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2527号
原告莫某，男。
委托代理人肖某。
被告某软件公司。
法定代表人贺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
原告莫某诉被告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莫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肖某、被告某软件公司（以下简称：软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某、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莫某诉称，原告于2010年3月15日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2010年4月原告到被告处工作，职位为销售总监，工作地点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为公司创造了良好的工作业绩。2011年，原告因个人原因，从被告软件公司离职后进入某公司工作。此时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不再受被告的管理。2011年12月5日，被告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原告及原告所在的某公司总经理（未署名）及人事部发出名为《关于莫某影响我公司正常经营的问题》的书面正式公函，捏造事实，诽谤原告存在扰乱被告经营秩序的行为，该公函的内容如下：“莫某为我公司员工，其已经于2011年7月离职，最近我公司从公司内部及客户和合作伙伴等多处了解到莫某对我公司的某银行投标项目异常关注，多处打探及散播各类不当言辞，严重干扰了我公司投标项目的正常进行，并给我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造成了影响。我们了解到莫某已被贵公司聘用。我们希望贵公司的人事部门能够协助规范其行为，不要再扰乱我公司的正常经营”。某公司的高层领导在收到被告的公函后，对原告的工作能力和品德产生了怀疑，并多次找原告就此事谈话，要求原告主动辞职，最终原告迫不得已，在2012年4月6日被某公司劝退。被告的该份公函，严重损害了原告在某公司的名誉与声望，并最终导致某公司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这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并给原告带来了失业的困扰。与此同时，此事在上海的业内传播出去，也给原告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名誉损失，给原告未来的工作就业和失业前景都带来了巨大的影响；被告毫无依据的侵权行为对原告的人格尊严造成了严重的侵害，导致原告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痛苦不堪。被告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损害原告的名誉权，故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依法判决：1、被告出具正式的道歉信，向原告赔礼道歉；2、被告向某公司发出正式公函，澄清对原告的污蔑，消除影响，恢复原告的名誉；3、被告在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刊登道歉信，向原告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原告的名誉；4、被告赔偿原告名誉侵权损失费人民币（下同）1，872，000元（48，000元／月×39个月）及精神损失费1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某公司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1、原告在被告某公司供职1年半，总共创造的盈利不超过200，000元，并未创造良好的个人业绩；2、原、被告确于2010年3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原告的工作岗位是被告某公司华东区金融业的销售总监。2011年7月份，原告自己提出辞职。3、2011年12月5日，被告因发现原告在打探被告投标某银行项目的投标价格和标底，故确实向原告发过函件，内容也与原告所述一致，要求原告停止信函中所述的不当行为，上述函件只是正常的交涉行为，被告向原告本人发送的函件，不可能造成对原告名誉的损害结果。4、被告也确实向原告就职的某公司发送过函件，标题也如原告所述为《关于莫某影响我公司正常经营的问题》，被告只是向某公司的总经理和人事部发了共计1份函，收件人是某公司的总经理和人事部，被告没有向某公司全公司公开这份函件的内容，也没有向公众公开这份函的内容，故这份函件发送的范围和内容也并没有对原告产生损害后果，就函件发送的范围而言，被告不存在诋毁原告的目的；就信函的内容，只是客观地陈述了原告的不当行为的事实，没有诋毁、污蔑原告，损害原告人格的言辞，被告也只是要求某公司规范原告的行为，停止不当行为。5、函件发出后，原告没有向其所在的某公司否认这些行为，也没有向被告否认这些行为，可反证被告在信函中所述的原告的行为都是客观的陈述。故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莫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递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被告发给原告及某公司的公函《关于莫某影响我公司正常经营的问题》，以证明被告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某公司总经理的证明，证明某公司曾收到被告发来的正式公函，并因此事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合同，给原告造成了损失；3、原告与某公司的《劳动合同》，证明原告与某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工资待遇，证明因被告侵权行为给原告带来的工资损失。4、原告与某公司的《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证明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某公司在2012年4月6日解除了原告的劳动合同。
被告软件公司就原告莫某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原告没有提供原件，被告的确是发过信函，但对于具体的内容，被告公司没有存档。被告有过发函件的这个行为，并不代表原告所提供的复印件的内容就是完全与原件一致的，故不予质证。证据2，总经理是新加坡籍，真实性无法确认，就证明的内容，只能证明总经理收到信函，并不能证明原告的利益因此受到损害。证据3无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要证明工资损失，就要证明原告在离职后没有找过相关的工作，且也不能证明工资损失就是被告造成的。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书恰好证明了原告与胜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基于双方自愿，与被告无关。
被告软件公司为反驳原告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护照、名片1份，证明接收原告电子邮件的人员的身份；2、2011年12月2日莫某发给郭某的电子邮件的译文及原内容、郭某手写的确认内容，证明原告有打探被告投标价格的事实，原告存在向被告关联公司的客户透露标底的行为；3、2011年12月20日被告向某银行发出的承诺函复印件1份，证明由于原告的不当行为，交通银行对被告产生了质疑，被告不得已通过承诺函向交通银行解释投标价格较低的原因；4、公证书1份，保全的是一封电子邮件，证明原告曾经向被告关联公司的郭某发送邮件的事实，邮件是于2011年12月2日由原告通过雅虎的邮箱发送给郭某的，内容与证据2的邮件内容和译文内容一致，该公证件是形式上的补证。5、公证书1份，保全的是证人证言，证明证据2中郭某的证言内容是真实的，由于证人为新加坡国籍，且其常年不在中国，无法亲自到庭作证，因此做了公证书。
原告就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认可，电子邮件的内容看不出与本案有任何的关联性。对证据3承诺函无原件，无法对其真实性进行质证，而且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原告认为被告补充提交的证据4、证据5超过了举证期限，且公证机关对“电子邮件”的公证也仅能证明取证过程的真实性，对于该“电子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并未予以证明，且原告确认其本人邮箱中没有该电子邮件，故原告对该电子邮件不认可。
本院通过对双方证据的审查核实，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虽未提供原件，但被告在答辩时确认曾向原告及某公司的总经理和人事部发函的事实且确认内容与原告所述基本一致，故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2某公司总经理确认曾收到被告函件的事实能与被告答辩的事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未提供原件且该份证据证明内容与本案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无关联性，故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并不能证明被告发函的行为与原告与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4、5，郭某的证明内容与公证书的内容有客观关联，且原告也不能举证证明电子邮件被修改的可能性，故本院对该电子邮件的内容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3，没有提供原件且内容与本案系争名誉权损害无直接关系，故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5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是无固定期限，合同自2010年3月15日生效。2010年4月原告到被告软件公司工作，职位为软件公司华东区金融业的销售总监。2011年7月份，原告提出辞职，双方终止了劳动合同。后原告进入某公司工作。2012年4月6日，原告与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解除了劳动合同，在此之前的2011年12月2日，原告与被告关联公司的郭某（新加坡籍）发出电子邮件，询问被告参与的某银行项目的招投标情况，主要内容为（按原英文内容翻译）：“我听某客户说，被告软件公司为反欺诈项目的全部许可证和服务仅仅出价人民币5百万元。但是该客户已经为该项目预留了人民币15亿元。这很奇怪。让我知道真相”。2011年12月5日，被告向原告通过邮寄的方式发出了一封信，信的主要内容为：被告通过多种渠道了解到原告对被告的某银行投标项目异常关注，严重干扰了被告投标项目的正常进行，希望原告停止不当行为。同日，被告还通过快递的方式向某公司的总经理（未署名）及人事部合并发出了一份名为《关于莫某影响我公司正常经营的问题》的公函，内容如下：“莫某为我公司员工，其已经于2011年7月离职，最近我公司从公司内部及客户和合作伙伴等多处了解到莫某对我公司的某银行投标项目异常关注，多处打探及散播各类不当言辞，严重干扰了我公司投标项目的正常进行，并给我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造成了影响。我们了解到莫某已被贵公司聘用。我们希望贵公司的人事部门能够协助规范其行为，不要再扰乱我公司的正常经营”。现原告以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起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场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审查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应当根据行为人行为违法、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来认定。本案中，原告原系被告软件公司从事金融业的销售总监，其在职时的岗位能够涉及公司的经营运作情况，在与被告间的劳动合同终止后，原告通过邮件的方式向被告关联公司在职的员工打探被告有关项目的投标标底情况，原告在庭审中承认向被告关联公司的员工发送过电子邮件，并确认相互发送的邮件邮箱地址。其虽对被告提供的电子邮件的内容表示有异议，但因被告提供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有该员工的书面确认，相关电子邮件的内容也经公证提取，相关内容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原告抗辩电子邮件内容的真实性问题，从电子邮件发送的原理看，要对收到他人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进行篡改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且原告也不能举证证明存在被告有能力篡改电子邮件内容的能力和可能性，因此，可以确认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根据该邮件内容，确实存在原告打听有关被告招投标的情况。被告在得知原告的行为后，为了规范其行为，防止原告的行为对被告的投标项目造成影响以及对被告的经营运作产生不利影响，采用直接向原告本人发送信件，要求原告停止相关的行为，并无不当。被告向原告所在的胜科公司总经理及人事部发送的《关于莫某影响我公司正常经营的问题》的公函，也只是要求通过单位对原告作一些必要的提醒，且其中既没有侮辱性的语言，也没有诽谤原告人格的语言。从发送的情况看，被告也仅仅向原告单位内部的总经理（未署名）及人事部合并发送了一份公函，无公开扩散的事实，不存在捏造事实，诽谤原告名誉的内容，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故被告软件公司的发函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原告诉称的被告发函件导致原告从胜科公司辞职的情况，原告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两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原告关于对其人格尊严造成了严重的侵害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莫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60元，减半收取计5，080元，由原告莫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正新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白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1、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2、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