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01民终17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54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代理人：朱海红，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真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跃中，男，194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代理人：刘新玲，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明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明的委托代理人朱海红，被上诉人刘跃中的委托代理人刘新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明系原米泉市十三户村村民，因政府征地，李明获得在米东区大草滩村养殖小区的一处养殖用地。养殖小区原为荒地，划为养殖小区后，安置村民获得的补偿用地均为1千平方米，李明的养殖用地编号为59号。刘跃中、李明于2009年6月13日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的甲方为李明、乙方为刘跃中。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政府划拔在大草滩村十三户养殖小区一条南北路的西面、东西路的北面、东西宽25米，南北长40米，北面到山的一块地皮，以9万元有偿转让形式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一次性买断甲方在大草滩十三户养殖小区59号(包括水、电、路以及政府划拔以外北到山边的空地)的使用权。付款方式为签定本协议时乙方付甲方6万元，院子完工后付2万元，待到公证处以物抵债公证后付清剩余1万元，公证费各付1半。甲方收钱后必须打现金欠条，此欠条长期有效。乙方在建院子前，甲方先打现金欠条，此欠条在建院子前无效，乙方开始建院时和建院子后长期有效，公证后欠条甲方收回。双方签订协议后，刘跃中付款后，李明按约定分别于2009年6月13日、2009年6月29日，2009年7月9日、2009年7月11日、2009年7月16日、2009年7月20日向刘跃中出具6万元、2880元，4200元、4600元、4680元、12900元的欠条六张，内容均为今欠到刘跃中现金金额，李明在今欠人处签名。2012年3月30日，李明的女儿李海燕作为乙方，刘跃中的女儿刘安平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大草滩养殖区(十三户区)59号一块面积1千平方米的空地位于由北向南在2009年6月由甲方转让给乙方，当时约定全价为玖万元(乙方在2009年6月一次性付给甲方捌万元)，剩余壹万元等此处房产证下发后经公证部门公证给乙方后再付。此协议签订时，甲乙双方即将上一份协议(即2009年6月所签的协议)自行作废。上一份协议(即2009年6月所签的协议)对甲乙双方不再有效。
经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李明编号为59号的养殖用地东、西、南均与他人相邻，门向北开，北边为路，此块地由李明向外出租。刘安平现使用的养殖用地东、南为路，西北与他人相邻，门向南开。李海燕经十三户资产管理委员会划拨一块养殖用地，土地为东、南直至路，西、北与他人相邻，以上三块土地面积均为1千平方米。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刘跃中、李明之间约定以以物抵债方式转让土地使用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刘跃中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土地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明因双方协议取得的土地转让款应予退还，刘跃中要求李明退还费用8926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刘跃中、李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此双方均有过错，故各自承担一半损失，刘跃中主张其损失为利息损失，根据李明占用刘跃中款项的时间至刘跃中起诉时，利息损失以欠条形成之日2009年7月至刘跃中起诉之日2015年4月共69个月，按月利率4.875‰计算，损失为30024.83元(89260元×4.875‰×69个月)，李明应承担利息损失15012.42元(30024.83÷2)。
李明辩称其受女儿李海燕委托签订合同，李明女儿虽认可委托行为，但根据刘跃中、李明交易的土地编号为59号，李明称编号可以互换，但从大草滩村委会调取及李明出示的土地平面规划图，均印证59号地为李明使用，并非其女儿李海燕占有，且刘跃中、李明女儿另行签订协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李明收取刘跃中的款项应予退还。李明辩称因双方女儿签订协议后，李明收取刘跃中的款项转入了双方女儿签订协议的转让款中，不应退还。对此意见，因刘跃中、李明之间的债权、债务概括转让需刘跃中本人同意，本案中，李明并未举证刘跃中同意债权、债务概括转让，故李明此项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遂判决：一、刘跃中、李明于2009年6月1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李明退还收取刘跃中的土地转让款89260元；三、李明赔偿刘跃中利息损失15012.42元(89260元×4.875‰×69个月÷2)。
李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09年6月3日，我女儿李海燕委托我将其名下的1000平米养殖区转让给刘跃中的女儿刘安平，我将自己的养殖区地号与女儿李海燕的养殖区地号交换了，刘跃中当时也同意了，刘跃中采用以物抵债的形式将款项86510元支付给我，我还帮助刘跃中的女儿建好了房屋，其女儿一直使用至今。刘安平使用的养殖区地块是我女儿李海燕享有的养殖区地块，我已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原审判决认定的转让款数额及承担损失的数额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跃中的诉讼请求。
刘跃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明认为我女儿使用涉案土地并无证据证实，我女儿使用的养殖用地系与大草滩村委会签订了租赁合同取得，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涉案土地59号养殖用地至今被李明占有使用，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明系原米泉市十三户村村民，因征地安置补偿，李明在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大草滩村养殖小区取得养殖用地一块，面积为1千平方米，用地编号为59号。2009年6月13日，刘跃中（乙方）与李明（甲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政府划拔在大草滩村十三户养殖小区一条南北路的西面、东西路的北面、东西宽25米，南北长40米，北面到山的一块地皮，以9万元有偿转让形式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一次性买断甲方在大草滩十三户养殖小区59号(包括水、电、路以及政府划拔以外北到山边的空地)的使用权。付款方式为签定本协议时乙方付甲方6万元，院子完工后付2万元，待到公证处以物抵债公证后付清剩余1万元，公证费各付1半。甲方收钱后必须打现金欠条，此欠条长期有效。乙方在建院子前，甲方先打现金欠条，此欠条在建院子前无效，乙方开始建院时和建院子后长期有效，公证后欠条甲方收回”。双方签订协议后，刘跃中向李明分期支付款项，李明分别于2009年6月13日、2009年7月9日、2009年7月11日、2009年7月16日、2009年7月20日向刘跃中出具欠条五张，内容均为今欠到刘跃中现金金额，金额共计86380元，李明在今欠人处签名。2009年6月29日，李明向刘跃中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刘跃中贰仟捌佰捌拾元正<2880元正、付贰仟柒佰伍拾元<2750元”。2012年3月30日，李海燕（李明的女儿、乙方）与刘安平（刘跃中的女儿、甲方）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大草滩养殖区(十三户区)59号一块面积1千平方米的空地方位为由北向南，在2009年6月由甲方转让给乙方，当时约定全价为玖万元(乙方在2009年6月一次性付给甲方捌万元)，剩余壹万元等此处房产证下发后经公证部门公证给乙方后再付。乙方在2009年6月与甲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就在此地上（乌市米东区大草滩养殖区59号）建筑了房屋（约700平方米）用于养殖，乙方出资办理了该地块的三相电、水，户名为甲方。此协议签订时，甲乙双方即将上一份协议(即2009年6月所签的协议)自行作废。上一份协议(即2009年6月所签的协议)对甲乙双方不再有效”。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涉案的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大草滩养殖区(十三户区)编号为59号的养殖用地现由李明占有使用。
庭审中，李明提出曾与刘跃中协议，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大草滩养殖区(十三户区)编号为59号的养殖用地置换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大草滩养殖区(十三户区)编号为128号的养殖用地，该128号养殖用地已由刘跃中女儿占有使用。刘跃中辩解李明并未向其交付编号为128号的养殖用地，该地块系刘安平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大草滩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取得。
上述事实有养殖用地平面规划、证明、欠条、土地租赁协议、土地转让协议书、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附卷佐证。
本院认为：李明与刘跃中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关于土地流转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明基于无效的《土地转让协议》收取了刘跃中向其给付的转让款，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在签订无效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对于刘跃中主张的转让款利息损失，双方均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关于李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转让款数额及利息损失有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刘跃中向法庭提交的李明于2009年6月29日向其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刘跃中贰仟捌佰捌拾元正<2880元正、付贰仟柒佰伍拾元<2750元”。该欠条的内容不但载明了欠款数额，也载明了付款数额，应当予以折抵，原审法院对李明应向刘跃中返还的转让款数额及赔偿损失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明向刘跃中返还的转让款数额应为86510元，利息损失数额应为14549.90元(86510×4.875‰×69个月÷2)。关于李明认为与刘跃中已协商对合同中约定的养殖用地置换，将其女儿李海燕享有的养殖用地交付刘跃中的女儿刘安平使用的上诉意见，根据庭审调查及相关证据证实，刘跃中与李明为2009年6月3日《土地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李海燕、刘安平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刘安平与李海燕并无权利对2009年6月3日《土地转让协议》进行变更或解除，关于刘安平与李海燕之间是否存在土地转让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可通过另案诉讼。李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李明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米东区人民法院（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刘跃中、李明于2009年6月1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
二、变更乌鲁木齐米东区人民法院（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李明退还收取刘跃中的土地转让款89260元”为“李明向刘跃中返还转让款86510元”。
三、变更乌鲁木齐米东区人民法院（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李明赔偿刘跃中利息损失15012.42元(89260元×4.875‰×69个月÷2)”为“李明赔偿刘跃中利息损失14549.90元(86510×4.875‰×69个月÷2)”。
以上李明应给付刘跃中款项101059.90元，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请求标的123201元，核定给付标的101059.90元，占请求标的的82%，一审案件受理费2764.02元（刘跃中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明承担82%即2266.50元，由被上诉人刘跃中承担18%即497.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5.45元（李明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明承担2313.89元，由被上诉人刘跃中承担71.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琛
审 判 员 曾 敏
代理审判员 冯 宁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石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