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刑一初字第4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农民。系被害人王某丁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农民。系被害人王某丁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农民，系被害人王某丁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系被害人王某丁三女。
委托代理人李智超，山东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绍汗，曾用名王鹏飞，农民。2013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亦民，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以烟检刑一诉（2014）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绍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王某丙及委托代理人李智超，被告人王绍汗及其辩护人王亦民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绍汗自2007年初从乳山市搬至海阳市徐家店镇前槐山村，与被害人王某丁、王某乙父女相邻而居。2013年11月14日17时许，被告人王绍汗因对王某乙在其家附近停放拖拉机不满，先与王某乙发生口角，又与王某丁发生争执并厮打。被告人王绍汗自感被欺负，产生杀害王某丁之念，即回家取出单刃尖刀，出门朝王某丁右胸部猛刺一刀。经法医鉴定，王某丁被单刃锐器作用于胸部致心包填塞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王绍汗作案后回到家中，将所穿的上衣、长裤、运动鞋换下，打算到公安机关说明本案并非自己所为，公安机关人员接警后在被告人王绍汗住处附近将其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绍汗因邻里矛盾持刀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190825元。
被告人王绍汗在公安机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但在检察机关和庭审时均翻供，称自己没有杀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办案人员诱供所致，本案的被害人王某丁没有死亡，只是藏匿在其女儿家中。拒绝其指定辩护人为其作有罪辩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绍汗自2007年年初从乳山市搬至海阳市徐家店镇前槐山村，与被害人王某丁、王某乙父女相邻而居。2013年11月14日17时许，被告人王绍汗因对王某乙在其家附近停放拖拉机不满，先与王某乙发生口角，又与王某丁争执并厮打。被告人王绍汗自感被欺负，产生报复王某丁之念，即回家取出单刃尖刀，出门朝王某丁右胸部猛刺一刀。经法医鉴定，王某丁系被单刃锐器作用于胸部，致心包填塞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王绍汗作案后回到家中，将所穿的上衣、长裤、运动鞋换下，打算到公安机关隐瞒本案系其所为的事实，公安机关人员接警后在被告人王绍汗住处附近将其抓获归案。
另查明，因被告人王绍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2319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隋向清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4日17时许，其在自家门口听见王某丁的二女儿王某乙因为她家停放手扶拖拉机的事情和王绍汗吵架。自己的丈夫张某甲对王某乙说了一声“二姐，你不用管他（指王绍汗）了。”后张某甲被他姐夫叫出去吃饭去了。王绍汗敲门要找张某甲，说他帮王某丁家说话了，其说张某甲不在家，王绍汗就走了，这时其看见王某丁站在胡同路口的西北角，王绍汗朝着王某丁走过去用指头指着王某丁说：“就你熊是怎么了？”王绍汗右手攥着拳头朝王某丁肚子上捅了过去，王某丁也没有躲并把王绍汗推到前面房子的北墙上，然后就听见王某丁就吆喝说“捅我心脏了。”这时王某丁的二女儿王某乙就回到她自己的家拿了一张铁锨往老头身上拍，并对隋某说赶紧帮忙把王绍汗手里的刀夺下来，隋某上去摁着王绍汗的手。隋某的妻子就用手机打电话报警了。其叫张某甲回来和隋某两人抬着王某丁上车往西去医院了。王绍汗捅王某丁的时候只看见他握着右拳朝王某丁肚子上捅了一下。后来隋某按着王绍汗两只手的时候，其看见老头手中拿着一把三角形的刀，刃长10多公分。
（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17时30分左右，其走到父亲王某丁家门口时，东面邻居王绍汗说其踩着他的什么东西了，手指着他家的化粪池的水泥盖，其辩解没踩他东西，王绍汗说“你等着吧！”这时邻居张某甲出门看见二人吵架，张某甲说“二姐，你快回家吧。”其就回到家做饭了。进到屋里，刚准备做饭，就听见外面狗叫，到了门口听见王某丁在东面胡同里说“他（指王绍汗）捅了我一刀。”其过去看见王绍汗将王某丁摁在墙上，因为王绍汗有刀其也不敢上去拉，就赶紧到大门后面拿了一把铁锨跑过去，拿着铁锨往王绍汗身上拍，拍完之后王绍汗还没有松开王某丁，其就赶紧往家跑拿手机打报警电话，等其跑回打架现场，看见王某丁压在王绍汗身上。没过几秒钟王某丁说他不行了，握不住刀了，说完之后就往东面躺到了地上，其赶紧让隋某过去握住王绍汗拿刀的双手，不让他再捅。后隋某的妻子报警了，其让张某甲找车将王某丁送到徐家店医院，到了医院值班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让赶紧转院，于是就拉着王某丁到了莱阳市中心医院，到了医院大夫确诊王某丁已经死亡了。
（3）证人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18时左右，其听见家外面有人在吵架，出去之后看见王某丁和他邻居老头（王绍汗）在地上打滚，其走到跟前听见王某丁说王绍汗拿着刀。他看见王绍汗手握着刀，就赶紧摁住王绍汗的双手，这时王某乙让隋向清打电话给张某甲开车回来拉被捅伤的王某丁往医院走。过了几分钟，张某甲到了，其就放开王绍汗，和张某甲一起抬着被捅伤的王某丁上了面包车，其看到王某丁上腹部流血了。王绍汗拿着一把黄色木头手柄的三角形的刀子，类似于杀猪刀那样的，刀刃长大约10多公分。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4日下午5点多点，其在家听见外面有人在吵吵，出门看见王某乙在和邻居老头（王绍汗）吵架，好像是因为王某乙家的拖拉机停放的位置不好，挡住了走路，行人从那里通过就会踩了老头的厕所的水泥盖。吵了几分钟，其就对王某乙说赶紧回家别和他吵吵了。说完之后，王某乙又和王绍汗吵吵了几句就回家了，这时其看见王某丁走过来了，就跟王某丁说快回家吧别和王绍汗吵吵。说完后其就回家了，晚饭去徐家店找其姐夫吃饭去了，不到20分钟的时间，其妻隋向清打电话说让其赶紧回去，还说王某丁让王绍汗捅了一刀。其马上赶到现场，看见王某乙抱着王某丁的头在哭，王某丁的衣服、裤子上沾满血，其就和隋某抬着王某丁上车拉着王某丁到了徐家店医院，医生说治不了赶紧转院，后将王某丁送到了莱阳市中心医院，到了医院抢救无效王某丁死亡。
王某丁心口窝的位置被捅了一刀，左手手掌划开了一道口子。
（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4日下午5、6点钟的时候，其和张某甲一起去吃饭，隋向清给张某甲打电话，二人即开车返回现场，与隋某等人将王某丁送医院救治，王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听王某乙说是被王某丁的邻居（王绍汗）拿刀捅了。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5点半左右，其丈夫隋某回家让其打电话赶紧报警说外面有人打架，动刀子了。其报警后出去看见王某丁受伤了，隋某和张某甲几个人正在把他抬上车准备送医院。后来才知道是王某丁跟他邻居（王绍汗）打架，王某丁被王绍汗拿刀捅了。
（7）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中旬的时候，有一天其在单位值班，下午6点左右，有两男一女三个人把一个老头（王某丁）送到了莱阳卫生院，当时王某丁已经休克了，其发现他左胸部受伤，应该是心脏被捅了，限于卫生院的医疗能力不足，就让他们转院了。
2、辨认笔录
（1）证人隋向清辨认出被告人王绍汗即为捅伤王某丁的人。
（2）证人王某乙辨认出王绍汗即为捅伤王某丁的人。
（3）证人隋某辨认出王绍汗即为持刀捅伤王某丁的人。
（4）证人刘某辨认出王绍汗即为持刀捅伤王某丁的人。
3、物证
（1）匕首一把，黄色刀柄、单刃、带有黄色刀套，总长30公分。该匕首为公安机关人员抓获王绍汗时，从其身上查获。
（2）上衣一件（灰色，上有血迹）、长裤一条（黑色，上有血迹）、运动鞋一双（红白相间，有血迹）、卫生纸团（四个，上有血迹）。上述物证系公安机关勘查现场时在被告人王绍汗家提取。
4、书证
（1）海阳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11月14日18时30分许，海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徐家店派出所报称：2013年11月14日17时30分许，其辖区前槐山村的村民王绍汗用刀将王某丁捅伤，王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
（2）户籍证明2份，证实被告人王绍汗的身份，作案时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并证实被害人王某丁的身份情况。
（3）海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1月14日17时30分许，海阳市公安局徐家店派出所报称，其辖区前槐山村村民王某丁被人捅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刑侦大队即派侦查员、技术员、法医赶赴现场调查取证，经工作，发现被告人王绍汗有重大作案嫌疑。侦查人员在被告人王绍汗家附近工作时，发现疑似王绍汗的男子，遂上前盘问，该自称叫王绍汗，要去徐家店派出所。侦查员发现王绍汗随身携带一把匕首，遂将其携带的匕首扣押并将其传唤至海阳市公安局。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血迹分布、涉案检材的提取等现场情况。
6、鉴定意见
（1）海阳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心脏及肝脏破裂，致心包腔及腹腔内大量积血，系心包填塞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右胸部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较深，符合单刃锐器作用形成。右上臂后侧见8.0×3.0cm皮下出血，左手虎口区见一6.0cm长裂创，深达肌层，左手小指近节掌侧见一2.0cm长裂创，深达皮下，两创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鉴定意见死者王某丁系被单刃锐器作用于胸部致心包填塞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2）海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王绍汗在厮打过程中形成头部及左手损伤均属轻微伤。
（3）烟台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被告人王绍汗上衣、裤子上均检出人血，是王某丁所留的似然比率为9.1144935×1019；在送检的王绍汗左、右脚运动鞋、从现场住宅卧室地面提取的卫生纸、木柄单刃刀和从现场住宅门外侧门栓、院门门环、地面提取的拭子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是王绍汗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0779714×1018。
7、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绍汗当庭对其犯罪事实不予供认，称自己没有杀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办案人员诱供所致，庭审时出示的物证、现场勘查照片及尸体检验照片均是公安机关伪造，本案的被害人王某丁没有死亡，只是藏匿在其女儿家中。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质证、认证，本院对认定被告人王绍汗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绍汗因邻里纠纷与被害人王某丁发生争执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持刀朝被害人王某丁胸部捅刺一刀，致其心包填塞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王绍汗辩称本案非自己所为，与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王绍汗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纠纷，持械伤人，后果严重，应当依法处罚，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绍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绍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丧葬费人民币2319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毕艳华
人民陪审员 姜 涛
人民陪审员 高从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