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复字第728号
被告人王政，男，1975年3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崇州市，汉族，初中文化。2013年3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都江堰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维军，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政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甲、赵某某、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成刑初字第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甲、赵某某、杨某支出的丧葬费15744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共计2674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王政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王政未预谋，属激情杀人；王政认罪态度好。建议减轻处罚。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王政与被害人舒某某（殁年41岁）平日熟识，并有一定交往。2012年12月24日下午，王政与舒某某见面，后双方发生矛盾。当晚，王政与舒某某来到崇州市三郎镇欢喜村14组俗称“美丽沱”的河边，双方再次发生纠纷，王政遂将舒某某推入河中，致舒某某溺水死亡，而后王政将舒某某尸体打捞上岸，运至该镇茶园村5组山上，后掩埋在他人的坟墓内。2013年3月26日，公安机关在乐山市市中区将王政挡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都江堰市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以及被告人王政到案的经过等情况。
2.都江堰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被告人王政的指认下，侦查人员来到崇州市三郎镇茶园村5组罗某某坟墓处，此处即为掩埋被害人尸体的中心现场。中心现场路段呈南北走向，路宽3米，罗某某坟墓位于该路段西侧22米处坡上一坟园内，在罗某某坟墓东侧有三个坟墓。侦查人员挖开罗某某坟墓尾部泥土后，发现一具上穿红色防寒服、下穿黑色长裤、高度腐败的女性尸体。
在王政的指认下，侦查人员来到崇州市三郎镇欢喜村14组俗称“美丽沱”的河边，此处即为杀害被害人的现场。“美丽沱”为崇州市三郎镇一条河流中的回水沱，从村道往西侧一条小道前往。该村道与“美丽沱”直线距离38米，斜坡45°。“美丽沱”最宽处10米，最深处2米。
3.都江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上穿一件红色翻毛领防寒服，左领口有一长12厘米破口，左外包内有一串钥匙，右内包内有一部“Lovme”红色直板手机。内穿黑色绣花毛线衣和一浅色乳罩，双前臂戴有一对蓝色袖套，下穿一条深色绒裤和一条浅色内裤，足穿一双浅色棉袜。尸体原始姿态为上身前俯抵双足呈蜷缩状。尸体全身软组织、各脏器均已高度腐败，仅见呼吸道内从咽喉部至细支气管壁均附着有泥沙样异物，提示生前呼吸道内吸入有溺液，口腔牙齿颈部表面呈玫瑰红色，提示有窒息征象。未检见明显暴力损伤痕及明显异常征象，骨骼未见明显骨折。舒某某的死亡原因为溺死的可能性大。
4.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检验报告，证实（1）从死者胃组织中未检出安定成分；（2）从死者的胃组织、肝组织中均未检出毒鼠强；（3）DNA遗传标记在16个基因座上，死者、杨某某能够提供杨某必需的遗传标记，杨某是二人亲生子女的可能性大于99.99%。
5.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3年3月26日21时许，公安机关在乐山市市中区将王政抓获，并从其身上搜出一张姓名为钟某某的身份证。
6.通话清单，证实2012年12月24日18时6分、18时30分，王政手机曾两次主叫舒某某手机，其中18时30分的通话是舒某某手机的最后一次通话。
7.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12月24日下午18时30分，舒某某接到王政电话后，舒某某与王政的两部手机活动轨迹一致以及王政的通话详细点位等情况。
8.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杨某某与舒某某曾是夫妻。2012年上半年，二人离婚，但仍常相互帮忙。舒某某养了50多头猪，案发前一段时间在卖树，估计有几万元现金。同年12月25日19时许，因干女儿结婚，杨某某就给舒某某打电话，但电话一直打不通。杨某某给儿子杨某打电话叫去找舒某某，杨某也说舒某某电话打不通。同月26日，杨某寻找舒某某未果。同月18日，杨某某到小金工地做事，以前一直是杨某某与王政联系买卖树木，因要到小金就在同年11月9日把王政的电话号码给舒某某，让二人联系买卖树木。舒某某与他人没有矛盾和经济纠纷，也不出远门，就是在大观镇喂猪种树。舒某某不会游泳。
经杨某某辨认，确认在舒某某尸体身上发现的手机和钥匙是舒某某的。
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舒某某、杨某某之子。因杨某某有婚外情，2012年上半年舒某某、杨某某离婚。舒某某在丽江村10组养猪，杨某某在街子山上养鸡。舒某某、杨某某以前关系一直不错，离婚是舒某某提出的，杨某某的树都是舒某某在卖和收钱。2012年12月24日早上，杨某睡觉时曾接舒某某打来的电话，叫杨某帮拉猪草。当日11时许，舒某某又打电话催促，杨某称有事不能去，后就再无联系。同月26日中午，杨某某打电话给杨某，让寻找舒某某。同日23时许，杨某某又打电话让杨某去养猪场看看，称叫邻居去找也没见舒某某，担心出事。杨某赶到养猪场时，已有一些邻居在那里。杨某开门时门是反锁的，放饲料和睡觉的房间没见异常，养猪场的自动采食机里一颗饲料都没有，杨某就立即报警。杨某想到12月17日家里曾卖过树，18日舒某某说还没拿到钱，就把此事告知杨某某。杨某某说与对方联系了，对方称19日已把钱给舒某某了。杨某等人去附近的一家酒店看监控，见24日18时许舒某某穿一件红色长羽绒服、黑色裤子、黑色高跟靴子独自出门，后就没回来。舒某某不会游泳。
10.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舒某某是邻居。舒某某是个节约、本分、内向的人。2012年的上半年，舒某某离婚，但夫妻二人常在联系。舒某某不喜欢到处耍，只常和杨某某、胡某某等人打牌。同年12月26日晚，杨某某打电话称舒某某的电话一天都打不通，让帮忙去舒某某养猪场看看。杨某某就与胡某某、高某某一起过去，去后见门窗是关好的，也没找到人。后杨某来把门打开，杨某某看见房间里没什么异常，厨房里电饭煲还保着温，饭是熟的，上面还蒸着菜，感觉舒某某没有出远门。猪圈食槽里的饲料已被猪吃完了，猪应是饿慌了，见人就不停地叫。舒某某不吸毒，感觉精神状态不错，不会自杀。
11.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的一天16时许，一个40岁左右的女的骑车来租曾某某三轮车帮拉猪草到青龙场，拉到后曾某某就走了。
12.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4日17时许，梁某曾见舒某某骑车带一个骑三轮车的从其家门口经过。舒某某把那个人带到田边让装上猪草，后又带着人走了。
13.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舒某某是邻居。舒某某的养猪场在丽江村10组。舒某某平时是上午割猪草，下午打麻将。有时打麻将时舒某某手机响，就拿起到没人的地方接，感觉离婚后像是耍朋友了，但没见过人也不好问。
14.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舒某某之母。舒某某与杨某某在2012年4月离婚。舒某某在丽江村养猪场养了60多头猪，离婚后独自在那里吃住。同年12月26日，听杨某某说舒某某失踪了，她们四处寻找均未果，舒某某手机也一直关机。舒某某平日和他人没有矛盾，也没有经济纠纷。
15.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舒某某是邻居。舒某某在大观镇有个养猪场。2012年12月24日上午，胡某某曾打电话约舒某某打牌，舒某某称正在弄猪草，下午再来。舒某某性格较好强，爱面子，从不说自己的事。当天晚上，杨某某打电话问是否看见舒某某，并称25日舒某某手机就关机了，胡某某说没看见。一会儿后，杨某某打电话叫胡某某一起到舒某某的养猪场看看。去后，看见舒某某的养猪场是锁了的，也没人应声，胡某某就与杨某某联系，杨某某让再看看猪的饲料，发现饲料也没了，杨某某就打电话叫杨某回来开了门。不知道舒某某离婚后是否耍有朋友。
1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王政之父。2012年12月24日，王政很晚才回家，次日天亮就走了。王政从小爱在三郎镇的“美丽沱”等处游泳。2012年，王政就与陈某谈恋爱，同居于自家在崇州市三郎镇天园村的老房子里。
17.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其父罗某甲去世，安葬在三郎镇茶园村5组自家林子里。同年四五月，罗某某一家去扫墓，发现坟墓后部分有点下沉，但依风俗未到冬至不能动坟上的土，就一直没有修缮。2013年1月30日，罗某某去上坟，发现坟墓后部下沉位置已被填起来，有人已修过坟。罗某某记得坟上还有铁锹拍土留下的印迹，坟墓前部分没有变化，后部分土看起来要新鲜些。后罗某某看见警察从罗某甲坟墓后面挖出一具穿红色衣服的尸体，此处就是罗某某之前发觉坟墓有变化的位置。
1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王政的弟弟。2013年3月的一天，王政打电话称与妻子陈某吵架了，想在王某处住两三个月，次日王政就独自来了。因家里住不下，王某就在市中区租了套房子和王政一起住。
19.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崇州市三郎镇和平社区主任。“美丽沱”是三郎镇旁一条河的回水沱，是河道的一个“S”形弯道处的地名。此处水不急有点深，冬天要浅些，但也有一两米深。
20.被告人王政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作案时间、地点、手段等情节，与上述证据吻合。经其辨认，确认案发当晚被他推入河中淹死的人就是舒某某；从死者尸体上提取的手机为舒某某的手机。王政对作案现场和掩埋尸体现场、作案所用轿车和掩埋尸体所用铁锹、丢弃作案所用车罩和被害人鞋子、购买铁锹的地点分别进行了指认。
21.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的基本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政因感情纠纷将被害人舒某某推入河中致其溺死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因原判已对王政较好的认罪态度、属激情杀人及本案因纠纷引发等情节予以充分考虑，故对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王政属激情杀人、认罪态度好，请求再予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刑初字第36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政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任 平
代理审判员 毛学龙
代理审判员 刘长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