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党家包装厂，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党家街道办事处党东村。
法定代表人于金勇，厂长。
委托代理人马哲，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思东，男，195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莱芜市。
委托代理人亓化春，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本怀，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
原审第三人法忠乐，女，1983年7月19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大鹏，北京市汉鼎联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党家包装厂（以下简称党家包装厂）因与被上诉人刘思东、原审第三人马本怀、法忠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商初字第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党家包装厂法定代表人于金勇、委托代理人马哲，被上诉人刘思东委托代理人亓化春，第三人马本怀，第三人法忠乐委托代理人刘大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29日，法忠乐书写欠条一张，内容为：“济南市市中区党家包装厂欠刘思东编织袋货款￥1309183.00元（壹佰叁拾万零玖仟壹佰捌拾叁元整）。因换届选举，此款未付，特此证明。”马本怀在该欠条下方写有“情况属实”字样并签字。该欠条上加盖党家包装厂公章及财务专用章。2011年10月25日，因党家包装厂未按照规定接受2010年度检验，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中分局对其罚款3000元。
关于2011年10月29日欠条的出具经过，马本怀陈述其当时是党家包装厂的负责人，刘思东多次去其家里要账，其就让会计法忠乐对账，然后给刘思东打了欠条并加盖公章。法忠乐陈述由于刘思东不断来索要欠款，其作为会计就向当时厂里的负责人马本怀报告，经过马本怀同意在双方算账之后写了上述欠条。
党家包装厂主张自2011年6月27日起该厂的实际负责人就是于金勇，马本怀已经办理了交接手续，不能再代表党家包装厂，在此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马本怀个人承担。为证明其主张，党家包装厂提交下列证据：1、济南市市中区党家街道办事处党家庄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集体企业市中区党家包装厂，原由马本怀负责经营，马本怀为本企业法人代表。2011年6月27日向村委进行了交接（附交接表一张），当时交接了厂里的动产和不动产（见交接表），但对该厂的债权债务由原法人代表马本怀自己承担一切民事责任，并没有将其债权债务转交于下届该厂的负责人来承担责任。交接在场人：于荣水、法文娣（签字），2013.11.6日。”2、交接表一份，内容为：“包装厂2011.6.27日下午交接，于荣水、张献、于金勇、马本怀、马金鹏参加。办公室：办公桌4张、空调1台、饮水机1台、大沙发1套、小沙发2人1套、衣架1个。财务：办公桌4张、空调挂2个、保险柜1个、打印机1台、橱子1个、电脑3台、饮水机1个。好缝纫机7台、坏缝纫机3台、电风扇2个、太阳2个、推袋车2个。仓库已空。于荣水、张献、于金勇、马本怀、马金鹏（签字）。”
刘思东对党家包装厂提交的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欠条是以党家包装厂的名义打的，党家包装厂内部的交接与欠条无关。马本怀对党东村村委会的证明有异议，认为村里开会没有通知他，也没有通知他办理交接手续；对交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只是向村委会交接了包装厂的办公物品。法忠乐对党东村村委会的证明有异议，认为该证明所记载的2011年6月27日马本怀向村委会办理交接是不真实的，法忠乐作为会计在包装厂工作到2011年11月初，在此期间包装厂的负责人一直是马本怀，实际上双方一直到2011年11月初才办理交接手续，马本怀才离开包装厂；对交接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法忠乐作为会计没有参加，也没有交接相关的账目。
马本怀主张党家包装厂与刘思东之间存在真实的欠款关系，为此提交由其保管的党家包装厂记账凭证一宗，根据该记账凭证的记载，2009年至2010年期间，刘思东向党家包装厂供应编织袋的货款累计为4718383元，在2011年10月29日出具欠条之前，党家包装厂累计向刘思东支付货款3409200元。
刘思东及法忠乐对马本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党家包装厂认为马本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刘思东与党家包装厂之间发生过交易关系，也不能证明党家包装厂欠刘思东1309183元，理由是：有的入库单中写的是进老刘货，其中的老刘不一定就是指刘思东，有的入库单上只有数量，没有单价，也没有金额，因此是无效的，而且入库单原本是两联，马本怀只提交了一联，无法证明其真实性，2010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项下的入库单编号大的反而在前，不符合常理；马本怀没有提交相应的购货发票；该证据记载的大部分都是2011年以后的账目，而从刘思东的诉状来看，刘思东与党家包装厂发生争议的交易发生在2011年以后，2011年以前的账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退一步讲即使有未了结的账目，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关于党家包装厂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时间，党家包装厂陈述是在2011年11月之后由马本怀变更为于金勇的，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也是在2011年11月之后才办理的交接，公司的财务账簿至今尚未交接。马本怀和法忠乐对此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从2011年10月29日欠条的具体内容以及加盖有党家包装厂公章和财务专用章的情况来看，该欠条所记载的债务应当是党家包装厂对刘思东的债务，马本怀和法忠乐在该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付款责任应当由党家包装厂承担。马本怀所提交的记账凭证中的供货货款与已付货款的差额为1309183元，与刘思东所提交的欠条的欠款金额一致，两者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刘思东与党家包装厂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以及党家包装厂尚欠刘思东的货款数额为1309183元。党家包装厂内部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者的变更，并不能对抗作为交易相对人的刘思东，而且根据党家包装厂的陈述，该厂的法定代表人是在2011年11月之后由马本怀变更为于金勇，刘思东有理由相信在2011年10月29日出具欠条时马本怀仍然是该厂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者。党家包装厂未按规定接受年检受到行政处罚，并不影响其在此期间进行的民事活动的效力。由于刘思东与党家包装厂之间是持续性的供货关系，而且2011年10月29日党家包装厂向刘思东出具欠条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刘思东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党家包装厂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党家包装厂向刘思东出具欠条后未能及时付款，刘思东要求其支付所欠货款及相应利息，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党家包装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思东货款1309183元。二、党家包装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思东货款利息，以1309183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95元，由党家包装厂负担。
上诉人党家包装厂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11年6月27日马本怀已经与党东村委就党家包装厂动产与不动产进行了交接，自此党家包装厂的实际经营人已不是马本怀，因此马本怀、法忠乐于2011年10月29日给刘思东出具的欠条是无效的。马本怀在担任党家包装厂厂长期间，党家包装厂没有按法律规定进行企业年检，也没有办理相应的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因此马本怀、法忠乐以党家包装厂的名义进行经营缺乏法律依据。刘思东应当提供其与党家包装厂之间交易的供货合同和交付编织袋的相关凭证，仅凭一张欠条无法证明双方是否发生过真实的交易。马本怀经营党家包装厂期间的帐目从来没有进行过审计，无法证明其所提交的记帐凭证是否真实。马本怀所提交的帐册包含记帐凭证、入库单和收款收据，没有一张发票，在没有书面合同及发票的情况下，仅凭记帐凭证和入库单既不符合相关的财会制度也是极易造假的。刘思东声称全部入库单已提供给马本怀，入库单原本是两联，但我们只看到其中的一联，且入库单非常不规范也无其他凭证佐证，无法证明其真实性。马本怀提供的收款收据的收款人是济南市历城区琦凯工贸中心而非刘思东个人，因此记账凭证中的供货款与马本怀支付给济南市历城区琦凯工贸中心的货款差额l309183元，与欠条欠款l309183元并不是一回事。刘思东称自2011年起党家包装厂就一直拖欠我的货款，而马本怀与法忠乐所提供的帐册除2011年3月27日凭证外，其余帐册都是2011年之前的记帐凭证，很显然2011年之前的帐册与本案没有关联。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思东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思东辩称，党家包装厂的法定代表人于2011年11月之后变更，2011年10月29日马本怀出具欠条时仍然是党家包装厂的法定代表人。党家包装厂未按规定接受年检受到行政处罚，并不影响其进行的民事活动的效力。马本怀在经营包装厂期间有没有向村委会交过利润、账目有没有经过村委会的审核、账目有没有进行过审计，是其包装厂的内部行为，并不能对抗作为交易相对人的我。依据《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我与党家包装厂一直采取口头协议的形式供货，并不影响其合同效力。马本怀提供其保管的党家包装厂记账凭证，与党家包装厂出具的欠条可互相印证。马本怀向我出具欠条时，已将全部入库单据收回，入库单书写不规范责任在党家包装厂，不影响其法律效力。济南市历城区琦凯工贸中心是我的个人独资企业，在党家包装厂给我出具欠条时，所有账目已经核对清楚。2011年后党家包装厂一直拖欠我的货款是指自2011年最后一次供货后党家包装厂一直拖欠支付货款。请求依法驳回党家包装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马本怀述称，党家包装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法忠乐述称，党家包装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党家包装厂一直进行年检，没有被吊销过营业执照。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中分局于2011年11月11日向党家包装厂颁发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于金勇。2、济南市历城区琦凯工贸中心系刘思东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济南市历城区琦凯工贸中心向党家包装厂出具的收款收据既有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也有投资人刘思东的签名。
本院认为，刘思东与党家包装厂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常年存在买卖业务往来，双方已构成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党家包装厂虽未按规定进行企业年检被罚款，但并未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企业法人资格一直存续。其被罚款的事实，只能说明党家包装厂管理混乱，但不影响其对外经营活动的资格。党家包装厂和马本怀均认可党家包装厂的公章和财务章在2011年11月份交接，这与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中分局于2011年11月11日向党家包装厂颁发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于金勇的时间吻合，可以证明在2011年11月份于金勇才成为党家包装厂的法定代表人，刘思东有理由相信马本怀在2011年10月29日时仍然是党家包装厂的法定代表人；涉案欠条加盖有党家包装厂公章、财务专用章以及马本怀、法忠乐的签名，欠条形式合法；党家包装厂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马本怀和当时的财务法忠乐均陈述是在与刘思东对账之后形成的欠款数额，故该欠条应当视为一种权利凭证。因为刘思东、马本怀和法忠乐均认可在对账后，刘思东将其手中的供货凭证交还马本怀，故刘思东对欠条上载明的数额不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济南市历城区琦凯工贸中心系刘思东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刘思东向党家包装厂出具的收款收据既有其本人签名，也有济南市历城区琦凯工贸中心的财务专用章，因此，刘思东作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对企业的债权具有向党家包装厂主张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党家包装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刘培森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马冬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