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刑终13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桂平，男，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货车司机，住湖南省桂阳县。2015年2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押桂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凌龙，湖南永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桂平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贤娥、何天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作出（2015）郴刑一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桂平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立案，湖南省桂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湖南永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凌龙担任李桂平的辩护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经组织上诉人李桂平的亲属与被上诉人李贤娥、何天相就李桂平上诉提出的丧葬费已由其父亲支付，不应再承担的问题进行调解，双方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即时履行完毕，调解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桂平与何某某系夫妻。2015年2月10日凌晨2时许，李桂平因患病咳嗽多次将同枕的何某某吵醒，何某某责骂李桂平，李桂平用手勒住何某某颈部，致其因急性呼吸衰竭而死亡。当日清晨，李桂平发现何某某已死亡后委托亲属报案，并在家中等待，后被公安人员带至公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有丧葬费24258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等。
据此，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李桂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桂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贤娥、何天相丧葬费2425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贤娥、何天相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桂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李桂平没有伤害故意，系过失致人死亡；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李桂平作案后自首，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9日晚，上诉人李桂平与妻子何某某（被害人，女，殁年40岁）在家中睡觉。次日凌晨2时许，李桂平因患病咳嗽，多次将何某某吵醒，何某某指责李桂平。李桂平用右手前臂勒住何某某的颈部，在何某某反抗时，继续用右手勒住何某某的颈部，致其因颈部受外力压迫致急性呼吸衰竭而死亡。之后，李桂平继续睡觉。当日7时许，李桂平发现何某某已死亡后委托他人报案，留在现场等待至被公安人员抓获。二审期间，李桂平父亲李某甲代为赔偿何某某的父母李贤娥、何天相人民币3万元，双方就本案附带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李贤娥、何天相请求对李桂平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桂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桂公物鉴（尸检）字[2015]004号尸体检验意见及尸检照片：死者何某某颈部左侧有3.5cm×0.3cm、1.2cm×0.2cm条形皮肤挫伤，右侧有4cm×1cm皮肤青紫区。右下颌下方有三处0.3cm~1cm皮肤挫伤，左手腕有1.5cm×0.5cm皮肤青紫，右食指有0.6cm×0.4cm皮肤青紫，双手指甲紫绀。上述皮肤挫伤及青紫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手部挫伤为抵抗伤。解剖见何某某左颈部有三处肌肉组织出血，甲状软骨右上方有筋膜出血，舌骨未见明显骨折，舌骨左下方有肌肉组织出血。眼睑结膜有片状出血和点状出血，气管内壁粘膜、心包膜外表面、左心室外侧壁、左肺肺门处、右肺上中叶交界处及右肺下叶膈面有点状出血，心血不凝固。结论意见：何某某系因颈部受外力压迫致急性呼吸衰竭而死亡，性质属于他杀。
2、桂阳县公安局K4310210400002015020009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案发现场位于李桂平家一楼卧室内。该卧室西南角摆放一张床头朝西、床尾朝东的床，床上靠南侧摆放一具尸体，尸体呈仰卧状，身穿黑色保暖纱衣，赤足。
3、桂阳县公安局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2015年2月10日16时，公安人员对李桂平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颈部有4处2.5cm~5.5cm的擦挫伤和1处1.5cm×1cm皮肤青紫，左乳头下方有2cm×1.5cm皮肤擦伤，右手背有多处点状擦伤，左手前臂腹侧有1.3cm条状擦伤，左手前臂背侧有0.2cm和0.5cm条状擦伤。
4、郴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郴公物鉴（法物）字[2015]167号物证检验意见、提取笔录：从何某某左手指甲上提取的可疑血迹与李桂平的血样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从何某某指甲的擦拭物中、右颈部皮肤的擦拭物中、李桂平左手前臂背侧皮肤的擦拭物中提取的混合基因型中包含李桂平、何某某的基因型。
5、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李桂平指认其家中卧室是他勒住何某某颈部致其死亡的地点。指认该卧室床上靠墙位置，是案发时何某某平躺睡觉的位置。
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2015年2月10日7时许，同村村民李某甲打电话说自己儿媳何某某去世了，让他报警。他立即赶往李桂平家中。到达后，他看到李桂平脖子上有伤，就劝李桂平报警，李桂平让他帮忙报警，他当着李桂平的面拨打了110电话。李桂平与何某某在案发前没有矛盾。
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2015年2月10日7时许，他儿子李桂平说何某某不行了，让他去看一下。他到李桂平家卧室，发现何某某躺在床上已经死了。几年前，李桂平患上咳疾，经常在晚上咳嗽。李桂平与何某某平时关系融洽，没有矛盾。
8、证人李某丙的证言：2015年2月10日7时许，他爷爷李某甲说他母亲何某某去世了，他到何某某的卧室看见何某某平躺在床上，李桂平趴在何某某身上哭。李桂平和何某某关系较好，没有吵过架。
9、证人李某丁的证言：2015年2月10日8时许，她听说母亲何某某死亡后，回到家中，看到父亲李桂平抱着母亲何某某的尸体在哭。李桂平和何某某平时没有矛盾，关系比较融洽。
10、证人李某戊、李某戌、李某庚的证言：2015年2月10日上午，听说同村村民何某某死了，他们到何某某家查看，看见何某某躺在自家床上，何某某的丈夫李桂平抱着何某某哭。李桂平与何某某平时关系融洽，没有争吵。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载明了李桂平、何某某的身份情况。
12、民事收条：2016年5月5日，何某某母亲李贤娥收到李桂平父亲李某甲代为赔偿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
13、授权委托书、民事调解协议、谅解书，载明了李某甲在二审期间赔偿何某某父母李贤娥、何天相及何某某的父母、子女谅解李桂平的事实。
14、上诉人李桂平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桂平故意伤害被害人何某某的身体，致何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桂平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到案后供认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李桂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李桂平没有伤害故意，系过失致人死亡”。经查，李桂平多次稳定供述其为制止何某某的责骂而勒住何某某的颈部，当何某某推开他的手并抓他的脖子时仍继续对何某某勒颈。桂阳县公安局尸检意见载明：何某某的颈部有皮肤挫伤和青紫，右下颌有皮肤挫伤，左手有抵抗伤。桂阳县公安局人身检查笔录载明：李桂平的颈部有擦挫伤和青紫，手背、手臂有多处擦伤。郴州市公安局物证意见载明：从何某某的指甲、颈部擦拭物中提取到李桂平的基因型。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李桂平因口角勒住何某某的颈部，在其反抗时仍继续实施勒颈的事实。李桂平有伤害何某某的行为和故意，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论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桂平因家庭琐事故意伤害何某某致其死亡，犯罪后果严重，应当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李桂平作案后自首，何某某的亲属对李桂平表示谅解，对李桂平可从轻处罚。李桂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李桂平作案后自首，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李桂平的部分上诉，维持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郴刑一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李桂平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郴刑一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李桂平犯故意伤害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李桂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伟华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赵 洁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许又德
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