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黑刑三终字第31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x甲，男，汉族，1959年3月19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五常市xx乡xx村。系被害人韩x乙父亲。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x甲，女，汉族，1962年4月1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五常市xx乡xx村。系被害人韩x乙母亲。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牟树军，男，汉族，1955年5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五常市，文肓，无业，无固定住址，户籍地黑龙江省五常市xx乡xx村。现在押。
指定辩护人李智英、丛欣，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牟树军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x甲、孙x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11月1日作出（2012）哈刑一初字第1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牟树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黑刑三终字第31号刑事裁定，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4）哈刑一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x甲、孙x甲和被告人牟树军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邵珉慧、许策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牟树军及其指定辩护人丛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1994年春，被告人牟树军与被害人韩x乙的伯父韩x丙因琐事发生打斗，牟树军怀疑韩x乙之父韩x甲帮助韩x丙将其打伤，对韩x甲家怀恨在心。1995年7月27日7时许，牟树军在自家东面水库干活时，见韩x乙独自一人在离水库不远处割猪食菜，便上前用拳击打韩x乙头部将韩x乙打倒，又用脚踢韩x乙头部数下致韩x乙当场死亡，牟树军将韩x乙尸体藏匿于本村崔xx家稻田地后，逃离现场。同年9月30日，韩x乙尸体被村民发现，尸体已成白骨化。牟树军作案后逃往外地藏匿。公安机关于2011年12月9日14时在大连市xx镇将牟树军抓获。
因被告人牟树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x甲、孙x甲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3079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崔xx、耿xx、韩x甲、孙x甲、韩x丙、韩x丁、孙x乙、王xx、牟x甲、高xx、杨xx、孙x丙、张xx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牟树军指认现场照片，《尸体勘验笔录》及《法医学尸体检验补充报告书》，《案件来源》、《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捕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牟树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牟树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牟树军为泄愤杀死无辜，犯罪动机卑劣，杀人手段凶残，应依法惩处。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节，对牟树军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限制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牟树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牟树军限制减刑；牟树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x甲、孙x甲经济损失人民币21307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92682元；丧葬费20397元。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x甲、孙x甲和被告人牟树军均不服，提出上诉。韩x甲、孙x甲以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为理由，提出上诉。牟树军以公安机关刑讯逼供，其没有杀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牟树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其无罪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认定牟树军杀死韩x乙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建议二审法院考虑本案证据情况，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牟树军与被害人韩x乙（女，殁年12岁）系黑龙江省五常市xx乡xx村同村村民，1994年春天，牟树军与韩x乙的伯父韩x丙因琐事发生打斗，牟树军怀疑韩x乙的父亲韩x甲帮助韩x丙将其打伤，对韩x甲家怀恨在心。1995年7月27日7时许，牟树军在自家东侧水库干活时，见韩x乙独自一人在离水库不远处的玉米地中割猪食菜，便上前用拳脚击打韩x乙头部，致韩x乙当场死亡，牟树军将尸体抬至附近稻田地中掩埋。次日，牟树军逃往外地藏匿。同年9月30日，韩x乙的尸体被村民发现时已成白骨化。2011年12月9日，公安人员在辽宁省大连市xx镇将牟树军抓获。
另查明，牟树军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韩x甲、孙x甲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307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崔xx的证言证实：我家住在五常市xx乡xx村xxx屯。1995年9月30日15时许，我和妻子耿xx在地里割稻子时，耿xx叫我，我上前一看是一个人的尸体，就想到xxxx屯韩x甲的姑娘在夏天时没了，我让妻子去老韩家告诉一声。后韩x甲的弟弟韩x丙来了，看后说是他侄女，就去派出所了。尸体用土埋着，头北脚南，胸部露着肋头，裤子是烟色的，头顶是白色衣服，花色裤带。韩x甲姑娘失踪那时挂锄了，我有两个月没来稻地了。
2.证人耿xx的证言证实：秋天割稻子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天15时许，我和丈夫崔xx在自家的稻田地里割稻子时，我看见脚下有几种颜色的布露在外边，最尾端露出一只鞋跟。我越看越像个人形，而且这块稻子和别的不一样，比别的稻子矮。我把崔xx叫过来，我俩一商量，肯定埋的是人，就想到xxxx屯韩x甲家姑娘在夏天没了。我让崔xx在地里看着，我去通知老韩家人。路上，我让郑国学通知老韩家人。后韩x丙、韩x甲来了，也没敢动，就报警了。
3.证人高xx的证言证实：韩x乙家住我家东边，中间只隔一家。1995年7月27日早7点多，我走出院子看见韩x乙在东边的大杨树下脸朝北站着，手拿1个丝袋子，没看清拿没拿镰刀，没看见她往哪个方向走，也没看见别人。
4.证人韩x丙的证言证实：1995年春天插秧时的一天早饭前，我去稻田地里放水，牟树军家的稻田地在我家地的上头，他也在地里放水，牟树军把水流全截流了，我让牟树军给我小点水流就行，他一点也不给，我俩犟了几句，我就回家了。早饭后，我去稻田地时身上带1把水果刀，怕和牟树军吵起来吃亏，因为之前我看见牟树军身上有刀。我用锹放水，牟树军还是不让，我俩又吵起来，我就回家了。我越想越生气，就去牟树军家找他。当时，他在家门前的道上站着吃饭，左胳膊下夹着1把尖刀。我说“你也太欺负人”，牟树军说“能把我咋的”，我就奔他去了，没等到跟前，牟树军就用饭碗砍我，没砍到，他随手把刀拽出来奔我来了，我也把刀拿出来与他打到一起。牟树军用刀扎我时，我儿子韩x丁打牟树军一棒子，当时牟树军就有点懵了，我用刀把牟树军胳膊扎伤了。这时，我弟弟韩x甲来了，把我撵走了，我就跑了。后我妻子赔了牟树军5200元医药费。在我逃跑期间，我就听说过牟树军要报复我们老韩家。我侄女韩x乙失踪的第二天，我去派出所报完案回屯子后就发现牟树军没了，我就怀疑他了。韩x乙的尸骨被发现时，我正在地里干活，我妻子杨xx到地里找我，说韩x乙的尸体在崔xx家的稻地里发现了。我过去后，看见一只靴子在外边露着。后来公安人员来了，扒开土之后，就剩一堆白骨了，还有1件上衣，1条裤子，1绺头发，别的想不起来了。我认识这些衣物，就是根据靴子和衣服确定是韩x乙的。
5.证人韩x丁的证言证实：当年，我到场时，我父亲韩x丙与牟树军已经打在一起了，俩人手里都拿着刀，我怕我爸吃亏，就从旁边杖子上掰下1根木头棒子。我到跟前时，见牟树军正要用刀扎我爸，我就打牟树军脖梗子处一棒子，当时牟树军就有点懵了，我爸把牟树军胳膊扎坏了。后我叔韩x甲来了，把我和我爸撵走了。事后我妈告诉我注意点，怕牟树军报复我。
6.证人韩x甲的证言证实：1994年栽完稻子放水时，我大哥韩x丙和牟树军因往水田地放水打仗了，韩x丙的儿子韩x丁把牟树军胳膊打折了，我当时拉着韩x丙。后韩x丙赔偿牟树军5200元钱。牟树军住院时说打仗时我抱着他了。我们屯李x甲去xx镇看牟树军回来对我说：“牟树军好顿发毛秧了，还说要来收拾你。”牟树军住院回来后，有一天下午，我从我家水库回家，路过牟树军家门前，听见牟树军屋里有人说老韩家，我停住听见牟x乙说：“我去收拾老韩家去。”牟树军说：“老韩家钱还没给呢，这事暂时用不着你。”1995年7月28日早七八点钟，我姑娘韩x乙拿1把弯刀和1个装化肥的丝袋子去割猪食菜后一直没回来，走时上身穿白色衬衫，衬衫胸前带有小花；下身穿烟色裤子，脚穿黑色半截腰靴子，头上扎一撮英发式，腰系卡帆布腰带。她身高约1.4米，稍瘦。韩x乙割猪食菜走后十多分钟，我坐在屋里炕沿东头，正对着我家大门，透过玻璃窗看见牟树军左腋下夹着丝袋子，右手拿着镰刀（弯刀）从我家门前的道往东走了。7月28日上午，牟树军帮找孩子了，找一会儿，牟树军就没了，后来再也没看到他。牟树军走后的五六天，他家托别人把车卖了，他儿子考上哈尔滨的学校上学，他都没回来。同年9月30日下午，xxx屯崔xx在稻田地发现我姑娘的尸体。我到崔xx家稻地看见尸体就剩一堆白骨了，有1件衣服，1条裤子，1只靴子，1条裤腰带，还有1绺头发，别的记不清了。衣物都能看出原样。我认识韩x乙的这些衣物，从这些衣物及骨架的长短上确定是韩x乙的。后来，我在山边将韩x乙的尸骨火化了，骨灰都扔了。在韩x乙失踪后不几天，在牟树军家水库北往崔xx家稻田地去的方向的道上，在道边的草里面，发现了韩x乙的一只靴子，在家放了一年多后让我扔了。
7.证人孙x甲的证言证实：1994年6月，牟树军和我大伯哥韩x丙、我侄子韩x丁打仗，被韩x丙和韩x丁打坏了，后韩x丙和韩x丁跑了。韩x甲拉仗了，这样牟树军就咬着我们不放，非让我们给解决拿钱，找不到韩x丙就拿我们撒气。牟树军从xx镇回来没几天，我碰见牟树军，牟树军对我说打仗的过程，并说“如果不给钱兴许拐到你们”。1995年7月27日7点多，我姑娘韩x乙拿1把割水稻的木把弯镰刀，拿1条白色丝袋子往屯东走了，走时上着白衬衣，胸前带小花的衣服，下着烟色裤子，脚穿半截腰靴子，头扎一撮英发式。7月28日早5点多钟，我从牟树军家东边的南北道往北走，走到道东唐录家的土豆地头，丁文义媳妇（王xx）等人从道东的地里找我姑娘出来。这时，我看见唐录土豆地头有1把灰菜，上边用几个苞米叶盖着，王xx说：“二嫂，这有一把灰菜。”我把苞米叶扒拉到一边，灰菜是挺新鲜的，是刀割的。王xx又说：“二嫂，这不是你姑娘的靴子印吗？”我一看，在灰菜南边的垅沟有个向西的小靴子印。这时，牟树军在我们北边拴马过来，他看看苞米叶和灰菜说：“别整误会了，我家二在这栓马，看是不是他割的。”说完他就跑着回家了，到家后他就回来了，对我们说是他家小二割的。发现灰菜的地点在唐x家地头，再往下走就是牟树军家的水库。韩x乙失踪的第二天，牟树军就没了，一直没回来，而且卖了马，儿子上学也没回来。9月30日，大房屯崔xx割稻子时发现我姑娘后告诉我们家的。发现尸体后，我没有到现场，当时我已经挺不住了，家人没让我去。
8.证人李x甲的证言证实：1995年时，我是xxxx屯屯长。韩x丙和牟树军打仗的事我知道，当天早上6点多钟，我听说韩x丙和牟树军打仗了，我就去了。在屯中的杖子边处看见牟树军在那靠着，左胳膊伤了。我赶紧找马车把牟树军送医院去了。我随后去xx人民医院看牟树军了，记不清在医院时和牟树军说什么了，记不清牟树军是否说过因为韩x甲拉偏仗收拾韩x甲的话了。
9.证人孙x乙的证言证实：1995年7月28日早，我和我姐孙x甲、王xx一起找韩x乙，找到牟树军家房后豆地，碰见牟树军在那站着。在地里，孙x甲看见有刀割的灰菜，就说“这不是我们孩子割的灰菜吗”。这时，牟树军接上话说“别整误会了，可能是我们孩子整的”。后牟树军就往回跑，回来后说是他家小二整的。在这事之前，我碰见牟树军时问他碰见孩子没有，牟树军不愿答理，抱个膀说没看着。
10.证人王xx的证言证实：1995年7月28日早5点多，我和孙x乙等人在屯子后边的地里找韩x甲的姑娘，从东头走到西头，在离地头两米远的地方，我看见有几个苞米叶，底下是一把灰菜，灰菜是刀割的印，看样子是头一天割的，苞米叶也挺绿的。孙x甲也到跟前看灰菜，我又在灰菜旁边看见了女人的靴子印。孙x甲说是她家玲子的靴子印，就哭了。牟树军不知在干啥，听我们在说话，也过来看，并说：“我家小二在这喂马，是不是他割的，别误会了”。说完他就跑回家，又回来说是他家小二整的。
11.证人牟x甲的证言证实：我和韩x乙是同学，韩x乙失踪时是夏天，学校放假。韩x乙失踪当天，我和大哥在家一天没外出，也没外出干什么活。铲地或看地、割菜的活我不干，我母亲从来不让我干那活。就有一次，是在韩x乙失踪前一个多月，我和大哥去过一次，我把手割了，以后再也没去割过草或干什么活。韩x乙失踪那两天，我叔叔牟x乙、牟x丙来过我家，住一宿或两宿走的，是来向我父亲牟树军要我家欠的几百元钱，详细情况我不知道。牟树军帮找韩x乙以后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去干啥也没说。牟树军没问过我割草整菜的事。从割手后这两样活我妈不让干了。
12.证人杨xx的证言证实：我丈夫韩x丙和牟树军打仗时我是后到现场的。我看见韩x丙和牟树军已经打在一起了，手里都拿着刀，我就去韩x甲家找韩x甲，韩x甲没在家，我让我老公公去找韩x甲，等我回到现场时，牟树军已经被打坏了。我就往家整韩x丙，韩x丙也不听，后韩x甲来了，把韩x丙撵走了。后韩x丙跑了，过了七八天，我们调解了，我赔了牟树军5200元医药费。后来我听说牟树军要报复老韩家。韩x乙失踪那天11点左右，我去李x甲家门前的道上，去看李x甲媳妇郑xx新买的衣服。这时，牟树军从东边过来，没等到跟前呢，郑xx就笑，问牟树军：“二哥你咋造那样式的呢？”，牟树军说：“去割喂马草去了”。牟树军平时穿的比较利索，要不然郑xx也不能那样问。我没注意牟树军穿什么鞋，手没拿什么东西，上身穿着兰红格衬衣，裤子是带红牙子的警裤。韩x乙失踪后牟树军还跟着找孩子了，但第二天牟树军就没了。
13.证人牟x乙的证言证实：1995年7月份一天，是xxxx屯老韩家丢小孩的头一天，我和弟弟牟x丙骑摩托车去我二哥牟树军家，听说我姥有病了，我俩去xxxx屯我舅家看看我姥，连看看牟树军。那天下午4点左右，牟x丙骑摩托车拉着我到的牟树军家，晚上我们在他家住的。第二天早饭后，我和牟x丙在西屋看书，牟树军的两个儿子在东屋。我记得牟树军没在东屋，好像在房后呢，当时大约是7点多钟。9点来钟，我去的我姥家，牟x丙还在西屋。我在我姥家呆2个多小时，刚要吃午饭，牟x丙进屋了。我俩吃完饭回到牟树军家。因为我们去那天下雨，道不好走，牟树军帮我们推的摩托车，后我们骑摩托车回家了。
14.证人牟x丙的证言证实：1995年7月份，xxxx屯韩家丢小孩的前一天，我和我哥牟x乙去过二哥牟树军家，去看看我姥姥和牟树军孩子考学的事。到牟树军家时是三四点钟，晚上下雨，没出去过。第二天早饭后，我在西屋和牟x乙看书，后睡了一觉，起来到李志有家看一会麻将。我去看麻将前走的时候我看牟树军没在家，啥时走的不知道。11点钟，我去姥家吃午饭，饭后回到牟树军家，牟树军帮我俩推摩托后就回家了。
15.证人孙x丙的证言证实：听说我丈夫牟树军和韩x丙因为放水的事打仗，牟树军说韩x甲拉偏仗了，要不不能被韩x丙扎坏。当年韩x甲家的姑娘失踪后，我们屯中的人都帮找孩子，找了两天没找到，老韩家报案了，后牟树军就没了，一直没回来过。牟树军走后，屯中人都说牟树军杀完人跑了。发现尸体后，警察去我家找牟树军，我才相信牟树军杀人了。我记不清牟树军离家出走的具体时间了。
16.证人张xx的证言证实：我是牟树军的弟弟牟x乙的妻子。1995年，我听说牟树军把韩x甲的姑娘杀了。当年韩x甲家的姑娘早上割猪食菜时就失踪了，找了几天没找到，在找孩子的过程中牟树军就走了。他和韩x甲家因为打仗的事有过矛盾。过了挺长时间，有人割稻子时在稻田地里发现尸体了，派出所的人把我丈夫找去调查了，发现尸体后大伙更确认是牟树军杀的了。牟树军是孩子失踪后跑的，什么时间记不清了。
17.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五常市xx乡xx村xxxx屯北二华里处水田地内，现场西一华里为xx村xxx屯。中心现场水田地为村民崔xx家已成熟稻田地，长方型7×21米，在此地中央部位，有一微露尸体，呈俯卧状，尸体上方有一层厚度为5厘米、4厘米不等的黑色泥土，上面有稻子生长，用铁锹清除泥土，尸体头北脚南俯卧，尸体高度腐败，各关节自然脱落，左脚赤足，右脚穿黑色水靴，腰系圆卡帆布腰带，清除尸体后见埋尸土坑长2米、宽1.2米、深20厘米。
18.公安机关制作的《尸体勘验笔录》及《尸体检验报告书（补）》证实：尸体头北脚南趴卧在坑里。上着白色对襟上衣，贴身穿红灰条短袖背心，下着绿色长裤，内穿粉色裤衩，右脚穿矮腰黑色短靴。女式长发，系在枕部形成一把抓，胶皮筋外侧系有红色毛线，头皮组织自然脱落暴露白骨，颅骨外表检验成黄白色，除生理骨缝，其他没有检出骨折线，下额骨和上额骨分离，脱落的牙齿无缺损，颈椎已暴露成白骨化，肋骨已形成白骨化，胸椎骨及腰骨形成白骨，各连接已分离，双上肢从肩关节分离，少量软组织残留，成粥状组织自然脱落，一二腰椎下，与上肢分离，双下肢软组织成粥状，自然脱落。韩x乙尸体已成白骨化，残留少量腐败霉变软组织，尸骨上未见外伤，无法认定死因。
19.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现场录像及照片证实牟树军指认现场情况。
20.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牟树军指认作案现场与发现尸体位置、作案位置、韩x乙母亲发现鞋印、灰菜地点等情况是否同一的说明》证实：通过对韩x乙母亲孙x甲的询问并结合牟树军的指认现场的视频资料，孙x甲证实发现灰菜的地点与牟树军作案地点是一致的，牟树军供述埋尸地点与崔xx夫妇发现尸体的地点是一致的。
21.公安机关调取的《入所人员体检表》证实：2011年12月11日，五常市看守所在对牟树军收押时其体表无伤，符合收押条件。
2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人员在对牟树军的讯问过程中没有刑讯逼供行为。有审讯录像在卷佐证。
23.公安机关制作的《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来源及牟树军被抓获情况。
24.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牟树军和韩x乙的自然情况。
25.上诉人韩x甲、孙x甲的户籍证明证实二上诉人的身份情况。
26.上诉人牟树军的供述证实：1994年春天时，因为放水的事，我和韩x丙在地里吵起来。后来韩x丙和他儿子到我家把我胳膊打折了，韩x甲当时拉偏仗，没有他我也不能被打的那么重。我治病花了13000多元，韩x丙就给我5000元钱，我感到不平衡非常恨他们。1995年7月一天早上七八点，我在我家房东小水库处干活，看见韩x甲的女儿韩x乙拿1把镰刀和1条丝袋子一个人在我家水库东边六七十米远的苞米地头割草，当时苞米地的苞米有一人多高了，我就想收拾收拾她，拿她出出气。我走到她跟前，韩x乙见到我就愣住了，我用拳头打她面部1下，当时就把她打倒在地，接着我又用脚踢她头部两脚，后韩x乙就一动不动了。我上前用手摸她鼻子发现没有呼吸了，就把她扛起来走到一片稻田地，稻田地里的水到小腿肚处。当时，我穿着靴子扛着尸体，直接进稻田地里，走了不几步，把尸体放下，那块稻田地是土筏子地，我薅了几撮稻秧子，就出现一个洼坑，稻秧子上带了很多泥，我就把尸体扔进坑里，把薅下来的稻秧子又种上，从外边就看不见尸体了。当时稻秧子能有一尺多高，都快扬花了。后我回到打死韩x乙的苞米地头，把韩x乙掉在地头的1个丝袋子和1把镰刀拿起来，一个手拿一个，顺地头就回家了，我家在屯子最北那趟街。我回到家后把镰刀别在杖子上，把丝袋子里的一把灰菜倒在杖根了，把丝袋子夹在杖子上了。后我又到房东小水库挖了一会土就去屯里李x乙家了。我去屯里时没换衣服，在道上碰见郑xx，郑xx看见我还问我：“二哥咋造一身土呢？”我说干活整的。我到李x乙家后，屋里一帮人在玩麻将，我看了一会热闹就回家吃中午饭。饭后，韩x甲家开始找孩子，我也出去帮找孩子了。我帮找了一会孩子就回家了。我弟弟牟x乙、牟x丙也在我家，他俩是前一天来的。他俩要走，我就帮他俩推的摩托车。我当天晚上8点多钟就跑了，因为韩家人已经怀疑我了，我不得不跑了，怕她家人打我。我记不清韩x乙穿什么样衣服了，脚上穿的是靴子。我上身穿带红格的衬衣，下身穿黄涤卡裤子，脚穿靴子。我打韩x乙时她没有呼喊。稻田地是xxx屯的，具体谁家的不知道。因为当时是白天，没有地方扔尸体，稻田地有水容易埋，所以将韩x乙的尸体埋在稻田地里。韩x乙割草用的镰刀是一把破弯镰刀。
本院认为，上诉人牟树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安机关出具了关于未对牟树军非法取证的情况说明，并提供了入所体检表和审讯录像，牟树军未提供公安人员对其刑讯逼供的证据和线索材料。牟树军所提公安机关刑讯逼供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牟树军供述故意杀人犯罪事实，与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勘验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且牟树军到案后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杀人及埋尸现场，足以认定本案系牟树军所为。牟树军所提其没有杀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牟树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牟树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x甲、孙x甲经济损失的项目、数额准确。韩x甲、孙x甲所提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牟树军犯罪动机卑劣，犯罪情节恶劣，后果及罪行严重，应依法严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牟树军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牟树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牟树军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祝柏多
代理审判员 刘志加
代理审判员 李丽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宫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