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锡法环刑初字第00001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国强，男，1962年3月2日生，盐城市人，汉族，大专文化，挂靠上海呈迪实业有限公司从事垃圾运输，住上海市宝山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6月27日被无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监视居住。同年6月29日被该局刑事拘留，7月22日经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无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宋锡祥，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杰，江苏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彪，男，1970年7月8日生，苏州市人，汉族，文盲，从事个体船运，住苏州市吴江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6月25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无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监视居住，6月30日被刑事拘留，7月22日经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无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周吉文，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明荣，男，1964年3月17日生，安徽省庐江县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6月15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经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无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崔中宝，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须金法，男，1963年9月26日生，无锡市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无锡市惠山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6月15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经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无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黄雯，江苏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山检诉刑诉[2015]522号起诉书及锡山检诉刑变诉[2016]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徐国强、徐彪、崔明荣、须金法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因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5年11月11日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1日、5月6日及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余景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国强及辩护人宋锡祥、郭杰；被告人徐彪及辩护人周吉文；被告人崔明荣及辩护人崔中宝；被告人须金法及辩护人黄雯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月27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8年起，被告人徐国强以上海呈迪实业有限公司名义与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订立合同，在军工路2号码头从事垃圾承运和处置工作。2013年起，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与被告人徐国强口头约定，由被告人徐国强承运处理部分生活垃圾。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徐国强在自身无运输处置生活垃圾资质的情况下，为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运输处置生活垃圾4万余吨，处置价格每吨人民币48元至78元不等，并在相互结算的报表中将生活垃圾记为“分类垃圾”等名目以逃避检查。
2015年3月，被告人徐国强在明知被告人徐彪没有运输处置生活垃圾资质，系将生活垃圾运至外地卸掉掩埋的情况下，仍将2920吨生活垃圾以每吨70元的价格交由被告人徐彪及其船队运输处置，获利2万余元。
2015年3月至5月，被告人徐彪明知自身无运输处置生活垃圾资质，仍从被告人徐国强等人处承接生活垃圾，通过被告人崔明荣寻找卸点，以每吨30元左右的价格将生活垃圾交由黄某1林等人运输至卸点，并以每吨30元的价格交由被告人崔明荣卸载并就地填埋。2015年5月至被查获，徐彪船队实际倾倒在无锡洛社直湖港地块共四船生活垃圾，总计1670吨，另有四船生活垃圾未卸载即被海事部门查获。
2015年5月，被告人崔明荣通过被告人须金法找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华圻村红湖新村直湖港千步水上加油站东边空地的卸点，收取被告人徐彪及黄某3每吨30至40元不等的费用后，由被告人崔明荣联系挖机、推土机，建造简易码头，协助上述人员将六船生活垃圾倾倒在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华圻村红湖新村直湖港千步水上加油站东边空地地块，然后用建筑垃圾、泥土等进行掩盖。被告人崔明荣以每船1500元的价格支付给被告人须金法9000元。
2015年7月，无锡市惠山区政府有关部门对倾倒的生活垃圾进行了应急处置。直湖港生活垃圾仅岸上部分处置费用达101万余元，实际处置固体废弃物3341吨，渗滤液728吨。2015年12月处理剩余渗滤液及生活垃圾，处理费用15万余元。倾倒未遂的四船垃圾处置费用为56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须金法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徐国强、徐彪、崔明荣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刑事案件侦破经过等书证；证人黄某1、尹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徐国强、徐彪、崔明荣、须金法的供述；无锡市惠山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检测报告等鉴定意见及被告人徐国强等人的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国强、徐彪、崔明荣、须金法违反国家规定，共同倾倒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其中被告人崔明荣、须金法的行为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须金法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徐国强、徐彪、崔明荣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依法分别判处。
被告人徐国强、徐彪、崔明荣、须金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徐国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1、本案污染环境的发生，被告人徐国强主观上是过失，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国强在与政府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上海政府要让他处理生活垃圾，该案件从实际处理垃圾的情况来看，也不能断定被告人徐国强主观上存在直接故意；徐国强对于徐彪是否具有运输生活垃圾的资质是不清楚的；2、被告人徐国强应定性为从犯。本案涉及的污染源并非来自徐国强；实际承运生活垃圾的船舶系他人所有；实际在无锡倾倒生活垃圾的是被告人崔明荣、须金法二人；3、本案涉案的生活垃圾中是否含有有毒有害物质事实不清、证据并不充分；所鉴定的标的物来源不清，不能证明该标的物就是本案的生活垃圾；4、被告人徐国强具有犯罪数额小及《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从轻情节，其家属愿意承担垃圾处置费，建议对徐国强适用缓刑；5、对本案扩大的损失由谁来承担，即公诉人提供的第二次垃圾处置的证据的有效性、合法性有异议。
被告人徐彪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徐彪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2、被告人徐彪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3、被告人徐彪系偶犯、初犯，无前科；4、被告人徐彪在本案中只是负责垃圾的运输工作，其家庭经济困难，加上对法律知道甚少，犯罪主观恶性较小；5、被告人徐彪犯罪情节较轻，并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肯请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崔明荣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生活垃圾吨位有异议。崔明荣承担的垃圾应该是2500吨以下；2、对造成的101万元的损失有夸大的嫌疑，很多费用未看到发票；3、垃圾处置的费用认定上有出入，清扫费5元/吨，实际为30元/吨；无锡市的垃圾处置应为50元/吨，而实际为80元/吨；4、对本案中垃圾的检测结论为有毒有害物质有异议；3300多吨垃圾中检测物的提取是否符合规定；5、被告人崔明荣的犯罪行为情节轻微，又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希望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须金法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犯罪情节。被告人须金法在本案中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须金法的犯罪行为仅是为崔明荣找了一块卸点；2、法定减轻从轻量刑情节。①被告人须金法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②被告人须金法系自首，可以减轻或从轻处罚；3、酌情从轻情节。被告人须金法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无犯罪前科，系初犯。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国强于2013年7月间，借上海呈迪实业有限公司名义，与上海市杨浦区绿化与市容管理局高某（另案处理）等人合谋，以处置“分类垃圾”为名，签订生活垃圾承运和处置合同，以每吨48元至78元不等且明显低于市场处置的价格，从该局取得生活垃圾的处置经营权，并在上海市军工路2号码头从事垃圾承运和处置工作。
2015年3月，被告人徐国强为了取得上海市杨浦区绿化与市容管理局的信任，继续在军工路2号码头经营处置垃圾，并获取非法利益。积极寻找垃圾“卸点”（生活垃圾填埋场所），得知被告人徐彪有生活垃圾“卸点”后，在明知被告人徐彪无运输处置生活垃圾资质的情况下，将该码头部分生活垃圾以每吨70元的价格交由徐彪处置，同年4月下旬被告人徐彪组织黄某1林、徐某、祁某、樊某、周某2等船主从军工路2号码头装运六船生活垃圾（合计2360余吨），寻找“卸点”伺机非法处置。
同年3月，被告人徐彪联系被告人崔明荣要崔寻找垃圾“卸点”，被告人崔明荣又联系被告人须金法，由被告人须金法联系到位于无锡市与常州市交界的无锡市惠山区洛社华圻村直湖港沿河地段的“卸点”。期间被告人徐彪与崔明荣商定，给崔明荣30元/吨处置费；被告人崔明荣给被告人须金法1500元/船介绍费。被告人崔明荣联系人员用挖掘机、推土机进行施工，在“卸点”处铺路及修筑简易码头。同年5月中旬，被告人徐彪等人将六船生活垃圾运至无锡市惠山区洛社华圻村直湖港地段。5月13日晚被告人徐彪与黄某1林、徐某、祁某等人先后将运输的四船垃圾（计1670吨）进行填埋。被告人徐彪将船上生活垃圾处置结束后，又与黄某1林返回上海，从黄埔大桥邵志鹏（另案处理）环卫码头运输两船生活垃圾（计1026.35吨）至无锡市惠山区洛社华圻村直湖港地段“卸点”欲进行填埋处理，因被当地群众发觉恐事情败露而未倾倒，遂后该两船生活垃圾运至常州武进，被海事部门查获。而由樊某、周某2运输的两船生活垃圾（计690.74吨）也因被发现而未倾倒。
另查明，2015年5月下旬某晚由黄某3、“小韩”负责运输的生活垃圾运输船（从倪华山〈另案处理〉处装运），途径无锡市惠山区洛社华圻村直湖港地段，发现系徐彪等人在该处倾倒生活垃圾，在黄某3以向110举报相威胁等情况下，经被告人崔明荣、须金法同意，将两船生活垃圾（计730吨）也在该处进行填埋。
综上被告人徐国强非法处置生活垃圾六船计2360.34吨，实际处置四船计1670吨，另有两船计690.74吨未遂，非法获利20000余元；被告人徐彪非法处置生活垃圾八船计3387.09吨，实际处置四船计1670吨，另有四船计1717.09吨未遂，非法获利30000余元；被告人崔明荣、须金法实际处置生活垃圾六船计2400吨，被告人崔明荣非法获利50000余元，被告人须金法非法获利9000元。
案发后，无锡市惠山区环境保护局委托上海华测品标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固体废物及渗滤液进行了检测，经检测该固体废物中含重金属铅、镉、六价铬、类金属砷；渗滤液中含重金属铬。2015年5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对四被告人非法倾倒在直湖港地段的生活垃圾进行了应急处置，期间实际处置填埋的固体垃圾3341吨，渗滤液728吨，处置费用共计101万余元，尚未倾倒的四船生活垃圾处置费用为58万余元。
2015年6月14日，被告人须金法主动到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洛社派出所投案，并主动供述了其犯罪事实。被告人徐国强、徐彪、崔明荣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徐国强家属为其退出了违法所得2万元，并主动缴纳环境损害修复款18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无锡市惠山区环境保护局提供的案件移送书，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洛社派出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本案经媒体披露以后，公安机关于2015年6月14日将被告人崔明荣抓获，同日被告人须金法主动到洛社派出所投案，6月24日被告人徐彪在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被抓获，6月25日被告人徐国强被抓获，并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2、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洛社派出所提供的人口信息摘录，证明了被告人徐国强、徐彪、崔明荣、须金法的身份。
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由其出面以单位名义与徐国强挂靠的呈迪公司签订垃圾承运和处置合同，包括毛垃圾等处置。为了落实上海市实行“垃圾分类减量化”政策，双方另私下约定了生活垃圾处置事宜，生活垃圾处置费用以每吨48元后增加到每吨78元，其中生活垃圾以“分类垃圾”等其他名义记录，而上海生活垃圾处置费用在每吨300多元。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3、4月间，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副局长戴某某在军工路2号码头召集相关人员开会讨论垃圾减量指标如何完成。当时提出实在减不掉的垃圾由徐国强处理。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上海市杨浦区环境发展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属于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下属单位，位于军工路2号。公司负责人罗宝根，徐国强安排船只处理该公司码头的所有垃圾。其负责统计公司码头每天进来的各种垃圾过磅数据，根据徐国强要求，其在报表中将生活垃圾记为“分类垃圾”等别名以规避风险，因为该码头实际不能处理生活垃圾。
6、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负责对运垃圾进来的车过磅，2013年开始处理生活垃圾记为“分类垃圾”，是由环卫局运垃圾的车子运来，交徐国强处理。
7、证人施某1、施某2的证言证明：徐国强挂靠在呈迪公司名下，施某2、施某1均是为徐国强工作，负责在军工路2号码头的3号装货点指挥工人将生活垃圾装船；施某1根据记磅员给的进场垃圾总数开三联单，记为“分类垃圾”；施某2负责呈迪公司的记账和联系船队调度；公司处置的垃圾包含建筑垃圾、毛垃圾、渣土及生活垃圾。报表上的“分类垃圾”就是指生活垃圾。
8、船主黄某1林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起为徐彪运输生活垃圾。2015年4月23日晚，在杨浦大桥旁的码头装生活垃圾500吨左右。5月初由崔明荣找到本地人姓须的寻找卸点，说好给须好处费5元/吨，每船1500元，说到晚上干活，用泥土、建筑垃圾掩盖生活垃圾。须带他们看了地点，崔明荣喊人造了码头。5月13日晚卸货，卸了两晚，结到13000元。卸完后又装了一船生活垃圾约500吨到洛社，后海事、环保部门工作人员检查，徐彪让船开到常州，被常州海事部门查获。
9、船主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初，经徐彪联系在杨浦大桥旁的码头装生活垃圾，与徐彪、黄某1林、祁某、樊某及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各装一船开到洛社锚地。徐彪的船先卸完。晚上卸是因为知道生活垃圾不能随意倾倒。与徐彪讲好30元/吨，装了320吨，徐彪付了9600元。
10、船主祁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初，经徐彪联系在杨浦大桥旁的码头装生活垃圾，说好运费30元/吨，装了420吨；与周某2、樊某一同开到洛社。徐彪、黄某1林先卸，其间还与“小韩”发生冲突，要崔过来调解，后来徐彪、黄某1林又装了垃圾过来，当时周某2、樊某装的垃圾还未卸，就被发现了。这次其收到了徐彪10000元。
11、船主周某2、樊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至2015年初为徐彪运输生活垃圾，3月份在黄渡码头周某2装了443吨，樊某装了407吨生活垃圾，开到洛社，徐彪、黄某1林卸完先走，祁某卸完后离开，樊某的船靠岸卸垃圾。后徐彪说有人举报，不要卸了。后黄某1林打电话给周某2，把船开到常州戴溪的码头，后被常州海事部门发现。
12、船主黄某3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通过杨仁兴在黄渡码头装了300多吨生活垃圾，经过无锡洛社直湖港大桥时看到有装运生活垃圾的船停靠，岸边都是生活垃圾。发现是徐彪的船及崔明荣的车，以要报警威胁崔明荣，崔明荣同意以30元/吨的价格让其卸掉，后其付给崔明荣9000元。
13、证人田某、王某2、丁某1、黄某2、吴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底，崔明荣让田某安排推土机到洛社推土填埋鱼塘，田某安排王某2去施工，崔明荣让王某2先沿直湖港岸边推一条路出来。崔明荣沿着河岸打了一排槽钢，联系了建筑废料填埋，由吴某在河道边做了一个简易码头。同时崔明荣联系了丁某1雇佣挖机，丁某1安排黄某2施工。期间一共卸了5-6船垃圾。
14、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无锡市城市环境卫生有限公司在2015年7月13日开具了一份垃圾处置费发票，共处理垃圾3341.69吨，处置费303335.2元，垃圾处理费为80元/吨。
15、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无锡惠联垃圾热电有限公司在2015年7月13日开具了两份发票，其中一份是渗滤液处理费99000元，另一份渗滤液处理费为21232.2元，合计120232.2元。处置依据是按照单位的成本价计算的，165元/吨（共计728.6吨）。
16、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无锡市顺心保洁有限公司在2015年7月13日开具了两份发票，其中一笔是清洁生活垃圾的费用404344.9元（垃圾由船运至码头，再由卡车从码头运至桃花山填埋）；第二笔是渗滤液的运输费用（由船运，从垃圾填埋场运至惠联热电厂），计46489.78元。
17、证人张某、丁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20日洛社镇华圻村接到群众反映有人在推土，现场查看发现有人在空地上填埋生活垃圾，据经了解得知是须金法在操作，村委要求将堤岸恢复原貌，并收取了5000元押金。
18、证人奚某的证言证明：今年5月份左右，在鱼塘北面的直湖港千步加油站水面，有人做好码头，并倾倒生活垃圾，持续十多天。
19、无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调取的垃圾处置费用汇总表、发票及施工处置合同等书证，证明洛社直湖港由徐彪等人非法倾倒的生活垃圾固体废弃物、渗滤液处置费用合计1015581.67元（其中挖机作业65090元、吊机作业76090元、废弃物处置运输费450834.27元、垃圾渗滤液处置费120232.2元、桃花山填埋场垃圾处置费303335.2元）。
20、江苏省环境工程咨询中心出具的无锡市惠山区京杭运河洛社段外来固体废弃物非法倾倒填埋事件应急处置方案，证明涉及主要污染物的危害以及垃圾应急处置方式分析与对比等情况。
21、上海市杨浦区环境卫生管理局及上海市杨浦区环境发展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提供的2014年4-6月、2015年1-6月军工路2号码头垃圾处理数据汇总表、承运及处置垃圾合同、统计表、发票联，证明徐国强在军工路2号码头运输、处置垃圾的数量、价格及双方费用结算情况。
22、无锡市惠山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检测报告、无锡市惠山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直湖港旁华圻村空地固体废弃物检测结果的证明、上海华测品标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直湖港旁华圻村空地固体废弃物及渗滤液不属于危险废物，经该公司检测，固体废物及废水含重金属铅、镉、六价铬、类金属砷，渗滤液中含重金属铬。
23、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提供的银行往来记录，证明被告人徐国强向被告人徐彪进行银行转账的情况。
24、被告人徐国强的供述，证明其于2008年下半年通过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环卫管理科长高某，借用上海呈迪公司的资质与绿化和市容局签订承运和处置合同，在军工路2号码头从事垃圾处置工作。开始都是毛垃圾，每吨处置费48元，2014年调至68元/吨，2015年3月调至78元/吨。2013年春节过后，高某说上海市开始实施“垃圾分类减量化”，各区落实垃圾分类减量，其为了继续在军工路2号码头做毛垃圾处置工作，就开始处置生活垃圾。2013年全年，为该局处理生活垃圾总量大约6000吨，2014年处置生活垃圾总量大约15000-16000吨。
2015年因找不到卸点，生活垃圾处置进展较慢，期间高某等人多次催其处理。2015年3月，徐某(实为徐彪)与其联系，称有卸点，讲好70元/吨，后安排徐某装了六船生活垃圾，大概2920吨左右，打给徐彪204680元，其一共赚了23360元。2015年为该局处置生活垃圾18000吨左右。
25、被告人徐彪的供述：证明2015年5月，其与黄某1林、徐某、祁某在洛社倒了四船生活垃圾，（徐彪430吨，黄某1林500吨，徐某320吨，祁某430吨），另外其本人还运了一船约500吨，黄某1林运了一船约500吨，其中周某2、樊某及其后来运的二船未来得及卸。与崔明荣讲好30元/吨，与徐国强讲好70元/吨，徐国强在其卡上打了六船的处置费20万元左右。事后其给崔明荣6万元（其中出事后多交了1万元）。
26、被告人崔明荣的供述证明：2015年3月初，徐彪电话联系问能不能找到填埋生活垃圾的地方，讲好处置费30元/吨，后其与须金法联系，并承诺填埋生活垃圾付5元/吨。期间与徐彪、姓黄的船老大一起到须金法家商量。须金法称与村委打过招呼，可以做了，地方在洛社镇直湖港华圻村旁，一共卸了六船，其中徐彪船队四船，还有是姓黄的、姓韩的各一船。期间徐彪转给其6万元左右，其中5万元是已倒垃圾的钱，还有一万元是出事以后问徐彪预支的1万活动经费。小黄的船讲好30元/吨，收了3次共9000元；小韩的船讲好40元/吨，收17000元。
27、被告人须金法的供述证明：2015年5月初，崔明荣到其家中，问有没有地方填埋生活垃圾和装潢垃圾。并承诺给250元/船的劳务费。其想到华圻村与镇北村交界处有一块空地，就答应了崔明荣。后崔明荣与姓徐、姓黄的船老大3人过来商量夜里偷倒，答应给其1500元/船的劳务费。过了几天，崔明荣叫了挖机和推土机开始施工建码头、铺路。5月中旬一天下午，崔明荣叫其去拿钱，先后到崔明荣出租屋结了6次业务费，六船垃圾共9000元。
28、被告人徐国强、徐彪、崔明荣、须金法及证人黄某3、祁某、周某2、樊某、黄某1林、徐某、吴某、王某3、丁某1、施某1、施某2等人的辩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及证人相互辩认及分别对犯罪现场的辨认情况。
29、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洛社派出所出具的扣押笔录、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崔明荣、须金法的银行卡等物（崔明荣农行卡2张，建行卡1张；须金法平安银行卡1张，农行卡2张，建行卡1张，工行卡1张及手机一部），被告人徐彪的融航机3888运输船1条予以了扣押。
30、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洛社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涉及的苏州、常州等地垃圾倾倒情况已告知当地派出所、涉案人员“小韩”正在继续追查。
本院认为：对城市生活垃圾不得随意转移，倾倒或者处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四十条规定：对城市生活垃圾应当按照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在指定的地点处置，不得随意倾倒、抛撒或者堆放。第二十三条规定：转移固定废物出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贮存、处置的，应当向固体废物移出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移出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商经接受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后，方可批准该固体废物出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未经批准的，不得转移。《江苏省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从事城市生活垃圾经营性清扫、收集、运输、处置的企业，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取得服务许可证。被告人徐国强违反国家规定，明知自己和徐彪等人均无处置生活垃圾的资质，且明知徐彪等人将生活垃圾随意倾倒，仍将部分生活垃圾交由徐彪等人处置；被告人徐彪明知自己无处置生活垃圾的资质，未获有关部门批准或者许可，将生活垃圾运至外省进行倾倒，两被告的行为致使公共财产损失66万余元。被告人崔明荣与被告人须金法明知自己无处置生活垃圾资质，仍帮助徐彪等人非法处置生活垃圾致使公共财产损失101万余元，且所处置的生活垃圾中含有铅、铬等重金属，属有毒物质。被告人徐国强、徐彪、崔明荣、须金法共同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中被告人崔明荣、须金法属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国强、徐彪、崔明荣、须金法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有关部门对四被告人非法倾倒的生活垃圾进行第二次处置费用15万余元的事实，虽然检察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关垃圾处置协议及票据，但未提供应当进行第二次处置的依据和理由，故对此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在倾倒六船生活垃圾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徐国强起组织、指挥作用，被告人徐彪主动联系卸点并积极实施，两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崔明荣、须金法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须金法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归案后四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国强积极悔过，由其家属主动退出非法所得2万元，并主动缴纳环保损害修复款18万元。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被告人徐国强、徐彪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崔明荣、须金法可以减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犯罪构成。被告人徐国强的辩护人提出了“本案污染环境的发生被告人徐国强主观上是过失”的辩护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被告人徐国强明知生活垃圾不能随意倾倒、填埋，而呈迪公司无处置生活垃圾的资质，而仍与高某等人合谋，以“分类垃圾”代替“生活垃圾”并以明显低于垃圾处置实际价格签订垃圾承运和处置合同，将生活垃圾交由无任何资质的运输船主进行填埋处置；其明知生活垃圾随意倾倒会污染环境，但为了获取非法利益而放任这种危害结果的发生，其主观故意是明确的，属故意犯罪。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的犯罪事实的认定。被告人徐国强的辩护人提出的“对涉案的垃圾认定为有毒有害并不充分，鉴定的标的物来源不清，不能证明就是本案的生活垃圾”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崔明荣的辩护人提出了“对本案中垃圾的检测结论为有毒有害物质有异议，3300余吨垃圾中检测物的提取是否符合规定”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海华测品标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经无锡市惠山区环境保护局委托，对惠山区洛社直湖港旁华圻村涉案固体废弃物（生活垃圾）及其渗滤液在靠河、空地及堆场下三个点进行取样，综合检测过程，检测机构、人员具有资质、资格，取样符合规范，送检样本经检测含有铅、六价铬等重金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三）项规定，含有铅等重金属的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对于是否属有害物质，本案中涉案生活垃圾中含有铅等重金属，虽不属危险废物，但会对土地、大气、水体造成危害，污染环境，故应认定为有毒有害物质。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同时被告人崔明荣的辩护人提出了“对生活垃圾吨位有异议，崔明荣承担的垃圾应该是2500吨以下；对造成的101万元损失有夸大的嫌疑；垃圾处置费用的认定上有出入，清扫费5元/吨，实际为30元/吨，无锡市的垃圾处置费应为50元/吨，而实际为80元/吨”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对被告人崔明荣参与倾倒的生活垃圾的数量；根据各运输船主的证言及处置费结算情况，结合被告人崔明荣、须金法的供述，证明崔明荣参与倾倒了六船生活垃圾计2400余吨。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但就本案造成的损失即垃圾处置费用问题，本案案发后，有关部门委托江苏省环境工程咨询中心对垃圾处置制定了应急方案，所提供的处置路线最经济，处置价格、方案较为合理；在垃圾处置过程中相关部门进行了称量记录，并对处置过程进行了监督，对造成的损失计算符合倾倒废物所在地市场现状。此外，因垃圾处置费各地有不同的标准，本院根据崔明荣家属的申请就垃圾处置费问题委托无锡市价格认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就此问题向本院出具了锡价函（2016）20号《关于非法倾倒固体废物及渗滤液的处置费用的函》，认为固体废物处置费属于政府指导价，无需鉴定，在收费标准项目之外的属于市场价格。据此，因垃圾处置相关费用没有具体收费标准，应适用市场价格，故本案公诉机关认定垃圾处置的价格并无不当，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四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徐国强的辩护人提出了“徐国强犯罪数额小，有《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从轻处罚情节，其家属愿意承担垃圾处置费用；被告人徐国强应定性为从犯”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徐彪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徐彪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无前科；犯罪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崔明荣辩护人提出了“被告人崔明荣承担的垃圾应该是2500吨以下；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被告人须金法的辩护人提出了“犯罪情节较轻，犯罪所得较少；被告人须金法系从犯，系自首，应从轻处罚，自愿认罪，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要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本院审查认为：在本案生活垃圾处置过程中，被告人徐国强进行组织策划，联系卸点并安排运输船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四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意见经查属实，本院均予以采纳。
四、关于本案三被告人的量刑。被告人徐国强、徐彪、崔明荣的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希望法庭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三被告人非法倾倒生活垃圾，致使公共财产造成重大损失；属严重污染环境且有部分生活垃圾尚未倾倒，后果严重，故其犯罪情节不属轻微或显著轻微，并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项、第二条、第三条第（四）项、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国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止，其中监视居住2日抵押刑期1日，予以抵扣）；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徐彪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2017年3月25日止，其中监视居住2日抵押刑期1日，予以抵扣）；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崔明荣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2017年2月14日止）；并处罚金六万（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须金法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4日起至2016年12月1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徐国强缴纳的环境损害修复费直接纳入无锡市环境公益金专项帐户。
六、被告人徐国强的违法所得20000元予以追缴；被告人徐彪的违法所得30000元予以追缴；被告人崔明荣的违法所得50000元予以追缴；被告人须金法的违法所得9000元予以追缴，暂扣的被告人徐彪用于运输垃圾的融航3888运输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姚 坚
审 判 员 张建华
人民陪审员 詹 旭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吴铭佳
赵佳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