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2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李志恒，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小勇，河南荟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陶锋，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韩世聪，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九州石油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国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零担货运快件公司。
法定代表人阮中福，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丙。
被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罗丹，长沙县星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飞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万国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北塘支公司。
负责人黄杨，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蒋某、任某、冯某、张某、无锡九州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零担货运快件公司（以下简称信阳公司）、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武陟县飞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鸿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北塘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北塘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冯某、飞鸿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根据庭审举证、认证及其他到庭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事实：1、2013年8月22日08时，冯某驾驶豫S×××××车与前方王某甲驾驶的豫H×××××（豫H×××××挂）车追尾碰撞，造成豫S×××××车乘车人蒋某某被甩出车外当场死亡、杨某某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队认定冯某、王某甲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蒋某某、杨某某不负事故责任。2、豫H×××××（豫H×××××挂）车的登记车主为飞鸿公司、实际车主为王某丙，王某甲受王某丙雇佣驾车酿成成本次事故。豫S×××××车的登记车主为信阳公司、实际车主为张某，冯某受张某雇佣驾车酿成成本次事故。王某丙将豫H×××××（豫H×××××挂）车挂靠在飞鸿公司，每月缴纳600元的车辆服务费。豫H×××××车在人保郑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豫H×××××车、豫H×××××挂车分别在人保郑州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分别为50万元、20万元），豫S×××××车在太保北塘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均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3、事发后，王某丙、张某分别向原审原告赔偿了40000元、50000元。二、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交通事故发生时，蒋某某是否为豫S×××××车的车上人员。2、蒋某某、任某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3、各原审被告如何分担原审原告的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1、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交警队已作出责任认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蒋某某因交通事故被甩出车外当场死亡，但交通事故发生瞬间即车辆碰撞的瞬间，蒋某某是坐在豫S×××××车的车内，故蒋某某应认定为豫S×××××车的本车车上人员，而不应以车外的死亡地点论，将其视为豫S×××××车外的第三人，故太保北塘公司不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对其死亡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2、原审原告提供了蒋某某与其工作单位常熟市常润润滑油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节日费和津贴发放表、工资明细表、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江苏省常熟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载明：蒋新华名下的商品房位于常熟市陆家角某村某区X幢）足以证实蒋某某华主要收入来源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城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害赔偿费用为宜，但任某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为城镇居民，按农村居民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为宜。原审原告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被扶养人生活费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即湖南省标准，故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江苏省的相关标准计算。综上，蒋某某因事故死亡，原告损失共计695671元，分别为死亡赔偿金615177.5元（蒋某某死亡赔偿金593540元、被扶养人任某的生活费21637.5元）、丧葬费22993.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4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审原告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95671元，因本次事故另造成杨某某受伤，根据公平原则，由人保郑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96229元。除去人保郑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损失96229元外，其余损失599442元（695671元-96229元）的50％即299721元由冯某赔偿，冯某与张某形成劳务关系，冯某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的张某承担侵权责任，故张某向原告赔偿，张某先行赔偿的50000元予以抵扣外还应赔偿249721元；另外50％即299721元由王某甲赔偿，王某甲与王某丙形成劳务关系，王某甲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的王某丙承担侵权责任，故王某丙向原审原告赔偿，王某丙先行赔偿的40000元予以抵扣外还应赔偿259721元，此款由人保郑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原审原告赔偿。豫H×××××（豫H×××××挂）车挂靠在飞鸿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原审原告请求王某丙和飞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因王某丙在本案中不再向原审原告赔偿，故飞鸿公司亦无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某、蒋某、任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蒋新华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96229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某、蒋梦某、任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蒋某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259721元；三、限张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陈某、蒋梦某、任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蒋某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249721元；四、驳回陈某、蒋梦某、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51元，减半收取2025.5元，由陈某、蒋梦某、任某负担225.5元，由张某负担900元，由王某丙负担450元，由武陟县飞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50元。
上诉人人保郑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多承担了259721元赔偿款，应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该赔偿款；二、上诉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超出交强险之外的被上诉人的合法损失，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上诉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内承担259721元保险责任是错误的。1、商业三者险保险单重要提示栏载明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保险条款应当作为在侵权之诉中确定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依据；2、驾驶员王某甲驾驶车辆超载并逃离事故现场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3、依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事故发生后，驾驶人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的”应予免赔，根据第九条第二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这些约定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属于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王某甲因驾车违法所造成损害后果的第三者保险的保险责任。二、虽然保险公司不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但被上诉人诉请的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住宿费数额明显过高，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陈某、蒋某、任某答辩称，1、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应予采信，王某甲驾驶车辆超载及事故后并非故意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正是交警部门作出事故同等责任的依据，但并非是上诉人的免赔原因。该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于上诉人，上诉人应该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赔偿数额正确，受害人家属为了处理交通事故和完善相关善后事宜，不得不往返于江苏和湖南两地，一审认定的交通费和住宿费远远低于实际支出，精神损失费的赔偿也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上诉人对提供的格式条款应当尽提示告知义务，没有告知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和挂靠公司在事故发生前都没有拿到保险单，根本就不知有什么重要提示和特别约定，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10%的免赔率，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下车检测车辆才发现事故，后来又返回交警部门，被上诉人并非驾车逃逸，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交通费、住宿费请法院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信阳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张某、冯某、九州公司、飞鸿公司、太保北塘公司未答辩。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人保郑州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郑州公司上诉称王某甲驾驶车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并逃离事故现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郑州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本院认为，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某甲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驾车驶离现场……驾驶人王某甲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人保郑州公司称王某甲系逃离事故现场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王某甲驾驶车辆超载并驶离事故现场是交警部门认定王某甲负此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的主要依据，人保郑州公司由此诉称其在商业三者险内应当免赔没有法律依据。而且，人保郑州公司诉称投保车辆发生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六项的情形保险人应予免赔，发生第九条第二项的情形保险人增加免赔率10%，该条款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该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郑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人保郑州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蒋新华死亡，必然对其亲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妥。蒋某某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及相关善后事宜，往返于江苏和湖南两地，必然产生一定的住宿费和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4000元恰当，人保郑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05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旻
审 判 员 唐亚飞
代理审判员 曾 明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盛 谧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