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民一再终字第00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梓钧，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委托代理人：李友国，安徽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共滁州市委、滁州市人民政府接待处（原滁州国际大酒店的主管单位）。
法定代表人：李向军，该单位处长。
委托代理人：李家顺，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滁州国际大酒店与原审被告桑梓钧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17日作出（2007）琅民一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桑梓钧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月4日作出滁检民抗（2012）第2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3）滁民一抗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指令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原审法院再审后，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3）琅民一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桑梓钧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桑梓钧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友国，被上诉人滁州国际大酒店现滁州国际大酒店的主管单位中共滁州市委、滁州市人民政府接待处（以下简称滁州市政府接待处）的委托代理人李家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滁州国际大酒店诉称：1998年6月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协议，双方约定原告提供其所有的小型会议室、附属三间平房及雨棚西部场地由被告投资改造装修，被告投资的设施产权归被告所有，改建后的房产产权归原告所有，被告每年上交管理费（租金）8万元，经营期5年，双方同时约定，被告如不能履行应尽义务及不按期缴纳管理费、水电费等，原告有权暂停被告营业至交清费用，并按所欠费用的20%罚款后方可继续经营。1999年6月，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将租赁期改为8年，年租金及其它约定不变，租赁期自1999年2月1日至2007年1月31日止。但被告自2005年1月1日起就未按约定交纳租金。经催要被告置之不理。要求：1、解除双方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所欠租金21.34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所欠费用的20%滞纳金4.27万元，共计25.61万元；3、判令被告限期撤出其所投资的设施后交还租赁房屋。桑梓钧辩称：本案应为融资租赁合同，而不是简单的租赁合同，该合同的期限未满，还在履行之中，原告要求终止合同无依据；被告未按期交纳租金是因为原告在租赁期间未能正常营业，造成被告也不能正常营业，因此拖欠租金的过错不在被告，故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在租赁期满后对被告投资的设施由被告自行转让，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撤走设施的诉请不能成立，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1998年6月8日，滁州国际大酒店、桑梓钧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滁州国际大酒店，乙方桑梓钧，滁州国际大酒店新建桑拿中心由甲、乙双方合作，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甲方提供原小型会议室及附属三间平房及雨棚西部场地由乙方投资改造装修，乙方投资的设施产权归乙方所有，改建后的房产产权归甲方。二、乙方负责经营运作和管理，经营收入归乙方所有，乙方每年上缴甲方管理费8万元整。每年3月30日及9月30日各上缴4万元。三、合同生效后十五日内甲方让出场地给乙方施工，乙方必须在10月1日前开始营业，从1998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乙方向甲方上缴的管理费用的时间。经营期5年，合同到期后，如乙方续约，应另定合同，如转让，由乙方自行商谈，转让第三方上缴的管理费不得少于每年8万元，报甲方认可，再另签合同。……七、乙方如不能履行应尽义务及不按期交纳管理费、水电费，甲方有权暂停乙方营业至缴清费用，并按所欠费用的20%罚款后方可继续营业……。”合同签订后桑梓钧即进行施工。在1999年1月6日，考虑到桑梓钧投资额增加、工程量加大、施工工期延长，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将租赁期约定为：“租赁期自1999年2月1日起，租赁期限8年，年租金8万元，租赁期满后，如需继续租赁，则5年为租期，年租金为10万元”，并约定桑梓钧每年增加、更新替换所投资的资产归桑梓钧所有，协议期满后，如不继续租赁，由桑梓钧自行处理转让。双方一直按协议履行至2004年年底。2004年10月，桑梓钧认为桑拿中心由于经营时间长，规模小，设备陈旧，向滁州市市政府接待处及滁州国际大酒店报告，要求允许停业4个月进行扩建整修，在未得到滁州国际大酒店允许的情况下，桑梓钧自2005年1月1日起未按约定支付管理费即租金。2006年3月22日，滁州国际大酒店向桑梓钧发出了催款通知，要求桑梓钧在同年3月28日前将拖欠的租金及罚款缴清，逾期滁州国际大酒店将按协议停止桑梓钧营业。桑梓钧以滁州国际大酒店在海顿大酒店又建有一处桑拿，严重影响其经营为由，一直拒付租金。滁州国际大酒店于2007年2月6日，向桑梓钧发出了一份关于终止《协议书》的函，要求桑梓钧缴清2005年、2006年两年的租金、终止双方协议、撤出设施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桑梓钧从2005年1月1日起连续两年未按约定支付租金，从桑梓钧本人提供的证据看，其拒付租金主要理由，一是桑梓钧于2004年10月10日向滁州国际大酒店报告要求对桑拿中心进行扩修，滁州国际大酒店未允许；二是在2000年市政府又同意滁州海顿大酒店建立康乐中心，并设有桑拿项目，影响桑梓钧的经营。根据法律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的同意，可以对租赁物改善和增设，桑梓钧虽然书面报告滁州国际大酒店要求对桑拿中心进行扩建整修，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滁州国际大酒店同意，这不能成为桑梓钧拒付租金的理由；市委、市政府接待处在同意滁州海顿大酒店“关于改造东餐厅的方案报告”的批复中，明确了“投资改造东餐厅，应以健身为主、洗浴为辅，以避免与桑拿中心在业务上的冲突”，且康乐中心在2003年“非典”期间已经停业，故桑梓钧辩称因为以上原因致其不能正常经营，因此拒付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由于桑梓钧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其行为显然违约，即使如桑梓钧所称双方的租赁期限未届满，由于桑梓钧未按约交纳租金的违约行为，滁州国际大酒店也可要求与桑梓钧解除合同，故滁州国际大酒店要求与桑梓钧解除合同、桑梓钧按约支付所欠租金21.34万元及滞纳金21.34万元×20%=4.27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在租赁期满后对桑梓钧投资的设施由桑梓钧自行处理转让，故滁州国际大酒店要求桑梓钧限期撤出其所投资的设施，交还租赁房屋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滁州国际大酒店与被告桑梓钧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二、被告桑梓钧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滁州国际大酒店租金21.34万元及滞纳金4.27万元，合计25.61万元；三、被告桑梓钧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其投资在原告滁州国际大酒店桑拿中心的设施撤出，并同时将租赁房屋交还给原告滁州国际大酒店。案件受理费5142元，减半收取2571元，由被告桑梓钧承担。
检察机关抗诉理由：申诉人桑梓钧在申诉时提交了一份新证据，该证据为：2005年1月11日，滁州国际大酒店给桑拿中心的“关于桑拿中心装修报告的回复”，在该回复中滁州国际大酒店明确表示“因配合大酒店的改制，所有的外包单位将提前解约，特通知你部暂缓装修，配合政府拍卖。从今不再收取你部的租赁、管理费”。由此可见，申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对租金、滞纳金的认定。
原审法院在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桑梓钧称：原审判决申诉人向被申诉人支付租金、滞纳金没有依据，因此申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被申诉人在合同期限内要求解除合同依法不应支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申诉人诉讼请求。被申诉人滁州国际大酒店辩称：一、申诉人提供的2005年1月11日“关于桑拿中心装修报告的回复”所谓新证据，虽经鉴定印章属实，但无法证明形成时间，申诉人不能证明该回复是被申诉人作出并送达给申诉人，因此该回复不能支持申诉人的申诉请求；二、被申诉人在起诉时，就与申诉人的租赁合同已期限届满，被申诉人当时面临改制，不存在续签合同的条件和可能，被申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诉讼要求终止（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并返还租赁物是完全正当的，原判支持申诉人的起诉请求也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1998年6月8日，滁州国际大酒店与桑梓钧签订了滁州国际大酒店新建桑拿中心合作协议一份，1999年1月6日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其内容同原审查明事实。双方按协议履行至2004年年底。2004年10月10日，桑梓钧认为滁州国际大酒店桑拿中心由于经营时间长、规模小、设备陈旧及近几年开业的大型桑拿有多家，遂向滁州市政府接待处及滁州国际大酒店报告，要求允许停业4个月进行扩建整修。滁州国际大酒店于2005年1月11日给桑拿中心“关于桑拿中心装修报告的回复”，即“你中心的装修报告收悉，因配合大酒店的改制，所有的外包单位将提前解约，特通知你部暂缓装修，配合政府拍卖。从今不再收取你部的租赁、管理费用，水、电、气仍按计量收费，你部的投资按协议的相关条款在解约时履行”，桑梓钧自2005年1月1日起未上交管理费即租金。2006年3月22日，滁州国际大酒店向桑梓钧发出了催款通知，内容为：根据桑拿中心租赁协议，你方应上缴2005年租金8万元并按协议罚款1.6万元，请你方在接到本通知后，于2006年3月22日前付清上述租金和罚款，逾期我方将依照协议，停止你方营业。2006年3月23日桑梓钧以滁州国际大酒店桑拿中心的名义向滁州国际大酒店及其主管部门滁州市政府接待处致函，认为经营以来一直信誉良好，在2004年的下半年向主管单位递交扩建装修申请，得到的回复是“暂缓装修，配合政府拍卖”，现滁州国际大酒店下达催款通知，无法理解接受，并希望主管部门妥善解决。滁州国际大酒店于2007年2月6日，向桑梓钧发出了一份关于终止《协议书》的函，内容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你方租赁的桑拿中心于2007年2月1日租期已满，我方已决定桑拿中心不再对外租赁，请贵方于2007年2月28日前撤出桑拿中心，并上缴2005年、2006年两年的租金16万元及罚金。如不撤出，一切后果自负。2007年2月15日桑梓钧以滁州国际大酒店桑拿中心的名义给滁州国际大酒店回函，认为滁州国际大酒店对经营期限的理解是错误的，根据协议他应该在2007年2月1日之后还有5年的经营期限，滁州国际大酒店无权单方终止协议。2007年8月20日滁州国际大酒店起诉桑梓钧，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支付租金21.34万元及滞纳金4.27万元计25.61万元、并让房。
另查明：滁州国际大酒店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因涉企业改制，滁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地产管理局于2007年9月与广利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有关“滁州国际大酒店”房地产整体转让协议，滁州国际大酒店于2008年1月30日在滁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滁州市政府接待处作为滁州国际大酒店的主管单位，于2008年1月25日向滁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承诺，滁州国际大酒店注销后，滁州市政府接待处接受该企业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等一切权利义务。在再审中，对桑梓钧提交的新证据即滁州国际大酒店于2005年1月11日给桑拿中心“关于桑拿中心装修报告的回复”，滁州市政府接待处申请对其上的印章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双方选定的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一、根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关于桑拿中心装修报告的回复”上印文“滁州国际大酒店”与送检的样本印文“滁州国际大酒店”是同一印章盖印；二、由于送检材料自身条件所限，不能鉴定送检“关于桑拿中心装修报告的回复”中文字和印文“滁州国际大酒店”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该案判决生效后，滁州国际大酒店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原审判决由申诉人桑梓钧支付被申诉人滁州国际大酒店租金21.34万元、滞纳金4.27万元计25.61万元，申诉人桑梓钧至今没有支付。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申诉人桑梓钧是否拖欠被申诉人滁州国际大酒店租金21.34万元及滞纳金4.27万元。原审判决认定申诉人桑梓钧从2005年1月1日起连续两年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在原审中申诉人桑梓钧虽辩称不交租金有正当理由，但无充分证据证实不应支付，故原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判决申诉人桑梓钧支付给被申诉人滁州国际大酒店租金21.34万元、滞纳金4.27万元计25.61万元没有错误。申诉人桑梓钧在再审中提供了新证据，即被申诉人滁州国际大酒店于2005年1月11日给桑拿中心的实际投资经营人桑梓钧的“关于桑拿中心装修报告的回复”，该回复明确载明，从今不再收取申诉人桑梓钧的租赁、管理费用，原因是大酒店面临改制，所有的外包单位将提前解约。此后双方即协商解约及补偿问题，至被申诉人滁州国际大酒店起诉时双方也未能谈妥补偿事宜。申诉人桑梓钧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桑梓钧欠交租金的事实，故被申诉人滁州国际大酒店从2005年1月之后没有事实及理由再向申诉人桑梓钧主张租金及滞纳金，因此对申诉人桑梓钧在再审中主张不应支付租金及滞纳金的申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中滁州国际大酒店以桑梓钧拖欠租金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已判决予以了支持，再审中申诉人认为其没有拖欠租金的事实故法院不应支持被申诉人解除合同的诉请，由于被申诉人滁州国际大酒店涉及国企改制，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同时双方合同于2007年2月1日期满，被申诉人滁州国际大酒店亦提前履行书面告知义务，申诉人桑梓钧也表示在当时情况下继续经营已无可能，因此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07）琅民一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第三项，即解除原告滁州国际大酒店与被告桑梓钧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被告桑梓钧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其投资在原告滁州国际大酒店桑拿中心的设施撤出，并同时将租赁房屋交还给原告滁州国际大酒店；二、撤销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07）琅民一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即被告桑梓钧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滁州国际大酒店租金21.34万元及滞纳金4.27万元，合计25.61万元。三、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国际大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5142元，由申诉人（原审被告）桑梓钧负担142元，由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国际大酒店负担5000元。
桑梓钧上诉称：1、按照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中规定的内容解释，双方的合同关系自2007年2月1日起自动续延期，没有必要另签书面合同。只要上诉人在合同期满后没有提出异议，原来的合同仍然自动续约，现在既然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租赁期满后，如需继续租赁，则5年为租期，年租金为10万元”，则表明合同到期自动延期。
二、按照双方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没有被上诉人单方强行解除合同的约定，更没有内容要求上诉人将其投资在滁州国际大酒店桑拿中心的设施撤出（这意味着需要拆除固定隐体设备及装潢等资产），并同时将租赁房屋交还给滁州国际大酒店，故原判决显然不合法。
三、原审认定的“关于桑拿中心装修报告的回复”中有“因需配合大酒店的改制，所有的外包单位将提前解约，特通知你部暂缓装修，配合政府拍卖”的内容，说明国际大酒店自身存在违约行为。同时，市一级政府针对一个企业自行制定的改制行为不应该构成该企业商业合同履行的不可抗力，即该企业可以主张商业合同不履行的免责。国际大酒店应直接先行承担违约责任，支付上诉人全部投资，并赔偿所投资金的银行利息，然后才能谈得上解除合同。再审判决没有正确认定国际大酒店因国企改制解约涉及违约的法律性质，判决解除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正当理由。
原一审判决认定即使合同未到期，依据我方未缴纳租金的违约行为，大酒店可以要求解除合同；而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上诉人不欠租金、不违约，两个判决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相符，故不能判决维持国际大酒店单方解约。本案只能依照合同约定来处理本案。综上，要求撤销再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不合法；原判上诉人桑梓钧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将其投资在滁州国际大酒店桑拿中心的设施撤出，并同时将租赁房屋交还给滁州国际大酒店不合法。其次，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滁州市政府接待处辩称：原判租赁合同期满而解除合同，由桑梓钧撤出设备，交还房屋是正确的。原判驳回国际大酒店要求桑梓钧支付租金和滞纳金依据不足。合同期限为8年，期满后是否续租应由双方协商一致。原判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桑梓钧提出原判第一项错误，要求改判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不合法。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1999年元月6日的补充协议中对1998年6月8日原协议中约定的租赁期限作了变更。同时双方又对租赁期满后，如需继续租赁的期限作了约定。原协议中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以后，如果续约，应另签合同的内容，在补充协议中则没有提及。依照法律规定，合同应由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成立。桑梓钧与原国际大酒店在约定的租赁合同期满后，是否续约也应当由双方合意而成，而并非由桑梓钧单方决定是否继续履行租赁合同。2005年元月11日，即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租赁期限尚未届满时，原滁州国际大酒店给桑拿中心的回复中已明确告知其将提前解约，桑拿中心暂缓装修。此后，双方协商解约及补偿事宜未果，原滁州国际大酒店于2007年2月6日向桑梓钧发出终止租赁合同的书函，明确表示不再续约。至此，双方已无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共同意向。加之，原国际大酒店因国有企业改制，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即使双方当事人合意继续维持租赁关系，已无实现可能。故上诉人桑梓钧称原滁州国际大酒店违约，合同不应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应自2007年2月1日起自动续延期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桑梓钧在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提供了新的证据，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原审法院的再审判决对原一审生效判决中有关解除合同的理由当然需要予以改变，但因原判决的结果并无错误，故原审法院依法在改变原判决理由的情况下，维持该项判决结果，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桑梓钧称原审法院再审判决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未能就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合同一方依法可以要求予以解除。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依据法律及双方的约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故上诉人桑梓钧提出，合同中没有约定单方解除合同及要求上诉人将投资在桑拿中心的设施撤出并将房屋交付给国际大酒店的约定，原判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桑梓钧提出应当由原国际大酒店支付其全部投资、赔偿损失后才能解除合同，因其未提起反诉，其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3）琅民一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
再审二审诉讼费5142元，由上诉人桑梓钧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建军
审 判 员 张 菁
代理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樊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