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达中民终字第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曾用名：王龙陈），男，生于1977年9月1日，汉族，初中文化，住宣汉县。
委托代理人刘登峰，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汉县樊哙金花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宣汉县。
法定代表人席天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燕飞，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巴山煤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纯阳观街****号。
法定代表人于开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福清，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磊因与被上诉人宣汉县樊哙金花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花煤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巴山煤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山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3）宣汉民初字第3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磊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登峰，被上诉人金花煤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燕飞、第三人巴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福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1日，被告王磊进入李宗相投资开办的原宣汉县三墩乡新兴煤厂（以下简称新兴煤厂）从事井下运输及采煤工作，实行计件制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新兴煤厂未在宣汉县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王磊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
2012年2月23日，根据宣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宣府办（2009）12号“关于推进全县煤矿落实四个一标准促进煤炭行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精神，新兴煤厂与金花公司于2012年4月23日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协议载明：根据宣汉县人民政府宣府办（2012）22号关于推进煤矿落实“四个一”标准促进煤炭行业健康发展的通知要求，经甲（新兴煤厂）、乙（金花煤业公司）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意见：一、甲乙双方同意将甲方原井下巷道，井内及地面所属机电设备设施，矿车、变压器、库存物资材料等所有设备设施作价人民币600万元，由乙方对甲方进行补偿，并于2012年4月25日前移交给乙方。二、甲方在2012年5月底前完成安装2台37千瓦对旋式风机，并负责相关一切费用。三、甲方原生产经营活动中所涉及的当地纠纷、工伤人员及职业病人员处理、税费及债权债务等由甲方负责，并由甲方负责相关一切费用。2012年5月12日，因新兴煤厂关闭，王磊离开该厂外出务工。
2013年2月25日，被告王磊到原告金花煤业公司报名，同月26日原告安排王磊到达州市疾控中心进行岗前检查，被诊断为“双肺慢性间质性改变”，不宜从事粉尘作业。为此，王磊未被金花煤业公司录用。王磊经他人介绍到巴山公司项目部找到杨大礼，经双方协商，王磊向巴山公司项目部出具了“承诺书”。2013年4月13日，杨大礼以巴山公司名义与王磊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试用期自2013年4月13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工作内容、地点：巴山公司从事井下岗位。劳动报酬实行计件工资制。合同签订后，王磊便到杨大礼所承包的金花煤业公司所属的吴家湾二号风井采煤。王磊在“巴山公司掘进项目部采煤工资表”签名，并领取工资。2013年5月2日，王磊自动离开吴家湾二号风井，在岗期19天。同月5日，杨大礼以四川巴山煤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巴司发（2013）05号文件《关于辞退王磊的通知》将王磊辞退。
原审同时查明，2009年6月19日，四川省经济委员会川经煤炭函（2009）737号《关于宣汉县樊哙金花煤业有限公司（金花煤矿）整合工程初步设计（代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中明确，金花煤业公司整合新兴煤厂，并改造利用原新兴煤厂＋618ｍ主井作整合后的二号风井。2010年12月21日，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川经信煤炭函（2010）1784号）“关于宣汉县樊哙金花煤业有限公司金花煤矿整合工程初步设计（修改版）的批复”中进一步明确改制利用原新兴煤厂＋618ｍ主平硐作东翼回风井。
2009年12月8日，巴山公司向金花煤业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其内容为：“委托书宣汉县金花煤业有限公司（樊哙金花煤矿）：兹委托杨大礼同志，身份证号码：51302219630823833X，代表我公司成立宣汉县金花煤业公司（樊哙金花煤矿）＋495ｍ—＋330ｍ水平改造扩建工程项目部，负责矿井＋495ｍ＋330ｍ水平（上部车场、绞车硐室、提升下山、下部车场、水泵房、变电所、消防材料库、＋350ｍ井底水仓、人行下上下部下部绕道、＋420ｍ中部甩车场、＋420ｍ—＋330ｍ人行下山及回风上山）工程的巷道施工，工程施工时间2009年12月11日—2010年6月30日。该项目部独立承担各项风险，独立核算。希望贵矿大力协助配合，加强监督管理，确保该项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保证按时、按质、按量完成该项工程”。同时，向杨大礼提供了巴山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三证。同月25日，巴山公司与金花煤业公司签订了《施工总承包合同》。2010年1月22日，杨大礼以巴山公司名义与金花煤业公司签订了《资源整合改扩建工程承包合同》，并加盖了巴山公司掘进项目部专用章。
2013年3月16日，杨大礼以巴山公司掘进项目部名义与金花煤业公司签订了《采煤承包合同》，金花煤业公司将部分掘进工程发包给杨大礼。
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审理中，原、被告提供的王磊在新兴煤厂务工的管理人员和工友吴长玖、冯成、覃由兵，文学地、张宗平、闫敦洪、闫敦美的证言，仲裁庭庭审笔录，杨大礼以巴山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被告领取工资的工资单，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证实2009年9月1日至2012年5月12日期间，被告王磊在新兴煤矿吴家湾二号井从事井下运输和采煤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劳动用工关系。2013年2月25日，被告王磊到原告金花煤业公司报名。次日，王磊因岗前检查被诊断为“双肺慢性间质性改变”，不宜从事粉尘作业。王磊未被金花煤业公司录用。2013年4月13日，杨大礼以巴山公司名义与被告王磊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4月13日至2014年3月31日。2013年5月2日，王磊自动离开金花煤业公司吴家湾二号风井。2009年12月8日，巴山公司委托杨大礼承包金花公司＋495ｍ＋330ｍ水平改造扩建工程，委托期限为2009年12月11日至2010年6月30日。2013年3月16日，金花煤业公司将采煤工程发包给杨大礼，杨大礼以巴山公司项目部名义与金花煤业公司签订《采煤承包合同》，因该合同内容已超过巴山公司授权杨大礼委托范围，此协议的签订应视为金花煤业公司与杨大礼个人之间的承包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杨大礼系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所招录用的工人，应认定金花煤业公司为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和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2013年4月13日王磊与金花煤业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2013年5月2日，因王磊自动离开金花煤业公司吴家湾二号风井，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因此，2013年4月13日至2013年5月2日期间，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原告请求确认该期间与被告王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王磊辩称其与金花煤业公司自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其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宣汉县樊哙金花煤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王磊于2013年4月13日至2013年5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宣汉县樊哙金花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被告王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5月2日期间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原审认定从2011年9月1日起上诉人与原三墩乡新兴煤厂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四川省经济委员会于2009年6月下达的：“关于宣汉县樊哙金花煤业有限公司整合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明确提出，金花煤业公司是省政府批准的整合三墩乡新兴煤厂、三墩乡新生煤矿、三墩乡念花煤厂后形成的煤矿，金花煤业公司于2009年5月20日成立后，三墩乡新兴煤厂、三墩乡新生煤矿、三墩乡念花煤厂就已经丧失了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资格。而上诉人是2011年9月1日到“吴家湾二号风井”务工，此时吴家湾二号风井已经从原三墩乡新兴煤厂整合到被上诉人名下，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5月2日期间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请求依法改判。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同时查明，1、本案诉讼前，王磊首先向宣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宣劳仲案字（2013）第188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王磊于2011年9月1日在新兴煤厂（吴家湾二号风井）务工所建立的劳动关系，应由金花煤业公司承担主体责任；2012年5月12日王磊因新兴煤厂关闭未上班，外出到上海务工，王磊与金花煤业公司劳动关系中断；2013年4月13日王磊到杨大礼在金花煤业公司承包的工程处务工，王磊与金花煤业公司重新建立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一、王磊与金花煤业公司自2013年4月13日至2013年5月2日期间劳动关系成立；二、王磊与巴山公司劳动关系不成立。
金花煤业公司不服前述仲裁裁决，于2013年10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王磊不服仲裁裁决于2013年11月22日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王磊的反诉经审理认为，王磊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十五日之后提起反诉，超过了劳动争议案件法定的诉讼期间，丧失诉权。裁定：驳回王磊的起诉。王磊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达中民终字第60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①2011年6月4日职工冯成在金花煤业公司二号井工作时受伤，于2011年6月21日申请工伤认定，宣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1年8月作出工伤认定书，认定为工伤，用人单位为金花煤业公司。②2012年3月职工覃由兵在金花煤业公司吴家湾风井工作时受伤，经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其用人单位为金花煤业公司。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磊与被上诉人金花煤业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仲裁一案，宣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宣劳仲案字（2013）第1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王磊与金花煤业公司自2013年4月13日至2013年5月2日期间劳动关系成立。该仲裁裁决后，因王磊超过法定期间对不服仲裁提起诉讼，人民法院驳回其起诉，应视为王磊认可仲裁裁决。一审审理金花煤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一案后，现判决结果与仲裁结果一致，故王磊上诉要求确认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5月2日期间与金花煤业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超过仲裁裁决范围，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
但，一审认定2009年9月1日至2012年5月12期间王磊与新兴煤厂形成劳动用关系是否恰当？
对此，本院认为，2009年6月四川省经济委员会和2010年12月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均明确金花煤业公司改制利用原新兴煤厂＋618ｍ主平硐作东翼回风井。之后的2011年和2012年3月，职工冯成、覃由兵在煤矿受伤，行政机关已认定用工主体是金花煤业公司，故王磊从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在此期间工作，其用工主体亦应是金花煤业公司。金花煤业公司认为应从2012年4月25日新兴煤厂与金花煤业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其用工主体才是金花煤业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王磊在此期间与新兴煤矿形成劳动用工关系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王磊上诉要求确认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5月2日期间与金花煤业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该请求因系超过仲裁裁决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其认为用工主体是金花煤业公司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该理由的成立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东
审判员 钟 伟
审判员 邓 君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