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少民，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西安市临潼区村民，住。委托代理人曹雪玲，女，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西安市临潼区村民，住，系苟少民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义和村苟家组。负责人苟万元，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马超，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义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义和村。法定代表人张继斌，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马武君，男，195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西安市临潼区村民，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平，男，196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西安市临潼区村民，住。委托代理人沈树智，男，194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西安市临潼区村民，住。原审第三人西安市临潼区秦丰蔬菜研究所。住所地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义和村。法定代表人王银站，该研究所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令义，男，195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该研究所工作人员，住西安市临潼区。上诉人苟少民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义和村苟家组（以下简称义和村苟家组），被上诉人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义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义和村委会），被上诉人张新平，原审第三人西安市临潼区秦丰蔬菜研究所（以下简称秦丰研究所）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5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义和村苟家组的31亩诉争土地属于机动地。1999年10月8日义和村苟家组与苟少民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将上述土地承包给苟少民，折抵苟少民街道硬化工程欠款，每亩每年承包费壹佰元，承包期限十三年。2010年10月1日，时任义和村苟家组组长苟永强与苟少民续签协议，将该土地承包延续两年，承包价不变，折抵苟少民的拖欠工资和苟家组消费报销，承包期限延长至2015年10月8日。后为土地集中开发，扩大经营，经栎阳街道办事处协调，义和村委会与秦丰研究所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苟少民正在经营的义和村苟家组的31亩诉争土地和苟少民的7亩责任田承包给秦丰研究所，用于现代农业示范园建设，约定流转期限30年，每年每亩800元，先行支付10年承包费304000元，地面附属物补偿款50000元，有义和村委会、秦丰研究所签字盖章，栎阳街道办司法所签字监证。后又签订补充协议，商定每亩每年补贴200元，38亩土地10年补贴共计76000元。义和村苟家组和苟少民认可该承包合同，并未提出异议。后秦丰研究所接手38亩土地耕种经营，依约支付给义和村委会承包费及地面附属物补偿款共计430000元，义和村委会2013年元月13日将全部款项转交给苟少民。后义和村苟家组换届，为该承包费归属多次与义和村委会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31亩土地后7年承包地款应属义和村苟家组所有。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能成立。另查明，苟少民提交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0日的土地承包合同，载明：将苟家组30亩土地（围墙等抵扣1亩）承包给苟少民，每亩每年承包费壹佰元，从1999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止，又约定承包年限从2015年10月10日至2030年10月10日，加盖有苟永强印章，张新平签名并加盖义和村委会印章，苟少民签字。苟永强对加盖印章的2011年10月10日土地承包合同不予认可。义和村苟家组于2016年1月20日诉至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6月20日张新平以义和村委会名义，将义和村苟家组的31亩机动地及苟少民的7亩责任田承包给第三人，约定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第三人秦丰研究所先期一次性支付义和村委会10年租赁费430000元，其中土地承包款380000元，地面附属物补偿款50000元。后义和村委会将应属于苟家组的31亩机动地7年的承包款217000元全部交给苟少民，未直接给付苟家组。经其多次催要，义和村委会、张新平、苟少民相互推托，拒绝支付。故诉至法院要求义和村委会、张新平、苟少民共同支付应属于义和村苟家组的31机动地7年期间的承包款217000元，诉讼费由义和村委会、张新平、苟少民承担。义和村委会辩称，张新平时任义和村村主任，义和村委会与秦丰研究所签订38亩土地的承包合同属实。但该承包款并未收入村委会财务，义和村苟家组应向张新平或苟少民主张，义和村委会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张新平辩称，其在任职时组织义和村与秦丰研究所签订该38亩土地承包协议属实，其将秦丰研究所支付的款项已全部交付给苟少民，并无克扣，不愿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苟少民辩称，该处31亩土地属于荒地，并非机动地。其自1999年承包经营，后延续2年，之后又续签至2030年。其已投入资金修建水利设施，改造耕种条件。对义和村委会与秦丰研究所签订土地承包协议认可，也已收到义和村委会转交的全部款项。因该处土地其已承包至2030年，在承包期限内，有权获得该处土地的全部承包地款，不愿退还。秦丰研究所辩称，其与义和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属实，已将10年的土地承包款、地面附属物补偿款等支付给义和村委会。其也已实际经营数年，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不愿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农村机动地发包的承包期不得超过三年。本案中义和村苟家组因债务折抵及工资拖欠等原因，与苟少民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并续签，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应予保护。2012年6月20日义和村委会代义和村苟家组、苟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义和村苟家组31亩机动地及苟少民7亩责任田承包给秦丰研究所，义和村苟家组和苟少民认可该合同效力，秦丰研究所已实际支付承包费，实际投入经营，该土地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期限应为三年。现三年期限已满，双方未签订新的承包合同，视为合同续签三年。义和村苟家组与苟少民的土地承包期限截至2015年10月8日，苟少民有权获得地面附属物补偿款及2015年10月8日之前的承包费，但2015年10月9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的承包费应属义和村苟家组所有，故义和村苟家组要求苟少民退还土地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2018年6月20日之后的承包费归属，应由义和村委会与秦丰研究所另行协商解决，本案不予涉及。义和村委会虽处分了义和村苟家组的土地，但义和村苟家组认可该合同，义和村委会并未克扣承包费，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张新平时任村委会主任，签订合同、接受承包费、给付承包费均属履行职务行为，应由义和村委会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秦丰研究所在村委会、街办主持下签订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给付承包费等合同义务，并实际投入土地经营，不应承担其他法律责任。苟少民在原土地合同期限尚未到期时，与他人续签合同至2030年10月10日，时任组长不予认可，对该合同不予认定。苟少民认为2030年10月10日前承包期限内承包费应归其所有，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稳定的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陕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被告苟少民于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义和村苟家组承包费82667元。二、被告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义和村委会不承担民事责任。三、被告张新平不承担民事责任。四、第三人西安市临潼区秦丰蔬菜研究所不承担民事责任。五、驳回原告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义和村苟家组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5元，原告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义和村苟家组负担2700元，被告苟少民负担1855元。宣判后，苟少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发回重审。1、原审法院在义和村苟家组未起诉要求确认苟少民与义和村委会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前提下，直接以未出庭的时任义和村苟家组组长苟永强的证人证言内容否认该合同的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2、涉案土地流转给秦丰研究所，义和村委会认可，义和村苟家组认可，并在栎阳街办的指导协调下达成土地流转协议，将土地流转款支付给其，符合改革发展的需要和国家政策，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显示公平。1、涉案土地属于荒地，承包时无任何地面附属物以及灌溉设备等农业设施，系村民弃用土地，不具备耕作条件。因当时没人愿意投入整改，亦无人耕种，而其自筹经费为村里修路，村里便决定将该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其，抵作修路费。经其多年的开垦、整改、修建，才使荒地至今可以正常耕作，但原审判决对其投入视而不见，显示公平；2、义和村委会和苟家组为了招商引资，提升工作业绩，未经其同意与秦丰研究所就涉案土地签订承包合同，强迫其同意该承包合同，承诺承包费用仍归其所有。在此之前其已将涉案土地转包给他人，并已开始耕种，迫于村组的要求，其只能违约解除了已签订的承包合同。义和村委会将收取秦丰研究所的承包款转交给其，是对其拥有合法土地承包权益的认可，说明土地承包费应归其所有的事实。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其与义和村委会和义和村苟家组2011年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法及相关解释，只有法律明确规定的，合同才能被认定无效，未经法定程序确认无效的合同均有效。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超过机动地承包期限的合同无效，更没有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依据合同所取得的利益不合法，依据合同应支付的款项可以不予支持；2、即使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致使合同无效的原因并非其单方过错，义和村委会及义和村苟家组负有不可推卸的缔约过失责任，应对给其造成的经济利益损失承担责任。四、结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不规范性，法院在处理此类案件时应更多的尊重土地经营现状，考虑涉案土地的历史形成因素、个人投入等情况，以公平原则为前提妥善处理该案，保护其合法权益不受损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其无需支付承包费8266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义和村苟家组承担。义和村苟家组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义和村委会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张新平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秦丰研究所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31亩土地系农村机动地。2007年1月1日起施行，2014年11月27日修订的《陕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对机动地、复垦土地、新开垦土地、交回或者依法收回的承包地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进行发包。前款规定的农村土地的承包期不得超过三年，不得种植生长期长于承包期的作物。本办法实施前已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的剩余期限，在本办法实施后超过三年的，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应当变更承包合同，并由发包方作相应处理。期满后应当重新组织发包。”苟少民与义和村苟家组就诉争土地分别于1999年10月8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10年10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续约协议》，承包期限截止2015年10月8日。虽然合同对于承包期限的约定超过三年，但至今已履行完毕，双方对合同均未提出异议，对于苟少民依据该两份承包合同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予保护。在2010年10月1日的《土地承包续约协议》履行期间，经栎阳街办协调，义和村委会和秦丰研究所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苟少民正在承包经营期内的诉争土地及苟少民的7亩责任田承包给秦丰研究所，约定流转期限30年，秦丰研究所向义和村委会先行支付了10年承包费、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及补贴共计430000元，苟少民和义和村苟家组均表示认可该承包合同。依照上述《陕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该合同的期限应为三年，现三年期限届满后合同仍在履行，可视为秦丰研究所继续承包三年，截止2018年6月20日。因义和村委会将秦丰研究所支付的诉争土地的10年承包费全部转交给苟少民，义和村苟家组遂起诉要求苟少民返还后7年的土地承包费。苟少民则称，除1999年10月8日和2010年10月1日的两份承包合同外，其又于2011年10月10日和义和村委会及义和村苟家组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015年10月10日至2030年10月10日，据此认为秦丰研究所支付的所有承包款应归其所有。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对于秦丰研究所已向义和村委会给付的诉争土地承包费归属的认定。对苟少民提供的2011年10月10日的《土地承包合同》，现义和村委会和义和村苟家组均不认可，而该协议显示的签订时间在苟少民和义和村苟家组2010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续约协议》履行早期，不符合常理。并且时任义和村委会主任张新平表示，该合同系其在任期内倒签，而时任苟家组组长苟永强对该合同亦不予认可，故对该份承包合同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因此，苟少民承包诉争土地的截止时间应为2015年10月8日，苟少民有权取得在此之前秦丰研究所给付的承包费，在此之后至2018年6月20日的承包费应归苟家组所有，2018年6月20日之后承包费的归属，应待义和村委会和秦丰研究所的承包合同届满后根据实际情况再行处理，本案不予涉及。关于苟少民上诉称，其不应返还承包费的理由，苟少民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苟少民向义和村苟家组返还2015年10月9日至2018年6月20日之前82667元承包费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但驳回义和村苟家组2018年6月20日之后承包费的返还请求权不妥，本院予以更正。综上，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5民初4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5民初42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义和村苟家组已预交），由西安市临潼区栎阳街道办事处义和村苟家组承担2700元，苟少民承担1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7元（苟少民已预交），由苟少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亚凤审 判 员  王慧芳代理审判员  辛 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 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