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邢民三终字第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玉红，个体。
委托代理人张毅，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增信。
委托代理人王东力，河北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邢台市华瑞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南大郭乡贾村。
法定代表人王书吉，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王书吉。
原审第三人冀东来，农民。
原审第三人乔铁，个体。
委托代理人张毅，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玉红因与被上诉人董增信，原审第三人邢台市华瑞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原审第三人王书吉、原审第三人冀东来、原审第三人乔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玉红的委托代理人张毅，被上诉人董增信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东力，原审第三人邢台市华瑞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书吉，原审第三人王书吉，原审第三人冀东来，原审第三人乔铁的委托代理人张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28日，董增信与华瑞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到期后按年利率10%付息，如董增信中途支取，四个月内按年息3%计算，八个月内按年利息6%计算。合同签订后，董增信分别于2011年4月28日借给华瑞公司40000元、2012年6月3日借给华瑞公司45000元。但华瑞公司只将40000元的利息付至2013年4月28日，将45000元的利息付至2013年6月3日，至今未归还董增信本金。庭审中，第三人华瑞公司、第三人王书吉、第三人冀东来对董增信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贾玉红和乔铁表示对于华瑞公司向董增信借款的情况，贾玉红和乔铁未经手办理，应由华瑞公司进行审查。
华瑞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份，原股东为贾玉红、董银海、冀东来、王书吉，法定代表人为董银海。2009年7月20日，贾玉红与乔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贾玉红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乔铁，并于2009年8月5日申请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但乔铁并未向贾玉红支付过转让款，而贾玉红仍然参与公司研究重大问题的股东会议，并享受公司的分红。2009年8月25日，董银海与王书吉、冀东来、乔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董银海的股份平均转让给王书吉、冀东来、乔铁。2009年9月12日，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免去董银海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职务，选举王书吉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聘任王书吉兼任公司经理。2013年11月6日，经华瑞公司股东王书吉、冀东来、贾玉红开会研究决定将公司约412万元的债务（最后按查证、股东认可为准）转移至三股东个人名下，由个人换条，限二天换条。该会议纪要由王书吉、贾玉红、冀东来签字。而后，王书吉承担了董增信村其他13户村民的借款共计137.3万元，冀东来承担了董增信村其他11户村民的借款共137.6万元。剩余137.1万元，第三人华瑞公司、王书吉、冀东来均辩称应由贾玉红予以承担。董增信对华瑞公司2013年11月6日的会议纪要中载明的由各股东承担公司债务的内容予以认可，并请求由贾玉红承担本人的借款及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董增信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华瑞公司、王书吉、冀东来均予以认可，而贾玉红和乔铁主张未经手办理，应由华瑞公司进行审查。故应对董增信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可。贾玉红虽然与乔铁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但乔铁并没有向贾玉红实际支付相对应的股权转让款，而贾玉红仍然参与公司研究重大问题的股东会议，并享受公司的分红等股东利益。据此可以认定乔铁为华瑞公司的名义股东，贾玉红为华瑞公司的实际股东（隐名股东），应当由贾玉红承担股东义务。
2013年11月6日，经华瑞公司全体股东王书吉、冀东来、贾玉红开会研究决定将公司约412万元的债务由各股东分摊承担的决议，实为华瑞公司与各股东之间达成的债务承担协议，该协议经债权人董增信认可后，债权人即可向新的债务人主张权利，原债务人华瑞公司不再承担该笔债务。华瑞公司的约412万元的债务，因王书吉已承担了137.3万元，冀东来已承担了137.6万元，剩余137.1万元理应由贾玉红予以承担。董增信的债权包含在剩余的137.1万元之内，故董增信请求贾玉红归还其借款85000元及利息（按年息10%付息，其中40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4月28日起计算、45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6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贾玉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董增信借款85000元及利息（按年息10%付息，其中40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4月28日起计算、45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6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5元，由贾玉红负担。
上诉人贾玉红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为华瑞公司的实际股东是错误的。上诉人早在2009年7月20日就将自己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了乔铁，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而乔铁也明确认可收到了上诉人的转让款，故乔铁是实际的股东，并享受了有关股东的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6日由上诉人及第三人王书吉、冀东来签字的会议纪要为债务承担协议，属于定性错误。该会议纪要没有列明公司债务的具体数额，股东乔铁没有在上面签字。该会议纪要不能成为华瑞公司转移债务及上诉人承担债务的依据，仅仅是公司为了解决债务的意向书。（3）、一审判决将第三人王书吉、冀东来承担了相关公司债务作为上诉人应承担债务的理由是错误的。其二人已经承担公司相关债务的事实，没有相关债权人出庭作证证实。即使二人承担了部分公司债务，也只能作为公司内部股东之间清算的依据，而不对其他债权人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实际承担债务的数额将会超过第三人王书吉、冀东来承担的债务数额。被上诉人的债权应当由华瑞公司解决，股东不应当承担责任，并非股东的上诉人更不应该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董增信的委托代理人当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上诉人与乔铁之间，应当是乔铁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但上诉人并未提交收到乔铁转让款的证据。（2）、涉案《会议纪要》内容就是一个债务承担的约定，且相关义务人已经按照该约定履行了一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对该《会议纪要》性质的认定是正确的。（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无论是从债务承担约定的事实，还是从上诉人出资不实的事实，以及华瑞公司已经没有任何财产清偿债务的事实，上诉人对此依法都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华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书吉当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同意一审判决的内容。
第三人王书吉当庭口头答辩称，公司在正常的情况下，作出的《会议纪要》都不签字，在特殊的情况下才签字。公司现在没有了财产，债务只能由股东偿还。两个第三人公司股东已经各承担了公司债务的三分之一，剩余的三分之一债务应由上诉人承担。
第三人冀东来当庭口头答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第三人王书吉说的各承担公司三分之一的债务，并不是公司的全部债务，具体数字需要公司进行核对。
第三人乔铁的委托代理人当庭口头答辩称，乔铁虽然没有上诉，但并不认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上诉人已将股权转让给乔铁，关于转让价款已通过其他方式支付给上诉人。第三人乔铁拒绝在股东之间未经过清算和明确的情况下承担任何债务。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第三人王书吉、冀东来承担了公司相关债务。
上诉人在二审程序中，向法庭新提交了一份《诉讼统计表》，该表显示：在上诉人贾玉红与被上诉人董增信等13人系列案中，一审认定的借贷本金为95.58万元。另案董增章等8人系列案正在一审审理之中，借贷本金为24.76万元。并附有董增章等8人的《起诉状》，诉讼请求是要求涉案的华瑞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股东王书吉、冀东来、贾玉红、乔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参加诉讼的其他当事人对上诉人新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质证意见为第三人王书吉、冀东来承担的公司部分债务均为借贷本金，上诉人承担本次诉讼被上诉人董增信等13人系列案借贷本金为95.58万元，另案董增章等8人系列案所诉的借贷本金为24.76万元，诉请的是华瑞公司的全体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不存在上诉人实际承担债务的数额将会超过第三人王书吉、冀东来承担的债务数额的情况。
二审所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根据诉讼双方所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是妥当的，并依据涉案《会议纪要》等一系列涉案证据，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也是正确的。（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华瑞公司的实际股东是错误的上诉主张。上诉人主要提出，上诉人早在2009年7月20日就将自己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了乔铁，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而乔铁也明确认可收到了上诉人的转让款，故乔铁是实际的股东，并享受了有关股东的权利。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及涉案其他第三人对于上诉人与第三人乔铁之间办理的股权转让登记手续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只是认为上诉人在转让股权前没有足额认缴股东出资额，转让股权后一直参与公司经营活动，现在仍为华瑞公司的实际股东，第三人乔铁只是华瑞公司的名义股东。从华瑞公司的记帐凭证显示，上诉人在转让股权后，一直参与华瑞公司的股东分红。且在2013年11月6日华瑞公司召开股东会，讨论公司债务分担时，除公司股东王书吉及配偶，股东冀东来及配偶外，上诉人与第三人乔铁均参加了会议。虽然第三人乔铁未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却未显示其对公司债务分担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其对《会议纪要》内容的认可。上诉人及公司另外两个股东在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上对公司债务各分担三分之一的意见均签字予以确认。从以上无争议事实能够认定，上诉人在将个人名下的股权公示转让给第三人乔铁之后，仍然参与公司的事务和支取公司向股东分配的红利，并出席决定公司重大事项的公司股东会议。2013年11月6日，华瑞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上诉人参加会议，并在所形成的《会议纪要》上签字，足以说明其本人同意会议纪要的内容，并在2014年1月3日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清偿了20万元的公司债务。该《会议纪要》不仅处理了公司债务分担“三股412万分到股东个人名下，由个人换条”事项，也显示“70万由玉红7号转入公司帐，承兑30万转公司帐”等内容。此次会议明显是股东就公司清算及对外债务负担而达成的一致意见，上诉人贾玉红、第三人王书吉、第三人冀东来均签字确认。第三人乔铁亦在现场，就股东会议的决议事项，未提出任何否认意见，并对上诉人以股东的名义签字，也未作出否认表示，应当视为第三人乔铁对上诉人的签字行为同意。因此将公司的债务“三股412万分到股东个人名下”的内容均生效和应当切实履行。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上签字，其以股东身份签署后，应承担公司股东相应的民事责任。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系以乔铁代理人身份在股东《会议纪要》上签的字，因第三人乔铁就在现场，上诉人的签字效力及于第三人乔铁。上诉人在其他两个公司股东均履行完义务后，又以授权不明为由欲推翻其签字的效力，其也应当按照代理人的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法律规定，由行为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上诉人要求据此免除相应的民事责任不应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华瑞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于2009年9月12日修改的《公司章程》第七条载明：公司三个股东受让后的认缴及实缴的出资额，王书吉为166.66万元；冀东来和乔铁为166.67万元。因此，在公司没有相应财产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况下，公司股东应当在各自认缴的出资额范围内承担相应份额公司债务的清偿责任。虽然第三人乔铁自称已通过其他方式给付了上诉人对等的股权转让款，但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特别是未提交已经向公司足额认缴公司股东出资额的相关证据。在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债务分担的《会议纪要》中，全体股东明确认定公司已经没有财产能够清偿对外债务，且债务总额并未超过公司股东认缴的出资数额的情况下，一致协商由三个公司股东分担公司债务，既符合公司的清偿能力实际，也符合法律关于股东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在上诉人没有提交自己于转让公司股权前，是否已经向公司足额认缴了公司股东出资额的相关证据，且上诉人一直享有公司股东分红权利，以及上诉人在公司分担债务的《会议纪要》上签字，并且已经实际履行清偿了部分公司债务的民事行为，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会议纪要》为债务承担协议属于定性错误的上诉主张。上诉人主要提出，该《会议纪要》没有列明公司债务的具体数额，股东乔铁没有在上面签字。该《会议纪要》不能成为华瑞公司转移债务及上诉人承担债务的依据，仅仅是公司为了解决债务的意向书。在二审庭审时，公司股东王书吉、冀东来陈述，在形成涉案《会议纪要》的股东会召开时，由公司出纳李东保现场核算了公司的债权债务，并最后确定公司的债务数额是412.5772万元。该书面清单显示：贾玉红借公司款120万元，已归还50万元，还有70万元借款及利息计算在公司的应收款中。该事实也能够认定上诉人与华瑞公司一直存在着某种经济利益关系，也可以认定上诉人对公司有较大的影响力。庭审中，参加诉讼的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形成《会议纪要》的时间、地点、参加人员及起草人均无争议。三名公司股东事后也按照《会议纪要》开始积极履行清偿公司债务的义务。从原审卷中上诉人代理人制作的《债务统计表》显示，不仅能证明上诉人对公司的债务情况是明知的，也能够证明上诉人多次与相关债权人就债务清偿问题进行过协商的事实存在。该《债务统计表》上的债权人，不仅包含了第三人王书吉、冀东来已经清偿部分公司债务的债权人姓名、债权数额，也包括涉案的债权人姓名、债权数额。由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会议纪要》是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分担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由于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主张，与案件事实不符，故也不能得到本院的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将第三人王书吉、冀东来承担了公司的相应债务作为上诉人应承担债务的理由是错误的上诉主张。上诉人主要提出，王书吉、冀东来主张已经承担公司相应债务的事实，没有相关债权人出庭作证证实。即使二人承担了公司部分债务，也只能作为公司内部股东之间清算的依据，而不对其他债权人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实际承担债务的数额将会超过第三人王书吉、冀东来承担的债务数额。被上诉人的债权应当由华瑞公司解决，股东不应当承担责任，并非股东的上诉人更不应该承担责任。对于第三人王书吉清偿公司债务137.3万元的事实，原审卷中附有13张华瑞公司的《收款收据》，载明了债权人、债权数额，还有11名债权人出具的分别摁有本人手印的《证明》，均认可自己的相应债权已经实现。对于第三人冀东来清偿公司债务137.6万元的事实，原审卷中附11张华瑞公司的《收款收据》，载明了债权人、债权数额，还有10名债权人出具的分别摁有本人手印的《证明》，均认可自己的相应债权已经实现。至此，第三人王书吉、第三人冀东来在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的范围内，按照涉案《会议纪要》约定的公司债务分担协议，履行了公司股东清偿部分公司债务的义务。经与上诉人代理人所制作的《债务统计表》核对，上述两个第三人已清偿的债务，包括债权人、债权数额均与《债务统计表》记载的有关内容相一致。从原审卷中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查询表》显示，上诉人于2014年1月3日向华瑞公司出纳李东保银行卡内打款20万元，用于偿还了公司的相应债务。在上诉人贾玉红与被上诉人董增信等13人系列案中，一审认定的借贷本金为95.58万元。加上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的偿还贷款20万元，并没有超过《会议纪要》约定的股东分担公司债务的数额，也没有超过公司股东在工商登记的认缴出资额。另案董增章等8人系列案正在一审审理之中，借贷本金为24.76万元。其诉讼请求是要求涉案的华瑞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股东王书吉、冀东来、贾玉红、乔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并不存在上诉人实际承担债务的数额将会超过第三人王书吉、冀东来承担的债务数额的情况。由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责任，符合涉案《会议纪要》的约定，因而对于本案的处理结果是妥当的。综上，上诉人应当依据涉案《会议纪要》所确定的公司股东分担公司债务的约定，依法继续承担未能清偿相应公司债务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处理妥当，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上诉人贾玉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华青
审判员 杨恩茂
审判员 高恒振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姿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