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民终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男，195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代理人：陈家鸿，广西百举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辛某，男，194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招某，男，194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家奕，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玉林市巍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一环东路3号。
法定代表人：黄某，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木生，男，该公司经理助理，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陈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吕海欢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敦文、代理审判员郑燕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马思宇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家鸿，被上诉人招某及其与辛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家奕，一审被告玉林市巍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巍和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木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巍和投资公司是陈某与其女儿陈XX于2008年5月12日共同投资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陈某担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16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陈某、张某、肇庆恒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黄某担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3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陈某、肇庆恒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梧州市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某担任法定代表人。自2010年开始，陈某、巍和投资公司向辛某、招某借款。经结算，陈某、巍和投资公司于2010年9月27日出具收条给辛某、招某。在出具给招某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招某人民币壹佰贰拾陆万伍仟元正（￥1265000元），此据，收款人陈某（加盖巍和投资公司公章），2011.9.27。注：以前所立借据全部作废，以此为准。”；在出具给辛某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辛某人民币壹佰陆拾伍万伍仟元正（￥1265000元），此据，收款人陈某（加盖巍和投资公司公章），2011.9.27。”2011年10月28日，以“广西玉林市巍和投资有限公司公司董事长：陈某”为甲方、“广东省罗定市辛某招某”为乙方，双方补签了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1、今借到辛某、招某两个现金贰佰玖拾贰万元正（￥2920000元），其中辛某壹佰陆（拾）伍万伍仟元正（￥1655000元），招某壹佰贰拾陆万伍仟元正（￥1265000元）。2、因此款特别急用，所以甲方同意将玉林市佛子山旅游开发区的全部产权股份；如招商成功（以陈某所写的借据及分成股份文字为据）与其他公司合作的百分之四十玖股份中的百分之二十股份给两人拥有；如全部股份转卖给其他公司经营，则按百分之百股份中的百份之叁拾股份给两人所有，参加利润分配。但要将陈某所属荔园山庄作担保。3、为确保辛某、招某两人经济不受损失，如招商不成功，则由陈某负责，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息并同借款之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为止。上述条件，双方自愿订立，从签订及盖公司大印生效，并同具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借款协议由陈某签名并加盖巍和投资公司公章、出借人辛某、招某签名，见证人吴某签名见证。因双方发生纠纷，原告辛某、招某诉至该院。庭审中，招某确认是陈某借款。陈某也确认收到辛某、招某的借款，但主张是以公司的名义借款，借款也是用于公司，应由公司归还。陈某同时还承诺，因新股东黄某不愿意承担该笔债务，其愿意以其在巍和投资公司里的股份来承担辛某、招某的债务。另查明：玉林市佛子山旅游度假区开发项目涉及的2515.829亩土地使用权，在陆川县人民法院受理温威诉广西玉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陆川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7日以（2011）陆民初字第15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西玉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相关部门申请办理涉诉的2515.829亩土地使用权变更给温威。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巍和投资公司曾向该院起诉，要求判决其公司依法取得广西玉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中的1524.4亩归其公司所有，该院于2014年9月15日裁定驳回。庭审中，陈某确认至庭审结束时止招商还没有成功。
2015年4月1日，辛某、招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某、巍和投资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920000元及支付该款从2011年10月28日起于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已借款给两被告，借给谁的问题。结合招某转款给陈某，以及陈某收到辛某、招某款项后立写的借条、收条、借款协议书，以及陈某在庭审中的承认等证据分析，辛某、招某已按照约定向陈某提供了贷款，履行了其出借款项的义务，而陈某在收到借款后出具了由其自己签名并加盖巍和投资公司公章的《借条》、《收条》给辛某、招某收执，并最终与辛某、招某签订《借款协议》并加盖巍和投资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故陈某与两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同时，因巍和投资公司在上述《借条》、《收条》、《借款协议》上加盖其公章，因此应认定陈某向辛某、招某所借的款项为陈某、巍和投资公司的共同借款。陈某抗辩其与两原告之间属于合伙关系，并提供了招商引资协议、合伙协议书等证据予以佐证。案涉借贷的主体是两原告与陈某、巍和投资公司，而上述招商引资协议、合伙协议书与案涉借款不具有关联性，故该院对被告陈某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借款由谁负责归还问题。根据被告巍和投资公司、陈某与两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第3条“为确保辛某、招某两人经济不受损失，如招商不成功，则由陈某负责，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息并同借款之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为止。”之表述，可以认定借款时双方已约定：如果招商不成功，则借款由陈某负责归还两原告，并自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付利息。玉林市佛子山旅游度假区开发项目涉及的2515.829亩土地使用权已经被生效的判决书判决广西玉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将该土地使用权变更给温威，被告巍和投资公司起诉要求确认上述土地使用权中的部分归其所有的起诉已被法院驳回，且陈某在庭审中也确认截止庭审结束时止招商没有成功。因此，《借款协议》设定的还款条件已成就，被告陈某应当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292万元及利息给两原告。被告陈某关于巍和投资公司还存在，佛子山项目和资产还存在，招商还在继续中，不能确定为“招商不成功”的抗辩，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被告陈某、巍和投资公司与原告辛某、招某签订的《借款协议》第3条“为确保辛某、招某两人经济不受损失，如招商不成功，则由陈某负责，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息并同借款之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为止。”之约定，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如招商不成功”。该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招商不成功”之日起计算，但该案当事人未就“招商不成功”的具体标准、时间作出约定，属于合同法规定的“约定不明”的情形，而双方当事人确认招商不成功的意思表示是在该案庭审中才确定的。因此，原告在认为招商已不可能成功后向被告提出要求归还借款，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陈某、巍和投资公司关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与该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归还借款本金292万元给原告辛某、招某；二、被告陈某支付利息给原告辛某、招某（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292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8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付）；三、驳回原告辛某、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7560元，由被告陈某负担。上诉人陈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虽是《借款协议》，但该协议已约定本案借款作为巍和投资公司招商引资共同开发佛子山的资本，招商不成功才由上诉人负责，而巍和投资公司对佛子山的招商引资项目还在继续之中，该公司购买佛子山2515.829亩国有土地所取得的两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尚在投资者周新华手中，同时该公司也获得北流碧桂园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投资意向书，双方亦约定如招商不成功，由陈某负责，并非负责还债，而是负责处理、组织、股东与债权人进行清算，现在招商引资没有停止，并未到处理债权债务之时；2、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如招商成功则巍和投资公司要给20%股份给被上诉人，本案纠纷为合作投资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定性错误，请求判令：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辛某、招某答辩称：上诉人上诉不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协议，并非合作投资。上诉人的主张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巍和投资公司陈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在二审诉讼中，陈某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证据1、佛子山项目转让合同；2、合作处理佛子山土地产权资产和债务协议书；3、拍卖成交确认书；4、玉林市政府玉政复决字（2010）第4号；5、关于开发碧桂园佛子山项目的意向性申请；6、国有划拨建设用地使用权准予转让通知书；7、（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书。上述1-7证据欲证明佛子山资产还在巍和投资公司运作中，招商引资还在继续。
经组织质证，辛某、招某认为，证据1-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佛子山的土地已被陆川县人民法院判决给了温威，不能证明佛子山还在招商引资的事实；证据6可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佛子山土地已转让到温威名下，也无法证明佛子山还在招商；证据7证明的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巍和投资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均在黄某担任公司法人代表之前存在的，现其公司对此不清楚，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由法院认定。
对于上述证据材料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7虽来源真实合法，但1-5证据但均发生在生效判决判决佛子山地块给温威之前，证据6亦证明国土部门通知温威前往办理相关手续的事实，且证据1-7均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依法不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向被上诉人辛某、招某借款，有陈某在收到借款后出具的《借条》及《收条》交辛某、招某收执，双方还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院对该借款事实予以确认。陈某上诉主张双方为合作投资关系而非借贷有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如招商不成功则由陈某负责，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息并自借款之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而陈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有招商引资的项目正在进行或对相关的投资项目有合伙支出，其亦在庭审中表示到目前为止没有招商引资，同时陈某提供的证据亦无法确认作为招商引资的基础佛子山旅游度假区属陈某所有，故该情形符合了双方约定返还借款的条件，被上诉人有权按前述协议的约定要求陈某还款，同时由于陈某与辛某、招某在《借款协议》约定由陈某在招商不成功的情形下负责其两人的经济损失并支付利息，一审据此判决陈某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并驳回辛某、招某请求巍和公司归还涉案借款本息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560元（上诉人陈某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海欢
审 判 员 陈敦文
代理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