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鹿商初字第1637号
原告：滕弼初。
委托代理人：许君鞅，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荣霞。
被告：南修燕。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洪陈鸯，浙江恒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滕弼初诉被告朱荣霞、南修燕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滕弼初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君鞅，被告朱荣霞、南修燕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洪陈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滕弼初起诉称：2012年5月18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原告以1750万元收购两被告持有的温州市三环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公司）100%的股权。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首期转让款，被告依约向原告交付了三环公司印章、财务报表等材料。但因被告遗失三环公司社保证、土地使用出让合同等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原告自行花钱聘请财务人员对有关遗失或错误的材料进行了补正，并到税务部门对接多次，以达到交易核税要求。在原告积极办理过程中，被告将原告诉至鹿城区法院，意图没收原告的首付款。2013年10月25日，原、被告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同意继续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同年12月19日，原告按约准备好了次日需要支付给被告的29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意外地发现，在三环公司印章已移交原告的情形下，被告私自以三环公司的名义于同年11月5日为平阳呼斯特家具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呼斯特公司）向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鹿城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的贷款提供1970万元担保，极大地增加了三环公司的负债危险，致使原告所购买的三环公司的负债可能大于资产价值，使股权价值为负值。被告的行为严重危害了原告所购买标的物的安全，违背了双方调解书的本意。被告在移交三环公司印章后又私刻伪造印章的行为，严重危及三环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2013年12月19日，原告通知被告暂时中止付款，并要求被告在五天之内立即纠正擅自以三环公司名义为呼斯特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并针对原告所担忧的可能存在的其他违法使用印章的情况提供相应适当的担保。但被告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后拒不改正，亦未提供履行合同的担保。综上，被告的违约意图明显，三环公司负债危险极大增加，双方股权转让已失去意义。现要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股权收购协议书》已经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390.8万元股权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转让款给付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3、被告赔偿原告装修费125万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并要求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20万元转让款的利息调整为从2013年10月25日起计算，剩余370.8万元的利息仍从给付之日起计算。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股权收购协议书》、三环公司工商基本情况各1份，证明原、被告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被告将三环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的事实；
2、（2013）温鹿商初字第2737号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原、被告因股权转让产生纠纷，经法院调解，双方同意继续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并商定具体付款事项，其中约定原告应在2013年12月20日前向被告交付股权转让款290万元；
3、三环公司印章交接说明1份，证明被告将三环公司印章移交给原告保管后，重新刻制印章，违反了《股权收购协议书》的约定；
4、房管部门查询情况证明1份，证明被告以三环公司名义为呼斯特公司提供1970万元抵押担保；
5、《中止付款要求提供担保律师函》及快递单、原告向两被告发送的手机短信息、短信详单、通话详单、《解除合同律师函》及快递单各1份，证明原告发现被告将三环公司抵押额度提高至1970万元之后，于2013年12月19日通过发函和发送手机短信的方式向两被告提出不安抗辩，请求两被告提供相应的担保，被告朱荣霞于当日收到原告短信后，于当晚8点致电原告。因被告未采取补救措施，2014年1月23日，原告发函通知被告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书》；
6、情况证明1张、《厂房转让合同书》1份、银行明细对账单2张，证明经法院调解后，原告为继续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找到案外人威泰建设公司合作购买三环公司，并达成书面协议，原告方已经为履行2013年12月20日的付款义务做好准备。原告找到的合作者具有较强的现金流，原告具有履约支付转让款的能力，足以支付2013年12月20日的股权转让款；
7、（2013）温鹿商初字第2737号案件中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石圣科律师发给原告的短信息1份，证明因为被告方石圣科律师直到2013年12月18日才安排律师陪同原告前往工商银行查询三环公司抵押额度的情况，因此，原告于同年12月19日发函给被告并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被告朱荣霞、南修燕共同答辩称：1、根据（2013）温鹿商初字第2737号民事调解书的条款，《股权收购协议书》已经解除，因此，被告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股权收购协议书》已经解除没有异议，但解除时间应为2013年12月21日。2、被告的合同主义务是交付股权，现被告交付的股权没有任何被查封、冻结等情形，原告提出的不安抗辩事由不符合《合同法》第68条的规定。3、调解书明确约定先由原告支付全款，后由被告交付股权。原告交付全款1540万元及利息足以偿付三环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贷款。因此，不存在不安抗辩权的事由。且原告没有依法在2013年12月20日前告知被告不安抗辩的事由，丧失了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权利。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投资款，没有依据。4、调解书是裁判文书，不适用《合同法》规定的不安抗辩权。
被告朱荣霞、南修燕在举证期限内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股权收购协议书》、（2013）温鹿商初字第2737号民事调解书及生效证明书各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及因原告违约而导致《股权收购协议书》解除的事实；
2、（2014）浙温证内字第002899号公证书，证明被告收到原告《中止付款要求提供担保律师函》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而原告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前；
3、租赁合同、转账交易凭证、三环公司印章交接说明各1份，证明三环公司的厂房由原告占有、使用、出租，公司印章、财务章、财务报表、账册、凭证等均在原告处的事实；
4、民事起诉状1份，证明三环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返还被告交付的印章、财务章、财务账册、凭据及出租公司厂房所取得租金的事实；
5、《最高额抵押合同》3份、借款借据5张、《小企业借款合同》5份，证明三环公司为呼斯特公司提供最高额为1970万元的抵押担保，但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1551万元；
6、2013年8月11日温州都市报a17版分类信息1张，证明由于原告没有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经被告多次催付之后仍不履行，被告对公司的印章作出遗失公告，被告重新刻制三环公司印章符合法定程序，不存在伪造的情况。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股权收购协议书》，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因为原告未按约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才导致双方产生纠纷诉至法院。对证据1中的三环公司的工商基本情况，两被告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根据调解书的内容，原告没有按约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股权收购协议书》已经解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两被告对其真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已经依约向原告交付了三环公司印章等材料。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指出，以三环公司厂房做抵押担保的主债务只有1551万元。三环公司的厂房早在2012年12月已经作抵押，2013年11月，因被告名下的别墅、厂房及其他商业用房均是在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每个到期后重新办理抵押手续，当时刚好三环公司的厂房抵押到期，银行通过相应手续继续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被告在配合银行办理手续的时候，已经计算出原告需要履行的金额远远大于主债务金额，因此被告在重新办理抵押时不存在主观恶意。对原告提供证据5中的《中止付款要求提供担保律师函》及快递单，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收到该函件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3日。对证据5中的《解除合同律师函》及快递单，被告记不清是否收到该份材料，《股权收购协议书》已经在2013年12月21日已经解除，即使原告有发函也没有任何意义。对证据5中的短信记录，两被告有异议，可能因为被告被告年纪大了，没有看到该短息，也可能因为通讯部门的原因，该短信未发送成功。对证据5中的通话详单，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被告确实于2013年12月19日晚上8点钟致电原告，但原因是原告未按约支付290万元款项，被告打电话给原告，原告称会按时付款。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两被告有异议，认为时间太久了，石圣科律师想不起来了。且石圣科律师在（2013）温鹿商初字第2737号案件结案后其代理权限已经终止，石律师对原告的帮助行为是未经授权的，被告对此也存在意见。
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违约的事实，《股权收购协议书》的内容和相关条款恰恰证明了本案被告存在违约的事实。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以其收到律师函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为由认为行使不安抗辩权超过期限没有依据。现行的法律对行使不安抗辩以意思表示发出的时间为准还是收到的时间为准并没有明确的规定。且原告为保险起见已在发出书面的催告函的同时，将相同的内容以手机短信息的方式分别发给被告朱荣霞和南修燕。因此，该公证书不能否定原告已经在应付款日之前通知被告中止付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行使不安抗辩权超过了行权期限。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印章在原告处保管而被告私刻公章抵押厂房说明了被告有重大的违约行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民事诉状与本案原告是否有不安抗辩权和解除合同权利无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3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合计将三环家具公司的厂房以1970万元抵押给银行，是在2013年10月25日调解之后签订的，更加证明了被告违反了《股权收购协议书》的约定。对证据5中的借款借据、《小企业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些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待证事实，这些证据只能证明三环公司以厂房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银行贷款至少已经有1551万元，而不能证明被告除了上述1551万元的贷款之外已经没有其他贷款了，被告用来证明其待证事实的举证手段在逻辑上是不成立的。要证明这个问题最直接的方法是看呼斯特公司贷款业务对账单，而从被告提供给法院的呼斯特公司的贷款对账单可以看出该公司的贷款余额是2041万元。对被告提供的证据6，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说明被告没有诚信，将三环公司的印章移交给原告后，谎称遗失，并恶意公告。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4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这4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用。原告提供的证据5，可以证明原告于2013年12月19日通过发函和发送手机短信的方式向两被告提出不安抗辩权，要求两被告提供相应的担保以及2014年1月23日，原告发函通知被告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书》的事实，该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用。原告提供的证据6、证据7，与本案有关联，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用。
被告提供的证据均系原件，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该证据1，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的事实，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用。被告提供的证据2，可以证明被告收到原告《中止付款要求提供担保律师函》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用。被告提供的证据3，可以证明被告将三环公司印章、财务章、财务报表、账册、凭证等移交原告的事实，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用。被告提供的证据4，可以证明三环公司曾于2014年1月20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返还被告交付的印章、财务章、财务账册、凭据及出租公司厂房所取得租金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证据5，可以证明三环公司为呼斯特公司提供最高额为1970万元的抵押担保的事实，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用。被告提供的证据6，可以证明被告在报纸刊登三环公司印章遗失的公告的事实，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用。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18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丙方）以1750万元收购两被告（甲方和乙方）持有的三环公司100%的股权；原告于协议签订起3日内向被告支付转让款260万元，于协议签订之日起45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于当日支付转让款340万元，于2012年9月5日前支付余款1150万元，该款指定用于偿还三环公司银行贷款，还款后，被告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后向原告交付无任何权利瑕疵的土地和厂房证件；原告向被告支付第一期转让款后，被告应将相关财务记录原件、所有印章机相关资产和资产权益证书封存后移交原告代为保管直至交易完成或者确定不能完成之时；协议签订之日起，三环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或者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进行的与公司经营有关的活动应告知原告，否则造成任何损失均应当由被告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保证三环公司无帐外负债及对外担保事项，由此导致三环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被告应保证原告收购的三环公司的资产（包括土地、厂房）的合法性及使用完整性，不存在可能影响受让方利益的瑕疵。
《股权收购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6月20日、5月19日、5月21日、5月24日、7月31日、8月20日向两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40.8万元、170万元、30万元、20万元、100万元、10万元，另原告还向被告支付转让款20万元，合计支付转让款390.8万元。
2013年9月24日，两被告以原告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将原告诉至本院。同年10月25日，双方在本院组织之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如下：“一、原、被告同意继续履行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滕弼初欠朱荣霞、南修燕股权转让款1360万元及赔偿款10万元；二、滕弼初于2013年12月20日前支付朱荣霞、南修燕股权转让款110万元、赔偿款10万元、利息170万元（该部分利息是以股权转让款1360万元为基数，暂算至2013年12月20日）；三、滕弼初于2014年3月31日前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余款125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四、如滕弼初未履行上述第二项还款义务，双方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书》，滕弼初于本协议签订前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90.8万元作为滕弼初赔偿朱荣霞、南修燕的损失，滕弼初无权要求返还，朱荣霞、南修燕不再另行向滕弼初主张赔偿权利；如滕弼初履行第二项还款义务后，未履行第三项还款义务，双方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书》，朱荣霞、南修燕有权要求滕弼初赔偿损失500万元（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作为赔偿款扣除，多退少补）；五、滕弼初履行完毕第二、第三项义务后，朱荣霞、南修燕应配合滕弼初办理温州市三环家具有限公司股权的工商变更手续，将股权变更至滕弼初或滕弼初指定的人的名下（变更时所需缴纳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生产营业税等税费由被告补足），同时向滕弼初交付温州市三环家具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温州市瓯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经路12号房产的土地证和房产证，并保证无任何权利瑕疵。”
同年10月31日，被告朱荣霞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以三环公司名义与工商银行签订编号为2013年鹿城抵字0108号、0109号、0110号的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三环公司名下的厂房为呼斯特公司在2013年10月31日至2015年3月2日期间向工商银行的各类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金额合计1970万元。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贷款金额为1551万元。
同年12月19日，原告向两被告邮寄《中止付款要求提供担保律师函》一份，要求两被告针三环公司为呼斯特公司提供最高额为1970万元抵押担保提的行为，在5日内向原告提供担保。邮件由被告南修燕于同年12月23日签收。同时，原告于2013年12月19日当日通过短信方式向两被告告知《中止付款要求提供担保律师函》内容。因被告未向原告提供相应的担保，2014年1月23日，原告向两被告邮寄《解除合同律师函》一份，通知被告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书》。邮件由被告南修燕于次日签收。
另查明，2012年5月8日，原、被告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时，三环公司为呼斯特公司向工商银行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的总金额为1816万元，抵押担保项下的贷款金额为1250万元。
再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朱荣霞系呼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行使不安抗辩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即原告是否有权中止支付本案转让款，并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关于三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于2013年10月25日经本院调解后，双方同意继续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同年10月31日，被告朱荣霞以三环公司法人代表的身份，提供三环公司名下的厂房，与工商银行签订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为呼斯特公司向工商银行贷款提供最高额为1970万元的抵押担保。首先，该1970万元最高额抵押担保金额与双方在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时三环公司提供的最高抵押担保金额1816万元相比，提高了154万元。同时，《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贷款金额较之前也有提高。贷款金额及抵押金额的提高，客观上增加了三环公司的负债，影响了原告的收购风险。其次，《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三环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或者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进行的与公司经营有关的活动应告知原告，否则造成任何损失均应当由被告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保证三环公司无帐外负债及对外担保事项，由此导致三环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被告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于调解协议签订后6天便以三环公司法人代表的身份进行了与公司有关的活动，违反了《股权收购协议书》的约定。第三，2013年10月25日，原、被告在本院达成调解协议后，双方同意继续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表明原告继续合法持有从被告处移交的三环公司印章，被告以三环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应告知原告，并从原告处取得印章。但被告利用其重新刻制的三环公司的印章对外提供担保，显然也违反了《股权收购协议书》的约定。
综上，被告将三环公司为呼斯特公司的担保数额提高到1970万元的行为，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向原告履行交付无权利瑕疵的三环公司的能力。原告在负有先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对此提出担忧并要求被告提供相应的担保，证据充分、确切，符合情理，应认定依法行使了不安抗辩权。原告中止向被告付款，未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应在原告提出该权利时，提供相应的担保，后要求原告继续履行。但被告认为将三环公司的担保数额提高到1970万元并未增加三环公司的风险，未向原告提供其他担保，缺乏依据。原告主张《股权收购协议书》已解除，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的时间，原告认为应当以被告收到《解除合同律师函》的时间，即2014年1月24日为《股权收购协议书》的解除时间，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股权收购协议书》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股权收购协议书》已经依法解除，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90.8万元并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辩称，收到《中止付款要求提供担保律师函》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已经超过调解书规定的履行期限，《股权收购协议书》因原告违约已于同年12月21日解除。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被告违反《股权收购协议书》的约定而造成，原告无法在第一时间知晓被告与工商银行重新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原告在发现被告私自提高三环公司的担保数额后，通过发函和发送短信息等方式在付款日前积极地向被告提出异议，已经及时履行了通知义务。虽然两被告收到《中止付款要求提供担保律师函》的时间在付款日之后，但并不导致《股权收购协议书》于2013年12月21日解除。因此，被告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已经解除；
二、被告朱荣霞、南修燕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90.8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其中40.8万元从2012年6月20日开始计算，170万元从2012年5月19日开始计算，30万元从2012年5月21日开始计算，20万元从2012年5月24日开始计算，100万元从2012年7月31日开始计算，10万元从2012年8月20日开始计算，20万元从2013年10月25日开始计算）。
案件受理费47906元，由被告朱荣霞、南修燕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斌
代理审判员 童剑波
人民陪审员 朱汉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