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88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寿有，男，汉族，于广东省乳源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所地乳源县，2015年10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乳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爱琴，韶关市法律援助处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寿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粤02刑初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邓寿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1日20时许，被告人邓寿有与同村村民邓寿北发生矛盾被打后，产生报复邓寿北的念头，于是返家取水果刀去到文屋村南侧路口旁乡道公路上守候。当天23时许，当邓寿北回家经过该地点时，邓寿有与邓寿北发生打斗，持刀捅刺邓寿北左腹部致伤，被村民闻讯赶来制止。邓寿北当晚被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
认定证据有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邓寿有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案发后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判决被告人邓寿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邓寿有上诉要求从轻处罚，主要理由是：其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也没有说过杀死他的话，当晚回家拿刀是为了防身，是在被打的情况下才动刀捅了被害人。
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要求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能够如实供述罪行。2、上诉人与被害人并无矛盾，是被害人先动手踢打上诉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3、上诉人是初犯、偶犯，作案后没有逃跑，社会危害性较小。4、被害人不是当场死亡，上诉人也没有想到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被害人死亡与没有立即止血等措施不当也有一定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日21时许，上诉人邓寿有在韶关市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邓屋村一麻将档打麻将时，被同村村民邓寿北指责并踢打，邓寿有因此产生报复邓寿北的念头，回家后取出一把水果刀去到文屋村南侧路口旁乡道公路上守候以伺机报复。当天23时许，当邓寿北回家经过该地点时，邓寿有与邓寿北发生打斗，邓寿有在打斗当中将邓寿北压在地上，然后用水果刀捅刺邓寿北左腹部致受伤流血。此时，附近村民闻讯赶来制止，并将邓寿北送医院救治。当晚邓寿北经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邓某甲证实，2015年10月1日23时30分许，邓寿北离开商店回家，接着我们听到打架互骂的声音，于是我开摩托车过去，邓某丙跑步过去。我们往田龙方向二、三十米的地方看见邓寿北和邓寿有两人在公路右边的泥地里推打，邓寿有压在邓寿北身上，我和邓某丙上前分开邓寿北和邓寿有的时候，看到邓寿有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我就抢了他的水果刀扔到对面的竹林。他们两人都停手后，邓寿北拉开他的上衣，他左腰处有一处伤口，还在流血，他说是邓寿有用刀捅的，邓寿有还在旁边，两人还在对骂。我马上用摩托车送邓寿北到乳源医院，到新江屋村公路边的时候，邓寿北说他很累很痛，已经坐不稳了，我就停下车放他在路边，打“l20”要救护车过来。到了医院，医生说可能救不了，我就马上报警了。
经辨认混杂照片，邓某甲辨认出邓寿有、邓寿北。
2、证人邓某乙证实，2015年10月1日20时30分许，邓寿有和邓寿北在我商店吵架，后我送邓寿有回家，途中，邓寿有称其在打麻将时邓寿北踢了他两脚，他要打回邓寿北，我劝他不要冲动，将他送到家后，我就回家了，后应朋友约去外面玩了。22时30分许，我回来后，邓某甲告诉我邓寿有用刀捅伤了邓寿北，我去医院看邓寿北时，其已经死亡了。
经辨认混杂照片，邓某乙辨认出邓寿有。
3、证人邓某丙证实，2015年10月1日21时许，邓寿北过来邓某乙的商店，随后邓寿有也来到商店对邓寿北说“你干什么打我，今天打了我两次”，邓寿北没接话，邓寿有就走了，邓寿北继续在商店玩。23时许，邓寿北离开，他走出一百米左右，我听到邓寿北和邓寿有争吵的声音，我看到邓寿北和邓寿有已经打起来了，我、邓某甲、邓某丁就跑过去，看到邓寿北和邓寿有两个人已经摔打在水沟里，当时邓寿北在下面，邓寿有在上面，邓寿有右手举着一把小刀，邓寿北用左手抓住邓寿有拿刀的手，另一只手抱着邓寿有。我们看到之后，邓某甲就去抢掉邓寿有手中的小刀，并将小刀扔到对面马路的草丛，之后我们三个人将邓寿北和邓寿有拉出水沟，他们还在争吵，我们就在旁边劝。邓寿北就把衣服卷起来，我看到邓寿北左腹部有一个小刀口，邓某甲就开摩托车送邓寿北上医院。
经辨认混杂照片，邓某丙辨认出邓寿有、邓寿北。
4、证人邓某丁证实，2015年10月1日22时许，邓寿北过来邓某乙商店和我们喝茶，不久邓寿有来到门口就问邓寿北为什么打他，邓寿北没说什么，走到门口打了三、四拳邓寿有头部，我们马上拉开他们，邓寿有就对邓寿北说“看你今晚是不是不走这条路了”。邓某乙怕邓寿有惹事，就送邓寿有回家。23时许，邓寿北回家，过了两分钟，听到有打斗声，我和邓某丙、邓某甲马上跑过去，看到邓寿北和邓寿有在水沟里打斗，邓寿北被邓寿有压在下面，邓寿有的左手掐住邓寿北的颈部，右手拿着一把小刀，邓寿北在下方用左手抓住邓寿有持刀的手，右手掐住邓寿有的颈部。同时，邓寿北的左腰部有流血，邓寿有的头部流血。于是，邓某甲抢下邓寿有右手的小刀扔到对面。我们把他们分开，邓寿北将他的衣服撩起来说“给他捅了我一刀”，我看到邓寿北左腰部有一个很明显的伤口，还一直在流血。后邓某甲用摩托车送邓寿北去医院。次日1时许，我就听说邓寿北死亡。
经辨认混杂照片，邓某丁辨认出邓寿有。
5、证人邓某戊证实，2015年10月1日21时许，我和邓寿有、邓某己等人在打麻将时，邓寿北见邓寿有掏钱时就说“肯定是打他爸妈拿的钱”，邓寿有否认，邓寿北就不知道因何打了邓寿有嘴巴一巴掌，又踢了邓寿有一脚。我们就散了，我看到邓寿有跟在邓寿北后面过了旁边的商店，还听邓寿有说其衣服被撕烂了不服气。后来就见店老板邓某乙和邓某己送邓寿有回家了。
6、证人邓某己证实，2015年10月1日21时许，我和邓寿有等人在邓某乙商店旁的一麻将档打麻将时，邓寿北过来打了邓寿有两巴掌，还踢了他两脚，并说“你为什么叫你妈妈拿钱，不给还打你妈妈”。之后我们没有继续打麻将了，过去邓某乙的商店，邓寿北也过来了，邓寿有就在商店门口吵。邓某乙说邓寿有喝那么多酒，我就和他送邓寿有回家，送到半路我就回商店继续玩。
7、证人邓某庚证实，2015年10月1日21时许，邓寿有在打麻将时，邓寿北过来对着他说“你怎么打你父母，要你父母给了钱就来打麻将”，邓寿有说“关你什么事”，并说了一些粗口，邓寿北便打了邓寿有头部两巴掌，并拿塑料凳想打邓寿有，但被劝开。过了不久，我准备回家时，邓某甲见到我说邓寿有拿刀在半路拦着，要我小心点。我过去看见邓寿有坐在他家门口的一个石礅旁，旁边放了一瓶啤酒、一把红色塑料刀柄的水果刀，说要搞死邓寿北，我就阻止他，并训斥了他几句后就回家了。次日听说邓寿北被邓寿有捅死了。
经辨认混杂照片，邓某庚辨认出邓寿有。
8、上诉人邓寿有归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15年10月1日21时许，我在邓屋村商店打麻将，邓寿北走过来骂我是烂酒鬼、烂赌鬼，说我打爸妈，我说没有，邓寿北就踢了我两脚，看到这情形，打麻将的人就散了。我出商店的时候，邓寿北又踢了我一脚，我说“老黑（指邓寿北），你今晚就不要走过那条路，过来我就收了你”，邓寿北未接话。之后邓某乙就送我回去，并劝我不要报复邓寿北，途中邓某乙有事先离开。22时许，我购买了香烟及一瓶啤酒后在家路口公路边独自饮酒。我因被邓寿北打了，非常气愤，就返回家中，将一把折叠水果刀放在后面裤袋后，在路口等他经过时教训他。这时，邓某庚路过和我一起抽了烟，并劝我不要搞事，之后就离开了。我越想越气，便往商店方向边走边寻找邓寿北。23时30分许，我走到新民村委会文屋村路口附近一片竹林的公路边时，碰到回家的邓寿北。我就抽出水果刀上去责问邓寿北为什么打我，邓寿北就拿出一根木棍打我，打到我的额头，邓寿北准备打第二下的时候被我的右手挡住，打伤我的右手。我用左脚踢了邓寿北的腹部，将邓寿北踢倒在水渠旁，并顺势扑在邓寿北身上，用左手掐住邓寿北的脖子。我又被邓寿北反抗打了两巴掌，我警告他三次，第四次邓寿北打我的时候，我就用右手从后面的裤袋拿出水果刀往邓寿北左边肋下一点的地方捅过去，在未拔出刀情况下又加力捅了一下，这时候邓寿北已经说不出话来，邓某甲、邓某丁过来按住我的手，将我手上的水果刀夺走，邓某丙也过来了，他们把我和邓寿北分开。邓某甲看到邓寿北出血了，他们就把邓寿北送去医院。我回家后不久被公安民警抓获。
经辨认混杂照片，邓寿有辨认出邓寿北，并对作案工具水果刀及现场进行了指认。
9、乳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乳}勘（2015）K440232000000201510000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包括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乳源县乳城镇新民村委会文屋村南侧路口旁Y812乡道公路上，该公路地面为水泥地面，宽5.1m，其东面是竹林，竹林下是一条水沟，西面是一条水渠。在距离文屋村南侧路口12.1m处北侧公路路面见滴落状血迹（5.6×2.6㎡），在该范围血迹提取血迹五处（拭子提取）；血迹西侧水渠内淤泥见有新鲜印压痕迹，面积为1.4×0.6㎡，在水渠西侧菜地边地面上见有一根长0.4m，直径0.03m沾有血迹的竹棍（原物提取）。公路东面的竹林下水沟内距离文屋村南侧路口17.2m、公路4.8m处发现一把红色刀柄的水果刀（原物提取），水果刀全长0.21m，刀刃长0.09m，刀刃宽0.02m。
10、乳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乳}勘（2015）K4402320000002015100019号现场勘验笔录（包括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乳源县乳城镇新民村委会文屋村邓寿有家，其住房是四房一厅一厨一猪栏结构，门前是一条走廊，客厅大门位于南墙中部，是一木制单扇门，门向内开，打开大门进入室内是客厅，客厅东面是两间卧室，客厅西面是厨房和卧室，其北面是猪栏，客厅北面是一间卧室。走廊地面是水泥地面，走廊上客厅大门前有两处滴落状血迹，走廊上厨房门前有一处滴落状血迹，客厅南墙上有一铝合金窗，地面是瓷砖地面，在地面上距离大门往内北侧1.1m、距离客厅东墙0.55m处，见有一处滴落状血迹，电视柜下方东侧摆放有一个蓝色的塑料桶，该塑料桶内装有一件粘有血迹的白色底点状花纹T恤。现场提取四处血迹，T恤一件。
11、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韶公（司）鉴（DNA）字（2015）293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水果刀上脱落细胞、竹棍上可疑血迹、五份现场地面上提取的可疑血迹、四份邓寿有家中地面上可疑血迹及邓寿有左手指甲擦拭物、右手指甲擦拭物、右小腿上可疑血迹、右足背上可疑血迹、衣服衣领上可疑血迹、右腿裤子上可疑血迹、拖鞋上可疑血迹均检出男性基因分型，与邓寿有的基因分型一致；邓寿有衣服胸前上可疑血迹、左腿裤子上可疑血迹均检出男性基因分型，与邓寿北的基因分型一致。
12、广东省乳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乳公（司）鉴（尸）字（2015）4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解剖检验，死者邓寿北口唇、双肺苍白，脾脏皱缩锐性破裂、胸腹腔大量积血等情况，分析认为邓寿北系因脾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尸体检验，邓寿北体表创口呈条状、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等形态特征，结合左季肋部创口位于第11、12肋间，斜上进入胸腔、穿透膈肌、深入腹腔等情况，分析认为邓寿北体表损伤符合单刃锐器（如水果刀类）刺插所形成。
检验意见：邓寿北系被他人使用单刃锐器刺插腹部致脾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13、广东省乳源县公安司法中心出具的乳公（司）鉴（损）字（2015）1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邓寿有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1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邓寿有血样三份。
15、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现场提取的红色刀柄水果刀一把。
16、乳源县人民医院院前急救单，证实邓寿北受伤后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的情况。
17、户籍证明证实邓寿有、邓寿北的身份情况。
18、抓获经过证实邓寿有被抓获归案的经过。
对于上诉人邓寿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邓寿有是因为当晚打麻将时被打而产生报复故意，当场表示要在被害人回家的路上进行报复，其被村民劝送回家后，事情本该消停，但上诉人邓寿有却在家中拿了一把水果刀并在被害人回家的路上等候，当被害人经过时，又主动上前引发争执打斗，并持刀捅刺被害人腹部，其言语和行为充分表明其具有报复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上诉辩称回家拿刀是为了防身显然不能成立。其上诉辩称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与被害人受伤部位是腹部且只有一个伤口的客观事实相符，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正确。被害人死亡是上诉人邓寿有持刀捅刺直接造成，应承担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罪责。村民的施救行为是否及时、措施是否妥当等不能成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能够如实供述罪行、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等意见属实，原判已经考虑并给予了从轻处罚，以此再要求从轻处罚，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寿有为报复他人而持刀捅刺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案发后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旭烜
代理审判员 巫国平
代理审判员 石春燕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洪梓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