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民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亿华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熊军，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凤斌，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芳。
委托代理人：王晟，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亿华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叶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5）丽莲商初字第2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丽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雅和、代理审判员黄维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亿华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凤斌，被上诉人叶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浙江亿华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7月；2011年3月15日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苏为鑫；2012年10月1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苏伟真；2014年1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熊军。自2012年4月起，苏为鑫、苏伟真相继为宏信公司股东。2011年至2014年1月期间，苏为鑫、苏伟真在上述两家公司存在交叉持股的事实，并根据持股情况分别在两家公司担任职务。原告持有的收据载明：2011年11月25日，被告收取原告的借款40万元，收款方式为转账。收据加盖被告的财务专用章。借款协议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月利率为2%，利息自借款交付至被告账户次日起计算，按月结息，每月末26日付息；借款到期，原告应出具收据给被告；协议经被告签字并盖章、原告签名并按指印后生效；协议还就提前还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日期为2013年1月1日。被告作为借款人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苏伟真的印章，原告在协议中签名，宏信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在协议中盖章，苏为鑫作为宏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中签名。原告另提交的欠条载明，被告原向原告借款40万元，需支付利息15个月，每月利息8000元，共12万元，另苏为鑫个人向其借款6万元及工资欠款4.8万元，总计62.8万元，同意该笔欠款从被告账户内剩余的款项中支取。欠条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26日，原告叶芳作为经手人在欠条中签名，苏为鑫在欠条中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字、捺指印。原告曾为被告员工，工作期间曾保管过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双方曾因劳动争议纠纷涉诉，本院依原告的自认在劳动争议案中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工资差额48000元。2013年2月4日、6日，原告收到苏伟真、金丹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的款项8000元、48000元，原告确认该款系被告支付案涉借款2012年11月前的利息。2014年1月27日，被告现法定代表人熊军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款项15万元，被告陈述该款是根据苏为鑫的要求向原告支付，双方均确认该款用于履行案涉借款。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身份证、被告工商登记材料、组织机构代码证、借款协议、收据、银行流水单、判决书、裁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
原审中原告叶芳诉称：原告原系亿华公司员工。2011年11月25日，被告以经营需要为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0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期一年，月利率为2%。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交付给被告。2012年借款到期后，被告提出续借，并承诺将之前所欠利息尽快补齐，双方遂更换了原借款协议。新的借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只付了之前的部分欠息。2014年1月26日，原告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苏为鑫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12万元。2014年1月27日，被告支付了所欠利息并归还了3万元本金。故请求判令：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本息为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中被告浙江亿华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首先，原告的主要依据是借款协议和收据，收据时间在前，借款协议时间在后，相隔一年多。原告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借款协议是之前收据的确认或结算，协议与收据没有关联性。其次，从协议的内容看，指定的收款账户是被告公司的账户，收据中亦注明收款方式为转账，但被告公司账户并没有收到40万元借款，被告也没有委托他人代为收取借款，原告应向实际收款人主张权利；2、即使原告确实将款项出借，相应的债权债务也已履行完毕。原告提交的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欠条”，实际是将“领条”改为“欠条”，如有借款，也按欠条所载在公司账户剩余款项中支取完毕。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苏为鑫及关联公司（丽水宏信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宏信公司）与原告的款项往来明细，加上现法定代表人熊军按苏为鑫的要求将15万元款项支付给原告后，原告的前述债权已经履行完毕。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2、如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如何确定还本付息金额。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告和宏信公司原存在关联关系，原告所持的收据由被告加盖财务专用章，借款协议由被告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加盖印章，且苏为鑫作为宏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被告认为原告曾是被告员工并保管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但收据和协议有公司其他部门和苏为鑫经手，应当确认其真实性；其次，关于款项的交付，被告认为公司账户未收到借款，原告陈述借款通过公司出纳金丹的账户交付给被告。审查双方与案涉借款关联的款项往来，如通过原法定代表人及出纳的个人账户支付利息、熊军的账户支付本息等，均非规范地通过公司账户完成，且被告以收据形式确认收到借款，故应当确认原告完成出借款项的交付，交付的对象为被告；第三，收据和协议的成文时间虽不一致，但两份证据载明的借款人和借款金额一致，原告陈述协议是原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重新就借款作出确认和约定。被告认为收据与协议没有关联性，在其没有其他证据支持其抗辩的情况下，原告的上述陈述符合一般常理，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
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被告根据原告的银行款项往来凭证制作的还款清单中，除前述双方均确认的三笔款项之外，对其余16笔款项，原告已作出合理解释，且16笔款项根据收款金额、应付利息金额、交易对方身份等，不能认定其性质为履行案涉借款本息；第二，欠条的名称虽有涂改，但根据其正文内容，应确定欠条系原告与苏为鑫就公司欠款等事项进行结算。欠条中载明的“欠款由亿华账户内所剩的金额中支取”，但是否实际支取，仍应由被告举证证明；第三，关于熊军向原告支付15万元款项的性质。因双方未明确该款是用于履行本金或利息，依法应确认先支付利息，如有余款作为归还借款本金；第四，原告已就借款的出借、约定等事实进行举证，但被告未就其抗辩的借款本息已全部清偿的事实完成举证责任，故结合原告的自认和欠条中对借款的结算内容，并按原告自认，确认上述15万元在支付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1月27日止（共13个月零27天）的利息111200元（8000元／月×13个月＋7200元）后，余款38800元作为归还借款本金，即被告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61200元及2014年1月28日起的利息。
原判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后，未依约及时支付利息并归还本金，属违约，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还本付息义务。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亿华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叶芳借款本金人民币3612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叶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70元，由被告浙江亿华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570元，由原告叶芳负担300元。
一审宣判后，浙江亿华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收据，但是上诉人没有收到40万元借款，该40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汇入金丹账户，没有汇入上诉人公司账户，借款协议不能作为债权凭证，因为在签订借款协议时上诉人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由被上诉人保管，其真实性有问题，收据与借款协议产生时间不同，是独立的两份证据，不具有关联性。2、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实际为领条，是被上诉人向苏为鑫的领款凭证，且被上诉人在劳动争议案件时陈述欠条已被苏为鑫收回，即使借款存在也是苏为鑫个人借款，与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叶芳答辩称：1、收据上已经加盖了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款项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汇入上诉人公司财务金丹账户，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借款协议上有上诉人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同时还有担保单位的印章，真实性不可否认，借款协议和收据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2欠条并非被上诉人涂改，如果是事后篡改，苏为鑫并不需要在欠条上注明情况属实，如果借款已经还清，上诉人就不会在欠条出具的第二天支付给被上诉人15万元款项。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叶芳是否存在40万元款项的借贷关系。2、欠条与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具有关联性及法律效力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2011年11月25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汇入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金丹账户40万元，上诉人公司同时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一张，收据上盖有上诉人公司的财务印章并在款项内容栏注明是借款，借款发生后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利息。2013年1月1日，上诉人在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借款利息及借款时间。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借款凭证，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事实的发生，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已经归还借款的证据，原审对双方当事人存在40万元借款关系的事实认定依据充分。上诉人以借款没有直接汇入上诉人账户，只是汇入上诉人的指定财务人员账户，而否定借款事实存在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关于2014年1月26日书写形成的欠条，欠条上虽然有苏为鑫签有“情况属实”的字样，但是苏为鑫的签字仅能作为给上诉人支付款项的参考，苏为鑫签字时已经不是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上诉人公司作出任何承诺及决定。故欠条与本案借款事实没有关联性，对上诉人公司也不具有法律效力。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70元，由上诉人浙江亿华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丽军
审 判 员 孙雅和
代理审判员 黄 维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