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刑一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萍，劳务人员。2014年5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丽伟，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刑诉（201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萍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符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萍及其辩护人王丽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4日上午，被告人李萍在其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天津路136号304室的家中因琐事与患有××的女儿李某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被告人李萍用手将李某卡死，后在厕所内用斧头将李某尸体肢解，并将部分尸块用锅熬煮，之后分多次将尸块丢弃至威海世昌大道田村红绿灯至大友红绿灯南北两侧绿化带及文化西路北侧、怡海园小区西侧绿化带内。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萍之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未提出辩解。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萍非预谋犯罪，主观恶性较小；2、被害人李某对案件发生负有过错；3、李萍之归案行为可参照自首从轻处罚；4、李萍系初犯、偶犯，能坦白交待罪行，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萍离婚多年，一直独自抚养女儿李某（1982年出生），案发前二人居住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天津路136号304室。李某自2006年罹患××打骂李萍，李萍将李某送医治疗二次。2014年5月4日上午，李某在住处因病借故辱骂李萍，二人发生争执，李萍将李某推至西南卧室卡死。后李萍将李某尸体转移至洗手间内并用斧头将尸体肢解，又将部分尸块用锅水煮，之后将尸块用塑料袋、手提袋包装后分多次丢弃于威海世昌大道田村红绿灯至大友红绿灯路段南北绿化带内及文化西路北侧、怡海园小区西侧绿化带内。后李萍返回山东省新泰市看望其母亲，5月7日23时许，李萍在亲属及警察规劝下到新泰市公安局青云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证言
（1）李建明（李萍之弟）证实，2014年5月7日18时许，大姐李萍从威海回新秦到他家探望母亲。经他询问，李萍称其不忍心看着女儿李某在其不在以后流落街头，就将李某扔到威海大海里了，其“包袱扔了”。当晚，他和姐姐、姐夫们商量后到新泰市青云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民警跟他回家向李萍了解事情经过，李萍跟警察一起到青云派出所自首了。另证实，李某的父亲患有狂躁症，李萍在李某小时候就离婚了；2006年李某患××院治疗，几年后再次入院治疗，出院后时好时坏，犯病时会打骂李萍、砸东西。
（2）李建芳（李萍之四妹）证实，2014年5月7日晚在弟弟李建明家见到从威海回来的李萍，李萍脸上有划伤，手上有乌青，说把女儿李某推大海里了。当晚她和弟妹们到青云派出所报案的情况与李建明证实一致。另证实，李某从2006年开始患有××院治疗。2008年、2009年她到威海见到李某犯病时打骂李萍。
（3）李建香、吕庆勇（李萍之三妹、之四妹夫）均证实5月7日晚从李建芳、李建明处得知李萍杀死李某之事，后几人到派出所报案。另均证实李萍独自抚养患××的李某。
（4）于洋（威海海川制衣厂法人代表）证实，李萍系其工厂员工，2014年5月1日，李萍以带女儿李某回老家为由请假，后一直没有上班。另证实，李某精神有问题，曾到其工厂工作一段时间，犯病时看人不顺眼、跟人吵架、打架、打骂李萍，曾把李萍的手机摔碎，干活时常把服装剪破。
（5）夏英红（李萍同事）证实，李萍与其共事三年多，平时无异常表现，听说她女儿精神不正常。5月1日李萍正常上班，还说休假后会继续回来，但没有回来。
2、勘验、检查笔录
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威公高（刑）勘（2014）K3710…0018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杀人现场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天津路136号楼304室，入户门锁正常，入室走廊南卫生间门舌上方有一块红色组织（提取），卫生间内靠北墙地面有一铝制蒸锅（提取），蒸锅内壁有褐色附着物及一根毛发（提取），锅内有一电压力锅内胆（提取），卫生间东墙洗面台下有一暗红色斑迹（提取），西墙毛巾架上一塑料盆内有一块白色骨片（提取），地面有三个塑料盆叠放在一起，最大的直径63.5厘米，盆北有一条毛巾和一个红色塑料凳。卫生间西墙墙壁粘附一黄色组织（提取）。卫生间西侧客厅茶几下果盘内一水果刀（提取），电视机顶盒下一银行客户回单（显示交易时间为2014年5月6日）及人民币2100元（其中2000元用塑料袋包装）（单据及现金均提取）。客厅南有两间卧室，均设双人床。客厅西北为餐厅，餐厅北侧为厨房，厨房北侧窗台上有一菜刀（提取），东墙地面依次为铁桶、瓷坛、九阳电压力锅（无内胆，提取）、两个塑料桶。
抛尸现场有八处，分别是：环球渔具公司南、世昌大道北绿化带内有一堆尸块，尸块内有头皮、颅骨碎片，尸块周围有破碎的黑色垃圾袋；在商业银行西、世昌大道北绿化带内有两处尸块，分别为一根胫腓骨和部分骨盆及相连椎体；世昌大道南、中石化加油站东，东距第一处抛尸现场230米处有一堆尸块，经清点有股骨一块，肋骨五根，皮肤、皮下脂肪及肌肉组织八块；世昌大道南、市立医院田村院区西绿化带内有软组织一块，带有皮肤、脂肪及肌肉；世昌大道南侧、上处现场西2.2米处绿化带内有一块尸块，系带皮肤、脂肪及肌肉的软组织；文化西路北、怡海园小区西侧绿化带内树林北的树根处有一堆尸块，经清点，内有毛发若干，带有皮肤、脂肪及肌肉的软组织一块；世昌大道南、路北为田村商业银行绿化带内有一堆尸块，系一根股骨、子宫及附件；世昌大道南、上处东10.2米处树下有一堆尸块，经清点系两块软组织，带有皮肤、脂肪及肌肉。
3、鉴定意见
（1）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环公（刑）鉴（尸）字（2014）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由于尸体破坏严重，组织器官大部分缺失，死亡原因无法确定；根据尸块检验，残存皮肤创口及断裂肌肉、骨骼生活反应不明显，头颅、双手及部分长骨可见高温水煮征象，分析死者系死后被分尸，部分组织器官被高温水煮；根据尸块检验见，头皮及其他残存皮肤、皮下脂肪组织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较大创面上可见皮瓣，分析系锐器砍、切所致；尸体检验见部分骨断端整齐光滑，分析系具有一定重量的锐器砍击所致；尸体检验见颅骨粉碎骨折，骨折断面不整齐，部分长骨断端不整齐，分析系具有一定重量的钝器打击所致；头皮检验见发长不整齐，分析死者生前系长发，被剪切过。
（2）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威）公（刑）鉴（DNA）字（2014）93号鉴定文书证实，送检人体组织、卫生间门上、墙上人体组织、卫生间洗面台下擦拭物、蒸锅内壁毛发经鉴定为同一女性所留；不排除上述女性与李萍系母女亲缘关系；送检水果刀及菜刀上未检出人血；送检卫生间塑料盆内骨片未得到STR分型。
（3）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出具检验结果告知单证实，受害人李某肝脏中未检出鼠药毒鼠强成分。
（4）烟台××司法鉴定所出具烟精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448号对李萍精神状态与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李萍无××，在生理性激情状态下作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书证
（1）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新泰市公安局青云派出所民警出具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5月7日22时许，李建明等人到新泰市公安局青云派出所称其大姐李萍将其外甥女杀害，该所民警跟随李建明等人到李建明家中，叫醒已经睡觉的李萍，经过交流，李萍承认其把女儿李某杀死，愿意跟随公安人员到派出所投案。23时，李萍到青云派出所投案自首。后案件被移交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审理，李萍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山东省济宁市××防治院病历证实，李某于2006年9月2日至同月26日入院治疗，诊断分别为双相障碍、目前为轻躁狂。2012年10月6日入院治疗，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不伴有××性症状的躁狂发作，同月30日出院情况为：情绪稳定，接触可，仍无自知力，服药不合作。
（3）新泰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出具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萍的身份情况。
5、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制作李萍指认作案现场及抛尸现场录像、勘验现场录像及李萍讯问过程录像。
6、被告人供述
李萍供述，她于1982年2月11日生育女儿李某，后因丈夫患有××而离婚并独自抚养李某，2007年后二人到威海居住生活。2006年李某身患××，曾入济宁××医院治疗。李某经常犯病打骂她，她为女儿名声考虑一直予以容忍。后李某多次入院治疗，效果不好。案发当日早晨，她购买了一只烧鸡回家，询问李某是否拌着蒜泥吃时，李某开始骂她，并想到茶几下摸水果刀。她将李某推至西南卧室床上，问李某为什么这样对她。李某继续骂她，她懵了，清醒时发现她双手卡着李某的脖子、李某已经没有了呼吸。她想到这些年所遭受的痛苦，对李某心生怨恨，决定把李某煮了浇花。之后，她把尸体抱到洗手间里，用斧头将尸体肢解并用锅水煮部分，后把尸块装在塑料袋、帆布包里，趁天黑用小推车拉运扔到世昌大道南北两侧的绿化带里。后她把包、小推车、斧头、作案时的衣服都扔了，把卫生间打扫干净，打算回老家看看母亲再自杀或自首。回家后弟妹们得知消息后报警并劝她自首，她就到青云派出所自首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萍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李萍作为被害人李某的母亲，三十余年独自抚养李某，尤其在李某罹患××后的近十年间能够不离不弃，经济上及精神上均承受较大压力；但李萍作为监护人，负有爱护、关照李某并给予治疗的责任和义务，李某经治疗病情未能治愈、犯病时有打骂李萍的行为，无法认定其有过错；而李萍在明知李某系因××发作对其实施辱骂、殴打行为的情况下，仍采取手卡颈部的方式将李某杀死，后又肢解、高温水煮尸体，并将尸块散落丢弃于公路两侧绿化带内，其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严惩，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李萍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李萍犯罪后主动向亲属提及其将李某杀害，在公安机关经亲属报案到其家中了解情况时，李萍即能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尚不掌握的具体犯罪事实，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李萍归案后即能坦白交待罪行，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该情节已在自首情节中予以评价，本院不再以此为由对其从宽处罚。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张燕妮
代理审判员 刘净瑜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肖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