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应辉，男，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华，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琼英，女，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世豪，男，199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清，女，193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彤，四川高新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津县精神病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兴乐乡长乐北街*号。法定代表人：罗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运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碧群，女，197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安西镇安西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华，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应辉与被上诉人许琼英、马世豪、陈玉清、新津县精神病医院、原审被告罗碧群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6）川0132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应辉上诉请求：撤销（2016）川0132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何应辉与新津县精神病医院不存在承揽关系，《报价单》不是要约，新津县精神病医院也未承诺，事实上，医院认为报价过高重新约定了修建方式，即购买材料和支付工钱。2.马廷涛户籍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许琼英、马世豪、陈玉清、新津县精神病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罗碧群述称，同意何应辉上诉意见。许琼英、马世豪、陈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碧群、何应辉、新津县精神病医院连带赔偿丧葬费25233元、死亡赔偿金524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837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500元，扣除新津县精神病医院先行垫付的5万元，共计633669.6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罗碧群、何应辉夫妻二人分别为新津县湘威不锈钢经营部业主、负责人。2016年6月2日，新津县湘威不锈钢经营部向新津县精神病医院提交了加盖有经营部公章的钢结构钢化玻璃雨棚双包工程报价单，报价单载明：“经贵单位负责人通知，我部负责人已到贵单位施工地点、病人休息区院内具体测量过，钢结构钢化玻璃雨棚，施工材料按贵单位要求购买：160×160方管12根、60×120方管76根、5＋5钢化玻璃182㎡、油漆3桶、松香水1桶。注明：辅件由我部自行提供。本部本着诚信待人，以诚为本的经营思念对贵单位此次钢结构钢化玻璃雨棚工程，经过预算承接贵单位此项工程双包价格为360元/㎡。报价单位：新津县湘威不锈钢经营部。负责人何应辉”。在钢结构钢化玻璃雨棚双包工程施工中，务工人员马廷涛于2016年6月29日9时许在新津县精神病医院内施工时不慎从高处跌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马廷涛施工时不慎从高处跌落的事故发生时，罗碧群、何应辉均在现场，何应辉和马廷涛在抬同一块钢化玻璃，且二人均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2016年7月4日新津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了死亡证明，载明：马廷涛于2016年6月29日9时许在四川省新津县花源镇精神病医院内施工时不慎从高处跌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许琼英、马世豪、陈玉清与新津县精神病医院签订马廷涛伤亡事件解决初步协议，新津县精神病医院先行垫付5万元协助安排马廷涛死亡的后事。2016年7月5日，新津县精神病医院向许琼英、马世豪、陈玉清支付5万元。（2）新津县湘威不锈钢经营部工商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罗碧群，经营场所为新津县安西镇安西街63号。（3）死者马廷涛于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兴义镇广滩村11组。许琼英、马世豪、陈玉清分别系马廷涛的妻子、儿子、母亲。马廷涛的父母生育马廷涛、马长寿兄弟二人。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身份信息、新津县湘威不锈钢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和报价单、新津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死亡证明、马廷涛伤亡事件解决初步协议、庭审笔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罗碧群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作为新津县湘威不锈钢经营部负责人的何应辉在已到新津县精神病医院施工地点具体测量过的情况下，于2016年6月2日向新津县精神病医院提交了加盖有新津县湘威不锈钢经营部公章的钢结构钢化玻璃雨棚双包工程报价单，由何应辉负责与新津县精神病医院结算，并负责务工人员的工钱发放。故分别作为新津县湘威不锈钢经营部业主、负责人的罗碧群、何应辉夫妻二人与新津县精神病医院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在钢结构钢化玻璃雨棚双包工程施工中，马廷涛于2016年6月29日9时许在新津县精神病医院内施工时不慎从高处跌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证实罗碧群、何应辉实际雇佣了马廷涛，马廷涛在施工工作时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马廷涛的工作时间、地点、从事钢结构钢化玻璃雨棚安装作业条件及方式均系罗碧群、何应辉所指定，马廷涛工作行为的目的系为罗碧群、何应辉的利益服务，罗碧群、何应辉对马廷涛的工作行为不但可以控制和防范，且应为马廷涛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保障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但罗碧群、何应辉疏于安全管理，在马廷涛安装钢结构钢化玻璃雨棚施工过程中，虽然在现场，但未作出采取安全措施的管理，使死者马廷涛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不能得到提醒和有效阻止事故的发生，罗碧群、何应辉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故应对马廷涛的死亡共同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死者马廷涛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了解并预见在高处进行安装钢结构钢化玻璃雨棚作业所具有的危险性，但死者马廷涛在施工中也未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故对事故发生也有过错，应负次要责任，并依法减轻罗碧群、何应辉的部分赔偿责任。在罗碧群、何应辉承揽新津县精神病医院的钢结构钢化玻璃雨棚双包工程中，新津县精神病医院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将钢结构钢化玻璃雨棚双包工程所需人工事宜交由未能充分注意安全作业的罗碧群、何应辉，存在选任过失，且未能向罗碧群、何应辉尽到提醒安全注意的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当事人各自的过错情况，原审法院确定马廷涛死亡的赔偿责任由马廷涛自行承担30%,由罗碧群、何应辉承担50%，由新津县精神病医院承担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计算标准，列入本案的赔偿费用如下：马廷涛的丧葬费25233元、死亡赔偿金524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128元，误工损失酌情确定为80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合计574261元，由罗碧群、何应辉赔偿287130.5元，由新津县精神病医院赔偿114852.2元，扣除新津县精神病医院先行垫付的5万元，还应赔偿64852.2元。此次事故的发生给许琼英、马世豪、陈玉清造成重大精神痛苦，原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赔偿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罗碧群、何应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琼英、马世豪、陈玉清的马廷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共计287130.5元。二、新津县精神病医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琼英、马世豪、陈玉清的马廷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共计64852.2元。三、罗碧群、何应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琼英、马世豪、陈玉清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四、驳回许琼英、马世豪、陈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5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4355元，由许琼英、马世豪、陈玉清负担600元,罗碧群、何应辉负担3420元，新津县精神病医院负担33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和采信证据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事故责任。罗碧群、何应辉上诉所提与新津县精神病医院无承揽关系而仅向其出售材料的主张，因《报价单》载明新津县湘威不锈钢经营部在施工地点进行测量、确定雨棚材质、提供材料报价，并据此作出工程双包价格为360元/㎡的要约，且此后罗碧群、何应辉亦在新津县精神病医院施工现场进行雨棚搭建，表明新津县精神病医院以行为作出同意由罗碧群、何应辉搭建雨棚的意思表示，故双方已建立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二审中，罗碧群、何应辉并无证据证明其仅向新津县精神病医院出售材料，且与事故发生时二人均在施工现场进行搭建工作的事实相悖，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新津县精神病医院应当承担选任不当的赔偿责任正确，但由于罗碧群、何应辉并无承建雨棚的施工资质，且施工现场缺乏安全生产条件并导致马廷涛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新津县精神病医院对承揽人的选任具有过错，马廷涛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施工过程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也有过错，综合全案事实，对因马廷涛死亡产生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由新津县精神病医院承担30%，罗碧群、何应辉承担40%，马廷涛自行承担30%。二、关于赔偿标准及数额。有关罗碧群、何应辉所提马廷涛为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的上诉主张，马廷涛确为农村户籍，但赔偿权利人应获赔偿的计算标准，户籍并非唯一依据，还应结合马廷涛的实际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予以考虑。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事故发生时马廷涛正在城镇从事雨棚搭建工作，且根据罗碧群、何应辉一审自行提交的由马廷涛之妻作为玻璃房“收钱人”的《收条》以及其在一审庭审中有关与马廷涛相互介绍业务的陈述，结合新津县兴义镇广滩村村委会出具的外出务工《证明》，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马廷涛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本院对罗碧群、何应辉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各项赔偿的标准和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但原审法院依据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以及赔偿能力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该金额应当由新津县精神病医院和罗碧群、何应辉按照过错比例进行分担。故根据前述二审确定的赔偿比例，因马廷涛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574261元，由新津县精神病医院承担172278.3元，罗碧群、何应辉承担22970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由新津县精神病医院承担10000元，罗碧群、何应辉承担15000元；扣除先行垫付的5万元，新津县精神病医院还应向许琼英、马世豪、陈玉清支付172278.3+10000-50000=132278.3元，罗碧群、何应辉应向许琼英、马世豪、陈玉清支付229704.4+15000=244704.4元。综上所述，罗碧群、何应辉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新津县人民法院（2016）川0132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二、罗碧群、何应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许琼英、马世豪、陈玉清支付244704.4元；三、新津县精神病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许琼英、马世豪、陈玉清支付132278.3元四、驳回许琼英、马世豪、陈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70元，由何应辉负担2900元，新津县精神病医院负担7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冬琦审判员  牛玉洲审判员  苟 峰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杜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