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沈半路3号408室。
法定代表人：何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昳俊、候家欢，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立志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湖镇镇工业园区浙江大明特种纸业有限公司办公室101室。
法定代表人：陈磊磊，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杰，男，汉族，1980年8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遂昌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巨林，男，1964年1月29日生，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士平，男，汉族，1972年5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巨林，男，1964年1月29日生，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明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湖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潘春富，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春富，男，汉族，1963年4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遂昌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潘静，女，汉族，1985年11月3日生，系潘春富的女儿。
上诉人浙江万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立志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志纸业）、胡杰、陈士平、浙江大明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纸业）、潘春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14日，立志纸业向万润公司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中载明的主要内容“今借款单位：浙江立志纸业有限公司，法人：陈士平，股东：胡杰，向浙江万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整，借款期限三个月，到期按时归还。特立此据，如不按期还款，法人陈士平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述借条签订后，万润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立志纸业交付150万元借款。后因立志纸业到期无法按时还款，大明纸业、潘春富向万润公司出具借款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的主要内容“今因借款单位（个人）浙江立志纸业有限公司、法人陈士平，于2014年1月14日向浙江万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150万元正，现在因经营困难，由浙江大明特种纸业有限公司连带担保，向浙江万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再续借十个月，约定在2016年11月14日归还（月息1.5%），按月计付。特此证明，如不按时还款，法人陈士平和潘春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补充协议落款处有大明纸业的公章以及潘春富签字。另查明，陈士平系立志纸业的前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3日经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磊磊。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陈士平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万润公司提供的上述借条中的法人签名处“陈士平”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6月8日，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表明：借款时间2014年1月14日的《借条》中法人签名处“陈士平”签名字迹与样本中“陈士平”签名字迹，不属同一人的书写笔迹。
原审法院认为，万润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实万润公司与立志纸业之间的借款关系及借款事实。万润公司提供的借条中“陈士平”的签字经笔迹鉴定不是陈士平本人所签，万润公司要求陈士平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万润公司提供的借条中虽有胡杰的签名，但胡杰是在股东一栏处签字，借条中未明确胡杰是借款人，在之后形成的一份借款补充协议中也未提及胡杰作为借款人的相关内容，故万润公司要求胡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立志纸业作为借款人应向万润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承担从2014年1月14日起按月息1.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潘春富、大明纸业作为担保人应对立志纸业应承担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潘春富、大明纸业关于还款期限未到的抗辩意见已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立志纸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润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承担从2014年1月14日起按月息1.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大明纸业、潘春富对上述立志纸业的应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万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150元，由立志纸业负担，大明纸业、潘春富连带负担。万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立志纸业、大明纸业、潘春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万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涉借条正文中明确表述立志纸业与胡杰都是借款人，因此胡杰应当与立志纸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为陈士平承担责任依据不足错误。首先，上述借条中约定由时任立志纸业法定代表人陈士平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借条上有陈士平签字及立志纸业的公章。其次，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借款补充协议》约定由大明纸业、潘春富、陈士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陈士平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一审法院不移交公安机关系错误。2014年1月，潘春富对万润公司谎称以其女婿陈士平为法定代表人的立志纸业需要借款，潘春富称陈士平财力雄厚并愿担任担保人。2014年1月14日，有人冒充陈世平携带立志纸业的公章，和潘春富一起到万润公司签订案涉借条。后万润公司将案涉借款汇入立志纸业账户。陈士平称其并未委托过任何人以立志纸业的名义向万润公司融资借款，亦未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被上诉人胡杰以立志纸业的名义向上诉人借款；同时也未委托过任何人在上述融资借款中向上诉人提供其个人的连带保证担保。案涉借条上的签名“陈士平”并非陈士平签署，可见，案涉借款行为系有预谋的合同诈骗行为。潘春富假冒大明纸业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补充协议》上签字，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系合同诈骗行为的延续。早在2013年10月8日大明纸业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周金泉，即签字当时潘春富早已不具有大明纸业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依法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严重损害了万润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万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并且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胡杰答辩意见：一、一审中已查明胡杰非借款合同当事人，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已经明确胡杰没有以借款人的身份参与借款行为，借款协议上的签名仅能证明胡杰是股东及经办人，补充协议上的内容中并没有提及胡杰作为借款人的信息，更是印证了胡杰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二、胡杰并非借款主体，无须承担还款责任。立志纸业确实因经营困难而经介绍向上诉人借款，但胡杰并不是立志纸业的法定代表人，其并不是以立志纸业代表人的身份参与借款过程，而是以立志纸业借款经办人参与其中。在2014年1月14日签订的借条上，胡杰的签字仅代表其是立志纸业向上诉人借款事项的经办人，胡杰是在欠条中的“股东签名”一栏签名，而非借款人一栏，况且欠条的格式也是上诉人提供的，并不存在胡杰故意情形，该笔欠款上诉人直接汇入立志纸业账户，而非胡杰账户。此外，上诉人与立志纸业签订补充协议时，胡杰已经退出公司，不再是立志纸业的股东，补充协议上并没有胡杰的签名，补充协议内容更是声明了立志纸业的借款人主体地位，这足以说明胡杰在欠条中签字，仅是作为立志纸业股东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并非作为借款人向上诉人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士平答辩如下：一、一审中已经查明陈士平并非借款合同担保人，无须承担担保责任。一审经鉴定已经查明欠条中陈志平签名系伪造，一审据此所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公正。陈士平一再表明自己未参与借款任何环节，直到一审起诉才知道借款一事。二、上诉人在明知陈士平签字为伪造的情况下，依旧将陈士平作为被告起诉，是明显的恶意诉讼行为。上诉人认为是一起有预谋的合同诈骗行为，这意味着上诉人已经承认陈士平并没有参与借款行为。陈士平没有参与借款，是这起诉讼的受害者，上诉人只是牵强附会地将陈士平列为被上诉人。此外，案涉借条签署时公司事务均由胡杰等人处理，陈士平实际上已经退出公司业务，并且正在办理退出手续，不论是借条的签署还是补充协议的签署，陈士平均不知情，故无须为这一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对陈士平的诉讼请求。
潘春富答辩称：潘春富是作为担保人签字的，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
上诉人万润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1份，欲证明大明纸业的法定代表人系周金全，并非潘春富，借款发生时潘春富已经不是法定代表人，但其仍然以法定代表人名义签字，证明补充协议是合同诈骗的延伸行为。申请移交公安处理。经质证，胡杰、陈士平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潘春富对证据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认为不存在诈骗问题，当时公司是委托潘春富经营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提异议成立，该证明不能达到上诉人之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立志纸业、大明纸业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万润公司所提胡杰系借款人应与立志纸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士平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见。经审理认为，首先，该借条中载明内容“今借款单位（人）：浙江立志纸业有限公司，法人：陈士平，身份证号码：，股东：胡杰，身份证号码：，向浙江万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50万圆整，借款期限三个月，到期按时归还。特立此据以兹证明，如不按期还款法人陈士平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条上陈士平、胡杰的姓名前分别有注明身份的内容“法人”、“股东”，包括右下角签章处亦明确为“借款单位（人）签章”、“法人签名”、“股东签名”，说明该二人在借条中不是以借款人身份而是借款单位法人或股东身份。其次，如果认为胡杰系共同借款人，那么同样情况下的陈士平也应视为共同借款人，则与借条中“如不按期还款法人陈士平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表述矛盾。第三，借款补充协议中未有内容提及胡杰系借款人。故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借条载明的内容不能确定胡杰系借款人，胡杰在借条上股东签名处签名，仅基于其系借款单位股东的身份而非借款人。经鉴定，陈士平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故借条中约定的内容对陈士平不具有约束力，万润公司要求陈士平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综上，万润公司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万润公司所提潘春富冒充大明纸业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补充协议上签名、案涉借款行为系有预谋的合同诈骗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经审理认为，虽然在签订借款补充协议时潘春富并非大明纸业法定代表人，但大明纸业的盖章真实，并不影响大明纸业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立志纸业向万润公司借款，后万润公司依据借条约定将借款交付给立志纸业，立志纸业未按时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借条上陈士平的签名并非陈士平本人签署，但并无证据证明上述借款行为涉嫌犯罪，万润公司亦未提交本案涉嫌犯罪的有效证据和线索，故其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万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浙江万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丁英奇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