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民四终字第6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南通市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组织机构代码:13883379-3。法定代表人殷炜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超，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住，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人民东路**新华大厦****织机构代码：73123538-0。负责人陈兵，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立林，云南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以下简称凯泉昆明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三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8月10日，启安公司与云南中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启安公司承包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三期市场16标段项目。2011年10月3日，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汪建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三期市场16标市场、高层中的水电安装施工承包给汪建新。2012年9月27日，汪根仁以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螺蛳湾三期项目部的名义与凯泉昆明分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由凯泉昆明分公司向启安公司提供共计181182元水泵产品，三期项目部在支付凯泉昆明分公司90591元货款后尚欠90591元未付。2013年3月22日，三期项目部负责人汪建新出具欠条，载明：今欠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昆明分公司的水泵款：玖万零伍佰玖拾壹元。项目地址：中豪螺蛳湾三期C-4、15标、16标。余质保金玖仟元正。于保修期（2013年12月10日）到期一次性付清。此后，凯泉昆明分公司催收货款未果，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启安公司支付合同欠款人民币90591元；2、本案诉讼费由启安公司承担。根据以上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凯泉昆明分公司与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螺蛳湾三期项目部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对水泵的交货期限、供货数量、价格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合同的订立，就是为了约束合同当事人，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应当承担的义务。三期项目部在收到货物后，没有按约支付货款，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对于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亦作出了规定，明确了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三期市场16标市场、高层中的水电安装施工分包给汪建新，汪建新以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螺蛳湾三期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并与凯泉昆明分公司发生供货业务。虽然启安辩称其没有承包15标段，也在合同明确工程所需材料及设备由汪建新采购，不得以发包人名称对外签订合同，发包人不承担由此引发的经济及法律责任。但基于汪建新用三期项目部名称，其身份的特殊性，结合该法律行为发生的原因、条件、环境因素、行为人的职业特征等多种因素认定，客观上存在使凯泉昆明分公司相信汪建新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被告业务的客观表象，而与之订立合同，凯泉昆明分公司作为相对人因善意无过失，启安公司应当对汪建新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凯泉昆明分公司要求启安公司承担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为维护社会的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启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凯泉昆明分公司货款人民币90591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65元由启安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宣判后，启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凯泉昆明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诉讼费由凯泉昆明分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与凯泉昆明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汪根仁，收货单记载的收货人为汪根仁，欠条所载明的欠款人为汪建新，欠条记载的所欠款项涉及到的项目地址为中豪螺蛳湾三期C4，15,16标段，而启安公司承包的仅16标段，15标段的施工单位为重庆建工集团。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汪建新、汪根仁与启安公司为承包与分包的关系，汪建新、汪根仁对外为独立的主体，其与凯泉昆明分公司的买卖合同的签订及收货、付款、出具欠条等行为也都是以其个人名义所实施，与启安公司无关。故汪建新、汪根仁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应当将汪建新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对于启安公司的追加申请并未回复即作出判决。被上诉人凯泉昆明分公司答辩称：凯泉昆明分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买受人是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项目部，故启安公司应当支付剩余的货款。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予以维持。二审中，启安公司、凯泉昆明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启安公司认为汪根仁系以自己的名义与凯泉昆明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项目部不是买受人。所支付的货款90591元并非项目部支付的，而是汪根仁自己支付的。另外，汪建新并不是该项目部的负责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凯泉昆明分公司认为应当补充认定云南中豪置业有限公司与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不得分包、转包，汪建新与该项目部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汪建新没有资质，还应当补充认定凯泉昆明分公司也向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项目部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对于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在有汪根仁签字的《产品购销合同》上，列明的甲方是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项目部，启安公司认为系汪根仁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的该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项目部向凯泉昆明分公司支付了货款，没有证据证明，认为汪建新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与本案证据不符，汪建新承包了该项目16标市场、高层的水电安装项目。故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凯泉昆明分公司认为应当补充认定的云南中豪置业有限公司与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不得分包、转包，与本案无关联新，对于汪建新是否具备资格承包水电项目，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对于凯泉昆明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交给该项目部，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在二审中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中补充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9月27日，汪根仁以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项目部的名义与凯泉昆明分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需方法人代表处加盖了印文为“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项目部-本印章不得用于签约，否则无效”的印章。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项目部系启安公司设立的项目部。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项目部应否支付货款？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签订的双方从形式上看系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项目部与凯泉昆明分公司，汪根仁作为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签署了该协议。汪建新系以自己的名义向凯泉昆明分公司出具的欠条，汪建新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无需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汪根仁以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项目部的名义与凯泉昆明分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凯泉昆明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汪根仁签订合同时得到该项目部的授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汪根仁在签订合同与该项目部存在何种关系，虽然合同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项目部否认拥有该枚印章，且印章的印文还特别备注不得用于签订合同，否则无效。凯泉昆明分公司作为出卖人，有义务对汪根仁能否代表项目部进行核实。本案的表象只是汪根仁自称代表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项目部，无论是汪根仁、汪建新，都不是该项目部的负责人，该表象并不应当足以使凯泉昆明分公司足以相信汪根仁有权代表该项目部签订合同，也不应当足以使凯泉昆明分公司足以相信汪根仁有权代表该项目部收取货物。凯泉昆明分公司认为其基于善意，相信汪根仁能否代表该项目部与其签订买卖合同，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表象的存在，举证不力的后果由此自行承担。另外，结合该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凯泉昆明分公司既不能证明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项目部向其支付过货款，也不能证明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项目部收到过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故凯泉昆明分公司认为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项目部系货物的买受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启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三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审判长  李能熊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李蔚然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白游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