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 � 判 决 书
（2016）浙07行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晨君。
委托代理人张军浩，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
法定代表人方拥军，镇长。
委托代理人徐贵炉，浙江金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舒晨君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曹宅镇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金东区人民法院（2015）金东行初字第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舒晨君及其托代理人张军浩，被上诉人曹宅镇政府的出庭行政负责人邵志平及委托代理人徐贵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舒晨君经过�开招投标中标曹宅镇上留庄村神殿山发包项目。2011年3月30日，原告舒晨君与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上留庄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上留庄村神殿山承包协议书》，协议对神殿山用于养殖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七条约定，该土地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征用费归村集体所有，地面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舒晨君所有。后，舒晨君在该地块种植了苗木。2014年1月20日，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申请的金华市低丘缓坡综合开发利用试点婺州新兴产业聚集区项目金东区块第三十五批次建设用地68.6789公顷（农用地转用64.3564公顷，已经金华市政府批准；征收集体土地68.6759公顷），原告承包土地在规划红线图内。2013年，评估人员对原告舒晨君苗木进行清点和评估，评估补偿价值为1878709元。2014年11月7日，舒晨君领取了补偿费1878709元。2015年4月1日，曹宅镇人民政府向上留庄土地承包户（舒晨君户）发出《关于开展金义都市新区征地范围内清表工作的通知》，根据国家低丘缓坡土地利用综合开发的批复，按金义都市新区征迁办的通知要求，要求我镇将土地征用红线范围内的土地在2015年3月底前进行清表。根据苗木评估价格，我镇已将特殊青苗迁移款如数支付你方，你方也已领取了该款项。根据土地承包合同“遇国家征用，无条件收回”该款项之规定，通知如下：一、要求在限期内将征用土地红线范围内的所有地表附着物及青苗妥善处理，不得影响我镇土地清表工作。二、2015年4月6日前不处理的，将进行强制清表。三、因清表过程中产生的所有损失，我镇均不予赔偿，所有责任自行负责。如对以上通知条款有疑惑的，你方可以走法律途径进行解决。该通知于次日送达原告舒晨君，舒晨君随后也处理了部分苗木及�属设施。2015年4月28日，被告曹宅镇政府通知原告舒晨君到现场，对原告舒晨君位于曹宅镇上留庄村神塘殿山承包土地进行清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曹宅镇政府对原告舒晨君承包土地实施的“清表”行为是否合法。被告曹宅镇政府辩称其清表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该土地所有权属于曹宅镇上留庄村集体所有，政府与村集体已经签订征收协议，协议已经完成，该地块也已经合法征用，所有补偿款也已经支付给村集体，被告已经向原告发过通知，原告也已经领取了款项，土地所有权已经转移。行政行为是指行政主体行使职权，能够产生法律效果的行为，行政行为具有强制性和单方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行政强制执行，是指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对不履行行政决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强制履行义务的行为。从被告曹宅镇政府发出的通知、原、被告提供的视频影像材料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被告曹宅镇政府实施了清表，该行为依法属于行政行为中的行政强制执行。行政强制实施，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行政强制执行前应当书面催告并制作强制执行决定，有强制执行权的机关才能强制执行。原告舒晨君承包的土地在征收范围内，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征地过程中履行了相关程序，但不能证明其对原告承包地实施清表行为履行了相应程序。据此，被告曹宅镇政府对原告舒晨君承包土地组织实施的清表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鉴于被诉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撤销内容，故确认违法。原告舒晨君承包土地属于征收范围，被告曹宅镇政府已经将全部款项支付土地所有人�原告舒晨君也已经领取了苗木搬迁补偿款，应在指定期限内对承包土地的全部地表附着物及青苗进行处理，其要求被告曹宅镇政府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28日对原告舒晨君位于曹宅镇上留庄村神塘殿山承包土地实施的清表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舒晨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人民政府负担25元，由原告舒晨君负担25元。
上诉人舒晨君上诉称：一审法院已确认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却以被上诉人已经将全部款项支付给土地所有人，上诉人也已经领取了苗木搬迁补偿款，应在指定期限内对承包土地的全部地表附着物及青苗进行处理为由，认定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实属避重就轻的做法，显然是错误的。1、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是由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造成是明确的。根据一审的庭审，已经查明上诉人种植的苗木、地上附着物及构筑物由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已经全部毁损，不可恢复。而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也被确认为违法，两者间具有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于法有据。2、上诉人领取了苗木搬迁补偿款不等同于被上诉人就无需赔偿。苗木搬迁补偿款与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是两个概念。苗木搬迁补偿款指的是搬迁苗木的费用，而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指的是苗木本身的实际价值，显然苗木价值远高于苗木搬迁补�款，根据《浙江省园林绿化工程预算定额（2010）版》规定：按苗木市场价值的70%计算苗木的移植补偿费用。而且在评估时，是远低于苗木市场价格进行。在上诉人领取苗木搬迁补偿款后到被上诉人的违法的行政强制行为完成时，被毁损的财产仍然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同事被上诉人的行政强制行为是违法的，那么在合法的行政强制行为采取之前，上诉人的财产是不应该受到不法侵害的，若受到不法侵害，则必然获得救济。一审法院所认定中“鉴于被诉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撤销内容，故确认违法”。说明若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未实施完毕，则要撤销：或者被诉行为实施后的结果可恢复，则应恢复。这也证明在合法的行政强制行为采取之前，上诉人的财产是受到保护的。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2683870元。
被上诉人曹宅镇政府答辩称：关于本案所涉土地已经履行了征地手续。对上诉人的苗木被上诉人以书面方式通知了上诉人进行清理，并在通知上注明了如果逾期的视为放弃。然上诉人并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自行清理，视为对留在土地上的苗木的放弃。对补偿这块，被上诉人已经依照程序作了评估，上诉人也按照所有的数额领取了补偿款，从以上二点来看，原留在土地上的次的苗木应当视为没有任何价格，过了期限后被上诉人有权进行清表。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也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舒晨君所承包的涉案土地已经经过依法征收，被�诉人曹宅镇政府对于该土地上未自行清表的部分实施了强制清表，该行政强制行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所规定的程序予以实施。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涉案的行政强制行为已经依法履行了催告、制作强制执行决定书并送达等相应的法定程序，应属违法，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的行政强制行为造成其合法财产损失的赔偿请求，因上诉人在案涉土地征收过程中参与了对案涉苗木的清点，并以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进行主动搬迁为前提领取了相应的苗木搬迁补偿款，上诉人认可其已经将部分苗木卖出或移走，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合法财产因涉案行政强制行为受损，被上诉人对此主张的抗辩理由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并�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舒晨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金 莉
审 判 员 钟雪丹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代书记员 朱丽敏
【附注】
（2016）浙07行终46号行政判决书
适用法律条文具体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