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5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远东伟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
法定代表人汤长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建村，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常保营，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工业应用技术学院，住所地：新郑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向阳，该学院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玉芳，河南李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孝林，该学院员工。
上诉人山东远东伟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伟业公司）与上诉人郑州工业应用技术学院（以下简称郑州工业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山东伟业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向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郑州工业学院支付山东伟业公司工程款575310元及自2013年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郑州工业学院承担。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4539号民事判决。山东伟业公司与郑州工业学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伟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建村、常保营，被上诉人郑州工业学院的委托代理人杨孝林于2016年6月8日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郑州华信学院于2014年6月经国家教育部批准更名为郑州工业应用技术学院。2010年至2011年，（发包人）郑州工业学院（原郑州华信学院）与（承包人）山东伟业公司先后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010年6月6日，双方就原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签订游泳馆、篮球馆钢结构及钢结构屋面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一次性大包干，主体结构以上的钢结构及钢结构屋面工程。4、工程质量标准：合格。5、合同价款：游泳馆建筑面积3997平方米，金额190万元；篮球馆建筑面积2980平方米，金额110万元。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关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主钢结构网架进场后5日内支付合同总造价的50%；钢结构网架安装完成支付合同总造价的20%；钢结构网架防火涂料施工完成支付合同总造价的10%；钢结构屋面板安装完成支付合同总造价的10%；交工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造价的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待工程验收合格满一年后两个月内一次付清。
2011年4月22日，双方签订新校区幼儿园钢结构及钢结构屋面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一次性大包干，主体结构以上的钢结构及钢结构屋面工程。4、工程质量标准：合格。5、合同价款：钢结构罩棚投影面积720平方米，金额58万元。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主钢结构网架进场后5日内支付合同总造价的50%；钢结构网架安装完成支付合同总造价的20%；钢结构网架防火涂料施工完成支付合同总造价的10%；钢结构屋面板安装完成支付合同总造价的10%；交工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造价的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待工程验收合格满一年后两个月内一次付清。
2011年4月25日，双方签订华信新校区游泳馆外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内容：（一）、工程概况：3、游泳馆钢结构安装及外墙板安装，4、包工包料。6、合同价款：外墙：239元／㎡，外墙面积：2900㎡（工程量据实决算），合同总价：693100元。（四）、竣工与结算：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主钢结构进场后5日内支付合同总造价的50%；钢结构安装完成支付合同总造价的20%；墙面板进场支付合同总造价的10%；钢结构墙面面板安装完成支付合同总造价的10%；交工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造价的7%；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待工程验收合格满一年后两个月内一次付清。
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山东伟业公司即开始组织施工。2011年11月20日，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及建设单位四家对以上三份合同所涉及的工程进行验收，并出具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该意见表中记载的验收时间为2011年11月20日，验收结果合格。郑州工业学院按合同约定，共向山东伟业公司支付以上三份合同总价款的90%，即384.579元，下余工程款未支付。
另查，山东伟业公司从2013年开始每年中秋节和春节前后，多次向郑州工业学院催要工程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山东伟业公司与郑州工业学院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山东伟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施工完毕且已经验收合格，现已投入使用。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是郑州工业技术学院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双方对已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0%均予以认可，支付下余427310元工程款的主张，成为双方争议焦点。依据双方签订的游泳馆、篮球馆及幼儿园钢结构及钢结构屋面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交工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造价的5%；剩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待工程验收合格满一年后两个月内一次付清及依据双方签订新校区游泳馆外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交工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造价的7%；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待工程验收合格满一年后两个月内一次付清。现工程已交工验收合格且已过质保期，故山东伟业公司要求郑州工业学院支付下余工程款427310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郑州工业学院辩称，山东伟业公司起诉的四个工程项目均未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按照合同约定山东伟业公司应承担的违约损害赔偿数额远远超过山东伟业公司主张的三个合同总价款的10%。郑州工业学院从山东伟业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山东伟业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数额43万元后至起诉前未向郑州工业学院提出任何异议，视为山东伟业公司已接受，且未向郑州工业学院提供主张，经过的期间超过2年，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山东伟业公司的诉请。在庭审中，经该院向其释明，其明确表示不提出反诉，且对其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要求山东伟业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本案另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山东伟业公司提供的证人李某、张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山东伟业公司方的业务经理常保营从2013年起每年中秋节和春节前后都要到郑州工业学院处要账，故郑州工业学院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山东伟业公司要求郑州工业学院支付幼儿园钢结构公共未计部分追加工程款的主张，因山东伟业公司向该院提交追加工程款的申请报告及工程量清单均系山东伟业公司单方制作，且郑州工业学院认为该部分工程与合同约定的工程是不可分割的一体，都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对此不予认可，故，山东伟业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山东伟业公司要求郑州工业学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解释》第17条、第18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山东伟业公司要求郑州工业学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2013年1月20日起至付清工程欠款之日止，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郑州工业应用技术学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远东伟业（集团）有限公司427310元工程款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山东远东伟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53元，由山东远东伟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44元，郑州工业应用技术学院负担7709元。此款山东远东伟业（集团）有限公司已交纳，郑州工业应用技术学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远东伟业（集团）有限公司欠款时将该款支付给山东远东伟业（集团）有限公司。
原审判决宣判后，山东伟业公司与郑州工业学院均不服，山东伟业公司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的承包范围是：一次性大包干，主体结构以上的钢结构及钢结构屋面工程。承包范围并不包括地面至主体结构之间的钢结构工程，且幼儿园公共追加部分工程是应郑州工业学院的请求，山东伟业公司才施工建造的，工程款148000元亦经过郑州工业学院的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山东伟业公司148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郑州工业学院答辩称：山东伟业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工程量增加，其一审提交的关于追加工程款的多种证据系山东伟业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做为定案证据使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固定总价合同，如存在工程量变更，须发包方、承包方、监理方三方共同确认的工程变更签证方可作为调整合同总价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关于追加工程款的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
郑州工业学院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采纳证人推断性证言，认定诉讼时效未超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某、张某出庭作证时，频频使用好像、记不清、大概等推断性语言，其证言不应当被采纳。根据合同约定，郑州工业学院履行付款义务的截止日为2013年1月19日，自2013年1月19日至2015年1月19日之间，山东伟业公司未通过有效形式向郑州工业学院主张欠款，诉讼时效期间已过。二、山东伟业公司逾期完工，应向郑州工业学院支付的违约金应从其主张的工程款中抵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山东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山东伟业公司答辩称：一、2011年11月20日之后，山东伟业公司多次以书面形式向郑州工业学院催要欠款，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二、郑州工业学院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款项，先期违约，才导致山东伟业公司不能按照合同时间竣工。故，应当驳回郑州工业学院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山东伟业公司上诉称其应郑州工业学院的请求，增加了工程量，并且148000元工程款的数额亦经郑州工业学院的确认，但郑州工业学院不予认可，山东伟业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追加工程款的申请报告及工程量单系其单方制作，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故山东伟业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郑州工业学院上诉称山东伟业公司在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山东伟业公司提供的证人李某、张某的证言证明，山东伟业公司方的业务经理常保营从2013年起每年中秋节和春节前后都要到郑州工业学院处要账，郑州工业学院主张上述证言不属实，但根据交易习惯，并审核证言内容，证人李某、张某的的陈述符合常理，可以认定山东伟业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曾多次向郑州工业学院催要欠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郑州工业学院还上诉称山东伟业公司逾期完工，应当支付违约金，但郑州工业学院经过原审法院释明对其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并未提起反诉，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原审判决对郑州工业学院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未予支持，处理适当。综上，对山东伟业公司、郑州工业学院的上诉主张，因其证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3元，由上诉人山东远东伟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60元，上诉人郑州工业应用技术学院负担95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小潭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