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4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少成，男，1950年5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惠大，系蒋少成下属工程安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奇松，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新北区新桥志成模板租赁站，经营场所常州市新北区新桥镇查墅村。
经营者：曹文荣，男，1950年9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军，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君，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蒋少成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新北区新桥志成模板租赁站（以下简称志成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少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令蒋少成不具备支付租用志成租赁站建筑材料租赁费的主体资格，蒋少成无需向志成租赁站支付租赁款，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志成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蒋少成多次要求志成租赁站提供证据原件，同时还说明复印件模糊存在内容缺少的嫌疑。但是一审法院不仅不要求志成租赁站提供原件，反而以志成租赁站自认其知晓蒋少成挂靠在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为由为志成租赁站开脱。2、蒋少成不具备支付租赁费的主体资格。（1）涉诉工程为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蒋少成是聘任的项目经理。（2）蒋少成是以项目经理身份涉谈工地租赁建筑材料、领取与支付工地相关费用的支票现金，属于正常工作。一审判决以志成租赁站的自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3）芮美福是志成租赁站的股东、副总经理，也是业务洽谈人，蒋少成领取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志成租赁站的租赁费支票给芮美福，芮美福交给志成租赁站。芮美福是代表志成租赁站与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生往来，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经查阅，自2010年1月18日至2016年2月6日，支票支付30余万元，现金支付19余万元，但一审判决查明“多数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一审判决中关于将款项支付给曹文荣或芮美福的事实部分是错误的。关于开票部分，一审认定志成租赁站开具给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票是应蒋少成要求开具，没有任何证据。3、关于租赁费，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志成租赁站租用建筑材料是事实，但从未认真对过账。项目部的汇总表也是以志成租赁站提供的结算单进行汇总，但志成租赁站没有提供原件。从志成租赁站的诉讼标的来看，就几万元的出入。从发现结算材料中严重存在多算、重复算、不当票据冒算、错算开始，就不再支付租赁费，等核对清楚，按实结算，一审未对清账目。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志成租赁站提供的发货明细表、结算单等各项证据，蒋少成没有看到也没有质证。
志成租赁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志成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少成立即支付租赁费47778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蒋少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至2008年，志成租赁站、蒋少成双方就嘉盛苑工程、化工研究所等十个工地使用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达成口头协议，并口头约定了钢管、扣件、螺栓及力资费等项目的价格。其后，志成租赁站向十个工地进行收、送建筑材料，在志成租赁站制作的发货明细表、收货明细表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为蒋少成，均由周春法、周东良在第三联记账联上签字。十个工地完工后，由志成租赁站制作十个工地的分项结算单于2008年12月8日交给蒋少成审核，蒋少成自认将前述十个工地的分项结算单汇总成表后，于2010年1月18日签字，并加盖“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给志成租赁站，志成租赁站仅向该院提供了该汇总表的复印件，其上载明：总计款1338602.83元，已付款407115.36元，还欠款931487.47元，在该结算表的说明部分的第1、2项，对于青洋5#房，多还的钢管经周春法、周东良结算，扣除多还钢管费后，尚欠志成租赁站160331.02元，第3项载明计算时间为2008年12月8日，第4项载明扣件赔款过高要求协商降低。
另查明，关于蒋少成答辩状中提出的结算价格问题，经志成租赁站结算，截止起诉前，蒋少成尚欠志成租赁站437787元。对于2007年3月30日会馆浜工地（体育花园二期）单号为4191、价格为2225.13元的票据，因时间与其他票据不符，志成租赁站放弃该单据的价款2225.13元。对于蒋少成在答辩状中提出异议依据的第三份证据，涉及会馆浜工地和青洋工地，会馆浜工地2007年5月29日三张单据对应的2237米的钢管、3240只扣件，在该工地使用3天、产生128.01元的租赁费后，该批材料送至青洋三期工地使用76天，该情况在志成租赁站提供的发货明细表及青洋三期结算单均有记载，志成租赁站的各项证据记载能相互印证。对于蒋少成依据其第四组证据提出异议的多算价差237046.72元，志成租赁站认为蒋少成计算的依据不对，只是计算了进料的力资费，未计算还料的力资费，蒋少成据以计算的资料有缺失，对于其计算的相应项目的单价不予认可。关于春节期间扣除的租赁费计算天数30日，双方仅有口头约定，未有春节期间按照30天扣除租赁费的书面约定。此外，蒋少成还认为在总款中应扣除其支付的代开票税款19229元，但蒋少成未提供其代开的发票，该费用是否发生无法查明。
还查明，志成租赁站作为证据提交结算单为复印件，在落款处的“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无法辨认，蒋少成据此认为志成租赁站起诉对象的主体不适格，蒋少成自称是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但蒋少成与天宁建筑公司之间既无书面的劳动合同，也没有任命蒋少成为项目部负责人的文件。该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在志成租赁站与蒋少成之前的往来过程中从未使用过。且志成租赁站自认，其知晓蒋少成系挂靠在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志成租赁站直接和蒋少成发生往来结算及付款，未与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生往来及对账，志成租赁站出具给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发票是应蒋少成的要求而出具，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直接要求志成租赁站向其出具发票。在蒋少成提供的领款凭证上，载明了付款事由和金额，由蒋少成在领导意见签字后将款项支付给志成租赁站经营者曹文荣或芮美福，芮美福为双方业务的引荐人，蒋少成称其中的以支票方式支付的款项是由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给志成租赁站，并在第二次庭审后向该院提供了8张支票存根，支票存根显示的收款人为蒋少成，经与蒋少成提供的领款凭证比对，蒋少成所有以支票方式支付的款项，领款人均为芮美福，并非由志成租赁站直接领取支票。在2005年7月14日的收据上，交款单位为蒋少成，在2010年1月18日蒋少成出具结算单后，蒋少成多次向志成租赁站付款，多数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6日。
上述事实，有志成租赁站提供的结算汇总单、发货明细表及收货明细表、各工地结算汇总表，蒋少成提供的付款凭证、付款支票存根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自认予以证实。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蒋少成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是否要承担向志成租赁站支付货款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在志成租赁站与蒋少成就租赁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而商定价格、结算、付款及出具发票的过程看，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未作为租赁关系的当事人直接加入到双方的上述商定价格、付款、对账过程中，蒋少成认为本案主体不适格的理由是，其本人是常州市天宁建筑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但蒋少成与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又无任命其为项目负责人的文件，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蒋少成也未提供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其向志成租赁站租赁建筑材料系履行职务行为的相关证据。志成租赁站与蒋少成之间仅以口头方式商定了钢管、扣件等材料的租赁价格，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从口头商议的方式看，志成租赁站只能认为其是在与蒋少成发生租赁关系，且志成租赁站提供的发货明细、收货明细上，收货单位、归还单位均为蒋少成，在租赁费的结算过程中，蒋少成亲自对志成租赁站提交的十个工地分项汇总单进行结算，而未要求志成租赁站与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在出具给志成租赁站的结算单上，加盖了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从该印章的名称看，其仅能用于确认资料所用，并不能用于结算用途，且该印章在双方之前的交易过程中从未出现，志成租赁站不能仅凭该处印章得出其是在与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结算的结论。在双方的付款过程中，蒋少成并非直接向志成租赁站支付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支票，而由蒋少成领取支票后，付给芮美福，再由芮美福转给志成租赁站经营者曹文荣的交接过程，由此可见志成租赁站和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发生直接的付款过程，志成租赁站虽向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部分发票，但并非该公司直接要求其出具，而是志成租赁站应蒋少成要求出具。从志成租赁站收取的支票及出具的发票看，志成租赁站理应对在租赁关系中出现的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蒋少成之间的关系进行审核，但从志成租赁站的自述看，其知晓蒋少成是挂靠在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因此在双方交涉过程中一直以蒋少成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与之进行价格商定、结算、应蒋少成要求开具发票，并从蒋少成处收取款项，而蒋少成也将从志成租赁站处获得的单据进行汇总结算，向志成租赁站支付款项，本案志成租赁站向蒋少成主张权利，符合志成租赁站对双方租赁关系发展的认知，由上述双方的交易过程看，蒋少成提出的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蒋少成提出的租赁费金额问题，一方面，蒋少成在2010年1月18日向志成租赁站出具了结算汇总单，尽管志成租赁站仅向该院提供了复印件，但据蒋少成自述，该结算单是根据志成租赁站提供的十个工地分项结算单，由蒋少成汇总后制成了表格，且十个工地的分享汇总表与蒋少成制作的汇总表数据相符，另一方面，蒋少成于2010年1月18日制作完汇总结算表后，还多次向志成租赁站付款，并未因其所称的数据错误而停止向志成租赁站付款，对于蒋少成提出的金额计算错误问题，志成租赁站经其自查，认可蒋少成起诉前尚欠437787元，并还应扣除2007年3月30日单据上的价款2225.13元。关于蒋少成主张志成租赁站多算的价差237046.72元、春节期间8个工地多算的66881.91元，因双方价格结算均为口头约定，双方未另行书面约定价格，故蒋少成主张的多算的价差，该院不予认可。关于蒋少成要求志成租赁站返还的代开票税款19229元，蒋少成未提供代开的发票及代付税金的依据，蒋少成的该主张，该院不予认可。关于蒋少成主张的会馆浜工地和青洋三期工地多算的钢管及扣件费用417409.83元，会馆浜工地2007年5月29日三张单据对应的2237米的钢管、3240只扣件，在该工地使用3天、产生128.01元的租赁费后，该批材料送至青洋三期工地使用76天，该情况在志成租赁站提供的发货明细表及青洋三期结算单均有记载，志成租赁站的各项证据记载能相互印证。综上，志成租赁站与蒋少成之间发生十个工地的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的租赁关系，志成租赁站提供了十个工地汇总表及发货明细、收货明细表，并提供蒋少成制作的汇总表结算单复印件，上述证据可证明蒋少成的欠款事实，蒋少成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应及时向志成租赁站支付拖欠的租赁款及相应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蒋少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志成租赁站租赁款435561.87元，并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志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蒋少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7元，由志成租赁站承担748元，蒋少成承担7719元（该款志成租赁站已预交，该院不退，蒋少成应负担的771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志成租赁站）。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志成租赁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蒋少成的聘书（原件）、职务技术职称证书（复印件）、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原件）各一份，证明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聘用蒋少成为项目经理。2、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四份（高成公司和丁堰公司的是原件，嘉园公司和化工研究所是复印件），证明蒋少成是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丁堰公司的是项目副经理，嘉园公司是项目经理，高成公司和化工研究所都是项目经理。3、标明证据四的汇总表（自制）两份、供方自结数单据（自制）、结算清单四份，证明煤港五号房应该扣除71001.84元。标明证据五的汇总表（自制）一份、钢管结算错误表（自制）三份、供方自结数（自制）一份、结算清单八份，证明荆川4-6号房多算的金额。标明证据六的汇总表（自制）两份、结算清单六份，证明会馆浜工地的五次续算钢管相应的证据一审已经提交，红冲时多还钢管以及多还扣件的费用。标明证据七-
十二第四项的汇总表（自制）和结算清单均为青阳三期。标明证据十三的汇总表两份、供方自结数、结算清单五份，证明青阳五号房应该扣除的。标明证据二的租赁费结算单和结算清单三份，证明锅炉厂工地春节部分的扣除费用已经在一审中提出异议了。标明证据三的结账单、错误说明、明细表两张、结算清单、汇总表、油漆费用结算单和结算清单，进一步证明一审中提出异议的该几项应当予以扣除。总扣除金额为655278.63元。
志成租赁站对蒋少成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1和2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两组证据存在在一审审理之前，二审提交不应当认定为新证据，该两组证据和蒋少成结欠志成租赁站款项没有关联性，不能直接构成蒋少成代表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此蒋少成所主张的主体问题证据不足。2、对证据3，首先，所有的工程量、租赁费用发生已经由结算汇总表予以确认。其次，蒋少成所称的煤港5号、荆川4-6号、会馆浜、青阳三期、青阳5号所提异议部分与实际情况不符，与志成租赁站在一审中提交的发货明细表存在缺损，蒋少成以租赁费用结算单作为依据与实际情况不符，存在少记、漏记情况，比如青阳三期，蒋少成认为缺损连续计算钢管2100米，票据在志成租赁站所提供的小票中有，时间是2007年10月18日,票号是001974，从这张发货明细表看，能够证明蒋少成收到了2100米的钢管，应该计算价款。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蒋少成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否要承担向志成租赁站支付货款的义务。
本院认为，蒋少成系本案适合被告。理由为，蒋少成认为其系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在案涉租赁合同履行期间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是蒋少成一审中陈述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其仅在结算时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之前往来过程中从未加盖项目部的印章。故无相应的证据表明蒋少成向志成租赁站明示其为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志成租赁站提供的收货明细表、发货明细表中载明收货单位、发货单位为蒋少成，收据中载明的交款单位为蒋少成，领款凭证中领导意见栏均为蒋少成。故从合同履行的过程来看，志成租赁站系与蒋少成发生租赁合同关系。虽然志成租赁站将发票开具给常州市天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仅凭发票的开具不能推翻案涉租赁合同关系系发生在志成租赁站与蒋少成之间。关于租赁费的金额，虽然志成租赁站仅提供了结算汇总表的复印件，但蒋少成一审中认可系其制作，是根据志成租赁站提供的十个工地的结算汇总明细制作，故应当以蒋少成出具的结算汇总明细为基础计算租赁费用，二审中蒋少成认为应当扣除的总金额为655278.63元，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的租赁费金额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少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7833.43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10603.43元，由蒋少成负担，蒋少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2770元迳付志成租赁站。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 艳
审判员 王 星
审判员 郑 仪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吴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