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汝刑初字第00199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小艳，女，1973年3月5日出生。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9月7日被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抓获，于2014年9月25日被汝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贷款诈骗罪、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于2014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驻马店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志慧，河南安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汝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汝检刑刑诉（2015）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小艳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汝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峰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小艳及其辩护人胡志慧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公诉机关于2015年9月21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予以准许，2015年10月16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汝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合同诈骗罪
1、2012年12月3日，被告人杨小艳和丈夫徐某（另案处理）以开板厂急需用钱为由，和李某商量借李某175000元，并答复给李某月息4分的利息，李某怕徐某借钱不还，就让本村的一个朋友周某某出面，以周某某的名义借钱给徐某175000元，为了保险起见，李某让徐某把他的豫QND6**白色途观汽车以借款的价格卖给周某某。2012年12月4日，按照事先约定，由周某某借给徐某、杨小艳175000元，徐某、杨小艳给周某某打了一张175000元的借条，因为车主是杨小艳，周某某又和杨小艳签订了《汽车转让（买卖）协议》，以175000元的价格将徐某的那辆豫QND6**白色途观汽车卖给了周某某。一个月后徐某找到李某称亲戚要结婚，想借用那辆豫QND6**白色途观汽车，李某碍于情面，便领着徐某到周某某家让徐某把那辆豫QND6**白色途观汽车开走，徐某把车开走以后，就没有再把车还给李某，以种种借口拒不归还，后李某再找徐某，发现徐某、杨小艳夫妇举家外逃，再也联系不上了。
2、2012年11月12日，被告人杨小艳和丈夫徐某在徐某甲的担保下和驻马店金穗投资咨询公司（汝南县分部）签订借款协议，借款10万元，期限一个月，借款到期后，徐某、杨小艳夫妇举家外逃，后徐某甲向驻马店金穗投资咨询公司（汝南县分部）归还借款6万元。
3、2011年11月4日，被告人杨小艳和丈夫徐某以经营的板厂增添新设备资金不足为由，向刘某甲借款20万元，并承诺给付20万元年息3万元的利息，同时出具了借条。借款到期后，徐某、杨小艳无法归还刘某甲本息，2012年5月24日�徐某又和刘某甲签订房产《抵押协议》，将位于汝南县西关康宁新城21号楼1单元110室的杨小艳名下的一套住房抵押给刘某甲。2012年9月21日，在刘某甲不知情的情况下，徐某、杨小艳将康宁新城21号楼1单元110室的房屋买受人由杨小艳变更为杨小艳的姐姐杨某甲。2014年8月1日，刘某甲、杨小艳、杨某甲三人签订还款协议，归还刘某甲欠款11万元，还剩9万元，至今未还给刘某甲。
4、被告人杨小艳和丈夫徐某以开板厂急于给别人汇款买树为由，先后三次借汝南县三里店乡祝湾村小桂庄王某甲37000元钱，并于2012年4月27日出具了一张37000元的借条。2012年五一节过后，王某甲多次找徐某、杨小艳夫妇要钱，徐某夫妇以种种借口不还，只给了王某甲一辆旧摩托车，顶替1000元；剩余36000元经王某甲多次催要，徐某、杨小艳夫妇以种种理由推脱不还。2013年春节后，王某甲又找徐某、杨小艳夫妇催要该款，发现徐某、杨小艳举家外逃。
5、2013年2月8日，被告人杨小艳和丈夫徐某以板厂工人发工资为由，承诺每月一元钱给付6分的利息，向汝南县三门闸乡菜园王小皇庄的王某某借款10万元，并答应一个月内归还本息。借款以后不久，徐某、杨小艳夫妇便举家外逃，上述借款并没有用于板厂发工资。
6、2012年3月3日、6月21日，被告人杨小艳和丈夫徐某以给付月息二分的高息，先后让家住汝南县中医院家属院的戴某某向其板厂投资2万元和5万元，共计7万元。该款经戴某某多次催要，徐某、杨小艳夫妇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还。2013年春节以后，戴某某找徐某、杨小艳追要该款时，发现徐某、杨小艳夫妇举家外逃。
7、2012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杨小艳和丈夫徐某找到正在地里干活的周某某，让周某某借给他们10000元钱用于�城关新买的房子的房产证。周某某手中没钱，便把在外面打工儿子周某甲的银行卡给了徐某、杨小艳夫妇，徐某、杨小艳夫妇拿着银行卡连续取了两次，因密码错误未取出，周某某便打电话让周某甲回来，取出10000元钱给了徐某、杨小艳夫妇。后经周某某多次催要该10000元钱，徐某、杨小艳至今未还。
8、2012年4月28日，被告人杨小艳和丈夫徐某在汝南县北关信用社贷款28万元，该笔贷款合同借款人为杨小艳。2013年春节后徐某、杨小艳举家外逃，截止2014年6月30日该笔贷款本息合计367754.24元至今未还。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自2012年开始，被告人杨小艳和丈夫徐某在板场经营过程中拖欠代某甲等45人农民工工资218874元，2013年春节后徐某、杨小艳便举家外逃，后经汝南县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后，徐某的父亲徐某甲变卖板厂所剩余树料后，还工人16700元的工资，剩余部分被告人徐某和妻子杨小艳至今未还；另外未经汝南县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统计的董某甲等8名工人工资27400元至今未还。
就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1.物证、书证：户籍证明等；2.证人证言：证人代某甲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王某甲等人的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杨小艳的供述与辩解；5.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小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小艳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扔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小艳辩称，起诉指控的第1起，是徐某和周某某签的合同，不是给李某签的，是借的高利贷，过几天就还给周某某了。徐某就是让我去周某某那里签个字，其他的我不知道；第2起金穗投资公司的10万，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就是让我去签字；第3起，还剩3万，说是让俺兄弟给他干活清帐；第4起，钱是徐某借的，不认识王某甲；第5起是徐某借的高利贷；第6起，具体情况不知道，我没参加；第7起，我去签的字；第8起是徐某办好的，我就是去签字；农民工的工资都是徐某发的，我不知道。合同诈骗不属实，定罪不当，我没骗谁的钱，也没有逃避不给谁工资。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罪名不持异�。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小艳起的作用较小，借款的实际控制、如何偿还、具体情况，被告人杨小艳并不知情，从庭审情况看，都是徐某一人主导，杨小艳只是签个字，作用轻微，是从犯，应减轻处罚，建议在三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诈骗
2008年，徐某和被告人杨小艳在汝南县三门闸乡开办一个木材加工厂（“板厂”），并于2011年4月28日进行了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1万元，法定代表人杨小艳，经营范围是杨木、杂木加工销售。从2008年4月至2013年2月，徐某以经营“板厂”为名，多次向他人借款不还，共骗取他人财物242.9万元。被告人杨小艳参与其中部分场次，总涉案数额为78万元。其实施具体行为如下：
1、2011年11月4日，徐某以其经营的“板厂”资金不足为由，向刘某甲借款20万元，年息3万元。并由被告人杨�艳向刘某甲出具了借条。借款到期后，经催要，徐某未还款，刘某甲将徐某车辆扣留。经调解协商，于2012年5月24日，徐某和刘某甲签订房产抵押协议，将杨小艳名下的一套位于汝南县城“康宁新城”21号楼1单元110室住房，抵押给刘某甲。2012年9月21日，在刘某甲不知情的情况下，徐某、杨小艳又将该抵押房屋过户给杨小艳的姐姐杨某甲。2014年8月1日，刘某甲、杨小艳、杨某甲三人签订协议，将房屋转卖，归还了刘某甲欠款11万元，剩余欠款9万元，徐某至今未还。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小艳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徐某供述，证人杨某甲等人证言，借条、证明、抵押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还款协议，购房协议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2、2012年3月3日和2012年6月21日，徐某和被告人杨小艳让戴某某两次向其“板厂”投资共7万元，并承诺支付高息，一个月还清，并向戴某某出具收据。后经戴某某多次催要，徐某、杨小艳推脱未还该款。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小艳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徐某供述，被害人戴某某陈述，证人刘顺礼证言，借条、收据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3、徐某和被告人杨小艳以开“板厂”急于给别人汇款买树为由，先后三次向王某甲借款37000元，并由杨小艳向王某甲出具欠条：“欠王某甲叁万柒仟元整，时间，2012年4月22日，欠款人杨小艳”。2012年“五一节”过后，王某甲多次找徐某、杨小艳人催要欠款，徐某、杨小艳给王某甲一辆旧摩托车，顶欠款1000元，剩余36000元至今未还。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小艳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徐某供述，被害人王某甲陈述，欠条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4、2012年4月28日，徐某让被告人杨小艳在北关信用社贷款28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余某甲、张某某、徐某甲、徐某某为贷款保证人。截止2014年6月30日该贷款利息计87754.24元，本息合计367754.24元，至今未还。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小艳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徐某供述，证人白彗星、余某甲、张某某、徐某甲、徐某某等人证言，借款合同等相关贷款手续，汝南县北关农村信用合作社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5、2012年10月的一天，徐某以办房产证为由，和被告人杨小艳一起，借周某甲款1万元，并许诺过几天有钱先予归还。后经多次追要，该款未还。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小艳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徐某供述，周某甲、周某某、徐艳丽等人证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汝南县支行提供的储蓄卡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6、2012年11月12日，被告人徐某和妻子杨小艳在徐某甲的担保下，向驻马店金穗投资咨询公司（汝南县分部）借款10万元，期限一个月。借款到期后，徐某、杨小艳未还。后徐某甲归还借款6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小艳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徐某供述，证人徐某甲、金某某、徐某某、胡某某等人证言，借条、还款承诺书，驻马店金穗投资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收条，胡某某提供的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7、2012年12月3日，徐某以开“板厂”急需用钱为由向李某借款，李某以周某某的名义借给徐某款175000元，约定月息4分。2012年12月4日，徐某和被告人杨小艳向周某某出具了175000元的借条，同时，为担保借款，被告人杨小艳和周某某签订一份《汽车转让（买卖）协议》，以175000元的价格将其豫QND6**白色途观汽车卖给周某某。徐某借款扣除15000元利息后，实际借款16万元。
另查明，此次借款之前，徐某曾以该车�押向李某甲借款17万元未还，后徐某借故把车从李某甲处开走，用于本次借款时向周某某提供抵押。
向周某某借款一个月后，被告人徐某又借故将抵押车辆从周某某处开走，被李某甲扣留后，徐某以该车顶还欠李某甲款，并办理了所有权转移手续。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明：
（1）被害人李某陈述，李某提供的2012年12月4日徐某、杨小艳出具的借条复印件，2012年12月4日杨小艳与周某某签订的以175000元转让豫QND6**大众途观车的《汽车转让（买卖）协议》复印件，证人周某某证言，证明徐某、杨小艳以已抵押他人的车辆作抵押，又将抵押车辆骗走，向李某骗取借款17.5万元的事实经过。
（2）证人李某甲于2013年7月25日证言、赵某甲于2013年7月25日证言、赵某甲提供的2012年10月4日的《车辆转让协议》复印件，证明了2012年10月4日杨小艳与李某甲签订协议，将豫QND6**大众途观车以16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某甲的事实经过。
8、2013年2月8日，徐某和被告人杨小艳以为“板厂”工人发工资为由，向王某某借款10万元，承诺利息为月息6分，一个月内归还本息。王某某扣除6000元利息后，付给徐某现金94000元。该款经催要，至今未还。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小艳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徐某供述，被害人王某某陈述，借条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
自2012年开始，徐某和被告人杨小艳在“板厂”经营过程中，拖欠代某甲等数十名农民工工资218874元未付。2013年春节后，徐某、杨小艳外出下落不明，经汝南县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后，徐某的父亲徐某甲变卖“板厂”剩余树料后，代为支付工人工资16700元。剩余工资202174元至今未付。
上述事实，有汝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劳动保障监察投诉书，投诉登记表，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证，关于杨小艳拖欠代某甲等45名农民工工资案件的调查报告，调查代某甲等工人的笔录，刘某甲、王某甲等人的工资欠条，代某甲的记账本、出工记录照片、拖欠工资花名册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另查明，2011年12月9日，徐某购置一辆大众牌轿车，价格271800元，登记在杨小艳名下，车牌号为豫QND6**。因徐某欠款，车辆被扣押，用于抵顶欠款，并于2013年4月2日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将该车过户到他人名下。2012年12月26日，徐某和杨小艳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子女由杨小艳抚养，徐某支付抚养费；一切债权债务由徐某承�。2013年3月1日，徐某作出声明：“我与杨小艳于2012年12月26日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小艳在汝南县三门闸乡有一板厂，离婚时该板厂归杨小艳所有，我声明，同意杨小艳将该板厂转让给杨某甲。”2013年3月4日，杨小艳与杨某甲（杨小艳弟弟）签订协议书，将25万元的价格将“板厂”转让给杨某甲，厂内的一切机器设备、配件等其他设施及相关手续一并转让，协议签订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杨小艳承担并负责处理。并于当日在汝南县公证处公证。2013年春节后，徐某和杨小艳更换手机号后，徐某到新疆乌鲁木齐务工，杨小艳带着子女到广州。
本案的综合证据：被告人杨小艳户籍证明，抓获经过，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提押证，个体工商户登记档案目录，个体工商户申请设立登记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企业基本信息表，机动车档案资料，婚姻状况查询结果，�婚协议书，公证书，杨某甲与杨小艳签订的转让板“板厂”的协议书，声明，（2015）汝刑初字第00070号刑事判决书等。
本院认为，徐某在负有大额债务、没有偿债能力的情况下，仍然多次向农村信用社和个人借款，且在取得巨额借款后，与杨小艳协议离婚，把一切债权债务归其一人承担，又将其经营的“板厂”虚假转让他人，然后逃匿。本院已据此判决徐某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杨小艳参与徐某合同诈骗的部分场次，属徐某合同诈骗的共犯，且骗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小艳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可以从轻处罚。徐某与被告人杨小艳，以转移财产、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工人劳动报酬，且拒不支付10名以上工人的劳动报酬，拒不支付的劳动报酬数额累计202174元，数额较大，经汝南县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后仍不支付，被告人杨小艳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小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3000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9月7�起至2018年9月6日止）。
二、向被告人杨小艳追缴赃款78万元，退赔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郭 伟
审 判 员 林 森
人民陪审员 周端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