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刑初字第00361号
公诉机关泰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某，泰兴市晟丰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沈某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2月8日被泰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戴怡，江苏银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左广红，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某，无业。被告人蔡某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9日被泰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泰兴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诉刑诉（2015）3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某、蔡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书面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15年9月30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虞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某及其辩护人戴怡、左广红，被告人蔡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沈某伙同被告人蔡某及沈国祥（另案处理）以办厂需要资金周转等为名，许以9厘至5分不等的高额月息，先后向李某乙、程某等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397.66万元，除偿还本息人民币15.262万元外，共造成人民币382.398万元损失无法偿还，其中被告人沈某参与全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告人蔡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369.66万元，除偿还本息人民币13.462万元外，造成人民币356.198万元损失无法偿还。所借款项被被告人沈某用于鞋厂经营。
案发后，被告人蔡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归案后，被告人沈某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沈某、蔡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蔡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沈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沈某、蔡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提出异议。被告人沈某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其是主动投案，应认定为自首。
辩护人戴怡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应属于单位犯罪，而非自然人犯罪，理由是：沈某是以经营鞋厂的名义向他人借款，鞋厂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沈某的行为是为了单位利益，所吸资金亦用于单位经营；（2）沈某陪同被害人去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联名请求对沈某从轻处罚，建议对沈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辩护人左广红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中应扣除沈某在晟丰公司设立预备期间所借数额，即自2011年2月以后的程某15万元、刘玉平12万元、刘玉余6万元、沈某10万元、徐素霞4万元、蔡南珍1万元等共计48万元，均应从中扣除；（2）李某乙在担任晟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3年所扣的沈某10万元分红，应认定为沈某已归还的借款；（3）沈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沈某伙同被告人蔡某及沈国祥（另案处理）以办厂需要资金周转等为名，许以9厘至5分不等的高额月息，先后向李某乙、程某等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397.66万元，除偿还本息人民币15.262万元外，共造成人民币382.398万元损失无法偿还，其中被告人沈某参与全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告人蔡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369.66万元，除偿还本息人民币13.462万元外，造成人民币356.198万元损失无法偿还。所借款项被被告人沈某用于鞋厂经营。
上述事实，两名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书证借条、收条、谅解书，证人朱某甲、李某甲、于某、朱某乙、孙某、徐某、洪某、陈某甲、刘某甲的证言，被害人李某乙、程某、翟某、朱某丙、刘某甲、刘某乙、周某、郭某甲、常某、卜某甲、巢某、陈某乙、陈某丙、刘玉平、刘玉余、王某乙、郭某乙、卜某乙、沈某、肖某的陈述，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调取的江苏省人口基本信息，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被告人沈某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在福建经营九臣鞋厂，但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2011年12月份注册成立泰兴市晟丰鞋业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沈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08年至2011年期间，其在福建晋江办福建九臣鞋厂，该厂实际没有到工商部门注册，在经营期间，该厂因手续不全，被当地工商部门封了两个多月，并罚款10多万元，磨具也被人偷走了，直接经济损失达200万元，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其遂让其父母到泰兴找人借钱；2011年年底，其将厂搬到泰兴，租华燕集团厂房，注册了泰兴市晟丰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其母蔡某；在其将鞋厂搬到泰兴之前，其父母已找人借给其400多万元。另被告人沈某当庭供述起诉书所指控的非法吸收资金是用于福建鞋厂购买原材料和设备。
（2）被告人蔡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08年11月份左右，沈某在福建晋江办鞋厂，2010年年初，沈某说同行排挤他，厂里生产鞋子的磨具被人偷走，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厂里要重新买磨具，沈某没有钱，遂找其夫妻商量，让其夫妻到泰兴找熟人高息借钱，其就到泰兴以沈某办厂为由，高息向李某乙等10多人借钱。
（3）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沈某于2008年至2011年期间，租其家厂房办福建九臣鞋厂。
（4）晋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福建九臣鞋厂未在该局办理工商登记。
（5）书证泰州市泰兴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股东会决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泰兴市晟丰鞋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7日注册登记，由李某乙、洪某、蔡某分别出资70万、14万、196万分别占25%、5%、70%的股份，法定代表人系李某乙；2012年2月20日，蔡某将所持70%股份中的15%股权（出资额计人民币42万元）转让给李某乙，其中55%股权转让给沈某；2014年1月1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沈某。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又查明，2014年12月8日，被告人沈某被群众扭送至公安机关。被告人沈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蔡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沈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被告人沈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2月8日，被群众扭送至公安机关。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沈某向其父母借过钱，其听说公安机关在抓沈某一家人，遂打听到沈某住在南京市瑞景文华小区；2014年12月8日，其找到沈某说要将他扭送到公安局，沈某一直劝其不要将他送到公安局，但其还是坚持将他送到了公安局。
（3）泰兴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民警叶璇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2月8日，沈某被群众扭送到公安机关，沈某对自己伙同他人以办厂需要资金周转为由，许诺高额利息向他人借款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某、蔡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分别予以惩处。
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某、蔡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沈某提出“其是主动投案，应认定为自首”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戴怡提出“沈某陪同被害人去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当庭所举被告人沈某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供述、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公安机关承办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均证明被告人沈某系于2014年12月8日，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被群众扭送到公安机关；被告人沈某归案后，对自己伙同他人以办厂需要资金周转为由，许诺高额利息向他人借款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院据此认为，被告人沈某归案不具有自动性，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可以认定被告人沈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戴怡提出“本案应属于单位犯罪，而非自然人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某、蔡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时间发生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在此期间，被告人沈某在福建经营九臣鞋厂，虽然被告人沈某、蔡某以经营鞋厂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吸资金亦用于经营鞋厂，但因九臣鞋厂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不具有法人资格，不符合单位犯罪的主体，被告人沈某、蔡某在此期间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2）泰兴市晟丰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份以后，被告人沈某、蔡某在此期间的借款行为，无论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对象还是数额，均不能达到入罪标准，该部分非法吸收存款的行为不能定性为单位犯罪，且公诉机关已经从有利于被告人沈某、蔡某的角度予以扣减。本院据此认为，本案应认定为自然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戴怡提出“被害人联名请求对沈某从轻处罚，建议对沈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提出“部分被害人联名请求对沈某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但因被告人沈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共计人民币397.66万元，除偿还本息人民币15.262万元外，共造成人民币382.398万元损失无法偿还，不宜对被告人沈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左广红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中应扣除沈某在晟丰公司设立预备期间所借数额，即自2011年2月以后，程某15万元、刘玉平12万元、刘玉余6万元、沈某10万元、徐素霞4万元、蔡南珍1万元等共计48万元，均应从指控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泰兴市晟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1月20日申请登记，2011年12月份成立，被告人沈某、蔡玉向程某、刘玉、刘玉余、沈某、徐素霞、蔡南珍等6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48万元的行为均发生于2011年11月份以前，此时泰兴市晟丰有限责任公司尚未成立，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对此期间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本院据此认为，该部分的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应计入犯罪总额，认定为自然人犯罪，而不应从指控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左广红提出“李某乙在担任晟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3年所扣沈某10万元分红，应认定为沈某已归还的借款”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李某乙在负责泰兴市晟丰有限责任公司期间，于2013年扣下被告人沈某10万元分红，但李某乙于2014年4月，已与被告人沈某、蔡某结了总账，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某、蔡某向李某乙非法吸收存款数额中已扣除此分红款，故此分红款不应重复计算，不能再认定为被告人沈某已归还的借款。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左广红提出“沈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沈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蔡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沈某、蔡某已归还部分借款，得到部分被害人谅解，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沈某与被告人蔡某母子关系的特殊性，且赃款均为沈某所使用，可以对被告人蔡某从轻处罚。被告人沈某、蔡某所吸收的存款尚有三分之一以上数额未退还，均可以酌情从重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6月7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蔡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9日起至2018年1月8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沈某、蔡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382.398万元（其中被告人蔡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造成的损失为人民币356.198万元），责令退赔，分别发还给相关被害人（详见发还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葛凤山
审 判 员 朱美凤
人民陪审员 钱晓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 异
被告人沈某、蔡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发还表
序号
被害人
发还金额（万元）
李建军
153.86
程华
翟桂芬
王燕、朱正龙
刘颐仁
柏芝贤
郭炳如
卜广渠
巢萍
陈凤轩
陈逸美
刘玉平
刘玉余
王扣志
卜秉仁
沈玉珍
徐素霞
蔡南珍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