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黑民再70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郝敬业，男，汉族，1948年7月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高秀荣，女，汉族，1952年5月5日出生，无业。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铁路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号。法定代表人：张海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祖香君，女，汉族，1972年4月24日出生，哈尔滨铁路局企管法律处副科长。郝敬业与哈尔滨铁路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0年2月2日作出（2010）哈铁中民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郝敬业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黑检民（行）复查[2015]2300000003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4月12日作出（2016）黑民抗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郝敬业及委托代理人高秀荣，被申诉人哈尔滨铁路局的委托代理人祖香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8年8月12日，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铁路局起诉至佳木斯铁路运输法院称：郝敬业原为佳木斯铁路分局佳木斯林管所勃利林场（以下简称勃利林场）季节工，1983年5月17日郝敬业在赶马车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摔下受伤。勃利林场当即将其送医院抢救住院治疗。勃利林场为其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和工资。郝敬业伤愈后，勃利林场安排其从事轻工作，提高了工资标准，由每天1.64元涨到每天3元。郝敬业工伤后，一再提出要转为全民职工身份和享受全民职工工资待遇，为此经常上访。1997年12月佳木斯铁路分局本着照顾郝敬业，彻底杜绝其上访的目的，超越规定为其办理了退休，使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1998年9月24日郝敬业书写保证书，表示感谢，并保证今后不再上访。事隔10年后，郝敬业提出申诉，再次提出无理要求。哈尔滨铁路局认为，郝敬业作为临时工发生工伤后，哈尔滨铁路局按照当时政策已经落实了工伤待遇。郝敬业请求解决铁路全民职工身份和报销上访费用，该部分请求已超过仲裁申诉时效的法律规定，请求法院支持哈尔滨铁路局，依法驳回郝敬业在劳动仲裁院提出的：1.请求落实工伤待遇，报销医药费600元，发给9级伤残补助金；2.请求解决全民职工身份，补发1980年1月15日至今无故克扣的劳动报酬、福利待遇及劳动保护等20万元；3.按单位公出标准报销交通、差旅费8064元的仲裁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郝敬业承担。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郝敬业称：1983年5月17日在勃利林场赶马车去掏粪时，马突然受惊，直奔干活的人群，情况十分危急。其全力将车闸拉死，避免了一次数人伤亡事故。但由于用力过猛从车上摔下轧致重伤。其受伤后一直从事力所能及的工作，但仍按临时工待遇，家庭生活十分困难。因此，依法向有关部门申诉。国务院、铁道部多次热情接待，对其依法逐级有序上访给予肯定。但是，佳木斯铁路分局和现单位却认为其上访无理，凭借自身优势地位和职权，自1992年以来采取办理辞退、扣发工资、堵截和强令写保证书等手段，阻止其上访。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哈尔滨铁路局侵犯了其劳动报酬权。为此，提出反诉请求：1.落实工伤待遇，报销医药费1267.81元；2.落实固定工待遇，补发1980年至今无故拖欠克扣的劳动报酬、福利待遇、社会保险、劳动保护等；3.按国家规定报销上访期间的相关费用。佳木斯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郝敬业为勃利林场季节工。1983年5月17日，在赶马车工作中，马突然受惊奔跑。为避免发生事故，郝敬业全力将车闸拉死，但由于用力过猛从车上摔下，被马车轧致重伤。勃利林场当即将郝敬业送医院抢救治疗，并为其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和工资。伤愈后，勃利林场安排其从事轻工作，提高了工资标准，即由每天1.64元增加到每天3元。郝敬业工伤后，提出要求转为全民职工身份和享受全民职工待遇，并向国务院、铁道部等有关部门申诉、上访。原佳木斯铁路分局本着彻底杜绝其上访的目的，与郝敬业协商办理退休，使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1997年9月6日，郝敬业亲笔书写《申请书》，内容为“我同意分局的‘长临退休’的意见”。1997年11月19日，哈尔滨铁路局佳木斯铁路分局根据郝敬业的申请下发了《关于对勃利林场发包工郝敬业因工负伤处理意见的批复》决定对郝敬业比照长期临时工办理退休手续。1997年12月29日，佳木斯铁路分局林管所下发佳林任（97）第29号人事命令：“勃利林场郝敬业比照长期临时工，按退休办理，每月发给退休养老保险金429.94元。”至此，郝敬业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双方劳动合同终止。1998年9月24日，郝敬业书写保证书：“感谢各级领导的关照，解决了多年上访问题，保证今后不重访”。至此，郝敬业中断了上访。2006年7月25日，郝敬业为要求落实全民职工身份问题重新到哈尔滨铁路局上访。2008年5月20日，郝敬业到佳木斯市劳动仲裁院申请仲裁。佳木斯市劳动仲裁院于2008年8月1日作出佳劳仲案字[2008]第240号裁决，裁定由哈尔滨铁路局补发郝敬业工资4050元；驳回郝敬业的其他劳动仲裁请求。另查明，哈尔滨铁路局的诉讼请求为驳回郝敬业在劳动仲裁院提出的申诉请求。而郝敬业在劳动仲裁院提出的申诉请求事项包含在郝敬业提出的反诉请求之中。佳木斯铁路运输法院一审认为，上述事实表明，原佳木斯铁路分局和佳木斯铁路分局林管所对遭受工伤后的郝敬业给予了充分关心和照顾，彻底解决了生活上的后顾之忧。郝敬业为感谢各级领导的关照所写的保证书也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在劳动合同终止之时并未发生纠纷。本案双方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1997年12月29日。1998年9月24日，郝敬业感谢各级领导给予他的关照办理了退休，写了保证书保证今后不再重访。此时郝敬业已明确知道双方终止了劳动关系。时至2008年5月20日，郝敬业提起仲裁申请，超过了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哈尔滨铁路局提出的郝敬业超过时效期间的申诉请求应予驳回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对郝敬业超过时效期间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郝敬业全部反诉请求。郝敬业不服一审判决，向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09年3月25日作出（2009）哈铁中民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该院二审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佳木斯铁路运输法院（2008）佳铁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佳木斯铁路运输法院重审。佳木斯铁路运输法院重审时，双方的诉请及理由没有变化。佳木斯铁路运输法院重审认为，双方的纠纷属于历史遗留的工伤劳动争议纠纷，不符合受理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佳木斯铁路运输法院于2009年11月2日作出（2009）佳铁民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驳回哈尔滨铁路局、郝敬业的起诉。哈尔滨铁路局、郝敬业均不服重审裁定，向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0年2月2日以与重审判决相同的理由作出（2010）哈铁中民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裁定认为本案争议“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本案中，郝敬业与哈尔滨铁路局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郝敬业的诉讼请求包括：落实工伤待遇，发给伤残补助金，报销医药费；解决与原固定工同等待遇，补发劳动报酬20万元等，属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虽然郝敬业在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后主张其劳动关系终止前的相关待遇，但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此种情形属于“历史遗留问题”，裁定认为该争议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并无法律依据。本院再审过程中郝敬业同意抗诉机关意见，并称其请求哈尔滨铁路局落实工伤待遇、报销医药费、补发工资等事项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符合受理条件，原审裁定驳回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请再审法院撤销原裁定，依法审理。哈尔滨铁路局辩称，郝敬业作为国家特殊背景下的临时工，退休10年后以原全民固定工待遇为标准索要差额待遇，不仅涉及原国家临时工制度和政策，也无法适用现行规定和司法理念进行考量。且申诉人1997年比照长临工退休政策，申请办理退休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事隔8年后郝敬业恢复上访，已超出相关时效的规定。请求再审法院维持原审裁定。本院再审认为，郝敬业在勃利林场工作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尚未实施，双方之间的关系是依据计划经济时期特殊政策建立的，是当时普遍存在的一种特殊用工现象。根据1986年7月12日国务院《国营企业招用工人暂行规定》第十条和《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在我国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时期，劳动力资源的配置是通过国家下达计划来实施的。劳动用工必须严格符合国家制定的劳动用工计划和招工政策。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的招工工作进行监督检查并办理录用手续，劳动者方能成为招工单位的职工，用人单位没有自主招用劳动者的权利和资格。从形式上看，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但实质上是国家在招用劳动者，并由国家保障劳动者的权益。因此，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劳动用工关系以及劳动争议，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纳入人民法院主管的劳动争议案件范畴。郝敬业要求落实工伤待遇、全民职工待遇和报销医药费的请求应当由有关部门按照相关政策予以解决。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郝敬业起诉并无不当，原裁定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维持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0）哈铁中民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伟华代理审判员  娄威巍代理审判员  张劲松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