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提字第25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淄博蒲家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高新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孔素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业斌，北京行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淄川区公有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
法定代表人：孙丰广，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国红，山东禧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洁，山东禧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淄博运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
法定代表人：张士福，总经理。
原审被告：张士福，淄博运达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被告：孔素芹，淄博蒲家宴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士福之妻。
原审被告：李务忠，淄博运达实业有限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孔燕。系孔素芹之妹。
申请再审人淄博蒲家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蒲家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淄川区公有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淄川公资公司）、原审被告淄博运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公司）、张士福、孔素芹、李务忠、孔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淄民一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2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蒲家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业斌、被申请人淄川公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红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运达公司、张士福、孔素芹、李务忠、孔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12日，一审原告淄川公资公司起诉至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称，2008年1月16日、2010年3月22日，淄川公资公司分别与运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运达公司分别从淄川公资公司借款200万元、15万元，借款利率均为月息1％。借款期限分别为自2008年1月16日至2009年1月15日，自2010年3月22日至2011年3月21日。其中200万元借款合同由蒲家宴公司、张士福、孔素芹、李务忠、孔燕提供连带责任保证；15万元借款合同由蒲家宴公司、张士福、孔素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两笔借款到期后，运达公司分别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3万元，剩余借款本息均未支付。为此，诉请法院判令运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2万元，支付利息841117元、罚息253835.10元；蒲家宴公司、张士福、孔素芹对所欠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李务忠、孔燕对其中2543017.10元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淄川公资公司自愿放弃部分利息、罚息请求，该两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支付利息合计835867元，其中200万元借款所欠利息为801167元，15万元借款所欠利息为34700元；要求支付罚息合计191160元，其中200万元借款所欠罚息为184650元，15万元借款所欠罚息为6510元。
运达公司答辩称，双方所签借款合同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利息不应支付。因借款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亦无效，其中15万元借款自2000年4月7日至2006年3月23日期间多次签订的展期借款合同中，本金都预先扣除资金占用费共计100225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
蒲家宴公司答辩称，关于合同效力同意运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在2008年1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本金预先扣除资金占用费12000元，是在2009年12月10日扣的，应从15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蒲家宴公司于2003年公司搬迁时变更了行政公章，而在该借款合同的保证合同中，蒲家宴公司的章并非现在本公司公章，故保证合同无效。
张士福、孔素芹、李务忠、孔燕均缺席未答辩。
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1月16日，淄川公资公司与运达公司、蒲家宴公司、李务忠、孔燕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运达公司从淄川公资公司处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1月16日至2009年1月15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借款人未按期还款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自到期之日起按原借款利率加收20％-30%的利息。蒲家宴公司、李务忠、孔燕提供担保，另行签订保证合同。同日，淄川公资公司又分别与蒲家宴公司、张士福、孔素芹、李务忠、孔燕签订保证合同各一份。三份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包括罚息）、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四年，保证人之间未约定各自的担保份额。2010年3月22日，淄川公资公司与运达公司、蒲家宴公司、张士福、孔素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运达公司从淄川公资公司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3月22日至2011年3月21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0‰。借款人未按期还款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自到期之日起按原借款利率加收20％-30%的利息。同日，淄川公资公司又分别与蒲家宴公司、张士福、孔素芹签订保证合同各一份。该两份合同均约定，保证人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包括罚息）、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约定同前述保证合同，保证人之间未约定各自的担保份额。上述借款、保证合同签订当日，淄川公资公司按约履行了200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因15万元借款系运达公司自2000年4月26日实际借款以来，因未按期还款双方签订数次借款展期合同形成的借款，故运达公司于2010年3月22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之日给淄川公资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该两笔借款合同到期后，淄川公资公司就200万元借款于2011年1月6日向借款人运达公司及保证人蒲家宴公司、张士福、孔素芹、李务忠、孔燕送达了催收通知书，借款人及保证人均盖章、签字确认收到。运达公司于2008年5月20日偿还了本金50万元，利息付至2008年2月3日；15万元借款利息付至2010年3月22日，余款未付。2011年12月2日，运达公司分别支付该两笔借款利息各5000元。2012年3月27日，就上述两笔借款运达公司、蒲家宴公司、张士福、孔素芹分别盖章、签字捺印给淄川公资公司出具还款协议书两份，承诺150万元借款分期于2013年12月30日前还清；15万元借款分期于2012年6月30日前还清；保证人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该两份协议书淄川公资公司并未盖章。后运达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就15万元借款偿还了本金3万元，余款并未按其承诺偿还。另查明，2000年4月26日，运达公司第一次与淄川公资公司签订15万元借款合同时，淄川公资公司在放款时提前扣除了资金占用费11520元。淄川公资公司系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政府成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受淄川区政府授权代表其从事公有资产的投入、经营、收益、处置等经济活动。
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淄川公资公司作为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政府投资管理主体，其为扶持特定的企业、行业发展，可以在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政府授权范围内发放短期投资，实行有偿使用，收取一定的资金占用费，也即利息，定期归还。此种情况下，由淄川公资公司发放的借款，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和公共利益。故淄川公资公司与运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运达公司、蒲家宴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其中，200万元借款淄川公资公司按合同约定放款后，运达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清偿借款本息责任。对淄川公资公司所诉该笔借款尚欠本金150万元的事实，运达公司无异议，但提出该笔借款在放款时提前扣除了资金占用费，并提交了2011年12月2日资金占用费5000元收据一份佐证，后又提出淄川公资公司还于2009年12月10日扣除资金占用费12000元也应从本金中扣除。经质证，淄川公资公司对该收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2009年12月10日扣除资金占用费12000元的事实也认可，但辩称所扣款项均系借款人支付的利息。法院认为，该笔借款淄川公资公司于2008年1月16日发放，于2009年1月15日到期。而运达公司提交的5000元资金占用费收据在2011年12月2日，且单据上注明“本金150万”，收取费用系“资金占用费”，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法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这一事实双方并无异议，故从该两笔资金占用费支付时间及计算方法上看，显然不是在放款时提前扣除的，而是运达公司在借款逾期后支付利息，其该答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淄川公资公司要求运达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50万元，支付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2012年5月31日的利息80116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淄川公资公司诉请的15万元借款尚欠本金12万元的事实，运达公司虽对该笔借款合同无异议，但提出该笔借款在2000年4月26日第一次签订借款合同时，淄川公资公司在放款时提前扣除了资金占用费11520元，之后至2011年12月2日期间，又扣除九笔资金占用费，十笔合计扣除87170元，应从15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并提交了十份资金占用费收据佐证。经质证，淄川公资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除认可2000年4月26日扣除的11520元系在15万元借款放款时提前扣除之外，其余九笔均系运达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淄川公资公司与运达公司于2010年3月22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借款额为15万元，淄川公资公司应当按约履行放款义务。因该合同系双方对2000年4月26日所签15万元借款合同的展期合同，淄川公资公司的放款行为系在2000年4月26日履行，而其在放款时提前扣除了11520元资金占用费，实际向运达公司发放的借款本金为138480元，其行为构成违约，借款人运达公司应按淄川公资公司实际发放借款数额138480元予以偿还和计息。据此确认该笔借款运达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08480元；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自2010年3月22日至2012年5月30日，尚欠利息为28711元。对淄川公资公司要求运达公司偿还该笔借款本金12万元、利息34700元的诉讼请求，支持本金108480元、利息28711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运达公司上述答辩意见中关于在15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11520元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他九笔均系其借款后按合同利率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其要求从本金中扣除无理无据，不予采纳。关于淄川公资公司诉请该两笔借款的罚息合计191160元，因不符合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蒲家宴公司、张士福、孔素芹作为该两笔借款的保证人，李务忠、孔燕作为150万元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负有担保对其提供保证的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对淄川公资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保证人可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运达公司追偿。蒲家宴公司辩称，淄川公资公司提交的2008年1月16日所签200万元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2011年1月11日催收通知书上的蒲家宴公司的公章均与其现在的公章不符，故保证合同无效，同时在庭审后提出公章鉴定申请。法院认为，借款人运达公司与保证人蒲家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士福、孔素芹系夫妻关系，二者于2008年1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时系同时签字、捺印、盖章，据其行为可认定蒲家宴公司为运达公司提供200万元借款连带责任保证系完全知情且出于自愿；蒲家宴公司辩称其公司于2003年搬迁时另行刻制了公章，但对原有公章如何处理其当庭表示“不清楚”，后也未在法院规定的限期内提交核实结果；况且，其对淄川公资公司提交的2012年3月27日盖有蒲家宴公司现有公章的还款协议书真实性并无异议，该证据明确载明蒲家宴公司于2008年1月16日对运达公司2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综上，对蒲家宴公司该项辩称理由及鉴定申请，均不予采纳。据此，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3日作出（2012）川商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一、运达公司偿还淄川公资公司借款本金1608480元。二、运达公司支付淄川公资公司利息829878元。以上两项合计243835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蒲家宴公司、张士福、孔素芹对以上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务忠、孔燕对其中230116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蒲家宴公司、张士福、孔素芹、李务忠、孔燕可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运达公司追偿。四、驳回淄川公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20元，由淄川公资公司负担2413元，运达公司负担263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运达公司负担；蒲家宴公司、张士福、孔素芹对运达公司应负诉讼费用31307元承担连带责任，李务忠、孔燕对其中30209元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蒲家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没有确定淄川公资公司有无放款资质，也没有依法认定借款合同的效力，就迳行作出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淄川公资公司并没有金融放贷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主合同无效，导致保证合同无效。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因涉案主合同无效，故担保合同无效，蒲家宴公司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涉案借款本金的三分之一。二、淄川公资公司违法放贷，且违反银监会的规定，收取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故淄川公资公司诉求的利息及罚息都不应当支持。三、淄川公资公司就涉案借款数额没有提交打款凭证，不能证明借款的真实数额，没有查明实际借款数额。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处理。
淄川公资公司答辩称，一、借款合同有效，保证合同同时有效。首先，淄川公资公司具有出借人的主体资格，淄川公资公司经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政府的授权从事资产的投入、经营、收益、处置等经济活动。二、利息、罚息受法律保护，淄川公资公司对借款人提供借款并收取资金占用费及利息，不超出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诉请利息合法有效。三、涉案借款数额有收款收据、催收通知书、借款人及担保人签字盖章还款协议书一系列证据均能够证明，一审判决对涉案借款数额认定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运达公司答辩称，同蒲家宴公司意见。
张士福、孔素芹、李务忠、孔燕未作答辩。
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各方当事人因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履行情况所发生的纠纷，淄川公资公司系经相关机关批准设立的从事公有资产的投入、经营、收益、处置等经济活动的事业单位法人，且借款人即运达公司系非金融单位，故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范畴，案由应当确定为合同纠纷。关于涉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效力问题，如前所述，淄川公资公司系经相关机关批准设立的从事公有资产的投入、经营、收益、处置等经济活动的事业单位法人，具有对外出借款项的资格，且涉案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本案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真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蒲家宴公司关于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无效及涉案借款利息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中，蒲家宴公司均以保证人的身份在涉案的保证合同中签章，约定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其与运达公司、张士福、孔素芹、李务忠、孔燕就涉案借款单方向淄川公资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中亦以债务人的身份承诺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蒲家宴公司在涉案借款到期后，应当就运达公司未清偿的全部款项向淄川公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蒲家宴公司关于其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涉案借款本金三分之一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实际借款数额的问题。蒲家宴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借款数额提出异议，主张一审未查明实际借款数额，但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蒲家宴公司称对实际借款数额不清楚，且一审判决作出后，借款人运达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并未提起上诉，故蒲家宴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予以维持。据此，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3）淄民一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2元，由蒲家宴公司负担。
蒲家宴公司申请再审称，第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淄川公资公司的业务范围没有从事对外借款资格，其业务范围是授权从事资产投入、经营、收益处置等经济活动；依法行使出资人的权利，承担公有资产的保值责任等。根据《国务院关于﹤事业单位财务规则﹥的批复》第32条、《事业单位会计准则》第24条等规定，公资公司只具有“对外投资”资格，得不出“具有对外出借款项资格”的结论。第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淄川公资公司出借款项违反下列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1997年12月6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金融改革，整顿金融秩序，防范金融风险的通知》第6条，财政部下发的《关于清理整顿部门有偿使用资金具体实施意见的通知》（财预字（1999）56号），以及《商业银行法》第11条第2款。综上，淄川公资公司作为事业单位法人，不具有从事对外出借款项资格，其对外出借款项的行为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民事行为，因此淄川公资公司与运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蒲家宴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亦归于无效，不应承担任何担保责任。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淄川公资公司对蒲家宴公司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淄川公资公司答辩称，蒲家宴公司申请事由不成立。一、根据淄川公资公司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淄川区政府政发（2000）14号文件，淄川公资公司是淄川区人民政府开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受淄川区人民政府授权代表其从事公有资产的投入、经营、收益、处置等经济活动。为扶持地方特定企业的发展，在淄川区人民政府授权范围内借出资金，实行有偿使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蒲家宴公司援引的《事业单位财务规则》、《事业单位会计准则》并不能作为禁止事业单位在特定范围内提供借款的理由。二、确认合同无效应以法律、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蒲家宴公司援引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金融改革，整顿金融秩序，防范金融风险的通知》，以及财政部为贯彻该通知下发的《关于清理整顿部门有偿使用资金具体实施意见的通知》（财预字（1999）56号），并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而且，根据2006年3月30日《财政部关于公布废止和失效的财政规章和规范性文件目录（第九批）的决定》，上述财政部《关于清理整顿部门有偿使用资金具体实施意见的通知》（财预字（1999）56号）已经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的2006年3月30日废止。蒲家宴公司援引的《商业银行法》第11条第2款禁止的是吸收公众存款，和本案事实无关。三、保证人蒲家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素琴与借款人运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士福是夫妻关系，两个公司是一个家庭所办。通过蒲家宴公司担保的方式，运达公司得到借款并使用，现在蒲家宴公司再主张借款合同无效，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驳回蒲家宴公司的再审申请。
原审被告运达公司、张士福、孔素芹、李务忠、孔燕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原审业已查明，淄川公资公司系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政府成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受淄川区人民政府授权代表其从事公有资产的投入、经营、收益、处置等经济活动。淄川区人民政府也于2000年3月6日以川政办发（2000）14号文件将淄川公资公司短期投资管理等暂行办法转发给各乡镇人民政府、加工区管委会、区政府各部门及区属企事业单位，允许淄川公资公司在授权范围内进行短期投资，因此，该公司在政府授权许可下具有对外出借款项的资格。淄川公资公司与运达公司、蒲家宴公司等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蒲家宴公司主张淄川公资公司与运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蒲家宴公司自愿为运达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并与淄川公资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并曾于2012年3月27日以债务人身份向淄川公资公司作出还款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单方承诺，其应当依法承担保证责任，故对于蒲家宴公司主张不应承担任何保证责任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申请再审人蒲家宴公司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淄民一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景凯
审 判 员 滕建国
代理审判员 姜晓玲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