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2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缘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900号颐高数码中心A座19楼。法定代表人安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杜德荣，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810744394。委托代理人朱刚，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161096781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金凯杰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蓑草路98号型C-2-13。法定代表人周朝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晓东，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云南缘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思南县城库岸治理左岸上游工程项目部，住所地贵州省思南县城。负责人王亿。上诉人云南缘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金凯杰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杰思公司）及原审被告云南缘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思南县城库岸治理左岸上游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缘达公司左岸项目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商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2012年8月28日，原告金凯杰思公司与被告缘达公司左岸项目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第四条约定：1、由金凯杰思公司组织装车运输。2、运费、上车费由缘达公司承担（运费、上车费及资金占用费为310元／吨）；合同第六条对“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金凯杰思公司自送货之日起为缘达公司垫资（50万元），如果缘达公司在送货之日起50天内不能付清货款，则从送货之日起按每吨货物每天加价5元计算资金占用费支付给金凯杰思公司；合同第十条约定：1、如缘达公司未按时付款，金凯杰思公司可停止供货。2、缘达公司在最后一次供货后两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如不能付清，金凯杰思公司按所欠总金额四分记月息。合同签订后，金凯杰思公司自2012年8月29日至2013年9月22日共计向缘达公司左岸项目部运送钢材3096.5955吨，货款总计为13383653.71元。缘达公司自2012年12月4日至2015年5月22日共计支付金凯杰思公司款项1330万元，其中2012年12月4日至2013年7月17日共支付435万元，2103年7月18日至2013年12月27日共支付510万元，2013年12月28日至2015年5月22日共支付385万元。其间，在2013年7月18日金凯杰思公司与缘达公司左岸项目部对账后签订《钢材供应对账证明》一份载明：经双方人员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7月18日，缘达公司共欠金凯杰思公司货款2868633.22元，资金占用费经双方计算商议最后确定金额为29万元整，两项共计金额为3158633.22元。2013年12月27日，缘达公司左岸项目部与金凯杰思公司签订《往来账款对账单》一份共四页，最后一页上载明：共计供应钢材3096.5955吨，货款总计13383653.71元，总计付款945万元，余款3933653.71元。后双方因所欠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产生争议，金凯杰思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缘达公司支付钢材款本金2708519.25元；2、缘达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暂从2012年8月28日计算至2015年5月21日为2188733.8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缘达公司承担。原判认为，金凯杰思公司与缘达公司左岸项目部订立的《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金凯杰思公司已依约向缘达公司履行了交付钢材的义务，缘达公司应当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货款并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对金凯杰思公司共计发送钢材3096.5955吨、货款13383653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应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缘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金凯杰思公司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应当怎么计算；缘达公司是否欠金凯杰思公司货款。对此，根据双方《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的约定，缘达公司应当在金凯杰思公司送货之日起50天之内支付完毕货款，超期则每吨每天支付资金占用费5元，故金凯杰思公司主张按照每吨每天支付资金占用费5元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确认。金凯杰思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在2013年9月22日，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十条的约定，缘达公司在2014年11月22日起即应履行支付完毕所有货款的义务，但缘达公司截止2015年5月22日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仍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完毕所有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金凯杰思公司与缘达公司左岸项目部在2013年7月18日签署《钢材供应对账证明》，确认截止2013年7月18日共欠供方货款2868633.22元、资金占用费29万元，但缘达公司并未在2014年11月22日前履行支付完毕所有货款的义务。鉴于双方之间是滚动发货滚动付款，金凯杰思公司主张在缘达公司支付的款项中优先扣除资金占用费再冲减本金的计算方式符合钢材交易行业的交易习惯。同时在缘达公司逾期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情况下，资金占用费属于给金凯杰思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优先扣除资金占用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应予以采信。金凯杰思公司提交的《钢材供应和资金占用费计算表》体现自2015年5月23日尚欠货款本金3684288.97元，计算属实，应予以确认，但金凯杰思公司起诉主张本金为2708519.25元，从其自愿予以支持。金凯杰思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2188733.81元，因金凯杰思公司提交的《钢材供应和资金占用费计算表》体现截止2016年1月14日（庭审之日）止，尚欠资金占用费为1000968.5元，计算属实，据此数额予以支持。缘达公司左岸项目部是缘达公司内设机构，对外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其进行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缘达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云南缘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阳金凯杰思贸易有限公司货款本金2708519.25元和资金占用费1000968.5元；二、驳回贵阳金凯杰思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78元，减半收取22989元以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云南缘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宣判后，缘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支持缘达公司按照实际支付金凯杰思公司83653.71元货款；2、本案诉讼费由金凯杰思公司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从缘达公司与金凯杰思公司2013年7月18日签订的《钢材供应对账证明》中可以看出，双方对货款和资金占用费是分开计算的，而在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往来账款对账单》中已经把资金占用费合并计算在合同价款中，且双方已经同意资金占用费按照50天计算，如当时金凯杰思公司认为该3933653.71元仅仅是钢材款本金，签订《往来账款对账单》时就应将资金占用费全部计算并单独列在《往来账款对账单》中。因此，实际上双方对未结账款（包括资金占用费及利息）的本意就是仅剩余3933653.71元未付。截止2013年12月27日，缘达公司欠金凯杰思公司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共计3933653.71元。2013年12月28日至2015年5月22日，缘达公司向金凯杰思公司共支付385万元，只欠金凯杰思公司余款83653.71元；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往来账款对账单》已明确计算了“50天资金占用费”，该计算方法实际上属于对《钢材购销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的变更。因此，原判对金凯杰思公司重复向缘达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应不予支持；三、缘达公司在原审中明确提出“资金占用费”实际上是违约金性质，标准不仅过高，且显失公平，原判仍然作出明显对缘达公司不公平的判决，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金凯杰思公司答辩称，双方所签《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及第十条对结算方式、期限及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应按合同约定办。《往来账款对账单》仅是对供货和付款的一个对账，不能改变合同的约定。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缘达公司左岸项目部与金凯杰思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往来账款对账单》是双方对供应钢材和应支付货款的最终结算，还是对2012年8月29日至2013年9月22日期间双方供货及付款情况的一个对账；二、缘达公司左岸项目部与金凯杰思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是否属于违约金性质，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是否过高，应否调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金凯杰思公司最后一次向缘达公司供货的时间为2013年9月22日，根据双方所签《钢材购销合同》第十条的约定，缘达公司最迟应在2013年11月22日履行支付完毕所有货款的义务。在缘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完毕支付货款义务的情况下，金凯杰思公司并未按《钢材购销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追究缘达公司的违约责任，相反，于2013年12月27日与缘达公司签订《往来账款对账单》对供应钢材的总数量、货款总额（含50天资金占用费）、付款总额以及欠款总额进行了确认，因此，该《往来账款对账单》应视为双方对供应钢材和应支付货款的结算。本院对缘达公司关于《往来账款对账单》是双方对供应钢材和应支付货款结算的主张予以采信，对金凯杰思公司关于《往来账款对账单》是对2012年8月29日至2013年9月22日期间双方供货及付款情况的一个对账的主张不以采信。据此，截止2013年12月27日，缘达公司共欠金凯杰思公司款项为3933653.71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延期付款应支付加价款，约定该内容的目的是在缘达公司违约时以支付一定款项的方式弥补金凯杰思公司受损的利益，以补偿为主，兼具一定的惩罚性，符合法律关于违约金的规定，故缘达公司关于“资金占用费”实际上是违约金性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在金凯杰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及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本院认定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参照民间借贷利率年息24%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标准。根据上述认定及双方所签《钢材购销合同》第十条关于“缘达公司在最后一次供货后两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规定，2013年12月27日缘达公司与金凯杰思公司进行结算的时间已超过金凯杰思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2013年9月22日）两个月，因此缘达公司应于2013年12月28日付清结算所欠款项3933653.71元，但缘达公司并未按时全部付清，对其逾期付款部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具体为：1、缘达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付款100万元，其应承担2013年12月28日至2014年3月9日计72天的违约金184094.99元（3933653.71元×24%÷365×72天）；2、缘达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付款50万元，其应承担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3月24日计15天尚欠款项3117748.70元（3933653.71元＋184094.99元-100万元）的违约金30398.05元（3117748.70元×24%÷365×15天）；3、缘达公司于2014年5月9日付款15万元，其应承担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5月8日计45天尚欠款项2648146.75元（3117748.70元＋30398.05元-50万元）的违约金77458.29元（2648146.75元×24%÷365×45天）；4、缘达公司于2014年9月9日付款20万元，其应承担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9月8日计123天尚欠款项2575605.04元（2648146.75元＋77458.29元-15万元）的违约金205919.62元（2575605.04元×24%÷365×123天）；5、缘达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付款30万元，其应承担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10月19日计41天尚欠款项2581524.66元（2575605.04元＋205919.62元-20万元）的违约金68797.63元（2581524.66元×24%÷365×41天）；6、缘达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付款20万元，其应承担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月15日计88天尚欠款项2350322.29元（2581524.66元＋68797.63元-30万元）的违约金134438.43元（2350322.29元×24%÷365×88天）；7、缘达公司于2015年3月2日付款100万元，其应承担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3月1日计45天尚欠款项2284760.72元（2350322.29元＋134438.43元-20万元）的违约金66829.25元（2284760.72元×24%÷365×45天）；8、缘达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付款50万元，其应承担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5月21日计81天尚欠款项1351589.97元（2284760.72元＋66829.25元-100万元）的违约金71161.21元（1351589.97元×24%÷365×81天）。综上，截止2015年5月22日，缘达公司尚欠金凯杰思公司款项922751.18元（1351589.97元＋71161.21元-50万元）。2015年5月22日后，缘达公司未再支付金凯杰思公司款项，缘达公司还应承担其所欠款项922751.18元从2015年5月2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违约金。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商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商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云南缘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贵阳金凯杰思贸易有限公司款项922751.18元，并从2015年5月22日起以922751.18元为基数，按年息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78元，共计68967元，由被告云南缘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967元，原告贵阳金凯杰思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霞代理审判员 邓 艳代理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