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刑初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生忠，桐乡市洲泉镇双箭橡胶厂职工。2015年9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德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永珊，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刑诉[2015]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生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奇、代理检察员谢亚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生忠及其辩护人杨永珊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3日下午5时许，被告人章生忠因章某丁无故砸破窗户玻璃并在房间内乱砸东西一事责备章某丁。因章某丁不予理睬，章生忠踹门进入房间与章某丁发生冲突，后章生忠拿起一木质方凳砸击章某丁头部数下，致章某丁受伤倒地。为掩盖罪行，章生忠于当夜用棉被包裹捆扎、绑缚石块的方法将章某丁尸体丢弃于禹越镇夏东村白马高桥下的河道中，并逃至江苏省苏州市。经鉴定，被害人章某丁系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引发胃内容物返流堵塞呼吸道终因窒息死亡。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物证等，认为被告人章生忠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章生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系问题少年，被告人一贯表现、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章某丁（案发时13周岁）系被告人章生忠之子，平日不服管教并常与父母对抗。章生忠管教时动辄打骂，父子二人相互生怨。2015年9月3日17时许，因章某丁无故砸碎家中玻璃并在房间内乱砸东西，章生忠在二楼西侧房间窗外责备章某丁，章某丁不予理睬。随后章生忠将二楼西侧房间北门踹开，进入房间与章某丁发生冲突。期间章生忠拿起一个木质方凳朝章某丁头部砸击数下，直至章某丁受伤倒地。事后为了掩盖罪行，章生忠于当晚深夜采用棉被包裹捆扎并绑缚石块的方法将章某丁的尸体丢弃在禹越镇夏东村白马高桥下的河道中，返回家中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清理。章生忠于当月7日晚逃至江苏省苏州市，当月9日凌晨在该市相城区天乐宾馆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鉴定，被害人章某丁系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引发胃内容物返流堵塞呼吸道终因窒息死亡。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6日2时30分许，其和王某看到白马港南面河岸边飘着一具尸体。当日7时许，其又叫了徐某前去查看，发现河里确实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上半身穿白色衣服，下半身用红色棉被包裹，脚上绑了东西，之后其打电话报警。
证人王某、徐某的证言及接警单能与证人姚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共同证实发现尸体后报警的情况。
2.证人金某甲（章生忠妻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3日中午，章某丁将二楼窗户玻璃砸坏。17时许，其将此事告诉章生忠，章生忠即训斥章某丁。章某丁听后在二楼西侧房间砸东西表示对抗。章生忠发火教训章某丁。其听到楼上西侧房间传来一脚踹门的声音，紧接着是章生忠的喊叫声和章某丁的哭声。不久，当楼上传来“啪啪啪”的声音时，已经听不到章某丁的哭声了。当晚18时许，章生忠从楼上下来称把章某丁打死了，其听后就晕倒了。醒来时，其看见金某乙、沈某甲、章某甲都在家中。几天后其发现家中二楼西侧房间被章生忠换了一把新锁。案发当天章某丁上身穿一件两侧蓝色、前面白色、胸前有一个很大“勾子”样式的运动背心，下身穿一件深色的四角短裤。
证人沈某甲、金某乙、章某甲的证言能与证人金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证人金某乙的证言还证实，章生忠说要把小孩子的尸体扔掉。
3.证人章某乙（章生忠女儿）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3日21时许，看见父亲和章某甲在其家门口，二楼东侧房间的窗户玻璃碎掉了。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禹越镇高桥集镇油车街112号经营杂货店。2015年9月4日上午，章生忠在其店里购买了一把门上的蓝色搭配和一把挂锁。
5.证人金某丙（章某丁的班主任）的证言证实，章某丁比较内向，基本不和同学交流。听章某丁的母亲说，父亲章生忠经常打骂章某丁。
证人沈某乙的证言能与证人金某丙的证言相互印证，共同证实章某丁性格内向等情况。
6.证人薛某（章生忠的工友）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6日上班后，章生忠有些反常，话很少，一个人傻乎乎的坐在凳子上，好像心里有事情。9月7日18时许，章生忠说家里有事情，向其请假。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苏州市相城区经营天乐旅馆。2015年9月8日17时许，一名头戴米色鸭舌帽、手拎红色塑料袋、身高1米75的男子，持一张名叫章某丙的身份证登记入住310房间。当晚21时许该男子被警察带走。
8.证人章某丙（章生忠的大哥）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7日23时许，章生忠打电话说到了苏州，让其去接，还说要在附近找个宾馆住几天。其用自己的身份证帮章生忠开了房间后，章生忠才告诉其在老家把章某丁打死，还把尸体扔掉。
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
①发现尸体的现场位于德清县禹越镇钟塔南路213号南侧大东港河内靠南岸，该处有一个网兜，网兜东侧河面有一具男尸。尸体上身穿一件白色带有钩状图案的鸡心领背心，下身由一条红色被子裹住，被子外靠腹部和大腿部均由一根白色绳子捆住。河段西侧拐角处为白马桥，白马桥南侧西岸为禹越镇夏家村姚介浜村。
②作案现场位于德清县禹越镇夏家村姚介浜36号农宅。该农宅后门河滩上有一堆燃烧残留物，可见一棉衣包裹一根木凳的横档、手机残片、纸板残片等物。燃烧残留物北侧树枝上挂着一块浅色毛巾。农宅楼梯自上而下第二台阶上有血迹。该农宅二楼西侧房门上有两枚残缺鞋印。房间内有床、写字台、组合柜顶柜等物。北床组合柜顶柜的浅色方凳侧沿处和凳面外侧沿处有血迹。北床上一粉色织品上有血迹，床尾处木质凳脚上有血迹，床尾沿上有血迹，北床床梆头端印染血迹，床梆内侧有一枚指印，床沿下地板上有血迹。床下一件绿色警用大衣内侧下摆及右外侧下摆处均有血迹。北床下方凳碎片及凳脚上有血迹，其中一只凳脚上有毛发（拼接发现其中深绿色的方凳上有可疑斑迹）。南床北侧板破口处有血迹及一撮毛发，南床板一角形破口处有血迹。两床床尾之间一浅绿色毛巾上有血迹。南床南侧沙发坐垫下有两把刀，写字台北侧面板、写字台白色纸张上、写字台后地面透明塑料袋上均有血迹。房间南门门板背面有血迹，写字台后墙面从组合柜至南门之间有血迹。
现场提取方凳碎片、凳脚、毛巾、水果刀、挂锁、毛发残留物等物证23份，提取了鞋印、指印痕迹3份、血迹25份、可疑斑迹2份。
③该农宅一楼东侧房间地面有一白色水桶。桶壁外侧及桶沿处有血迹。提取白色水桶1个、血迹2份、擦拭物1份。
10.物证破碎凳子两个，经被告人章生忠当庭辨认系其使用的犯罪工具。
11.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章生忠辨认出德清县禹越镇夏家村姚介浜36号二楼西侧房间是其伤害章某丁的现场，该房间内两张床中间是其持凳击打章某丁的地点；一楼东侧房间是其擦洗房间使用水桶所在的地点；其家后门口是其将案发现场房间内物品烧毁的地点；其家后面拆迁工地路边石堆是其捆绑尸体所取石头的地点；白马高桥桥面中间北侧是其抛尸点；禹越镇油车街112号是案发后购买挂锁的地点。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检验报告证实，死者章某丁系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引发胃内容物反流堵塞呼吸道终因窒息死亡。
13.人身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照片、人身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对被告人章生忠及证人金某甲进行了人身检查，并提取了二人血样；同时提取了章生忠的十指指纹及随身衣物和物品。
1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①被告人章生忠及金某甲是死者的生物学父母。②死者“耐克”牌背心衣领处血迹、包裹死者的棉被里侧血迹，楼梯自上而下第二节台阶上血迹，二楼北床床梆上血指纹、床梆头端印染血迹、床尾沿上血迹、床沿下地板上血迹、床下方凳碎片上血迹、浅绿色毛巾上暗红色斑迹、床上木质凳脚上血迹、床上粉色织品上血迹、床上浅色方凳侧沿处血迹和凳面外侧沿处血迹、北床下凳腿上可疑斑迹，南床板角形破口处血迹、床沿北侧板破口处血迹，南门门板背面上血迹，地面水果刀刀刃上可疑斑迹，二楼写字台北侧面血迹、纸张上血迹、写字台后墙壁上和塑料袋上血迹，杂物间白色水桶桶壁外侧及桶口沿处血迹，后门焚烧残留物中木棍上可疑斑迹、残留物中布片上可疑斑迹、后门树枝毛巾上可疑斑迹，均为死者章某丁所留。二楼南床北侧板破口处毛发、捆扎尸体棉被外膝部绳索上斑迹为死者章某丁所留。
15.手印鉴定意见、检验照片证实，现场二楼西侧房间内床梆上血指纹系章生忠所留。
16.打捞经过及打捞照片证实，2015年9月10日，经被告人章生忠指认，在禹越镇夏家村白马高桥下河道打捞起一水泥砖块。
17.扣押清单及扣押照片证实，被告人章生忠衣物以及包裹尸体的棉被等涉案物品的扣押情况。
18.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9月9日被告人章生忠在苏州市相城区天乐旅馆被抓获。
19.谅解书证实，被害人章某丁的母亲金某甲、姐姐章某乙自愿放弃民事赔偿，请求法院对章生忠从轻处罚。
20.人口信息、死亡证明、前科情况查询证实了被告人章生忠及被害人章某丁的身份情况。
被告人章生忠供述了在2015年9月3日在家中二楼西侧房间用木凳砸击章某丁头部致其倒地，后将尸体用棉被包裹并绑缚石块丢弃的事实经过。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生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关于各方意见，审理认为，案发时被害人年仅十三周岁，即使日常行为中有不当之处，也与被害人系未成年人，身心尚不健全有关。被告人章生忠在管教儿子过程中，不注意方式方法，用方凳砸击被害人头部，事后又采取绑缚石块的方法将被害人丢弃。被告人章生忠犯罪的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章生忠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且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和被害人是父子关系，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故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章生忠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章生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9日起至2028年9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一辉
审 判 员 王 钧
人民陪审员 李兴湖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