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刑初4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剑，男，1985年10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济南健群工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裕，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娜，女，1983年11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学文化，系济南铭德代理记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济南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长庚，山东昶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双坚，男，1977年8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尹玉芹，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童慧总，男，1981年10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2013年6月26日因殴打他人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区分局行政拘留5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业春，山东国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二刑诉（20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剑、李娜、李双坚、童慧总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6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8日、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广宜、李学伦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各自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16年11月3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11月25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的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剑为牟取非法利益，于2014年自原籍来到济南专门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活动。王剑找到被告人李娜，向其提供数张他人身份证，由李娜分别在济南市市中区、历城区、历下区注册了济南健群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群公司）、济南鑫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垦公司）、济南孔源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源公司）、济南厚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晶公司）、济南益福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福公司）、济南盈进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进公司）等6家空壳公司，用于接受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租赁济南市市中区万达广场C座2012室作为作案地点，购买了打印机、刻章机等作案工具。被告人王剑于2015年4月雇佣被告人李双坚负责打印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伪造购销合同，同年6月雇佣被告人童慧总负责传送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自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期间，上述6家公司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02份，涉及税款5652.438432万元。其中：
1、被告人王剑参与全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
2、被告人李娜在明知王剑让其注册6家公司系专门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28份，涉及税款1832.09844万元；
3、被告人李双坚受王剑的安排和指使，明知涉案公司专门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39份，涉及税款1064.76383万元；
4、被告人童慧总受王剑的指使，明知涉案公司专门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将益福公司和盈进公司虚开的36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送往北京和天津的接受单位，涉及税款728.278692万元。
被告人王剑、李双坚、李娜、童慧总于2015年8月5日至6日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王剑现金29万元，冻结孔源公司账户资金0.8万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电子证据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剑、李娜、李双坚、童慧总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王剑、李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李双坚、童慧总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剑对健群公司等5家公司接受、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上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阿兴”、“阿华”，由李娜等人具体管理，其仅是在“阿兴”、“阿华”与李娜等人之间起到上传下达的作用，起诉指控的进项发票其没有经手亦不知情，对该部分犯罪数额不承担刑事责任。其辩护人提出：1、王剑仅是听从“阿兴”、“阿华”的指令，组织本案其他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并未实施联系购买、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提供资金、赚取差价的行为，在犯罪过程中属于从属地位，系从犯；2、王剑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要求对王剑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剑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被告人李娜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辩称其仅是按照王剑的安排，处理涉案公司财会方面的工作，并没有参与实施犯罪行为的全部环节。其辩护人提出：1、没有证据证明李娜参与了2015年6月至7月益福公司向河北邯郸鼎峰成安物流公司、河北邯郸滕金贸易公司、天津建宝佳煤炭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李娜不应对上述行为负刑事责任；2、李娜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系从犯；3、李娜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被告人王剑，系立功，且认罪态度较好，要求对李娜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娜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被告人李双坚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未提出任何辩解。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不排除存在其他比在案被告人王剑、李娜作用更大的犯罪嫌疑人的可能性，在对本案被告人量刑时应考虑这一因素；2、李双坚系从犯，认罪态度好，初犯、偶犯，要求对李双坚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李双坚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被告人童慧总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予以否认，辩称其到济南的目的是向王剑催要欠款，并不知道王剑公司的经营情况，仅是帮王剑向北京送了两次资料袋，但不知道资料袋内物品的情况，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侦查人员言语威胁逼供所得，不真实，不应采信。其辩护人提出：1、侦查机关对童慧总的讯问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提供讯问的录音录像资料，童慧总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应作为证据采信；2、童慧总为了催要欠款而来，没有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主观故意，要求判决童慧总无罪。童慧总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欠条2份，以证明童慧总、王剑之间确有债权债务关系。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4年7月，被告人王剑来济后，找到从事代理记账业务的济南铭德代理记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娜，要求李娜在济南市不同行政区划内注册若干经营工贸产品且具有一般纳税人资格的公司。李娜根据王剑提供的数张他人身份证自同年8月开始先后在济南市市中区、历下区、历城区等地注册成立了健群公司、鑫垦公司、厚晶公司、益福公司、盈进公司等多家公司，并负责上述公司财税报账、增值税专用发票领取、开具等会计工作，领取一定报酬，同时根据王剑的指使租赁济南市市中区万达广场2012室写字间作为上述多个公司办公场所，雇佣王某、李某甲、张某甲协助其处理财税报账事宜。此后，在无任何实际购销经营业务的情况下，王剑通过他人联系，以上述公司的名义从徐州侨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侨福）、徐州正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正润）、长岛金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岛金德）低价购进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税款后，再以在济南注册的6家公司的名义向邯郸市腾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腾金）、天津建宝佳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建宝佳）、安徽省太和县众心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和众心）、太和县众恒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和众恒）、太和县佳兴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和佳兴）、重庆芸芝商贸有限公司（重庆芸芝）、湖北省黄石新兴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石新兴）、河北省冀中能源峰峰集团邯郸鼎峰成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鼎峰）等8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高价收取开票费，从中赚取差价。为掩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王剑安排公司人员伪造与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对应的虚假购销合同，将公司网银U盾邮寄给居中联系虚开事宜的中间人（身份不详）用于资金流转，制造货物实际交易的假象，逃避监管。2014年底，因上述徐州市相关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发，徐州市公安机关到健群公司、鑫垦公司向李娜调查取证，此后，被告人李娜在明知其为王剑在济南注册成立的公司专门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仍积极参加虚假财税报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行为；自2015年4月，被告人李双坚在明知王剑在济南注册的上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受被告人王剑雇佣，负责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伪造相关购销合同；自2015年6月，被告人童慧总在明知王剑在济南注册的上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受被告人王剑雇佣，实施向下游公司传送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邮寄网银U盾等行为。案发后，经公安机关侦查，上述公司共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5份，税款2862.4万余元，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27份，税款2384.7万余元，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602份，税款5247.1万余元。其中，被告人王剑参与全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被告人李娜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28份，税款1565.8万余元；被告人李双坚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39份，税款910.1万余元；被告人童慧总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69份，税款622.5万余元。
2015年8月，公安机关先后将被告人王剑、李娜、李双坚、童慧总抓获。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王剑现金29万元以及王剑实际购买落户在高某2名下的鲁A971**奔驰汽车一辆（经鉴定，价值34万元），冻结王剑实际控制的孔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济南泉城支行210423494622账户资金0.8万元，以上追回财物价值共计63.8万元。公安机关同时还查扣了打印机、刻章机、伪造的印章等物品一宗。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李双坚的亲属代其退缴违法所得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1（王剑的司机）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其跟随王剑到济南开办公司，后在济南开办了健群公司、鑫垦公司、厚晶公司、益福公司、盈进公司、孔源公司等，上述公司均在万达广场C座写字楼2012室办公，公司没有任何实际经营，只是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公司的老板是王剑，负责公司全部事宜；李娜是公司经理，具体注册的上述公司，王剑不在时打理公司业务，负责记账、从税务机关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李双坚于2015年4月到公司，主要负责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伪造公司印章，偶尔也送发票；童慧总晚于李双坚来到公司，负责送网银及发票；三名女会计，主要负责记账。另外还有一名叫做李某甲的男子，和王剑是合作关系，提供了公司前期运作资金，共给王剑约100万元，公司里的大事也是由李某甲做主。其主要给王剑开车，还送过网银和发票，根据王剑的安排从公司拿到发票或网银后，到北京或天津送给王剑指定的人，王剑曾叮嘱不要用日常使用的手机与客户联系，不要告诉客户真实姓名，不要与客户有其他交流，与客户联系使用的手机、手机卡一个月左右就要扔掉。王剑曾借用其姐高某2的身份证购买了一辆牌照为鲁A971**的奔驰汽车。
证人高某2（高某1之姐）的自书材料印证了高某1关于购买牌照鲁A971**奔驰汽车经过的证言。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9月，其应聘到鑫垦公司工作，一同去上班的还有王某、张某甲，三人都是会计。李娜是公司经理，应聘时对其三人面试，后安排其记账，还曾安排其注册了盈进公司并办理一般纳税人登记。公司还有一名叫王剑的男子，曾召集其三人开会，让其三人有事问李娜就行。公司里一个40多岁的男子（经辨认，系李双坚）负责开具发票，另外一个其称为“小平头”的南方男子（经辨认，系童慧总），不清楚具体负责什么。其没有见过真实的货物，王剑、李娜刚开始还让其三人根据他们提供的发票内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于经常出错，便不再让其三人开具，而是他们自己开。
证人王某、张某甲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印证了李某甲的证言。
3、证人牛某某（益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薄某某（盈进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某某（孔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厚晶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人的证言均证明：其本人没有在济南市注册过任何公司，也不认识王剑、李娜等人，还分别证明本人的身份证均曾遗失过。
（二）书证、物证
1、公安机关从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税务部门提取的工商登记资料、税务登记表、领用增值税发票申请核定表等证明：健群公司、鑫垦公司、厚晶公司、益福公司、盈进公司、孔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上述公司均具有一般纳税人资格，并分别证明了2014年9月以来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济南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税务稽查报告、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明：案发后，税务部门对涉案公司的涉税情况进行了检查，认为上述公司在无实际经营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
3、公安机关制作的涉案资金回流情况、情况说明材料及公安部违法犯罪资金查控平台等证明：与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对应的资金流向情况。
4、公安机关提取的徐州侨福、邯郸腾金、太和众恒等10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记账联、抵扣联以及上述公司所在地公安机关对各公司进行侦查的立案决定书、对相关人员的讯问笔录等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本案涉及的上下游共10家公司均以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立案侦查，在上述公司提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记账联、抵扣联等材料与王剑等人实际控制的健群公司、鑫垦公司等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互印证，涉案发票均已抵扣认证；已经到案的部分犯罪嫌疑人均供述与健群公司、鑫垦公司等均无实际购销经营业务。
5、公安机关查扣的打印机、刻章机及数枚印章的物证照片证明：经王剑、李娜、李双坚当庭指认，确认系涉案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三）电子证据
1、济南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出具的济公（网警）勘（2015）411、413号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2015年8月11日至25日，公安机关对王剑、李娜所使用的手机分别进行了检查，分别提取了与微信号wxid_79hisevjyc4u22的聊天记录，其中，王剑手机显示该微信号昵称为“永辉”，李娜手机显示该微信号昵称为“总哥”。
2、公安机关提取的王剑与童慧总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提取了微信用户“傻！灿烂”与“永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经被告人童慧总辨认，确认系其与王剑之间通过微信交流的真实内容。其中，2015年6月17日、18日，王剑让童慧总将其发送的开票信息转发给李双坚，并称“叫双剑刻一个合同专用章”、“那么多章随便用那个”。2015年7月3日、6日，童慧总给王剑发消息“网银先寄到山东然后再寄到深圳吗？”、“网银昨天寄去深圳了啊”。
（四）综合证据
1、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物品决定书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王剑现金29万元及鲁A971**奔驰汽车一辆，冻结王剑实际控制的孔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济南泉城支行210423494622账户资金0.8万元，同时查扣了打印机、刻章机、伪造的印章等物品一宗。
济南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济价认定（2016）3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鲁A971**奔驰汽车价值34万元。
2、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材料证明：本案的案发及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其中，李娜归案后，按照公安机关的安排，保持与王剑的正常联系，为公安机关抓获王剑争取了时间。
3、公安机关提取的户籍资料证明了各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公安机关提取的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椒公（治）行决字（2013）第137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拘留执行通知书证明：2013年6月26日，童慧总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5日。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王剑在侦查阶段供述：2014年7月，其因生意亏损和赌博欠有巨额债务，通过台州老乡了解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能赚钱，即按照票面金额2.7-2.8%的价格购进进项发票抵扣税款，然后按照票面金额3.7-3.8%的价格卖出销项发票，赚取差价。便向李某甲借款数万元，来到济南市找到李娜，冒用他们名义让李娜在济南市不同辖区内成立了健群公司等多个空壳公司，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通过台州老乡购买进项发票，然后再通过老乡联系或发布广告向下家虚开销项发票，往来开票费均用现金支付，发票上显示的货款并没有实际支付，而是将其公司的网银U盾交给对方，由对方操作。公司人员李娜负责注册公司、招聘会计王某等人记账、报税，有时也帮着开发票；2014年10月，其叫高某1来到公司，负责给其开车，偶尔帮着送发票；2015年6月找来李双坚，负责伪造购销合同、开具发票；同年6月中旬又找来童慧总，负责送发票、网银U盾。上述人员对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是明知的，因为李娜知道其接受的发票货物名称改动过，另外，上述多个公司地址都在一起，一套人马，公司均没有没有仓库、货物及样品。付给李双坚每月一万元工资，没有给童慧总工资而是将之前欠他的17万元本金加利息还给他约20万元，之前承诺每月给李娜0.5万元，但后来其二人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便没有正式发过工资，只是给过她几万元的零花钱。其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了约500万元，除给公司员工发工资及生活费之外，用于购买飞机票、住宿高档宾馆及赌博等个人开支。
2、被告人李娜供述：2013年10月，其成立了济南铭德公司作代理记账业务，并在百度发布了广告。2014年8月，王剑找到其要求帮忙在济南市不同辖区内成立多个公司并代理记账业务，其便使用王剑提供的他人身份证以及王剑指定的经营范围亲自或安排公司人员陆续注册成立了健群公司等6家公司。后其根据王剑的要求在济南万达广场租赁了个写字间作为办公场所以及招聘王某等三名会计，开始办公。上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王剑，其负责安排王某、李某甲、张某甲给公司记账，王剑不在公司时，其负责公司。上述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只是大量的接受、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10月份左右，徐州市公安机关到公司查账，王剑告诉其公司之前的进项发票是由品名为黄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变造为品名煤炭、铁精粉的假发票，但没有告诉其何人、如何变造。此后，其明知王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仍然帮助王剑打理公司，处理开票、报账事宜或偶尔开具发票。李双坚负责开票、伪造购销合同和刻假章，童慧总主要是拿进项发票和送销项发票，听王剑说童慧总还曾主动联系买卖发票。王剑的微信昵称是“傻！灿烂”，童慧总的微信昵称是“永辉”。
3、被告人李双坚供述：2015年5月，王剑打电话让其到济南在王剑的公司帮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到济南后发现王剑有厚晶公司、盈进公司、益福公司等多个公司，上述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只是买卖增值税专用发票，赚取差价。其具体工作是根据王剑的指令，利用王剑控制的公司接受进项发票、开具销项发票，伪造相关购销合同并加盖假的公司印章，向王剑汇报后，将公司开具的销项发票送或邮寄给客户，每月获取一万元的报酬，至今共拿到2万元左右。李娜帮助王剑的公司记账、办理税务、银行、公司注册等事宜；童慧总晚于其到公司，负责送票。出于安全考虑，其和童慧总送票都是用王剑提供的专用手机。王剑的微信昵称是“傻！灿烂”，童慧总的微信昵称是“永辉”。
4、被告人童慧总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和王剑聊天时得知王剑在济南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业务，因王剑欠其部分债务，其便于2015年6月应王剑之约来到济南。王剑控制厚晶公司等多个公司，但没有实际经营业务，而是都在同一个地方接受、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掩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王剑曾指令其将公司的网银U盾邮寄到王剑指定的地址由对方做好资金回流，李娜、李双坚还伪造相对应的购销合同以应付税务局查账。2015年6月19日、7月23日，其根据王剑的安排先后到北京、天津送过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王剑向其提供专用手机与客户联系，还叮嘱其不要和客户多说话。王剑的微信昵称是“傻！灿烂”，其使用的微信昵称是“永辉”。
针对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王剑提出的涉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阿兴”、“阿华”，由李娜等人具体管理，其仅是在“阿兴”、“阿华”与李娜等人之间起到上传下达的作用，起诉指控的进项发票其没有经手，亦不知情，对该部分犯罪数额不承担刑事责任，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剑仅是听从“阿兴”、“阿华”的指令，组织本案其他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在犯罪过程中属于从属地位，系从犯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王剑为牟取非法利益，指使被告人李娜冒用他人名义注册成立多个空壳公司，在无实际购销业务的情况下，先联系低价购买进项发票，后组织李娜、李双坚等人为他人虚开销项发票，收取开票费用从中赚取差价，李娜、李双坚等人均直接听从王剑的指使。上述事实不仅有证人高某1的证言，被告人李娜、李双坚的供述予以证实，且王剑本人亦予以供认。其虽辩解称听命于“阿兴”、“阿华”，但始终不能提供上述人员的确切身份，无法查证；证人高某1、被告人李娜虽供述王剑与李某甲共同合作从事本案虚开行为，但李某甲矢口否认，被告人王剑也不予供认，无其他证据印证，亦无法认定，综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王剑系受他人指使实施本案行为。况且，该情节亦不影响对被告人王剑领导、组织本案各被告人实施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一事实的认定。因此，被告人王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条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李娜的辩护人提出的没有证据证明李娜参与了2015年6月至7月益福公司向河北邯郸峰成安物流公司、河北邯郸滕金贸易公司、天津建宝佳煤炭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李娜不应对上述行为负刑事责任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李娜代王剑注册成立健群公司等多个公司，自2014年底，其在明知上述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仍在王剑的指使下积极实施财税报账、开具发票等帮助行为，应当对上述公司自2014年底之后的所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负责。因此，被告人李娜的辩护人提出的此条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童慧总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童慧总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不实，公安机关不能提供讯问的录音录像，不应采信，童慧总为了催要欠款而来，没有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主观故意的问题。
经查，根据卷宗材料记载，被告人童慧总分别于2015年8月7日在济南市公安局黄台派出所、同年8月29日在济南市看守所作过两次有罪供述，笔录中均有童慧总亲笔所书“以上笔录我已看过与我所说的相符”字样，并签字捺印。其第一次供述中即交代了其与王剑有债权债务这一较为隐秘的事实，且在两份笔录中所供述的其负责送票、寄送网银U盾及李双坚负责伪造购销合同等细节与被告人王剑、李双坚的供述尤其是其与王剑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所作关于明知涉案公司没有实际业务、仅是通过买卖增值税专用发票赚取差价的供述是真实的。童慧总当庭提出的侦查人员言语威胁其“如果拒绝签字就有罪，不想找麻烦就赶紧签字”的辩解亦不属于非法证据排除的范围内，不影响对其供述的采信。因此，虽然侦查机关无法提供讯问录音录像，被告人童慧总对王剑享有债权，均不影响对被告人童慧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主观故意的认定，被告人童慧总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条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剑、李娜、李双坚、童慧总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无实际购销业务的情况下，接受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成立，但指控的犯罪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李娜、李双坚、童慧总受王剑雇佣后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部分环节，起辅助作用，均系从犯，但李娜的辅助作用明显大于李双坚、童慧总；被告人李娜归案后根据公安机关的安排与同案犯保持正常联系，对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虽不符合立功的法定要件，但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被告人李双坚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退缴全部非法所得，认罪、悔罪。综合考虑上述情节，依法对被告人李娜、李双坚、童慧总均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娜、李双坚的辩护人提出的此条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被告人李双坚的辩护人提出的对李双坚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各被告人的作用及认罪态度，对被告人王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李娜、童慧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双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扣押在案款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29年8月6日止），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李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22年8月5日止），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已缴纳五万元，剩余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李双坚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止），并处罚金六万元（已缴纳三万元，剩余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童慧总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18年8月6日止），并处罚金五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扣押于公安机关的高某2名下鲁A971**奔驰汽车由公安机关变现后和扣押、冻结的现金29.8万元作为被告人王剑的违法所得，连同打印机、刻章机、印章等作案工具一并由公安机关没收，上缴国库；暂扣于本院的被告人李双坚违法所得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郜业福
代理审判员 武绍山
代理审判员 顾广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