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3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尔鹏，女，汉族，1972年5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黄少明，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克明，男，1955年12月18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委托代理人潘献民，广东炜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伟，广东炜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树雄，男，汉族，1971年10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陈宝淇，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尔鹏为与被上诉人韩克明、原审第三人黄树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前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陈尔鹏与第三人黄树雄系夫妻关系。2010年7月8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深南法民一初字第68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原告韩克明与被告黄树雄均确认被告黄树雄欠原告韩克明借款本金100万元，双方并确认如被告黄树雄于2011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韩克明偿还全部借款则借款本金为90万元，被告黄树雄承诺借款本金90万元自2010年第3季度起每季度还款15万元（至还清共6个季度）。被告黄树雄应将款项汇入以下银行帐户：卡号为62×××91，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黄贝岭支行，户名为韩克明。如被告黄树雄按期偿还上述款项，原告韩克明与被告黄树雄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原告并放弃本案其它诉讼请求；二、被告黄树雄如未按前款规定时间和数额向原告韩克明还款，原告韩克明则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告黄树雄偿还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010年2月4日前的利息为19.3万元；2010年2月5日后的利息，本金87万元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本金13万元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原告韩克明和被告黄树雄双方各承担一半，被告黄树雄应负担的诉讼费3940元、保全费2500元于2010年9月30日前支付给原告韩克明。在该案中，韩克明撤回了对陈尔鹏的起诉。陈尔鹏以上述民事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7月12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深中法审监民提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陈尔鹏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驳回陈尔鹏的再审申请。韩克明就上述民事调解书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2）深南法执字第469号。2012年5月30日，韩克明申请追加陈尔鹏为被执行人。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举行了公开听证程序，作出（2012）深南法执加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陈尔鹏为（2012）深南法执字第469号案件被执行人。2013年10月9日，陈尔鹏提出执行追加异议，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经公开听证作出（2013）深南法执异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2）深南法执加字第18号民事裁定，驳回韩克明追加陈尔鹏为（2012）深南法执字第469号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被告陈尔鹏提交了深圳市松德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峰海达进出口（深圳）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深圳市松德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期限为1996年7月12日至2006年7月12日，故（2010）深南法民一初字第681号案件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所称事项是虚假的。被告还提交部分黄树雄付款的收款收据、收条及赌球版面，意在证明第三人所欠原告债务实为赌债。另外，被告提交了其与第三人黄树雄于2004年7月6日登记结婚的结婚证及其三套婚前房产的产权登记信息，证明其与第三人认识时间较短，原告与第三人有恶意串通意在取得被告婚前个人财产的嫌疑。被告及第三人在庭审中确认，认为被告不应因夫妻共同债务之由向原告偿还款项的理由是涉案债务系赌债，不合法。以上事实，有结婚证、（2010）深南法民一初字第681号民事调解书、（2013）深中法审监民提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2012）深南法执字第469号卷宗材料、（2012）深南法执加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2013）深南法执异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足以认定。原审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涉案债务的法律性质。根据已生效的（2013）深中法审监民提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定结果，涉案债务非赌债，并确认黄树雄向韩克明借款本金100万元的事实。被告陈尔鹏在本案中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无法形成证据链，证明涉案债务相关事实系虚假编造；而收款收据、收条及赌球版面证据更无法证明与本案案情有关联，用以证实涉案债务系赌债的事实。被告提交的结婚证及房地产权登记信息与本案案情亦无关，无法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谋取其财产的事实。综上，被告及第三人以涉案债务系赌债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主张不应偿还该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原告在（2010）深南法民一初字第681号案件中撤回对本案被告的起诉仅为对程序性权利的处分，不影响本案债务的实体权利义务承担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第三人所欠原告债务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债权人知晓夫妻财产约定各自所有的事实，故涉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法院依法确认（2010）深南法民一初字第681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债务为被告陈尔鹏及第三人黄树雄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尔鹏应依法偿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0）深南法民一初字第681号民事调解书债务为被告陈尔鹏与第三人黄树雄的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陈尔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2010）深南法民一初字第681号民事调解书黄树雄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韩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086.5元，保全费5000元，管辖异议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承担。上诉人陈尔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1、依法撤销(2014)深南法前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原审根据(2013)深中法审监民提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所谓“涉案债务非赌债，黄树雄向韩克明借款本金100万元”，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经(2013)深中法审监民捉字第9号案件的再审法院审理查明“韩克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树雄曾经参与其主张的土地项目”，表明借款事实存在的基础即所谓请托事项“办理土地手续”是不存在的，借款原因不存在，则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显然是虚构。而事实上，以下几点也可以说明本案所谓借款是不存在的：第一、100万元是巨款，而目前在案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韩克明具备借款100万的经济实力及当时有这个支付能力；第二、办理请托事项的借款原因不存在，而根据原审第三人黄树雄当时家庭经济状况，上诉人婚前就有3套房产，也根本没有必要通过靠借债来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第三、现有证据无法说明借款交易的具体细节，而100万写成两张借条等交易方式也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第四、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关系显然不足以达到可以借债100万的信任程度。第五、请托事项不存在，被上诉人韩克明之后又称借款用于生意周转，前后自相矛盾的陈述表明所谓借款根本不是事实。综上，无论是合法或是非法借贷关系，双方“形成借条、进行对账、还款”这个在表面形式上并无不同，再审法院根据所谓的“优势证据”原则，认定所谓“借款”也仅仅是一种推断，这从再审法院赋予当事人“另行法律途径解决”的权利，也说明再审法院对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仍有疑问。而本案原审法院在未对客观事实、在案证据进一步审查认定的情况下，却依据(2013)深中法审监民提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径直作出所谓涉案债务并非赌债的认定，有失公平公正，显然系事实认定错误的。二、涉案债务系非法赌债，所谓借款不是事实。1、涉案债务系非法赌债，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提供借款。第三人黄树雄早在2004年前后就有赌球的不良习惯，而当时被上诉人韩克明就是经营赌盘的庄家，第三人黄树雄每次赌球输钱，韩克明就通过他人（黄龙洽）向第三人收取赌资，2004年期间黄龙洽累计向第三人追讨赌资不下24万元。2008年11月第三人黄树雄向被上诉人韩克明立下借条的所谓借款，实质就是赌债。且当时赌债也只有22万，第三人因无力偿还，又担心被上诉人“派人”追债，系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签下两张共计100万元的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关于“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的规定，该案借款并未实际履行，且赌债也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为此，为达到被上诉人赌债合法化的目的，被上诉人进而大肆捏造事实，即所谓借款用于投资，用于理顺土地关系，全部都是假的，所谓借款实为赌债。2、第三人黄树雄签订的涉案借条及调解书并非本人自愿。第三人黄树雄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部门经理，也有一定身份社会地位，因害怕被上诉人找人追债，影响人身安全、工作，才被迫签下(2010)深南法民一初字第681号《民事调解书》，显然不是自愿的。这从上述681号案件中，被上诉人2010年4月7日立案，但又于2010年5月12日以承诺还款为由，申请法院中止诉讼，而不是申请撤诉，足见被上诉人除采用案外私力方式外，还通过企图凌驾法院诉讼程序，达到逼迫第三人还款、签订调解书的目的。三、所谓“借款”根本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2010)深南法民一初字第681号案件中，被上诉人韩克明诉讼中撤回对上诉人的起诉，而即使根据韩克明的表述，款项用于“办理请托事项”或是“生意周转”，均说明被上诉人韩克明认可涉案债务与上诉人是无关的，不是为家庭利益而设的，也不是用于夫妻履行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且上诉人婚前就有3套房产，根本没有必要通过举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说明被上诉人不存在举债的合意，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对于所谓借款根本好不知情，更未从中获取利益。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6]39号）第7条关于“……但审判人员根据案件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定同时存在以下情形的，可按个人债务处理：(1)夫妻双方不存在举债的合意且未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2)该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3)债务形成时，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债务人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的规定，所谓“借款”根本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被上诉人的诉求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全部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盼。被上诉人韩明克口头答辩称，一、关于涉案债务的性质，黄树雄所欠债务的性质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诉原审第三人黄树雄的案件申请了再审，深圳中院依法进行了提审并出具了（2013）深中法审监民提第9号民事裁定书，对涉案债务是赌债的事实不予采信，并确认黄树雄向韩克明借款100万元的事实，驳回了上诉人再审申请，因此涉案债务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足以认定。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该笔债务的问题，本案债务是上诉人与黄树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明确约定的该笔债务属于个人债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及第三人夫妻间关于财产及债务的相关约定以及被上诉人知晓的约定，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涉案债务合法存在，属于上诉人和第三人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偿还的责任。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第三人口头答辩称，一、本案款项是由于赌球引起的，是案外人将赌球的款项转给被上诉人韩克明。二、我通过了解韩克明在香港是没有执业，已经离婚，在澳门赌场帮人洗马的人，怎么可能拿100万元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三、韩克明通过非法手段、胁迫、威胁我写下了欠条，每次去韩克明办公室给钱的时候都叫几个人围在我身边，并且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恐吓我写下了欠条。四、韩克明罗列的证据都是无中生有，是用非法的证据支撑我欠款的理由。五、韩克明采用非法的手段跟踪、胁迫我。六、如果韩克明给我100万元，要让韩克明提供所有的转帐凭证或什么方式将这个款项给我，韩克明并没有提供，韩克明律师也无法提供相关的证据，因此韩克明没有证据证明我欠他100万元。七、韩克明每次让我写欠条的时候都是只写一份，按照正常情况写欠条都是要每人一份，每次都让我写一张，然后再复印一张给我。八、我有证人可以证明本案的情况，但是该证人与韩克明有另外的官司，因此不方便参与到本案。九、韩克明想通过法院将非法的债务实现他非法的目的。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韩克明与原审第三人黄树雄的债权债务问题。2010年7月8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深南法民一初字第681号民事调解书，以及2013年7月12日本院作出的(2013)深中法审监民提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被上诉人韩克明和原审第三人黄树雄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述法律文书业已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执行。二、关于涉案债务是不是原审第三人黄淑雄与上诉人陈尔鹏的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陈尔鹏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韩克明与原审被告黄树雄之间的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上诉人陈尔鹏认为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6.50元，由上诉人陈尔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勇 忠审判员 袁 劲 秋审判员 刘付伟贤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炉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