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江宁民初字第1678号
原告南京安星消防装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星消防公司，组织机构代码24999561-3），住所地在南京市白下区常府街85号乙楼19层C座。
法定代表人李莉，安星消防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言芳，女，安星消防公司会计。
被告南京金粤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粤华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5413293-1），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天元东路56号。
法定代表人刘生喜，金粤华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绍华，江苏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印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2179716-0），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科学园天元东路56号。
代表人南京天印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戎浩军。
委托代理人李功成，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健，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星消防公司与被告金粤华公司、天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星消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莉、委托代理人吴言芳，被告金粤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绍华，被告天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功成、王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星消防公司诉称：2007年9月18日，其与被告金粤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其承包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天元东路的金粤华商业综合楼消防工程项目。被告天印公司与金粤华公司系内部关联关系，共同发包上述工程给其施工。上述工程已于2012年5月18日结束，同年10月26日，双方确认上述工程结算总价为2806015.78元。现被告方仅支付了1036491.34元，剩余1769524.44元未付。故其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金粤华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69524.44元；2、金粤华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自2012年10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天印公司对金粤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金粤华公司辩称：1、其与被告天印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天印公司与原告安星消防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实际也是由天印公司直接支付相关工程款项。虽然因为备案的需要其与安星消防公司签订了合同，但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认为安星消防公司应当向天印公司主张消防工程款。2、天印公司已经起诉其�要求其支付全部工程款，该案正在审理中，故其不应当重复支付工程款。3、安星消防公司向其主张权利，实际是行使代位权，因天印公司已申请破产重整，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安星消防公司只能申报债权，不能再行使代位权，如果允许安星消防公司行使代位权，那么安星消防公司的债权将优先得到清偿，违反了破产法规定的对债权人平均清偿的原则。综上，其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实体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安星消防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印公司辩称：1、从原告安星消防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安星消防公司是与被告金粤华公司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天印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至于两被告之间如何约定，不影响安星消防公司依据合同向金粤华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故安星消防公司应当向金粤华公司主张工程款，而非其公司。2、根据金粤华公司与安星消防公司签订的合同，对于工程余款和质保金是否到履行期需要安星消防公司予以说明并举证。综上，其没有任何法律或事实依据应当对金粤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安星消防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26日，原告安星消防公司经过公开招投标，中标金粤华公司商业综合楼消防工程，中标价为218.87万元，中标工期600天。同年9月18日，安星消防公司与被告金粤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安星消防公司承包上述消防工程，价款为2188681.31元，开工日期为2007年10月1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5月27日；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主材设备进场施工付工程款的40%，设备安装验收合格后一周付工程款的20%，经审计决算后付款至决算总价的70%，余款30%自竣工交付之日起两年内分期付清�质量保修金5%，年限按约定；双方另约定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两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该合同发包人落款处加盖有金粤华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金粤华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签名及印鉴章，委托代表人处有王双六签名。王双六系天印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2月12日，天印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重整。同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3）江宁商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天印公司的重整申请。
另查明，安星消防公司具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现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5月18日通过消防验收合格。天印公司现已支付安星消防公司涉案工程款1036491.34元。
针对双方争议的与原告安星消防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问题。安星消防公司主张金粤华公司与天印公司系其合同的共同相对人，金粤华公司与天印公司系共同发包上述工程，除提供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外，另提供施工技术核定表两份、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四份予以证明，施工技术核定表中建设单位签章处加盖了天印公司或者天印公司工程部印章，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中建设单位签章处加盖了金粤华公司印章。金粤华公司质证后认为，其与安星消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为了备案的需要，真实的合同主体是天印公司与安星消防公司，且实际付款人亦是天印公司；施工技术核定表与其无关；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上虽有其公司印章，但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对此不予认可。天印公司质证后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反映了合同主体是金粤华公司与安星消防公司，王双六仅是作为金粤华公司的委托代表人，真实的合同法律关系�存在于金粤华公司与安星消防公司之间；施工技术核定表真实性无异议，建设单位签章处虽然加盖了其印章，但该表抬头处载明的建设单位是金粤华公司，故其签章不影响安星消防公司与金粤华公司通过招投标形式订立的合同法律关系；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能够证明建设单位是金粤华公司。
金粤华公司就与安星消防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正相对人为天印公司而非其公司的辩解，提供其与天印公司于2005年5月22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其与天印公司原为联合开发涉案商业综合楼的关系，后双方解除联合开发协议，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约定由天印公司承担商业综合楼全部的工程款；提供天印公司于2007年12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建设工程款支付、劳务纠纷等一切事宜由天印公司负责�提供（2013）江宁商初字第77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和传票各一份，证明天印公司管理人已起诉其要求支付全部工程款，故其不应当重复支付工程款。原告安星消防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其从未看到过上述材料，其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金粤华公司与天印公司之间是何关系，其签订合同时认为金粤华公司系天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双六另行投资设立的公司，且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天印公司系委托代建方，天印公司与本案是有关联的，故其起诉两被告是有理由的。天印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联合开发协议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只是两被告内部之间的协议，对外仍然是由金粤华公司作为主体进行开发；情况说明仅是针对土建工程部分，与本案消防工程无关，且情况说明是出具给金粤华公司的，系两被告之间的内部关系；（2013）江宁商初字第77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和传票恰能证明两被告之间就内部合作已经诉讼至法院，故安星消防公司应当在本案中向金粤华公司主张权利，与其无关。
针对涉案工程总价。原告安星消防公司提供2012年10月26日的《南京金粤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商业综合楼消防工程结算核定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工程结算总价为2806015.78元，该情况说明由王双六在甲方法人代表签字处签名，由安星消防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莉在乙方法人代表签字处签名。被告金粤华公司质证后认为该结算核定情况说明系由王双六签字的，其不清楚。被告天印公司对该结算核定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
审理中，原告安星消防公司主张系两被告原因造成工程直至2012年5月18日才通过消防验收合格，故工程竣工日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2009年5月27日确定；另王双六口头承诺通过消防验收合格即付至工程总价的95%，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上述事实，有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核定情况说明、施工技术核定单、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本案中，被告金粤华公司系招标人，原告安星消防公司系中标人，该两公司根据招投标结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金粤华公司抗辩该合同的实际相对人为被告天印公司与安星消防公司，虽然提供了其与天印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因上述三份协议均系金粤华公司与天印公司之间的约定，安星消防公司事先均不知情，故上述协议对安星消防公司没有约束力；且虽然已付工程款系天印公司支付，但付款行为并不能改变经过招投标确定的合同主体这一实质性内容，故对金粤华公司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安星消防公司关于金粤华公司与天印公司为其合同的共同发包人的观点，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载明发包人为金粤华公司，王双六仅是作为发包人的委托代表人签名；安星消防公司认为金粤华公司系王双六投资设立的公司与事实不符；虽然施工技术核定单中建设单位落款处有天印公司签章，但这也不能改变通过招投标程序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的发包人，故对安星消防公司关于金粤华公司与天印公司为共同发包人的观点，本院亦不予采纳。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金粤华公司。安星消防公司有权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金粤华公司直接给付工程款，该权利是安星消防公司对金粤华公司享有的直接合同权利，并非是行使代位权，故�金粤华公司关于天印公司已破产重整故安星消防公司不能代位向其主张工程款权利的辩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安星消防公司要求天印公司对金粤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工程总价。结算核定情况说明中虽然没有金粤华公司盖章，但有王双六的签字确认，且王双六系金粤华公司与安星消防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的委托代表人，且金粤华公司亦陈述根据其与天印公司的协议，涉案工程施工由天印公司负责，故王双六有权代表金粤华公司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本院对结算核定情况说明载明的工程结算总价2806015.78元予以认定。金粤华公司与安星消防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经审计决算后付款至决算总价的70%，余款30%自竣工交付之日起两年内分期付清，质量保修金5%，年限按约定”，即除质量保修金5%外的余款25%自竣工交付之日起“两年内分期付清”，该约定对于余款25%在两年内如何分期支付约定不明，且双方未能达成补充协议，但双方对于分期付款的支付方式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故本院酌定按照已经过期间占两年时间的比例来按比例分期付款。涉案工程直至2012年5月18日才通过消防验收合格，故本判决作出之日止已经过的期间为一年七个月，按照此期间比例79.17%（19月÷24月）计算，金粤华公司应当支付25%工程价款的79.17%，即555381元（2806015.78元×25%×79.17%）。剩余款项146123元（2806015.78元×25%-555381元）尚未界履行期，可待到期后即2014年5月18日后再行主张。安星消防公司关于工期延期竣工的原因在于两被告，故竣工日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即2009年5月27日确定，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安星消防公司关于王双六口头承诺竣工验收即付至工程款的95%，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金粤华公司现应当支付安星消防公司工程款至2519592元（2806015.78元×70%＋555381元），现天印公司已给付1036491.34元，金粤华公司仍应当再付1483100.71元。根据约定金粤华公司应当于形成决算之日付至工程总价的70%。双方签订结算核定情况说明的日期为2012年10月26日，金粤华公司至今未付至工程总价的70%，构成违约，故对于不足工程总价70%的部分即927719.71元（2806015.78元×70%-1036491.34元），安星消防公司有权要求金粤华公司自2012年10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剩余25%工程价款的分期时间约定不明且质量保修金尚未到返还期，故对安星消防公司主张的其余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粤华公司支付原告安星消防公司工程款1483100.7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927719.71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安星消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208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826元，由原告安星消防公司负担3371元，由被告金粤华公司负担22455元（该款已由安星消防公司先行垫付，金粤华公司应在给付安星消防公司上述款项时加付此垫款）。
如不服�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南京市鼓楼支行，帐号：101059010400012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张映秋
人民陪审员 陈 玲
人民陪审员 吕 敏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