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明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高桥社区居民委员会。
负责人张玉林，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车家埭社区居民委员会。
负责人鲁金友，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新桥头社区居民委员会。
负责人顾关兴，主任。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春燕、沈越天，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艳玲，
上诉人金明虎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高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桥社区居委会）、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车家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车家埭社区居委会）、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新桥头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桥头社区居委会）、冷艳玲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2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高桥社区居委会、车家埭社区居委会、新桥头社区居委会共同设立育才市场。2013年9月24日，金明虎作为甲方，冷艳玲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租用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将位于育才市场C6号营业房一间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租期自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9日止；乙方不得转让，到期后不得拆掉装潢（甲方已在出租前装潢过）；如遇市场改变，市场拆建，乙方应无条件服从，租期内多余房租退回，不作装修、压货等任何补偿。同年10月10日，金明虎作为承租方，育才市场作为出租方，双方签订《萧山育才市场营业用房（摊位）租赁协议》一份，育才市场将C区-6号营业房租赁给金明虎，期限为2013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9日止，租用协议到期后，摊位租费另定，装潢不作补偿，如遇重大市场改变或政府建设需要停止运营时，金明虎应予无条件服从，不作任何补偿，租费按实结算，退还未到期的租费。金明虎于当天交纳相应租金。2014年7月10日，育才市场向所有经营户（承租户）发布《萧山区育才市场（夜市）清退公告》，明确根据区、城厢街道相关文件精神，市场运营截止期限为同年8月31日，届时将对市场所有摊位予以一次性清退，逾期不清退的，将依法对摊位进行处置。同年8月11日，育才市场发布《关于萧山区育才市场（临）到期清退工作方案的通告》，主要内容如下：在2014年8月31日前与市场签订清退（终止）协议并积极配合和完成摊位腾退工作的，经验收合格后均给予承租户每个摊位1000元的奖励；对在2014年8月15日至8月25日之间签署清退（终止）协议，并在2014年8月25日前完成腾退，给予实际经营户每个摊位12个月与市场签订合同约定的租金作为提前腾空奖；对在2014年8月26日至8月31日之间签署清退（终止）协议，并在2014年8月31日前完成腾退，给予实际经营户每个摊位6个月与市场签订合同约定的租金作为提前腾空奖；无论合同到期还是未到期，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条件均已成就，故对于承租户或经营户在经营期间产生的转租（转让）费、装修费、存货、货物订单等均不予补偿。金明虎在上述公告（通告）张贴时已知晓相应内容。同年8月25日，冷艳玲向育才市场交付了实际经营期间产生的水电费收据、摊位钥匙等，并由育才市场出具了验收单，确认经现场查勘已腾空且验收合格。
2014年9月15日，冷艳玲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一、确认金明虎与冷艳玲签订的《房屋租用协议》于2014年8月31日解除；二、金明虎返还冷艳玲押金8000元、剩余租金12287元。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杭萧民初字第47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金明虎与冷艳玲签订的《房屋租用协议》于2014年8月31日解除；金明虎返还冷艳玲租金12287元及押金8000元，合计20287元。金明虎不服上述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浙杭民终字第32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12月29日，冷艳玲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高桥社区居委会、车家埭社区居委会、新桥头社区居委会及第三人金明虎，要求支付腾房奖，后于2015年2月9日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作出（2015）杭萧民初字第18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冷艳玲撤回起诉。
2015年2月2日，金明虎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冷艳玲停止侵害，赔偿因侵权行为造成金明虎的装修损失23600元。同年4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杭萧民初字第9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金明虎的诉讼请求。金明虎于2015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高桥社区居委会、车家埭社区居委会、新桥头社区居委会、冷艳玲返还拆掉的装潢包括玻璃店门、TCL立式空调（二匹）、固定在天花板上的摇头电风扇2把、铜灯30多个、固定在装修里面的电线、地砖、试衣间的门，要求将一排高柜按照照片复原，并复原石膏板（数量记不清楚）。如不能返还，赔偿金明虎损失23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金明虎与育才市场签订的《萧山育才市场营业用房（摊位）租用协议》约定“本租用协议到期后，摊位租费另定，装潢不作补偿，如遇重大市场改变或政府建设需要停止运营时，应予无条件服从，不作任何补偿”。育才市场到期清退工作方案通告“无论合同到期还是未到期，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条件均已成就，故对于承租户或经营户在经营期间产生的转租（转让）费、装修费、存货、货物订单等均不予补偿”，金明虎也知晓上述通告内容。冷艳玲作为实际经营户于2014年8月25日将涉案租赁房屋交付给育才市场，并通过育才市场验收。现金明虎以高桥社区居委会、车家埭社区居委会、新桥头社区居委会侵权为由要求返还拆掉的装修材料，应当对其主张的高桥社区居委会、车家埭社区居委会、新桥头社区居委会拆除案涉租赁房屋装饰装修的侵权事实进行充分举证。虽然金明虎在庭审中提供一组照片以证明装修被拆除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系高桥社区居委会、车家埭社区居委会、新桥头社区居委会拆除。因金明虎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高桥社区居委会、车家埭社区居委会、新桥头社区居委会撤除案涉租赁房屋的装潢，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金明虎与冷艳玲的《租赁协议》虽约定“乙方不得转让，到期后不得拆掉装潢（甲方已在出租前装潢过），如遇市场改变，市场拆建，乙方应无条件服从，租期内多余房租退回，不作装修、压货等任何补偿”，但并未明确金明虎具体做了哪些装潢。金明虎曾以冷艳玲侵权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冷艳玲赔偿装修损失236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现金明虎再次以冷艳玲侵权为由要求冷艳玲返还装修材料、赔偿损失，属重复诉讼，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冷艳玲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明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元，减半收取195元，由金明虎负担。
宣判后，金明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金明虎与冷艳玲签订的《房屋租用协议》约定冷艳玲到期后不得拆掉装潢（金明虎已在出租前装潢过）。2014年7月10日萧山区育才市场发布清退通告，2014年8月11日发布《关于萧山区育才市场临到期清退工作方案的通告》。冷艳玲未经金明虎同意和授权，把金明虎的C6营业房交给了育才市场，为了得到所谓的“腾空奖”触犯了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物权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根据市场合同，金明虎对育才市场C6营业房拥有合法的所有权。（2015）杭萧民初字第933号案件证据中的验收单、回执单证明冷艳玲将案涉房屋交给育才市场的同时拆除了房屋中金明虎的装修。法院审查后认为证据客观、真实，具有证据效力。育才市场出具了验收单，确认经现场查勘已腾空且验收合格。育才市场接手了C6营业房。现有用的装潢被拆光，装潢是金明虎花钱装潢的，拆除装潢也应由金明虎拆除，装潢还可在金明虎自己店内使用，现要求返还店内装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合同法》、《侵权责任法》，与育才市场有合同关系的是金明虎，非冷艳玲。在育才市场停止运营但合同期限未满的情况下，与育才市场进行相关房屋返还和终止手续办理的只能是金明虎，冷艳玲无权参与，冷艳玲的交房行为属于侵权行为。金明虎提出的认定被上诉人侵权事实和返还租赁物（包括房屋和装修）是建立在（2015）杭萧民初字933号的判决结果上的诉讼请求，是保护上诉人金明虎合法权益的合法诉讼，并未重复诉讼。三、判决结果有失公平公正原则。冷艳玲以育才市场出具的2014年8月11日的通告为由，把金明虎从育才市场手中租赁并有三年合同（2013年10月10日到2016年10月9日）的营业房私自交给育才市场，企图非法占有提前腾空奖，并且通过虚假诉讼和恶意串通育才市场的方式，使金明虎的合法权利受到了侵害，金明虎是本案受害方，至今尚有房屋装修未能返还和房屋租金未返还，造成目前局面的根本原因在于冷艳玲的侵权行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金明虎的合法权益理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结果无法体现这一原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金明虎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高桥社区居委会、车家埭社区居委会、新桥头社区居委会口头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并未拆除金明虎的装潢，金明虎也未有证据证明其装潢，因此金明虎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被拆除装潢或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金明虎与育才市场（临）于2013年10月1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租赁到期后装潢不作补偿，如遇重大市场改变或政府要求停止运营时，应予无条件服从。现因政府建设需要，育才市场被整体清退，金明虎与被上诉人的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非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因此金明虎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被拆除的装潢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冷艳玲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金明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照片26张，其中16张是冷艳玲将营业房交给育才市场时的照片（分两次拍摄），10张是育才市场拆除的照片，欲证明金明虎的装修已被拆除及毁坏。
2、萧山法制日报《“夜市清退”律师助阵显威力》报道一篇，欲证明被上诉人代理人吴春燕律师清楚本案事实。
3、冷艳玲诉高桥社区居委会、车家埭社区居委会、新桥头社区居委会、金明虎请求支付39000元腾房奖的起诉状一份，欲证明冷艳玲与育才市场串通谋取39000元腾房奖。
被上诉人高桥社区居委会、车家埭社区居委会、新桥头社区居委会质证认为，证据1一审时金明虎已提交，质证意见没有变化。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金明虎的待证事实。
被上诉人冷艳玲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证据1真实性可予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营业房原有装修情况及是否为金明虎所装。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冷艳玲曾起诉要求支付腾房奖的事实原审法院已确认，各方对此并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冷艳玲与市场串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认定，二审中本院两次通知冷艳玲到庭接受庭询调查，冷艳玲均未到庭。高桥社区居委会、车家埭社区居委会、新桥头社区居委会陈述冷艳玲将涉案营业房腾空交给市场后，到2015年11月市场未对营业房进行过变动。金明虎确认目前该营业房内已无可自行拆除再利用的添附。
本院认为：金明虎提起侵权之诉，要求冷艳玲及高桥社区居委会、车家埭社区居委会、新桥头社区居委会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金明虎应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的情况、被诉侵权人存在违法行为，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根据金明虎与育才市场的营业用房租用协议，如遇政府建设需要停止运营时，不作任何补偿，但营业用房内金明虎添附的装潢其可在不损害营业用房的前提下自行拆除利用。现金明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营业用房具体存在哪些添附，也不能证明高桥社区居委会、车家埭社区居委会、新桥头社区居委会侵害了其添附利益，故其要求高桥社区居委会、车家埭社区居委会、新桥头社区居委会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因金明虎已对冷艳玲单独提起过侵权之诉，故本院在本案中对冷艳玲是否实施侵权行为不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元，由金明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