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民终字第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临县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临县湍水头镇黄家沟村。
法定代表人刘荣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艳红，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柳林县清河西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闫国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逯尧，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华路456号402室。
法定代表人高立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峰，该公司驻临县黄家沟煤矿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张培凤，该公司驻临县黄家沟煤矿项目部财务会计。
上诉人山西临县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0日作出（2013）吕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判后，山西临县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临县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艳红、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逯尧、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峰、张培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诉称，2008年5月，原审原告与山西省临县黄家沟煤矿订立付斜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原审原告从2008年6月开始施工，以合同约定付斜井600米工程投入设备并实际施工317.37米。2009年全省煤炭资源进行整合，2009年5月底，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要求原审原告全面停工，安排由陈启面施工队继续使用原审原告设备接着进行施工。2009年6月15日，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邢利斌主持会议，会议明确对原审原告317.37米的工程款承诺结算，按照合同600米工程量缩减为317.37米，剩余283米的预期收益以及使用设备问题承诺给予补偿。陈启面对原审原告移交的建井设备材料清单与材料移交表中的签字认可，并且说明该设备及材料一直在黄家沟煤矿继续运转发挥效益。2010年12月20日，二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订立补偿协议书，对补偿项目、补偿金额以及付款期限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6月临县有关领导也曾批示妥善处理，但时至今日原审原告的债权始终没有得到解决，故诉至法院，请求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付斜井工程款、设备款、预期收益6692400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庭审中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斜井工程款为3130714.59元、设备款1202493元、预期收益566000元，迟延利息损失从2009年6月1日起算，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被告山西临县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有限公司辩称，一、根据原审原告与临县黄家沟创伟焦煤有限公司签订的付斜井施工合同，其中对工程所涉及的项目是采取大包干价格，是以确定的单价进行结算。根据原审原告施工的数量以及原审原告所认可的临县黄家沟创伟焦煤有限公司给付的330万元，已经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二、2010年12月20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山西临县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其中明确约定，在原审被告山西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有限公司支付补偿协议约定的款项后，作为本案两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的最终补偿结论，原审原告也承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原审被告的工作，也不得提出任何补偿要求。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原审原告1462360元。因此，本案所涉及的纠纷已通过三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予以解决，原审原告又提起诉讼，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原审被告山西临县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为了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一、关于付斜井工程款问题。1、付斜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证明2008年5月原审原告与山西省临县黄家沟煤矿签订付斜井工程施工合同。2、会议证明，以证明2009年6月15日山西联盛能源集团董事长及有关人员就原审原告副斜井工程款结算，原审原告投资的建井设备让陈启面使用等事项召开会议进行协商，对原审原告的工程款结算会议上提出三种解决方案。3、关于贾全生工队付斜井工程遗留问题解决思路，以证明2010年5月25日，原审被告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拴照、黄家沟煤矿解决煤矿纠纷的副矿长李东有与原审原告方对付斜井工程结算问题达成按国家预结算标准结算的解决思路。4、补偿协议书，以证明2010年12月20日原审原告与二原审被告就使用设备、已完工程等补偿以及对已完工程结算的遗留问题如何解决等事项作出约定。5、原审被告山西临县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有限公司要求临县人民政府解决原审原告工程款结算问题的函。6、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由原审原告申请，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鉴定中心委托山西嘉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审原告在山西临县黄家沟煤矿已完付斜井工程的工程造价作出鉴定结论，按照国家预结算标准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为6430714.59元；按照合同价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为3957174元。按合同价得出的鉴定结论，原审原告认为其没有申请，鉴定此结论没有必要。
二、关于设备款问题。1、陈启面对黄家沟煤矿副斜井贾全生设备遗留问题的情况说明。2、会议证明，会议决定由陈启面工队使用原审原告方设施设备，并给予原审原告方一定的补偿。3、建井设备材料清单、材料移交表。4、吕梁市离石区郑泰矿山设备供应站证明，证明贾全生施工的黄家沟煤矿付斜井工程建设所用设备、材料从其矿山设备供应站购置。
原审被告山西临县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对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一、关于付斜井工程款问题中的证据1、真实性不持异议。2、3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方没有王拴照和李东有这两个人，这两个人是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原审被告方接管前，黄家沟煤矿产权持有人是临县人民政府，与我们无关。4、5真实性不持异议。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当事人约定固定价款结算的，人民法院不予鉴定；原审原告与二原审被告三方已针对本案所涉工程签订了补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所以没有鉴定的必要，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
二、关于设备款问题中的证据1、是陈启面与原审原告之间写的，与原审被告没有关系。2、会议证明，是原审被告接手前的事，与原审被告没有关系。3、4设备是施工使用的，不是施工完毕后由原审被告方使用的，不能证明是原审被告接手后由原审被告使用，与原审被告方没有关系。我们没有接手这些设备，对后期使用贾全生设备已经作出了补偿，对此设备款的请求不应支持。
原审被告山西临县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为了反驳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
1、补偿协议书，以证明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已由原审被告履行完毕；补偿协议第三条约定对付斜井工程遗留问题的处理依据产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有关条款来解决。
2、产权转让合同，合同第六条约定，记入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债权债务在产权整个价款中转让，不在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债权债务由临县人民政府和临县黄家沟创伟焦煤有限公司承担。
3、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应付债务中没有涉及到原审原告请求的这笔款，这部分款项遗留给临县人民政府和临县黄家沟创伟焦煤有限公司。
原审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二原审被告提供的反驳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3，原审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这两份证据。这两个证据与本案无关，这是原审被告与政府之间的转让行为，与原审原告请求的工程款、设备款等款项没有关系，另外不管名称如何变更，政府托管给谁，都不能否认原审原告是给黄家沟煤矿施工的事实，不影响原审原告对工程款等款项的追索。
综合原审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对方的质证意见，原审法院对原审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对原审原告提供的一、关于付斜井工程款问题的证据1、4、5，原审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3，已经确认的有效证据补偿协议书中明确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曾经接管原审原告方付斜井工程施工的黄家沟煤矿，接管方处理被接管方的有关事宜，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原审被告虽予以否认，但没有证据予以反驳，故予以确认。证据6，是经原审原告申请作出的，作为原审原告证明其诉讼主张的一个证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由本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原审被告虽对此结论不予认可，但没有证据足以反驳，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采纳结论一还是结论二，在认为部分综合分析本案案情予以确定。二、关于设备款问题的证据1，虽然是陈启面与原审原告之间签写的，但是陈启面接续原审原告后期工程及使用原审原告设备等事实有相关有效证据证实，应予确认。证据3、4，补偿协议书中第五条原审被告明确两方面的内容，一是属于原审原告的设施设备存留在原审被告山西临县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有限公司现场，二是撤出时按照原审原告与陈启面签写的协议、设备清单办理。由此可见二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与陈启面之间签写的设备清单是认可的，故予以确认。证据2（认证意见与前同）。
对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1，与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为同一份，应予确认。证据2、3虽然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后提供，但在决定是否进行鉴定的庭审中提出，原审原告申请鉴定本身是寻求支持自己诉讼请求的证据，在此期间提交反驳证据，没有拖延诉讼之嫌，不应以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后提交而排除，事实上原审原告也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故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确认的有效证据，原审法院查明，山西省临县黄家沟煤矿产权归属临县人民政府，2005年临县人民政府将该煤矿托管给临县创伟焦煤有限公司经营，名称变更为山西临县黄家沟创伟焦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家沟煤矿），2009年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接管该煤矿，之后煤矿企业重组整合，黄家沟煤矿变更为山西临县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有限公司。
2008年5月山西省临县黄家沟煤矿与原审原告签订了付斜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审原告承包山西省临县黄家沟煤矿90万吨技改工程的分项工程付斜井开拓工程及其配套、附属工程，工程量大约600米，分为地表及表土层段、基岩层段；实行大包干承包形式，除道轨、电费之外，材料、设备全部由承包方承担；承包单价实行延米包干价格；另外合同还对施工要求、结算考核办法、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即购置施工设备、材料开始付斜井工程施工。2009年山西省全面进行煤炭资源整合兼并，接管黄家沟煤矿的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要求原审原告停工，原审原告于2009年5月31日全面停工，此时原审原告施工317.37米。2009年6月15日山西联盛能源集团董事长邢利斌、公司总经理田奋发，托管方临县创伟焦煤有限公司总经理刘晓弘，原审原告方施工负责人贾全生等人召开会议，就原审原告已完工程317.37米的工程款结算、原审原告方建井投资的设施设备由陈启面接续使用等事项进行协商，会议提出原审原告方付斜井工程款按合同价、99价、07价三种方案结算，决定让陈启面工队使用原审原告方的设备，并给予一定补偿。之后有关遗留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为此原审原告方堵塞煤矿工程，以期问题得到解决。2010年5月25日由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拴照主持，经与原审原告方施工负责人贾全生协商就付斜井工程遗留问题达成共识，由贾全生负责撤出堵塞工程人员，恢复付斜井工程建设；对付斜井工程款的结算考虑各方的实际情况，按国家预结算标准结算。在当时签写的付斜井遗留问题解决思路上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拴照、黄家沟煤矿副矿长李东有及原审原告方施工负责人贾全生等人签字。2010年11月23日临县人民政府、托管方临县黄家沟创伟焦煤有限公司与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将黄家沟煤矿产权全部转让给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是由山西联盛能源集团、华润集团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产权转让合同约定，纳入资产评估报告评估范围的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受让方，未纳入评估范围的黄家沟煤矿债权债务，由转让人临县人民政府和托管方临县黄家沟创伟焦煤有限公司承担。资产评估报告书对原审原告付斜井工程款项未作披露。2010年12月20原审原告与二原审被告达成补偿协议。补偿协议书约定补偿的项目有陈启面施工队施工工程的补偿；后期使用贾全生设备补偿50万元，设备使用延期补偿30万元；原审原告已经施工工程每米补偿1000元；其他补偿20万元。协议约定，以上补偿是对施工方补偿最终结论，施工方不得再提出任何补偿等追诉要求。补偿协议书还约定，原审原告已完工程款结算遗留问题处理，按2010年11月23日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临县人民政府、临县黄家沟创伟焦煤有限公司签署的产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有关条款解决；对于施工方存留在黄家沟煤矿的设施设备，由施工方按照与陈启面签写的协议、设备清单，设备经试转完好并与现在工队协商后撤出，黄家沟煤矿协助协调关系。同日黄家沟煤矿给临县人民政府出具一份函，函件中黄家沟煤矿对原审原告工程款结算的遗留问题，要求临县人民政府予以解决。2011年6月11日临县人民政府县长对此函作了批示，但对原审原告的工程款结算问题临县人民政府一直未予解决。原审被告黄家沟煤矿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共计330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中，原审原告申请，原审法院鉴定中心委托山西嘉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审原告已完付斜井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一为，按合同价已完工程造价为3957174元；结论二为，按国家预结算标准已完工程造价为6430714.59元。
根据山西联盛能源集团的会议决定，原审原告方与陈启面签写建井材料设备清单，原审原告方与陈启面对有关材料设备进行移接交，该设备至今未返还原审原告。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与黄家沟煤矿签订的付斜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经双方平等协商后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为有效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原审被告方黄家沟煤矿资源整合，施工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性质应当结算给付相应的工程款，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后，原审原告与接管方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拴照、黄家沟煤矿副矿长李东有就已完工程结算达成共识，即按国家预结算标准结算，该结论是双方合意的结果，虽然名称为解决思路，但结论是明确的，故原审原告已完工程应按鉴定结论中结论二6430714.59元结算，核减原审被告已支付330万元，原审被告尚应付原审原告工程款3130714.59元。该工程款原审原告方长期追索没有结果，原审被告对迟延履行造成原审原告的损失应予赔偿，该损失起算时间酌情确定为临县人民政府县长对要求解决原审原告工程款遗留问题的函件批示之后，给予合理的解决期限二个月，即2011年8月12日。原审被告应赔偿原审原告从2011年8月12日起至执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因原审原告按照施工合同整体投入人力物力，原审被告方中途终止合同，势必造成原审原告投资大收益小的状况，补偿协议对其投资损失作出补偿，原审原告预期收益已得到相应补偿，原审原告现又请求支付预期收益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补偿协议中，对原审原告各项费用约定补偿的同时，对已完工程款结算作为遗留问题的解决也作出了约定，说明补偿协议中的补偿数额并未包含工程款，工程款的结算是解除合同后对需要解决的合同遗留问题中的其中一个方面的问题，不能以合同已作终结性补偿，即认定工程款已结算完毕，原审被告以按补偿协议已对原审原告补偿完毕，本案纠纷已经解决的辩解理由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产权转让合同属于产权人、托管方与受让人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法体现原审原告的意愿，在原审原告多方追索无果之下，又向二原审被告主张权利，因为公司资产是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担保，根据“债随资走”的原则，且二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协商签订补偿协议承诺履行有关义务，故原审原告主张二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原审被告以资产评估报告书没有涉及原审原告请求的款项，不应当由其承担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补偿协议，关于使用设备及使用设备补偿是二原审被告作为一方主体与原审原告建立的合同关系，所使用设备应当由二原审被告返还原审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由原审被告山西临县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3130714.59元，并赔偿从2011年8月12日起至执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由原审被告山西临县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建井设备（详见附件建井设备清单）；三、驳回原审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山西临县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联盛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中宇公司）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上诉人华润联盛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华润联盛投资公司非本案的适格原审被告，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因付斜井开拓工程产生的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为2010年黄家沟煤矿产权转让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是属于黄家沟煤矿的债务。原审法院将公司债务混同于股东债务，错误的判决上诉人华润联盛投资公司与山西临县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共同承担责任。2、建井设备的移交人和使用人均为陈启面，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华润联盛投资公司向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返还建井设备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和法律逻辑关系。3、2010年12月20日，上诉人华润联盛投资公司、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书》，对2010年11月黄家沟煤矿产权转让前所发生的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工程款应由谁支付的问题作出了明确约定，即《付斜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遗留问题按照《山西临县黄家沟创伟焦煤有限公司产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有关条款解决处理。根据该约定，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已施工工程款的支付应由临县人民政府和黄家沟煤矿承担，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对这一事实也充分知晓并认可。原审法院仅根据《补偿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及补偿款项的约定即认定工程款应由上诉人华润联盛投资公司和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共同支付，是对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工程款支付主体作出的错误认定。4、黄家沟煤矿工程款结算方式始终未发生改变，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按07国家预结算标准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盛能源”）副总经理王栓照、黄家沟煤矿副矿长李东有及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施工负责人贾全生已就黄家沟煤矿付斜井工程的结算方式由按固定单价结算变更为按国家预结算标准结算达成了共识，直接按照国家预结算标准预算的方式认定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已完工程应按6430714.59元进行结算，大大高出了按固定单价结算的工程款。将结算方式由按固定单价结算变更为按国家预结算标准结算，属于对已签订的《付斜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条款的重大变更，这种重大变更，应由临县黄家沟创伟焦煤有限公司、黄家沟煤矿、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共同作出合同变更的意思表示，并签订变更协议。原审法院以一份没有盖章的付斜井遗留问题解决思路的材料就直接认定工程款结算方式进行了变更，既与事实不符，也违反了认定证据真实性、关联性的规则。
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的上诉请求与上诉人华润联盛投资公司相同。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的上诉理由除没有上诉人华润联盛投资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的第1条外，其余均与上诉人华润联盛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相同。
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答辩称：1、从上诉人华润联盛投资公司系《产权转让合同》的乙方、《补偿协议书》的丙方，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系《补偿协议书》的甲方即可以看出二上诉人确为本案适格主体。2、2010年12月20日订立《补偿协议书》当日，二上诉人为推卸责任给我们出具了向临县人民政府主张权利的介绍函。我方在被蒙骗的情况下便于2011年1月22日就向临县人民政府呈递并主张权利，其结果是原主持煤矿托管、转让的原任临县副县长后为政法委书记的王少利对我方及贾全生面对面告知，该工程款不属政府与黄家沟煤矿责任，而完全是属于二上诉人之责。当我们得到王少利的答复，我们的工程款必须由二被告承担之后，就一方面寻政府，企盼主持三方面谈解决，另一方面便多次向二上诉人单位同步控诉，但终因该出钱的故意蒙骗推诿，应出面主持协调解决的县政府不作为而未果。所以我方是受他们的误导，仅在2011年期间就反复向临县人民政府、二上诉人单位呈文九次进行反映请求政府主持协调。终因二上诉人无诚意未果，才迫使走诉讼程序。3、建矿工程款按07基价结算合理合法。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早在2009年6月起就同上诉人华润联盛投资公司开始了结算行为，但时隔5年仍未据实结算，本案诉讼中，针对对结算的标准、时间的认识不同，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才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依照鉴定结论依法判决本案正确。4、二上诉人认为《补偿协议书》已终结结算实为荒唐。补偿协议仅仅解决了二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的建井设备和中途让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退出的补偿问题，对未结算的工程款并没有解决。5、建井设备理当二上诉人支付，而不是应由陈启面支付。建井设备全由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使用、更换及保管，虽然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第五条内约定属于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的存留在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现场的设施设备，由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按照与陈启面签署的协议、设备清单，设备经试运转完好并与现有工队协商后将设备撤出，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在协调关系方面给予必要的协助。此条形式上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是协调协助的责任，但也明确了其所换用的三期建井队正在运用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的设备为其继续着建井工程，显然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的工队不同意交出，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与陈启面拿不回来一颗螺丝。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的外，本院还查明：
在该《转让合同》的附件1《资产评估报告》中的《应付帐款清查评估明细表》和《其他应付款清查评估明细表》中，披露有233户应付款单位和个人及应付款项，本案诉争的工程款，在《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没有披露的记载。
2010年12月20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其中甲方为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乙方为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丙方为上诉人华润联盛投资公司。该《补偿协议书》第三条规定：“乙方与黄家沟煤矿2008年5月签订《付斜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遗留问题处理，按照丙方与临县人民政府、临县经济和信息化局、黄家沟煤矿于2010年11月23日签署的《转让合同》约定的有关条款解决处理。”同日，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给临县人民政府出具一份函，函件中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称鉴于黄家沟煤矿与原开拓付斜井的包工队贾全生因317.37米工程款未结算的遗留问题，该矿请求临县人民政府按照《转让合同》中提到的有关债权债务条款予以解决。2011年1月19日，被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将《补偿协议书》中议定的应补偿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的补偿款1462360元全部给付完毕。2011年6月11日，时任临县县长张建国对此函作了批示，要求时任临县政法委书记王少利妥善处理，但在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中，没有临县人民政府对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如何解决的相关证据。
另查明，2008年5月签订的《付斜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其中该《承包合同》首部载明甲方为“临县黄家沟创伟焦煤有限公司”，并加盖有“山西省临县黄家沟煤矿”字样的印章，乙方为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并加盖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相同名称的印章。在该《承包合同》的尾部载明的甲方处，亦加盖“山西省临县黄家沟煤矿”字样的印章，乙方处亦加盖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相同名称的印章。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依《承包合同》进行的开拓付斜井工程，至2009年5月底，因黄家沟煤矿需进行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致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停止施工止，黄家沟煤矿共支付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工程款330万元，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依该《承包合同》施工并已实际完工部分，现没有相关工程结算报告。
对于上述《承包合同》、《转让合同》、《补偿协议书》的真实性以及黄家沟煤矿、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已给付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的工程款、补偿款的数额，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华润联盛投资公司、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是否为本案诉争工程款的债务人？上诉人华润联盛投资公司、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是否应承担本案诉争工程款的还款责任？2、本案诉争工程款的数额应如何计算？依据是什么？3、建井设备应由谁返还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虽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实际上涉及的是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过程中企业资产转让后对债务的承担问题。
2008年9月2日，山西省人民政府下发了晋政发（2008）23号《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23号意见），依据该23号文件，山西省委、山西省政府决定在全省大力推进实施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从根本上解决山西煤炭工业发展中的问题。2009年4月27日，山西省人民政府下发了晋政发（2009）10号《关于进一步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10号通知）。该10号通知中称：山西省人民政府成立“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对兼并重组整合工作实行统一领导。各市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是这次兼并重组整合工作的责任主体，各大型煤炭生产企业经省政府批准后可确定为兼并重组整合主体，兼并重组整合中小煤矿，控股办大矿，建立煤炭旗舰企业，实现规模经营。
本案中，2010年11月23日，由甲方为临县人民政府和临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乙方为上诉人华润联盛投资公司，丙方为黄家沟煤矿签订的《山西临县黄家沟创伟焦煤有限公司产权转让合同》，就是在上述背景下进行的有关黄家沟煤矿的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该《转让合同》是在临县煤矿整合方案经过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批准后签订的，且是该《转让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故该《转让合同》应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在本案中诉求的工程款，实际上就是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依《承包合同》进行施工后，对已完工工程部分剩余工程款的结算问题。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之所以在2009年5月停止施工，就是因为黄家沟煤矿需进行企业兼并重组，但为什么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依该《承包合同》进行的相关开拓付斜井工程中的实际已施工部分至今没有相关工程结算，其中的原因，也有待查明。
鉴于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相关工程款问题，涉及到对本案诉争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及《转让合同》中各方对黄家沟煤矿债权债务处理的约定应如何认定以及各方应如何承担本案诉争工程款的给付义务等问题，又鉴于临县人民政府既是本次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的责任主体又是本案《转让合同》中的产权出让方，且在2010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与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上诉人华润联盛投资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书》后，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给临县人民政府出具了函件，要求临县人民政府按照《转让合同》中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解决黄家沟煤矿对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工程款结算的遗留问题，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亦依此函向临县人民政府主张给付其相关工程款，2011年6月11日，时任临县县长张建国对此函作了批示，要求时任临县政法委书记王少利妥善处理，但临县人民政府至今没有向上诉人华润联盛黄家沟煤业、上诉人华润联盛投资公司、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作任何答复、批复或作出对本案涉案工程款应如何处理的意见的情况，本院认为，尽管如此，仍然表明，临县人民政府仍在履行其作为此次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的责任主体的统筹协调善后等工作职责，同时，临县人民政府、临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作为本案《转让合同》中的产权出让方，黄家沟煤矿作为本案《转让合同》中的产权关联方，亦没有拒绝按《转让合同》中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承担其相应的责任。
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已知本案纠纷涉及的是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过程中企业资产转让后对债务的承担问题，却没有依法行使法官释明义务，告知本案当事人应追加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也没有依职权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造成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如：黄家沟煤矿在签订《转让合同》前的产权人是该《转让合同》中记载的临县人民政府、临县经济和信息化局还是原审法院查明中表述的临县人民政府？黄家沟煤矿在完成产权转让后主体有无变化？《承包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方是“临县黄家沟创伟焦煤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还是“山西省临县黄家沟煤矿”和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原审法院查明中称临县人民政府2005年将“山西省临县黄家沟煤矿”托管给临县创伟焦煤有限公司经营，“山西省临县黄家沟煤矿”变更为“山西临县黄家沟创伟焦煤有限公司”，为什么签订于2008年5月的《承包合同》上加盖的是“山西省临县黄家沟煤矿”的印章？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依该《承包合同》实际已完工程部分，至今未做相关工程结算的原因是什么？《转让合同》中议定转让黄家沟煤矿债权债务的范围的依据是什么？为什么本案诉争的工程款没有纳入《转让合同》附件1《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已披露的债权债务的范围？上诉人华润联盛投资公司在依《转让合同》受让黄家沟煤矿的产权后，是否已全部支付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向谁支付的？除《转让合同》附件1《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已披露的债权债务外，黄家沟煤矿是否有未披露的债权债务？临县人民政府、临县经济和信息化局、黄家沟煤矿对《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未披露的债权债务是如何处理的？等等。
因此，本案涉案工程款的上述相关问题，只有将《转让合同》中的各方均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人民法院才能在彻底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为企业兼并重组提供司法保障的指导意见》等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山西省于2008年9月开始的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中山西省人民政府制定的一系列政策、意见、通知中的规定，充分考虑本案中涉及到的《转让合同》签订时的行政色彩，依据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公司从2009年5月起主张本案涉案工程款的过程中与山西省临县黄家沟煤矿的历任股东、托管方、接管方、出让方、受让方、关联方等协商、讨论、议定涉案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以及就如何补偿等问题形成的相关会议证明、情况说明、解决思路、补偿协议书等相关证据情况，确定本案诉争工程款的数额及应承担给付该工程款的责任人，依法裁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也只有在上述问题查清的情况下，才能依法评判。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本院审理中，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同意调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吕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姬 芳
审判员 门 华
审判员 高 耀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雷杨华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
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183、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在一审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发回重审的裁定书不列应当追加的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