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终44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福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庆兴街6号。
法定代表人：张喜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计育三，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远东理工学院，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利民开发区时代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敬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岳屾山，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岳晓峰，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福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泰隆公司）因与上诉人哈尔滨远东理工学院（以下简称远东学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民一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泰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喜馨及其委托代理人计育三，上诉人远东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岳屾山、岳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泰隆公司上诉称,1.合作协议是于振全代表远东学院与福泰隆公司签订的，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该协议成立。远东学院在2008年11月6日取得了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证书（呼国用[2008]第1305号土地证，面积为28000平方米。该土地证于2012年8月24日被注销。远东学院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管委会与哈尔滨电力实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哈电力公司）签订的《土地置换合同》第四条及远东学院提交的（2011）21号文件均表明远东学院系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并且自2008年至签订合作协议时已经完成了学院基本教育设施的建设。原审法院仅依据远东学院的国有土地证书于2012年8月24日被哈尔滨市呼兰区国土资源局以呼国土注字（2012）号决定予以注销的事实，认定直到法庭辩论终结前，远东学院仍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书，显然与事实不符。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合作开发，双方的投资风险和经营风险贯穿整个合作活动中。远东学院如不能按时将土地收储，达不到“招拍挂”的要求，将收不到回报；福泰隆公司如通过正当合法途径不能取得土地使用权，也满足不了远东学院投资利益的回报，并非为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故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2.远东学院应按《合作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3.一审法院对本案“中止审理”错误。4.一审判决应当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市场化改革的通知》判决远东学院给福付泰隆公司874万元的利息。
远东学院上诉并答辩称，1.《合作协议书》未成立，即便成立也未生效或无效。《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中远东学院的公章，不是真实的公章，远东学院并不知情，不能认定或推定为远东学院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福泰隆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是伪造的，远东学院从未给于振全出具过该《授权委托书》，也从未授权于振全代表远东学院签署任何合同。即便福泰隆公司所述于振全实施的行为真实存在，于振全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于振全实施的行为对远东学院没有拘束力。抛开合同是否成立，仅就合同是否生效而言，远东学院自始至终未收到福泰隆公司给付的任何费用。即便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未收到定金，则合同未生效。按照《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人必须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未经批准，不得改变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土地用途。涉案土地用途为教育用地，而《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为利用涉案土地进行商品房开发，这种约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规避了国家对规划体系、房地产交易市场等系列行为的监管，不是当事人私权范畴内就能约定和解决的问题，国家亦对此违法建筑持否定性评价，《合作协议书》直接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当然无效。另外，合作开发房地产，应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而本案中，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难看出，所谓的“远东学院”仅是转让土地使用权，而后获得3500万元转让款，无需实际参与经营，更无需承担风险，故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在福泰隆公司起诉前，远东学院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亦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合同无效。2.远东学院从未指示福泰隆公司向任何第三方支付款项，也未因福泰隆公司向第三方支付款项而获益，远东学院不应承担返还责任。3.福泰隆公司主张按照合法的民间借贷年利率24%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年利率24%”是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所适用的规定，本案属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件，不适用该规定，不应支持其该项请求。4.2012年12月14日，于振全因涉嫌职务侵占、合同诈骗，被松北分局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中止审理本案，没有任何错误。
福泰隆公司对远东学院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成立及福泰隆公司向第三人支付款项的事实是正确的，远东学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福泰隆公司变更后的起诉请求：1.解除福泰隆公司与远东学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远东学院向福泰隆公司返还本金874万元；3.判令远东学院按照合法的民间借贷利率（年利率24%），向福泰隆公司支付利息9,963,600.00元；4.判令远东学院依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向福泰隆公司支付已发生的前期和施工产生的费用13,855,981.4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远东学院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远东学院原计划在校区内开发建设教职员工宿舍即案涉的《青年教师公寓》项目。2010年10月期间，远东学院与福泰隆公司就联合开发位于其校园生活区规划范围内的《青年教师公寓》项目进行磋商。2010年10月，时任远东学院理事于振全代表远东学院，并向福泰隆公司提交了远东学院为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涉案土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2006037），与福泰隆公司协商合作开发建设《青年教师公寓》项目事宜。《授权委托书》记载内容为：“为了便于工作，自今日起，学院的南北校区涉及基建、土地、规划、施工等工作由工程总指挥于振全负责，启用学院公章、法人名章（原财务银行备用章）、财务印件（鉴）一枚（下附印模），建立基建单独账户，此印件（鉴）为了不与学院印鉴相重叠，使用时必须在于振全本人亲笔签字后并加盖印章方有效，否则学院无法确认，由此产出的一切后果由于振全负责。今后我不在学校期间学校对外融资贷款、土地转让、合作开发等所有涉外事务全权由于振全代我办理。特此授权委托。”《授权委托书》落款处有“李敬来”的签名和名章。时间2007年7月26日。“李敬来”签名的左上方盖有“哈尔滨理工大学远东学院”的公章。“李敬来”的签名下方另有“哈尔滨理工大学远东学院”、“李敬来”和“哈尔滨理工大学远东学院财务专用章”的印文各一个及于振全的签名。2010年10月18日，于振全作为远东学院的理事、基建、土地、规划、施工等建设项目的总指挥，代表远东学院与福泰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远东学院；乙方：福泰隆公司；甲乙双方就甲方兴建《青年教师公寓》项目土地开发建设的合作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合作开发的土地，是指甲方校区土地的部分区域，面积2.9万平方米（其中：A块南约1.4万平米，B块北约1.5万平米），位于利民开发区时代大街158号。甲方为本土地的现行使用权所有人，取得方式为出让，土地使用权证号处为空白。本土地合并即将收储上市，进入招拍挂程序。土地面积和具体范围以土地证和位置图为准；合作方式（一）甲方兴建的青年教师公寓采用商品房开发形式，并制定乙方作为唯一开发建设单位。（二）乙方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校区土地开发权。（三）乙方负责设计、建设、施工。由乙方负责销售的全过程，甲方配合、支持并提供所需相关一切手续。（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3500万元人民币拆迁补偿费，开发建设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所产生的收益全部归乙方所有；双方的权利义务（一）甲方：1、协助、配合乙方通过各种方式向政府有关部门咨询有关校区土地招拍挂政策。2、力争校区土地在2010年12月20日前进入招拍挂程序。3、招拍挂之前，不再与第三方协商有关青年教师公寓开发建设的合作事宜。4、负责办理校区土地的收储、招拍挂等事宜。5、在乙方取得校区土地使用权后，协商乙方办理开发建设等相关手续。6、本协议签订后，积极进行地上附着物和被拆迁户的搬迁工作，并保证搬迁过程中不破坏校区土地范围内所有建筑物及乙方要求保护的设施。A区（南）确保在2010年10月30日前搬迁完毕；B区（北）保证在2011年5月30日前搬迁完毕。11、收到乙方定金后，在不影响正常教学、搬迁的前提下，允许乙方进行地质勘探、设计等前期工作。12、若乙方未能取得校区土地使用权，甲方向乙方全额返还定金。13、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向乙方提供校区土地相关资料复印件。（二）乙方：1、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校区土地使用权。2、取得校区土地使用权后，除按规定向政府交纳土地出让金外，向甲方支付拆迁补偿费3500万元人民币（包括定金、土地出让金甲方分成返还部分即部分地上附着物购置费用等）。3、支付拆迁补偿费时间及方式：第一笔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500万元人民币；第二笔取得校区土地使用权后，支付拆迁补偿费1000万元人民币；第三笔确定销售许可证至主体封顶期间，陆续支付拆迁补偿费1300万元人民币；第四笔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350万元人民币；第五笔物业管理进入正常工作状态后，支付350万元。6、按甲方要求合作协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进驻现场，对青年教师公寓建设的前期和工作施工做准备，进入施工阶段；在施工进度方面完成前期设计和地址勘探工作，争取年内完成基础土方量和基础承台；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条款，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协议。2、本协议乙方提出解除后，甲方应全额返还乙方依照本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3项已支付的拆迁补偿费用和已发生的前期及施工产生的费用。3、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50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其他（二）本协议在甲方收到乙方定金后生效。
2011年3月7日，福泰隆公司按照远东学院要求代远东学院转账支付给案外人哈电力公司土地款500万元。2011年5月15日代远东学院转账支付龙电典当公司利息款80万元；2011年8月17日，福泰隆公司代远东学院转账支付龙电典当公司利息294万元，合计福泰隆公司代远东学院付款874万元，该款系福泰隆公司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书给付远东学院部分补偿款。
2011年4月，福泰隆公司组建了《青年教师公寓》项目筹建处，进驻了远东学院为其提供的位于远东学院校园内时代2号楼1、2号商服项目现场办公室。同时远东学院为福泰隆公司进出校园的办公车辆办理了入门证。合同签订后，福泰隆公司积极履行了合作相关的义务。但直到法庭辩论终结前，远东学院未取得双方合作开发建设《青年教师公寓》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该宗土地使用权人仍登记在案外人哈电力公司名下。
2012年11月，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经侦大队接受远东学院举报，对于振全涉嫌职务侵占一案进行立案侦查。本案审理期间，依据福泰隆公司的申请，依法向松北分局调取了（哈）公（刑技）鉴（文检）字第（2013）83号鉴定书，该鉴定书载明：2013年3月19日，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队对于振全提交的上述《授权委托书》上“哈尔滨理工大学远东学院”的印文进行鉴定，并作出（哈）公（刑技）鉴（文检）字第（2013）83号鉴定书，鉴定结论：送检的《授权委托书》上“李敬来”签名左上方的“哈尔滨理工大学远东学院”印文与远东学院2006年3月12日至2010年2月9日使用公章的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所盖印；纸张左下角的“哈尔滨理工大学远东学院”印文与五枚样本印文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2015年12月15日，松北分局作出松公（经）撤案字（2015）5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于振全涉嫌职务侵占案，因对犯罪嫌疑人解除强制措施后十二个月，仍不能移送审查起诉，根据《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
2016年3月17日，福泰隆公司提出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但明确表示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
2012年3月29日，原哈尔滨理工大学远东学院经国家教育部批准转设为哈尔滨远东理工学院，即本案被告远东学院。
一审法院根据福泰隆公司的申请，到松北分局对福泰隆公司提交的诉争《授权委托书》、《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及黑龙江鑫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真实性予以核对，并予以确认。到哈电力公司针对福泰隆公司履行《合作协议书》义务代远东学院支付土地转让款500万元事实予以认定。
一院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2010年10月18日于振全代表远东学院与福泰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否成立及其效力问题。2.远东学院是否承担返还福泰隆公司已付873万元履约合同款项的义务。3.福泰隆公司主张按民间借贷利息给付873万元利息损失应否支持。
关于《合作协议书》是否成立及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行使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第六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以书面形式，也可以口头形式。法律规定用书面形式的，应当用书面形式。书面委托代理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委托人签名或盖章。”本案中，远东学院于2007年7月26日为于振全出具的书面《授权委托书》是否真实双方存在争议。依据福泰隆公司举示的（哈）公（刑技）鉴（文检）字第（2013）83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送检的《授权委托书》上“李敬来”签名左上方的“哈尔滨理工大学远东学院”印文与远东学院2006年3月12日至2010年2月9日使用公章的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所盖印；纸张左下角的“哈尔滨理工大学远东学院”印文与五枚样本印文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由此可以认定，于振全持有的《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系远东学院当时使用的公章。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授权委托书客观真实。该授权委托书授权于振全代理的事项、权限明确。并明确远东学院授权于振全重新启用一枚“哈尔滨理工大学远东学院”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财务印鉴，代为远东学院办理学院的南北校区涉及基建、土地、规划施工等事宜使用。于振全代表远东学院与福泰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的时间为2010年10月18日，此期间于振全任远东学院的理事，基本建设总指挥，因此，于振全代表远东学院与福泰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该《合作协议书》成立，远东学院应承担《合作协议书》项下的民事责任。远东学院主张《合作协议书》中的远东学院公章不是远东学院的真实公章，也不是远东学院加盖，于振全无权代表远东学院对外行使职权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据此，对远东学院要求追加于振全为本案当事人申请予以驳回。对远东学院提出对《授权委托书》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风险，只收取固定利润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中，从福泰隆公司与远东学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可见，远东学院仅需将案涉土地进行“招拍挂”并不需要参与建设、经营及承担任何风险，却获得所谓的“拆迁补偿费”3500万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开发，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且直到法庭辩论终结前，远东学院仍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据此，福泰隆公司与远东学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合作协议书》签订后，2011年3月4月，福泰隆公司按远东学院要求，以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向龙电典当公司合计支付374万元，代远东学院支付贷款及利息；向第三人哈电力公司支付500万元，代远东学院支付土地款项，该事实有2011年4月14日远东学院向福泰隆公司开具的财务收据及松北分局委托黑龙江鑫泰司法鉴定所的审计报告证明。上述款项应视为远东学院收取福泰隆公司履行《合作协议书》支付部分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依法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远东学院应承担返还福泰隆公司874万元履行《合作协议书》款项的义务。远东学院长期占用该资金，给福泰龙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清楚，福泰隆公司要求给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福泰隆公司主张按照民间借贷利率标准给付利息损失的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可自福泰隆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874万元的利息，亦符合公平原则。一院审理期间，福泰隆公司申请撤回诉讼请求第四项，系福泰隆公司自愿处分其诉讼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应准许。该部分主张福泰隆公司仍享有诉权，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福泰隆公司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泰隆公司与远东学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
二、远东学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福泰隆公司874万元；三、远东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福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74万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80万元自2011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94万元自2011年8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00万元自2011年3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福泰隆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21.60元（福泰隆公司预交），由远东学院负担117,800元，福泰隆公司负担16,221.60元。
本院庭审中，远东学院申请对授权委托书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及到哈电力公司调取核实其支付1000万元的事实。远东学院还提供了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区分局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明本案诉争的《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与实际形成时间不符。福泰隆公司质证认为公安机关委托的鉴定已经有明确鉴定意见，不同意远东学院的鉴定和调取证据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虽然对印刷体文字和公章的形成时间存疑，并未否定远东学院公章的真实性，同时，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合同成立并履行，故无需再次通过鉴定确认相关事实。福泰隆公司举示2010年10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两份转款说明，意图证明远东学院对双方的合作开发行为存在风险及向龙电典当行、哈电力公司转款，是按照远东学院的指示。远东学院认为《补充协议》与《合作开发协议》签订同一天，但内容不一致，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转款说明的财务章和公章是伪造的，没有负责人签字，要求对公章和财务章进行鉴定，且哈电力公司出具的收据时间在转款说明之前。本院经审查认为，《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于振全本人亲笔签字后并加盖印章方为有效，否则学院无法确认”，转款说明无于振全签字；《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仅为能否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后果进行约定，故本院对福泰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针对福泰隆公司主张的远东学院在2008年11月6日取得了涉案地块2800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证书，本院审理期间致函哈尔滨市呼兰区国土资源局，该局复函表示：“为支持远东学院教学升级，依据相关部门批复，于2008年11月6日，为远东学院办理临时使用一个月的证号为呼国用[2008]第1305号面积为220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此证用完后经多次追缴，该学院以各种理由搪塞至今未还。于2012年8月24日该土地证被注销。因该校未申请办理相关用地手续，故该校不享有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本案诉争的《合作协议书》是否成立、是否有效；第二，远东学院应否返还福泰隆公司向第三方支付款项；第三，福泰隆公司主张调整利息标准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合作协议书》是否成立的问题。远东学院对2007年7月26日的《授权委托书》不予认可，并否认合作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与授权委托书为同一枚印章，进而否定《合作协议书》的成立。依据（哈）公（刑技）鉴（文检）字第（2013）83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授权委托书》上方的“哈尔滨理工大学远东学院”印文与远东学院2006年3月12日至2010年2月9日使用公章的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据此应认定《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系远东学院当时使用的公章，该委托书是远东学院法定代表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振全作为远东学院的时任理事，其依据该授权委托书代表远东学院与福泰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系履行职务行为，结合福泰隆公司提供的其实际支付款项、进入远东学院办公等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该《合作协议书》成立符合客观事实。
关于《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协议约定内容为利用涉案土地进行商品房开发，远东学院仅提供土地使用权，无需实际参与经营，无需承担风险即可获得3500万元转让款，即使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远东学院仅需对福泰隆公司不能取得使用权承担相应责任，并非对合作过程中远东学院参与投入或经营风险的约定，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应具有的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特征。故福泰隆公司以《补充协议》约定远东学院承担风险，双方为合作开发的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合作协议书》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正确。远东学院虽然在2008年11月6日取得了涉案地块的土地证书，但该土地证于2012年8月24日已经被注销。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管委会与哈电力公司签订的《土地置换合同》能证明对土地使用权人转让存在合同依据，土地管理部门是否审批转让应当以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为依据。二审中哈尔滨市呼兰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复函，明确表明为远东学院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目的是在教育部门办理备案教学升级，临时使用一个月，现未能取得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故原审法院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福泰隆公司以签订《合作协议书》时远东学院实际持有土地使用权证作为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远东学院将上述用来教学升级使用的土地使用权证，作为其实际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依据，与福泰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导致该协议无效应当承担过错责任。
关于远东学院是否返还福泰隆公司向第三方支付款项的问题。福泰隆公司按照远东学院的要求向第三方支付款项共计874万元，上述事实依据远东学院出具的收据、哈电力公司的情况说明、黑龙江鑫泰司法鉴定所的审计报告等证据足以认定。远东学院二审中提供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并未否定83号鉴定书得出的鉴定意见，不能否定该《授权委托书》所加盖远东学院公章的真实性，亦不能否认《合作协议书》的公章及收据等不是远东学院授权同意加盖，故远东学院二审中请求对《合作协议书》的公章及《授权委托书》中的李敬来签字、形成时间、收据加盖的公章等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福泰隆公司向第三方付款，是按照远东学院的要求，为远东学院偿还了债务，远东学院当然获得利益。远东学院以福泰隆公司向第三方付款行为其客观上未获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远东学院返还福泰隆向第三方付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福泰隆公司主张调整利息标准问题。福泰隆公司诉讼请求按照民间借贷年利率24%支付利息，福泰隆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其利息过低。因民间借贷的年利率24%，是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所适用的规定，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不适用该规定。故福泰隆公司该项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福泰隆公司在与远东学院订立及履行《合作协议书》中的代理人为于振全，而于振全涉嫌职务犯罪。一审法院中止审理本案，待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后恢复审理并不违法《民事诉讼法》的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福泰隆公司和远东学院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福泰隆公司自行负担16,221.60元,远东学院自行负担134,02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维东
代理审判员 曹 茗
代理审判员 李艳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孙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