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民终2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84号华顺大厦6楼，组织机构代码73658977-8。
负责人冉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涂锐，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克建，男，生于1974年9月15日，汉族，住开州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志权，重庆市开县浦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泽，男，生于1969年12月5日，汉族，住开州区。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5日12时许，李继泽持G类机动车证件驾驶皖xx**变型拖拉机，沿陈岳路由开州区南门镇向岳溪镇方向行驶，行驶至事故地点，遇行人徐友思由右到左横过道路，因李继泽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将徐友思及路边行人李洪云撞到，造成徐友思送医院途中死亡，李洪云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重庆市开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事故预防及处理中心认定：李继泽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徐友思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李洪云不承担事故责任。李继泽驾驶的皖xx**变型拖拉机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在保险期内，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20万，未购买不计免赔险，保险公司免赔率为15%。死者徐友思在送医途中用去抢救费1626.7元，由李继泽垫付。李继泽驾驶的皖xx**变型拖拉机挂靠在合肥寿阳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诉讼中，徐克建、李继泽及保险公司均要求不追加合肥寿阳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徐克建的损失超出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部分，徐克建及李继泽均同意由李继泽按责任比例负责赔偿。本案另一伤者李洪云在事故发生后，已与李继泽及保险公司达成协议，由李继泽全额支付了李洪云赔偿款，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给李洪云的部分，由李继泽自行找保险公司赔付。徐克建及李继泽、保险公司均要求在本案中不需要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给李洪云预留份额，且李洪云向本院承诺放弃该案的诉讼权利，不再主张其他任何权利。
另查明，本案徐克建与死者徐友思系收养关系，一直以父子名义相称。巨明锐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7月11日10时30分，胜丰运输公司所有的渝BU5x**号重型货车将自己刚买的新车渝xx**（临）号小客车撞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朱家兵负事故全部责任。请求判决朱家兵、胜丰运输公司、信达财保公司赔偿自己租车损失75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胜丰运输公司承担。
徐克建在一审中诉称，2016年4月5日12时许，李继泽持x类机动车证件驾驶皖xx**变型拖拉机，沿陈岳路由开州区南门镇向岳溪镇方向行驶，行驶至事故地点，遇行人徐友思由右到左横过道路，因李继泽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将徐友思及路边行人李洪云撞到，造成徐友思送医院途中死亡，李洪云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开县交巡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继泽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徐友思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李洪云不承担事故责任。李继泽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徐友思死亡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继泽驾驶的皖xx**变型拖拉机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在保险期内，请求赔偿徐友思的死亡赔偿金52525元、丧葬费28428元、精神损害赔偿3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8000元、医疗费1626.7元，共计125579.7元。
保险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徐克建主体资格不适格，本案死者无近亲属。李继泽在我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在保险期内，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20万，未购买不计免赔险，保险公司免赔率为15%。对于徐克建主张的赔偿项目，医疗费及死亡赔偿金无异议，丧葬费过高，应按城镇私营标准计算，死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且年龄较大，精神抚慰金35000元过高，误工费及交通费最多按1000元计算。
李继泽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李继泽垫付了医疗费1626.7元。其他意见同保险公司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一、徐克建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赔偿请求主体；二、是否追加挂靠公司为本案被告及将李洪云纳入本案一并处理或为其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预留份额；三、责任主体间的责任划分问题及损害范围。
针对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徐克建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赔偿请求主体。首先，从徐克建与死者徐友思的收养关系来看，徐克建从小就随徐友思生活在一起并以父子名义相称，徐友思负责了徐克建的生活及读书等所有费用，在徐友思年老时原告徐克建负责给其养老并给付了赡养费，徐友思生后事宜也由徐克建负责操办，其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其事实收养关系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之前，故并不能以未办理收养登记否认徐克建与徐友思的收养关系成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保护合法的收养关系。养父母和养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及第四款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称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以上法律条款确认了养子女与亲生子女享有同等的权利。综上，本院认为徐克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
针对案件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否追加挂靠公司为案件的被告及将李洪云纳入本案一并处理或为其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预留份额的问题。首先是本案是否应追加挂靠公司为本案被告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对于李继泽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李继泽在保险公司赔偿后应自行赔偿的部分应由挂靠公司合肥寿阳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在诉讼中，本案的徐克建、李继泽、保险公司均不愿追加合肥寿阳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且徐克建的损失超出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部分，应由李继泽及合肥寿阳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部分，徐克建及李继泽均同意由李继泽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徐克建、李继泽、保险公司不要求合肥寿阳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以法律规定或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故徐克建、李继泽、保险公司不要求追加合肥寿阳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其次是否将另一伤者李洪云纳入本案一并处理或为其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预留份额的问题，适用于上述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且李洪云承诺放弃该案的诉讼权利，不再主张其他任何权利。故本案不将其纳入一并处理，也不为其在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范围内预扣份额。
针对案件争议的第三个焦点，责任主体间的责任划分问题及损害范围。李继泽持x类机动车证件驾驶皖xx**变型拖拉机，沿陈岳路由开州区南门镇向岳溪镇方向行驶，行驶至事故地点，遇行人徐友思由右到左横过道路，因李继泽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将徐友思及路边行人李洪云撞到，造成徐友思送医院途中死亡，李洪云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重庆市开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事故预防及处理中心认定：李继泽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徐友思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李洪云不承担事故责任，责任划分清楚、正确，予以采信。李继泽系适格驾驶员，皖xx**变型拖拉机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保险期内发生了交通事故，李继泽负有事故责任，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首先赔偿；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属保险公司赔偿的部分，由李继泽赔偿。综合案件的事故发生经过，一审法院认为李继泽承担90%的赔偿责任，徐友思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因李继泽未购买不计免赔险，保险公司免赔率为15%。对于徐克建的请求赔偿数额确认如下：医疗费1626.7元，有医疗费发票，且各方均无异议，真实性较强，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者徐友思为农村户口，且事故发生时年满77周岁，故死亡赔偿金确认为52525元（10505元/年×5年）；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其丧葬费应为30271.5元（60543元/年÷12个月×6个月），但徐克建主张丧葬费为28428元，系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支持，故其丧葬费依法确认为284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徐友思死亡，对于徐克建主张的3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徐克建主张8000元过高，酌情认定为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40元。综上，徐克建的损失医疗费1626.7元、死亡赔偿金52525元、丧葬费28428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40元，共计118819.7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626.7元、死亡赔偿金52525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丧葬费22475元，共计111626.7元；超出交强险的丧葬费5953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40元，共计7193元，根据确认的责任比例，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502元（7193元×90%×85%），李继泽赔偿971元（7193元×90%×15%），其余损失，徐克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二十七条、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克建因徐友思死亡产生的医疗费1626.7元、死亡赔偿金52525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丧葬费22475元，共计111626.7元（其中医疗费1626.7元直接支付给李继泽）；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克建因徐友思死亡产生的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5502元；三、李继泽赔偿徐克建因徐友思死亡产生的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971元；四、驳回徐克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项；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和责任的比例错误，李继泽驾驶的皖xx**变型拖拉机系挂靠在合肥寿阳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为营运车辆，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不应承担责任，即或承担责任也不是一审判决的90%责任而是70%。2、精神抚慰金35000元过高。
被上诉人徐克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李继泽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友思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清楚，重庆市开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划分的责任明确，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现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李继泽驾驶的皖xx**变型拖拉机系挂靠在合肥寿阳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为营运车辆，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二十三、二十四条之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应承担责任或者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只是70%的责任，但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总则第二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机动车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行驶，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输物品以及进行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履带车辆和其他运载工具，但不包括摩托车、拖拉机、特种车。”而本案事故车辆为拖拉机，不属于该条例调整的范畴，故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90%的责任是正确的。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十八条之规定和因该交通事故导致徐友思非正常死亡以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酌情确定具体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不：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黄能萍
审判员 李迪云
审判员 铁晓松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