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少民终字第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东阁街道某中学（以下简称某中学）。
法定代理人孙明春，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娜，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甲。
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崔某乙。
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邓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某某。
法定代理人于某某。
委托代理人曲波，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某中学和上诉人崔某甲、崔某乙、邓某某与被上诉人穆某某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少民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2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王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于勇军、助理审判员杨克共同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某中学的委托代理人李娜，被上诉人穆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曲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崔某甲、崔某乙、邓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某某在一审中诉称，原告穆某某与被告崔某甲系被告某中学2013级同班同学。2014年10月22日下午3时许，原、被告所在班级在学校操场上体育课，临近下课时，被告崔某甲突然跑过来趁原告穆某某不备将其摔倒在地，原告倒地后，被告崔某甲又用身体蹲坐到原告的右脚上，致使原告穆某某右脚第2、3、4、5跖骨骨折。2014年12月8日经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穆某某右足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医疗费3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护理费8888元，伤残赔偿金70454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3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赔偿经济损失87924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中学在一审中辩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相对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到的伤害，对学校采用过错责任原则，由受害人或其他监护人来承担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的举证责任。只有原告举证证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时，学校才承担责任，否则，学校不承担责任。学校在日常教学中已尽到安全教育义务。事发当天的体育课上，体育老师亦进行了安全教育，在分组活动时，穆某某和崔某甲跌倒是瞬间发生的事情，老师发现后立即前去查看，并与班主任老师一起将原告送到医院就诊，随后通知了穆某某家长。综上，答辩人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原告无证据证明答辩人对原告的损害存在过错，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甲、崔某乙、邓某某在一审中辩称，崔某甲没有对原告实施故意的伤害行为，本案不属于侵权责任，应认定为意外事故，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穆某某与被告崔某甲系被告某中学2013级同班同学。2014年10月22日下午3时许，原、被告所在班级在学校操场上体育课。体育老师带领学生完成了规定科目，临近下课时，学生进行分组活动，教师进行安全巡视。分组活动时，原告穆某某与被告崔某甲一起玩游戏，游戏中两人摔倒，被告崔某甲压在原告穆某某身上，致原告穆某某受伤。
原告穆某某当即被老师送往平度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右2、3、4、5跖骨骨折。住院8天，花医疗费3652元。经鉴定，原告穆某某右足损伤为伤残十级；护理时间建议为30-60日，护理人数建议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花鉴定费14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崔某甲母亲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元。
庭审中，被告某中学向本院提供中学生日常行为规则、安全承诺书、班会记录、体育与××课教案、同学证言、中学生守则等证据，用于证明学校已经尽到了安全管理责任和安全教育义务。
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原告向本院提供的住院病历及费用单据、司法鉴定书、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告穆某某与被告崔某甲均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体育课分组自由活动中，原告穆某某与被告崔某甲一起游戏时，两人摔倒，被告崔某甲压在原告身上，致原告受伤，双方均无伤害彼此的故意。对于原告造成的伤害双方均有责任，被告崔某甲对于原告的损害应承担40%的责任，因被告崔某甲系未成年学生，其应承担的赔偿费用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崔某乙、邓某某承担；原告明知与被告一起嬉戏会造成伤害后果的发生，仍与被告一起嬉戏，对于自身的损害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以30%为宜；被告某中学对在校学生负有安全管理、教育职责，体育教师在体育课上对学生安全管理不到位，对学生玩耍的危险游戏没有进行及时的阻止，导致原告受伤，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30%为宜。原告主张交通费370元，被告提出异议，因原告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且原告住址距所住医院较近，故对其主张的交通费法院不予认可；原告在该事故中与被告责任相当，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受伤后经鉴定护理时间为30-60日，法院酌情认定护理时间为45天。综上，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652元，护理费6198.35元（116.95元×8天×2人＋116.95元×37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60元（20元×8天），鉴定费1400元，伤残赔偿金70454元（35227×20×10%），以上共计81864.35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某乙、邓某某赔偿原告穆某某经济损失81864.35元的40%，即3274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平度市东阁街道某中学赔偿原告穆某某经济损失81864.35元的30%，即2455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穆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8元，邮寄费240元，合计2238元，由被告崔某乙负担834元，由被告平度市东阁街道某中学负担625元，由原告穆某某负担7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宣判后，被告某中学和被告崔某甲、崔某乙、邓某某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某中学上诉称：侵权责任法规定证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的举证责任在受害人或其监护人，只有其证明上诉人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时上诉人才承担责任。体育课前体育老师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并强调了安全注意事项。崔某甲和穆某某做游戏无危险，摔倒是突发的意外事件，原审认定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崔某甲、崔某乙、邓某某书面上诉称：本案发生属于崔某甲和穆某某意志以外的意外造成，不应定为责任事故。崔某甲和穆某某是在游戏中摔倒，崔某甲和穆某某是好朋友，应认定本案为意外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穆某某答辩称：学校对学生的教育安全管理职责，应该落实到实际的工作当中，用实际的工作行动保护学生，让学生免受伤害。本案被上诉人穆某某让上诉人崔某甲摔倒在地，造成脚部终身××，这就是学校没有尽到管理职责的证明。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列举了十二种应由学校承担责任的情形；其中第四款规定：学校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或者校外活动，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并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的；第十款规定：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本案的学生伤害事故是发生在学校开展体育教学活动组织学生进行分组活动时，被上诉人穆某某与上诉人崔某甲在游戏过程中，上诉人崔某甲与被上诉人穆某某摔倒。上诉人崔某甲压在被上诉人穆某某身上，致被上诉人穆某某受伤。上诉人某中学在体育课上组织学生分组活动的教学活动本身不具有“内在危险性”。但教师还必须履行以下三方面的注意义务：事先提醒的注意义务；在课堂上指导监督的注意义务；事故发生后及时采取救护措施的义务。结合本案教师在组织学生进行分组活动时应负课堂上指导监督和管理的注意义务，教师应现场维持纪律和秩序。不得私自把管理学生的任务交给学生自己。本案上诉人崔某甲与被上诉人穆某某在游戏过程中摔倒行为的发生虽然具有一定的突发性，但若教师在课堂上指导监督和管理到位并非不能避免。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某中学未尽到在课堂上指导监督和管理的注意义务，其对本案伤害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并无不当。原审在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某中学承担30%的损失，上诉人崔某甲承担40%的损失，被上诉人穆某某自担30%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之其他上诉理由均因证据不足和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3元，由上诉人崔某乙、邓某某负担619元，由上诉人某中学负担4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莉
审 判 员 于勇军
代理审判员 杨 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