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
委托代理人刘银勇，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北路198号附2号附3号。
负责人陈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涂锐，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汝超
委托代理人秦明忠，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秋云
委托代理人吴凤勤，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永川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汝超、万秋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4）永法民初字第07729号民事判决，李杰和平安永川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0日审理了本案，李杰的委托代理人刘银勇；平安永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涂锐；吴汝超的委托代理人秦明忠；万秋云的委托代理人吴凤勤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7日22时30分，李杰驾驶小型轿车搭乘万秋云从永川区新区人民大道往昌州大道汽摩机电城方向行驶，行至永川区××大道汽摩机电城三岔路口左转弯时，与吴汝超驾驶的从植物园红绿灯路口往天威汽修厂方向直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吴汝超及其搭乘人赵民杰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李杰弃车从事故现场逃逸。经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当事人李杰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行至事故地点左转弯时不按规定让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且其在事发后弃车逃逸；当事人吴汝超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摩托车上路行驶，未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当事人赵民杰无造成此次事故的违法行为，故李杰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吴汝超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赵民杰无责任。吴汝超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骨盆多发骨折、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左前臂开放骨折、右股骨骨折、脑伤、颅底骨折、脑震荡、颈部损伤、腹部闭合性损伤等。吴汝超共住院44天，于2014年11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为：休息3月，继续卧床休息4-6周，定期复查X线片（3、6、9、12月），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等。吴汝超共计花去医疗费76596.86元（其中平安永川公司垫付了10000元，李杰垫付19000元，万秋云垫付了3000元，吴汝超自付44596.86元）。庭审中，吴汝超不要求后续医疗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主张，要求另案处理；双方当事人协商医疗费按照18%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为13787.43元（76596.86元×18%）。
同时查明，小型轿车实际车主系万秋云，借用人为李杰。事发当晚万秋云邀请李杰、陈照海、张建军、何彪一共五人在永川区蚂蟥桥的“石记烧鸡公”吃饭，席间五人均饮酒。饭后，李杰借用万秋云的车使用，在送完其朋友后，当车驾驶到永川区××大道汽摩机电城三岔路口左转弯时发生交通事故。事后，因万秋云为李杰“顶包”，致使李杰在事故发生后逃逸23天才去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自首。
另查明，该车在平安永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特约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庭审中，因对投保单、告知书、确认书等上面的签字是否系万秋云所签发生争议，为辨别真伪，万秋云申请对该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取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5年3月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鉴定意见为：1-4号检材上四个“万秋云”签名字迹及四处署时“2014、9、11”数字都不是万秋云所写。万秋云为此支付鉴定费4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杰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让行、事发后弃车逃逸；违法程度明显，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对吴汝超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吴汝超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饮酒后驾驶摩托车上路行驶，其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万秋云作为小轿车实际车主，在将该车出借给李杰使用时，应负有高度谨慎注意义务。然而其在明知李杰饮酒后，仍将该车借与李杰使用，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赋予车辆所有人的注意义务，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管理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依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且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保险公司还应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受害人支付赔偿款。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各自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比例大小，并根据案件处理应兼顾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相统一的原则进行责任划分。故对吴汝超已产生的76596.86元医药费，平安永川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吴汝超10000元，因其已支付，故不再另行支付；其余损失66596.86元，应由李杰根据其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9958.12元。由于渝Ｂ×××××号车在平安永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扣除按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平安永川公司应赔偿的31685.66元【（76596.86元-非医保13787.43元-10000元）×60%】，李杰应自行赔偿吴汝超8272.46元（非医保13787.43元×60%），与其已垫付的19000元以及应承担的诉讼费2665元品迭后，其不再向吴汝超支付赔偿款，其多垫付的8062.54元可在平安永川公司赔偿吴汝超的款项中抵扣，由李杰另行向平安永川公司请求赔付。故平安永川公司共计应支付赔偿款31685.66元，扣减李杰多垫付的8062.54元，还应支付吴汝超赔偿款23623.12元。由于万秋云明知李杰饮酒，仍将其车借由李杰驾驶，且在事故发生后存在“顶包”行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案情确定其承担10%的责任即为6659.69元（66596.86元×10%）；因其已先行垫付3000元，抵扣后其还应赔偿吴汝超医疗费3659.69元；吴汝超自身承担30%的责任即19979.06元。
综上所述，吴汝超要求各被告赔偿医药费损失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李杰与万秋云在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肇事车辆系万秋云借与李杰使用，李杰虽辩称其只是该车驾驶员，并非借用该车，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同时亦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万秋云辩称其与李杰系借用关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事发当晚，万秋云明知李杰饮酒后仍然出借该车，且存在事后“顶包”行为，其辩称出借该车时，李杰系成年人且具有机动车驾驶证，其已经尽到出借人的安全注意义务，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本案中已经查明投保单、告知书、确认书等上面的签字非万秋云本人所签，平安永川公司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该公司在万秋云投保时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平安永川公司辩称李杰存在饮酒和逃逸的违法行为，该行为属于法律明文禁止性规定，其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万秋云因鉴定字迹所产生的鉴定费4500元由平安永川公司承担，万秋云可另行向平安永川公司主张赔付；平安永川公司辩称其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诉讼费的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吴汝超损失共计23623.12元；二、由万秋云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吴汝超损失共计3659.69元；三、驳回吴汝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0元，减半收取64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3665元，由吴汝超承担1000元，由李杰负担2665元。
李杰和平安永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杰的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万秋云在本案中应当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李杰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李杰的垫付款由平安永川公司支付，系故意增加诉累；三、上诉人不知财产保全一事，请求二审撤销上诉人承担的保全费。平安永川公司的上诉理由是：李杰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以及肇事后逃逸的行为，该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并且保险条款中对于免责条款的表述，已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黑体字作出了提示，因此上诉人平安永川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李杰和平安永川公司均要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吴汝超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万秋云答辩称，李杰应承担70%的责任，万秋云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李杰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让行、事发后弃车逃逸，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对吴汝超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李杰称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杰在本次交通事故的垫付款，原审要求李杰另行向平安永川公司请求赔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财产保全费的处理恰当，符合法律规定，李杰称其不应承担该保全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投保单、告知书、确认书等上面的签字不是投保人万秋云亲笔签名，平安永川公司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在万秋云投保时对保险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平安永川公司称李杰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以及肇事后逃逸的行为，该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并且其在保险条款中对于免责条款作了特别提示，故其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杰和平安永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1882元，由李杰负担129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负担5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周海燕
审判员 段晓玲
审判员 苏致礼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