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4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发草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基地北区5号上地辉煌国际中心B27。
法定代表人：王洪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辉，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亮甲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亮甲店村。
法定代表人：刘东，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君，北京习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三发草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发草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亮甲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亮甲店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3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发草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亮甲店村委会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亮甲店村委会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三发草业公司并未改变土地用途及撂荒土地。根据合同约定，三发草业公司有权在土地上建设看护房等配套设施。三发草业公司在亮甲店村委会拒绝提供水电的前提下坚持农业生产建设，即使土地种植存在部分瑕疵，也是亮甲店村委会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二、三发草业公司没有无故拖欠租金，有权暂不缴纳租金。亮甲店村委会违反合同约定在先，一直拒不提供水电，严重损毁三发草业公司树苗拒不赔偿，且对已交付租金不予开具合法发票导致三发草业公司无法入账。亮甲店村委会不履行相关法定义务在先，三发草业公司有权暂不缴纳租金，且亮甲店村委会主张的2016年7月19日之前的租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涉案地块一直处于被毁坏、被干扰的不正常状态，三发草业公司去制止但制止不了。
亮甲店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三发草业公司在所承包耕地上大量倾倒渣土，挖良田破坏耕地，私搭乱建房用于出租、修车、喷漆、补胎牟利，造成耕地硬化，改变承包耕地用途，弃耕、撂荒、闲置、荒芜耕地十分严重，且五年多不交租金。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录像为证，有凭有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亮甲店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编号001号，收回土地；2、三发草业公司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止土地租赁费共计148700元；3、三发草业公司承担侵害“小柳树地块”75亩耕地的损害赔偿500000元（具体赔偿金额以司法鉴定报告为准）；4、案件受理费用由三发草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海淀区永丰乡亮甲店村经济管理委员会某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某服务公司）系亮甲店村委会下属企业，未办理工商登记。2006年5月18日，某服务公司（甲方）与三发草业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约定甲方将75亩耕地发包给乙方使用，位于亮甲店村（亮甲园）北，地名小柳树地，四至：东临永丰中路，西临平房，南临亮甲园，北临六里屯农田，承包期限9年，自2006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承包期限意向20年。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未被国家规划征用占地，承包期限自动延长到2035年12月31日，任何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侵犯承包方利益。承包期满后乙方有权在同等条件下继续承租。承包土地用途为建设高科技农业试验基地、教学实习基地、农业新产品新技术示范基地，都市农艺园观光采摘开发经营，设施农业的生产、加工及产品销售。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可建设配套生产设施。每年承包金4万元，分两次支付，每年5月1日前支付本合同全年承包金的50%，每年10月1日前支付全年承包金剩余的50%。甲方监督承包方按照合同约定对农业土地进行合理利用，制止改变土地用途，如乙方弃耕、撂荒和不交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维护承包方的自主经营权，不侵犯承包方的合法收益，保证道路畅通，水电供应正常，协调周边邻里关系，确保土地无权属争议及无使用权争议，本合同期间乙方所有建设、设施及地上附属物归乙方所有。乙方对承包土地拥有使用权、收益权及其他权利，有自主经营权，有义务保护集体资产，按合同约定用途、期限进行合理开发利用，积极保护周边环境整洁，按期缴纳耕地承包金。承包期限内，遇国家规划、建设、开发等依法征用占地时应服从需要，并有权依法获得青苗及地上物赔偿；承包期间乙方遵守国家各项政策法律，合法经营，独立承担民事、刑事责任。本合同经亮甲店村委会盖章备案。
2010年3月8日，亮甲店村委会与三发草业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补充协议，就三发草业公司承包的“小柳树地”地块内打井事项，签订以下补充条款：三发草业公司同意拟选该地块打井，并积极配合，原则是尽可能少占用耕地，尽可能减少乙方造成损失；亮甲店村委会拟选地块面积0.6亩，三发草业公司负责移动现有地上物，果树、中药材及田间试验材料。亮甲店村委会对三发草业公司的损失、用工费用及经营受益进行适当补偿，补偿原则是每年5000元，从每年承包金中扣除。打井结束后允许给三发草业公司通水,只供生活饮用，删除了“并就近接电照明”内容。其他未尽事宜及不可预见性因素双方另议，以另行签署的补充协议为准。
除该案所涉上述合同外，2006年5月18日，某服务公司（甲方）与三发草业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亮甲店村（亮甲园）东北，地名“六十亩地”的耕地200亩发包给乙方使用，四至：东临赵庄村，西临永丰中路，南临赵庄路，北临六里屯农田，承包期限9年，自2006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承包期限意向20年。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未被国家规划征用占地，承包期限自动延长到2035年12月31日，任何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侵犯承包方利益。承包期满后乙方有权在同等条件下继续承租。承包土地用途为建设高科技农业试验基地、教学实习基地、农业新产品新技术示范基地，都市农艺园观光采摘开发经营，设施农业的生产、加工及产品销售。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可建设配套生产设施。每年承包金12万元，分两次支付，每年5月1日前支付本合同全年承包金的50%，每年10月1日前支付全年承包金剩余的50%。甲方监督承包方按照合同约定对农业土地进行合理利用，制止改变土地用途，如乙方弃耕、撂荒和不交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维护承包方的自主经营权，不侵犯承包方的合法收益，保证道路畅通，水电供应正常，协调周边邻里关系，确保土地无权属争议及无使用权争议，本合同期间乙方所有建设、设施及地上附属物归乙方所有。乙方对承包土地拥有使用权、收益权及其他权利，有自主经营权，有义务保护集体资产，按合同约定用途、期限进行合理开发利用，积极保护周边环境整洁，按期缴纳耕地承包金。承包期限内，遇国家规划、建设、开发等依法征用占地时应服从需要，并有权依法获得青苗及地上物赔偿；承包期间乙方遵守国家各项政策法律，合法经营，独立承担民事、刑事责任。本合同经亮甲店村委会盖章备案。
此外，2006年5月22日，某服务公司（甲方）与三发草业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约定甲方将45亩耕地发包给乙方使用，位于亮甲店村（颐和山庄）西，地名碱地，四至：东临颐和山庄（间隔40米宽临时建筑平房），西临亮甲店村民房及居安行板厂，南临亮甲店村公路，北临六里屯砖厂，承包期限9年，自2006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承包期限意向20年。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未被国家规划征用占地，承包期限自动延长到2035年12月31日，任何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侵犯承包方利益。承包期满后乙方有权在同等条件下继续承租。承包土地用途为建设高科技农业试验基地、教学实习基地、农业新产品新技术示范基地，都市农艺园观光采摘开发经营，设施农业的生产、加工及产品销售。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可建设配套生产设施。每年承包金27000元，分两次支付，每年5月1日前支付本合同全年承包金的50%，每年10月1日前支付全年承包金剩余的50%。甲方监督承包方按照合同约定对农业土地进行合理利用，制止改变土地用途，如乙方弃耕、撂荒和不交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维护承包方的自主经营权，不侵犯承包方的合法收益，保证道路畅通，水电供应正常，协调周边邻里关系，确保土地无权属争议及无使用权争议，本合同期间乙方所有建设、设施及地上附属物归乙方所有。乙方对承包土地拥有使用权、收益权及其他权利，有自主经营权，有义务保护集体资产，按合同约定用途、期限进行合理开发利用，积极保护周边环境整洁，按期缴纳耕地承包金。承包期限内，遇国家规划、建设、开发等依法征用占地时应服从需要，并有权依法获得青苗及地上物赔偿；承包期间乙方遵守国家各项政策法律，合法经营，独立承担民事、刑事责任。本合同经亮甲店村委会盖章备案。
该案一审诉讼中，三发草业公司提交了依据上述三份合同交纳的2006年至2012年期间承包金的收据，其中最后一笔是2012年12月交纳16.9万元，收据上载明应收18.2万元-
上年余额1.3万元，实收16.9万元（2012年度）。一审诉讼中亮甲店村委会认为三发草业公司承包金交纳到2012年底，三发草业公司认为己方承包金交纳到2013年4月30日。
一审诉讼中，三发草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亮甲店村委会阻挠其正常生产经营并对土地上苗木进行破坏，给三发草业公司造成损失等事实，提交了如下证据：2013年4月24日北京市公安局接受案件回执单，载明李××报案在海淀区西北旺镇亮甲店村北侧其承包的土地里有树苗被人拔掉约2700余棵；2013年5月20日国家林业局调查规划设计院出具的三发草业公司被损毁破坏苗木调查鉴定报告，小柳树地被破坏苗木涉案面积46.4亩，总计5646株。2013年8月13日北京市海淀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关于3143棵五角枫树木等12种树木（无实物）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价格鉴定结论为1798385元。2016年6月16日，亮甲店村委会出具证明称，三发草业公司与亮甲店村委会下属某服务公司于2006年5月18日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书》，2013年3月中旬，三发草业公司在其承包的土地上倾倒渣土碎石等建筑垃圾，并在渣土上栽种树木破坏农田原貌，改变农田土地使用性质。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保护农田土地，制止三发草业公司违法行为，2013年4月24日，亮甲店村委会主任张××及村委会工作人员和大量村民前去阻止三发草业公司破坏农田土地的行为，后双方发生纠纷，三发草业公司报警，海淀公安分局永丰派出所出警解决。张××的行为是代表亮甲店村委会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法律后果由亮甲店村委会承担。
三发草业公司不服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亮甲店村委会《关于颐和山庄北侧地块大量堆放渣土，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危及小区居民生活用水安全隐患的报告》的回复，2016年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后撤回起诉。
该案一审诉讼中，亮甲店村委会称涉案土地履行了村民代表民主决议程序，经过全体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人员同意并签字后，亮甲店村委会与三发草业公司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但未经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政府审批和批准。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亦出具证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未经其批准备案。
一审诉讼中，该院传唤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称，其2010年从王洪宾处购买了两个地块，双方签订合同后，王××共付600万元，但王洪宾未提交与亮甲店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现在土地上由王××雇人种植了银杏树、果树等经济林木。2013年4月，王洪宾说要在地上卸渣土，把王××的钱退给他了。地块东边的房子是王××盖的，地块西边几间小房是王洪宾盖的，出租给别人了。王××曾交过2010年土地租金14.7万元，村里给王××开具了收据。现在地块上还种着树。
三发草业公司对王××的证言不予认可，否认将土地出售给王××，但认可土地上种着树，不存在撂荒的事实。
三发草业公司为证明亮甲店村委会未向其提供水电，提交了2013年6月14日单方委托公证人员所做的公证书，以及2010年3月8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补充协议》予以证明。
现王洪宾因涉嫌非法占用耕地案被依法羁押。
一审诉讼中，该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对该案所涉土地现状进行了现场勘验，土地北侧盖有一排房屋，并有洗车房等设施。该院对现场勘验情况进行了录像。
一审诉讼中，亮甲店村委会明确表示不在该案中申请对涉案耕地损失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公安机关网上追逃信息表、行政诉讼案材料、西北旺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公证书、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补充协议、检测报告、土壤环境质量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法院笔录、民主决议备忘录、支付土地承包金的收据、现场勘验笔录、勘验录像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亮甲店村委会与三发草业公司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其内容系将集体所有的土地发包给集体以外的单位即三发草业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亮甲店村委会与三发草业公司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此外，行政强制性规范应区分为效力性规范和管理性规范。《土地管理法》和《土地承包法》中规定土地承包合同须报经乡（镇）政府批准，其目的是由基层政府具体指导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进一步强化对土地承包合同的管理，切实维护土地承包合同的严肃性，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从立法目的看，土地承包合同报经行政批准，是出于行政管理目的所作出的行政强制性规范，显然属于管理性规范而不属于效力性规范。该案所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虽未报经乡（镇）政府批准，但并不因此影响合同效力。该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属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严格履行各自合同义务。
一审诉讼中，三发草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2012年底将2012年度前的承包金付清，根据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承包金支付期限可见，承包金均为预付，且系跨年度支付，故2012年度承包金应指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的承包金。
一审诉讼中，三发草业公司称，亮甲店村委会违反合同约定在先，拒不供水供电，严重损毁三发草业公司树苗拒不赔偿损失，不开具租金发票等，故三发草业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暂不缴纳租金。对此该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三发草业公司称亮甲店村委会未向其提供水电，其提交的公证书系其2013年6月14日单方委托公证人员所做，时间系其欠付承包金之后，且其内容不能清晰反映出是否断电、断电时间、断电地点、断电人员等具体事实；三发草业公司提交的2010年3月8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就三发草业公司承包的“小柳树地”地块内打井事项达成的补充约定，亮甲店村委会对因此给三发草业公司造成的影响以从每年承包金中扣除5000元的形式进行了补偿。双方还约定打井结束后允许给三发草业公司通水,只供生活饮用，删除了“并就近接电照明”内容；其他未尽事宜及不可预见性因素双方另议，以另行签署的补充协议为准。该协议内容显示双方已就水、电等问题达成了新的协议，三发草业公司也就此降低了应付的承包金，故其称断水电影响其承包经营的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此外，亮甲店村委会是否应向三发草业公司开具发票在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该事项也未影响三发草业公司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使。三发草业公司承包的土地上现有大量自建房屋及洗车等设施，耕地改作他用，且该公司长期拖欠承包金的行为显属违约，故亮甲店村委会要求其支付所欠承包金，并根据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中约定“如乙方弃耕、撂荒和不交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的内容行使合同解除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现亮甲店村委会通过诉讼方式要求解除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起诉状送达三发草业公司之日应视为发生解除的效力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三发草业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应当将承包的土地返还给亮甲店村委会。
一审诉讼中，亮甲店村委会明确表示不在该案中申请对涉案耕地损失进行鉴定，其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损失情况，故对其要求三发草业公司承担涉本案耕地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某服务公司与三发草业公司于二○○六年五月十八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于二○一七年七月十九日解除；二、三发草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亮甲店村委会返还位于亮甲店村（亮甲园）北、地名小柳树地的七十五亩耕地（四至：东临永丰中路，西临平房，南临亮甲园，北临六里屯农田），并支付截止到二○一七年三月一日所欠土地承包金十三万四千一百六十六元六角六分；三、驳回亮甲店村委会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三发草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两份报警回执单，证明三发草业公司承包土地后被多次阻挠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并坚持生产。
证据2、001地块照片，证明三发草业公司没有撂荒。
证据3、2018年5月初在涉案土地上所拍摄视频的光盘，证明到现在为止还有人在涉案土地上倾倒垃圾，破坏土地，阻挠三发草业公司生产。
亮甲店村委会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认为与亮甲店村委会无关；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证据3即使能反映有破坏土地的情况，也是三发草业公司造成的，与亮甲店村委会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认定和处理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三发草业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王洪宾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本案三发草业公司是否存在破坏耕地的事实应以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为由，向本院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对此，本院认为，三发草业公司是否存在改变土地用途、破坏耕地的情况及其法定代表人是否因此承担刑责，与本案平等民事主体间的合同纠纷之诉讼无必然关联，与本案认定和处理无涉(详见本院在“本院认为”中之阐述)，故对三发草业公司提出的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有效正确。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和案件审理情况，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是三发草业公司关于其有权暂不缴纳租金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以及亮甲店村委会诉请的租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亮甲店村委会监督承包方按照合同约定对农业土地进行合理利用，制止改变土地用途，如三发草业公司弃耕、撂荒和不交租金，亮甲店村委会有权终止合同。本案中，亮甲店村委会认为双方约定的三发草业公司弃耕、撂荒及不交租金的解除合同条件都已具备，并认为此两方面条件具备其中之一即可解除合同，故其依据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三发草业公司则认为弃耕、撂荒不存在，至于不交租金不是无故拖欠，是因为亮甲店村委会违约在先，一直拒不提供水电，且严重损毁三发草业公司树苗拒不赔偿，并对已交付租金不开具发票，故三发草业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有权暂不缴纳租金。此外，三发草业公司还认为弃耕、撂荒及不交租金的解除合同条件须同时具备，才能解除合同。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
关于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将弃耕、撂荒约定为解除合同的条件，意在对土地的合理利用和保护，而不交租金则是对亮甲店村委会合同权利即订立合同目的的维护，二者显属不同范畴。三发草业公司认为弃耕、撂荒和不交租金两方面条件须同时具备才能解除合同的主张，不符合当事人订立合同的本意，且明显于理不符，故不能成立。三发草业公司未付2013年4月30日以后的租金，是本案无争之事实。三发草业公司所言亮甲店村委会损毁其树苗不赔偿、对已收取租金不开发票之情况，并不能成为其可以拖欠租金的合法抗辩，三发草业公司以此为由认为其有权暂不缴纳租金的上诉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至于三发草业公司所言亮甲店村委会一直拒不提供水电的问题，亮甲店村委会对此予以否认，三发草业公司未对其该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三发草业公司不交租金的解除合同条件已经具备。此外，根据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的现场勘验情况、当事人提交的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关于对亮甲店村委会《关于颐和山庄北侧地块大量堆放渣土，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危及小区居民生活用水安全隐患的报告》的回复等在案证据，综合本案和针对另两个地块的本院（2018）京01民终4532号、（2018）京01民终4544号案件的审理情况，以及三发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宾因涉嫌非法占用耕地被刑事羁押的情况，一审法院关于三发草业公司承包的土地存在撂荒及改作他用之认定，本院认为并无不当。而将承包土地改作他用违反了双方合同关于对土地进行合理利用、不得改变土地用途的明确约定，该违约情形相比较于消极的弃耕、撂荒，显然有过之无不及。综上所述，亮甲店村委会要求解除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具备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
关于三发草业公司认为亮甲店村委会诉请的2016年7月19日之前的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虽然约定租金分期支付，但该合同项下的租金债务具有整体性，为充分保护债权人，维护双方之间的互信，存在长期租赁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因租金支付发生纠纷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应以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为宜。如上所述，合同履行中亮甲店村委会行使合同解除权，故亮甲店村委会在要求解除合同的同时，要求三发草业公司付清此前所拖欠租金的诉请，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三发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8元，由北京三发草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华
审 判 员 刘 慧
审 判 员 邵 普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颜金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