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3刑终861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浦宪朋，男，1987年7月19日出生。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7年5月8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浦宪朋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京0113刑初6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浦宪朋不服原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上诉人浦宪朋，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7日晚，被告人浦宪朋与徐某一起，同徐某的朋友后某、周某等人，及杨某，杨洋到顺义区某烧烤吃饭。浦宪朋驾驶荣威牌轿车（车牌号：×××）前往吃饭地点，席间浦宪朋、徐某、后某、周某等人均饮酒。饭后，浦宪朋、徐某、后某乘坐荣威轿车，徐某坐副驾驶，浦宪朋、后某坐后排座位，由杨某驾驶，周某乘坐杨洋驾驶车辆，两车一前一后于2017年5月8日0时左右来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徐某家楼下，杨某下车乘坐杨洋驾驶车辆离开，徐某、后某回徐某家睡觉，浦宪朋留在车内。2017年5月8日1时40分许，浦宪朋驾驶荣威牌轿车倒车途中，车辆突然加速，车尾左侧撞到停在小区路边的轿车，后浦宪朋又驾驶该车向回开进一段距离并停车。小区群众听到撞击声于事发几分钟后陆续到达现场查看情况，后一受损车车主陈某报警，民警于当日2时40分许到达现场，并将浦宪朋从荣威轿车驾驶室内查获。经鉴定，浦宪朋血液酒精含量为170.9mg/100ml。经认定，浦宪朋倒车时造成三辆车损坏，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发后浦宪朋赔偿了受损车辆车主的经济损失。经小区保安队长孙某证明，小区允许不特定车辆自由通行。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5月7日16时许，我将车停放在顺义区马坡地区某小区1号院内。5月8日1时40分许，我听到楼下有汽车撞击的声音，就下楼看情况，结果见一辆白色小轿车，撞坏了停着的几辆车，其中就有我的车，白色小轿车驾驶室里坐着一名男子在睡觉，我就打电话报警了，之后我就在现场看着，对方驾驶室内男子始终没有下车，过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2.被害人郭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5月7日21时许，我将车停放在顺义区马坡地区某小区1号院内，然后我就上楼睡觉了。5月8日3时许。我接到电话说我的车被撞了，我就赶紧下楼，看到我的车后面被撞了，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3.被害人蒋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5月7日18时许，我将车停放在顺义区马坡地区某小区1号院内，然后就上楼了。5月8日3时许，我接到交警给我打电话说我的车被撞了，我就赶紧下楼，看到我的车前部被撞得很严重，当时警察都来了。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7日18时许，我和后某、杨某、浦宪朋、周某等人到顺义区某烧烤吃饭，我们男的都喝酒了，喝啤酒，大概喝到23时左右，杨某驾驶浦宪朋的荣威轿车拉着后某、我、浦宪朋一起到某小区我家楼下，当时我坐副驾驶。车辆停在小区后，我从杨某手里将车钥匙接过来了，杨某乘坐周某的车离开，我们三个人也下车了，我让后某和浦宪朋去我家中睡觉，当时浦宪朋不去，我记不清浦宪朋为何不去我家了，后浦宪朋将车钥匙拿回去了，最终浦宪朋也没有去我家，我和后某就去我家中睡觉了，后来浦宪朋去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5.证人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初的一天晚上我和朋友一起喝酒，喝完酒，我们商量回徐某家睡觉，我女友杨某开着浦宪朋的车拉着我、浦宪朋和徐某回到顺义区马坡地区某小区徐某家，车开到小区后，杨某停好车，下车把车钥匙给徐某后就离开了，我和徐某让浦宪朋回徐某家里睡觉，浦宪朋不和我们上去，他从徐某手里把车钥匙要了过去，说在车里睡，因为我也喝多了就没再理他，就回徐某家里睡觉了。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7日19时30分许，我和后某到顺义区某烧烤和朋友一起吃饭，当时他们喝酒了，喝的啤酒，我们大概喝到23时30分左右，然后我驾驶小白车（车牌号是×××，三厢轿车）拉着后某，徐某，小白车车主一起到徐某家，当时徐某坐在副驾驶，我后边坐的小白车车主，我右后边坐着后某，我驾驶车辆从某烧烤门口到某小区内，然后我就下车了，我当时没有熄火，他们三人也下车了，要去徐某家中睡觉，我就坐另外一辆车离开了。
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7日19时40分许我和杨洋到顺义区金百万某烤吧吃饭，吃饭的有后某，徐某的朋友等人，我们男的都喝酒了，晚上23时许吃完饭，杨某开着徐某朋友的车，将徐某，车主、后某送到徐某家，杨洋开车拉着我跟着杨某驾驶的车，我们到了顺义区马坡地区的一个小区内，当时杨某将车停稳后，将车熄火了，他们四个人都下车了，然后杨某乘坐杨洋驾驶的汽车离开，后某和徐某的朋友准备去徐某家中睡觉，后来警察就找到我了。
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某小区物业保安队长，某对进入小区的车辆除了拖车外都不登记，外来车辆可以进入，小区门口的保安对进出车辆不进行检查，小区门口的栏杆是自动感应的，只要有车辆靠近，栏杆就自动抬起来。
9.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2017年5月8日1时45分，在顺义区西马坡街某楼东侧，浦宪朋驾驶车牌号为×××的轿车与停在路边的陈某、蒋某、郭某的车辆发生碰撞，四车损坏，浦宪朋负事故全部责任。
10.车辆照片证明事故车辆（车牌号：×××）受损情况。
11.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本案涉案荣威牌小型轿车的车辆信息及被告人浦宪朋的驾驶人信息。
12.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证明：2017年5月8日3时许在顺义区法医院对浦宪朋抽血的情况。
13.酒精检验报告证明：对抽取浦宪朋的血液进行检验，检出酒精，含量为170.9mg/100ml。
14.监控录像证明：2017年5月8日1时47分20秒，一白色轿车快速倒车与路边停放的车辆发生碰撞，后轿车又返回（监控点10-7812外围）。2017年5月8日1时46分30秒，一白色轿车快速倒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向回开停车，至2时46分16秒民警到达现场（监控点15-141516号楼室外）。
15.执法记录仪证明：民警将被告人浦宪朋从白色轿车内查获，其行动自如，神智清晰，能正常回答民警提出的问题。
16.受案登记表证明：陈某于2017年5月8日2时30分许报警的情况。
17.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5月8日，民警将浦宪朋传唤到案。
18.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浦宪朋的身份情况。
19.赔偿协议、收条证明被告人浦宪朋赔偿受损车辆车主经济损失的情况。
20.被告人浦宪朋的供述及辩解：2017年5月7日18时许，我开车到顺义区金百万烤吧和徐某等人吃饭，除了徐某我都不认识，吃饭的时候我喝了啤酒，喝了多少我不知道，后来我记得被警察叫醒了，发现我的车坏了，后来警察带我抽血，其他的事情我记不清了。
对于浦宪朋在原审期间所提“现场监控未能捕捉到车辆发生事故时清晰的驾驶人画面，无法确定是其驾车发生事故，且事故发生后几分钟内，由于车灯过于明亮导致从监控录像中无法看清车辆轮廓，不排除其他人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将其替换进驾驶室的可能性”之辩解，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本案的监控录像，基本上能够完整反映发生交通事故至民警到达的一个多小时内的现场情况，民警到达现场后的执法记录仪清晰记录了被告人浦宪朋被民警从事故车辆驾驶室内查获的情况，虽然受监控距离和画面清晰度影响，监控录像不能直接锁定车辆驾驶人相貌，但可确定事故发生后到民警来到现场时，驾驶室内人员未发生变换：1、监控录像显示，车辆发生碰撞事故后四分钟内，确有出现车灯明亮无法看清车辆轮廓的情况，但经过仔细查看，这四分钟内，只有两个时间段各不到1分钟的时间内存在因车灯明亮无法看清的情况，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实难以完成将浦宪朋从其他位置挪至车辆驾驶室的动作，且虽然该车灯明亮，但如果车辆发生车门开闭，人员上下等情况，该车灯光影亦应发生相应晃动、闪动等，但监控显示该车灯光影处于稳定状态，未观察到明显晃动。2、从车灯变暗能够看清车辆状况到8分钟后群众陆续来到现场，到事发1小时左右民警到达，监控中均未观察到事故车辆存在车门开闭、人员上下的情况，且被害人陈某的陈述也证明其到达现场后事故车辆驾驶室内人员一直在车内的情况。
第二、本案有关证人证言基本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事发前浦宪朋单独待在车内的情况。与被告人浦宪朋一同吃饭的证人徐某、后某、周某、杨某的证言能够证明，饭后杨某驾驶荣威轿车载徐某、后某、浦宪朋来到徐某居住的某小区，将车停在徐某楼下后与周某等人坐另一辆车离开，徐某、后某的证言证明，徐某、后某下车后去徐某家休息，但浦宪朋没有前去，自行留在车内。上述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唯有车钥匙由谁拔出一事，杨某与徐某、后某证言不同，杨某称未拔钥匙离开，徐某、后某称杨某拔了钥匙，将钥匙给了徐某。本院认为，不管杨某有没有将车钥匙拔出交给徐某，都不影响浦宪朋可以获得自己开来的荣威轿车车辆钥匙并在徐某、后某离开后自行启动车辆的事实成立。本案证人证言就浦宪朋单独留在车内的原因及浦宪朋单独留在车内这一事实的证言符合常理，可以采信。
第三、被告人浦宪朋关于其可能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车辆发生事故后被他人放到车辆驾驶室的辩解不能成立。浦宪朋如系他人驾车发生事故后被人为换入驾驶室，而自身却又毫不知情，只能说明浦宪朋进入驾驶室时处于高度醉酒的无意识状态，但从执法记录仪记录的浦宪朋在事发一个小时后被查获时的状态看，其意识清醒，行动自如，能正常回答民警提出的问题且吐字清晰。浦宪朋所说对案发毫无意识、毫不知情，却在案发一小时后就达到意识清醒、行动自如的状态，实在有违常理，难以让人信服。
综上，虽然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浦宪朋驾车发生事故，但本案的监控录像、执法记录仪录像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明链条，足以证明本案肇事车辆驾驶人为浦宪朋，本案不存在他人肇事后浦宪朋又进入驾驶室的可能性。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浦宪朋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浦宪朋赔偿受损车辆相关经济损失，故对其从轻处罚。判决：被告人浦宪朋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上诉人浦宪朋的上诉请求：如果二审法院认定案发时不是我酒醉后驾车，请宣告我无罪，如果认定是我酒醉后驾车并造成了事故，希望对我从轻处罚给予缓刑。理由：我认可案发前自己与朋友喝酒，也认可案发后警察的执法过程和对我血检的过程及结果，但因为我当天喝多断片了，我不确定是我自己开车造成了本案的交通事故，也不确定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是否合法；一审证据中关于我供述的“后来我被警察叫醒了，发现我的车坏了，后来警察带我抽血，其他的事情记不清了”的内容，我是不记得的；我对原审认定的证人证言也存在异议，徐某、后某、杨某关于车钥匙的证言不一致，他们几个人也没有说明我当时为什么要喝醉之后一定要在车上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浦宪朋称其不确定是其自己开车造成了本案的交通事故，也不确定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是否合法之辩解，经查，在案杨某、徐某、后新、周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浦宪朋在案发前与几人喝酒后乘坐杨某驾驶的×××号小客车至案发地，后杨某下车乘坐其他车辆离开，徐某、后某回徐某家睡觉后，浦宪朋留在×××小客车内休息。在案监控录像可以证实：在案发时段、案发小区内的道路上，一白色小客车快速倒车与道路边停放的车辆发生碰撞，轿车停车后又返回，后白色小客车停车。在案被害人陈某、郭某、蒋某的陈述可以证明：被×××的小轿车撞坏的相关车辆及案发后被害人报警的情况。在案执法记录仪所载视频资料可以证实：民警将被告人浦宪朋从白色小客车内查获，其从主驾驶位置走出，行动自如，能正常回答民警提出的问题。在案血样提取登记表、酒精检验报告可以证实：2017年5月8日3时许在顺义区法医院对浦宪朋抽血，及其血液检出酒精，含量为170.9mg/100ml的情况。在案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等可以证实：2017年5月8日1时45分，在顺义区西马坡街1号院7号楼东侧，浦宪朋驾驶车牌号为×××的小轿车与停在路边的陈某、蒋某、郭某的车辆发生碰撞，四车损坏，浦宪朋负事故全部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浦宪朋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正确，相关分析及认定亦无不妥。上诉人浦宪朋的此项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浦宪朋所称一审证据中关于我供述的后来我被警察叫醒了，发现我的车坏了，后来警察带我抽血，其他的事情记不清了，我是不记得的之辩解，经查，前述内容均为其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时所供述，内容属实。
对于上诉人浦宪朋所称我对原审认定的证人证言也存在异议，徐某、后某、杨某关于车钥匙的证言不一致，他们几个人也没有说明我当时为什么喝醉之后一定要在车上之辩解，经查，在案相关证人关于杨某于案发当天在案发小区将所驾小客车停车后，该小客车是否由杨某熄火及车钥匙的交接过程确有不一致，但该情节并非本案主要事实，亦不与“徐某、后某回徐某家睡觉，浦宪朋留在车内”存在矛盾，不影响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浦宪朋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并造成事故和他人财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应予惩处。鉴于浦宪朋已赔偿相关受害人的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浦宪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范爱礼
审判员 朱小皙
审判员 陈旭艳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隽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