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03行终8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家祥，男，195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灌阳县。
委托代理人吴若愚，广西问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灌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灌阳县兴灌路。
法定代表人王良益，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晔，灌阳县社会保险事业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蒋明荣，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家祥因基本养老金核定一案，不服灌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327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家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吴若愚，被上诉人灌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灌阳县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郑晔、蒋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于1989年12月经原灌阳县劳动局批准招收为合同制工人，1974年7月至1989年11月期间属于计划外临时工（未经过劳动部门或有招工审批权力的机关按劳动用工计划批准），其于2015年6月申请办理领取基本养老金时，系灌阳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合同制工人。被告下属原灌阳县城镇职工社会劳动保险事业管理所（现更名为：灌阳县社会保险事业局，以下简称劳动保险所）在为原告核定基本养老金之前，原告本人反映其工龄是从1974年7月算起。劳动保险所经查实原告缴交社会养老保险费是从1990年1月开始的，系合同制工人，于是口头告知原告所在单位及原告本人提供认定其1974年7月至1989年12月为连续工龄的依据，补缴社会养老保险费后再办理养老金领取手续，如果办理了养老金领取手续后就不准再补缴这段时间的养老保险费。原告之后在《基本养老金核定表》上签字予以认可，办理了相关手续。被告核定原告工作年限是1990年元月至2015年6月，缴费25.5年，未予认定原告1974年7月至1989年12月连续工龄并视同缴费年限。原告不服，于2016年10月21日向被告申请复核，被告于2016年12月18日作出了灌人社复字（2016）9号文件，维持了原下属劳动保险所确定的养老金计算与工龄。原告不服又分别向桂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复核，其二单位分别作出市人社查字（2017）4号和桂人社信核字（2017）26号复核意见书，均维持被告的意见。之后，原告又向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主张权利，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于2017年6月2日（8）作出了人社信（访）54646号《告知单》，告知原告按《告知单》7、8条办理，第7条可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法定途径解决。原告遂以被告作出的《基本养老金核定表》有误而起诉。
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具有在本辖区内对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员的退休及待遇作出审批和审核决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原、被告争议焦点在原告1974年7月至1989年12月期间的工作年限能否计算为连续工龄并视同缴费年限的问题。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劳动合同制工人连续工龄和缴费年限计算有关问题的通知》（桂劳社发（2009）273号）第一条“本通知所指的临时工是指用人单位经劳动部门或有招工审批权力的机关按劳动用工计划批准招用的临时性用工的人员”、第二条“临时工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期间，经批准招收为本单位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最后一次在本单位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1986年10月1日前临时工的连续工龄，可视为缴费年限；1986年10月1日（含）后临时工的连续工龄，要按规定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计算缴费年限，没有缴纳养老保险费的，不能计算视同缴费年限或缴费年限”、第三条“1986年10月1日（含）后临时工转为劳动合同制工人的，从本通知下发之日起，没有按本通知规定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可以在申请领取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前按现行自治区有关规定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如不补缴，在领取了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后，不得再行要求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第五条“劳动合同制工人连续工龄的认定，要有明确的档案记载，同时要提供招用临时工的手续、用人单位工资发放花名册等原始材料。各级劳动保障部门要严格按本通知规定核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连续工龄和缴费年限，不得自行放宽政策，如有违反自治区统一政策规定造成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损失的，由相关部门和责任人员负责追回损失的基金，并追究直接责任人的责任”的规定，因原告1974年至1989年工作期间属于临时用工，未经劳动部门或有招工审批权力的机关按劳动用工计划批准招用，因此被告核定原告的计算缴费年限起始年月为1990年1月，累计缴费年限25年6个月，月基本养老金为1356.20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了原告邓家祥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上诉称：1.上诉人临时工期间所在的单位新街水管所系事业单位，性质有别于其它企业单位；2.《劳动部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规定“在当地实行养老保险社会统筹前的临时工期间的连续工龄，可视为缴费年限”，一审判决不予适用，适用法律错误；3.《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劳动合同制工人连续工龄和缴费年限计算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临时工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期间，经批准招收为本单位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最后一次在本单位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作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1986年10月1日前临时工的连续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因此，上诉人自1974年7月至1989年12月在新街水电管理所工作的临时工期间应计算为连续工龄，1974年7月至1986年10月1日应视同上诉人的缴费年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判决错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责令被上诉人从1974年7月开始计算上诉人的工龄，重新核定上诉人的基本养老金。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未经劳动部门或有招工审批权力的机关按劳动用工计划批准招用，无论其从事什么职业，其属于计划外临时工的性质无法改变；2.劳动部《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中的临时工，是指经劳动部门或有招工审批权力的机关按劳动用工计划批准招用的临时工，而上诉人是计划外临时工，且《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对劳动合同制工人缴费年限问题的复函》已明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厅函[2002]323号文是函复贵州省的请示，没有抄发全国各省、市、自治区，在广西不适用，故一审判决没有适用该规定正确；3.《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劳动合同制工人连续工龄和缴费年限计算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本通知所指的临时用人单位经劳动部门或有招工审批权力的机关按劳动用工计划招用的临时性用工人员”，该通知第二条规定的临时工，必须是符合第一条规定条件的临时工。而上诉人系计划外临时工，其临时工期间不能计算连续工龄，一审判决正确。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原告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原灌阳县劳动局的通知书、西山乡水电所的证明、灌阳县水电局的通知书、干部职工花名册、灌阳县人社局的答复、自治区人社局的复核意见，客观真实，证明了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工作单位、招为合同制工人的时间和单位、缴纳养老保险费时间，上诉人对被诉《基本养老金核定表》的申诉、复核、信访情况，符合证据的三性，为有效证据。一审原告和一审被告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基本养老金核定表》，是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不是证据。
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及本院开庭审理笔录，本院查明：1973年1月至1974年6月，上诉人系灌阳县新街企业办的临时工；1974年7月至1989年7月为灌阳县新街水电管理所的临时工；1989年12月21日，上诉人被原灌阳县劳动局批准招收为灌阳县新街水电管理所的合同制工人，灌阳县劳动局下发给新街水电管理所的《通知书》载明“邓家祥，从1974年7月起计算工龄”。1990年1月，上诉人从新街水电管理所调至灌阳县西山水电管理所工作，1990年1月，上诉人开始缴交社会养老保险费。1993年1月，上诉人又从西山水电管理所调回到新街水电管理所工作，直至2015年6月上诉人到达法定退休年龄时止，没再离开过新街水电管理所。2015年6月，被上诉人的下属机构原灌阳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管理所（现更名为：灌阳县社会保险事业局，以下简称劳动保险所）在为上诉人核定退休基本养老金时，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是经劳动部门或有招工审批权力机关按劳动用工计划批准招用为临时工，因此上诉人系计划外临时工，遂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社会保障厅关于劳动合同制工人连续工龄和缴费年限计算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没有将上诉人临时工工作期间计算为连续工龄，也未将上诉人1986年10月1日前的临时工工作期间视同缴费年限，《基本养老金核定表》仅核定上诉人工龄为招为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即1990年元月至2015年6月的25.5年。上诉人在《基本养老金核定表》上签了名。之后，上诉人又不服劳动保险所对其工龄和缴费年限的认定，于2016年10月21日申请被上诉人复核，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8日作出灌人社复字（2016）9号《关于邓家祥反映养老金计算与工龄不符的答复》，认为只有缴交了养老保险费的工龄才能算缴费年限，社保经办机构确定上诉人的养老金计算及工龄符合规定。上诉人不服，分别向桂林市人社局、自治区人社厅申请复核，二单位分别作出市人社查字（2017）4号和桂人社信核字（2017）26号复核意见书，均认为灌阳县劳动保险所为上诉人核定的基本养老金正确。上诉人又向国家人社部信访，2017年6月2日，人社部给上诉人的《告知单》书面告知上诉人可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途径解决，上诉人遂向灌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2日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关于我局原灌阳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管理所有关情况说明的函》，内容为：“灌阳县社会保险事业局属于我局二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于2015年10月经灌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成立（灌编[2015]11号），由我局原有的社会劳动保险事业管理所等五所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合并组成，属于参公管理的事业单位，具体负责经办我县社会保险各项业务，接受我局的行政管理。故我局原灌阳县劳动保险事业管理所的经办业务由我局承担民事、行政责任主体”。
本院认为，被诉的《基本养老金核定表》为上诉人核定的基本养老金是否正确，关键在于对上诉人的工龄和视同缴费年限的认定是否正确。因此，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的临时工是否为“用人单位经劳动部门或有招工审批权力的机关按劳动用工计划批准招用”的计划内用工，即上诉人是计划内的临时工还是计划外的临时工；2.上诉人工作单位有二个，一是临时工期间的新街水电管理所，二是上诉人被招为合同制工人后到西山水电管理所的三年合同制工人期间，是否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社会保障厅关于劳动合同制工人连续工龄和缴费年限计算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1986年10月1日前视同缴费年限”的规定条件。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提交的1989年12月21日原灌阳县劳动局给新街水电管理所的招收上诉人为合同制工人的《通知书》上明确载明“从1974年7月起计算工龄”，虽然上诉人提供不出“用人单位经劳动部门或有招工审批权力的机关按劳动用工计划批准招用”的批准文书，但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世纪70年代劳动部门招用临时工手续规范，凡“用人单位经劳动部门或有招工审批权力的机关按劳动用工计划批准招用”的计划内临时工均一定有批准文书。也就是说，上诉人已举出了1989年劳动部门招收其为合同制工人的《通知书》上写明了“从1974年7月起计算工龄”这一证据，当时的劳动部门已认可上诉人的工龄从上诉人临时工开始时间起算，而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证据否定“从1974年7月起计算工龄”的效力，又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系计划外临时工。因此，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为计划外临时工，证据不足，其核定的《基本养老金核定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虽然上诉人在《基本养老金核定表》签了名，但其不服该核定，长期申诉、信访，说明上诉人在《基本养老金核定表》签名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有损公民合法权益的行政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维护，而应予撤销。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临时工期间是在新街水电管理所，招收为合同制工人时仍是新街水电管理所职工，有当时劳动部门发给新街水电管理所的《通知书》可证实。上诉人在招收为合同制工人后于1990年1月被调至西山水电管理所工作了三年，但不管是新街还是西山水电管理所，二个水电管理所均属原灌阳县水利电力局的下属单位，职工工资均由灌阳县水利电力局发放，从1985年5月26日灌阳县水利电力局的工资调整单及加盖水利电力局公章、1987的《新街水电所干部职工花名册》上“水电局秘书股制”均可看出。因此，上诉人先后在新街、西山水电管理所工作期间均符合“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期间”，况且《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社会保障厅关于劳动合同制工人连续工龄和缴费年限计算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的“临时工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期间”指的是临时工期间，不包括招收为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期间，上诉人的临时工期间均在新街水电管理所工作，不存在到另一个单位即西山水电管理所工作情况，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先后工作了二个单位，不应计算连续工龄的理由不成立，其下属机构劳动保险所为上诉人核定的工龄和视同缴费年限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法规依据，依法应予撤销。
由于被上诉人自认是其下属机构劳动保险所所经办业务的行政责任主体，所以，被上诉人是《基本养老金核定表》的适格被告，但原灌阳县劳动保险所在2015年已与其它所合并成立为灌阳县社会保险事业局，是独立承担行政责任的主体，且社会保险事业局是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核定的法定职权单位，上诉人只能另行要求灌阳县社会保险事业局为其核定养老保险金待遇，无权要求无此项职能的被上诉人为其重新核定养老保险金。因此，上诉人要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为其重新核定养老保险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灌阳县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7）桂0327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
二、撤销被上诉人灌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下属单位原灌阳县劳动保险所2015年6月26日为上诉人核定的《基本养老金核定表》。
三、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为其重新核定养老保险金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负担50元。上诉人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及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上诉人各25元共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涛
审 判 员 陶明
代理审判员 王静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万强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