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2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帝中海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南环东路****。法定代表人阮善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巍，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兵。上诉人苏州帝中海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中海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4）姑苏民四初字第0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6日，帝中海公司与王晓兵签订共识书一份，载明：“基于和王晓兵同志一致协商后最终达成如下共识：1.华旅公司空调提成公司按照每台10元给予提成，共203台空调，合计人民币：2030.00元（贰仟零叁拾圆整）；2.公司基于王晓兵同志在公司以前是老员工，最近生活方面也有困难，也向公司多次提出生活有点困难，公司也人情化作出以下决定：加上华旅公司空调提成2030元，公司合计支付王晓兵人民币：5000.00元（伍仟元整）。3.公司免费提供的宿舍自今日起不再提供。4.自2013年9月6日起，王晓兵与公司无任何关系，与公司工作、经济方面都已妥善交接清楚，无任何不清楚。自今日起王晓兵所有一切人员纠纷、经济纠纷都与我公司无关。5.公司汇款王晓兵卡号：62×××13（农业银行）”。王晓兵在共识书上手写以下内容：“此款包括华旅冷水工程提成仅对本协议有效”。2013年11月20日，王晓兵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帝中海公司：1、支付2013年6月至8月的工资及相应手机费、餐补、公交费合计6150元。2、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1244元。2014年1月8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姑劳人仲案字［2013］第284号仲裁裁决书，裁令帝中海公司向王晓兵支付2013年6月至8月工资5400元和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9010元。帝中海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苏州市帝中海宾馆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2日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2013年11月21日，苏州市帝中海宾馆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苏州帝中海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市帝中海宾馆管理有限公司和南京闳中肆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闳中肆外公司）的股东均为阮善彬和邬金玲。2012年11月15日、12月30日，邬金玲分别汇款1120元和4950元给王晓兵。2013年7月1日、8月21日、9月6日阮善彬分别汇款3232元、13360元、5000元给王晓兵，王晓兵称上述款项系帝中海公司向其支付的销售提成费用，帝中海公司则称系阮善彬代表闳中肆外公司向王晓兵支付费用，其中5000元系根据共识书的约定支付。以上事实，有共识书、姑劳人仲案字［2013］第284号仲裁裁决书、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中，王晓兵为证明自2012年9月4日起与帝中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以下证据：1、2013年7月24日帝中海公司与苏州华隆酒店有限公司中央热水、冷水系统工程结算单。帝中海公司表示，对其公章认可，但不是最终结算单。2、2013年8月28日帝中海公司与钮佩斯树脂（苏州）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书，帝中海公司经办人是张亚君、王晓兵。帝中海公司表示，签订过这份合同。3、王晓兵与帝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阮善彬、工作人员张亚君的谈话录音。在王晓兵与张亚君的谈话录音中，王晓兵：“聊聊我个人的问题，我也列了一下，作为阮总说我的业绩这方面不行，这样那样的不行，我也看了一下，我是2012年”，张亚君：“9月4日，我是8月27日来的”。在王晓兵与阮善彬的谈话录音中，王晓兵：“回来我们把这个事情了结好吧？”，阮善彬：“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公司不拖欠你的钱对不对啊？”，王晓兵：“怎么南门的这个？”，阮善彬：“你觉得是离职还是什么？到张亚君那里打辞职报告”。王晓兵：“到现在2013年的8月29日我不签不签也一百多万单签了”，阮善彬：“公司到今天为止没有拖欠你一分钱吧”，王晓兵：“怎么呢，两个月没有发工资了呀”，阮善彬：“你自己看一下为什么没有发工资”。帝中海公司表示，对录音内容没有印象，张亚君是其公司员工。原审中，帝中海公司为证明与王晓兵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以下证据：1、闳中肆外公司出具的委任书、证明书。王晓兵表示该两份材料与其无关，但其从2010年10月至2012年7月确实在闳中肆外公司工作。2、闳中肆外公司2012年6月、10月员工考勤表、王晓兵2011年10月至2012年11月工资表。王晓兵表示，对2012年10月考勤表不认可，是虚假的。2011年10月至2012年7月工资表均有其本人签名，予以认可，之后的没有其本人签名，不认可。且在2012年7月之后，载明工资账务已清。3、2012年10月4日闳中肆外公司与苏州观前商都宾馆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闳中肆外公司经办人是王晓兵。王晓兵表示，合同是真实的，签名也是其本人所签。但是合同签订之时，帝中海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还没有办下来，所以才用闳中肆外公司的公章签订合同。原审原告帝中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该公司无须支付王晓兵2013年6月至8月工资5400元。2、该公司无须支付王晓兵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9010元。原审法院认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及其分别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作以下分析认定：1、共识书落款为帝中海公司，载明王晓兵为公司老员工，帝中海公司陈述签订共识书时其法定代表人是以闳中肆外公司的身份与王晓兵达成共识，该主张与共识书记载的内容不符。2、王晓兵在帝中海公司与钮佩斯树脂（苏州）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书中作为经办人签名，并持有帝中海公司与苏州华隆酒店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原件，按照通常理解，王晓兵应系帝中海公司的员工。3、在王晓兵与帝中海公司员工张亚君的谈话录音中，张亚君明确提及王晓兵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9月4日。在王晓兵与帝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阮善彬的谈话录音中两人就工资提成发生争执，阮善彬表示王晓兵可以到张亚君处打辞职报告。帝中海公司表示对录音的内容没有印象，但未申请司法鉴定。该证据亦能佐证双方存在劳动关系。4、闳中肆外公司的委任书、证明书均系该公司单方出具，且两公司股东一致，存在利害关系，无法证明王晓兵系受闳中肆外公司委派至苏州协助帝中海公司工作。5、闳中肆外公司2012年10月考勤表及2012年8月至11月工资表均没有王晓兵签名，且2012年7月工资表下面还有“工资账务已清”的字样，按通常理解2012年8月起王晓兵与闳中肆外公司已不存在劳动关系。5、虽然王晓兵在闳中肆外公司与苏州观前商都宾馆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作为经办人签名，但当时帝中海公司尚未办妥工商营业执照，在此情况下帝中海公司借用闳中肆外公司名义订立合同存在较大的可能性，王晓兵的解释有其合理性。综上分析，原审法院认定帝中海公司与王晓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3年6月至8月工资。帝中海公司认为根据共识书的约定双方就工资待遇问题已结算清楚，但王晓兵在共识书上手写“此款包括华旅冷水工程提成仅对本协议有效”的内容，表明王晓兵仅认可双方就华旅酒店工程提成问题达成一致，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帝中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王晓兵2013年6月至8月工资，应承担不利后果。王晓兵主张其每月工资为2050元，庭审中表示认可仲裁裁决的每月工资1800元，在合理范围内，而帝中海公司未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为5400元（1800×3）。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帝中海公司于2012年11月12日成立，其作为用人单位未在一个月内与王晓兵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自第二个月起向王晓兵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认定为24022元（3232＋13360＋2030＋5400）。帝中海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阮善彬向王晓兵转账的款项系代表闳中肆外公司向王晓兵支付，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苏州帝中海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晓兵2013年6月至8月工资54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4022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苏州帝中海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帝中海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晓兵为闳中肆外公司员工，闳中肆外公司委派王晓兵到帝中海公司开拓业务，期间工资、报销费用等由闳中肆外公司负责支付。王晓兵所述2012年7月份即离开闳中肆外公司，2012年9月4日进入帝中海公司工作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共识书》虽然落款是帝中海公司名字，但实质是以闳中肆外公司的角度和位置与王晓兵进行结算，并且多支付了2970元，根据《共识书》，不管王晓兵是与帝中海公司还是闳中肆外公司有劳动关系，双方已经明确人员、工资纠纷等已全部解决，王晓兵无理由再主张工资待遇问题。二、即便认定双方有劳动关系，根据《共识书》双方工资问题已经结算清楚，不存在拖欠王晓兵2013年6月至8月的工资问题；帝中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向王晓兵三次打款，但其另一个身份为闳中肆外公司的股东，故不应认定为帝中海公司向王晓兵发放的工资。即便按照一审的计算方式，多发的2970元（5000-2030）也应扣减。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晓兵的一审诉请。被上诉人王晓兵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及与王晓兵业务结算的《共识书》中落款明确为帝中海公司，该期间王晓兵也在为帝中海公司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原审法院认定王晓兵与帝中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帝中海公司所称王晓兵为闳中肆外公司委派员工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帝中海公司结欠王晓兵2013年6月至8月工资未付，帝中海公司虽予以否认，但作为用人单位却不能提供证明已支付该期间工资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帝中海公司认为《共识书》中约定双方就工资待遇问题已结算清楚，不存在拖欠王晓兵的工资问题，但从王晓兵在《共识书》上注明的内容表明，王晓兵仅认可双方就华旅酒店工程提成问题达成一致，并不包括其他内容，帝中海公司所称不存在拖欠王晓兵工资问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帝中海公司成立后，未在一个月内与王晓兵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自第二个月起向王晓兵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审判决帝中海公司支付王晓兵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帝中海公司要求扣减按《共识书》中已支付给王晓兵除华旅酒店工程提成2030元以外的2970元，因该款系帝中海公司当时出于对王晓兵生活困难的自愿补助，且帝中海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此提出诉请，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帝中海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伟审 判 员  徐 辉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二０一四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姚栋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