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匠人规划建筑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李文广，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文杰，上海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鹏飞，上海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喜，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李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匠人规划建筑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人公司”)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8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中陈宗喜诉称，陈宗喜入职匠人公司担任暖通主创工程师，双方签有《注册暖通师聘用协议书》，一年一签，约定匠人公司应付陈宗喜注册证书使用等费用，前两份协议匠人公司均按约履行，最后一份协议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约定匠人公司应付聘用工资即用证费用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0,000元，按月支付12,500元。然匠人公司未按期付款，多次催促后仅支付了25,000元，余款125,000元至今未付。系争聘用协议系应匠人公司要求而签订，陈宗喜将注册证书挂在用人单位供其使用并约定挂证费用，是业界常态，一家单位挂有多名注册暖通工程师亦系普遍现象，并不构成出借证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匠人公司理应按约履行。故陈宗喜要求匠人公司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拖欠的工资即用证费用125,000元。匠人公司辩称，陈宗喜入职后提出要将注册证书挂在其他单位，并称挂在匠人公司亦可但要匠人公司支付相应费用，故匠人公司与其签订了《注册暖通师聘用协议书》。该协议名为聘用实为挂证，约定的工资并非工资而是挂证费，实质是出借证书，违反行政许可相应的规定，故系无效。因匠人公司法律意识淡薄，不知违法故才签订协议，加之此后经营状况不佳，故停止支付挂证费。事实上，陈宗喜系匠人公司员工，劳动合同已约定工资报酬，陈宗喜的证书本应无偿提供给用人单位使用，不应另行支付证书使用费，且匠人公司不止陈宗喜一名暖通工程师，陈宗喜的证书对匠人公司没有贡献。现不同意陈宗喜诉请，并保留要求陈宗喜返还已付挂证费的权利。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宗喜于2011年11月21日入职匠人公司担任暖通工程师，双方签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4年11月30日，此后虽未续签合同但继续按原合同约定条款履行，陈宗喜工作至2015年8月10日，匠人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出具《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明确双方劳动合同于当日解除。此外，陈宗喜、匠人公司于2012年1月6日、2013年3月6日及2014年3月1日先后三次签订《注册暖通师聘用协议书》，约定匠人公司聘用陈宗喜为注册暖通师，聘用期自2012年3月1日持续至2015年2月28日，聘用工资以年为单位依次为120,000元/年(其中首付80,000元)、130,000元/年(均分按月于发放工资之日支付)、150,000元/年(均分按月于发放工资之日支付)。协议另有约定：陈宗喜应向匠人公司提供注册暖通师注册证书；匠人公司为陈宗喜完成注册后应将注册证书及注册执业印章交匠人公司保管，注册年检等费用由匠人公司承担；陈宗喜的执业印章、注册证书等除用于匠人公司企业资质申报及备案、年检外如有其他用途，须征得陈宗喜同意；协议并就违约责任作出明确。上述协议签订后，前两份协议双方均已按约履行，最后一份协议签订后，匠人公司未按约按月向陈宗喜支付约定的聘用工资，只在2014年10月28日转账支付了25,000元，余款125,000未再支付。2016年2月18日，陈宗喜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作2014年拖欠工资184,500元及2015年拖欠工资65,800元之请求。2016年4月1日，上述仲裁委出具杨劳人仲(2016)办字第155号裁决书，裁决匠人公司支付陈宗喜2014年工资59,500元、2015年工资14,310.60元、不支持其余请求，双方均未就此提起诉讼。该案审理确认，陈宗喜主张的2014年拖欠工资184,500元系指2014年拖欠工资59,500元加上《注册暖通师聘用协议书》约定工资的剩余部分125,000元，仲裁认为该125,000元并非劳动关系产生的劳动报酬，不属仲裁受理范围，故不予处理。2016年5月9日，陈宗喜再次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匠人公司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工资125,000元。2016年5月13日，上述仲裁委出具杨劳人仲(2016)通字第5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陈宗喜对(2016)办字第155号案件已作处理的事项作重复申请，故决定不予受理。陈宗喜不服仲裁决定，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陈宗喜、匠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陈宗喜作为暖通师在匠人公司执业过程中，将其注册证书交匠人公司，由匠人公司负责登记、使用，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匠人公司在劳动工资报酬之外另付陈宗喜使用证件的相关费用，体现双方真实意思，未见违法之处。因此，匠人公司签约承诺偿付相应费用，即应按约履行给付义务，双方先后签订的数份协议中前两份均已实际履行，现陈宗喜以最后一份协议为据所作诉请主张，应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匠人规划建筑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宗喜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报酬人民币12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匠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匠人公司上诉称，双方除劳动合同之外签订的《注册暖通师聘用协议书》实质是公司借用陈宗喜的暖通工程师注册证书、执业印章用于企业资质申报及备案、年检，公司为此支付陈宗喜用证费用，故并非聘用协议。陈宗喜的劳动关系在匠人公司，其注册证书应提供给公司无偿使用，不应另行支付使用费，该借用行为违反了行政许可规定，故协议无效。匠人公司已按劳动合同约定支付陈宗喜工资，而协议中约定的聘用工资系注册证书使用费，不属于劳动报酬，公司不同意支付。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宗喜原审中的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宗喜辩称，其工资由基本工资、聘用工资及科研经费组成，除劳动合同外，2012年至2014年期间匠人公司每年均与其签订《注册暖通师聘用协议书》，且匠人公司已按前两份协议的约定支付其聘用工资。匠人公司系建筑设计企业，必须具备一定数量的注册工程师用于企业资质申报、年检等，而其作为暖通工程师，在进行注册时需提交与聘用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等相关材料，因此其注册证书必须挂在劳动关系所在单位，否则无法注册，而匠人公司则需支付其用证费用。陈宗喜认为，行业里都是如此操作的，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协议书是有效的，应当履行，不存在无偿挂证。现匠人公司尚欠其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聘用工资余额125,000元，应予支付。故请求驳回匠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陈宗喜在匠人公司担任暖通工程师，双方除劳动合同外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每年均另行签订了《注册暖通师聘用协议书》，由匠人公司负责陈宗喜暖通工程师的注册登记后，陈宗喜将注册证书交由匠人公司保管，用于企业资质的申报等，匠人公司则支付陈宗喜聘用工资(即用证费用)，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匠人公司也已按约定支付给陈宗喜2012年及2013年的聘用工资，该协议当属有效。匠人公司认为陈宗喜的挂证行为违反行政许可规定，协议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匠人公司仅支付陈宗喜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聘用工资25,000元，尚应支付余额125,000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匠人规划建筑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 俊
审 判 员 谢亚琳
代理审判员 茅维筠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于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