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7民再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高矿重工（长顺）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长顺县；
法定代表人王真省，系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张继革，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永华，男，1960年2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惠水县人，农民，住惠水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康荣，男，1984年11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惠水县人，农民，住惠水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康益，男，1986年7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惠水�人，农民，住惠水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康兰，女，1989年2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惠水县人，农民，住惠水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李氏，女，1929年5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长顺县人，农民，住长顺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祖成，男，1987年6月21日生，汉族，贵州省长顺县人，农民，住长顺县。
原审第三人汤峰泉，男，1974年9月30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贵州高矿重工（长顺）有限公司工人，住该公司宿舍。
龙永华、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陈李氏、贵州高矿重工（长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矿公司）与周祖成及汤峰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长顺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4）长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龙永华、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陈李氏及高矿公司均不服，向本�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4）黔南民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高矿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14年12月17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黔高民申字第7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黔南民再终字第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长顺县法院重审。2015年11月5日长顺县法院作出（2015）长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高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7月2日高矿公司职工周祖成驾驶该公司的叉车由威远方向往该公司行驶，19时许该车行驶至309省道171公里加200处（高矿公司门口）时，右侧面与对向龙永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李惠珍死亡，龙永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长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事故责任认定，认定周祖成负事故全部责任�龙永华与李惠珍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发后，龙永华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住院治疗178天，产生医疗费324174.09元，其中原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45720.07元以及残疾人器具费2720元、龙康荣自深圳赶回来处理善后事宜支出机票费用1010元要求被告赔偿，另外，被告还需赔偿死亡赔偿金374010.2元、丧葬费187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龙永华的误工费18262.8元、护理费（2人）365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40元、营养费5340元、交通费30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19508.55元，总计557461.22元，扣除被告高矿公司已支付的安埋费5万元，仍应赔偿507461.22元，此款应由高矿公司全部承担或者由两被告连带赔偿责任，并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高矿公司辩称：本案是由周祖成下班后私自驾驶叉车去办理个人私事引发的，周祖成的行为不是高矿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高矿�司在叉车管理上虽然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只能是依法承担相应的按份责任。
被告周祖成辩称：将叉车开出公司是受师傅汤峰泉指派出去买桶装水，属于工作，责任应由公司承担。
第三人汤峰泉述称：第三人在高矿公司仅是一般职工，没有指派也没有权利指派周祖成，周祖成将叉车开出去买水系个人行为，第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查明：龙永华系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之父，死者李惠珍与龙永华系夫妻关系，陈李氏系死者李惠珍之母，周祖成与汤峰泉均系高矿公司员工。2013年7月2日19时许，周祖成驾驶高矿公司的江淮牌内燃平衡重式叉车外出购买桶装水，返回高矿公司的途中，当行驶至309省道171公里加200米处（高矿公司门口）时，右侧面与对向龙永华驾驶载有李惠珍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右侧面保险杠及龙永华、李惠珍身体右侧发生碰撞，造成龙永华、李惠珍受伤、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
龙永华、李惠珍于事故当日被送至长顺县人民医院抢救，原告方支付产生的各项费用2489.97元，李惠珍因抢救无效死亡。龙永华于事故发生次日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救治，同年12月26日出院，共住院176日，产生门诊急诊费用4100.1元（原告方支付），住院费用324174.09元（其中原告方预交3.9万元、高矿公司预交4万元，其余245174.09元系本院用先予执行款代交）。原告龙永华住院期间由其子女陪护。
李惠珍去逝后，高矿公司支付原告方安葬费5万元。龙康荣为及时回家处理母亲后事，从深圳乘坐飞机至贵阳支出机票费用1010元。2013年7月24日长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长公交认字（2013）第0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祖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龙永华、李惠珍不承担事故的责任。8月6日依原告申请，本院作出（2013）长民初字第3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高矿公司将治疗费27万元交至本院，8月14日高矿重工通过长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转交龙永华医疗费7万元，后由长顺县威远工业园区管委会代交20万元。原告龙永华术后购买拐杖、轮椅等生活辅助器具支出2720元。11月14日周祖成被长顺县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原告于2014年7月24日依据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的（2014）黔南民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并于同年8月26日从长顺县人民法院领取高矿公司一审中交予法院的余款24825.91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前原告龙永华及死者李惠珍在贵州省正安县一家名为“装饰我的家”的用工单位打工，龙永华月工资为2600元，李惠珍月工资为1850元，二人暂住于正安县富源巷北苑社区九小区147号，至事发前已居住1年零3个月。原告陈李氏共生育一子二女，其子李明清已殁，另一女李明秀健在。
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资料显示：2012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的职工平均工资为3299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为3901.71元（年／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8700.51元（年／人），“一般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30元／天（省内）。
一审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周祖成无叉车操作证，将不能上道路行驶的叉车开出高矿公司厂区，违反交通规则跨越中心双实线逆向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长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对责任的划分客观、真实，应予采信。周祖成依法应当�偿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
周祖成系驾驶高矿公司的叉车外出购买桶装水，返回高矿公司并已到达高矿公司大门口，在跨越中心双实线准备进入高矿公司的过程中与龙永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才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周祖成称其行为属于工作，应由高矿公司承担责任，高矿公司则称周祖成的行为系办个人私事，不是职务行为；从客观要件来看，周祖成系高矿公司员工，驾驶高矿公司车辆购买桶装水运往高矿公司，其为高矿公司利益而为之的盖然性大于为私人利益而为之的盖然性，根据盖然性规则的证明标准，应认定周祖成的行为系为高矿公司利益而为之，系“从事雇佣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高矿公司应与周祖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人汤峰泉不承担赔偿责任。
在高矿公司与周祖成之间的责任划分上，高矿公司未履行好车辆管理职责，上班过程中公司内工作人员可随意驾驶叉车，即使下班后，也未对车辆进行妥善管理，未严格控制车辆钥匙的归放，致使车辆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便能开出厂外；高矿公司未履行好员工管理职责，对工作人员疏于管理，员工对自己应做与不应做的行为没有明确概念，上班过程中无资质随意驾驶车辆，甚至下班后仍将不能上路行驶的叉车开出厂外，以至交通事故的发生。综合本案实际，高矿公司应承担40%的责任，周祖成应承担60%的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营养费、交通费、被赡养人生活费、残疾人辅助器具费用、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具体赔偿金额作如下认定：
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贵州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700.51元／年×20年计算，得出死亡赔偿金为374010.2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2、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得出丧葬费为16497.5元［（32995元÷12个月）×6个月］；
3、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为其自行支付的45720.07元（3.9万元＋4230.1元＋2489.97元），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实际应为45590.07元（3.9万元＋4100.1元＋2489.97元）；加上高矿公司支付的285174.09元医疗费，得出医疗费为330764.16元（注：虽然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为45720.07，但应将高矿公司已支付的285174.09元医疗费列入本案以明确责任）；
4、误工费。龙永华住院176天，事发前月工资为2600元，误工费应为15254元［176天×（2600元÷30天）］；
5、护理费。因原告无医疗机构出具的需2人进行护理的明确意见，故只能按一名护理人员进行护理来合理支持，本案的护理费应为15910元［176天×（32995元÷365天）］；
6、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营养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按每日30元乘以住院天数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住院天数只能按176日计算，得出住院伙食补助费�5280元、住院营养费为5280元；
7、交通费。龙康荣选择乘飞机赶回家处理相关事宜，合情合理，产生的1010元交通费用属正常支出，原告另外要求赔偿300元的交通费，有事实依据，原告主张交通费1310元，应予支持；。
8、被赡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按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3901.71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因陈李氏已年逾七十五周岁，其扶养费只可获赔五年，又因其有李惠珍在内的三名子女，故陈李氏应获赔偿的扶养费为死者李惠珍应承担的部分（三分之一），此项为6502.85元［（3901.71元×5年）÷3］；
9、残疾人辅助器具费用。原告主张购买残疾人辅助器具费用2720元，有票据为证，应予支持；
10、精神抚慰金。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龙永华受伤、李惠珍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原告造成精神上的重大打击，原告主张赔偿3万元精神�养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以上款项共计803528.71元。周祖成承担60%即482117.23元，高矿公司承担40%即321411.48元，扣除高矿公司已经支付的36万元（医疗费285174.09元、安葬费5万元以及先予执行款24825.91元），被告高矿公司与被告周祖成仍需连带赔偿原告龙永华、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陈李氏的各项经济损失443528.71元（803528.71元-36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第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至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高矿重工（长顺）有限公司与被告周祖成连带赔偿原告龙永华、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陈李氏各项经济损失803528.71元［其中被告贵州高矿重工（长顺）有限公司承担40%即321411.48元，被告周祖成承担60%即482117.23元］，扣除被告贵州高矿重工（长顺）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36万元，二被告仍需连带赔偿原告龙永华、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陈李氏的各项经济损失肆拾肆万叁仟伍佰贰拾捌元柒角壹分（443528.71元）；上述赔偿款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龙永华、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陈李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高矿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撤消（2015）长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为贵州高矿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龙永华及被害人均�重大过错，龙永华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无牌机动车系本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本案被害人未按照交通规则佩戴头盔导致事故的结果恶化，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2、周祖成驾驶的叉车低速运行，相对作用力较小，从速度和碰撞点来看主动撞击的车辆系龙永华驾驶的车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遗漏了重要事实，认定龙永华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关联性属责任划分不当，不应作为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的证据；3、被害人的损害是由周祖成下班后私自驾驶叉车去办理个人私事引发的，周祖成的行为不是高矿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高矿公司在叉车管理上虽然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只能是依法承担相应的按份责任；4、被上诉人的部份请求过高，依法不应予以赔偿，被害人的户籍为农村户口，适用城镇户口的标准计算显然错误，被上诉人提出的误工费、护理费、车费无产生的事实依据；无证据证明龙永华的伤构成伤残，其精神抚慰金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5、周祖成拉水不是受上诉人的指示，是为其在宿舍做饭所用，一审法院以盖然性规则绑架法律规定，突破法律界限，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龙永华等答辩称：1、事故的发生是周祖成驾车跨越中心双实线逆向行驶造成的，与龙永华是否存在过错并无关联，上诉人称龙永华及被害人李惠珍有重大过错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遗漏了该事实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2、被上诉人龙永华和被害人李惠珍在正安县“装饰我的家”的用工单位务工，从2012年3月20日起订立了为期四年的《劳动合同》，暂住于该县小区内，证实被上诉人龙永华和被害人李惠珍居住在城镇，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3、周祖成是公司职工，其能将叉车轻松地开出厂外，反映出公司内部管理体制存在疏漏，上诉人是否采取了有效措施来控制特种车辆的使用，属于其内部管理措施，不能对抗受害人，因此，上诉人应与周祖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周祖成辩称：将叉车开出公司是受师傅汤峰泉指派出去买桶装水，属于工作，把水运回上诉人厂门口时发生事故，是在为上诉人的利益服务，并非办个人私事，本案应适用车辆驾驶人和所有人的责任，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
第三人汤峰泉述称：第三人在高矿公司仅是一般职工，没有指派也没有权利指派周祖成，周祖成将叉车开出去买水系个人行为，第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高矿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祖成无叉车操作证驾驶不能上道路行驶的内燃平衡重式叉车，违反交通法规跨越道路中心双实线逆向行驶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该行为在事故中起决定性作用，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周祖成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作为本案禁止上路通行的肇事特种车辆的所有人，上诉人高矿公司在车辆有专人管理的情况下，其未有特种车辆操作资质的员工仍然将车开出厂区，并在道路上行驶，上诉人高矿公司对此在管理上存在严重混乱，应承担相应的侵权�任；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依据，原审一审判决已经述清。上诉人提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遗漏了重要事实，认定龙永华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关联性属责任划分不当，不应作为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的证据的理由不能抗辩生效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被上诉人龙永华与受害人李惠珍在事故发生前在正安县打工，居住在该县城一年以上，一审以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认定误工费、护理费、车费、伤残费、精神抚慰金等的事实有住院医疗证明、相关的票据和事实印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出的误工费、护理费、车费无产生的事实依据，无证据证明龙永华的伤构成伤残故其精神抚慰金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根据《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长顺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慧
审 判 员 韩建丰
代理审判员 吴 宇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肖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