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吉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邵魁波，该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勇，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卫，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嘉路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冯国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慧，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英俊镇政府）因与�上诉人长春嘉路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路喜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1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方式进行审理。上诉人英俊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勇、张景卫，被上诉人嘉路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俊镇政府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英俊镇政府替嘉路喜向二道区财政局垫付了征地款、耕地占用税、土地保证金等2094万元，嘉路喜公司亦偿还了垫付款项中500万元，足以说明双方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2.2015年11月28日，嘉路喜公司向英俊镇政府出具了《尚欠英俊镇政府土地出让款的还款计划》（以下简称《还款计划》），亦证�嘉路喜公司与英俊镇政府之间形成的借款关系。3.英俊镇政府垫付上述款项可能与嘉路喜公司及二道区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区管委会《建设废油再提炼项目合同书》有关联性，但不能因此排除英俊镇政府享有的债权。4.英俊镇政府与嘉路喜公司间不存在行政法律关系，且即使涉及到招商引资项目、土地转让等行为，也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缺乏依据。嘉路喜公司二审辩称，原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英俊镇政府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嘉路喜公司偿还其垫付的1594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英俊镇政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国有土地使用证〔国用（2012）第0510000001号〕，复印件，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各项款项后，协助办理了宗地号为054-005-0034土地使用证；现被告为宗地号为054-005-0034土地使用企业。证据二，二道区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收款专项凭证（5份，共12页），证明原告2008年通过转账的方式代被告向二道区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垫付1274.41万元（3笔）；原告通过充账方式代被告向二道区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垫付819.59万元。两项合计2094万元。证据三，还款凭证，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偿还垫付款500万元，剩余1594万元至今尚未偿还。证据四，被告关于尚欠原告土地出让款的还款计划（2015年11月28日），证明被告做出承诺，按计划向原告偿还垫付款，但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承认欠款总额为2094万元，也承认按计划偿还借款，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借款合同成立。对原告英俊镇政府提供的证据，被告嘉路喜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被告基于与二道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集中区管委会签订的《建设废油再提炼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于2008年4月25日与长春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了土地使用证上所涉的土地，面积为90866平方米，实际上国土局并没有按照土地出让合同将土地全部交付。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被告与二道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集中区管委会签订的合同2.1条明确约定，所有的征地款项由管委会垫付，被告暂时无需支付，原告应向管委会主张权利，而不是向被告主张。2007年的两笔款项不能看出是代被告支付，没有任何收据予以表明。原告所述的款项是政府在完成征地时理应支付的款项，被告作�企业，在取得土地时仅需要向土地部门支付土地出让金。几份转款凭证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实际上原被告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因为被告对主体的认识错误，支付的500万元不应当向原告支付，依据合同应支付给管委会，被告保留相应的追诉权利。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被告基于对主体的认识错误才给原告出具了还款计划，双方根本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从还款计划中可以看出，被告是基于与管委会的合同以每平方米176.56元的土地价格取得案涉土地，被告实际取得的土地经过测量是70600.37平方米乘以176.56元等于12465201元，被告已经付款500万元，余款是7465201元。因为被告将管委会与原告混淆，所以才为原告出具还款计划，原被告根本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嘉路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证据名称《建设废油再提炼项目合同书》一份，证明：1、2007年4月21日被告与长春二道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区管委会签订《建设废油再提炼项目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为兴建“年处理25000吨废油再提炼”的新厂建设项目，需占地面积10万平方米，且根据合同约定土地出让价格为176.56元/平方米，但截止今日，被告仅收到可用土地面积为70600.37平方米，尚欠30000余平方米土地未能交付，且根据合同约定的土地出让价格及已获得的土地面积计算，长春二道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区管委会为被告垫付土地出让款。2、《建设废油再提炼项目合同书》签订主体为长春二道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区管委会与被告，故原告依据并不存在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关系为由向被告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据，且属于告诉主体错误。证据二，《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2007年8月，被告与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香水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告依据合同可获得位于二道区英俊镇香水村的10万平方米土地，但截止今日，被告尚有30000余平方米土地未予交付，且合同约定的转让费总额为700万元，故原告依据并不存在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关系为由向被告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属于告诉主体错误。证据三，《建设废油再提炼项目合同书》补充协议一份，证明：2007年10月31日被告与长春二道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区管委会签订《建设废油再提炼项目合同书》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土地转让协议》第四条中的转让费标准及征用土地、拆迁工作所发生的费用，包含在《建设废油再提炼项目合�书》规定的土地出让价格之中，故被告所获得的土地价格为每平方米176.56元，所以原告主张的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属于告诉主体错误。证据四，《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证明：2008年4月25日，被告与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本案涉及的土地出让价格为60.45元每平方米，共90866平方米，土地总价为5,492,550.00元。证据五，证据名称2016年11月22日长春建工工程勘测有限公司《现状实测测绘报告说明》，证明：管委会违反合同约定，仅向被告交付土地70600.37平方米。对被告嘉路喜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英俊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被告一直称原告无主体资格，即便垫付也是代管委会垫付，但是被告不能否认原告替其垫付款项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原告向被告主张还款的事实无关联性，因为原告主张的是借款关系且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了款项，被告予以承认。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英俊镇政府主张与被告嘉路喜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合同。原告英俊镇政府虽基于为被告嘉路喜公司垫付耕地占用税、征地款及土地保证金等共计人民币2094万元的事实提起诉讼，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原告英俊镇政府亦称，为被告嘉路喜公司垫付上述款项的原因，及是否与被告嘉路喜公司进行了磋商均不清楚。因借款合同关系成立的要件之一是合同双方就借款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现原告英俊镇政府并无证据证明与被告嘉路喜公司存在借贷合意。相反，与被告嘉路喜公司签订《建设废油再提炼项目合同书》、《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长春二�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区管委会，而非原告英俊镇政府。被告嘉路喜公司依上述合同取得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是否欠付征地款及相应税费，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争议，原告英俊镇政府无权主张。被告嘉路喜公司虽为原告英俊镇政府出具了还款计划，但还款计划中对出地出让价款、欠付土地出让款的数额，与原告英俊镇政府主张的数额并不一致，且长春二道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区管委会与被告嘉路喜公司签订的《建设废油再提炼项目合同书》中约定的土地出让价款，以及长春市国土资源局与被告嘉路喜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的土地出让价款均不一致，原告英俊镇政府依其向财政部门转款的凭证主张被告嘉路喜公司借款的数额，证据不足。被告嘉路喜公司投资的建设废油再提炼项目系政府招商引资的经济项目，本案争议的国有土地出让是基于招商引资发生的土地出让行为，招商引资过程及土地出让、垫付土地出让金等均属政府行为，在原告英俊镇政府与被告嘉路喜公司无书面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其单方垫付土地出让金及相应税费的行为不能证明是基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发生，故双方争议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英俊镇政府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20440元，退回英俊镇政府。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规定，民事诉讼起诉首先要求适格的原告，即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同时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英俊镇政府根据其向财政局支付款项事实，主张其为嘉路喜公司垫付土地出让有关的费用，并据此主张其与嘉路喜公司形成借款关系。然而，英俊镇政府付款对象并非嘉路喜公司，镇政府向第三方付款事实显然不能成为其向嘉路喜公司主张借款合同关系的充分条件。其应进一步证明该付款行为的原因行为，即嘉路喜公司就该付款行为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如该付款是受嘉路喜公司委托或指令。英俊镇政府虽主张该付款是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协商，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英俊镇政府在没有明确合同情况下替他人垫付巨额款项，既不符合政府职能亦不符合交易习惯，本院难以支持英俊镇政府提出经协商形成垫付关系的主张。同时，英俊镇政府主张垫付的费用涉及土地为嘉路喜公司与二道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区管委会之间《建设废油再提炼项目�同书》对应土地，该土地使用权涉及相关费用承担主体及金额为该项目合同及后续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履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与英俊镇政府无直接的利害关系。另，《还款计划》记载内容亦佐证了英俊镇政府主张的垫付的款项均与前述项目合同对应土地密切关联，英俊镇政府向财政局付款行为应属于该项目合同关系的履行内容，而该《还款协议》涉及到各项金额与英俊镇政府主张及项目合同记载的内容均不一致，脱离该项目合同关系无法确认镇政府的付款行为是履行哪一方合同义务。即目前英俊镇政府起诉，无法确认英俊镇政府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且其诉求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亦不明确。英俊镇政府向财政局付款产生的民事责任问题，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英俊镇政府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靖代理审判员  国伟杰代理审判员  季伟明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孙恒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