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930刑初74号
公诉机关洱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和正发，曾用名阿某某某，男，1971年7月20日生，纳西族，大专文化，原系洱源县林业局副局长，云南省洱源县人。因犯受贿罪于2014年7月24日被洱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价值人民币60000元的个人财产；因发现漏罪，洱源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18日将其从大理监狱解回。现羁押于洱源县看守所。
洱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洱检公诉刑诉［2016］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和正发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6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洱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启慧、王海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和正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洱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0年，云南省林科院、洱源县林业局与三营镇某某村委会合作实施高原山地抑螺防病林（以下简称“血防林”）建设项目，共实施三个小项目，造林树种为泡核桃树，造林面积共9500亩，总投资1730000元。项目由县林业局与某某村委会共同实施，由村委会负责组织发动完成造林和管护，县林业局负责规划设计、技术监督指导与资金管理。县林业局项目负责人为时任副局长和正发。血防林项目于2010年实施完毕。被告人和正发在负责血防林项目建设期间，在项目实施过程中不正确履行职责，未组织必要的技术指导及监督管理，在未按要求组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以县林业局的名义出具了《项目验收报告》，并安排相关人员在报告上签字。2012年11月，和正发通过林业局财务得知项目资金剩余738060元。为方便处理其手中不能正常报销的172000元支出，和正发便擅自决定将项目剩余款拨付给某某村委会，并同意时任某某村委会党总支书记兼村主任吕某1（另案处理）用虚假合同和税票冲账。吕某1遂安排杨某1、吕某2、张某某等人与村委会签订了虚假的工程承包合同，写了假领条，对项目剩余款全部进行套取。和正发在村委会的领条上签批意见，使得剩余款738060元从林业局财务处顺利拨付到村委会的对公账户上。后吕某1将剩余款全部取出，肆意支配使用。除支付项目管护费15600元外，其余部分被挪作他用或侵吞，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22460元。
被告人和正发利用职务之便，为三营镇某某村委会套取并支配项目专项资金剩余款提供帮助。2012年11月20日，吕某1在项目剩余款拨到村委会账户后，从中取出现金通过他人转账方式返回给和正发272000元。2013年1月2日，吕某1再次通过以他人名义转账形式返回给和正发100000元。和正发共收受吕某1贿赂的372000元，其中172000元属事先约定需为和正发列支不能正常报销的费用。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支持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和正发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给国家造成722460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同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372000元，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和正发属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其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对其实行数罪并罚。
被告人和正发辩称，1、关于滥用职权。他在实施血防林项目期间认真履职，并严格要求技术人员按作业设计和技术要求抓好实施，验收也是基于技术人员的意见才签字。血防林项目未经省林科院全面竣工验收，在项目未全面结束的情况下，县林业局根据村委会的要求将应拨未拨的工程尾款738060元拨付到某某村委会的对公账户符合工程管理规定，并未造成资金流失。他作为林业血防领导组的办公室副主任和副组长，资金拨付需要局长同意，他没有最终决定权。工程结余款拨付到村委会的对公账户后，资金的管理使用由村委会负责，不能因村委会对资金的处置行为追究他的责任，他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关于受贿372000元。吕某1打给他的272000元属于应支付的欠款和预支将要发生的预付款，其中172000元是属于事先与村委会协商好由村委会列支的接待等费用，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他只是代为支付。打款后一二个月内，他从172000元中取现将款项支付给毕某某等经办人，该款已基本支付完毕；剩余100000元是村委会预支给他用于省州验收项目的费用，该费用尚未支付是事实。另外100000元是他向吕某1的借款，他曾安排他妻子打了借条。但借款如何打款、向谁出具借条都由吕某1安排。借条载明是向李某1借款，但他和李某1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向吕某1借款的100000元已经还清，吕某1安排李某1出具了收条。3、关于是否构成贪污。第二次庭审中，本院就本案是否应定性为贪污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和正发认为他没有和吕某1合谋套取工程款，他按规定将工程款拨付到村委会对公账户的行为不构成贪污。4、他在侦查阶段就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真诚悔改，并多次请办案机关通知家人退赃。请求法庭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0年，洱源县林业局与洱源县三营镇某某村委会在某某村委会合作实施由云南省林科院血防林返回项目、2008年及2009年洱源县血防林项目整合组成的血防林工程建设项目，省林科院先后为该项目向洱源县林业局拨付了专项资金1730000元。时任洱源县林业局副局长的被告人和正发为该项目负责人；时任某某村委会党总支书记、主任的吕某1（另案处理）代表某某村委会一方全程参与项目实施，负责组织、协调村委会工作人员及群众实施项目，并代表村委会负责资金拨付。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洱源县林业局直接支付苗木款、作业设计评审费和碑块建设费等费用340040元，吕某1、毕某某、杨某1、阿某某四人预借工程款651900元，项目工程结余款为738060元。2010年6月，在未按要求组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和正发安排相关人员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2012年11月，和正发从林业局财务部门获知项目尚有工程结余款后，将该情况告诉吕某1，二人商量决定用虚假施工合同报账的方式冲抵预借的工程款并套取工程结余款，后由和正发打印了虚假合同。2012年11月12日，吕某1向洱源县林业局借支80000元工程款用于缴纳虚假合同相应的税金，并请未参与实施项目工程的村民吕某2、吕某3、张某某和李某1以及仅实施过部分项目工程的村民杨某1在洱源县城原大鹏饭店签订了标的总额为1397960元的虚假施工合同，同时开具了相应的施工发票，借此向洱源县林业局报销工程款1389960元，用于冲销预借的工程款651900元（含吕某1借支用于缴纳税金的80000元）并同时套取工程结余款738060元；签订虚假施工合同当天，和正发亦在大鹏饭店，并与吕某1及其他参与签订虚假施工合同的村民共同就餐。后和正发与时任林业局局长的魏某某均在吕某1向林业局领取工程结余款的领条上加注同意拨付的意见。2012年11月19日至12月28日，吕某1先后将洱源县林业局拨付到某某村委会对公账户上的工程结余款738060元全部取出。2012年11月19日，吕某1将工程结余款中的336080元转账至杨某1的账户，次日吕某1、杨某1从杨某1的账户中将272000元转至由和正发提供的杨某2（系和正发妻子杨某3之弟）的账户，并另行从杨某1的账户中取现64000元由吕某1支配，吕某1随后从64000元中拿出20000元给和正发，杨某1账户内仍留有工程结余款80元。2013年1月2日，吕某1通过吕某2的账户将工程结余款中的100000元转账至由和正发提供的杨某4（系和正发妻子杨某3之弟）的账户。至此，工程结余款738060元中，由吕某1控制345980元，由和正发控制392000元，余款80元仍在杨某1的账户内。和正发先后从其控制的工程结余款中支付了加班补助35300元、餐费10650元、代毕某某归还了毕某某向林业局的借支款17500元，其余328550元被和正发侵吞。
另查明，被告人和正发因犯受贿罪于2014年7月24日被洱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价值人民币60000元的个人财产；刑期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24年3月31日止。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洱源县人民检察院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系检察机关在查办案件过程中自行发现，2016年4月12日洱源县人民检察院受理该案，次日决定以滥用职权罪、贪污罪立案侦查。
2、洱政任免字[2006]3号任免职务通知、洱政任免字[2007]8号任职通知，证明和正发于2006年3月22日被洱源县人民政府任命为洱源县林业局副局长（试用期一年），2007年6月15日试用期满后被正式任命为林业局副局长。
3、户口证明，证明和正发的身份、年龄等情况，其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4、洱源县人民法院(2014)洱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和正发因犯受贿罪于2014年7月24日被洱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24年3月31日止)，并处没收价值人民币60000元的个人财产。
5、关于报请大理州人民检察院解回在押服刑人员和正发的请示、关于申请解回在押服刑人员和正发的函、云南省监狱管理局罪犯解回侦查通知函、关于和正发羁押期限情况的说明，证明经洱源县检察院报请大理州检察院呈报云南省监狱管理局批准，于2016年4月18日将和正发从大理监狱解回。
6、归案经过，证明2016年4月18日和正发被押回洱源县看守所后，其在谈话过程中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
7、洱源县林业局关于充实调整林业血防工程办公室人员的通知（洱林字[2010]95号）、洱源县林业局关于林业血防工程建设办公室人员分工情况的通知、洱源县林业局林业血防工程抑螺防病林建设工作管理方案，证明：
（1）2010年9月1日洱源县林业局对林业血防林工程办公室人员进行充实调整和分工，其中由魏某某局长任主任，和正发副局长任副主任，成员由毕某某等六人组成。
（2）2011年3月14日洱源县林业血防办制定了洱源县林业血防工程建设工作管理方案（其中含涉案三个项目），方案中明确林业血防办公室由局长魏某某为办公室主任，副局长和正发为办公室副主任；方案要求林业血防工程办公室每年度都组织办公室相关成员对项目建设情况实际检查验收，由所有成员参与验收并共同出具验收的相关材料。
8、国家林业局关于云南省高原山地抑螺防病林试验示范区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2007年9月19日）、云南省高原山地抑螺防病林试验示范区建设项目初步设计(2008年10月)、洱源县某某村高原山地抑螺防病林试验示范区营造林及防护道建设项目实施方案及附表(2008年11月5日)、云南省高原山地型抑螺防病林试验示范区示范林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2008年11月25日)，证明：
（1）国家林业局同意以云南省林业科学院为项目法人，在洱源县三营镇建设云南省高原山地抑螺防病林试验示范工程项目。
（2）省林科院编制初步设计，明确项目建设单位为省林科院，建设期为2008年至2010年，项目建设地点为洱源县三营镇某某村，项目建设总投资为5371700元。
（3）洱源县林业局于2008年11月5日制定洱源县某某村高原山地抑螺防病林试验示范区营造林及防护道建设项目实施方案，实施方案中明确：A、由林业局和某某村委会组成项目实施领导组，由林业局分管副局长和村委会班子成员组成领导组，下设办公室。B、项目建设规模为333.33公顷、防护道6000米，其中中央投资880000元，项目建设期为2008年至2009年。C、林业局负责技术指导和资金管理，整个项目进度分为三个工期，分期进行验收，合格后方可转入下一期。D、项目资金由林业局设专人设专户核算管理，由项目负责人审批支付。项目实施单位按验收报告情况报账。
（4）2008年11月25日，吕某1作为合同乙方某某村委会的法人代表与合同甲方洱源县林业局签订云南省高原山地型抑螺防病林试验示范区示范林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完成项目的5000亩示范林及6000米防护道建设任务，甲方负责工程的监督管理及工程资金拨付。
（5）实施方案及合作协议书中，均明确工程资金统一实行报账制，工程款的支付采用先预付再结算方式进行，即工程启动先预付部分急需支付的款项，其他资金待整个工程全面结束再进行结算，并从补助资金中扣10%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待整个工程经省林科院和县林业局验收合格后拨付。项目资金的支付采用直接补助到农户的方式进行，即所有农户完成按《初设》的技术要求并经林业局验收合格后，根据验收报告及申请按标准兑现补助资金。
9、洱源县林业血防工程2008年、2009年抑螺防病林建设施工作业设计，证明2009年9月，洱源县林业技术指导站分别制定了洱源县林业血防工程2008年、2009年抑螺防病林建设施工作业设计，对项目面积及投资、工程建设保障措施、设计图作出规划。其中，明确2008年和2009年在某某村委会分别建设血防林4000亩和500亩。县林业局为林业血防工程的实施单位，领导组下设办公室在林业局，由林业局局长兼办公室主任、分管林业血防的副局长兼副主任。项目负责为林业局副局长和正发。
10、林业血防项目合作协议书，证明2009年12月5日、2010年1月6日，洱源县林业局（甲方，法人代表魏某某）与三营镇某某村委会（乙方，法人代表吕某1）就洱源县2008年、2009年林业血防工程抑螺防病林建设项目分别签订两份合作协议书，约定2009年至2012年，由甲方指导并监督乙方完成抑螺防病林营造任务4000亩、500亩，费用由甲方负责提供，金额按年度项目建设进度分期拨付至某某村委会，县林业局设立专门账户，严格执行单独核算、专款专用，项目建设中所发生费用由林业局项目负责人签字认可，方可报销或使用。
11、项目竣工验收报告，证明2010年6月23日，洱源县林业局分别出具了云南省高原山地抑螺防病林建设项目竣工验收报告、2008年度及2009年度林业血防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报告。报告载明洱源县林业局、某某村委会及各村社干部共同组成验收组，对涉案三个项目进行全面检查验收，三个项目的种植任务均已完成，符合合同规定及作业设计的技术要求。报告上有和正发、毕某某、李某2、许某某、阿某某、段某某、吕某1、吕某4、杨某4的签字。
12、云南省高原山地抑螺防病林试验示范区建设项目营造林施工承包合同、云南省洱源县2008年度及2009年度林业血防工程抑螺防病林建设营造林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领条、发票，证明某某村委会（负责人吕某1）先后与杨某1、吕某3、李某1、吕某2、张某某负责的施工组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杨某1等人的施工组承包完成云南省高原山地抑螺防病林试验示范区建设项目、洱源县2008年度及2009年度林业血防工程抑螺防病林建设项目，承包经费总计1397960元，吕某1于2012年11月至12月同意将该承包经费中的1389960元在抑螺防病林工程款中列支，杨某1等人为此共交纳相应税费65538.79元。
13、领条，证明吕某1向洱源县林业局领取2008年、2009年血防林、示范林工程款共计1389960元。其中，2012年11月13日，吕某1向洱源县林业局领取2008年血防林工程款350000元、2009年血防林工程款215250元、示范林工程款660000元。2012年12月14日，吕某1向洱源县林业局领取示范林工程款75000元。2012年12月19日，吕某1向洱源县林业局领取示范林工程款89710元。以上领款和正发均签批同意拨款，魏某某均签批同意报账。
14、血防林项目资金使用情况表，证明在某某村委会实施的三个血防林项目的资金拨入及支出情况。其中，拨付某某村委会的造林工程款350000元、215250元、660000元、75000元、89710元，共计1389960元已入2008年、2009年林业血防项目及省林科院返还项目财务账。
15、县林业局账务股会计赵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06年至2008年省林科院返回血防林项目资金880000元，2008年和2009年省林科院分别下达林业血防项目经费600000元及250000元；以上资金直接由省林科院拨入林业局，无相关资金文件。
16、借条、记帐凭证、明细表、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2012年11月12日，吕某1以某某村委会名义向县林业局借款80000元，借款当日由魏某某签批，该借款已入帐。
17、林业血防项目款综合统计表（2016年4月5日吕某1向检察机关提供），该表包含省林科院项目、2008年和2009年地方林业血防项目的总投资金额使用情况、拨村委会林业血防工程款使用情况、某某村委会林业血防工程承包情况及汇款情况统计等六个小统计表。表格下方和正发手书“村委拨工程：738060元，其中:①村留补植补造48000元。②林业局列支172000元。③村支配523060元”。
18、某某村委会数据提取2016年4月5日返回、汇兑凭证、现金付出传票，证明：
（1）某某村委会三营信用社的帐户于2012年11月19日分别转入65250元、275000元、110000元、203100元，12月24日分别转入9710元、75000元；六笔总额为738060元。
（2）11月19日该帐户分两笔有折取现319920元、336080元；12月28日该帐户有折取现84700元。
19、现金付出传票、存款凭证、取款凭证，证明：
（1）2012年11月19日某某村委会帐户取现336080元；当日杨某1的信用社帐户存入336080元，次日杨某1该账户分两笔取出64000元、272000元。
（2）2012年11月20日杨某2的信用社南门分社帐户存入272000元，同年12月10日该帐户取款150000元，当日和正发信用社帐户转入150000元。
20、取款凭证、存款凭证，证明2013年1月2日吕某2的信用社帐户转出100000元，当日杨某4的帐户转入100000元。
21、提取笔录及提取的住宿餐饮等票据、杨某5出具的领条、毕某某等人出具的说明、农业银行转账凭证等支出凭证、和正发公务支出核对记录，证明2016年6月14日，检察机关向和正发提取了其经手的血防林项目支出票据，和正发欲借此证明其手内公务支出总额为130416元。
22、血防项目技术指导及加班补助表(毕某某于2016年3月27日提供)，证明血防林项目共发放有关人员补助共计35300元。
23、借条（李某1于2016年5月17日向检察机关提供），证明2013年1月2日，杨某4向李某1借款现金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月2日至2013年6月20日。
24、情况说明，证明《作业设计》仅复印了与本案有关的部分；证据材料中的杨某4与杨某6系同一人，杨某7与吕某4系同一人。
25、证人证言：
（1）吕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三营镇某某村委会党总支书记兼村委会主任。2008年起，他们村实施了三个血防林项目，分别是与省林科院合作实施的血防林项目，2008年、2009年与县林业局合作实施的血防林项目，三个项目先后于2009年初、2010年初分两期实施完毕。三个项目总投资1730000元。职责分工上，林业局由和正发负总责、毕某某负责技术指导，村委会负责组织发动群众。资金使用上，苗木款、标志碑、管护房等费用由林业局直接支付，村委会在组织实施中支付的费用先向林业局借支，借条由和正发和毕某某审核。2010年5月的一天，和正发、毕某某等人拿着竣工验收单来村委会让他和吕某4等人签了字，他实际没有参与竣工验收，和正发等人是否去验收他不清楚。2012年11月，和正发对账后告诉他，他才知道结余款有738060元。当时和正发说把结余款都拨回村委会，但拨下去以后如何使用要听和正发安排。和正发对他说钱拨到私人账户不行，拨到双代管账户也取不出来，他就向和正发提供了村委会应取消但未取消的一个对公账户。11月10日左右结算时，和正发跟他说工程结余款拨到村委会后，要返回给他一部分用于支付局里的车辆维修、争取项目等费用。和正发还交给他一张工程资金结算统计表，和正发在上面注明应返回172000元、预留48000元的补植补造费、村委会使用530000多元。结算时和正发提出用农户花名册报账，村委会造好名册后，和正发又要求用工程合同和税票来结算。之后和正发提供给他们工程合同书，他和村委会的人就请了经常在某某村委会做工程的杨某1、吕某2、张某某、吕某3、李某1帮忙签合同。11月12日，他们请签合同的杨某1等人来到洱源，在大鹏饭店吃饭并签了合同，当时和正发也在场一起吃饭。当天上午，他们大概计算出合同税金有80000元左右，他便向林业局借支了80000元，下午该款到账。11月19日、12月24日，林业局给他们村委会对公账户两次拨款共计738060元。11月19日下午，他将对公账户里的钱全部取出来，其中336080元打给杨某1的卡上，另外319920元以现金形式保管在他手内。11月20日上午，他和杨某1、和正发三人到南门信用社，杨某1按照和正发的要求把杨某1卡上的钱转到杨某2的卡上272000元，另外64000元现金当场交给和正发。当天上午，他还把手内保管的现金中的50000元拿给了和正发。12月24日工程尾款84700元到村委会账户后，12月27日他打电话给吕某2，说和正发安排要借吕某2的账户转一下钱，吕某2就告诉他信用社银行卡的账号。12月28日上午，他和吕某2到三营信用社从村委会账户取出84700元，然后从他手中的319920元中拿出15300元，凑够100000元存入吕某2的银行卡。和正发把杨某4的账号发到他手机上，因为当天银行关帐门，所以2013年1月2日他和吕某2再次到信用社，按照和正发的要求把100000元转到杨某4的卡上。转给和正发的这100000元和李某1手内假借条上的100000元是同一笔。上述杨某2和杨某4的卡号都是和正发提供的。2014年3月，和正发说出了点事，他又分两次给和正发送去50000元。
（2）陆某的证言，证明2003年11月至2013年7月她任林业局天保办会计，清楚省林科院返回血防项目、2008年和2009年林业项目的工程款拨付情况。在某某村委会实施的三个血防林项目工程款共计1730000元，扣除林业局直接支付的苗木款、碑块建设费等费用340040元以及在项目实施中吕某1、毕某某、杨某1、阿某某四人的借款651900元，林业局分别在2012年11月19日、12月24日共拨付村委会738060元。651900元预借款中，包含2012年11月12日吕某1的借款80000元。三个项目实施过程中，她共领取加班补助2300元。
（3）毕某某的证言，证明在某某村委会实施的三个林业血防工程项目都是在2010年6月23日由和正发主持竣工验收，并出具了验收报告，他和李某2、吕某1等人参加了验收。工程结余款700000余元是用假造的合同发票拨出去的，拨回村委会后，他知道村委会拿回给和正发一部分，和正发跟他讲是80000元。这80000元中，2012年11月28日和正发转给他卡上35300元用于发放加班补助，其中他与和正发都领到3300元。当天，和正发还转给他10650元用于支付餐费，结账后票据已交给和正发。另外，和正发还代他向局财务偿还了之前他借支的不能正常报销的费用17500元。
（4）董某某的证言，证明某某村委会血防林项目实施中他负责协助毕某某处理日常工作。他未参加血防林项目的验收，项目上他领过一次800元的加班补助。
（5）杨某8的证言，证明某某村委会血防林项目县上已经验收了，但她没有参加验收。
（6）阿某某的证言，证明他负责血防林项目后勤保障。血防林项目启动后经和正发安排，他向林业局借支57500元用于发放加班补助和支付接待等费用，和正发告诉过他让村委会帮忙冲抵借款的事。和正发提供的6700元血防林接待支出票据，他没有经手。2010年他没有参加项目竣工验收，是和正发安排他在验收单上签了字。
（7）许某某的证言，证明血防林项目竣工验收时，她被和正发叫去某某村委会下乡。在和正发的安排下，她没有做检验工作就在竣工验收单上签了字。项目上她领过三次加班补助共计1600元。
（8）罗某某的证言，证明她是血防林项目办的成员，但她没有做过具体工作。项目上她领过一次加班补助800元。
（9）李某2的证言，证明某某村血防林项目在没有正式竣工验收前，他去过现场一次。他没有实际参与验收，是和正发要求他在竣工验收单上签字。项目上他领过两次共计1100元的补助。
（10）侯某的证言，证明他和董某某、杨某8、罗某某没有参与血防林项目日常工作。项目上他领过加班补助和吃过几次饭。
（11）段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和正发、毕某某、阿某某都参与了血防林项目前期种植核桃。他没有参加项目的实地验收，是毕某某让他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项目上他领过三次加班补助共计4100元。
（12）杨某5的证言，证明他帮血防林项目实施人员开过车。向和正发提取的“毕、杨签单的6470元的血防下乡接待及误餐费”凭证他可能参与过其中的一部分用餐，但没有签过单；向和正发提取的“2011年1月28日的领条”他没有签名和领钱。项目上他领过一次加班补助3300元。
（13）徐某的证言，证明他负责血防林项目的作业设计评审。他没有参与项目竣工验收。项目上他领过两次加班补助共计3800元。
（14）杨某1的证言，证明他实际承建了210000余元的某某村委会血防林工程，在他签订虚假合同之前工程款已经全部拨付完毕。2012年11月中旬，吕某1安排他到一家饭店签订了合同标的为348080元的血防林工程合同，吕某2、吕某3等没有实际承建工程的人也签了合同。当时在场的有和正发、吕某1、黄某某、吕某2、吕某3等，签订合同后，吕某1安排他们到地税局开具所签合同金额的发票，黄某某将税费拿给他们。发票开好后他又返回饭店将发票拿回黄某某。2012年11月19日他到信用社办了一张银行卡，次日吕某1打电话给他说钱已经到账，让他去转账。他和吕某1就坐了和正发的车一起到了县城南门信用社。到信用社后，和正发拿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杨某2和卡号。接着和正发安排他将他卡上的272000元转到杨某2卡上，另外取现64000元交给吕某1。在车上，他听和正发说有一些费用不好处理，吕某1就从64000元中拿给了和正发20000元。
（15）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吕某1在村委会让他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08年12月5日、标的为319920元及落款时间为2009年12月5日、标的为165812.5元的两份林业血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打了相应领条，但他实际没有承建合同约定的工程，也没有领过工程款。以他名义开具的总额为165812.5元的两张发票，是他将身份证交给吕某2去办理的。2014年三四月的一天，当时和正发正被相关部门调查，吕某1约他到和正发家闲。到和正发家后，和正发对他们说他出事了，请他帮个忙，然后将一张杨某4向李某1借款100000元的借条交给他，并对他说有人查的话，就说这100000元是向他借的。之后和正发又拿出一张纸，叫他写了一张收条。但实际上他与和正发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不存在100000元的借贷关系。
（16）吕某3的证言，证明2012年十一月或十二月的一天，吕某1打电话让他帮和正发和杨某1签单。后来杨某1让他去大鹏饭店，他按指示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08年12月5日、标的为319920元及落款时间为2009年12月5日、标的为86800元的两份林业血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打了相应领条，但他实际没有承建合同约定的工程，也没有领过工程款。签合同时有和正发、杨某1、黄某某在场。两份合同其中一份是他和李某1一起签的。黄某某拿给他税款后他开具了总额为406720元的四张税票。
（17）吕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12日，某某村委会副主任吴东伍向他和张某某借款五六万元用于缴纳税款，并让他们到大鹏饭店帮忙签合同。他们到饭店后将借给村委会的税款交给黄某某，之后杨某1、李某1、吕某3、和正发等人也来到现场，黄某某就将事先准备好的合同交给他和张某某、杨某1、李某1、吕某3，他们各自签了合同并打了相应领条，并从黄某某处领了税金后到地税局开了发票。他实际没有承建合同约定的工程，也没有领过工程款。一周以后张某某跟他说村委会已将借款归还。2012年年底，吕某1跟他借了一张信用社银行卡和身份证。2012年12月28日，吕某1在他的卡上先后无折存现84700元和15300元。2013年1月2日，他和吕某1一起到洱源县信用联社营业部，由吕某1提供转款账号后，他们把他卡上存入的100000元转到了杨某4卡上。他和杨某4之间不认识，没有任何经济往来。
（18）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12日，他应吕某1的要求到大鹏饭店签合同，他看见吕某3、李某1、黄某某、吴东伍、杨某1、和正发、吕某2在场。当时黄某某把合同交给他和杨某1、李某1、吕某3，他签订的是标的为215250元的林业血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之后他把身份证和私人印章交给黄某某。当天，他和吕某2借给某某村委会40000元至60000元，一周后吕某1已将该款还清。
（19）杨某7的证言，证明某某村委会血防林工程的苗木款、标志碑由林业局支付，村委会支付了修路、围栏、管护房及部分挖机挖塘的费用。其中，杨某1做了围栏、修路，杨某4做了标志碑和管护房。血防林工程结束后他没有参与验收，是和正发和吕某1让他在验收单上签字。
（20）杨某4的证言，证明某某村委会血防林工程的挖塘、种植、施肥是老百姓自己做，但老百姓没有领过钱。他作为村民小组长发动村民种植，共领过1000元左右的补助。项目实施中，他承包了三四十米的修路工程，他转包给其他人后，转包人直接去村委会领工程款。另外，他还修建了一块标志碑、做了两间管护房，都是做完直接去林业局领款。他没有参与血防林项目竣工验收，当天是林业局和村委会的几个叫他领着在核桃林里转了一圈，没有正规验收，回到村委会后他们就让他签了字。
（21）杨某9的证言，证明他从2011年5月开始看管监测房，但五年中他只向吕某1领过一次工资15600元。血防林工程监测房只请了他一个人看管。
26、被告人和正发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8年起，洱源县林业局与某某村委会共同合作实施省林科院高原山地抑螺防病林血防项目、2008年及2009年县林业血防项目，三个项目工程款共计1730000元。项目由县林业局负责技术指导和资金拨付监管，某某村委会组织施工，项目资金采取先垫支后结算的形式支付。林业局由他负责，毕某某等人负责技术指导，阿某某做后勤工作。村委会由吕某1负责，黄某某是报账员，杨某1是项目办副主任。三个项目均于2010年实施完毕，经县林业局组织通过竣工验收。项目竣工验收他没有去到实地，是他组织毕某某等人去村委会验收，他们回来后拿着村委会提供的花名册、统计表给他，他看了后同意通过验收，并叫相关人员签了字。2012年11月，他跟财务作了工程结算，知道项目资金1730000元中扣除林业局直接支付的标志碑、苗木款等340040元及之前预借款外，还有738060元工程结余款，他就告诉了吕某1。在结账当天还是之后几天，吕某1在他办公室跟他说工程结余款一个用一点，当时因为有人来他办公室，他就没有表态。之后他和吕某1商议决定使用虚签的合同和税票将结余款全部拨回村委会。后他为吕某1提供了合同范本，吕某1修改后把文本提供给他，由他把虚假合同打印出来。吕某1找了杨某1、吕某2等人签订了虚假合同。11月19日，林业局把工程结余款600000余元打到某某村委会的对公帐户，吕某1将其中336080元转入杨某1的银行卡内，他向吕某1提供了杨某2的账号。11月20日上午，吕某1、杨某1和他一起到南门信用社，按事先他和吕某1的约定，由杨某1把杨某1卡内的272000元转给他使用的杨某2的卡内，另外64000元由杨某1取现后交给吕某1支付相关费用。因之前说好他要急着结算接待费用，吕某1就将64000元中的20000元现金交给他。打给杨某2卡上的272000元中，其中100000元他用于偿还个人借款和资金周转，另外172000元用于支付局里在该项目上的垫支费用。172000元他统一支付后要把发票拿回村委会，但最后发票还保存在他手里。172000元中，其中80000元由毕某某经手发放了加班补助、接待费用等项，其他的阿某某等人也经手了一些接待事项，都由他拿给他们现金去结算，但票据有些没有或者已经找不到了。172000元中，有票据的约有130000余元，但其中所列19200元的检测房管护费实际没有支付。2013年1月2日，吕某1打给他电话说还有点钱拿给他用，他就把由他使用的杨某4的卡号提供给吕某1，吕某1就打到该卡上100000元，这笔钱也是被他个人用掉了。以杨某4名义向李某1借款100000元的借条是他叫他媳妇杨某3写的，实际上他没有向李某1借过钱。血防林项目实施期间他实际就用了200000元工程款，现金20000元是用于支付争取项目过程中他垫支的费用。杨某4和杨某2是他媳妇的兄弟。
本院经被告人和正发申请向杨某3调取了收条一份，证明杨某4向李某1归还了借款100000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和正发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杨某4向李某1借款100000元的借条实为他向吕某1的借款，该借款已归还，但李某1并不清楚他和吕某1之间的借贷关系。对本院向杨某3调取的收条，公诉机关认为其与李某1的证言等在案证据相矛盾，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中，侦查机关向和正发提取的支出凭证中除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向毕某某分别转账35300元、10650元）有证据印证应予以确认外，其余提取的住宿餐饮等票据、杨某5出具的领条、毕某某等人出具的说明等系孤证，不予确认；和正发公务支出核对记录中，除对有证据印证的餐费10650元、代毕某某归还借支款17500元予以确认外，对其余支出不予确认；李某1向侦查机关提交的借条与在案证据相矛盾，不能证实2013年1月2日吕某2账户转入杨某4账户的100000元系和正发向吕某1的借款，对该借条不予确认；其他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应予以确认。本院向杨某3调取的收条，与其他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矛盾，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和正发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但受贿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和正发利用其担任林业局副局长、血防林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职务便利获知工程结余款的具体信息并告知吕某1，与吕某1合谋并实施了以签订虚假合同的方式套取工程款738060元的行为后，侵吞了其中的328550元。和正发供述称吕某1曾到他办公室对他说工程结余款“一个用一点”，但因有人来办公室他就没有表态；吕某1供述称和正发说把工程结余款都拨回村委会，但拨下去以后如何使用要听和正发安排；二人供述虽互相推诿由谁提议套取工程结余款，但套取工程结余款的提议产生后，和正发实施了与吕某1商量确定套取的方式、打印虚假合同等客观行为，并侵吞了套取的部分工程款，据此可以认定和正发并非单纯为了吕某1谋取利益或处理和正发手中不能正常报销的支出，被告人和正发主观上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套取及侵吞公共财物的行为，其行为应认定为贪污罪；被告人和正发利用职务便利实施的套取工程结余款的行为系实施贪污的手段，不应再另定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和正发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被告人和正发与吕某1基于共同故意，共同实施套取工程结余款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虽未将二人同案起诉，但对被告人和正发仍应以其与吕某1共同贪污的总额738060元定罪处罚。被告人和正发实际侵吞赃款328550元，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和正发属于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漏罪，应当对其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和正发提出吕某1打给他的272000元中，172000元是他支付给经办人项目上实际发生的接待等费用、100000元是预支省州验收项目费用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和正发提出吕某1于2013年1月2日转账给他的100000元是借款且已归还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和正发和吕某1虽系共同犯罪，但在退赃时可以其实际犯罪所得328550元予以退缴。被告人和正发未退缴的犯罪所得328550元应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和正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价值人民币250000元的个人财产，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价值人民币60000元的个人财产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价值人民币310000元的个人财产。没收价值人民币310000元的个人财产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26年9月30日止。）
二、未退缴的犯罪所得328550元，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卢燕芳
审 判 员 王仁忠
人民陪审员 李桂舒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春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