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中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将军桥西小区盛新路80号三楼南首。
法定代表人：沈益伟，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文凤，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嘉力，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飞霞南路918弄3号。
法定代表人：吴华，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其清，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永才，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三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新城恒源路红日花园会所。
法定代表人：黄高峰，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英雪，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温州市中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民初字第3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9月10日、11月10日，原告温州市中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强建设）作为分包方与被告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作为总包方、被告温州市三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房开）作为鉴证方先后签订《温州市红日花园三期栏杆施工协议》二份，约定：建设集团将红日花园三期13-14#楼阳台不锈钢玻璃栏杆、19-20#楼栏杆工程分包给中强建设施工，工程的建设单位为三元房开，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总包管理费与配合费另加13.5%；工程进度款按已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竣工验收后付到合同总价的90%，结算办理完毕后支付结算总价的97%，留3%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三年，从整个小区竣工交钥匙之日计起等。2010年1月25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中强建设与建设集团对上述合同项下的工程进行结算，并于2011年3月22日确认审定价为1816683.29元（含总包配合费）。2011年6月，涉案小区整体竣工并交钥匙。2014年9月4日，中强建设与三元房开签订《支付协议》一份，确认：13-14#楼阳台不锈钢玻璃栏杆、19-20#楼栏杆工程已于2011年3月办理完结算手续，含总包配合费的审定价为1816683.29元，中强建设于2011年4月27日前已将工程款发票1641101.69元出具给建设集团，建设集团于2011年4月27日前已将工程款发票1641101.69元出具给三元房开，并约定：建设集团同意由三元房开代其将此笔1641101.69元工程款支付给中强建设，至此了结三方欠款，配合费由三元房开另与建设集团结算等。
原判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或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中强建设与建设集团在施工协议里已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即结算办理完成后支付结算总价的97%。现中强建设已于2011年3月22日与建设集团结算完毕，并确认工程审定价为1816683.29元，故中强建设请求建设集团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自2011年3月22日起算。虽中强建设于2014年9月4日与三元房开签订支付协议，但该协议内容对建设集团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中强建设向建设集团提出要求履行义务或建设集团同意履行义务的依据，故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现中强建设诉请建设集团付至结算总价的97%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判不予支持。因中强建设与建设集团约定的保修期已过，现中强诉请建设集团退还工程质量保修金，即49233元（1641101.69元＊3%），合法有据，原判予以支持。中强建设诉请三元房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中强建设承担责任，于法有据，原判予以支持。三元房开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建设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强建设工程款49233元；二、被告三元房开发对被告建设集团的上述给付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强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建设集团、三元房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3元，减半收取1541.5元，由原告中强建设负担1026.5元，被告建设集团、三元房开负担515元。
一审宣判后，中强建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支付协议》对建设集团不具有约束力错误。三元房开于2014年9月4日在《支付协议》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应认定为三元房开同意代建设集团履行合同义务，即三元房开签章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建设集团承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错误。根据两份施工协议的内容，在建设集团为按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由三元房开选择是否代为履行。三元房开在《支付协议》上签字盖章，且三元房开前期已经支付1501950元工程款，《支付协议》是对剩余还款义务的承诺，三元房开以其实际行动表示同意代建设集团履行合同义务，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及于建设集团。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9月4日《支付协议》签订之日起算。3、建设集团在庭审中认可《支付协议》，足以证明如下内容：协议内容经三方多次沟通后决定，建设集团确认1641101.69元由三元房开代付给中强公司，建设集团无异议；建设集团自认三方多次协商的事实以及协商内容是如何支付工程尾款而不是否认尚欠工程款；建设集团确认三元房开之前已付的1501950元是代其支付工程款，之后的尾款也继续由三元房开代付给中强公司；三元房开的签章是对上述内容的确认和证明。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第三项，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建设集团辩称：中强公司逻辑错误，三元房开的行为并不及于建设集团。建设集团不反对《支付协议》，但并没有确认《支付协议》，如果确认《支付协议》，建设集团会签字盖章。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三元房开辩称：1、根据施工协议的约定，合同当事人是中强公司和建设集团，工程款应由建设集团向中强公司直接支付。虽然合同第四条约定，假如建设集团不及时付款，三元房开可选择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中强公司，但该约定的理解是，在有效的支付期限内，三元房开有权选择向谁支付，而非必须向中强公司支付。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1年3月22日结算，诉讼时效应从工程款结算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中强公司于2014年12月27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时效期间。中强公司提供的三方支付协议，因最终没有达成共识，不产生时效中断的效果。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中强建设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收款收据7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的进度款都是三元房开直接支付给中强公司的事实；证据二、2010年10月18日对账单和2013年11月26日对账单，用以证明中强公司曾多次向建设集团和三元房开催收涉案工程尾款；证据三、红日三期汽车坡道顶棚制作安装协议书，证据四、结算书2份，证据五、收款收据、发票，共同用以证明三元房开至今尚欠中强公司同一个工地另外一个施工合同的工程款23.21万元；证据六、录音光盘，证据七、录音整理，共同用以证明建设集团和三元房开均在2014-2015年期间认可涉案工程款尚欠且愿意继续履行，涉案工程款因建设集团项目经理触犯法律，导致财务无法正常支付结算款，中强公司在录音之前也曾多次向建设集团和三元房开催收工程款的事实。针对上诉人中强公司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建设集团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且与建设集团没有直接关系；对证据二、三，并非涉案工程对账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四、五、六，并非涉案工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七、八，无法认定录音中的人物，即使是建设集团副总，也并非建设集团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所陈述的内容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录音资料也无法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三元房开质证称，对证据一，三元房开确实支付中强公司工程款150余万元；对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中强公司向三元房开催要工程款；对证据三、四、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六、七，录音内容无法证明中强公司的待证主张，即使录音真实，除非三元房开明确表示愿意支付，否则本案仍已超过诉讼时效，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均需进一步核实。被上诉人建设集团、三元房开没有提供证据。关于上诉人中强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收款收据，三元房开亦认可向中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关于证据二、对账单，无法确认两份对账单系针对涉案工程，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关于证据三、四、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证据六、七，本院已经为建设集团和三元房开指定合理期限由其辨认录音内容和通话对象，建设集团和三元房开均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对录音内容提出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中强公司起诉主张的尚未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均无异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强公司主张工程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三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温州市红日花园三期栏杆施工协议书》，建设集团负有向中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如果建设集团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三元房开可将建设集团的工程款扣下直接支付给中强公司。自2009年3月至2010年2月期间，三元房开均直接向中强公司支付工程款，建设集团对此明知且未提出异议。此后，三元房开未向建设集团或中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建设集团亦未向中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014年9月4日的《支付协议》，虽然建设集团并未签字盖章，但结合中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可以认定三方就理顺财务账目进行协商的事实。财务账目的理顺直接影响三方当事人在剩余工程款支付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诉讼时效可以因三方协商财务账目而构成中断，中强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原判不予支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方因财务账目的协商导致剩余工程款支付拖延，故剩余工程款的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原判认定中强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因时效逾期而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中强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民初字第336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温州市中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39151.6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息，自2014年11月27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温州市三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温州市中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3元，减半收取1541.5元，由被上诉人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温州市三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3元，由被上诉人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温州市三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审 判 员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