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8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奇，男，1977年6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人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郭丽娜，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齐宏涛，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苏州市吴中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吴中经济开发区广建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许建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俭，江苏吴中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奇因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1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7月21日，上诉人姚奇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原审第三人苏州市吴中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简称吴中区公共汽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本专利系第200920153315.4号名称为“一种防盗救生锤”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日为2009年6月12日，授权公告日为2011年6月29日，专利权人为姚奇。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为：“1一种防盗救生锤，由普通救生锤和绳索、链、带、条组成，其特征在于把救生锤连接在底座或者直接连接在逃生口旁的绳索、链、带、条。”
针对本专利，吴中区公共汽车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其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有新颖性，不符合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有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宣告本专利全部无效，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由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公证处出具的（2012）苏吴证内字第779号公证书复印件；
证据2：授权公告日为2005年11月30日，授权公告号为CN2743185Y的中国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复印件。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2年5月23日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吴中区公共汽车公司提交的无效宣告请求书及其所附证据副本转送给姚奇，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答复。
姚奇针对上述无效宣告请求于2012年6月26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认为：①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不能拆分；②证据1是吴中公证处公证下载打印的多个网页页面，不属于现有技术的种类之一，且公证只能表明公证当时证据1所附网页上显示的日期和内容的状态，不能证明上述日期和内容在公证之前没有被篡改过；③证据1中网页内容的技术方案都不完整，不能构成技术方案与本专利的技术方案进行比较；④吴中区公共汽车公司在用证据1评述本专利权利要求1新颖性时违反了单独对比原则；⑤证据2公开的技术方案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不同；⑥本专利权利要求1克服了技术偏见，具有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和商业上的成功，具有创造性。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2年8月16日举行口头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出席。在口头审理过程中，吴中区公共汽车公司明确其无效理由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关于新颖性和创造性的规定。证据使用方式为：（1）权利要求1中的救生锤由绳索、链连接在底座上的技术方案相对于证据1不具备新颖性；救生锤由带、条连接在底座上，救生锤由绳索、链、带、条连接在逃生口旁的技术方案相对于证据1不具备创造性；（2）权利要求1中的救生锤由绳索连接在底座上的技术方案相对于证据2不具备新颖性，救生锤由链、带、条连接在底座上，救生锤由绳索、链、带、条连接在逃生口旁的技术方案相对于证据2不具备创造性。吴中区公共汽车公司当庭出示了证据1的原件，姚奇对于吴中区公共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
姚奇于2012年8月18日提交了信函，其认为：①证据1第24页原文是“固定’，与本专利“连接”含义不同；②本专利权利要求1应该作为一个整体与证据1，2的某个单独方案进行比较，不应当把权利要求1分成8个技术方案后再进行比较；③证据2中的牵引绳由于卷扬机构中卷簧的拉力，一直螺旋状缠绕收藏在盒子里，不会像本专利一样垂挂在空中，卷簧断了，不仅失去收藏牵引绳的功能，防盗功能也失去了；④证据2中的安装底座有收藏绳子的卷扬机构，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底座没有卷扬机构，两者不是一个概念；⑤证据2中的牵引绳是用来拉卷簧的，牵引的意思是“拉”，本专利的绳索只有防盗功能，没有拉卷簧功能。
吴中区公共汽车公司于2012年8月24日针对姚奇于2012年6月26的意见陈述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认为：①根据《专利审查指南》第二部分第二章第3.3节的规定，权利要求可以用并列选择法概括，即用“或者’、“和”并列凡个必择其一的具体特征，本专利权利要求1采用了“或者”的写法表明其是由多个技术方案构成的，并且姚奇在其意见陈述书中也认同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实质上是8种技术方案构成的，因此，证据2与8种技术方案中的部分技术方案相同，与部分技术方案相近。②根据《专利审查指南》第二部分第三章2.1.2.1出版物公开一节的规定，互联网页面上公开的内容属于出版物公开的范围。③姚奇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无端猜疑公证资料的真实性，不能得到支持；且新华网、大众网、百度贴吧三个网站公开的时间和报道的内容相互印证，构成完整的证据链。④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仅使用了“连接”一词，并未限定连接的具体方式，证据1中出现的“栓’、“锁’、“固定”等词均为连接一词的下位概念，均公开了权利要求1中的“连接”这一技术特征。⑤证据2的独立权利要求1公开的是一个完整的技术方案，其只有锤体、安装底座和牵引绳3个零件，牵引绳两端分别与锤体和安装底座连接，而牵引绳是绳索的一种，因此，证据2的独立权利要求1公开了本专利中采用绳索连接救生锤和底座这一方案的全部技术特征，使得该技术方案不具备新颖性。即使与含有卷扬机构的方案相比，在省略卷扬机构的同时相应的收藏钢丝绳的功能也消失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2中含有卷扬机构的方案相比，也不具备创造性。⑥“连接逃生口旁”包含了底座在逃生口旁时，通过连接底座实现连接逃生口旁的技术方案，其显然没有意料不到的技术效果；证据1已公开了“用小链子把锤子固定在车厢上”，并且，“这锤子不能太短，要保证两侧的玻璃都能砸到’，显然，如果所述连接逃生口旁是指连接车厢，则该特征也已被公开；并且，本专利说明书中并未提及如何连接车厢，姚奇在意见陈述书中对于具体连接方式的表述不能从说明书中得出；姚奇称带子具有绳索不可代替的优越性，但是本专利中并未记载具体宽度，也没有具体说明其具体特定效果。⑦本专利权利要求1实质上是由两大类共8项具体的技术方案构成的，其中，每一大类中的常用的连接物，根据说明书的表述并不具备特定的技术效果，因此对其中任一小项技术方案的新颖性或创造性的否定，均可使其它小项技术方案的创造性被否定；根据专利权人的解释“逃生口是指敲碎公交车的车窗钢化玻璃后形成的缺口”，则逃生口的位置即为窗玻璃所在的位置，连接逃生口旁即连接在窗玻璃旁，因此，连接底座的技术方案被公开后，连接逃生口旁的技术方案也就不具备创造性。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2年9月12日将吴中区公共汽车公司于2012年8月24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转送给姚奇，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答复。
姚奇于2012年10月12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认为：（1）应当将权利要求1的所有内容作为一个整体来与现有技术进行比较；（2）证据1中公证处公证的网页页面只能表明公证当时附网页上显示的日期和内容的状态，不能表明公证之前没有被篡改过；（3）证据1中网页上的信息不可靠，就算可靠也不是技术资料，不能作为对比文件；（4）证据1中的“连接”不包括“栓’、“锁’、“固定”；（5）证据2不能够将省略卷扬机构后的技术方案与本专利进行比较；（6）直接连接逃生口旁比连接底座在改装时具有意料不到的技术效果；（7）证据1中“固定”不能用来评价“连接”；（8）带子具有绳索不可代替的优越性。
专利复审委员会鉴于姚奇的上述意见与其2012年6月26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2012年8月18日提交的信函及口头审理中表述的意见基本相同，故未再对姚奇于2012年10月12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进行转文。
2012年10月22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987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19879号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为：
1、关于证据的认定
证据2为专利文献，属于公开出版物，姚奇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专利复审委员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核实，证据2的公开日早于本专利的申请日，构成了本专利的现有技术，可以作为评价本专利权利要求新颖性和创造性的证据使用。
2、《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
本专利权利要求1包括两组技术方案：方案一，一种防盗救生锤，由普通救生锤和绳索、链、带、条组成，其特征在于把救生锤连接在底座；方案二，一种防盗救生锤，由普通救生锤和绳索、链、带、条组成，其特征在于把救生锤直接连接在逃生口旁的绳索、链、带、条。上述每组技术方案又包括“绳索、链、带、条”四个技术方案，所以本专利权利要求1共有八个技术方案。
对于方案一：证据2公开了车用防盗安全锤，包括锤体及安装底座，还包括一牵引绳，该牵引绳两端分别与锤体和安装底座连接。1、与限定了“绳索”的方案一相比，证据2也公开了一种防盗救生锤，由锤体和牵引绳组成，由牵引绳把锤体连接在安装底座上。其中，锤体与普通救生锤实质相同，牵引绳是绳索的下位概念，故证据2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了“绳索”的方案一的所有技术特征，且两者所属的技术领域、解决的技术问题及预期的技术效果实质上也都相同，故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了“绳索”的方案一相对于证据2不具有新颖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2、限定了“链、带、条”的方案一与证据2公开的技术内容相比，区别仅在于连接救生锤与底座的连接件不同。但采用“绳、链、带、条”连接均是常用的连接手段，在证据2已经给出了采用“牵引绳”进行连接的技术启示下，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采用其它连接件来连接，权利要求1中限定的采用“链、带、条”连接的技术方案并没有产生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故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了“链、条、带”的方案一相对于证据2不具有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对于方案二：1、限定了“绳索”的方案二与证据2公开的技术内容相比，区别仅在于救生锤的连接位置不同。证据2公开了救生锤连接在底座的方案，而将救生锤和底座置于逃生口旁是本领域的常规手段，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上述内容的启示容易想到将救生锤直接连接到逃生口旁边，这种连接方式也没有产生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故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了“绳索”的方案二相对于证据2不具有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2、限定了“链、带、条”的方案二与证据2公开的技术内容相比，区别仅在于连接件和连接位置不同。但采用“绳、链、带、条”连接均是常用的连接手段，在证据2已经给出了采用“牵引绳”进行连接的技术启示下，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采用其它连接件来连接，而在证据2公开救生锤连接底座的启示下，本领域技术人员也容易想到将救生锤直接连接在逃生口旁边；将救生锤直接连接到逃生口旁的连接方式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在现有技术公开内容的基础上容易想到的，权利要求1中限定的采用“链、带、条”直接连接在逃生口旁的技术方案并没有产生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故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了“链、条、带”的方案二相对于证据2不具有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鉴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所包含的八个技术方案全部不具备新颖性或者创造性的无效理由成立，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吴中区公共汽车公司针对本专利权利要求1提出的其它无效宣告请求理由及相关证据不再予以评述。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本专利权全部无效。
姚奇不服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第19879号决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了“绳索”的方案一相对于证据2不具有新颖性，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了“链、条、带”的方案一相对于证据2不具有创造性，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了“绳索”的方案二相对于证据2不具有创造性，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了“链、条、带”的方案二相对于证据2不具有创造性。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9879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987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
姚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第19879号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本专利具有新颖性和创造性。
专利复审委员会及吴中区公共汽车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2、第19879号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陈述等在案佐证，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应适用2001年《专利法》进行审理。《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新颖性是指在申请日以前没有同样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在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过、在国内公开使用过或者以其他方式为公众所知，也没有同样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由他人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且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布的专利申请文件中。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
本案中，证据2为专利文献，其公开日早于本专利的申请日，构成了本专利的现有技术，可以作为评价本专利权利要求新颖性和创造性的证据。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为：“1一种防盗救生锤，由普通救生锤和绳索、链、带、条组成，其特征在于把救生锤连接在底座或者直接连接在逃生口旁的绳索、链、带、条。”本专利权利要求1包括两组技术方案：方案一，一种防盗救生锤，由普通救生锤和绳索、链、带、条组成，其特征在于把救生锤连接在底座；方案二，一种防盗救生锤，由普通救生锤和绳索、链、带、条组成，其特征在于把救生锤直接连接在逃生口旁的绳索、链、带、条。上述每组技术方案又包括“绳索、链、带、条”四个技术方案，本专利权利要求1共有八个技术方案。
对于方案一：证据2公开了车用防盗安全锤，包括锤体及安装底座，还包括一牵引绳，该牵引绳两端分别与锤体和安装底座连接。1、与限定了“绳索”的方案一相比，证据2也公开了一种防盗救生锤，由锤体和牵引绳组成，由牵引绳把锤体连接在安装底座上。其中，锤体与普通救生锤实质相同，牵引绳是绳索的下位概念，故证据2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了“绳索”的方案一的所有技术特征，且两者所属的技术领域、解决的技术问题及预期的技术效果实质上也都相同，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了“绳索”的方案一相对于证据2不具有新颖性。2、限定了“链、带、条”的方案一与证据2公开的技术内容相比，区别仅在于连接救生锤与底座的连接件不同。但采用“绳、链、带、条”连接均是常用的连接手段，在证据2已经给出了采用“牵引绳”进行连接的技术启示下，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采用其它连接件来连接，权利要求1中限定的采用“链、带、条”连接的技术方案并没有产生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故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了“链、条、带”的方案一相对于证据2不具有创造性。
对于方案二：1、限定了“绳索”的方案二与证据2公开的技术内容相比，区别仅在于救生锤的连接位置不同。证据2公开了救生锤连接在底座的方案，而将救生锤和底座置于逃生口旁是本领域的常规手段，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上述内容的启示容易想到将救生锤直接连接到逃生口旁边，这种连接方式也没有产生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了“绳索”的方案二相对于证据2不具有创造性。2、限定了“链、带、条”的方案二与证据2公开的技术内容相比，区别仅在于连接件和连接位置不同。但采用“绳、链、带、条”连接均是常用的连接手段，在证据2已经给出了采用“牵引绳”进行连接的技术启示下，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采用其它连接件来连接，而在证据2公开救生锤连接底座的启示下，本领域技术人员也容易想到将救生锤直接连接在逃生口旁边；将救生锤直接连接到逃生口旁的连接方式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在现有技术公开内容的基础上容易想到的，权利要求1中限定的采用“链、带、条”直接连接在逃生口旁的技术方案并没有产生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了“链、条、带”的方案二相对于证据2不具有创造性。原审法院及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本专利不具备新颖性、创造性是正确的，姚奇所持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姚奇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姚奇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代理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崔馨娜
书 记 员 王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