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民初89909号
原告：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
法定代表人：杨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全超，上海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潍坊市素说工贸有限公司，注册地山东省潍坊市。
法定代表人：金新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
原告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女人坊公司)与被告潍坊市素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素说公司)侵害作品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8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女人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全超及被告素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女人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素说公司停止侵害原告湘作登字：18-2015-G-2967号摄影作品《湿萝衣》、湘作登字-2016-G-2914号摄影作品《烟月浅渡》及湘作登字-2016-G-2920号摄影作品《玉人歌》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2.判令被告在上海国际婚纱摄影器材展览会、中国婚纱摄影网及《中国摄影报》、《人像摄影》上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5万元及律师费3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从事摄影摄像、主题样片研发、文化传播、服装制作及相册相框销售等业务。涉案摄影作品由原告独立摄制完成，已经发表并获得版权登记。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任何费用的情况下，在第31届上海国际婚纱摄影器材展上使用原告的上述作品，其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及展览权等权益。被告还在黄页88网和中国制造网上使用原告的涉案摄影作品，亦侵犯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素说公司辩称，第一，其没有侵权故意，涉案图片系其从淘宝网上购买，有合法来源；第二，其参与第31届上海国际婚纱摄影器材展主要是为相框销售，仅仅将涉案图片作为相框的样片使用，其没有从涉案作品直接获得任何利益，并未对原告权益造成损失；第三，其对涉案图片的使用不会影响原告对作品的正常使用，原告要求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第四，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行为对原告造成损失，原告关于损害赔偿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提交的湖南省版权局出具的“湘作登字：18-2015-G-2967”版权登记证书、“湘作登字-2016-G-2920”版权登记证书、“湘作登字-2016-G-2914”版权登记证书、浙江省临安市公证处出具的(2018)浙杭临证民字第874号公证书、第31届上海国际婚纱摄影器材展上拍摄的现场视频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了官网部分截图、企业宣传短片、百度百科“盘子女人坊”、“梦想秀—盘子女人坊创始人杨健与他的十年中国梦”、百度搜索涉案主题作品的搜索页截图，被告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无法证明原告的知名度。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原告为自己的品牌进行过相关的宣传，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了两份与案外人的品牌加盟合作协议，被告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持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当庭提交了合作协议的原件及转账记录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两份协议是针对原告授权案外人使用“盘子女人坊”商标及中国风成人系列摄影主题产品的，内容包括产品支持、培训支持、开业支持、导师上门支持、电子商务支持等多项服务，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3.被告提交了淘宝网的购买记录，原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该交易记录发生在淘宝网，以电子数据记载交易过程的方式符合电子商务的交易习惯。而且该交易记录中显示买家的收货地址与被告的注册地一致，购买时间发生在第31届上海国际婚纱摄影器材展(举办时间为2017年2月22日—25日)前夕，购买内容也包括了本案涉案图片。因其内容能够与被告主张的事实相对应，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该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原、被告主体资格情况
原告女人坊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6日，曾用名为长沙盘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4,422万元，经营范围为影像设备的研发、技术咨询、教育咨询，3D打印技术的研发与应用服务等。被告素说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8日，注册资本为100万，主要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相框、相册、装饰画、家具。
二、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的相关事实
2015年11月20日，湖南省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湘作登字：18-2015-G-2967”版权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湿萝衣》，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作者为杨辉，著作权人为长沙盘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即原告)，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7月5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5年6月29日。
2016年9月29日，湖南省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湘作登字-2016-G-2920”版权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玉人歌》，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为邓维，著作权人为长沙盘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为2015年4月20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为2015年4月20日。
2016年9月29日，湖南省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湘作登字-2016-G-2914”版权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烟月浅渡》，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为邓维，著作权人为长沙盘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为2015年5月9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为2015年5月9日。
三、原告主张被告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相关事实
2017年2月，被告参加了第31届上海国际婚纱摄影器材展。在展会中，被告展示了其相框等产品，在相框里使用了相应的摄影作品。经比对，被告在相框中使用了前述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湿萝衣》版权图片的第2行第3张、第4行第1张、第4行第4张、《玉人歌》版权图片编号3、8、12号及《烟月浅渡》版权图片编号1、6、13号等。
在域名为huangye88.com的黄页88网站上，有被告的相关主页页面。在上述页面中，有被告供应产品的介绍，其产品主要有挂画、相册、实木套箱等。在被告产品潍坊素荷水墨立轴挂画产品介绍页面中有该产品的实拍照，挂画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湿萝衣》版权图片第4行第4张摄影作品一致，且该图片占据了实拍照中的较大面积，并清晰可见。该挂画标注价格为780元。在域名为cn.made-
in-
china.com的中国制造网上，有被告的相关主页页面。在上述页面中，有被告公司及供应产品的介绍，写明其主营产品为儿童相册、禅意装饰画、中式相框。在被告产品潍坊朵拉禅意装饰画的产品介绍中，有该产品的实拍照，每幅装饰画中均配有图片。其中一幅装饰画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湿萝衣》版权图片第4行第1张摄影作品一致，且该图片占据了实拍照中的较大面积，该实拍照在网页中使用的尺寸较大，并清晰可见。该装饰画标注价格为980元/幅。
四、被告抗辩不构成侵权的相关事实
被告提供的淘宝网购买记录显示，被告于2017年2月6日从名称为悦笙纪的淘宝店铺购买了包括“2016盘子女人坊展会新款闺蜜私房写真放大样片PSD外景素材|湿萝衣”、“盘子女人坊影楼古装PS模板简约复古风写真样片相册模板|烟月浅渡”、“2016盘子女人坊模板复古中国风主题北京工笔画PSD素材样片|玉人歌”等在内的图片，买家收货地址为“都炳凤，XXXXXXXXXXX，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长松路营子工业园，朵拉，261000”。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湿萝衣》、《玉人歌》、《烟月浅渡》系列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著作权人为原告女人坊公司，在被告素说公司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享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其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
经比对，被告在第31届上海国际婚纱摄影器材展上使用的被控侵权作品与《湿萝衣》版权图片第2行第3张、第4行第1张、第4行第4张、《玉人歌》版权图片编号3、8、12号及《烟月浅渡》版权图片编号1、6、13号摄影作品一致。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展会上使用原告的摄影作品，且未署名，侵犯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复制权、署名权。同时，被告在上述展会上向公众展示原告摄影作品的行为还侵犯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展览权。原告还主张，被告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发行权。本院认为，发行行为是指面向公众以转移作品有形物质载体所有权的方式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行为。鉴于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向公众出售涉案作品复印件的行为，故对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其发行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经比对，被告在黄页88网站上使用的图片与《湿萝衣》版权图片第4行第4张摄影作品一致，在中国制造网上使用的图片与《湿萝衣》版权图片第4行第1张摄影作品一致。被告在上述网站使用原告摄影作品时虽未直接上传原告作品，但原告作品在被告上传图片中占据较大面积，且清晰可见，足以使公众可以通过上述网站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因此，被告上述行为亦侵犯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被告辩称，涉案图片系从淘宝网购买，具有合法来源。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以被告使用作品是否经原告合法授权为前提之一，被告上述抗辩不能证实其经原告授权使用作品，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就其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鉴于第31届上海国际婚纱摄影器材展已经结束，再要求被告停止在该展会上实施侵权行为已无实际意义，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立即停止在黄页88网及中国制造网上使用原告作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在第32届上海国际婚纱摄影器材展览会、中国婚纱摄影网及《中国摄影报》、《人像摄影》上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请，本院认为，被告在展会上使用原告作品时间较短，在网站上使用原告作品时也未直接上传原告作品，而仅通过拍摄被告产品外观形式向公众提供了原告作品，其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造成影响及侵害范围均较为有限，并未严重降低社会公众对原告的客观评价。因此，鉴于被告侵权行为未对原告造成严重后果，尚不至于达到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严重程度，故原告主张通过登报等方式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其从事的是相框销售业务，对原告作品仅仅是作为样片使用，没有获得任何利益，并未给原告造成损失，因而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未经原告授权使用摄影作品，会减少原告的交易机会，从而对原告权益造成损失，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因本案侵权行为造成原告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侵权获利，故本院根据原告的请求，依照法定赔偿方式，综合考虑原告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知名度、市场价值、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使用涉案作品的数量、经营规模、侵权后果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为12,000元。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其数额偏高，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律师的工作量、案件疑难程度、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等酌定为8,000元。
综上，为保护作品作者的著作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八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潍坊市素说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摄影作品《湿萝衣》(湖南省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湘作登字：18-2015-G-2967”版权登记证书所附《湿萝衣》第四行第一张及第四张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即在黄页88网站及中国制造网上删除上述摄影作品；
二、被告潍坊市素说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元及合理费用人民币8,000元，合计人民币20,000元；
三、驳回原告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950元，由原告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67元，被告潍坊市素说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8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员 杨捷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
（六）赔偿损失；
……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印件的权利；
……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
第二十五条
……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