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绍华，男，1965年2月26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蔡兰花，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绍平，男，1968年7月26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杨绍华与被上诉人杨绍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华民一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杨绍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绍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兰花，被上诉人杨绍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杨汝云、李桂仙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长子杨绍林、次子杨绍华、三子杨绍平、四子杨绍兴，长女杨绍珍、次女杨绍芬，现均已成家。1982年，杨汝云、李桂仙共同建盖得坐落于华宁县青龙镇大母公竜村委会下营村15号三间四耳土木结构房屋一所。2001年8月31日，华宁县人民政府土地矿产资源管理局颁发了华集用（2001）字第829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书上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为杨绍平，使用权面积为159.3㎡。上世纪90年代，杨汝云、李桂仙与杨绍华、杨绍平达成分家协议，约定：1、坐落于华宁县青龙镇大母公竜村委会下营村15号房屋面对堂屋左边正房、耳房楼上、楼下归杨绍平所有；2、坐落于华宁县青龙镇大母公竜村委会下营村15号房屋面对堂屋右边正房、耳房楼上、楼下归杨绍华所有；……。协议达成后，杨汝云、李桂仙随杨绍平共同生活。2001年，因杨绍平入赘江川县，其与杨绍华、杨汝云、李桂仙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杨汝云、李桂仙随杨绍华生活，由杨绍华负责养老送终；若杨绍华按上述约定履行义务，杨绍平自愿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华宁县青龙镇大母公竜村委会下营村15号房屋面对堂屋左边正房、耳房楼上、楼下归杨绍华所有。协议达成后，杨汝云、李桂仙随杨绍华共同生活。2005年1月13日，杨汝云、李桂仙、杨绍华因赡养问题发生争议，杨汝云、杨绍林、杨绍华在华宁县青龙镇大母公竜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杨绍华每年给付杨汝云、李桂仙大米300公斤、猪肉30公斤、猪油10公斤、生活费600元，煤及一切费用均由杨绍华承担。2007年，杨汝云去世，杨绍华承担了大部分丧葬费，其余五个子女也承担了部分丧葬费。2009年10月27日，杨绍华与李桂仙在共同生活中产生矛盾，李桂仙以赡养纠纷为由诉至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要求六个子女履行赡养义务。2009年11月24日，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华民一初字第048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原告李桂仙随被告杨绍林生活；二、被告杨绍林、杨绍华、杨绍平、杨绍兴、杨绍珍、杨绍芬自2009年12月起，每人每月给付原告李桂仙生活费人民币50元；三、由被告杨绍华于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桂仙2009年9月29日生病住院个人承担的医疗费695.70元；自2009年12月起，原告李桂仙的医疗费用，50元以下由原告李桂仙自行负担；50元以上凭医疗单据，由被告杨绍林、杨绍华、杨绍平、杨绍兴、杨绍珍、杨绍芬平均负担；四、原告李桂仙百年归终后的丧葬费用由被告杨绍林、杨绍华、杨绍平、杨绍兴、杨绍珍、杨绍芬平均负担。”判决生效后，六个子女均未完全按判决内容履行赡养义务。2014年4月5日，李桂仙去世，杨绍林承担了大部分丧葬费，其余五个子女也承担了部分丧葬费。另查明，坐落于华宁县青龙镇大母公竜村委会下营村15号房屋面对堂屋左边正房、耳房楼上、楼下现为杨绍华管理使用。
2014年3月21日，原告杨绍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杨绍华返还其所有位于华宁县青龙镇大母公竜村委会下营15号土木结构瓦房三间四耳靠西边（右边）的一半楼上下，价值20000元。
原审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杨汝云、李桂仙、杨绍华、杨绍平达成的分家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杨绍平是否取得坐落于华宁县青龙镇大母公竜村委会下营村15号房屋面对堂屋左边正房、耳房楼上、楼下部分的所有权？2、坐落于华宁县青龙镇大母公竜村委会下营村15号房屋面对堂屋左边正房、耳房楼上、楼下是否应当返还杨绍平？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规定是特定形式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杨汝云、李桂仙、杨绍华、杨绍平达成分家协议，杨汝云、李桂仙自愿将其建盖的坐落于华宁县青龙镇大母公竜村委会下营村15号房屋面对堂屋左边正房、耳房楼上、楼下分给杨绍平，该协议系杨汝云、李桂仙、杨绍华、杨绍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华宁县青龙镇大母公竜村委会下营村15号房屋面对堂屋左边正房、耳房楼上、楼下的部分应归杨绍平所有。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老年人同意，赡养人之间可以就履行赡养义务签订协议。赡养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和老年人的意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合同的变更或者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杨汝云、李桂仙、杨绍华、杨绍平于2001年就赡养老人事宜达成口头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协议达成后，杨绍华未完全按照协议内容履行赡养义务，致使李桂仙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六子女履行赡养义务，后，法院判决李桂仙随杨绍林生活，由六个子女分别对李桂仙履行赡养义务。上述判决作出后，致使杨汝云、李桂仙、杨绍华、杨绍平于2001年达成的口头协议被解除。协议解除后，已按协议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有权要求另一方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杨绍平请求判令杨绍华返还其所有的坐落于华宁县青龙镇大母公竜村委会下营村15号房屋面对堂屋左边正房、耳房楼上、楼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条之规定，遂判决：“由被告杨绍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坐落于华宁县青龙镇大母公竜村委会下营村15号房屋面对堂屋左边正房、耳房楼上、楼下返还原告杨绍平。”
宣判后，杨绍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1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被上诉人将其所有的房产及土地经营权归上诉人，由上诉人对父母尽赡养义务，之后，上诉人一直履行该协议，2007年，父亲去世时上诉人承担了全部丧葬费用。2009年因村里挖矿分红，上诉人的其他兄弟开始对养老有了分歧，并怂恿老母亲李桂仙不要上诉人赡养，并找理由说与上诉人妻子发生纠纷而诉诸法院，变更了赡养关系，但上诉人仍然承担了母亲的部分赡养义务。2014年4月，老母亲李桂仙去世时，上诉人也承担了部分丧葬费。原判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养老协议，上诉人也不是无故占有被上诉人的房产，且上诉人已按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本案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养老协议产生的纠纷，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把房屋返还给其，是认为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养老协议，而上诉人已按约定对父亲养老送终及对母亲进行了赡养，故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该协议，且认为上诉人不履行双方约定的养老协议，那么，因上诉人履行该协议而支出的费用，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本案应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并非单纯的返还原物纠纷。上诉人是基于有效合同而占有被上诉人的房产，而非侵害被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如果认为上诉人侵害他的合法权益，就应该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从2009年到现在已经过六年，被上诉人现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合同标的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人杨绍平答辩同意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杨汝云、李桂仙二人与次子杨绍华、三子杨绍平达成分家协议，杨汝云、李桂仙自愿将其建盖的坐落于华宁县青龙镇大母公竜村委会下营村15号房屋面对堂屋左边正房、耳房楼上、楼下分给杨绍平，面对堂屋右边正房、耳房楼上、楼下分给杨绍华，二人随杨绍平生活，主要由杨绍平进行赡养，该协议系杨汝云、李桂仙、杨绍华、杨绍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华宁县青龙镇大母公竜村委会下营村15号房屋面对堂屋左边正房、耳房楼上、楼下的部分应归杨绍平所有。后由于2001年，杨绍平到江川县入赘，杨绍平与杨绍华口头约定了附义务的赠与协议，约定：杨汝云、李桂仙随杨绍华生活，杨绍华负责将二人养老送终，待杨汝云、李桂仙百年之后属杨绍平所有的房屋及分给杨绍平的承包地就赠与杨绍华。因杨绍华并未完全按其与杨绍平达成的口头协议履行对父母养老送终的义务，其母李桂仙为此还诉至华宁县人民法院，并经法院对李桂仙的赡养问题重新进行了处理，据此，双方达成的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并未生效，现杨绍平要求返还房屋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杨绍华上诉认为，其代替杨绍平履行了对父母的赡养义务，对此产生了损失并要求杨绍平予以赔偿的主张，因系二审提出的新的主张，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对杨绍华上诉主张本案超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查，本案杨绍华一直占有使用属杨绍平所有的房屋，该行为系持续性的行为，现杨绍平以返还原物为由提起诉讼，并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情形。综上，杨绍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绍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荆 燕
审 判 员 熊 再
代理审判员 温衍飞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