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1刑初5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文彬，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资中县，汉族，中专文化，捕前住盘锦市兴隆台区，个体。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辽河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涵，盘锦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以盘检公诉刑诉（20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文彬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进秋、杨舒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文彬及其辩护人张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22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罗文彬在其居住的盘锦市兴隆台区渤海街道前胡村冷家组小罗汽车修配厂内，因琐事与其妻子李某发生争吵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罗文彬拿起一瓶葡萄酒，手握瓶底敲碎酒瓶，用半截碎酒瓶刺扎李某，后追逐李某过程中，又从工具箱里拿出剪刀刺扎李某，造成李某头面部、颈项部、肩背部、胳膊等多处损伤，致被害人李某当场死亡。经鉴定，李某系被锐器刺、划颈部造成右颈静脉、右颈内静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罗文彬的供述和辩解；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死亡证明、户籍证明；现场勘查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郑某、王某某、罗某、李某某、苗某某、张某、侯某某、舒某、赵某某、葛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罗文彬犯故意杀人罪，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罗文彬定罪量刑。
被告人罗文彬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杀害的故意，应当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2、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害人与被告人发生言语冲突，被告人为了泄愤实施了犯罪行为；4、被告人系酒后激情犯罪，并且患有酒精依赖综合症，辨认控制能力大大减弱；5、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并且悔过态度较好。建议对被告人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文彬与被害人李某系夫妻关系。2015年9月22日4时许，二人因琐事在居住的盘锦市兴隆台区渤海街道前胡村冷家组小罗汽车修配厂内，发生争吵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罗文彬用敲碎瓶底的半截酒瓶刺扎被害人李某，在追逐被害人李某过程中，又用从工具箱内拿出的剪刀刺扎被害人李某，造成被害人李某头面部、颈项部、肩背部、胳膊等多处损伤，致被害人李某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罗文彬在盘锦市兴隆台区渤海街道爱顿国际城南门路段，将王某某驾驶的车辆拦停，坐在王某某驾驶的车辆的副驾驶位置上，称将其妻子杀害了，让王某某报警。王某某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将坐在王某某车辆副驾驶位置的被告人罗文彬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明：2015年9月22日5时27分，王某某拨打110报警电话报案称：在2015年9月22日5时20分，驾驶牌照号码为辽LAU7**轿车由西向东行驶，经过兴隆台区渤海街道爱顿国际城南门路段时，被一陌生男子截停，后该男子上车称他将妻子杀死，要求其拉他去报案。接到该警情信息后，渤海派出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将坐在其车上副驾驶位置的被告人罗文彬控制。经讯问，被告人罗文彬对杀害妻子李某的犯罪事实供认。
2、涉案物品移交清单、随案移交赃证款物品清单证明：被告人罗文彬作案时使用的剪刀一把、半截酒瓶二个已依法移送。
3、盘锦市“120”急救中心的病人受理资格表格证明：2015年9月22早6:00，“120”急救中心接到呼救电话，“120”急救人员到达时患者李某已死亡，未送医院。
4、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死亡证明证明：被害人李某已死亡。
5、资中县公安局公民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李某的自然情况。
6、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是辽河油田中心医院“120”急救中心医生，“120”急救人员到达后，在一名警察的带领下进入现场，对一名女子进行诊断，该名女子已经死亡。
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在2015年9月22日5时15分左右，驾车经过兴隆台区渤海街道爱顿国际城南门路段时，发现一名中年男子赤裸上身，手里拿着剪子、螺丝刀和扳手站在路边，该名中年男子跑到其车辆副驾驶处，将门拉开后，做到副驾驶座位上，说自己把自己的媳妇杀死了，让其开车拉他去报案，其见该中年男子胳膊上有血迹，害怕了，便打开车门跑到路南侧一澡堂门口拨打110报警电话报警，随后渤海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将坐在其车上副驾驶位置的男子控制。
8、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罗文彬是其父亲，李某是其母亲。父母关系不好，经常吵架。罗文彬在盘锦市兴隆台区冷家爱顿国际城小区南面经营汽车修理部，平常表现正常，与邻居及家人沟通正常，平时总喝酒，一天能喝二斤白酒，四五年前喝酒走丢过。2015年9月21日晚，其与父母吃完晚饭后就回单位宿舍了。
9、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李某是其姐姐，罗文彬是其姐夫，两人经常打架。罗文彬天天喝酒，一天喝好几斤白酒。罗文彬前几年行为和说话有异常，总胡言乱语，和邻居的关系挺好。
10、证人苗某某的证言证明：在盘锦市兴隆台区兴盛街道前胡村经营废品收购站，罗文彬在其经营的废品收购站东侧经营修配厂。2015年9月22日6点左右，听经营浴池的女老板说罗文彬将其妻子杀害了。罗文彬平时行为表现正常，爱喝酒，大家背后都叫他“酒蒙子”。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在盘锦市兴隆台区兴盛街道前胡村经营洗车场，罗文彬在其经营的洗车场站西侧经营修配厂。2015年9月22日6点左右开门时，听说罗文彬将其妻子杀害了。罗文彬平时行为表现正常，爱喝酒，用矿泉水瓶装酒，不时喝上一口。
12、证人侯某某的证言证明：在盘锦市兴隆台区兴盛街道前胡村经营同学百货超市，罗文彬在其经营的超市东侧经营修配厂。2015年9月22日6点左右开门时，听说罗文彬将其妻子杀害了。罗文彬平时行为表现正常，爱喝酒，经常在其经营的超市买白酒，用矿泉水瓶装酒，没事就喝上一口，有人叫他“酒蒙子”。
13、证人舒某的证言证明：李某是其大姨，罗文彬是其大姨夫。2015年9月22日6点左右，听其婆婆说罗文彬将妻子李某杀害了。赶到现场后，将情况通知罗某了。罗文彬平时行为表现正常，平时爱喝酒。
14、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罗文彬进入四号监室后，时不时大声喊叫几声，一直胡言乱语。
15、证人葛某某的证言证明：罗文彬进入四号监室后，一直胡言乱语，行为异常。
16、被告人罗文彬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9月22日凌晨4时许，在汽车修配厂内，与其妻子李某发生争吵，后二人厮打在一起。在厮打过程中，拿起一瓶葡萄酒，打碎后，用碎酒瓶扎了李某多下。李某跑开后，又从工具箱里拿了一把剪刀，往李某的胸部、脖子等处扎了十多下。扎完李某后，跑到外面，将一辆车拦住，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让司机拉其去派出所，但司机下车跑了，其就一直坐在副驾驶上，直到警察来。
17、资中县公安局公民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罗文彬在实施此次犯罪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8、盘锦市兴隆台区兴盛街道前胡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罗文彬现住在盘锦市兴隆台区兴盛街道前胡村冷家组，经营小罗汽车修配厂。没有精神病史登记，平时好饮酒，没有同村居民反映该人有其他异常表现。
19、辽宁省辽河看守所出具的关于对罗文彬精神鉴定的建议证明：罗文彬入所时精神异常，收押后罗文彬精神异常加重，在监内自言自语，语无伦次喊叫，已严重影响监内秩序，建议对罗文彬进行精神鉴定。
20、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辽精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211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因长期大量饮酒，已形成其特有的饮酒模式。但社会功能尚可。根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3），其表现符合“酒精依赖综合症”的诊断。其作案时有明显的现实因素，与妻子争吵后，酒后激情下所为，饮酒系不控制自己的原因自由行为，非精神病理症状支配，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应当存在，故对其案发当时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1）酒精依赖综合症；（2）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1、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盘）公(刑)尸鉴（法医）字（2015）18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根据尸验所见，死者颈、肩背等多处损伤符合锐器刺、划等方式所致。结合死者颈部创口、右颈静脉破裂、右颈内静脉破裂，及现场失血较多等分析死者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22、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盘）公（刑技）鉴（DNA）字（2015）293号（DNA个体识别）物证鉴定书、（盘）公（刑技）鉴（DNA）字（2015）补293号（DNA个体识别）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李某心血”、“红把剪刀一把”、“门厅内距东墙61cm距北墙105cm滴落血”、“门厅内距东墙60cm距南墙282cm滴落血”、“门厅内距东墙60cm距南墙66cm滴落血”、“洗衣机上喷溅血”、“液化气罐上喷溅血”、“半截红酒瓶瓶身”、“尸体下方血泊”、“火炕边沿上滴落血迹”、“被褥上浸润血”、“北墙上喷溅血”、“嫌疑人罗文彬红色衬裤上血”、“黑色板鞋上血迹”、“棕色工鞋上血迹”、“罗文彬腿上血迹”提取的检材上，检出的基因型相同。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李某心血”与“死者儿子罗某血样”基因型符合生物学母子遗传规律。在“红色把手螺丝刀一把”、“大扳手一把”、“小扳手一把”、“红酒瓶口一块”提取的检材上，未检出血斑及相应的DNA分型。在“死者阴道拭子”提取的检材上，未检出精斑；在“李某心血”与“罗文彬前臂上血迹1号”、“罗文彬后臂上血迹2号”、“罗文彬耳后血滴3号”、“罗文彬前臂上血迹4号”、“罗文彬左手上血迹5号”、“罗文彬右手上血迹6号”、“罗文彬腹部喷溅血迹7号”提取的检材上，检出的基因型相同。
23、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盘公（兴）勘（2015）39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经勘查，小罗汽车修配厂北侧房门呈开启状，房门东侧窗户玻璃呈破碎状，碎片散落于地面上。门厅内距东墙61cm，距北墙105cm的地面上可见43cm42cm滴落血迹。门厅内距东墙60cm，距南墙282cm的地面上可见169cm118cm滴落血迹。门厅内距东墙6cm，距南墙66cm的地面上可见180cm78cm滴落血迹。门厅内靠南窗的洗衣机上可见喷溅血迹，洗衣机西侧的液化气罐上可见喷溅血迹。门厅内靠东墙，距南墙268cm，距地面106cm的轮胎上花盆内可见半截红酒瓶一个。卧室内可见一具头西足东的呈俯卧状的女性尸体；该尸体头部距南墙183cm，距房门43cm,；该尸体身下方可见58cm67cm血泊；该尸体北侧地面上可见翻倒在地面上的电视机。卧室内距西墙33cm，距火炕15cm的地面上可见半截红酒瓶口一个。卧室内火炕边缘，距西墙71cm处可见滴落血迹。火炕上可见被褥和枕头呈散落状，被褥和枕头上可见滴落血迹。卧室内距西墙117cm北墙上可见64cm47cm的喷溅血迹。
24、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盘公兴现照（2015）字第392号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盘锦市兴隆台区兴盛街道前胡村冷家组小罗汽车修配厂及现场的概貌。
25、在公安机关组织下，被告人罗文彬指认盘锦市兴隆台区渤海街前胡村冷家组“小罗汽车修配厂”的卧室，是其实施犯罪行为的地点。
26、在公安机关组织下，被告人罗文彬对十二位不同女性的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其中李某的照片是本案的被害人。
27、在公安机关组织下，证人王某某对十二位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其中罗文彬的照片系案发当日拦截其车辆，让其拉去报案的人。
28、提取笔录证明：公安人员对罗文彬左上臂外侧、头部左耳后侧、右前臂内侧、脚踝部、鞋上所见的喷溅状血迹进行提取。
29、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法控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因“小罗汽车修理部”附近区域为平方式居民区，附近范围内无监控录像，故案发前后相关情况无法核实；案发后侦查人员到“小罗汽车修理部”附近住户及场所进行取证，但其西侧的浴池人员拒不接受询问，相关情况无法核实。
30、辽河公安局渤海分局出具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询问笔录证明：被告人罗文彬曾于2011年7月30日因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被行政拘留15日。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文彬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罗文彬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杀害的故意，应当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罗文彬因琐事与其妻子李某发生争吵后，用半截酒瓶及剪刀多次刺扎被害人身体多个部位，直致被害人死亡，其主观上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明显，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特征不符合故意伤害的法律规定。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罗文彬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害人与被告人发生言语冲突，被告人为了泄愤实施了犯罪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对于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的事实，只有被告人罗文彬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认定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和激化上存在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罗文彬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系酒后激情犯罪，并且患有酒精依赖综合症，辨认控制能力大大减弱；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并且悔过态度较好。建议对被告人依法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罗文彬拦截王某某驾驶的车辆，让王某某拉其报案，并在现场等待，被公安机关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罗文彬具有的其它从轻处罚的情节，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此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所引发的犯罪，属民间矛盾，且被告人罗文彬具有自首的法定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罗文彬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文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剪刀一把、半截酒瓶两个，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宋 希
审判员 李 春
审判员 耿新欣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王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