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审监民提字第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广东国信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林固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国华，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熊骏，男，汉族，1987年1月27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
委托代理人：肖起鹏，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吴伟生，男，汉族，1969年11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莉，女，汉族，1970年10月30日出生，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广东安的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吴伟生。
广东国信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与被申请人熊骏、吴伟生、张莉、广东安的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佛中法立民申字第147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国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固群及委托代理人龙国华、被申请人熊骏的委托代理人肖起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吴伟生、张莉及安的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18日，熊骏诉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吴伟生向其偿还借款本金980000元及利息352800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13年12月8日止）；2.吴伟生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0000元；3.张莉、国信公司、安的公司共同对上述两项请求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吴伟生、张莉、安的公司、国信公司承担。
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认为，熊骏与吴伟生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吴伟生欠熊骏借款本金980000元有《借款协议》等作为证据，吴伟生负有还款义务且对熊骏主张的债权未提出抗辩，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故熊骏请求吴伟生归还980000元借款本金及逾期后的利息，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熊骏请求吴伟生支付律师费60000元，符合《借款协议》的约定，亦有律师费发票证明该笔费用确已发生，故对该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吴伟生与张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吴伟生的上述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张莉对本案借款本息等费用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安的公司、国信公司为吴伟生的债务作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安的公司、国信公司对本案借款本息等费用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国信公司虽辩称《借款协议》上其公司的公章不是法定代表人授权盖章，亦无法定代表人签名，其公司对为吴伟生的债务作担保一事毫不知情，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且其亦确认《借款协议》上该公司的公章系真实的，故国信公司对案涉借款的担保是有效的，对国信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辩称，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伟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熊骏归还借款本金980000元；二、吴伟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熊骏支付以98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6月9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吴伟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熊骏支付律师费60000元；四、张莉、国信公司、安的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667.6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共13187.6元，由吴伟生、张莉、国信公司、安的公司按上述判决主文确定之责任方式承担。
上述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
再审申请人国信公司对生效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借款协议》上国信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
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从原审判决书可知，国信公司对于《借款协议》上所盖国信公司的公章真实与否始终没有确定，只是最后放弃鉴定申请而已。但原审却认定国信公司确认公章的真实性，系认定事实错误。
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国信公司无需承担责任。
庭后，国信公司又提交代理意见称，即使国信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吴伟生作为国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向他人借款并以国信公司名义作担保，但该担保没有经过国信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因此，涉案的担保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且吴伟生作为国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利用便利条件，擅自利用国信公司的公章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担保，属于损害国信公司利益的行为，该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此外，《借款协议》上没有国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对国信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借款协议》上的公章是他人盗用国信公司的名义所盖，并非国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本案执行的款项实为案外人张红、万耀华两人的挂靠经营资金，而非国信公司的自有资金，该已被执行的款项依法应当执行回转。
被申请人熊骏答辩称：国信公司再审申请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国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固群在一审中明确承认借款协议上国信医药的印章是真实的，并且最终放弃鉴定申请。国信公司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其在协议上盖章的行为是有完全效力的行为，申请人以没有经过股东会表决来否认担保责任是不成立的，因为这是他们内部的行为，与其是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关。
被申请人吴伟生、张莉、及安的公司再审期间均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再审申请人国信公司再审期间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1．企业档案查询资料，包括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企业机读档案资料。拟证明借款协议上的公章与申请人备案的公章不符，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应当由董事会、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
被申请人熊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国信公司主张备案上的公章与协议上的公章不符没有依据。且章程中关于公司为其提供担保需股东大会决定，只是其内部的规定，不影响企业对外担保的效力。
2．挂靠经营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申请人公司现在实际上是案外人万耀华、张红挂靠经营，而原审案件执行到位的款项也是挂靠经营的案外人万耀华、张红的。
被申请人熊骏认为该证据是在再审第一次开完庭后提交的，已过举证期限。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与原来的陈述不一致，案外人张红也没有到庭就相关事项对法庭作出说明，至于查封的国信公司的款项是案外人的资金，与本案无关。
被申请人熊骏再审期间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国信公司在广东省工商局登记的档案资料：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年检报告书的首页、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拟证明该组证据上有国信公司的印章，且印章与《借款协议》上国信公司的印章是同一枚。
申请人国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上述文件上国信公司的印章与《借款协议》上国信公司的印章是同一枚不认可。
被申请人吴伟生、张莉、及安的公司再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对再审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被申请人吴伟生及熊骏再审期间均向本院提交了与案件事实有关的书面陈述，因两人均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故本院对两人的书面陈述均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吴伟生与张莉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8日，吴伟生作为借款人、熊骏作为出借人、国信公司和安的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吴伟生向熊骏借款98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6月9日至2013年12月8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若吴伟生在到期日的30天后仍未能归还本息，吴伟生每日向熊骏支付交通费、食宿餐饮费等补偿1000元。吴伟生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违约，应赔偿熊骏由此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交通费、调查费、律师费等费用；国信公司与安的公司作为担保人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含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等。吴伟生在《借款协议》借款人处签名，熊骏在出借人处签名、安的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印章并加签了吴伟生的个人签名，国信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了印章。2012年6月9日，熊骏委托案外人张东海通过网银转账了980000元至吴伟生账户上。借款到期后，吴伟生经熊骏多次追偿拒不还款，故熊骏诉至法院。
一审期间，国信公司对于《借款协议》上国信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再审开庭时国信公司陈述，国信公司有两枚印章，一枚是备案的，一枚是银行开户和签合同用的，《借款协议》上的公章就是银行开户时用的公章。国信公司称吴伟生是国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伟生是买了国信公司的壳，但没有参与过国信公司的经营。实际经营的是案外人张红和万耀华。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国信公司在《借款协议》上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因国信公司一审期间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申请再审时虽称加盖的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但再审开庭时明确陈述国信公司有两枚印章，一枚是备案的，一枚是银行开户和签合同用的，且《借款协议》上的公章就是银行开户时用的公章，故本院对国信公司在《借款协议》上的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国信公司关于对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并无实际意义。
国信公司称即使《借款协议》上的公章真实，因吴伟生是国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的担保没有经过国信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担保协议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法》第十六条所称的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而本案中，国信公司虽称吴伟生是国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又称吴伟生只是买了国信公司的壳，从来没有参与过国信公司的经营，实际经营的是案外人张红和万耀华。由此可知，吴伟生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实际控制人。故涉案担保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并不影响协议效力。至于《借款协议》上没有国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对国信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国信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17335.20元，由广东国信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怀 晓 红
代理审判员 林 传 富
代理审判员 欧阳凤霞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国 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