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婷晔，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晖，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英杰，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璇，住广州市天河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琴，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少凡，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陈勉，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婷晔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欧某、原审被告陈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第8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婷晔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第8851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某、欧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陈某、欧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的50529元首付款是赠与。2015年4月4日熊婷晔与陈勉向广州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亚运城时，双方父母考虑到双方工作时间短，均为独生子女，主动出资支付购房首付款，希望给熊婷晔与陈勉构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共同努力经营婚姻。熊婷晔与陈勉于2014年7月登记结婚，2014年10月，熊婷晔父母转给熊婷晔30万元，2015年4月，熊婷晔的舅舅转给熊婷晔10.5万元，其中约12万元用于购车首付款，9万元用于购房首付款，1万元用于购房中介服务费。如果按陈某、欧某的说法购房首付款是借款，则熊婷晔与陈勉购房借款高达161万元(首付约50万元，银行借款121万元)，熊婷晔与陈勉每月除了要还房贷月供约9000元、车贷3750元外(合计12750元)，还要还首付借款，对于月工资收入合计约12000元的年轻家庭来说根本是无法承担的。当时熊婷晔与陈勉决定买房时，是基于双方父母赞助首付款，无需归还才决定买房的。为此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核对该事实，就任意作出这笔款项是借款的错误认定。二、陈某、欧某出具的借条是恶意伪造的。1、该借条是在陈勉与熊婷晔提出离婚时，由于双方对离婚财产分割产生异议，陈勉与陈某、欧某串通伪造了该借条。首先该借条没有熊婷晔的亲笔签名，在一审庭审中陈勉承认是其本人代熊婷晔签名，从2015年4月13日(熊婷晔认为该日期是伪造的)至2016年5月(双方产生矛盾)长达一年之久夫妻感情较好时，陈某、欧某与陈勉既没有告诉熊婷晔借条的存在，也没有出示该借条让熊婷晔签名，不符合常理。2、在陈勉提出离婚前，熊婷晔从未见过该借条，也不知晓借款一事。2016年6月，陈勉主动提出与熊婷晔离婚，起草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没有夫妻共同债务。当熊婷晔表示不同意离婚时，陈某、欧某与陈勉才提供该借条，明显是事后伪造的。3、该借条没有还款时间、利息等约定，借款长达一年之久也没有向熊婷晔出示及追讨过，当陈勉提出离婚时，熊婷晔不同意时某诉至法院，不合情理。三、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2条规定“父母为子女结婚购房的出资，应当认定为…赠与”。由于陈勉与陈某、欧某是直系亲属，他们是利益相关方，也非常容易达成“意思一致”，因此在该借条上只有陈某、欧某和陈勉的签名，而没有熊婷晔的签名。况且目前作为陈某、欧某的儿子陈勉和儿媳熊婷晔正在办理离婚，仅凭父子两人签订的借条不足以认定熊婷晔与陈某、欧某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根据以上事实，陈某、欧某出资给陈勉、熊婷晔的买房首付款中50529元是陈某、欧某对子女的赠与；因离婚中所涉及的夫妻财产分割发生争议，陈勉与陈某、欧某事后伪造的借条，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熊婷晔的利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陈某、欧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某、欧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熊婷晔的上诉无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维持原判。首先，陈某、欧某不确认购房款为赠与，且有借条证明该笔款项为借款，说明了陈某、欧某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债权债务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成立。其次，陈某、欧某两人均是退休人员，退休金不高，在熊婷晔与陈勉结婚时，陈某、欧某给予了18万元的彩礼，首期房款是熊婷晔与陈勉要求陈某、欧某东凑西借。第三，熊婷晔称对借款不知情是说谎的，陈某名下账户向广州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房屋的首付款330529元，订金2万元，其中，20万元是熊婷晔、陈勉向陈勉的伯父陈英彬所借，另一笔15万元是熊婷晔、陈勉向陈勉的姑母陈英纯所借，该两笔款项已经另案处理，并且一审已经判决熊婷晔、陈勉还款，熊婷晔对于上述借款全部是知情的，而且三笔借款是免息的，现在房价已经大副上涨，其增值部分都能还首付，熊婷晔作为年轻人，不应该不负责任，对于老人家的血汗钱理应偿还给陈某、欧某，恳请二审法院不支持试图不劳而获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陈勉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熊婷晔的全部上诉请求。首先，熊婷晔在上诉状写的不是事实，关于购房是熊婷晔首先提出的，要求买房单独居住，并不是父母主动提出要求购买的，熊婷晔在上诉状中颠倒因果关系。上诉状提到的30万元是当初陈某、欧某给熊婷晔18万元的彩礼后，熊婷晔的嫁妆30万元，该30万元是其父母直接转让给熊婷晔，一直在熊婷晔的账户中，由熊婷晔支配。另外，熊婷晔提到的其舅舅转账10.5万元，陈勉完全不清楚，并且认为该笔款项是委托用于理财的。陈勉也不相信熊婷晔的舅舅作为一个亲属会赠送10.5万元，因此熊婷晔上诉状提到的这些款项是为其出资购房购车没有依据。其次，关于借条在原审中已经查明属双方出资首付款的来源已经非常清楚，并且有相关的银行流水，熊婷晔也承认首付款中除了其9万元外，其余的400529元均是由陈某、欧某直接刷卡支付到开发商账户中，熊婷晔坚持认为是赠与而不是借贷，不符合常理以及事实。熊婷晔提出购房要求后，因为陈勉、熊婷晔是年轻人，因此有与陈某、欧某商量，由陈某、欧某出面向亲戚借款。另外，陈勉、熊婷晔离婚分割的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本案涉及的款项是是共同债务，根本不属于双方的财产。第三，熊婷晔上诉状提到父母为子女结婚购房出资，没有特别约定应当认定为双方的赠与，该法条适用的前提是赠与成立的情况下，而本案不是赠与而是借贷，所以熊婷晔提到的法条均不适用于本案。陈某、欧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勉、熊婷晔偿还陈某、欧某借款50529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勉、熊婷晔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陈某、欧某是夫妻关系。陈勉是陈某、欧某的唯一儿子。陈勉、熊婷晔于2014年7月2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登记结婚后，陈勉、熊婷晔一直和陈某、欧某共同居住。2015年4月4日陈勉、熊婷晔和广州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亚运城认购书，购买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铁中路3号10座3803房。以上事实由陈某、欧某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购房认购书予以证实，双方均无异议。另查明：陈某、欧某现均已退休，陈某每月退休工资8000元，欧某每月退休工资3000元。陈勉、熊婷晔结婚后的全部收入为每人每月平均一万多元。现陈勉、熊婷晔因性格不和等原因感情出现矛盾，陈勉坚决要求同熊婷晔离婚；熊婷晔也表示如果一切处理妥当，也同意离婚。以上事实陈某、欧某、陈勉、熊婷晔均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陈某、欧某提供了以下证据。1、借条一份，其内容为“借条兹有陈勉及妻子熊婷晔共同向父亲陈某及母亲欧某借款人民币伍万零伍佰贰拾玖元（50529元）整，用于支付购买广州亚运城天誉房屋首期款。此据。借款人：陈勉熊婷晔（代）2015年4月13日”。陈某、欧某及陈勉均认可该借条是转账付房款当天在其家中，由陈勉向陈某、欧某出具的借条，并将该借条告知了被告欧某（注：应是“被告熊婷晔”的笔误）。被告欧某（同上备注）则主张其从未见过该借条，对该借款不知情。2、陈某名下的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陈某名下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pos机签购单三份、490529元的购房发票一份、购房服务合同、结算确认书及工行银联POS签购单等证据，拟证明2015年4月4日陈某名下账户支付涉案房产购房款定金20000元；2015年4月8日、9日该账户收到借其亲属各15万、20万元（该两笔款由陈某、欧某另行起诉陈勉、熊婷晔的另外两个案件）；2015年4月13日该账户向广州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330529元；2015年4月13日陈某名下账户又向广州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50000元；另外还证明陈勉于2015年4月4日与房产经纪公司达成服务合同并支付其中介费3万元。对以上证据，陈勉均无异议；熊婷晔也无异议，但主张这些款项和借条的金额不相符，无法确认其关联性。熊婷晔还补充解释本案购房发票中的490529元，其本人也从其父母处借款并刷卡支付9万元，对于其他款项其不清楚。陈某、欧某及陈勉对此9万元支付予以认可，并解释其余款项为2015年4月4日陈某名下账户支付涉案房产购房款定金20000元、2015年4月13日该账户向广州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330529元、2015年4月13日陈某名下账户又向广州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50000元；并且其中35万元（一笔20万元、一笔15万元）已由陈某、欧某另案起诉陈勉、熊婷晔，本案中的50529元就是400529元购房款扣除35万元后的剩余款项，并主张该款项因无书面合同，并不是陈某、欧某对陈勉的赠与。一审庭审中陈勉无证据提供。熊婷晔仅提供了其和陈勉在微信聊天中由陈勉向其发送的自制离婚协议书一份。陈勉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陈某、欧某则主张陈勉、熊婷晔协商过离婚事情，但并没有实际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也未涉及因买房、车所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50529元借款的真实性及该债务是否为陈勉、熊婷晔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和质证意见可以认定以下事实。首先，陈勉、熊婷晔参加工作时间不长，工作收入及积蓄有限，对购房的大额款项消费支出，明显不具有足额清偿的能力，作为家中独子的陈勉向父母借款买房较为符合常理。根据陈某、欧某所提供的证据显示确已产生出了50529元购房款。其次熊婷晔也认可购房首付款的490529元中，其支付9万某是向其父母处所借，而结合双方的陈述可知陈勉、熊婷晔的平时收入相差不多，与之同理对于另外的购房首付款由陈勉向其父母借款也同熊婷晔类似。第三，熊婷晔虽辩称对借款不知道其存在和用途，也无法确认陈某、欧某所提供银行清单和借条之间的关联性，而结合其陈述和质证意见可以认定本案借条中的50529元和双方所陈述的490529元购房首付款的各个组成部分能够吻合，也即陈某、欧某所提供的其他证据和借条之间有较大的关联性；最后，熊婷晔虽辩称本案该款项是陈某、欧某对陈勉的赠与，但陈某、欧某及陈勉均对此不予认可。熊婷晔对有利于其的该主张仅提供了离婚协议书草稿而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陈某、欧某所诉的该50529元借款应该是真实存在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之规定，陈勉应对陈某、欧某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方面，因该借款产生于陈勉、熊婷晔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且用途为购买共同居住的房屋，故可以认定为陈勉、熊婷晔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陈勉、熊婷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陈勉、熊婷晔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返还陈某、欧某借款5052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63元，由陈勉、熊婷晔共同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陈勉、熊婷晔购房时陈某出资的50529元购房款，是属于借款还是赠与？首先，根据陈某、欧某所提供的证据显示，陈某账户确已支出了50529元购房款，此节无争议。其次，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给予受偿人，受偿人表示接受赠与的行为，而本案中所涉款项，陈某、欧某主张是代陈勉、熊婷晔垫付的购房款，陈勉也已出具借条，熊婷晔也未能举证证实陈某、欧某曾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故原审认定陈勉向父母借款买房符合常理。第三，关于熊婷晔提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主张涉案款项属于赠与性质的问题，该条文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其规定的是父母赠与出资的情况下，夫妻离婚时不同情形的赠与款项的归属认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是否赠与的争议情形。第四，至于熊婷晔提出其也有向父母借款9万元用于买房，以及其与陈勉离婚纠纷中夫妻财产分割等问题，均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争议款项属于借款性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熊婷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元，由上诉人熊婷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陆艳婷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