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大道西。法定代表人：胡继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旖斐，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醴陵新华联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新街口农金大厦七楼。法定代表人：唐小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箭，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继洪，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原审被告：胡润峰，男，199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上诉人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乙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醴陵新华联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石油公司）及原审被告胡继洪、胡润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株中法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乙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至2015年2月28日上诉人应承担的利息为1162117元，之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对账单中确定的至2015年2月28日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不能证明所有欠款利率全部按此计算。现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四倍为17.4%），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按照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已经超过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明显过高。新华联石油公司辩称，一审关于利息数额和计算标准的判决正确。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天乙集团公司确认截至2014年10月30日尚欠答辩人货款80146000元，逾期未付款项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所有欠款还清。2014年12月31日和2015年3月18日双方进行的两次对账都是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天乙集团公司对计算的利息数额均予以认可。天乙集团公司请求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民间借贷利息的规定，月息2%的逾期违约金支付标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请求驳回天乙集团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新华联石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天乙集团公司支付86557680元货款，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二、判令胡继洪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判令胡润峰在无偿受让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天乙集团公司和胡继洪共同承担，胡继洪承担新华联石油公司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胡继洪（甲方）与新华联石油公司（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第一条保证方式：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二条主合同与保证范围：一、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包括2014年1月1日到2015年12月31日期间乙方与债务人（天乙集团公司）签订的所有油品《购销合同》及其相关附件、材料、申请书、通知书、协议和补充协议，各类凭证、签证以及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其他法律性文件；二、本保证担保的主债权范围：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对乙方应当履行的在债务人违约情况下返还全部货款义务以及该义务形成的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和罚息）及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第三条保证期限：一、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第十二条争议解决：一、本合同发生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甲乙双方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可向长沙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当日，新华联石油公司与天乙集团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对于保证方式、主合同与保证范围、保证期限以及争议解决等内容的约定与前述合同约定相一致。2014年6月17日，新华联石油公司与天乙集团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1、甲方（新华联石油公司）向乙方（天乙集团公司）供应甲醇9500吨，单价2828元/吨，总金额26866000元，供货时间2014年6月27日前；2、所有权转移：甲方确保在6月27日前在广州将所有货物所有权由甲方转移至乙方；3、乙方提货后60天内付清总货款;4、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章并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后生效，合同传真件经双方确认后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当日，新华联石油公司依约定将存放于广州油库的9500吨甲醇货权转移给天乙集团公司。2014年6月30日，新华联石油公司与天乙集团公司再次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1、甲方（新华联石油公司）向乙方（天乙集团公司）供应甲醇18500吨，单价2880元/吨，总金额53280000元，供货时间2014年6月30日前；2、所有权转移：甲方确保在7月10日前在广州将所有货物所有权由甲方转移至乙方；3、乙方提货后60天内付清总货款；4、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章并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后生效，合同传真件经双方确认后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当日，新华联石油公司依约定将存放于广州油库的18500吨甲醇货权转移给了天乙集团公司。天乙集团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2014年10月30日，经天乙集团公司确认截止当天尚欠新华联石油公司货款80146000元，逾期未付款项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所有款项还清，胡继洪亦签字确认。之后，新华联石油公司与天乙集团公司先后于2014年12月31日和2015年3月18日两次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2月28日天乙集团公司尚欠货款80146000元、利息64116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保证合同纠纷可否与买卖合同纠纷合并审理；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生效；三、胡继洪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胡润峰应否在受让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保证合同纠纷可以与买卖合同纠纷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本案中，天乙集团公司、胡继洪并未在该院首次开庭前就《最高额保证合同》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法院受理本案提出异议，而是在开庭审理时才提出异议，该院不予审查，故本案因保证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应当与买卖合同纠纷合并审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购销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新华联石油公司与天乙集团公司先后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经双方盖章虽未经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表人签字，然新华联石油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义务，天乙集团公司亦已接受合同标的物，因而该两份《购销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天乙集团公司主张合同并未生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胡继洪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胡继洪与新华联石油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因而，胡继洪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天乙集团公司欠付的货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新华联石油公司既未明确律师代理费的具体金额，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其请求胡继洪承担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胡润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胡润峰并非保证人，因而无论其是否从胡继洪处以低价方式受让财产，均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新华联石油公司若请求撤销该财产转让行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新华联石油公司与天乙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其主张天乙集团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及利息并由胡继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天乙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华联石油公司货款80146000元、利息6411680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胡继洪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新华联石油公司对胡继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新华联石油公司对胡润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9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74600元，由天乙集团公司、胡继洪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天乙集团公司所欠货款应如何计息，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计算是否过高。经审查，双方所签两份《购销合同》虽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但在2014年10月30日新华联石油公司向天乙集团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中，新华联石油公司明确提出截至2014年10月30日天乙集团公司所欠货款为80146000元，逾期未付按月息2%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所有欠款还清。天乙集团公司在该函上加盖公司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胡继洪签字，故《确认函》应作为双方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依据。在此后的2014年12月31日和2015年3月18日新华联石油公司两次向天乙集团公司出具的《企业对账函》中，新华联石油公司按照月利率2%计算天乙集团公司所欠80146000元货款的利息分别为3205840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6411680元（截止2015年2月28日）。天乙集团公司在两份函上的“信息证明无误”栏中盖章予以确认，此说明天乙集团公司对逾期付款利息按月率2%计算并无异议。对于月利率2%，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在2014年10月27日与11月5日欠款时1年期贷款年利率为6%，按此标准，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没有超过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天乙集团公司上诉主张的年利率4.35%是2015年10月24日的1年期贷款年利率，与欠款时的利率标准不符，其以此认为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计算所欠货款利息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天乙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43元，由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隽代理审判员 李 娟代理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邓姣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