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金义民初字第3048号
原告：吴万强。
委托代理人：孙丽巧。
被告：浙江工人日报社。
法定代表人：邓唐良。
被告：蔡东鸣。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俊。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苑亮。
原告吴万强与被告浙江工人日报社、蔡东鸣名誉权纠纷一案，于2012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由于原告涉嫌刑事案件被拘留，本院依法于2012年11月23日中止诉讼。2014年4月29日，原告所涉刑事案件一审判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孙丽巧、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吕俊、苑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万强起诉称，何军民、金允清等人为逃避债务，联合浙江工人日报记者蔡东鸣诬陷原告。2012年9月24日，被告蔡东鸣身为记者，对何军民、金允清反映的情况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在未对原告实际情况进行调查核实的前提下，仅凭何军民、金允清等人的一面之词就在浙江工人日报上发表大篇幅的完全失实的涉案报道。事实上，原告与涉案报道中几位群众之间的纠纷实际情况如下：1、原告与何军民之间存有两个纠纷，一个是原告与义乌市稠城金达印刷厂（负责人系何军民，以下简称金达印刷厂）之间100万元借贷纠纷，该纠纷双方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并由金华市仲裁委员会出具调解书。另一个是吴万强与胡韦峰共同出资购买了上述印刷厂的房屋一处，买卖双方约定的房价为600万元，吴万强、胡韦峰各支付300万元，该纠纷经金华仲裁委员会审理，调解结案，上述房产经法院执行程序，并于2011年12月5日在义乌商报公告，房产所有权转移至胡韦峰处，并办理过户手续，吴万强、胡韦峰支付了税费323万元，该房产经评估，价值仅为900万元，根本不是报道中所称的1200万元。2、朱梅新分别向吴万强、胡韦峰二人借款50万元，系两个借贷关系，后两个借贷纠纷均经过金华仲裁委员会调解结案。朱梅新与吴万强之间的纠纷委托了律师处理。3、金允清与吴万强之前存在250万元的借贷纠纷，其中一次50万元单独出具了借条，另有4次借款共计200万元，双方将原借条撕毁合并成一张200万元的借条，该两次借贷纠纷均通过金华仲裁委调解结案。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和解后，250万加上利息等310万执行款是金允清本人主动汇款给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结案的，原告在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实际拿到297万元。报道最后还言之凿凿的称原告因敲诈勒索罪被判刑3年，也与事实不符，根据生效判决书，原告被判处一年六个月刑罚。上述不实报道的刊登，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原告在义乌当地的社会评价顿时降低，生活和工作都受到了极大的不良影响。两被告的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依法已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原告认为，其与涉案报道中所涉几位群众之间的纠纷系正常民事纠纷，且相关纠纷已在仲裁委员会的主持下，在自愿调解协商一致的前提下达成了仲裁调解协议，仲裁调解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任何个人、组织、社会团体都不得与其相违背。现在何军民、金允清等人为逃避债务联合浙江工人日报记者蔡东鸣实施侵害原告名誉的行为应受到法律制裁。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停止刊发对原告构成侵害的相关报道或者言论。2、两被告在相应的报刊、媒体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两被告赔偿原告名誉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万元。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浙江工人日报社、蔡东鸣共同答辩称，涉案报道兼具新闻性和真实性，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公众的知情权决定了新闻报道的新闻性，媒体有义务、有责任报道社会上所发生的具有新闻价值的事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对于因撰写、发表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应如何认定的规定，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价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举报人对原告的投诉客观存在，众多申诉人就此曾长期上访、申诉直至报案，这一点原告的起诉状也不否认，同时其提供的裁判文书也都记载了相关人员的抗辩、答辩、申诉理由。报道基于这一事实作了客观报道，并非无中生有。作为新闻事件，《法制日报》也以《义乌多起民间借贷纠纷被指涉嫌虚假仲裁》为题对这一事件作出过报道。讼争报道通篇没有对两原告的行为作出定性，只是实事求是地作了法理探讨。记者在采访报道前与两原告素不相识，只对事实作客观叙述，对事不对人，并对两原告的身份做了技术性处理，没有透露其个人信息及隐私，没有侮辱性语言，更没有贬损人格。报社对事件的报道是慎重的，派出记者前往实地调查，采访了两方面的当事人（因为原告方在外办护照，无法赶回，记者只能作电话采访，符合采访规范），行文时也摆明了当事人双方的观点理由。基于以上事实，该报道内容属实，不存在违法，不构成侵权。
另外，报道监督举报人所反映的民间借贷乱象，对公众提前敲响了警钟，也引起相关部门的对这一问题的关注。涉案报道旨在展示不规范民间借贷现象，把相关举报人投诉、有关司法机关也感到很难处理的行为向社会曝光。任何一个第三方读者，通过报道都不会将这些欺诈行为与原告联系起来，除非他们已受骗，正在四处投诉原告。因此，被告报道只会为社会公众提供警醒案例，却不会损害原告的名誉权。
此外，被告蔡东鸣系被告浙江工人日报社的员工，身份上有隶属关系。在有明确司法解释的情况下，原告执意将报社记者也列为共同被告不妥，应当依法驳回。
综上所述，涉案报道客观公正，并未失实，也未侵害两原告的名誉。法庭应当从维护新闻媒体和新闻记者所担负的特殊使命出发，实事求是地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从而防止新闻侵权的滥诉，以维护新闻媒体和新闻记者的公信度及社会的公共利益。
原告吴万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电话录音整理资料打印件一份，以证明被告蔡东鸣所写的这篇报道其中，指代的吴某就是本案原告吴万强。
证据2，浙江工人日报原件一份，以证明被告蔡东鸣在浙江工人日报上刊发报道的具体内容。
证据3，（2012）金仲义字第003号调解书、调解协议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原告与金达印刷厂100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经金华仲裁委员会审理后达成调解协议。
证据4，取款凭条、存款凭条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通过其妻陆美娟汇款给何军民100万元的事实。
证据5，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吴万强和胡韦峰向金达印刷厂购买房屋的事实，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880.34平方米。
证据6，原告与金达印刷厂房屋买卖纠纷仲裁庭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吴万强、胡韦峰已经支付购房款600万元的事实。其中75万元是本票支付。金达印刷厂负责人何军民当庭陈述当时房价是每平方米8000元的事实。
证据7，（2011）金仲义字015号调解书原件一份，以证明原告与金达印刷厂房屋买卖合同经仲裁达成了调解协议。
证据8，义乌商报公告原件一则，以证明原告经过强制执行程序获得香樟苑房产并由义乌市建设局于2011年12月5日进行权属公告。
证据9，中国工商银行委托书回执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胡韦峰委托银行开具本票支付金达印刷厂购房款75万元的事实。
证据10，契税证、完税证原件核对件各一份，以证明原告因香樟苑房产过户已经缴纳各项税费2580639.81元。
证据11，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朱梅新向原告借款50万元的事实，该合同还订有仲裁条款。
证据12，调解协议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与朱梅新就50万元借款达成的调解协议。
证据13，（2010）金仲义字第005号调解书原件一份，以证明原告与朱梅新就5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达成的调解协议。
证据14，当事人案情及诉讼风险告知笔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朱梅新委托陈从荣律师担任与原告之间的50万元借贷纠纷的代理人。
证据15，执行和解协议原件一份，以证明原告与朱梅新之间的50万元借贷在强制执行阶段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
证据16，证明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朱梅新对其与原告之间的50万元借贷关系经过的陈述。
证据17，（2010）金仲义字第017号调解书原件一份，以证明原告与金允清之间200万元借贷合同纠纷在金华仲裁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
证据18，（2010）金仲义字第003号调解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与金允清之间50万元借贷合同纠纷在金华仲裁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
证据19，浙江稠州商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金允清的保证原件一份，以证明金允清主动将欠原告的250万元借款、利息、执行费等共计310万元打入金华中院执行款账户。
证据20，金允清证明、保证书共7份（2011年6月2日保证书是复印件，其余为6份原件），以证明金允清及其妻毛佩仙对向原告借款全部的陈述及保证。
证据21，当事人案情及诉讼风险告知笔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金允清委托陈从荣律师处理其与原告之间的50万元借款纠纷，担任其代理人。
证据22，金华中院调查笔录、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执行和解协议原件各一份，以证明原告与金允清在执行阶段就200万元借贷纠纷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
证据23，执行和解协议原件一份，以证明原告与金允清在执行阶段就50万元、200万元两个借贷纠纷达成的一份和解协议。
证据24，（2008）金中刑二终字第113号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以证明原告因敲诈勒索罪被判处的刑罚为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两被告共同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确实里面的吴某、胡某指的是两案原告。原告为打官司而录音，证明从看文章根本没有办法确认吴某、胡某指的是两案原告。当时提到的事实主要是判刑三年。
证据2，三性均无异议。
证据3，调解书形式上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吴某、胡某利用借款人急于借款的心理，骗取巨额的欠条，然后拿欠条打官司的事实，在报道里是有的。调解书是双方对法律权利的处分，调解书不能否定举报人的说法。原告起诉状本身也说到被告报道是听了举报人的反映情况，说明原告认可报道是根据举报人的陈述所写的。调解协议的三性均有异议。实际上这些调解书、调解协议都有可能与真相不符。
证据4、5、6，三性均有异议。这些与本案无关。被告主要报道双方各执一词的纠纷，具体的交易过程是否真实，无法核实。
证据7，证据13，证据17、18，质证意见同证据3。
证据8-12，证据14、15，证据21、22、23，质证意见同证据3。
证据16，证据19，20，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如证人不出庭作证对其三性均有异议。
补充意见：根据举报人陈述所有举报人签属的协议、欠条、开庭笔录均是受原告的欺骗，在原告承诺借给举报人钱的情况下所签属。事后签的保证书是基于法律强制力。
证据24，证明原告一审是被判处三年，被告报道基本属实，严格来说可能不够准确，如果加一个“一审被判处三年”可能更准确，但该事实是存在的。刑事判决书印证了原告确实在借贷过程中存在被告报道所指出的骗取借条打官司的违法行为。
被告浙江工人日报社、蔡东鸣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2008）义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该系生效法律文书，以证明两原告是相互勾结、诈骗，该事实在判决书有记录。胡韦峰、吴万强手法均与被告报道的相同。
原告吴万强质证意见如下：
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的是胡韦峰与案外人王武伟之间的借贷关系。胡韦峰与王武伟是否存在诈骗未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任何人不得下定论。胡韦峰与王武伟之间的借贷关系与被告发表的报道内容无关，即使胡韦峰与王武伟之间判定是诈骗也不能证明报道中原告与其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诈骗。
本庭出示（2013）金义刑初字第2956号刑事判决书、（2014）浙金刑二终字第166号刑事判决书各一份，吴万强、胡韦峰经一审、二审被判处诈骗罪等内容。
原告吴万强发表意见称，该判决书证明本案被告发表的报道存在重大失实，报道中所提出的举报人举报的事实，经公安侦查、检察院审理起诉，认为涉案报道中的两原告与何军民、金允清、朱梅新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不是犯罪，在提起公诉时没有对报道中的纠纷进行公诉，法院也没有进行判决。原告吴万强不存在诈骗吕惠潮的犯罪事实，胡韦峰也不存在诈骗龚福奎的犯罪事实。两被告的报道完全是子虚乌有。
浙江工人日报社作为省级刊物，在报道对他人声誉可能产生重大影响的事件，由其是涉及控诉他人刑事犯罪得如此严重的指控事件，却未进行应有的调查、核实就进行发表，不仅违反了新闻报道的求真求实的本质，更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
两被告发表意见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说明了被告确实是声张正义，报道客观。两原告罪与非罪和报道的真实与否无关，关键是两原告是否有报道中的行为。如果两原告有报道中的行为，说明举报人举报是真实的。司法机关没有追究两原告的其他纠纷的刑事责任，只说明至今未追究，不表明今后不追究。即使不追究两原告其他刑事责任，也不能说明两原告没有做过举报人举报的事实，不能完全否认其他举报人举报的权利。原告代理人当庭陈述说其系刑事案件辩护人，何某某等人的投诉，公安对其立案并进行了侦查，最终未移送起诉。但该事实反倒可以印证何某某等人在向有关机关举报并立案侦查了，举报内容的也是原告的诈骗行为，与报道相印证。不管侦查结果如何，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本身说明报道有依据，确实有举报人举报原告诈骗。二审法院虽然认为现有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不构成诈骗犯罪，但这只是由于刑事案件认定事实的标准相对严格，更不等于本报所报道的争议事实不存在。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明力问题，在下文详述。证据3、7、8-15，17、18，21-23，该组证据系法院生效文书，或者是案件证据材料，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6、19、20，被告质证意见成立，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
被告提供的证据系生效判决，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出示的（2013）金义刑初字第2956号刑事判决书、（2014）浙金刑二终字第166号刑事判决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根据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本院已确认证明力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吴万强、胡韦峰与何军民、金允清、吕惠潮、朱梅新等人有借贷纠纷，双方之间的借款等行为经金华仲裁委员会调解程序结案，并由法院强制执行。嗣后，何军民、金允清、吕惠潮、朱梅新等人一直向义乌、金华政法机关和新闻媒体等举报吴万强、胡韦峰诈骗。被告浙江工人日报社记者蔡东鸣在接到上述人员的举报后，在2012年9月14日浙江工人日报上发表了一篇名为《义乌多人联名反映至本报，借钱借到倾家荡产这是借贷纠纷还是恶意诈骗》的报道，内容包括以下几部分：第一部分为投诉——借贷圈套，包括何军民、朱梅新、金允清三人陈述事情经过，并提到吴春香、吕慧潮也有举报投诉。第二部分为上访——请求立案，写明了投诉人的上访情况。第三部分为定性——法理之争，包括记者联系吴万强了解的情况，以及走访金华市公安局，律师事务所等，对该事件从法律的角度进行了分析阐述，并指出吴、胡以敲诈勒索罪被判刑3年。其中，该报道对吴万强、胡韦峰进行了化名处理，简称为吴某、胡某。
另外，吴万强、胡韦峰均因敲诈勒索罪被判处刑罚，2008年4月8日吴万强被义乌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8年7月24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为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2年10月31日，胡韦峰、吴万强又因涉嫌骗取贷款罪于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逮捕。2014年4月29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吴万强、胡韦峰构成骗取贷款罪、诈骗罪。认定吴万强利用借款名义骗取吕惠潮出具借条并前往法院调解后，仅支付吕惠潮部分借款，然后向法院申请执行借款人财产等，还认为吴春香、龚福奎的举报，检察机关虽有提起公诉，但由于仅有被害人陈述，未有证据佐证，未予认定诈骗成立。2014年11月21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吴万强、胡韦峰构成贷款诈骗罪、诈骗罪，数罪并罚，两人均被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但对涉及吕惠潮部分事件认定诈骗证据不足，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规定：“因新闻报道或者其他作品发生的名誉权纠纷……作者与新闻出版单位为隶属关系，作品系作者履行职务形成的，只列单位为被告”。本案中，被告浙江工人日报社认可被告蔡东鸣为履行职务行为，故蔡东鸣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
原告主张被告浙江工人日报社侵犯其名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
一、被告浙江工人日报社及记者蔡东鸣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报道失实的主观故意。第一、涉案报道题目《这是借贷纠纷还是恶意诈骗》是疑问句，并未对该事件定性为诈骗。第二、报道涉及的几起举报情形，公安机关有立案侦查，最终虽然未有审查起诉，但表明当事人确有举报的相应事实，被告报道的几个举报人的陈述应为属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公民依法享有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的权利，故该举报行为不构成侵权事实。第三、涉案报道并未对吴万强、胡韦峰进行实名报道，而是采用了吴某、胡某的指称，普通的社会公众并无法将该两人与胡某、吴某相对应。第四、记者蔡东鸣同时也采访了吴万强，及其他司法部门、律师，报道采用了多方陈述的形式，虽然篇幅有所侧重，但对各方观点都有阐述并标明目前法律适用的难题，旨在引起各方争鸣，起到警示社会公众的作用。
二、何军民、金允清、朱梅新的举报，公安机关有立案侦查，龚福奎、吴春香夫妻的举报，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吕惠潮的举报经二审法院改判认定不构成诈骗，该几起事件目前最终未定性为诈骗，但表明吴万强、胡韦峰的行为可能涉嫌诈骗，并列入侦查、公诉的范围。另从刑事审判可以看出，吴万强、胡韦峰确有存在诈骗、敲诈勒索的情况。被告作为一个新闻媒体，在是否构成犯罪问题上，其审查义务不可能高于国家司法机关。
三、从受害人是否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来说，该报道采用了吴某、胡某的指称，普通的社会公众并无法将该两人与胡某、吴某相对应，故不会造成其社会名誉降低的损害后果。其社会名誉降低系因诈骗罪被刑拘、立案侦查、审判，而非报道所致，不符合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虽然该报道中指出吴、胡以敲诈勒索罪被判处的刑期三年不够准确，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实际为一年六个月，但该差错只是刑期的错误，并不足以造成其名誉损害程度加重。
综上所述，本案不符合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即被告不存有报道失实的过错，并未造成原告名誉受损的后果，故原告关于侵害名誉权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万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吴万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人民币400元，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户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汇入账号：19×××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骆巧梅
审 判 员 吴晓宁
人民陪审员 黄 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