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刑初字第6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戚晓光。
被告人乔恩成。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允。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3）2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乔恩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丙、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小婷及詹春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戚晓光，被告人乔恩成及其辩护人ＸＸ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1日23时许，被告人乔恩成与被害人雷某丙在本市萧山区宁围镇通惠路的现代4S店门口，因争夺给大货车带路的生意而发生争执并打架，在互殴过程中，被告人乔恩成将被害人雷某丙的阴囊撕裂。尔后，被害人雷某丙纠集了被害人雷某乙、卢某报复被告人乔恩成，并事先准备了钢管，四处寻找被告人乔恩成。同时，被告人乔恩成为解决此事，也叫上张某甲、张某乙、刘某寻找被害人雷某丙未果。2013年8月12日2时55分许，被告人乔恩成与被害人雷某丙、雷某乙、卢某在本市萧山区宁围镇二桥�通惠路的大老鹰环岛西侧相遇，双方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乔恩成见被害人雷某丙、雷某乙、卢金某持钢管，即到自己的汽车后备箱内拿取一根钢管，后双方发生打斗。期间，被告人乔恩成被被害人雷某乙、雷某丙、卢某打倒在地，其头部被打伤后流血。见状，在场的张某甲等人即进行拉劝。此时，被告人乔恩成趁机起身，持钢管击中被害人雷某乙头部致其倒地不起，后又持钢管与被害人雷某丙、卢某打斗，后经在场人员劝停。双方均到医院救治，被害人雷某乙经救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雷某乙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乔恩成、被害人雷某丙、卢某的伤势均构成轻微伤。当日3时许，被告人乔恩成在萧山开发区医院打110报警称被他人殴打，后被民警带回审查。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出举了被害人雷某丙、卢某陈述，证人王某、张某甲等人证言，现场勘查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损伤检验意见书、DNA鉴定书、手印鉴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辨认笔录、110接警单、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身份证明，物证钢管2根，录音光盘及被告人乔恩成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乔恩成犯故意伤害罪，并当庭提出被告人乔恩成系自首，请求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丙、徐某诉称，因雷某乙被害致死，要求被告人乔恩成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骨灰运输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81万余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丙诉称，由于其被害致伤，要求被告人乔恩成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15900余元。
被告人乔恩成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害�有明显过错，被告人乔恩成系临时起意行凶，有自首情节，请求从宽处理。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乔恩成表示愿意赔偿，但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1日晚，被告人乔恩成、被害人雷某丙先后至本市萧山区通惠路的现代汽车4S店门口与在此卸货的大货车司机洽谈带路生意。当晚11时许，乔恩成又来到4S店，经大货车司机同意后准备带路时，遭赶到的雷某丙阻拦，两人发生争执并互殴，雷某丙阴囊被抓伤，并被乔恩成追击带伤逃离。乔恩成还拔下了雷某丙所驾面包车的钥匙。后雷某丙纠集了被害人雷某乙（殁年22岁）、卢某，欲对乔恩成实施报复，并事先准备了钢管，四处寻找乔恩成。同时，乔恩成邀张某甲等人为处理纠纷一起寻找雷某丙，但未果。
次日2时50分许，雷某丙、雷某乙、卢某在本市萧山区宁围镇通惠北路大老鹰雕塑转盘处找到乔恩成，双方再次发生争执，乔恩成见雷某丙、雷某乙、卢金某持钢管，即到自己的汽车后备箱内拿取1根钢管，后雷某乙持钢管殴打乔恩成，乔恩成持钢管还击，雷某丙、卢某亦上前参与殴打，乔恩成被打倒在地头部受伤，之后，雷某丙等人经在场的张某甲等人劝停，乔恩成趁机起身并持钢管击中雷某乙头部致雷倒地不起，后又与雷某丙、卢某打斗，经在场人员劝停，双方均到医院救治，雷某乙经抢救无效于同月14日死亡。经法医鉴定，雷某乙系头部遭钝器击打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乔恩成、雷某丙、卢某的伤势均构成轻微伤。当日3时许，乔恩成在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用自备手机打110报警，称其被打在医院疗伤，后民警赶至医院将乔恩成控制。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丙、徐某因雷某乙被害致死，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丙因被害致伤，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其在萧山宁围镇大老鹰转盘一带做黄鱼车生意；2013年8月12时2时许，其在大老鹰雕塑转盘附近听到有人在打架，赶过去后看见雷某丙的儿子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人拿着钢管在对打，就打了110，后打架的人被拉开了，雷某丙将他儿子抱上面包车，其帮着开车送往了医院。事后，得知是“白毛”、雷某丙因为抢给大货车带路的生意打架了。且有相关110接警单在案印证。
（2）被害人雷某丙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有一辆面包车（车牌号为浙A×××××），于2012年开始在钱江二桥一带做黄鱼车生意，后专门做帮大货车带路的生意，其刚开始做带路生意时还没有其他人做，后一些做黄鱼车生意的人也开始做这个带路生意了。2013年8月11日晚，其来到通惠路的现代4S店，与一个正在卸车的大货车司机谈了带路的事，后其又来到该店，这时被告人乔恩成称该大货车是由他带路的，继而两人发生争执打了起来，其档部被乔恩成抓住，两人松手后，其就打电话给卢某，此时乔恩成又拿了根握力棒来打其，并开车追其，其逃脱，后乔恩成驾车离开了，其发现面包车钥匙也被乔恩成拿走了。后其回家取了车钥匙并与叫来的卢某、雷某乙一起去了医院，因其阴囊被抓伤缝了几针。为了教训乔恩成及取回车钥匙，其疗伤后又驾车与卢某、雷某乙一起在大老鹰转盘附近找到乔恩成，乔恩成一开始手上没拿工具并和其吵了起来，后乔恩成从他车上拿了钢管和雷某乙打了起来，雷某乙下车时就拿着不锈钢拖把杆的，其也拿着千斤顶的加力杆冲上去与乔恩成打了起来，之后其被在场的人拉开，其将雷某乙送往了医院，当时由在场的一个老乡驾驶其的面包车去医院的。其只看�乔恩成一个人与其方人员对打。其绰号“177”。
（3）被害人卢某陈述证明，2013年8月12日凌晨零时许，雷某丙给其打电话称在通惠路的现代4S店与人打架了，其驾驶摩托车赶过去帮忙，对方已逃走了，其两人准备追对方，发现雷某丙的面包车钥匙也被对方拿走了，后雷某丙回家拿来了备用钥匙，雷某乙也过来了，雷某丙称要找对方拿回钥匙并教训对方，后其三人先去了医院，在雷某丙疗伤后，由雷某丙驾驶面包车找对方，之后在大老鹰转盘附近碰见对方，三人各拿着一根钢管下了车，这时在场的有人说有什么事情可以商谈，之后，雷某丙与“胖子”说着说着吵了起来，而雷某乙拿了钢管就去打“胖子”，其、雷某丙也上去帮忙，后雷某乙倒在了地上，其又与这个人对打，之后，双方停手，雷某乙被送往了医院。其看到“胖子”从他车子的后备箱内拿了钢管，雷某�是被“胖子”用钢管打到头部后倒在地上的。只有“胖子”与其方人员对打，其他在场的人中有人在对打过程中将其与雷某丙抱住。
（4）证人张某乙、刘某、张某甲、于某证言证明，其等人在大老鹰转盘处一带做黄鱼车等生意；2013年8月12日1时多，“白毛”对其等人讲，在现代4S店因为给大货车带路的事与“177”打架了，还拿了“177”的车钥匙，并邀其等人一起去找“177”谈一谈，其等人讲可协商解决纠纷，后因为没找到对方等原因，其等人回到了大老鹰转盘处，过了会儿，“177”驾驶面包车来到，车上下来“177”及一个胖子、一个瘦子，三个人手上都拿着钢管，“177”还和“白毛”吵了起来，后瘦子先动手打“白毛”，“177”、胖子也一起打“白毛”，“白毛”被打倒在地，头上出血了，经其等人劝止，他们三个人不打了，后“白毛”拿着钢管去打瘦子，瘦子�地，“177”、胖子就又和“白毛”打了，之后经其等人在旁拉劝双方停手。其中张某乙证言还证明，“177”的面包车牌照号码中有“177”数字，所以其等人称呼该车司机为“177”，该人以前也是开黄鱼车的，后来听说在给大货车带路了；于某证言还证明，“白毛”见“177”他们手上有钢管，也从自己轿车后备箱内拿了钢管；张某甲证言还证明，事后其驾驶“白毛”的吉利轿车将“白毛”送往了开发区医院。另经刘某、于某照片辨认，确认“白毛”系被告人乔恩成；经张某乙、张某甲照片辨认，确认“白毛”系被告人乔恩成，“177”系被害人雷某丙。
（5）证人张某丙证言证明，其在大老鹰转盘处一带做黄鱼车生意；2013年8月12日2时50分许，“177”及一个胖子、一个瘦子驾车来到大老鹰转盘处，三个人手上都拿着钢管，并和“白毛”吵了起来，后瘦子先用钢管打“白�”，“177”及胖子也上去打“白毛”，“白毛”被打倒在地，其等在场的人就拆劝，其和张某甲还拉住胖子的钢管，后“白毛”又起身和对方打了起来。
（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雷某乙于2013年8月14日死亡的事实。
（7）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雷某乙左眼睑、左耳前腮面部、左耳后乳突部、右季肋区、右上肢肘部等处见皮下出血或表皮剥脱；右枕顶部见长约6.5cm头皮挫裂创，创缘不整齐，创周检见条片状挫伤带，创角钝。解剖检见颅骨骨折、脑挫伤、硬脑膜外血肿、硬脑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继发脑水肿、左侧大脑白质软化及脑疝形成。确认被害人雷某乙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雷某丙阴囊松弛状态下检见两处缝合创口，伴头皮挫、裂伤及双上肢等处软组织挫擦伤；复检：阴囊松弛状态下检见长约2.2cm、1.0cm二条创伤后缝合疤痕；其损伤程度评为轻微伤。
（9）损伤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卢某颈部、躯干部、左肩部见挫擦伤，左手背见条片状中空性皮下出血，其损伤程度评为轻微伤。被告人乔恩成枕顶部见6.5cm头皮缝合挫裂创、局部头皮组织肿胀，双上肢等处见条片状中空性皮下出血伴局部擦伤、累计面积超过20cm2；复检：枕顶部头皮检见约5.9cm创伤愈合疤痕，颅脑神经系统未检见明显阳性体征；其损伤程度评为轻微伤。
（10）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宁围镇通惠北路大老鹰雕塑转盘处，中心现场位于大老鹰雕塑转盘西侧、“通惠北路”路牌南侧路面上；在现场路面上发现疑似血迹8处（已提取，标记1-8号），在路牌西侧绿化带内发现1根弯折的钢管（已提取），该钢管一端固定扁头金属套筒，一端固定蓝色塑料套筒，钢管上可见多处疑似血迹（已提取，标记9-13号）。
（11）涉案车辆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明，经公安机关对停放于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停车场内的一辆吉利轿车（车牌号浙A×××××）进行勘查，在轿车后排靠左侧踏脚板上发现带疑似血迹钢管1根（已提取），在副驾驶座左后角、左前车门门沿等处发现带疑似血迹布片、疑似血迹7处（已提取），在车身右后角上发现指纹2枚（已提取）。且车内提取钢管经被告人乔恩成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凶器。
（12）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3、6号疑似血迹拭子中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雷某乙所留；送检的1、2、4、5、7、8、9、10、11、12、13号疑似血迹拭子，吉利轿车上提取的钢管上疑似血迹拭子，副驾驶座左后角、左前车门门沿等处提取的7处带疑似血迹布片、疑似血迹拭子中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乔恩成所留；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从遗传学角度可以确信雷某丙是雷某乙的生物学父亲。
（13）手印鉴定书证明，在吉利轿车车身右后角上提取到的其中1枚指纹系被告人乔恩成右手中指所留；另1枚手印因纹线模糊，不具备同一认定条件。
（14）情况说明等证明，经公安机关对涉案的大货车司机进行电话访问，大货车司机反映，2013年8月11日晚，其驾驶大货车至萧山通惠路现代汽车4S店停车卸货，期间先后有一开轿车的男子及开面包车的男子过来与其联系要帮其带路，其当时均未明确答应，当晚11时许开轿车的男子又过来联系，其答应由对方带路，当大货车刚开到4S店大门口时，开面包车的男子拦住货车并要求带路，后开面包车的男子与开轿车的男子发生争执、打架。且有相关的录音光盘附卷在案。
（15）常住人口信息表、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了被告人乔恩成、被害人雷某乙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16）案发经过及110接警单证明被告人乔恩成的归案经过情况。
（17）医疗费收据等证明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受损情况。
（18）有被告人乔恩成供述在案，所供的其持钢管行凶作案的经过等情况能与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相符。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方有明显过错，经审理认为，雷某丙因争抢乔恩成的生意导致双方互殴，之后，为报复又纠集雷某乙等人持钢管先行动手殴打乔恩成，最终引发本案，故被害方存在过错，但被告人乔恩成在第1次殴斗过程中抓伤雷某丙阴囊，还持械追打雷某丙等，对矛盾的激化负有相应的责任。辩护人�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乔恩成因琐事纠纷与雷某丙产生的争执中，持钢管与被害人雷某乙、雷某丙、卢某对峙、互殴，并为泄愤报复持钢管击中雷某乙头部，致雷某乙死亡，雷某丙、卢某受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乔恩成犯故意伤害罪，经审查认为，被告人乔恩成持极具杀伤力的钢管打击被害人雷某乙头部，致雷某乙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足以认定其对被害人雷某乙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应以故意杀人罪定性，起诉书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乔恩成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鉴于本案被害方有过错及被告人乔恩成有自首情节，故乔恩成尚不属必须立即执行死刑的犯罪分子。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乔恩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所提精神损失费依法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可赔范围，不予支持，具体赔偿金额由本院依法视被害方过错责任大小等具体情况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乔恩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乔恩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甲、徐某人民币20万元。
三、被告人乔恩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甲人民币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隆
审 判 员 孙 伟
人民陪审员 朱丽华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邵立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