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4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兴大饲料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南北二级公司29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雷锋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忍，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交通服务中心，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银海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黄锦结，该中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远，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清水，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公司南宁市兴大饲料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大饲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交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交通服务中心）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3）良民二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大饲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锋林及委托代理人陆忍，被上诉人交通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梁远、王清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交通服务中心因筹建养殖场需要与相关饲料厂合作，交通服务中心职工黄超信、韦远宏等5人便对南宁市较大规模的饲料厂进行了实地考察，同年1月7日，作出《关于选择合作饲料厂家的调查说明》，建议选择兴大饲料公司作为交通服务中心兴建养殖场的合作单位。此后，交通服务中心、兴大饲料公司经协商，双方于2008年1月13日双方达成《意向书》，双方同意共同出资发展合作养猪，双方还对猪场的规模、各方的出资、利润的分配等内容达成了意向。2008年1月29日，交通服务中心向南宁市良庆区经贸局提交《关于要求批准投资养猪场的报告》，报告称，因现政府号召搞小区养猪，并给一些补助，公司职工想投资养猪项目。为找到优秀合作对象，公司职工组成考察组，先后考察了6家公司，认为兴大饲料公司答应每年给保底收入和合作期满还本金和利润共计7500000元投资款。经调查小组多次与兴大饲料公司协商，并经过全体职工讨论并全部签字通过，决定与兴大饲料公司合作投资养猪场，养猪场规模拟建一个母猪和肉猪混合养猪场，项目建成后年产猪仔和肉猪18750头左右，养猪场投资12500000元，其中交通服务中心投资7500000元，占60％股，兴大饲料公司投资5000000元，占40％股。养猪场由兴大饲料公司经营管理，合作期限为10年，兴大饲料公司承诺每年保底上交900000元给交通服务中心，合作期满保证原告有11250000元本金和利润回收，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等，要求良庆区经贸局批准。同年2月1日，良庆区经贸局批复同意交通服务中心以自有生产发展资金投资兴建养猪场，养猪场项目总投资7500000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2250000元，流动资金5250000元，为了使养猪规模和技术得到保障，解决流动资金不足的问题，交通服务中心可以与兴大饲料公司合作经营。2008年2月3日，交通服务中心召开全体职工（一人因病请假）大会，会议宣读良庆区经贸局的批复文件，并逐条解释交通服务中心与兴大饲料公司协商达成的合作养猪经营合同书。会议经过讨论，参加会议人员一致通过合同条款，由兴大饲料公司负责经营养猪场。2月3日，交通服务中心（乙方）与兴大饲料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书》，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合作性质和投资占股比例：兴大养猪场是以甲、乙双方的优势条件组成合作养猪场，由甲方承包经营。即：1、乙方投资7500000元，其中用约2250000元建好猪舍及购买设备等固定资产，用5250000元作流动资金投资（用于购买猪仔、人工、药品、水电费、运费等开支，不足部分由甲方补足；甲方投资5000000元（用饲养每批猪的饲料作价出资），又负责技术和管理；3、兴大养猪场是由甲、乙方共同出资12500000元，双方共同承担盈亏风险，独立核算，自负盈亏；4、兴大养猪场由甲方承包经营，全权负责兴大养猪场的人、财、物、产供、销；乙方派人协助甲方管理，要听从甲方的指挥；5、兴大养猪场由甲方承包后，甲方在双方共同承担盈亏风险的前提下，为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甲方保证自兴大养猪场全部建成15栋猪舍购进猪仔饲养满12个月起，不论兴大养猪场盈亏多少，每年年底预付乙方900000元。若获利分红超过900000元的还可以计收超过900000元以上的利润按照60％分成；6、兴大养猪场盈亏按甲方承担40％，乙方承担60％；7、合作期满，不论多少，甲方保证乙方能收回本金和利润11250000元。第八条约定，兴大养猪场自获利润之日起，以后每年不论盈亏多少，甲方保证保底预付给乙方900000元，按占股比例，当年获利润分红超过900000元的，还可按占股比例分红。第九条约定，若当年兴大养猪场利润按比例分红不足交给乙方900000元的，甲方暂把应分得的利润借给乙方。乙方同意从今后每年超过900000元分红中和股本金中扣出归还给甲方借款。如当年兴大养猪场刚得900000元利润，甲方分得360000元，乙方分得640000元，甲方借360000元给乙方够900000元，当年甲方暂未有分红拿回去。若今后某年乙方分得2000000元分红款，乙方同意归还甲方借款360000元后，还要适当预提留归还借款备用金，此款属乙方所有，暂存放在兴大养猪场专户。第十条约定，若当年兴大养猪场亏本1000000元，为确保有足够的流动资金，甲方要投入400000元和乙方要投入600000元作填补入股本金。当年甲方也要预交900000元给交通服务中心。这900000元是从甲、乙双方的股本金中借出来的，乙方同意从今后超过900000元分红中和股本金中扣出归还借款。当年从甲、乙双方股本流动资金中借出900000元，那么双方投入的流动资金就少了900000元，甲方就要想办法调配流动资金使用了，这样的情况如果缺少少量流动资金，甲方可以补充一点进来，如果缺少太多，甲、乙双方要增加补充流动资金投入，以保证年能有18750头猪出栏。第十六条约定，若今后物价上涨过高，原有10250000元流动资金不够养殖规模使用，甲、乙双方都要按比例增加股本流动资金投入，确保养殖规模；第十七条约定，兴大养猪场由甲方委派任董事长、总经理、会计，由乙方委派任副董事长、副总经理、出纳。第二十五条甲方责任，10、负责每年保底交给乙方900000元；11、负责10年合作期满，清盘后，不管兴大养猪场盈亏多少，最低要有11250000元股本金和利润分红交回给乙方，确保乙方中有资产能保值增值；15、负责当兴大养猪场某年亏本时，按比例补充流动资金进来。第二十六条乙方责任7、负责当兴大养猪场某年亏本时，按比例补充流动资金进来。第十八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某方资金不按合同规定到位的，超期每天罚万分之五，依此类推。2、某年养猪亏本，甲、乙某方不按亏本比例补充投入流动资金的，减某方股本金和占股比例，减少养殖规模。若是乙方不补充投入的，甲方可不保底每年上交给乙方900000元，也不保证合作10年期满有11250000元本金和利润给乙方。合同书还约定了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交通服务中心、兴大饲料公司双方在合同上盖章，交通服务中心的职工亦在合同上签字。2月13日，交通服务中心付款给兴大饲料公司5000000元，21日，交通服务中心又付款给兴大饲料公司2500000元，作为养猪场的投资。2008年8月5日，兴大饲料公司与南宁市良庆区那马镇的潘永标签订《合同书》，由潘永标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负责兴大养猪场的猪场土建及附属工程的建设，合同要求工程应于同年11月10日前完工。2010年初，兴大养猪场开始投入经营。交通服务中心职工黄朝信任猪场副总经理，赖连城任出纳，兴大饲料公司法定代表人雷锋林任总经理、银秀兰任财务总监。2008年及2011年，南宁市财政局及南宁市良庆区财政局两次向养猪场拨付政府补助资金共1000000元，用于兴大养猪场标准化猪舍建设。2012年5月18日，交通服务中心函告兴大饲料公司，根据城区政府的工作部署，聘请祥浩会计事务所自2012年5月18日起对那农猪场进行清产核资。因兴大养猪场开始经营至今，兴大饲料公司没有支付交通服务中心分红款，2013年4月18日、5月7日，交通服务中心两次向兴大饲料公司发函，要求兴大饲料公司在2013年6月8日前，交付承包金4500000元、违约金1620000元、政府补助金1000000元。同年6月6日，兴大饲料公司对交通服务中心再次催款函进行复函，认为交通服务中心与兴大饲料公司是联营共建猪场，交通服务中心要求支付承包金没有依据，请求交通服务中心尽快按照合同的约定投入亏本的股本金。双方协商未果。2013年7月，兴大养猪场委托广西和润会计师事务所对养猪场自2009年1月至2013年6月30日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广西和润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7月31日作出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认为，兴大养猪场的财务报表公允反映了养猪场该年的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兴大养猪场的财务报表附注2009年度亏损306379.79元、2010年度亏损2006816.96元、2011年度盈利1304677.07元、2012年度亏损3016500.52元、2013年1-6月亏损270999.97元）。2013年8月6日，交通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兴大饲料公司向交通服务中心支付承包金4875000元、违约金1620000元、返还政府补助资金1000000元，并由兴大饲料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交通服务中心与兴大饲料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对于《合同书》的性质，交通服务中心认为，该合同属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兴大饲料公司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同承担风险的联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合同既有承包内容，也有联营条款，从合同条款不能直观地反映出合同的性质，需从合同签订的历史背景和初衷、合同约定的核心内容、合同履行状况及合同期满后的财产归属等方面来综合分析：首先，从该合同签订的历史背景来看，交通服务中心在与兴大饲料公司签订合同之前，曾对兴办养猪场的事宜向上级主管部门请示，在报告中交通服务中心请示成立养猪场，经营方式是承包经营；上级主管部门对交通服务中心的申请作了批复，在同意投资的同时特别要求采取对外承包经营的方式；得到上级部门的批复之后，交通服务中心全体职工又进行了讨论，一致通过了采取对外承包经营的方式兴办养猪场。其次，兴大饲料公司认为合同中约定了“双方共同投资12500000元，其中交通服务中心7500000元，兴大饲料公司投资5000000元”，该约定符合联营合同中“共同出资”的要求。交通服务中心认为从养猪场的投资建设来看，养猪场的猪舍、设备等固定资产都是用交通服务中心的投资完成的，而养猪场用于购买猪仔、人工、药品、水电费、运费等开支也是交通服务中心出资的。虽然合同曾约定兴大饲料公司投资5000000元（用饲养每批猪的饲料作价出资），实际上兴大饲料公司的投资在养猪场成立时并没有出资，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共同投资只是为了实现兴大饲料公司承包交通服务中心养猪场而订立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出资应否认定为联营合同中的“共同出资”，应结合合同订立及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予以认定。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双方的出资，但从合同的履行中发现，双方在订立合同时，交通服务中心并未建成养猪场，为实现兴大饲料公司承包养猪场的合同目的，合同中才对交通服务中心出资养猪场的行为进行约定。故，该约定不应认定为共同出资，而是交通服务中心为实现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而履行的义务。再次，兴大饲料公司以交通服务中心参与养猪场的选址、建设等，并派员参与管理为由，认为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联营合同中“共同经营”的属性。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交通服务中心参与养猪场的选址、建设等基础设施的建设，均是履行承包合同的义务。由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养猪场并未建成，所以交通服务中心作为承包合同的发包方有义务为兴大饲料公司建设猪舍等基础设施，以实现承包合同目的的实现，否则在没有猪舍等固定基础设施的情况下，承包亦无从实现。第二，合同中约定第十七条虽然约定由交通服务中心派员担任养猪场的职务，但是第十八条则对该条进行了限制，约定兴大饲料公司有权决定养猪场经营管理上的各项事宜，且合同履行中也是由兴大饲料公司全权负责经营。由此，不能单从合同条款中的某一条来认定是共同经营。此外，从养猪场的法律地位分析，兴大饲料公司将养猪场归属于其名下企业，成为兴大饲料公司下属公司，任命养猪场的负责人，单方控制企业，符合单方经营的特点；从合同的核心条款和实际经营管理情况看，合同第四条“合作性质和投资占股比例”中明确约定，由甲方承包经营。由此可见，双方的签订的合同及合同履行均与联营合同中的“共同经营”的特点不相符。最后，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兴大饲料公司应每年保底预付给交通服务中心的900000元是否为承包金的问题。第一，虽然《合同书》中并没有明确约定900000元的属性，但是从该条款所在的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中已经明确兴大饲料公司承包经营养猪场，故应当从合同条款的连续性来理解，应认定为承包金。第二，《合同书》第四条第6项约定的盈亏负担的问题，应从合同条款的连续性的要求结合合同第四条第5项的约定理解。《合同书》第四条第5项约定“对于获得分红超过900000元的，交通服务中心有权对超出部分利润按照60％分成”，第6项约定“养猪场盈亏按兴大饲料公司承担40％，交通服务中心承担60％”。该约定是对第5项的补充，而非对亏损负担的认定。同时，第7项约定“合作期满，不论亏损多少，兴大饲料公司要保证交通服务中心能收回本件和利润11250000元”，由此也可以看出交通服务中心对亏损并不承担责任。故，双方之间约定的900000元为承包金。第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对养猪场亏本是流动资金的补足的认定问题。兴大饲料公司认为，交通服务中心补足养猪场流动资金的约定，具有联营合同性质。交通服务中心认为，该约定是为了能够实现交通服务中心从兴大饲料公司处得承包金，并促使承包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虽然约定了交通服务中心补足养猪场流动资金的义务，但同时也在该条款中约定兴大饲料公司应预交给交通服务中心900000元承包金，由此，交通服务中心对该条款理解更加合理，也与合同的其他条款更加相符。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对养猪场亏本是流动资金的补足，不应仅依据该该条的约定而认定该合同属于联营合同。三、对于交通服务中心要求兴大饲料公司支付的承包金4875000元，《合同书》第四条第五项约定，兴大养猪场由兴大饲料公司承包后，兴大饲料公司在双方共同承担盈亏风险的前提下，为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兴大饲料公司保证自兴大养猪场全部建成15栋猪舍购进猪仔饲养满12个月起，不论兴大养猪场盈亏多少，每年年底预付交通服务中心900000元。若获利分红超过900000元的还可以计收超过900000元以上的利润按照60％分成；第八条约定，兴大养猪场自获利润之日起，以后每年不论盈亏多少，甲方保证保底预付给乙方900000元，按占股比例，当年获利润分红超过900000元的，还可按占股比例分红。根据合同的约定及双方庭审中在确认的事实，支付承包金的期限应从2010年度始支付至2013年7月5日，按照每年承包金900000元计算，兴大饲料公司应付交通服务中心承包金3162328．76元，交通服务中心要求支付的承包金计算有误，予以纠正。对于交通服务中心要求兴大饲料公司支付违约金162万元违约金问题，《合同书》第十八条第一项约定：甲乙双方某方资金不按合同规定到位的，超期每天罚万分之五，依此类推。本条约定，从合同的文义理解，仅是指双方投入的资金，而合同未对预付分红款900000元的支付、亏损的填补及逾期的后果如何承担责任另有违约约定，因此，交通服务中心要求兴大饲料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交通服务中心要求兴大饲料公司返还政府补助资金1000000元，南宁市财政局及良庆区财政局两次补助该养猪场的建设，该款用于兴大养猪场项目建设，且该款已经用于兴大养猪场的建设中，而交通服务中心认为该款属于政策性补贴，应该属于交通服务中心所有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交通服务中心要求兴大饲料公司返还该款额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兴大饲料公司支付交通服务中心承包金3162328.76元；二、驳回交通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265元，由交通服务中心负担37150元，兴大饲料公司负担27115元。
上诉人兴大饲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纠纷实际上属于联营合同纠纷，而绝非企业承包关系。从合同的签订背景、合同约定、出资情况、参与经营等方面分析，本案完全具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联营“四共”特征，依法应定性为联营合同纠纷（有保底条款）。从合同签订背景来看，一审认为交通服务中心兴办养猪场的请示和主管部门批复中都明确对外承包经营的经营方式，认定本案是承包合同完全错误。相反，签约背景恰恰反映了交通服务中心共同投资、联合经营、解决就业、共担盈亏的项目初衷。出资方面，双方依照约定之出资，完全属于联营出资，一审认定交通服务中心出资750万元属于履行发包方义务错误。一审认定交通服务中心没有参与养猪场的经营管理，也是完全错误的。双方2010年2月3日《南宁市兴大农工商养殖联营基地董事会决议》和2011年3月7日《那农联营猪场董事会会议纪要和决议》以及长达数年的双方会签核签的财务单据等等证据材料充分确实地证明了猪场的联营共管性质，客观事实不容抹杀。二、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依法不可能属于企业承包合同关系，同时，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属于承包合同关系，依照合同约定，兴大饲料公司也无须交纳所谓承包金。（一）承包关系的核心特征是：发包人提供定额的财产条件给承包人经营，发包人收取固定承包金，不承担经营风险，也不参与利润分享。承包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而本案中，双方签约共同投资兴办养猪场项目，并约定共享收益、共负盈亏、共同管理经营。嗣后合同开始执行，交通服务中心依约投入750万（含固定资产投入467万，其余283万用于猪苗、工资、药品和水电费）双方共同启动和开展养猪项目一系列工作。（二）一审判令兴大饲料公司每年支付90万元所谓“承包金”完全没有理据。如上述该90万元约定属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题的解答》［法（经）发（1990127号】和《最高人民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并在分析、推理中牵强附会，毫无法律逻辑，导致案伺：定性乃至法律适用出现重大错误，明显违法。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交通服务中心承担。
被上诉人交通服务中心辩称：虽然本案涉及的合同既有承包内容，也有联营条款；但，仅从合同条款并不能直观的反映出合同的性质，应从合同签订的历史背景和初衷、合同约定的核心内容、合同履行状况以及合同期满后的财产归属等方面来综合分析认定。一、纵观整个合同，从该合同约定的核心内容看，皆以承包经营为主线。二、从签订合同背景看，交通服务中心在与兴大饲料公司签订合同之前，曾对兴办养猪场的事宜向上级主管部门请示，在报告中体现出对养猪场的经营方式是承包经营；上级主管部门对交通服务中心该申请作了批复，在同意投资的同时特别要求采取对外承包经营的方式；得到上级部门的批复之后，交通服务中心全体职工又进行了讨论，一致通过了采取对外承包经营的方式兴办养猪场。由此可见，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是承包而非联营。三、关于出资方面，兴大饲料公司认为依照合同约定完全属于联营出资，这与本案事实明显不符。四、一审法院认定交通服务中心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完全正确的。1、交通服务中心在前期参与养猪场的选址、建设等基础设施的建设，是为了更有效、快捷的建成养猪场，以实现承包合同目的，该行为皆是为了更好的履行承包合同义务。2、合同中虽然有约定交通服务中心派员担任养猪场的职务，在合同实际履行、经营管理过程中，也是有兴大饲料公司全权负责养猪场的实际经营管理。3、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没有成立独立的法人或非法人实体，相反，在交通服务中心投资建成养猪场后，兴大饲料公司将其列为兴大饲料公司名下的分支机构，名曰“兴大饲料公司那农养殖场”。如果是联营，为何建成后的养猪场却成为兴大饲料公司下属公司，并为其单方控制，显然，联营名不副实。4、2010年2月3日《南宁市兴大农工商养殖联营基地董事会决议》，交通服务中心派员出席本次会议一是为了督促、强调建设养猪场等基础设施事项，从而更快地建成养猪场。二是交通服务中心再次强调承包金问题，即：不管养猪场亏损多少，一定要保底上交90万元给交通服务中心。因此，交通服务中心参加该次会议目的为了双方更好地履行各自的承包义务。对于2011年3月7日《那农联营猪场董事会会议纪要和决议》，该决议系兴大饲料公司单方制作，也没有交通服务中心代表的签字，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相应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交通服务中心与兴大饲料公司之间存在的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而非联营，系完全正确的。因此，交通服务中心请求二审应驳回兴大饲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交通服务中心的合法权益。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兴大饲料公司提交了与案件事实有关联的证据有：1、2008年3月－2013年6月本案养殖场财务原始单据（平均每月单据有350张左右，其中绝大部分都有交通服务中心派驻的管理人员黄超信、赖联成的核签）；2、黎少平、何伟、罗兴林证明（词）及其身份证；3、联营猪场董事会纪要和决议（2011年度）；4、交通服务中心职工承包合作养猪职责收益分配决议。以此证明双方共同投资联合经营养殖场的事实。鉴于兴大饲料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交通服务中心要求兴大饲料公司提交原件，本院责令兴大饲料公司庭后三个工作日内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的原件，但兴大饲料公司未能提交。故对兴大饲料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还是联营合同纠纷；2、兴大饲料公司是否应向交通服务中心支付承包金3162328.76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联营合同是指企业法人之间或者企业法人与事业单位法人之间通过协议或章程而进行经济联合的组织形式达成的协议。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则是指企业根据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确定企业所有权人与企业经营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
本案中，从交通服务中心与兴大饲料公司订立的《合同书》中的约定来看，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有由兴大饲料公司承包经营、负责每年保底交给交通服务中心900000元等内容的条款。但是，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主要条款的内容来看，即：双方共同承担盈亏风险的前提下，兴大饲料公司不论兴大养猪场盈亏多少，每年年底预付交通服务中心900000元，若获利分红超过900000元的还可以计收超过900000元以上的利润按照60％分成；兴大养猪场盈亏按兴大饲料公司承担40％，交通服务中心承担60％；若当年兴大养猪场亏本1000000元，兴大饲料公司要投入400000元和交通服务中心要投入600000元作填补入股本金；若今后物价上涨过高，原有10250000元流动资金不够养殖规模使用，兴大饲料公司、交通服务中心双方都要按比例增加股本流动资金投入，确保养殖规模；兴大养猪场由兴大饲料公司委派任董事长、总经理、会计，由交通服务中心委派任副董事长、副总经理、出纳；兴大养猪场某年亏本时，兴大饲料公司、交通服务中心按比例补充流动资金进来；某年养猪亏本，兴大饲料公司、交通服务中心某方不按亏本比例补充投入流动资金的，减某方股本金和占股比例，减少养殖规模；若是交通服务中心不补充投入的，兴大饲料公司可不保底每年上交给交通服务中心900000元，也不保证合作10年期满有11250000元本金和利润给交通服务中心。上述约定均表明，双方在《合同书》中的真实意思是共同投资经营养猪场，共同承担盈亏风险，符合联营合同中“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故对交通服务中心与兴大饲料公司双方之间在《合同书》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应确定为联营合同，该合同中主要条款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由兴大饲料公司承包经营、负责每年保底交给交通服务中心900000元等内容的保底条款与双方联营的主要条款相抵触，有悖于联营合同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兴大饲料公司的合法权益，该约定应当确认无效。一审确认交通服务中心与兴大饲料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而事实上，双方订立合同后，交通服务中心依约分别向兴大饲料公司支付5000000元、2500000元，作为交通服务中心对养猪场的投资；兴大养猪场投入经营后，交通服务中心的黄朝信任猪场副总经理，赖连城任出纳，兴大饲料公司法定代表人雷锋林任总经理、银秀兰任财务总监。该事实也表明双方实际上也是按联营合同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
上诉人兴大饲料公司上诉称本案属于联营合同纠纷，请求驳回交通服务中心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交通服务中心辩称其在与兴大饲料公司签订合同之前，曾对兴办养猪场的事宜向上级主管部门请示，在报告中体现出对养猪场的经营方式是承包经营，上级主管部门对交通服务中心该申请作了批复，在同意投资的同时特别要求采取对外承包经营的方式，得到上级部门的批复之后，交通服务中心全体职工又进行了讨论，一致通过了采取对外承包经营的方式兴办养猪场。由此可见，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是承包而非联营。对此本院认为，交通服务中心与兴大饲料公司签订合同之前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交通服务中心的单方意思表示，对兴大饲料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旦通过订立《合同书》，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及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没有违反法律和法规的规定，即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交通服务中心在一审中请求兴大饲料公司向交通服务中心支付承包金4875000元、违约金1620000元、返还政府补助资金10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兴大饲料公司支付交通服务中心承包金3162328.76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兴大饲料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3）良民二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交通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265元，由被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交通服务中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099元（上诉人南宁市兴大饲料新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交通服务中心负担。上诉人南宁市兴大饲料新技术有限公司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2099元，由本院退回上诉人南宁市兴大饲料新技术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仇彬彬
审判员 陈红恩
审判员 陈 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林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