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9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雷献濡。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加驱。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占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雷灿荣。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立焕。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志国。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占俭。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源。
上诉人雷献濡、李加驱、黄占仿因与被上诉人莫立焕、黄志国、黄占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1）江民一初字第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6月17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雷献濡、李加驱、黄占仿及其委托代理人雷灿荣、被上诉人莫立焕、黄志国、黄占俭的委托代理人刘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沙石、水泥、石渣等建筑工程用料生意，负责人为雷献儒。2010年11月至2011年间，莫立焕承包南宁市吴圩镇吴圩社区七坡乡村公路工程建设。莫立焕与雷献儒等人口头约定，由雷献儒等人向莫立焕供应修建路段需要的石渣、河沙、水泥等用料。2010年12月11日，莫立焕向本案雷献儒等人购买水泥、沙石和石渣共134600元，2010年12月27日莫立焕向本案雷献儒等人购买河沙11.5立方，2011年元月1日，莫立焕再向本案雷献儒等人购买沙石、石渣和水泥共229664元。以上用料系雷献儒等人分别从南宁市吴圩镇春民砂石加工场、南宁五象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等购买后再供应给莫立焕，其中河沙价格为88元／立方。按照该工程用料的单价，莫立焕需支付的货款为365276元（143600元＋86064元＋134600元＋11.5立方×88元／立方）。莫立焕实际支付货款情况如下：2010年11月29日通过ATM自动柜员机向雷献儒的农行账户存入现金30000元；2010年12月6日、12月10日、12月12日、12月24日分别从其农行账户（账号3228450830026667119）向雷献儒的农行账户（账号3228480830879050110）转账50000元、41867元、83304元、80000元；2010年12月30日、2011年1月18日、2月1日分别转存至雷献儒的农行账户（账号同上）50000元、9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11年5月4日、5月5日分别转存至雷献儒的农行账户（账号同上）18000元、43000元；2011年6月4日通过ATM自动柜员机向雷献儒的农行账户分别存入现金5100元、10000元、3700元、1200元，共20000元；2010年12月31日，莫立焕以现金交付的形式给付雷献儒50000元。综上，莫立焕已支付给雷献儒的货款合计656171元。莫立焕自述该款包括南宁市吴圩镇吴圩社区那计乡村公路工程和七坡乡村公路工程两个工地的货款。
一审另查明：莫立焕是南宁市吴圩镇吴圩社区七坡乡村公路工程建设的实际承包人，黄志国、黄占俭受雇于莫立焕，莫立焕与黄志国、黄占俭之间系雇佣关系。莫立焕除了因南宁市吴圩镇吴圩社区那计乡村公路和七坡乡村公路工程建设购买工程用料与发生买卖关系之外，与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并无其他生意往来。经询问，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和莫立焕均表示案件涉及的工程用料是莫立焕个人向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购买，与厦门聚雄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虽然莫立焕仅向雷献儒一人支付工程用料款，但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已自认三人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沙石、水泥、石渣等工程用料，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并由雷献儒作为负责人，对于其上述自认，予以采信，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具有相应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可作为本案的适格主体。虽然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与莫立焕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均承认在修建七坡乡村公路中由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提供货物，莫立焕支付货款，且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提交的三份收据和莫立焕的付款行为也证实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关于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要求莫立焕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莫立焕对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提交的四张收据提出异议，认为收据的存根联应当由其持有，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则表示因疏忽未注意审查莫立焕出具的是收据的哪一联，但买卖事实是存在的。因不论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持有的是收据的“存根联”还是“交顾客联”，只要其持有收据，便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故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提交的四张收据并结合砂石场、水泥公司出具的工程用料价格证明，可查明因修建南宁市吴圩镇吴圩社区七坡乡村公路需要购买的水泥、河沙、石渣款共计365276元。而莫立焕已向雷献儒的农行帐户转存的货款606171元，均有农业银行的对账单及银行凭证为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予以采信；对于现金交付的货款50000元，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在庭审中已经认可，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莫立焕共支付的货款656171元显然已超出其承建七坡乡村公路购买工程用料应向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支付的货款。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称莫立焕支付的部分款项285171元是支付除此三张收据外之前已购买的工程用料货款，并非此三张收据记载的工程用料应付款项，但对该陈述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无法提供莫立焕之前购买工程用料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对于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提交的莫立焕应支付货款清单，系由其自行制作，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莫立焕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综上，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关于由莫立焕支付货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雷献濡、李加驱、黄占仿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口头约定每月凭收据结算，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用料后由被上诉人出具收到货物的收据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凭货物收据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因此，依据双方约定的交易方式和日常经验法则，上诉人尚持有被上诉人出具的上述四张收据，就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并没有支付与该四张收据相对应的货款。因此，一审法院仅从银行对账单和凭证就推定被上诉人已经完全支付货款是不正确的。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总额根本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将本案货款总额作为定案依据错误。如果依照一审法院思维逻辑，被上诉人实付款项已超出上诉人应付货款达几十万之多，不符合常理。三、一审判决先是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货款单据是合法有效的，但后面的本院认为又认定上诉人的货款单据又是上诉人“私自制作的”，故其在认定货款单据“三性”时前后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莫立焕、黄志国、黄占俭答辩称：如果涉案货款系凭收据进行结算，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在支付完绝大部分款项后，是不可能持有如此之多的涉案收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雷献濡、李加驱、黄占仿与被上诉人莫立焕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莫立焕应否向上诉人雷献儒、李加驱、黄占仿支付涉案货款及相应利息？
除依据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莫立焕除承建涉案吴圩社区七坡乡村道路工程外，还同时承建吴圩社区那计乡村道路工程。雷献濡、李加驱、黄占仿因向莫立焕承建的那计乡村公路工程供应水泥、石渣、钦州沙，而与莫立焕、欧剑平发生买卖合同纠纷，此案与本案经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一并判决后（一审案号为（2011）江民一初字第1890号），雷献濡、李加驱、黄占仿不服，也就该案上诉至本院（二审案号为（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992号）。该案中，上诉人雷献濡、李加驱、黄占仿持有的三张收据的票面金额已达240163.2元，但其也仅请求法院判令莫立焕、欧剑平支付剩余货款329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在本案与该案中共提交有七张收据，票面金额共计605439.2元（240163.2＋365276元），而一审查明被上诉人莫立焕已向上诉人支付货款656171元。被上诉人莫立焕承认欧剑平、黄志国、黄占俭皆系其雇员，两案涉案收据均系其雇员在收到上诉人相应货物后，再向上诉人出具，但认为双方之间并非简单凭收据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上诉人雷献濡、李加驱、黄占仿虽未与被上诉人莫立焕订有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莫立焕承建吴圩那计、七坡乡村道路工程期间，曾多次向其提供水泥、石渣等建筑材料，为此，莫立焕也多次通过其雇员向雷献濡出具收据，雷献濡亦多次收到莫立焕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的货款，故双方在本案中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上诉人仅凭其持有的四张收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莫立焕尚欠其货款33988元，理由如下：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莫立焕之间系凭收据进行货款结算，即上诉人在依约交付货物后，由被上诉人或其雇员向其出具收据，其凭收据要求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付款后，再将收据予以收回，现其仍持有涉案四张收据就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并没有支付与该四张收据相对应的货款，但如果双方系按上诉人主张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为何在莫立焕仅欠货款33988元的情形下，上诉人却仍然持有四张票面金额总计为365276元的收据？而在被上诉人莫立焕已向上诉人支付的656171元货款中，其中通过银行支付的货款为606171元，依据普通人或一般人的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在被上诉人主要采用银行存、转款方式支付货款的情形下，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单凭收据进行结算，其持有涉案四张收据就足以证实莫立焕尚欠其货款33988元的上诉理由已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判决仅对上诉人自行制作的被上诉人应付货款清单不予认可，并未否定涉案收据的证据效力。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上诉人雷献濡、李加驱、黄占仿已预交），由上诉人雷献濡、李加驱、黄占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代理审判员 陈 杨
代理审判员 吴 宁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骆春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