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二终字第00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
委托代理人任洪涛，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杰，河北国富农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职员，系该公司部门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乙，男，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中华北大街**号*号楼*单元***室。
被上诉（原审原告）李万红，女，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裕华区裕华路办事处退休职员，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建设南大街***号*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周文龙，石家庄市长安区北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苑京旭，石家庄市长安区人社局职员。
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4年裕民一初字第0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金玉与刘凤珍系原配夫妻关系，共生一子二女，即女儿李红梅、李万红，儿子李某甲。女儿李红梅于1991年10月2日去世，其生前育有一子李某乙。李金玉生前为河北储备物资管理局员工，于1998年3月13日去世。李金玉去世后，刘凤珍未再婚，刘凤珍于2014年4月10日去世。
案件诉争房产位于石家庄市桥东区建设南大街169号3号楼3单元102室。1999年9月23日《河北省省直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载明：售房单位（甲方）河北储备物资管理局，购房人（乙方）刘凤珍。乙方购买甲方座落在桥东区建设南大街169号小区3号楼3单元102号住房3间，建筑面积82.64平方米，计价面积68.74平方米，成本价724.5元，实付购房款13462.45元。付款办法：一次性付款。李金玉于1944年11月参加工作，连续工作年限42年。河北省省直单位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价格表显示建设南大街3号楼3单元102，买主姓名刘凤珍，夫妇工龄合计63年。售房明细表显示，2003年12月31日，刘凤珍购买该房产改造增加的面积26.15平方米，总成交价39225元。2004年10月9日，该案诉争房产办理权属登记，房产证号为（石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刘凤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万红及李某甲、李某乙未能就本案诉争房屋价值达成一致意见，李万红及李某甲、李某乙均未向本院申请对该房产价值进行评估。
2013年11月11日，佳诚律师事务所处出具（2013）佳律见房字第××号见证书表明，刘凤珍立有遗嘱，其于1999年9月、2003年12月两次购买的本案诉争房产。在立遗嘱过程中，刘凤珍表示全部的购房款由其女儿即李万红支付。在其去世后，将诉争房产遗留给李万红继承，他人不得干涉。
另查，在审理过程中，李某甲于2014年10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要求1.撤销对被继承人刘凤珍遗嘱为非刘凤珍本人签名的笔迹鉴定申请；2.申请对被继承人见证遗嘱，见证律师签名为同一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2014年11月13日，李某甲申请撤销上述鉴定申请，不再要求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遗产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对于遗产被继承人有合法有效遗嘱的，应按遗嘱进行继承，未留有遗嘱的按法定继承分割。而夫妻共同财产，只有在婚姻关系续存期间获得的归夫妻共同所有。同时，我国法律对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主义，房屋权利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的唯一合法凭证。本案诉争房产系“房改房”，为特殊时期根据国家的房改政策购买的政策福利分房，它具有特殊属性，与商品房的性质有一定区别。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法律规定，我国的财产制度与人身关系紧密相连。只有死者生前所有的个人财产，才是遗产。同样，只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刘凤珍签订购房协议购房时，其配偶李金玉已经去世，该房购买时间及取得权属证书的时间不是李金玉生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符合法律对公民遗产及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本案诉争房产虽系李金玉所在单位房改房产，但在李金玉去世后依据房改政策，被继承人刘凤珍有购买该房改房产的权利。对于该房中李金玉的工龄折扣问题，本院认为工龄折扣是按照国家相关政策在出售、购买房改房时，享受的政策性补贴，而非一种财产形式，故不属于死者生前个人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李某甲、李某乙认为刘凤珍的非职工身份及无业，使其无购房权利，该房属于李金玉生前工龄的延伸产物，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说法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我国法律对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主义。国家实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由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对房屋所有权进行登记，并依法确认房屋产权归属。房屋权利证书是权利人唯一合法凭证。刘凤珍购买本案诉争房产的行为，使得房屋权属从售房单位向购房者转移，性质由单位公有住房仅享有使用权变为权利人私房享有房屋所有权。在房屋购买时李金玉已经去世，不能作为民事行为主体实施取得房屋所有权的行为，诉争房屋产权应以产权登记为准。综上，本案诉争房产购买及取得所有权均在李金玉去世后，李金玉已无享有财产权的主体资格。刘凤珍在立遗嘱过程中明确表示本案诉争房产购房款由李万红支付，并且李某甲、李某乙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购房款来源于李金玉与刘凤珍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其认为本案讼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说法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讼争房产应认定为刘凤珍个人财产为宜。
对于本案所涉遗嘱的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李某甲、李某乙称见证律师与李万红有利害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李某甲、李某乙该陈述不予采信。关于见证人的签名问题，李某甲、李某乙称为同一人书写，但鉴定过程中撤回鉴定申请，故对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遗嘱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该见证书所见证内容即刘凤珍所立遗嘱合法有效，应按被继承人刘凤珍的遗嘱进行继承。综上所述，诉争房屋依遗嘱继承归李万红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为：位于石家庄市桥东区建设南大街169号3号楼3单元102室房屋一套（产权证号：石房权证东字第××号）归李万红所有。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李某甲、李某乙各半负担。
判后，李某甲、李某乙不服，向本院共同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房产系按照房改政策出售的房改房，出售时享受了李金玉的工龄折扣，应属于李金玉和刘凤珍的夫妻共同财产。刘凤珍不能单方立遗嘱进行处分。诉争房产原所属单位河北储备物资管理局的售房办法规定，售房对象为“1997年1月1日在册的正式职工和离退休人员”。1997年时，李金玉仍在世，是售房政策对象。二、因见证律师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遗嘱订立过程中存在诱导、欺骗行为，刘凤珍的遗嘱无效。从刘凤珍的身体状况来看，她已不具备订立遗嘱的条件，该遗嘱系刘凤珍被逼迫、操控下做出的，不具有真实性。三、在刘凤珍晚年和生病情况下，上诉人李某甲每月都去探望她，在她生病时经常去陪床照顾，买各种补品、缴纳相关费用，尽到了赡养义务。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依据的遗嘱为无效遗嘱，诉争房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上诉人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李某甲提交刘凤珍于1998年12月18日交付4673.58元购房款，1999年5月17日交付3500元集资款收据，用于证明诉争房产缴款人是刘凤珍，不是李万红。刘凤珍有能力购买该房，并申请本院调取刘凤珍存款账户，证明刘凤珍有钱购房。本院查明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诉争房产归属，1997年9月18日河北省储备物资管理局机关制定住房分配办法，李金玉被确定为“分房、调房对象”，1998年3月13日李金玉去世，1998年11月11日河北省物资管理局出售公有住房，李金玉原租住的诉争房屋，刘凤珍按房改政策使用李金玉、刘凤珍工龄折扣共计63年，每年工龄折扣4.8元购买该房，并于1999年9月23日签订《河北省省直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2004年10月9日刘凤珍办理了房产证。诉争房屋购买时李金玉已经去世，民事行为能力已终止，不能成为购买主体，因而该住房原审认定属刘凤珍个人财产是正确的。
关于购买该房使用了李金玉生前工龄折扣问题，工龄折扣属房改政策性补贴，使用李金玉的工龄折扣并不能形成刘凤珍同李金玉共有关系，上诉人认为使用了李金玉的工龄折扣，李金玉系原售房单位职员是购买该房产的权利人，要求认定该房产系刘凤珍、李金玉共有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支持。
关于刘凤珍遗嘱效力问题。本案争议是代书遗嘱，制作时进行了录像，虽录像上显示所作代书遗嘱部分内容不是遗嘱人原话，但是代书遗嘱的内容同遗嘱人表达的意思一致。上诉人认为遗嘱人已没有遗嘱能力、是在被逼迫、操控下做出的，不具有真实性，见证人同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理据不足，原审认定该遗嘱有效是妥当的。
关于购买该房出资问题，上诉人认为刘凤珍有购买能力，并申请调取刘凤珍账户资金情况，证明刘凤珍当时有钱购房，因刘凤珍账户中是否有存款与是否支付购房款没有必然因果联系，刘凤珍在作遗嘱时已经明确表示了购买该房出资人是李万红，故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福海
审 判 员 宋广道
代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代书记员 赵月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