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4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娟，女，198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元龙，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中国石油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师，住河北省廊坊市。上诉人刘美娟、邓元龙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8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美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邓元龙赔偿我未考过注册测绘师补偿金100000元、交通费1800元、打印费513元、误工费270000元、医疗费经济补偿金2092.2元、医疗费8768.83元、残疾赔偿金（参照八级伤残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24000元、营养费10000元、住宿费3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后续治疗费（按照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结论认定）、押金损失1200元；改判邓元龙当面口头和书面道歉，并由邓元龙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邓元龙从2015年6月28日开始就以各种方式折磨我，邓元龙甚至于2015年10月11日不顾我的阻止踹坏我的门并用门框殴打我，我被折磨后，情绪崩溃、郁闷、哭泣、头痛、失眠，被打后发热，陆续开始咳嗽，肩、背、头、耳、胸、脚踝、眼周围、腹部等疼痛，呼吸困难，基本天天心情不好，易怒，易害怕，易心跳加速，易思维不受个人控制，易出现不可控的急迫感，持续严重失眠，身体功能紊乱，想起来自己被无辜折磨被无辜迫害就委屈的哭泣等等，我不得不多次就医。我是个有素质的人，是个极其重视精神的人，被迫曾多次以多种方式与邓元龙解决纠纷，但邓元龙却未道歉，还推脱，态度伤人，未提供任何帮助，不进行合理赔付，甚至采取极端手段打骂我，还说我骚扰他，导致我身心受到极大损害，至今也未进行任何赔付。我从小做的比较好，一直被认可，没有受过这种折磨，邓元龙总是找事，承受邓元龙的各种折磨让我身心备受摧残，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工作、学习，现在我也没有工作，现在生病也没有办法找对象，学习也特别受影响。无奈诉诸法律，请公正的法院维护我的合法权益。邓元龙辩称，不同意刘美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美娟所述的内容与我无关。邓元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美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错误，刘美娟提供的2016年12月16日就诊记录中记载的左肩伤情并非由我造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美娟2015年10月11日被打，其自2015年10月11日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其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0月11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11月7日其提起诉讼已超过一年以上，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刘美娟辩称，不同意邓元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刘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元龙赔偿医疗费7247.05元；2.判令邓元龙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3.判令邓元龙赔偿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具体金额待鉴定后核准；4.判令邓元龙向其口头与书面道歉；5.判令邓元龙承担赔偿其为制止侵权和因诉讼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如本案的诉讼费、打印复印费75元、交通费56元（部分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再增加）；6.判令邓元龙赔偿我因侵权而导致的其他合理损失。诉讼中，刘美娟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邓元龙赔偿医疗费8285.44元以及就医疗费的经济补偿金2071.36元；2.判令邓元龙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3.判令邓元龙赔偿护理费240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30000元，以及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4.判令邓元龙向其口头与书面道歉；5.判令邓元龙承担赔偿其为制止侵权和因诉讼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如本案的诉讼费、打印复印费130元、交通费128元；6.判令邓元龙赔偿其因侵权而导致的其他合理损失，造成其押金损失1200元，导致其两年内未考过注册测绘师的损失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美娟与邓元龙于2015年6月至11月期间合租在海淀区清河街道安宁庄西路上林溪三区5号楼2单元701号房屋（以下简称701号房屋），刘美娟租住在客厅的隔断，邓元龙租住在主卧。2015年10月11日4时30分许，邓元龙在701号房屋内，因琐事与刘美娟发生纠纷，并对刘美娟进行殴打。邓元龙因此被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在处理此次纠纷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中，刘美娟提出要求邓元龙赔偿9500元，邓元龙提出赔偿1000元，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2015年10月11日，刘美娟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就诊，该中心《诊断证明书》初步诊断为：1.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2.左手皮擦伤；3.头晕待查。建议：全休一周，不适随诊。当天，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检查所见为：1.左前臂8×3cm损伤，2.左腕部2×2cm损伤，3.左手掌1×1cm损伤，4.左肋部2×2cm损伤，伴擦伤。庭审中，刘美娟为证明其损害结果，提供了：1.医疗费票据若干，证明其产生医疗费8285.44元，其中，2015年10月11日，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共花去检查费2183.24元；2015年12月16日，因左肩疼痛在北京协和医院就诊花去医药费230.10元。邓元龙认为其中许多票据与本案涉及的侵权行为无关，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2.收据，证明其为制止侵权支出复印费130元，邓元龙对部分复印费证据予以认可；3.押金收据，证明因邓元龙损害门造成中介未退还其押金1200元，邓元龙对该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4.QQ群消息截图、QQ邮件截图，证明其因邓元龙侵权行为造成其未考上注册测绘师及相应收入损失，邓元龙对该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5.交通费票据若干，证明其就诊、维权产生的交通费损失，并称其2015年10月11日当天来回医院花去交通费36元，邓元龙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6.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病历，证明其当时精神病比较严重，构成精神残疾，邓元龙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刘美娟要求邓元龙赔偿护理费24000元，营养费10000元、住宿费30000元、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理由为，其朋友对其护理了一年；由于其从2015年6月至今并无工作，所以无法开具误工证明。邓元龙对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经法庭释明举证责任后，刘美娟对上述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且未提交伤残鉴定、后续治疗费用等鉴定申请。庭审中，刘美娟自述，2015年6月，其自觉郁闷，去医院就诊，医生说其情绪有问题，需要做检查；2015年10月11日，其被打之日，仅进行了检查，由于没钱未要求医生开药；此后几日身体发烧不适，均在家休息，并未就医；2015年10月19日，其再次到北医六院就诊，症状为紧张、害怕、失眠等，开药花费17.5元；此后，其一直未痊愈，时常就诊。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关于刘美娟主张的多项事实是否构成侵权行为。刘美娟主张邓元龙从2015年6月28日收水费开始，就通过各种方式折磨她，具体侵权行为包括：2015年7月12日，辱骂她并且指着她的鼻子；2015年10月11日，踹她门并殴打她；此外，邓元龙还偷钥匙、强迫其交水电费、故意不打扫公共卫生。但除2015年10月11日邓元龙殴打刘美娟之外，刘美娟未对邓元龙存在其他侵权行为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据此，法院认定2015年10月11日4时30分许，邓元龙在701号房屋内，因琐事与刘美娟发生纠纷，对刘美娟进行殴打，致其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等伤害结果，邓元龙对上述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该行为构成侵权。对刘美娟认为邓元龙存在其他侵权行为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述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损害后果。就医疗费，刘美娟于2015年10月11日被打当日去红十字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全身软组织损伤并由此支付的检查费2183.24元，2015年12月16日，因肩部疼痛发生后续治疗行为花去医药费230.10元，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派出所询问笔录、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等材料综合判断，上述损害结果应认定为邓元龙殴打行为所致。而就刘美娟主张的其他医疗费用，从其提供的相关病历看，系由刘美娟治疗其心理疾病或其他疾病产生，仅凭上述证据不能反映出上述就诊行为及其引发的费用与邓元龙2015年10月11日的殴打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刘美娟亦认可其于2015年6月即存在心理方面疾病并就诊，故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其心理或精神疾病并非必然由邓云龙殴打行为所致，而经法庭释明举证责任后，刘美娟对其他医疗费均系邓元龙侵权行为引发的主张未进一步进行举证。故法院认为，邓元龙仅应在其侵权行为所造成损害结果的范围内承担其民事责任，对刘美娟主张的与邓元龙侵权行为无关的医药费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就交通费，刘美娟主张其因就诊产生交通费1000元，因维权产生交通费128元，法院结合其2015年10月11日当日就诊次数认定就诊交通费应为36元。对于因维权产生交通费128元，法院认为，就本案具体情况来看，上述支出属于合理范围，法院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就因诉讼产生的打印费130元，刘美娟就此项支出提供了相应证据，上述费用确为本案诉讼发生之合理费用，故法院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就侵权造成的其他损失，包括押金损失和未考过注册测绘师的损失，法院认为，刘美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损失与邓元龙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法院对上述损失不予支持。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赔礼道歉之诉请，法院结合邓元龙侵权行为具体情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邓元龙承担其侵权行为造成刘美娟相应精神损害的责任方式为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就刘美娟主张医疗费的经济补偿金、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诉请，由于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上述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就诉讼时效问题。邓元龙主张距2015年10月11日侵权行为发生至刘美娟提起诉讼已超过一年以上，刘美娟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刘美娟主张，其被打后，治疗行为一直持续，亦曾找邓元龙主张过相关权利。法院认为，从刘美娟提交的证据看，其于2015年12月16日仍有后续治疗行为，因此，直至2015年12月16日，刘美娟因受伤而发生的损失才得以确定。因此，法院认定，自刘美娟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至其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一年，故此次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期间,刘美娟以失业无生活来源、生活困难、身患疾病为由申请免交诉讼费，经审查，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准予刘美娟免交一审诉讼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邓元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美娟医疗费2413.34元、交通费164元、复印费1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5707.34元。二、驳回刘美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邓元龙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刘美娟提供：1.刘美娟2017年6月9日在网上购买打印机的网络截图打印件，其中记载打印机价格为383元，用以证明其参与诉讼发生的打印费383元；2.刘美娟于2017年2月13日、2017年2月16日、2017年2月20日、2017年2月21日、2017年2月23日、2017年5月8日的医疗费票据共12张，门诊费用明细2张，X光申请单1张，用以证明在本案一审判决后新发生的医疗费。邓元龙认为刘美娟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均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且均不是由其造成的，故不予认可。经本院询问，刘美娟表示上述证据材料中涉及的费用均不包括在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之中。经本院询问，邓元龙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二审期间对刘美娟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提出的主张进行调解，亦不同意由本院二审一并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刘美娟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所要证明的复印费和医疗费损失，已经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故本院对刘美娟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个问题，分别论述如下：第一，刘美娟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本案中，刘美娟以身体受到伤害为由要求邓元龙赔偿各项损失，故刘美娟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本案中，邓元龙于2015年10月11日将刘美娟殴打致伤。当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对刘美娟的伤情作出了初步诊断，其《诊断证明书》中记载“头晕待查”“不适随诊”，可见刘美娟的全部伤情并未最终确诊。此后，刘美娟于2015年12月16日因左肩疼痛前往北京协和医院就诊，其此次就诊部位与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事发当日检查所见的刘美娟受伤部位同为身体左侧，结合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上述《诊断证明书》中记载的“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可以认定刘美娟2015年12月16日检查诊治的“左肩疼痛”与邓云龙2015年10月11日的殴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刘美娟因邓云龙殴打所致伤害于2015年12月16日予以确定。故刘美娟“以身体受到伤害”为由起诉邓元龙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12月16日起算。一审法院收到刘美娟本案起诉状的时间为2016年11月7日，刘美娟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支持邓元龙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正确。第二，一审法院认定邓元龙的侵权行为以及邓元龙赔偿刘美娟各项损失的数额是否正确、适当。本案中，刘美娟主张除2015年10月11日邓元龙对其进行殴打之外，邓元龙从2015年6月28日开始就以各种方式对其进行折磨构成侵权，但刘美娟就此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刘美娟的该项主张正确。关于刘美娟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刘美娟提供的证据及其伤情，确定的医疗费数额正确,酌定的交通费、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适当。刘美娟在一审中主张的其他各项损失，因其未举证证明损失实际发生或者未证明该项损失与邓元龙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刘美娟、邓元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2元，由刘美娟负担9072元（本院决定免于收取），邓元龙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萍审 判 员  张兰珠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