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市民一终字第36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胡萍花，女。
委托代理人秦俊才，广西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淮光，江西省南昌市金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荣华等广西临桂县中庸乡三联村委会王家山村王氏126户（具体名单附后）。
诉讼代表人王荣华，男。
诉讼代表人王善德，男。
诉讼代表人王服龙，男。
诉讼代表人王保宁，男。
以上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龙春良，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唐祖荣，男。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厚仁，男。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蒋受德，男。
上诉人胡萍花因与被上诉人王荣华等广西临桂县中庸乡三联村委会王家山村王氏126户（以下简称王家山村王氏126户）、唐祖荣、王厚仁、蒋受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关玉霞和审判员邹高林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黄艳华担任记录。上诉人胡萍花的委托代理人秦俊才、付淮光，被上诉人王家山王氏126户的诉讼代表人王荣华、王善德、王服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龙春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祖荣、王厚仁、蒋受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1日，临桂县中庸乡三联村委王家山村王氏家族为改建家族祠堂，将改建祠堂工程对外发包，并签订合同协议书，甲方为王氏家族，乙方为唐祖荣。甲方代表王东麟、王善德、王荣华、王树养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唐祖荣、王厚仁、蒋受德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合同约定：1、甲方发包给乙方承建王氏宗祠砌墙体1.1米以上每平方造价50元，内外批灰每平方造价11元，墙体瓷砖每平方造价25元，按全部实际面积计算。2、乙方施工必须按照甲方的图纸进行施工，如有改变必须通过甲方方可施工。3、山墙形线条补助5000元，山垛硫青瓦按每米50元计算。4、小青瓦造价为8500元，脚平架和砌砖补助3000元。同时还约定了工期、结算等合同内容。随后本案第三人唐祖荣作为甲方与乙方魏运高（原告胡萍花丈夫）签订一份转包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1、甲方负责工程所需的一切材料、架子等。2、乙方主要负责砌墙、抹灰、盖小青瓦，砌墙每平方为40元，抹灰每平方8元，盖小青瓦每平方10元。3、在施工过程中乙方要听甲方指挥。4、在施工时乙方应注意安全，如有意外事故，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5、从开工之日起，除下雨外，乙方不能停工，如乙方随便停工或不做，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6、大山头做圆形，按正常平方计算。7、另加1000元、搭架费1000元，乙方在20天内完工，如不完成任务，这2000元一律不加。合同签订后，随后由魏运高组织原告胡萍花等多名工人进场施工。2012年5月20日17：40左右，原告胡萍花在祠堂墙架上接砖，因墙的另一边砖已用完，胡萍花需从祠堂南边走到北边，在跨过横架木条时，身体失去平衡无法站稳，从约三米高的外墙（外墙没有搭建外墙架）上摔在房屋后面菜地的石头上，随后被送往临桂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2年6月13日出院，住院24天，出院诊断为：1、第12胸椎椎体粉碎性骨折并截瘫；2、左侧第12后肋骨折并左侧胸腔积液；3、脑震荡。出院医嘱：1、建议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住院期间需陪护两人。住院花去医疗费49712.15元，出院当天在门诊拿药162.9元，该门诊票据无医院单位名称及公章。
2012年10月30日，原告胡萍花以唐祖荣、王厚仁、蒋受德为被告诉至该院，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5102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护理费3840元、营养费72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400元及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交通费变更为3542.3元。2012年12月20日，该院作出（2012）临民初字第11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法律事实，举证责任未完成，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开庭审理，于2013年9月24日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
2012年6月18日，原告胡萍花到南昌市洪都中医院（南昌市骨伤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9月4日出院，花费医药费23210.5元。出院诊断：痿证，第12胸椎椎体粉碎性骨折术后并截瘫，尿路感染。2012年9月6日，原告胡萍花就其伤情到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2012年9月1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赣洪司鉴中心（2012）临鉴字第090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胡萍花为一级伤残，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为大部分护理依赖；2、被鉴定人胡萍花后续治疗费为捌仟元整，继续康复生存实际发生必要的残疾辅助卫具费一年合计782.5元。花费鉴定费2500元。
2013年1月20日，原告胡萍花再次到南昌市洪都中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1月23日出院，花费医药费2999.83元。出院诊断：痿证，湿热浸淫，第12胸椎椎体粉碎性骨折术后并截瘫，胆囊炎。
再后，原告胡萍花又分别于2013年3月23日至2013年3月27日、2013年3月27日至2013年3月28日、2013年5月4日至2013年5月11日三次到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江西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分别花费医药费1011.16元、1115.76元和1995.5元。2013年5月11日出院诊断：1、尿路感染，2、膀胱造瘘口感染，3、膀胱造瘘口术后，4、胸12椎体骨折术后，5、肝囊肿，6、胆囊结石。
一审另查明，原告在临桂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被告王家山村王氏家族方给付了原告医疗费28000元，第三人唐祖荣给付了医疗费5000元，其他第三人未给付原告任何费用。事后就赔偿问题双方协商未果，为此，原告于2014年2月20日再次诉至该院，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合计99296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农村家庭户是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且王家山村王氏126户是该祠堂的管理人和使用人，作为本案被告适格。原告胡萍花在王家山王氏祠堂改建工程中从约三米高的墙架上摔下受到损害，其属于劳务提供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告胡萍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应由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按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和第三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原告胡萍花是否属被告或者第三人唐祖荣、王厚仁、蒋受德雇请，即原、被告之间或者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即雇佣关系。若形成雇佣关系，被告、第三人应当赔偿原告损失；若未形成雇佣关系，被告、第三人则不承担赔偿义务，而由其实际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告将本家族祠堂改建工程对外发包给第三人，并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协议书，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发包与承包的承揽合同关系。随后，第三人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丈夫魏运高，第三人与原告丈夫魏运高之间是转包与承包的承揽合同关系。上述两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是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魏运高承包该工程后，召集包括原告在内的工人为其施工，原告与其丈夫魏运高之间是雇员与雇主的关系。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原告作为劳务提供者，是由原告的丈夫召集来帮其丈夫承包的工程施工，并非直接由被告或第三人直接召集到工地做工。原告主张第三人与原告丈夫魏运高所签的转包协议未实际履行，且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的发包协议和转包协议应属无效，工人虽由魏运高组织来打工，并发放工钱，但都是帮被告雇请和代发工钱，所有工人都属被告雇请，原告是在为被告和第三人提供劳务，原告对上述主张事实具有举证责任，但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发包协议和转包合同无效及原告属被告、第三人雇请的法律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第三人赔偿的诉讼请求，与该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雇员即原告胡萍花与雇主即原告的丈夫魏运高之间根据其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原告胡萍花自愿放弃要求其丈夫魏运高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原告放弃要求魏运高承担赔偿责任是其依法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胡萍花要求被告王家山村王氏126户及第三人唐祖荣、王厚仁、蒋受德赔偿992961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729.60元（原告缓交），公告费450元，合计14179.6元由原告胡萍花负担。
上诉人胡萍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被上诉人将宗祠重建施工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一审第三人所签订的发包合同，以及一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丈夫签订的转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均应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应属于被上诉人雇请帮其承建宗祠的工人，因在施工过程中受到伤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有关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家山村王氏126户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是在为其丈夫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上诉人丈夫才是上诉人的赔偿义务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适当。本案中就承建王家山村王氏祠堂所签订的承包协议及转包协议均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以及一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丈夫之间均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国家规定，农民自建二层及二层以下房屋及设施的建筑活动，可以由个体建筑工匠承建。我国目前对农村建筑队和个体工匠没有实行有效管理，原来要求农村个体工匠必须取得《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由建设部颁布的《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管理办法》已被废止，要求农村建筑队和个体工匠必须取得建筑资格证书明显有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定作人只有在定作、选任、指示有过错的情况下才对承揽人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唐祖荣、王厚仁、蒋受德均未作出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王家山村王氏126户，将家族祠堂发包给被上诉人唐祖荣、王厚仁、蒋受德承建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以及被上诉人唐祖荣将工程转包给上诉人胡萍花的丈夫魏运高承建所签订的工程转包合同，是否都属于无效合同；二、上诉人胡萍花与被上诉人王家山村王氏126户是否存在雇佣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该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国务院发布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但国务院于2004年5月19日颁布并实施的《关于第三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已经决定取消《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中所规定的政府建设部门对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的行政审批事项。原规定要求农村个体工匠必须取得《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由原建设部颁布的《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管理办法》也已被废止。因此，时至本案案发时，对被上诉人唐祖荣、王厚仁、蒋受德以及上诉人胡萍花的丈夫魏运高等在农村承建建筑工程施工的个体建筑施工人员，国家已经不作必须具备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的要求，农村个体建筑施工人员可以承接相应的农村建筑施工工程。原建设部于2004年12月6日发布的《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它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以下称限额以上工程），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在本案中涉案的建筑物王氏家族祠堂，系众多人员参与其中的公共活动场所，应属于公共建筑工程，按照国家的严格要求，应交由具有相应资质等级证书的建筑施工企业承揽施工，而不是交由被上诉人唐祖荣、王厚仁、蒋受德以及魏运高等个体建筑施工人员承揽施工。因此，本案中讼争的王氏家族祠堂的工程承包合同以及工程转包合同，因承揽施工的施工方均不具有国家规定的建筑资质，严格来说都是无效的。一审认定上述两份合同有效，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合同无效时对合同无效有过错的当事人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只应是因合同无效而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财产损失，而不包括在履行无效合同的过程中对方当事人及为对方当事人提供劳务的人所遭受的人身损失；要求赔偿在履行无效合同的过程中造成的人身损失，乃是基于侵权行为的存在，而不是基于合同无效，在法律性质上，前者是因侵权行为所生之债，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性质截然不同。因此，上诉人胡萍花依法不能主张被上诉人王家山村王氏126户因签订的讼争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而对其应予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家山村王氏126户并未直接与上诉人胡萍花发生联系，被上诉人王家山村王氏126户先是将涉案的家族祠堂建造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唐祖荣、王厚仁、蒋受德，再由被上诉人唐祖荣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上诉人胡萍花的丈夫魏运高，上诉人胡萍花系由魏运高带到施工现场做工。本案讼争的工程承包合同和工程转包合同，都是包工不包料性质，承包方领取的工作报酬大部分是按照完成的工程量乘以每平方米的包干单价结算，其他的单项工程按照单项包干价结算，概括而言承包方都是按照完成的工作量结算和领取工作报酬，发包方对承包方每天的具体工作内容及时间不作指示和安排，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凡此种种情形，均足以证明本案讼争的工程承包合同和工程转包合同都是承揽关系性质而非雇佣关系性质。上诉人胡萍花既非为被上诉人唐祖荣、王厚仁、蒋受德三人所雇佣，更不是为被上诉人王家山村王氏126户所雇佣。上诉人胡萍花上诉主张其为被上诉人王家山村王氏126户雇佣，与事实不符，要求被上诉人王家山村王氏126户按照有关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其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在实体处分中驳回上诉人胡萍花要求被上诉人王家山村王氏126户对其进行赔偿的一审诉讼请求的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在实体处分中一并驳回了上诉人胡萍花要求被上诉人唐祖荣、王厚仁、蒋受德对其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经查上诉人胡萍花在本案一审中作为原告并未对被上诉人唐祖荣、王厚仁、蒋受德主张权利，一审判决的此项处分结果超出上诉人胡萍花的一审诉请范围，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胡萍花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为：驳回上诉人胡萍花要求被上诉人王荣华等广西临桂县中庸乡三联村委会王家山村王氏126户予以赔偿的一审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730元，经上诉人胡萍花申请，本院已依法准予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胜
审判员 关玉霞
审判员 邹高林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艳华
被上诉人广西临桂县中庸乡三联村委会王家山村王氏126户名单：
王初成、王仁贵、王年喜、王美生、王连生、王午连、
王树连、王树胜、王荣华、王大成、王三七、王玉田、
王江、王仁林、王善德、王园松、王波林、王保昌、
王文正、王分胜、王明德、王树养、王永加、王运才、
王六一、王以明、王带生、王云林、王桂清、王禾生、
王德才、王七成、王龙恩、王保芳、王永炉、王岳洲、
王东华、王新喜、王分德、王春发、王水生、王以强、
王金胜、王连友、王仲仲、王永松、王树德、王金玉、
王火成、王以华、王树春、王以胜、王以荣、王冬亮、
王甘霖、王大广、王松茂、王甘树、王安民、王新胜、
王松麟、王文生、王松胜、王贵运、王保祥、王冬连、
王午喜、王运保、王春连、王建安、王树生、王积成、
王运申、王水成、王玉建、王玉成、王树荣、王保通、
王玉元、王伍德、王明京、王建香、王小生、王保知、
王土田、王伟华、王天生、王钢华、王运建、王瑞春、
王金德、王树发、王保树、王保庆、王玉生、王土云、
王明生、王国建、王金生、王土保、王水源、王桥生、
王玉春、王树发、王德德、王春生、王大扣、王军军、
ＸＸＸ、王保瑞、王保年、王六五、王九胜、王保德、
王春庆、王安安、王联才、王保家、王振华、王服龙、
王金祥、王汝成、王保宏、王香春、王松宁、王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