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2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河东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路103号。
法定代表人马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曙光，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卓然。
委托代理人王昕，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河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卓然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东民初字第4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河东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曙光，被上诉人李卓然的委托代理人王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8月案外人王江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红桥支行签订汽车消费借款合同，由王江贷款购买牌照号津A号华美牌测井车一辆，首付款191500元，贷款430000元，另在被告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河东支公司（以下简称河东人保）承保了保证保险。合同签订后王江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后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2005年8月25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红桥支行将王江及天津大港油田恒达石油科技股份合作公司起诉到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要求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该法院判决王江一次性给付借款人本金286668元及截至2005年7月15日的利息36454.44元，本息合计323122.44元，并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或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支付自2005年7月16日至本案之债实际清结之日的利息和罚息。2005年9月19日，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将涉诉车辆查封，案外人李焕华（原告之父）签名出具《保证书》，载明：“法院查封津A（牌照号）东风油田工程车，由我本人负责看管，保证该车不能丢失、转卖，否则我愿意承担法律后果，订于2005.10.15日解决还贷问题，逾期本人同意对该车进行处理（本人有车钥匙一套）”。2006年3月15日，被告河东人保出具往来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李卓然交来购车款津A人民币壹拾捌万捌仟正￥188000”。被告河东人保履行保证保险责任，赔付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红桥支行340310.18元，2007年7月20日，该行向被告出具《机动车辆消费贷款保证保险权益转让书》，载明：“……立书人已收到贵公司赔款金额叁拾肆万零叁佰壹拾圆壹角捌分。立书人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保险标的一切权益转让给贵公司，并授权贵公司得以立书人名义或贵公司名义向责任方追偿。立书人保证随时为贵公司行使上述权利提供充分协助”。
2013年2月6日，原告李卓然曾在原审法院起诉被告及王江，要求法院确认原、被告间车辆买卖行为有效，并要求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车辆年检和过户手续、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13年7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107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二中民二终字第2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不服两审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7月10日，该院作出（2014）津高民申字第068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卓然的再审申请。现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88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诉争车辆系以案外人王江个人名义以银行贷款的方式购得，车辆亦登记在王江个人名下。因王江未按期偿还银行欠款，河东人保在机动车辆消费贷款保证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内赔付了银行部分购车款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取得受损保险标的的部分权利”。被告河东人保履行生效判决确认的保证保险责任，给付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红桥支行340310.18元，债权人也为被告出具了《机动车辆消费贷款保证保险权益转让书》，将已取得赔款部分保险标的一切权益转让给被告，被告即取得对应的部分车辆财产权利。虽然河东人保取得了赔款部分保险标的一切权益，但其并非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未取得全部车辆的处分权利，无权处置诉争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原告以此规定主张解除车辆买卖合同，予以支持。原告向被告购车时明知被告非车辆所有权人，且车辆转让价款明显低于车辆价值，仍购买诉争车辆，也具有一定过错，且原告已占有使用诉争车辆近十年，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全部购车款188000元不予支持。综合本案实情，再考虑原告使用多年的情形和车辆折旧，原审法院酌定被告河东人保返还原告购车款68000元，原告将车辆返还被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卓然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河东支公司2006年3月对津A号华美牌测井车的买卖合同；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河东支公司返还原告李卓然购车款68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李卓然将津A号华美牌测井车返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河东支公司；四、上述二、三条同时履行；五、驳回原告李卓然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60元，原告李卓然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河东支公司各负担2030元。
河东人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河东人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68000元责任，车辆由被上诉人继续保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在购车时完全了解车辆状况及没有产权证和不能过户的事实，仍愿意购买，且价格明显低于车辆价值，被上诉人应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车辆近十年，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李卓然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法律规定是对无权处分行为法律后果的明确规定。本案中，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因上诉人并未取得涉诉车辆的全部所有权，被上诉人购车后，上诉人不能为被上诉人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手续，致使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与上诉人的车辆买卖合同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不予返还购车款68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河东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军
审判员 李 静
审判员 李 铁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王兴哲
速录员 郭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