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佳盛印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詹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春爽，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榜图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东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玉琴，系该司法务助理。
原审被告：广州金榜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长奴，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映红，系该司总经办助理。
上诉人广州市佳盛印刷有限公司（下称佳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金榜图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下称金榜图书公司）、原审被告广州金榜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金榜生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至8月间，佳盛公司与金榜生物公司签订了多份印刷合同，各合同分别约定了印件名称、印刷数量、交货日期、交货地点、单价及总价、付款方式月结（60天期票）等问题。合同有佳盛公司盖章确认，金榜生物公司则由其委托人陈耿签名确认。佳盛公司及金榜生物公司均确认，双方上述交易总额为1287435．8元，金榜生物公司已经支付了1039869.5元，尚欠247566.3元货款未付。
另查明，上述货款由金榜图书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向佳盛公司支付。佳盛公司根据金榜生物公司的要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购货单位写的是金榜图书公司。上述增值税发票由黄清签收。
另查明，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间，陈耿在金榜生物公司申报缴纳社保费。2012年5月至2013年10月间，黄清在金榜生物公司申报缴纳社保费。
另查明，佳盛公司认为上述印刷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金榜生物公司，结算时也是找金榜生物公司对账。但佳盛公司认为，涉诉的杂志实际上由金榜图书公司使用并销售，佳盛公司所开具的涉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由金榜图书公司实际抵扣，并且相关的印刷费用也是由金榜图书公司支付给佳盛公司的。这一交易习惯足以证明金榜图书公司是佳盛公司所印刷杂志的实际使用者。另外，金榜图书公司是金榜生物公司的股东，持有金榜生物公司80％的股权，而且金榜生物公司存在40万元的注册资本尚未缴足的情况，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若金榜生物公司无力承担本案的责任时，金榜图书公司应该在未缴足注册资本的范围内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金榜生物公司、金榜图书公司则认为金榜图书公司由于其他业务而欠金榜生物公司款项，故才代金榜生物公司向佳盛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但金榜图书公司与佳盛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再者，佳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购货单位写的是金榜图书公司，但实际签收发票的人亦是金榜生物公司的员工。
上诉人佳盛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金榜生物公司、金榜图书公司立即向佳盛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247566．3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利息自2012年10月28日起计至两被告实际支付前述款项之日止）；2.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由金榜生物公司、金榜图书公司连带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佳盛公司和金榜生物公司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佳盛公司按约将货物送给金榜生物公司，金榜生物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对价。金榜生物公司欠佳盛公司货款247566.3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金榜生物公司无理拖欠货款，佳盛公司要求自最后一份合同签订之日（即2012年8月9日）的60天后（即2012年10月28日）起以拖欠的金额24756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榜图书公司应否就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关于佳盛公司陈述的金榜图书公司实际使用承揽物、付款并开具购货单位为金榜图书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中涉诉合同的签订方为佳盛公司和金榜生物公司，而金榜生物公司和金榜图书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根据合同相对性，佳盛公司认为金榜图书公司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关于送货地点，佳盛公司认为金榜生物公司、金榜图书公司的住所地均在“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黄埔村口6号三楼”，故送货时是金榜生物公司、金榜图书公司的共同员工签收。但并未提供相关的送货单证明签收的人是两公司的共同员工；第三，佳盛公司主张金榜生物公司、金榜图书公司混同，但未能举证证明；第四，佳盛公司陈述金榜图书公司支付货款并实际使用上述货物、货物增值税发票的购货单位均写金榜图书公司，故认为金榜图书公司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金榜生物公司、金榜图书公司则认为由于金榜图书公司是基于其他业务关系拖欠金榜生物公司货款，故金榜生物公司、金榜图书公司自行约定由金榜图书公司代金榜生物公司支付这笔货款并出具抬头为金榜图书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原审法院认为，佳盛公司应金榜生物公司的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时抬头写“金榜图书公司”。但涉诉的增值税发票均由黄清签收，根据金榜生物公司提交的证据，黄清在签收上述增值税发票期间是金榜生物公司的员工。故佳盛公司陈述的上述情况并不能证明是金榜图书公司实际履行涉诉合同的内容。综上，佳盛公司认为金榜图书公司需要对金榜生物公司上述拖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佳盛公司认为金榜图书公司是金榜生物公司的股东，由于未足额出资，需对金榜图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金榜图书公司是金榜生物公司的股东并且未足额出资，是另一法律关系，佳盛公司可以另案起诉，原审法院在本承揽合同纠纷中不作调处。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榜生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佳盛公司广州市佳盛印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7566.3元及利息（自2O12年1O月28日起以24756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佳盛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6930元（其中受理费5132元、财产保全费1798元），由金榜生物公司负担。
判后，佳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从合同相对性角度，认为金榜图书公司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是明显错误的。金榜图书公司作为涉案杂志的实际受益者，借金榜生物公司独立人格的外衣，以金榜生物公司之名与佳盛公司进行交易，应依法与金榜生物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由如下：（一）涉案印刷合同虽是由佳盛公司和金榜生物公司签订，但金榜生物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合同签订方，金榜图书公司作为涉案杂志的发行商，是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印刷好的杂志实际上也是交予金榜图书公司并由金榜图书公司去代理销售的，而金榜生物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该等杂志。（二）涉案印刷合同所发生的印刷费合计为1287435.8元，佳盛公司已收取的1039869.5元印刷费均是由金榜图书公司支付的。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金榜图书公司才是涉案印刷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否则金榜图书公司又怎么会向佳盛公司支付涉案印刷费呢？金榜图书公司虽主张是代金榜生物公司支付该款项，但并无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如果金榜图书公司仅是代金榜生物公司付款的话，则不会去履行杂志的发行义务，更不会将涉案全部的全部印刷费的增值税发票去作为其进项税额进行抵扣。（三）涉案所发生的全部印刷费的增值税发票均是开具给金榜图书公司并由金榜图书公司作为进项税额予以抵扣的，对于金榜图书公司已将该等增值税额作为进项税额进行抵扣这一点，在原审庭审时，金榜图书公司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八条“纳税人购进货物或者接受应税劳务支付或者负担的增值税额，为进项税额。下列进项税额准予从销项税额中抵扣：（一）从销售方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注明的增值税额……，”金榜图书公司作为纳税人正是以承揽加工的方式从佳盛公司处取得（购进）涉案杂志，并将涉案增值税发票上注明的增值税额作为进项税额抵扣的。由此可见，金榜图书公司才是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否则，金榜图书公司在与佳盛公司之间不存在交易关系的情形下，又怎能作为购买方将佳盛公司（销售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注明的增值税额作为进项税额抵扣的呢？由此可见，金榜图书公司才是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其只是利用金榜生物公司独立人格的地位，以金榜生物公司之名与佳盛公司进行交易，作为涉案杂志的实际受益者，金榜图书公司应依法与金榜生物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二、金榜图书公司与金榜生物公司存在明显的人格混同的情形，原审判决认为佳盛公司未就此举证证明，是明显错误的。理由如下：（一）金榜图书公司与金榜生物公司在名称上十分相似，均使用了“金榜”的字号。（二）金榜图书公司与金榜生物公司的住所地均为“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黄埔村口6号楼三楼”，金榜生物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前述地址的自编之一，但“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黄埔村口6号楼三楼之一”并非公安机关命名的地址，可见金榜图书公司与金榜生物公司是使用前述同一场地对外经营的。（三）金榜图书公司与金榜生物公司的员工也存在职责不清的情形。在本案中，佳盛公司向金榜图书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该等发票本应由金榜图书公司的员工签收。但正如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该等增值税发票却是由金榜生物公司的员工黄清代予以签收的。由此可见，以上种种表现足以证明金榜图书公司与金榜生物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佳盛公司已无需就此清楚的事实再进行举证证明，而且这更证明了金榜图书公司是借金榜生物公司独立人格的外衣与佳盛公司进行交易，其应依法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况且，作为第三方的佳盛公司是没有办法取得金榜图书公司与金榜生物公司之间内部管理制度等证据和资料的，原审判决要求佳盛公司就此作进一步举证，明显没有考虑客观实际情况。反之，在现有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金榜图书公司与金榜生物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下，金榜图书公司未对此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与金榜生物公司是分别独立运作的，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结果。故金榜图书公司应依法与金榜生物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本案的印刷合同是由金榜图书公司和金榜生物公司签订，但已发生且已支付的印刷费均由金榜图书公司向佳盛公司支付。（五）本案所开具的全部增值税发票是开给金榜图书公司的，并由金榜图书公司作为其进项税额进行抵扣。
三、金榜图书公司作为金榜生物公司的股东，应在未缴足注册资本的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为金榜图书公司与金榜生物公司的出资关系属于另案法律关系，要求佳盛公司另案起诉也是不恰当的。在本案中，已判决金榜生物公司应向佳盛公司支付货款金额247566.3元及其利息，但根据佳盛公司已申请查封冻结的金榜生物公司账号中可以看到，金榜生物公司的银行账户中仅有现金4万元左右，而且在原审中，金榜生物公司也明确表明其无钱支付予佳盛公司，也即金榜生物公司对本案债务是无偿付能力的。造成金榜生物公司无力偿还债务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因为金榜图书公司利用其股东地位，偷换公司概念，借金榜生物公司的名义与佳盛公司进行交易，自己于交易中受益并享受利润，却由金榜生物公司来承担风险。而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金榜生物公司注册资本有50万元，实收资本仅为10万元，而在法律规定的出资期限届满前，其股东并没有缴足其所认缴的出资。原审判决已查明金榜图书公司持有金榜生物公司80％的股权，也即金榜图书公司所认缴的金榜生物公司注册资本为40万元，可见即使已缴付的10万元实收资本全部是由金榜图书公司缴付的，金榜图书公司也还存在未在法定期限内向金榜生物公司缴付其余30万元注册资本的情形。在本案中，金榜图书公司与金榜生物公司明显存在利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以逃避合法债务，金榜生物公司也明显存在偿债能力不足的情形，这直接导致佳盛公司的合法债权无法得到保障。因此，单纯从金榜图书公司与金榜生物公司的出资关系上而言，金榜图书公司作为股东没有足额出资这一法律事实成为涉案承揽合同能否得到真正解决的关键，法院于本案中同时对这一法律关系进行调处将更有利于公平公正的解决涉案纠纷、维护合法的交易和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建议佳盛公司另案起诉，不仅增加了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浪费了国家的司法资源，造成不必要的诉累。佳盛公司认为应当于本案中一并处理金榜图书公司与金榜生物公司的股东关系，并基于金榜图书公司没有足额出资的客观事实，要求金榜图书公司在其未足额出资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佳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的内容，并依法改判金榜图书公司与金榜生物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金榜图书公司及金榜生物公司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金榜图书公司答辩称，不认同佳盛公司的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且全部的诉讼费由佳盛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金榜生物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依法驳回佳盛公司的请求。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金榜生物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成立时的股东为欧仕好、杜尔冬、金榜图书公司。其中，欧仕好、杜尔冬认缴出资各为10万元，实际出资各为2万元；金榜图书公司认缴出资为30万元，实际出资为6万元。2012年3月16日，金榜生物公司股东变更为苏雪虹、金榜图书公司。其中，苏雪虹认缴10万元，实际出资2万元；金榜图书公司认缴出资40万元，实际出资为8万元。2013年3月22日，金榜生物公司股东变更为赵长奴、金榜图书公司。其中，赵长奴认缴10万元，实际出资2万元；金榜图书公司认缴出资40万元，实际出资为8万元。2013年4月18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金榜生物公司股东情况为：金榜图书公司认缴出资额40万元，持股比例80%，实缴出资额8万元；赵长奴认缴出资额10万元，持股比例20%，实缴出资额2万元。
二审庭审过程中，金榜生物公司确认尚欠佳盛公司印刷费247566.3元未支付，且无能力偿还本案债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金榜图书公司是否应对金榜生物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涉案杂志印刷合同系由佳盛公司与金榜生物公司签订。金榜图书公司并不是合同当事人。佳盛公司以金榜图书公司为合同实际履行者，要求金榜图书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金榜图书公司和金榜生物公司虽公司名称均使用“金榜”二字，但是二者系各自独立的法人。佳盛公司以金榜图书公司和金榜生物公司名称相似、注册地址一致、金榜图书公司代付货款为由，主张二者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理据不足。佳盛公司据此要求金榜图书公司对金榜生物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但是，根据本院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金榜生物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金榜图书公司认缴出资额40万元，持股比例80%，实缴出资额仅为8万元，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金榜生物公司明确表示无法清偿涉案债务247566.3元及自2012年10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金额并未超出金榜图书公司已认缴而未交足的出资本息的范围。因此，佳盛公司要求金榜图书公司对金榜生物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为佳盛公司以金榜图书公司出资不足为由要求金榜图书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予调处并无不当。但是，鉴于金榜生物公司已明确表示其无力清偿到期债务，而金榜图书公司出资不足的状态也是清晰明确的。在此情况下，本院依法在本案中一并对上述法律关系予以调处，以避免当事人的诉累。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予以改判。上诉人佳盛公司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上诉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广州金榜图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对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驳回广州市佳盛印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6930元（其中受理费5132元、财产保全费1798元），由广州金榜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广州金榜图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32元，由广州金榜图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剑文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