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志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鹏程、徐声宏，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小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忠卿、徐玲玲。
上诉人杨志成因与被上诉人唐小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塘商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杨志成、唐小华均系浙江德清三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宝公司）的股东。2014年3月29日，杨志成作为出让方、唐小华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志成向唐小华转让其持有的三宝公司30%计人民币150万元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格人民币100万元；唐小华分二期支付价款，于2014年6月底前以转账方式支付50万元，于2014年10月底前以转账方式支付50万元。同年3月31日，杨志成、唐小华共同签署一份承诺书，载明：现三宝公司由2014年4月1日由原股东杨志成交割完成。公司购买两辆奥迪牌汽车在原法人代表名下，现所有权归公司所有，公司每月按时交纳银行贷款利息（每月1日）前打入杨志成银行卡。同日，杨志成出具承诺书一份，其中第3条载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前，除股权转让协议中另有约定外，公司原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后至股权交割日前，公司未发生新的债务，若唐小华今后发现本人隐瞒债务或有第三人向公司主张债权，可以向本人追索，由本人向唐小华或公司承担全额赔偿责任。第6条载明：因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本人与唐小华另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不一致的，以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此后，杨志成、唐小华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就股权转让标的与价款的约定未发生变化，支付期限调整为唐小华于2014年7月31日、10月30日前，以银行转帐方式分别支付给杨志成50万元。杨志成、唐小华提供的该协议均约定于2014年7月20日前办理好股权交接变更手续，但杨志成提供的协议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3日，唐小华的则无落款时间，而德清县工商局备案协议约定于2014年7月25日前办理好股权交接变更手续，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该协议第五条约定，若唐小华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内支付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按逾期未移交部分两期价款总额的千分之一的比例来支付违约金。2014年8月1日，德清县工商局核准杨志成、唐小华案涉股权变更登记。2014年4月10日，杨志成以领款的形式收到唐小华人民币10万元。唐小华通过网银互联汇款的方式，于2014年4月11日向杨志成分别汇款人民币4万元、49000元、11000元。2014年8月1日，杨志成收到唐小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2014年8月起，杭州维嘉食品有限公司等债权人先后起诉三宝公司，要求其支付所欠货款等。2015年1月9日，杨志成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唐小华立即支付尚欠杨志成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2、判令唐小华支付从违约之日起至实际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小华承担。诉讼期间，唐小华反诉请求：1、依法撤销唐小华与杨志成于2014年3月29日及2014年7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杨志成返还股权转让款700000元，判令杨志成支付自唐小华付款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至的利息损失；3、本案的反诉费由杨志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唐小华认为杨志成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采取了欺诈手段，导致唐小华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故双方签订的二份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杨志成、唐小华均为三宝公司股东，虽唐小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但其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等权利，并有权查阅、复制财务会议报告，查阅公司会计帐簿，故对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理应了解，唐小华在不知情公司债务、仅凭杨志成承诺受让公司股权的情形不符合常理，且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仅载明杨志成对转让的股权拥有完全的有效的处分权，未表明公司所涉债权债务情况，虽杨志成在2014年3月31日的承诺书中承诺“公司原有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但其亦明确表示“若唐小华今后发现本人隐瞒债务或有第三人向公司主张债权，可以向本人追索”，说明杨志成、唐小华在转让公司股权时已注意到公司债务问题，并通过承诺书的形式对此予以了约定，故唐小华关于杨志成采取欺诈手段导致其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若唐小华认为杨志成违背该承诺的，可提供证据另行起诉。（二）杨志成、唐小华对2014年3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异议，并均认可此后签订了第二份协议，但依据哪份协议履行意见不一。虽杨志成在承诺书中表示“以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但双方均认可第二份协议的签订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据此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同时考虑到杨志成依据第二份协议提出主张，而依据该协议亦有利于唐小华的客观实际，应视为双方合意对第一份协议作了变更，虽三方持有的第二份协议内容有所不同，但主要内容基本一致，该院认定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为杨志成、唐小华之间的最终合同。（二）关于股权转让款。因杨志成、唐小华最初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4年3月29日，故唐小华主张此后所付款项为股权转让款有合同依据。虽2014年4月10日领（付）款凭证所涉的10万元与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以转帐方式支付不符，但当事人合意可变更合同的履行方式，杨志成又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杨志成虽辩称其未收到，该院不予采信；杨志成辩称杨志成、唐小华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但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亦不予采信。综上，该院确认唐小华已支付杨志成股权转让款70万元。该院认为，杨志成、唐小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关于本诉部分，唐小华未按约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致使本案纠纷发生，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杨志成要求唐小华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数额有误，该院予以调整。杨志成要求唐小华支付从违约之日起至实际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其主张的标准过高，该院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关于反诉部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因唐小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其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小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志成股权转让款300000元；二、唐小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志成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三、驳回杨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唐小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杨志成负担1760元，唐小华负担26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唐小华负担。
宣判后，杨志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虽2014年4月10日领（付）款凭证所涉的10万元与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以转帐方式支付不符，但当事人合意可变更合同的履行方式”。对此，杨志成认为，原审无视杨志成提供的杨志成与唐小华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凭证，认定领（付）款凭证所领现金与4月11日银行转账款为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该两笔钱系归还哪笔欠款应由唐小华举证，而非由杨志成举证。杨志成、唐小华之所以签订多份股权转让协议是由于唐小华之前一直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导致之前协议并未履行。直到2014年8月1日，唐小华支付了50万元股权转让款，双方才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或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由唐小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唐小华答辩称：双方于2014年3月29日和2014年7月签订两份合同的时间、内容、格式及杨志成出具承诺书的起因、时间、内容等相关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在第一份合同中，已经就股权转让事宜、价款等主要条款达成一致，而且在签订第一份合同后唐小华也履行支付了部分转让款。杨志成在2014年3月31日《承诺书》中也明确因办理工商更变登记需要，另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原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原签订的股权协议为准。这就说明2014年3月29日合同已经履行，并非杨志成所称签订多次股权协议是因为唐小华一直未付款才签订的。事实上，第二份合同的签订目的是为了履行第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及承诺书约定的协助办理变更登记义务。本案中，唐小华于2014年3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于2014年4月10日及4月11日二次分批支付200000元完全符合常理。虽然合同约定是以转账方式支付，但双方也可变更支付方式。杨志成确认收到200000元，但认为是归还其他欠款或其他往来款，其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往来清单不能证明该主张，举证责任应由杨志成而非唐小华承担。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杨志成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杨志成2014年4月10日填写领款单时未领到钱，4月11日收到唐小华的银行转账10万元是支付其他款项，而非股权转让款。经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唐小华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林某与杨志成存在利害关系，证人不清楚具体数额，也不能合理解释三宝公司所欠工资和报销费用为何应由唐小华个人支付。本院认为，杨志成的异议成立，对证人林某的证言不予确认。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2014年4月10日领（付）款凭证载明的10万元，杨志成一审中以并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为由，否认该款系股权转让款，现杨志成上诉称未收到该款项，此与领（付）款凭证记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4年4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收到的三笔款项共计10万元，杨志成上诉称该10万元系唐小华支付的三宝公司所欠工资款与出差报销费，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三宝公司欠杨志成10万元工资款与出差报销费，退一步说，即使属实，杨志成也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唐小华承诺为三宝公司向杨志成支付10万元工资款与出差报销费，故对杨志成的该上诉不予支持。综上，杨志成的上诉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杨志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胡舒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