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昭中民二终字第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琴。
委托代理人张高见，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常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顺公司）。
上诉人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琴、陈万义、李玉星、常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4）镇民初字第108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陈万义按揭购买川E458**号车，挂靠泸州市常顺物流公司经营，并骋请李玉星为其开车。2013年12月20日，李玉星驾驶川E458**号车至“镇凤路”军备村妥卓路段时与王剑驾驶的云CG23**号车相撞，造成云CG23**号车的乘车人邓琴受伤的交通事故。邓琴受伤后，到镇雄县人民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用11758.90元，后转院到四川华西口腔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眶周、颧骨颧弓骨折；2、左颌下皮�异物；3、左面部清创缝合术后，在华西口腔医院住院10天，花去医疗费42145.54元。后多次去华西口腔医院做整容修复等手术，花去医疗费33477.47元，车费6276元，住宿费7917元，陈万义垫付医疗费46000元。邓琴在镇雄镇通司法鉴定所鉴定，三期综合评定为：休息期12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30日。花去伤残、后期、三期费用1900元。在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邓琴面部损伤重新评定为Ⅷ（八）级伤残；邓琴口腔损伤重新评定为Ⅹ（十）级伤残；邓琴颈部损伤重新评定为Ⅹ（十）级伤残。邓琴后期治疗费用重新评定需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元），为此，邓琴花去车费180元，住宿费200元。常顺公司在在为川E458**号车投保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3年4月23日13时至2014年4月23日13时，不计免赔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限额为30000元。保险期限2013年4月24日14时至2014年4月24日。邓琴之母赵明会，出生于1948年5月6日，生有邓琴一女。2014年7月24日，邓琴提起诉讼，要求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陈万义、李玉星、常顺公司赔偿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等共计554937.85元。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玉星驾驶的川E458**号车与王剑驾驶的云CG23**号车相撞，致CG2346号车的乘车人邓琴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李玉星负此事故中的全部责任，邓琴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于泸州市常顺物流公司代李玉星驾驶的川E458**号车在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相对于邓琴乘坐的云CG23**号车，邓琴属第三方，�给邓琴造成的损失应由中财保沪州市龙马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在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根据《机动车保险附加险条款》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公司对该起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实行20%的免赔率。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认为邓琴的住院医疗费收据是手写发票，属非医疗费用，门诊收据和华西口腔医院的门诊收据和门诊挂号票据没有公章不予认可，因其没有提供依据证实该笔医疗费用与该起交通事故无关和免赔20%非基本医疗费的法律依据，故对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邓琴已起诉住院伙食补助，其再要求营养餐费，属重复计算，不予支持。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邓琴因颈部疤痕需多次整容，因此，其去成都的交通费�住宿费，予以支持。但邓琴要求赔偿去成都的餐饮费和以后还需要去成都的车旅费和食宿费以及购买眼镜的费用以及亲友食宿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邓琴到昭通作鉴定，花去的车费和住宿费，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本地实际，邓琴的损失为：伤残赔偿金158004.8元（23236元×0.34X20年），医疗费87381.91元，误工费12000元（120天×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2142.56元（15156×（20年-6年）］×0.34，护理费6000元（60天X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11天×50元），营养费1500（30天×50元），后期治疗费60000元，精神抚慰金24000元（30000×（1-20%）］，去成都作整容的交通费6276元，住宿费7917元，去昭通作鉴定的交通费180元，住宿费200元。总共合计436152.27元。没有超出川E458**号在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因此，应由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在扣除陈万义垫付的46000元医疗费后，剩余390152.27元赔偿给邓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之规定，判决：一、由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责任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邓琴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90152.27元；二、由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返还陈万义垫付的医疗费46000元；三、驳回邓琴要求常顺公司和陈万义、李玉星赔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0元，鉴定费1900元，总共合计人民币10990元，由邓琴交纳3000元，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交纳7990元。
一审判决后，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依据三期鉴定支持三期费用违反法律规定，邓琴实际住院11天，护理费和营养费应当为11天，误工费应根据住院天数和医嘱确定；2.上诉人在邓琴住院期间预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未予以扣除不当；3.后期治疗费60000元系针对邓琴出院后进行整容所需要的全部费用，邓琴在出院后、诉讼前产生的整容费应当在60000元后期治疗费中扣除，或以实际产生为准；4.一审阐明观点时，未支持邓琴去成都的差旅费、住宿费、亲友住宿费用，但确定损失时将去成都的交通费6276元、住宿费7917元作为损失一并计算不当；5.邓琴最高伤残等级为8级，精神损失费不应高于10000元，一审判决支持30000元精神损失费不当；6.邓琴提供的大量空白手写发票和未加盖公章的门诊收据系无效证据，一审要求上诉人证明这些证据与交通事故无关不当；7.上诉人要求按20%扣除非基本医疗费用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顺公司的合同约定，一审未予支持不当；8.上诉人承担的是保险责任，不是侵权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不当。
被上诉人邓琴、李玉星、陈万义、常顺公司未作答辩。
上诉人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除对其垫付10000元医疗费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未认定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垫付10000元医疗费的事实是否恰当；2.一审对邓琴损失的认定和计算是否恰当；3.一审未支持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扣除20%非基本医疗费用的请求是否恰当；4.一审判决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承担诉讼费是否恰当。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一审未认定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垫付10000元医疗费是否恰当的问题。
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一审提交的《计划书列表》载明其于2014年1月2日向四川省华西口腔医院转款10000元，并主张该转款系用于垫付邓琴的医疗费。邓琴质证认为其于2013年12月31日从四川省华西口腔医院结算出院，未收到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的转账，并提交了一份《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证实其2013年12月31日从四川省华西口腔医院结算出院。李玉星、陈万义质证认为其不清楚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的事情。本院经审理认为，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自行出具的《计划书列表》证据效力较低，且与邓琴提交的《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住院费用结算票据》相矛盾，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转款�真实性和转款确用于垫付邓琴的医疗费，一审未认定其为邓琴垫付10000元医疗费恰当。
二、关于一审对邓琴损失的认定和计算是否恰当的问题。
关于一审对邓琴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的认定与计算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为，三期鉴定系上海市标准，云南省不适用三期鉴定计算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一审按三期鉴定意见支持邓琴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一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的规定，结合邓琴左眶周、颧骨颧弓骨折及进行面部清创缝合手术的事实，邓琴在住院期间确需专人护理，对其11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予以支持为11天×100元／天=1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邓琴未提交医疗机构的证明证实其确需加强营养，对其营养费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二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结合邓琴的受伤情况，对误工费酌情支持120天，误工费计算为120天×100元／天=12000元。镇雄镇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镇雄镇通司鉴所（2014）ZT临鉴字第097号》（伤残等级鉴定）、《镇雄镇通司鉴所（2014）ZT临鉴字第098号》（后期费用鉴定�、《镇雄镇通司鉴所（2014）ZT临鉴字第099号》（三期鉴定）鉴定意见书均未被采信，相应的1900元鉴定费由邓琴自行承担，一审在案件受理费中予以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正，经查，邓琴在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1400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一审对邓琴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邓琴于2014年11月20日到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后续治疗费重新鉴定为60000元，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质证认为邓琴出院后、二次鉴定前产生的整容费用应当计算在60000元后续治疗费内，邓琴质证认为二次鉴定的60000元后续治疗费不应包含鉴定之前的整容治疗费。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邓琴出院后、二次鉴定前支出的整容费系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一审按照医疗费标准予以支持恰当，且邓琴的60000元后续治疗费系在经过整容治疗的基础上作出的，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上诉认为邓琴的60000元后续治疗费包含邓琴二次鉴定前实际产生的整容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支持邓琴去成都的6276元交通费、7917元住宿费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为，邓琴去成都的6276元交通费、7917元住宿费系其多次往返成都进行治疗实际产生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在说理部分未支持的是邓琴未来去成都可能产生的车旅费、食宿费等，二者并不矛盾，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上诉认为邓琴去成都的6276元交通费、7917元住宿费不应支持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对邓琴精神损失费的支持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为，邓琴作为一名24岁的年轻女性，正是拥抱世界、憧憬未来的美好年纪，而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面部、口腔、颈部受伤，即使进行整容修复也必然对其内心造成深刻的创伤，一审结合案件事实酌情支持24000元精神损失费恰当。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认为精神损失费根据伤残等级确定，而邓琴伤残等级较低，仅应支持其10000元精神损失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认定邓琴空白手写发票、未加盖公章的门诊收据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为，邓琴的手写发票、未加盖公章的门诊收据与邓琴到成都进行整容修复的�实相印证，发票、收据上加盖有地方税务公章及发票号、收据号，且费用符合案件实际，一审予以认定恰当，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认为发票、收据不真实，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或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综上，邓琴的损失为：伤残赔偿金158004.8元，医疗费87381.91元，误工费1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2142.56元，护理费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后期治疗费60000元，精神抚慰金24000元，去成都作整容的交通费6276元，住宿费7917元，去昭通作鉴定的交通费180元，住宿费200元，鉴定费1400元，总共合计431152.27元。
三、关于一审未支持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扣除20%非基本医疗费用的请求是否恰当的问题。
本院经审理认为，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虽主张其与常顺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其免除20%非基本医疗费用，但其未提交关于约定的保险合同和该约定的法律依据，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未支持其诉讼请求恰当。
四、关于一审判决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承担诉讼费是否恰当的问题。
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判决情况决定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承担诉讼费恰当，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认为其仅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而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4）镇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维持由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返还陈万义垫付的医疗费46000元，驳回邓琴要求常顺公司和陈万义、李玉星赔偿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4）镇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由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责任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邓琴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90152.27元。
三、由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邓琴各项损失385152.2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9090元，由被上诉人邓琴承担3000元，上诉人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交纳6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90元，由被上诉人邓琴承担3000元，由上诉人中财保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承担60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王 碧
审 判 员 李 宏
代理审判员 徐玉龙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