护；第四组：1、2005年7月15日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郑工商处（2005）00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2008年6月26日房屋买卖合同；3、河南律师网上查询网页；4、2013年11月11日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公函；5、2012年3月5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6、2008年12月10日金水区法院作出的（2009）金民一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书。第四组证据证明刘中光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是在华达公司已被吊销执照，不能再进行房屋交易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向法院隐瞒事实，赵洪家人未参加诉讼，通过虚假诉讼取得产权证；第五组：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判例，证明刘中光不是善意取得，其应依据与华达公司的合同约定，要求华达公司承担房屋不能交付的违约责任。
刘中光对上诉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尽管赵洪2004年3月至2011年8月3日在机场路长期居住，但不影响其在2009年6月29日在丰产路派出所作出的承诺及在诉讼后不到场；2、第二组第1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该房李丽馥在居住，但该房产权人是华达公司，在此期间是否为合法居住与刘中光没有关系，第二组第2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理由同第一份证据。第二组第3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能证明赵洪2000年11月13日前已强占房屋，侵犯了华达公司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第二组第4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买房之前，华达公司法律顾问王立领我去看房屋，当时赵地（后来得知）在此居住，华达公司称对该房屋有所有权，鉴于此我购买了该房屋。第二组第5份证据所述不是事实，华达公司没有告诉我赵洪侵权的事实，该公司只告诉我有人在此居住，综上，第二组证据只能证明赵洪非法侵占房产，也就是刘中光的合法权益；3、第三组第1份证据，该欠条与本案无关，同时能够证明赵洪因案件于2003年7月29日诉至金水区法院。第三组第2份证据，遗嘱与本案无关，ＸＸ光的遗嘱不能将属于华达公司的房屋处分给任何人，且该遗嘱已经告知赵洪及其家人办理过户手续，对于过户手续的重要性赵洪明知，之所以没有办理，是因为华达公司不承认该房屋属于ＸＸ光。第三组第3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ＸＸ光与华达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与刘中光无关。第三组第4、5份证据与本案无关。综上，第三组证据只能证明赵洪及其家人无偿非法占有华达公司房产的事实，刘中光与华达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华达公司作为所有权人有权处分房产，刘中光作为自然人可以购买该房产，质疑刘中光取得该房屋，可以向有关部门予以撤销，不能因为居住年份长久就取得房屋所有权；4、第四组第1、2份证据无异议，第2份证据能够证明刘中光是以合理对价购买房产，尽管合同价格为28万元，但为了避税，将38万元写成了28万元，实际支付房款和税款45万元左右。第四组第3份证据无异议，但是作为自然人购买房屋和华达公司代理人之间为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没有侵犯其他人的合法权益，刘中光购买房屋不需要和居住人说明，其购买该房屋的事实是有依据的。第四组第4、5、6份证据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赵洪的申请理由，在不侵犯他们权益的情况下，刘中光与华达公司的交易不存在虚假诉讼和恶意串通，取得产权证是合法的；5、第五组证据的案例是否为真实案例不清楚，我国未适用判例法，不否认最高院的判决对审判有积极的指导作用，但是刘中光不存在善意取得，因为华达公司有权处分房产。综上，赵洪提供的所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有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事实，反而证明了自2000年开始华达公司已向赵洪等起诉侵犯产权的事实。
华达公司对赵洪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不能证明赵洪是合法的居住人，对证据不予认可。金水区法院的判决已生效，判决正确，追加我公司参加诉讼没有理由。
再审期间刘中光提交以下证据：1、2009年6月29日赵洪出具的证明，该证据证明赵洪一人对诉争房屋承担责任；2、2009年4月21日房管局出具的房产证，该证据证明刘中光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3、2008年7月23日丰产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据是为了纠正房屋坐落不一致的问题。
赵洪对上诉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明的最终结果是证明赵洪不应诉，赵洪愿在五日内搬离该房。该证明是赵洪在家人受胁迫的情况下无奈写的。赵洪现已搬离该房，故该证明对本案没有任何意义。刘中光提到华达公司曾多次起诉赵洪不是事实，仅在2000年起诉一次且自动撤诉。刘中光称多次找不到诉讼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不是事实，2014年6月6日金水法院工作人员的工作追记明确赵洪告诉法院诉争房屋的居住人是其姐姐；2、第二份证据无异议；3、第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华达公司对刘中光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刘中光是否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的问题。刘中光与华达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华达公司认可已收到了刘中光购房款，刘中光也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赵洪主张刘中光与华达公司恶意串通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刘中光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关于赵洪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赵洪主张其家人从ＸＸ光手中合法取得房屋的居住权，但赵洪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ＸＸ光对涉案房屋有权处分，华达公司也不认可ＸＸ光有权处分涉案房屋，故赵洪主张其家人合法居住该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再审理由不予支持。关于2009年6月29日赵洪亲笔书写的承诺书，赵洪称因其家人受胁迫被逼所写，但无证据予以证明。赵洪虽提交相关证据主张其未在涉案房屋居住，但根据上述承诺书的内容，刘中光诉至法院将赵洪列为被告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赵洪构成侵权，判决赵洪腾房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一初字第231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涛
审 判 员 范艳宏
代理审判员 赵志远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解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