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下知初字第344号
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童之磊，总裁。
委托代理人：周雯婕、陈乐妤，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冰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实际经营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法定代表人：金可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思羽，浙江纳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在线公司）为与被告杭州冰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11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文在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雯婕，被告冰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思羽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文在线公司起诉称：2015年8月，原告在小米应用商店（网址为http://app.mi.com）发现被告提供的可供下载的应用软件“免费小说书城”。该应用软件内提供涉案文字作品《道士下山》的阅读服务。经原告审查确认，以上被告提供下载阅读服务的应用软件“免费小说书城”，其所含的涉案上述涉案作品，系与徐某享有著作权的文学作品《道士下山》相同。而徐某已将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并从未许可被告通过互联网向公众传播上述作品。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权益，并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享有著作权之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在其应用软件中停止提供涉案作品《道士下山》的阅读服务；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850元及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含公证费等）2000元，合计1085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为证明主张的事实，原告中文在线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中国文学出版社2014年6月第一版《道士下山》图书在版编目数据1份，证明涉案作品版权归属于徐皓峰；
2、图书出版合同与补充协议1份，证明人民文学出版社授权原告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
3、许可及授权书1份；
4、（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48047号公证书1份；
证据2-4共同证明原告享有相应的著作权。
5、（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124号1份，证明被告实施了对本案作品的侵权行为。
6、证据保全公证费发票1份，证明原告为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所支出的公证费用。
被告冰豆公司答辩称：1.被告在接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后，立即断开链接，停止了涉案作品的阅读，原告第1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2.被告不存在直接侵权。被告的“免费小说书城”是为用户免费提供小说阅读服务的软件，其本身不上传任何小说，也未从用户阅读中直接获取经济利益；被告系网络服务提供者而非网络内容提供者，其提供阅读服务时明确指出了被链接网站的网址等信息。涉案作品系其他网站提供，《道士下山》系“天涯书库”（网址：tianyabook.org）提供，用户在阅读小说时可以选择直接查看原网页，被告未对被链接网站的信息做任何修改；原网络服务协议提供者修改、删除或屏蔽作品时，被告的“免费小说书城”根据技术安排也自动予以修改、删除或屏蔽。3.被告不存在间接侵权。被告作为服务提供者，不是被控侵权行为的直接行为人，只有直接行为人构成侵权的前提下，被告才有可能构成侵权。即使直接行为人构成侵权，被告在公开了直接行为人的网络地址、不修改涉案作品、未直接获得经济利益、及时断开链接的情况下，亦不承担赔偿责任。4.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涉案作品并非在网络上首次发表，在计算单价方面，应显著低于首次发表文字作品的单价，同时涉案APP程序下载量极少，影响范围小，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较小。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冰豆公司为证明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4121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只是提供链接服务，明确指出了链接网站的网址等信息；被告未对被链接的信息做任何的修改；被告提供的是免费服务，未获得经济利益；被告接到起诉状之后立即断开涉案作品的链接。
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如下：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只是网络服务提供者，被告已经断开链接，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没有标明公证书号。
经庭审质证，对于被告冰豆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中文在线公司质证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并不只是提供链接服务，被告的APP中没有体现作品来源于其他网站，原告在操作时也没有跳转到其他网站。
本院经审核认证如下：原告及被告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被告提交的公证书取证时间晚于原告公证取证时间，仅能证明在“免费小说书城”已查找不到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不能证明其他待证事实。
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图书《道士下山》（2014年6月第1版），版权页记载作者为徐某，字数分别177千字。
2013年12月18日徐某与人民文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徐某授予人民文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涉案作品中文本的专有出版权。2014年3月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徐某将《道士下山》的电子版权（含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独家专有授权给人民文学出版社有限公司。
2014年3月18日人民文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许可及授权书》，授权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汇编、复制、发行、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许可他人合法使用上述权利；以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并根据需要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2014年3月18日至2017年3月4日止。授权书所附作品目录包括案涉作品《道士下山》。
2015年8月28日，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124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8月14日，根据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了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孟某使用恢复出厂设置的手机进行的一系列操作，并进行摄像。其中包括：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app.mi.com”，在小米应用商店的搜索栏输入“免费小说书城”，点击搜索图标后，依次点击“免费小说书城”、“免费下载”、“下载”，将免费小说书城客户端下载到手机。安装该应用并打开后，点击右上角的排行榜图标，依次点击“综合最热榜”、“道士下山”，显示出下一页面，并对该页面进行截屏，载屏页面显示：更新状态：已完结，作者徐某。点击“书籍来源”，显示为“tianyabook.org”。退出“免费小说书城”客户端，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zhushou.360.cn”，点击前往图标，在搜索栏内输入“免费小说书城”，显示版本：1.5.8，下载：超过5万次，更新：20**-08-05，作者：杭州冰豆科技有限公司。另有“全网小说免费看，百万用户的一致选择。书虫必备阅读神器，功能体验全面升级。全网小说任你搜，一键缓存到本地，随时随地享受最纯粹的精品阅读时光，还不赶快来下载”等内容。操作结束后，工作人员将上述操作所得摄像文件复制到U盘中，将手机页面截屏保存所得图片进行打印。
经比对，被告确认“免费小说书城”客户端显示的“道士下山”的文字内容与原告享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文学作品《道士下山》的内容一致。
2016年3月21日，（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4121号公证书显示，根据冰豆公司的申请，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了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肖思羽该处重置后的手机进行的一系列操作，并进行截屏。其中包括：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app.mi.com”，在搜索栏输入“免费小说书城”，点击搜索图标后，点击“免费下载”，将免费小说书城客户端下载到手机。安装该应用并打开后，点击右上角的排行榜图标，依次点击“开始体验”、“道士下山”、“搜索”，显示页面内容为“很抱歉，没有找到相关的书籍”。
另查明，冰豆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成立日期为2015年1月4日，经营范围为:服务：计算机软硬件、网络技术、电子产品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及成果转让，国内广告的设计、制作、代理、发布；批发、零售：计算机软硬件及配件，电子产品，日用百货，办公用品等。
再查明，中文在线公司为涉案作品及其他多部作品的公证取证共支出了公证费2000元。
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作品上署名作者为徐皓峰，徐皓峰将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数字版权授权给人民文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原告经人民文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有权提起诉讼。被告作为“免费小说书城”应用软件的经营者，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道士下山》的阅读服务。被告辩称其系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作品系通过链接到第三方网站上实现阅读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涉及的作品和作者在读者群和市场上都有一定的影响力，涉案作品为公开发行的出版物，一般而言作者或其他权利人不可能将涉案作品供网友免费下载阅读，被告在未获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应当给予相应的注意，避免侵权行为的发生。其次，在原告公证取证时，点击涉案作品并无跳转到第三方网站的显示，以此有理由认为系被告经营的“免费小说书城”应用软件向网友直接提供了涉案作品的阅读服务。最后，即使被告在“免费小说书城”所载的涉案作品来源于“天涯书库”，原告亦并未将该作品授权给“天涯书库”合法使用，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天涯书库”系合法获得授权使用涉案作品。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将包含涉案作品阅读服务的应用程序发布到互联网供用户下载，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利益，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因被告软件已删除涉案作品，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已实现，本院不再处理。本案原、被告双方非未举证证明涉案侵权行为的损失或获利情况，原告主张以每千字50元的标准计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字数，被告侵权时涉案软件下载量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结合《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关于基本稿酬的规定，对赔偿数额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冰豆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9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元，由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元，被告杭州冰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金 宁
审 判 员 施丹薇
人民陪审员 杜志康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代书 记员 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