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民终字第1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茶坊路38号5幢办公楼一层、四层，组织机构代码：90698573-1。
负责人：熊晓军，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银，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小燕，女，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曦，乐山市嘉定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江涛，男，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鸣，女，198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尚伦，男，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坤松，男，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大众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州大道416号，组织机构代码：20696450-X。
法定代表人：程新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坤松，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祥路1099号-1111号，组织机构代码：75473452-9。
负责人：赵相金，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平，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小燕、杨坤松、张江涛、张凤鸣、乐山大众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大众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乐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乐中民初字第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保乐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银，被上诉人宋小燕委托代理人王曦，被上诉人杨坤松，被上诉人张江涛，被上诉人张凤鸣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尚伦，被上诉人乐山大众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坤松，被上诉人中联财保乐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1月25日，张江涛驾驶川LDQ9**号小型客车（搭载孙豪）从乐山市市中区新广场方向往绿心路方向行驶，23时40分，当该车行驶至乐山市市中区绿心路新广场方向红绿灯十字路口左转弯时，与对向直行由杨坤松驾驶的川LT04**号小型轿车（搭载宋玉珍、宋小燕、张小军）相撞，造成孙豪、宋玉珍、宋小燕、张小军、杨坤松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宋小燕被送往乐山市市中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月17日出院，住院费用由张凤鸣垫付。出院诊断：1、广泛脑挫裂伤伴右侧额叶脑内血肿；2、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颅底骨折伴脑脊液鼻漏；4、头皮挫裂伤；5、吸入性肺炎；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1、休息3月，加强营养，低脂低盐饮食，避免情绪激动及体力劳动，需24小时留人看护；2、出院1月后复查头颅CT了解有无颅内迟发性出血；3、患者如有剧烈头痛、频繁呕吐、意识障碍、偏瘫等症状立即就诊；4、我科随访1年等。出院后门诊费用453.6元由宋小燕支付。2014年12月16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乐公交认字（2014）第00960号），确定张江涛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杨坤松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孙豪、宋玉珍、宋小燕、张小军在此事故中无责任。2015年6月1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检验报告单，测试结论：测试中，被试者精神状态欠佳，反映迟滞，痛苦面容，数问少答，本次IQ测试得分为47；本次MQ测试得分为＜51。脑电图﹠脑电地形图检查报告结论为轻度异常。宋小燕支付检验费600元。2015年7月15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受乐山市交警支队一大队事故中队委托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成蓉司鉴（2015）临鉴字第593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宋小燕因交通事故致头部损伤，精神伤残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宋小燕因交通事故致头部受伤致颅底骨折伴脑脊液鼻漏评定为十级伤残。宋小燕支付鉴定费2800元。
原审另查明，宋小燕系城镇居民。宋小燕的父亲宋银华出生于1941年5月24日，居住于乐山市五通桥区西坝镇长征村5组2号，母亲已去世，共育有三个子女（含宋小燕在内）。
原审再查明，川LDQ9**号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张凤鸣，该车由张凤鸣向平安财保乐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限均为2014年10月20日零时起至2015年10月19日24时止。川LT04**号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乐山大众公司，该车由乐山大众公司向中联财保乐山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元／座，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责任限额为每人500000元，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均为2014年3月20日零时起至2015年3月19日二十四时止。
原审还查明，张小军（另案处理）的损失中属于死亡伤残项下的有4834元，杨坤松（另案处理）的损失中属于死亡伤残项下的有9912.7元。
原审审理中，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宋小燕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陈述理由为原鉴定系宋小燕自行单方委托，鉴定结论的客观性和合理性不能保证；根据该公司的调查和宋小燕出院医嘱，原鉴定意见书所描述的伤者情况不符。宋小燕对此不予认可。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另向原审法院提交机动车辆保险人伤费用清单，陈述在本案事故中川LDQ9**号车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已用完，并已向宋玉珍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付53219.6元，商业险中赔付医疗费1344.97元。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的经过、发生原因认定符合客观实际，原审法院对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并确认被告张江涛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杨坤松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江涛系受被告张凤鸣指派开车工作，被告张凤鸣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张凤鸣为川LDQ9**号车向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坤松驾驶的川LT04**号车由被告乐山大众公司向被告中联财保乐山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中联财保乐山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中联财保乐山公司提出原告医疗费应扣除自费药的辩称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提供了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证明其医疗费支出，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中联财保乐山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治疗的存在不合理性。同时，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中联财保乐山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要扣除自费药的免责条款，其提出的医疗费应扣除自费药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中联财保乐山公司提出对原告提交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该鉴定结论伤残评定过高，以及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请求重新鉴定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委托鉴定单位为乐山市交警支队一大队事故中队，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被鉴定人宋小燕因交通事故致头部损伤，精神伤残评定为八级伤残；被鉴定人宋小燕因交通事故致头部受伤致颅底骨折伴脑脊液鼻漏评定为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是符合相关鉴定规范的，鉴定时机和所使用的鉴定方法及遵循的鉴定原则并无不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符合有关资质，且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中联财保乐山公司的辩称意见并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对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中联财保乐山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并采信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确认原告的伤残赔偿系数为32%。
关于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中联财保乐山公司提出营养费、护理费只认可住院时间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营养费、护理费有医嘱“休息3月，加强营养，低脂低盐饮食，避免情绪激动及体力劳动，需24小时留人看护”证明，根据原告的伤情应予支持，故对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中联财保乐山公司提出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中联财保乐山公司提出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农村标准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害人的赔偿标准计算，本案中原告系城镇居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对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中联财保乐山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误工费标准问题，原告提出按建筑业平均工资以每天146元，计算至评残之日共229天的主张，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中联财保乐山公司提出认可每天93元以及每天90元，按141天计算的辩称意见。原告系城镇居民，原审法院酌情参照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按每天125元计算其误工费用。误工时间根据原告的伤情，参考医嘱和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检验过程中原告的伤情描述，原审法院酌情确认计算至评残之日，天数为229日。
被告张凤鸣垫付的原告医疗费用已与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协商理赔，未在本案中要求处理，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根据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的机动车辆保险人伤费用清单，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该公司承保的川LDQ9**号车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已用完，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已向宋玉珍赔付53219.6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中伤者张小军、杨坤松均已另案起诉，医疗费用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再行区分医疗费用份额已无必要，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的余额部分应按伤者宋小燕、张小军、杨坤松的相应损失金额按比例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被告中联财保乐山公司按责任比例在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在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
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失：1、医疗费453.6元有票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275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有医嘱证明，原告主张3525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原告主张17061元，根据医嘱需陪护时间，原审法院酌情予以确认；5、误工费，原告主张33434元，原审法院酌情确认为28625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169498.56元（156038.4元＋13460.16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7、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根据本地生活水平和伤残程度，原审法院酌情予以确认；8、检验、鉴定费3400元有票据为证，是确定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伤残程度的必要费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9、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原审法院根据治疗地点、时间和原告住址酌情确认600元。综上，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34438.16元。原告的损失中可归于医疗费用项目下的损失共计5253.6元，由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677.52元（5253.6元×70%），被告中联财保乐山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内赔偿1576.08元（5253.6元×30%）。其余可归于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的损失共计229184.56元，根据伤者宋小燕、张小军、杨坤松的损失金额，在交强险的赔偿比例为宋小燕94%，张小军2%，杨坤松4%，故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54219.58元［（110000元-53219.6元）×94%］，余款174964.98元由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2475.49元（174964.98元×70%），被告中联财保乐山公司应承担52489.49元（174964.98元×30%）的赔偿责任，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内赔偿8423.92元（10000元-1576.08元），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4065.57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宋小燕180372.59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宋小燕54065.57元；三、驳回原告宋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7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张江涛、张凤鸣负担500元，被告杨坤松、乐山大众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75元。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平安财保乐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宋小燕住院51天，出院医嘱休息3月，其误工时间应为141天；应对宋小燕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金额过高，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宋小燕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坤松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江涛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凤鸣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乐山大众公司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联财保乐山公司答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误工费应如何计算？2、应否对宋小燕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3、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金额是否过高？
关于本案误工费的计算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原审法院结合医嘱证明及被上诉人宋小燕实际误工情况，确定本案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为229天，误工费计算标准为每天12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财保乐山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就误工费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对宋小燕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因在本案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判决采信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或者结论明显不当，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一审判决依据宋小燕的实际伤情并结合当地经济生活水平，酌情确定本案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平安财保乐山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璐
审判员 易晓芸
审判员 张开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辜 敏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