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13刑终701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晓剑，男，196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2011年4月至2014年12月任南阳市肢体康复中心主任，2014年12月至案发任南阳市救助管理站站长，住河南省南阳市伏牛路市。因涉嫌滥用职权、贪污、受贿犯罪，于2015年8月18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张磊，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晓剑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作出（2015）南宛刑初字第6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晓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新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晓剑及其辩护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关于滥用职权的事实
南阳市政府于2005年下达89号文件指定南阳市中心医院、南阳医专附属医院、南阳市精神病医院、南阳市第六人民医院、南阳市京西医院、南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和各县市区人民医院、各县市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为南阳市城市生活无着流浪乞讨人员疾病诊治定点医院，负责对本市流浪乞讨人员中危重病人、精神病人和传染病人的救治。被告人李晓剑在任南阳市民政局下属肢体康复中心主任期间，联合当时南阳市救助管理站负责人共同向南阳市民政局请示，请求批准将肢体康复中心下属的康复医院作为收治精神病流浪乞讨人员的医院。南阳市民政局2013年8月7日以文件形式下发了98号公文，同意将社会流浪人员、精神病送交康复医院收治。
2014年12月至今，被告人李晓剑在任南阳市救助管理站站长期间，违反南阳市政府（2005）第89号文件规定，安排该站工作人员将5名患有精神病的被救助对象，送往不具备精神病诊疗资格、非政府指定医疗机构的南阳民政康复医院进行治疗，造成上述5名精神病患者得不到规范、有效的治疗，最终死亡。经南阳市医学会鉴定，其中3名病例构成医疗事故，医方负有责任。
（二）关于贪污的事实
1.2013年5月，被告人李晓剑在任南阳市肢体康复中心主任期间，在下属单位南阳民政康复医院购买医疗设备时，以虚开发票的方式，套取设备购买资金14万元据为己有；2014年，李晓剑在南阳市肢体康复中心购买假肢矫形设备时，以虚开发票的方式，套取设备购买资金10万元据为己有。
2.2013年9月，被告人李晓剑伙同侯莉霞（另案处理）在江苏省南通市供货商杨惠菊处购买救灾棉被被罩过程中，以虚开发票办法，从中套取差价款154096元。其中77048元转入康复中心会计芦伟（另案处理）保管的账外资金里；下余77048元收入不入帐，李晓剑安排侯莉霞让杨惠菊将此款转入到李晓剑提供的“周静音”账户内，后两人将此款私分，李晓剑分得47048元。
3.2014年1月，被告人李晓剑伙同侯莉霞（另案处理）在江苏省南通市供货商杨惠菊处购买救灾棉被被罩过程中，以虚开发票办法，从中套取差价款147225元。被告人侯莉霞按照李晓剑安排，通知江苏南通杨惠菊将该笔差价款分别存入三张中国银行卡中，其中一张银行卡存入73613元，该银行卡交康复中心会计芦伟（另案处理）做账外资金保管使用。另外两张银行卡中分别存入36806元收入不入帐，被告人李晓剑和侯莉霞每人分得内存36806元银行卡一张，李晓剑将该银行卡上的36806元贪污。
4.2014年7月份，被告人李晓剑伙同侯莉霞（另案处理）在江苏省南通市供货商杨惠菊处购买救灾棉被被罩过程中，以虚开发票办法从中套取差价款249923元，其中129923元交给康复中心会计芦伟（另案处理）做账外资金里保管使用。下余120000元收入不入帐，李晓剑安排将此款存入到“周静音”账户，李晓剑和侯莉霞二人私分，被告人侯莉霞分得50000元，李晓剑分得70000元。
5.2014年12月底被告人李晓剑调离康复中心时，李晓剑安排会计芦伟（另案处理）将账外资金中剩余的51000元钱全部取出，由李晓剑、侯莉霞及芦伟三人私分，每人分得17000元。
6.2011年9月份以来，被告人李晓剑安排会计芦伟（另案处理）将账外资金中的套取款以工资补助和过节补助的名义，给李晓剑、王玉、侯莉霞、芦伟每人每月发放1000元工资补助，逢年过节每人发放5000元过节补助。李晓剑共分得74000元。
被告人李晓剑以上贪污款共计484854元。
三、关于受贿的事实
2014年9月，被告人李晓剑在任南阳市肢体康复中心主任期间，在下属单位南阳民政康复医院购买医疗设备时，向设备供应商王锋索要现金5万元；2011年3月至2014年12月，李晓剑安排南阳市鑫源广告装饰公司负责人唐某承包康复中心及下属民政康复医院装修工程，2015年1月份，唐某为表示感谢，送给李晓剑现金4万元。
四、关于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薄的事实
2011年5月份以来，侯莉霞受康复中心主任李晓剑指使从时红茹、杨惠菊、邵彭波处购买救灾棉被被罩等材料时，采取虚开发票的手段，将差价款保存在康复中心会计被告人芦伟（另案处理）保管的帐户中，由芦伟记帐，时红茹返还康复中心差价款共计417180元，杨惠菊返还差价款给康复中心共计1018362.38元，邵彭波返还差价款共计1763064.69元。以上公款由李晓剑、侯莉霞、芦伟等人支出、分获，并由芦伟保管凭证、记帐。在2014年12月份、2015年8月份，芦伟两次将所保管的凭证、帐簿全部销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李晓剑户籍证明、任职文件、南阳市民政局（2013）98号文件、南阳市人民政府文件[2005]89号文件、南阳市肢体康复中心财务凭证、销售合同、增值税发票、常某银行卡交易明细、南阳民政康复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书证，南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证人黄某、唐某、常某、芦伟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晓剑亦供认。足以认定。
依据以上事实和证据，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晓剑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20000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0元；犯故意销毁会计账薄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340000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李晓剑贪污款484854元返还南阳市肢体康复中心；追缴李晓剑受贿款90000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晓剑的上诉理由是：1.我作为南阳市救助站站长，将患精神病的被救助对象送往康复医院治疗是执行南阳市民政局（2013）98号文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收受王锋的5万元钱用于单位公务开支，应从受贿数额中扣除。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救助对象的死亡与李晓剑的行为之间是间接因果关系，民政局应当承担行政领导责任，应对李晓剑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且证据经一审当庭出示、宣读、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晓剑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意逾越职权，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共财产，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指使他人将单位违规设立的小金库的会计凭证、账簿销毁，其行为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李晓剑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关于李晓剑提出的其作为南阳市救助站站长，将患精神病的被救助对象送往康复医院治疗是执行南阳市民政局（2013）98号文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南阳市民政局“宛民文（2013）98”号文件虽增设南阳民政康复医院为南阳市救助站医疗救助定点医院，但该文件并未明确规定南阳民政康复医院可以收治患有精神疾病的被救助对象，南阳民政康复医院系在李晓剑担任南阳市肢体康复中心主任期间设立，李晓剑明知该医院并不具备收治精神病患者的医疗资质，仍决定将患有精神疾病的被救助对象送往该医院治疗，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晓剑提出的其收受王锋的5万元钱用于单位公务开支，应从受贿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受贿赃款的去向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救助对象的死亡与李晓剑的行为之间是间接因果关系，应对李晓剑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救助对象的死亡是由南阳民政康复医院医疗过错、南阳市民政局违规出台“宛民文（2013）98”号以及李晓剑违规将患有精神疾病的被救助对象送往不具备精神病医疗资质的南阳市民政康复医院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导致的，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该因素，并对李晓剑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建淮
审 判 员 张 贺
代理审判员 冯兴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