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浩。
委托代理人：叶昆统，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洪朗，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园仙。
委托代理人：李正浩，系杜园仙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基福。
委托代理人：吕深良，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指南。
上诉人李正浩、杜园仙为与被上诉人华基福、原审被告吕指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巍商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李正浩、杜园仙系夫妻关系。李正浩因生产经营需要先后分7次向华基福借款660万元，具体为2011年6月18日借款50万元，2011年6月25日借款16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1年9月24日止，2011年7月30日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1年10月30日止，2011年8月26日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1年11月26日止，2011年9月24日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1年12月23日止，2011年10月27日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2年4月26日止，2012年1月21日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2年4月20日止，并向华基福出具了借条七份。除了2011年6月18日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其余借款均约定利息按月利率6%计算。其中2011年6月25日的借款160万元以及7月30日的借款150万元由吕指南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两年。2013年9月23日，华基福就该两笔吕指南担保的借款诉至法院，后撤回起诉。李正浩先后于2011年12月3日向华基福汇款21万元，于2011年12月9日汇款16万元，于2012年3月6日汇款47.1万元，于2012年3月16日汇款50万元，于2013年2月5日汇款49万元并支付现金1万元，于2013年4月28日汇款100万元，于2013年6月27日汇款20万元，共计304.1万元。
2014年6月30日，华基福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正浩、杜园仙共同归还借款660万元及利息（其中5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6月18日起算，16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6月27日起算，15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8月3日起算，10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8月26日起算，7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9月24日起算，另一笔7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10月27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303.1万元）；吕指南对上述借款本金中的31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李正浩、杜园仙在原审中答辩称：因每次借款华基福均按月利率6%先行扣除了利息，故实际借款金额仅为471.6万元；已经支付的高额利息超过银行四倍的应当折抵本金，且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日期分笔扣除利息和本金。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李正浩向华基福借款66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高于民间借贷所允许的最高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其超过部分无效。李正浩分七次归还给原告的304.1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的，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每笔给付，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冲抵。故按此顺序冲抵后，李正浩未还本金部分为2011年6月18日的借款50万元、2011年6月25日的借款160万元、2011年7月30日的借款150万元以及2012年1月21日的借款60万元，共计420万元。未还利息部分，2012年1月21日的借款60万元的利息已算至2013年6月27日为190258.82元，此后利息应从2013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的四倍计算；2011年6月18日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余两笔借款160万元及150万元的利息均从实际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杜园仙与李正浩系夫妻关系，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吕指南为2011年6月25日的借款160万元及2011年7月30日的借款15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两年，华基福已于保证期限内主张权利，故吕指南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李正浩有关借款本金中已先行扣除了利息的辩称主张，缺乏证据，不予采纳；其有关已支付的利息超过银行四倍的应折抵本金且应按实际借款日期分笔扣除利息及本金的辩称主张，予以采纳。故华基福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吕指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正浩、杜园仙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华基福借款42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1年6月18日借款5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011年6月25日借款16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6月27日起算，2011年7月30日借款15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8月3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012年1月21日借款60万元的利息已算至2013年6月27日止为190258.82元，此后利息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吕指南对借款31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16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6月27日起算，另15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8月3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华基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0元，由李正浩、杜园仙负担40400元，吕指南对其中31600元负连带责任，由华基福负担17600元。
李正浩、杜园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1、本案借款应为六笔，数额应为471.6万元。首先，原判认定的6张借条（除2012年1月21日的60万元借条外），虽借条记载金额600万元，但实际交付款项仅为471.6万元，其余款项未交付。其次，2012年1月21日60万元的借条上的签名捺印均系华基福伪造，非李正浩所签、所捺。李正浩、杜园仙在原审庭审中要求对该借条进行鉴定，后因法院指定的金华市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费用需1.8万元，费用过高而未果。但只能视同未申请鉴定，而不能得出由李正浩、杜园仙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的结论。故原审以此为由认定该张借条有误。2、李正浩、杜园仙已归还482.45万元，债务已清偿。2012年1月21日杜园仙汇至华国权的81.25万元，是在华基福的要求下，共同到邮政银行办理，华国权的户名、账号也由华基福提供，李正浩、杜园仙不认识华国权；2012年3月以本票支付的50万元，系李正浩到农行开具本票支付，收款人为华基福，但因该本票仍在背书流转，故在原审申请调取时未查获，二审继续申请法院调取证据；2012年2月20日归还的47.1万元是客观事实，故原判对上述还款不予认定有误。二、原判对举证责任分配及对证据采信有不公。1、华基福提供的汇款凭证和借条所载金额相差巨大，原判却仍予以认定；对2012年1月21日60万元的借条，李正浩、杜园仙否认真实性并申请鉴定，虽因未缴纳鉴定费用而终止，但该证据的举证责任仍应归于华基福，原判却片面地予以认定，有违举证规则。2、李正浩、杜园仙因客观原因无法获得证据，原审应通知华基福出庭，接受当庭质证或依职权向有关金融机构调取证据。3、李正浩、杜园仙在原审中提交的3份结算单据，抬头为东阳市白云街道白殿经济合作社的结算单上注明“此单复印带走”，即该复印件由李正浩、杜园仙收执，原件由华基福留存，故该复印件因有华基福的附注，复印件和原件具有同等效力；另2份结算单则为原件，故原判以结算单系复印件不予确认有误。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本案标的较大，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多次借贷往来，华基福对2012年2月20日归还的47.1万元及汇至华国权的81.25万元不予承认，并伪造了2012年1月21日60万元的借条，欲通过诉讼的合法形式达到非法占有目的，涉嫌虚假诉讼，依法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华基福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对2012年1月20日60万元借条的鉴定，因李正浩、杜园仙未交鉴定费而终止，应由其二人承担相应责任。汇至华国权账户的款项及以本票支付的款项，李正浩、杜园仙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的焦点是华基福是否足额交付了借条记载的款项。华基福已经足额支付了全部借款，有的借条中写明了收到的现金数额，未写明的也有相关依据。双方第一笔借款发生于2011年6月17日，最后一笔发生于2012年1月21日，共七个月时间内发生了七笔借款，六笔有汇款凭证，一笔60万元没有汇款凭证。但在上述期间内，华基福从银行支取的现金共计653.3万元，足以支付没有汇款凭证的款项。且根据双方在原审中的陈述，双方平时有大额现金交易的习惯。李正浩、杜园仙认为借款数额以汇款数额确认，没有相应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吕指南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华基福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银行交易明细单5份，证明2011年5月16日至2012年1月16日，华基福从金融机构支取了653.3万元现金，华基福与李正浩有现金交易的习惯，且华基福也有支取大额现金借给他人的习惯，包括借给李正浩。上诉人李正浩、杜园仙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仅东阳农信社的账户名显示为华基福，其余都没有账户名，划线的借款时间与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也不一致，即使华基福曾支取现金，也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华基福在相应时间从金融机构支取了款项，而不能证明该些款项的用途，故本院不予确认。
2015年3月9日，上诉人李正浩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2012年1月21日60万元借款的借条进行司法鉴定。因李正浩已在原审中就该张借条提出了鉴定申请，但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用，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1年6月18日的50万元借款在交付时扣除了华基福二人往返李正浩在山西工地的车旅费4000元。
本院认为，李正浩、杜园仙与华基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有借条、银行汇款凭证、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李正浩、杜园仙未按约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正浩、杜园仙上诉认为只收到了471.6万元汇款，且涉案借款只有六笔，2012年1月21日借款60万元的借条系华基福伪造。本院认为，李正浩、杜园仙对2012年1月21日借款60万元的借条以外的6份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而借条系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在李正浩、杜园仙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的情况下，该些借条应予以认定，故李正浩、杜园仙所提的只收到471.6万元汇款的主张依据不足。虽2011年6月18日的50万元借款在交付时扣除了4000元，但因李正浩与华基福对该款项系作为车旅费扣除的事实均无异议，而李正浩在收到款项后仍向华基福出具了借款50万元的借条，表明该笔车旅费系由李正浩负担。虽李正浩、杜园仙主张2012年1月21日借款60万元的借条系华基福伪造，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为660万元并无不当。李正浩、杜园仙主张除原审判决已认定的304.1万元还款之外，还向华基福归还了178.35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华基福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李正浩、杜园仙提出的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的主站，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上诉人李正浩、杜园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项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