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刑终40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桂兰，女，193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朱某乙之母。
诉讼代理人唐开建，北京市××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自明，男，1984年11月12日，汉族，农民。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11月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5年1月21日刑满释放。2015年6月10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尹一帆，河南××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兴亮，男，1980年6月19日，汉族，农民。2015年5月2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逮捕。
辩护人党晓勇，河南隆翔××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帅，又名刘飞，男，1991年2月13日，汉族，农民。2015年6月10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长东，男，1991年10月26日，汉族，农民。2015年5月2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逮捕。
辩护人张安民、黄莉，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传仁，男，1989年4月21日，汉族，农民。因犯抢劫罪于2007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2年5月10日刑满释放。2015年6月11日因涉嫌包庇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因涉嫌窝藏犯罪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司某，男，1980年6月7日，汉族，农民。2015年5月27日因涉嫌窝藏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29日被逮捕，2016年1月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石某，男，1993年12月1日，汉族，农民。2015年6月10日因涉嫌窝藏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2016年1月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曹某甲，男，1984年6月12日，汉族，农民。2015年5月23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25日因涉嫌窝藏犯罪被逮捕，2016年1月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乙，男，1990年3月9日，汉族，唐河县××职工。2015年5月28日因涉嫌窝藏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取保候审。
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自明、曹兴亮、刘帅、石长东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传仁、司某、石某、曹某甲、刘某乙犯窝藏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桂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南刑一初字第000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桂兰及原审被告人刘自明、曹兴亮、刘帅、石长东、王传仁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刘自明、曹兴亮、刘帅、石长东、王传仁、原审被告人司某、石某、曹某甲、刘某乙，听取上诉人王桂兰及诉讼代理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5月19日晚，被告人曹兴亮、刘自明、刘帅、石长东、刘某乙、曹某甲等人在唐河县源潭镇的“安江饭店”聚餐。曹兴亮因怀疑同村村民朱某乙砍了其家的树，餐后指使刘自明、刘帅和石长东到社旗县××××庄打被害人朱某乙。曹兴亮开车拉着刘自明、曹某甲等人，石长东骑摩托带着刘帅到达朱某乙家附近。途中，刘帅、石长东在路边取了两根木棍作为作案工具。曹兴亮向刘自明指认了朱某乙家后离开。刘自明叫开朱某乙的屋门，并先行进入朱某乙屋内，石长东、刘帅紧跟着进入朱某乙屋内。刘自明进屋掐住朱某乙脖子，用拳头打朱某乙头部，朱某乙倒地后，石长东、刘帅用木棍打朱某乙。刘帅用木棍打击朱某乙的过程中误打中刘自明手部，刘自明遂拿起屋内桌子上的一把菜刀砍朱某乙胳膊，致朱某乙胳膊受伤，当晚死亡。作案后刘自明、刘帅、石长东驾驶摩托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朱某乙系被他人持有一定挥动能力、质地较硬、质量较重的锐利凶器砍切致肱动脉完全离断形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5年5月20日，被告人曹某甲电话告诉刘自明被害人朱某乙死亡及公安机关开始查办该案的消息。刘自明、刘帅、石长东得知情况后在刘某乙的超市会面，被告人刘某乙在明知刘自明、刘帅犯罪的情况后仍用车送刘自明、刘帅、石长东到唐河县源潭镇车站等处，为刘自明、刘帅、石长东逃跑提供便利。刘自明、刘帅二人逃到福建省石狮市辖区见到郑明久（另案处理）、司某，被告人司某在得知刘自明、刘帅在家打架的情况下仍为二人提供食宿，并在警察排查的时候为刘自明、刘帅报信让二人逃跑。刘自明、刘帅得到司某提供的消息后逃回唐河县城。被告人石某在得知刘自明、刘帅犯罪的情况下仍为二人在宾馆开房间。被告人王传仁在得知刘帅犯罪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住所。
被告人刘自明、曹兴亮、刘帅、石长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桂兰造成了丧葬费等经济损失。曹兴亮的亲属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20000元，刘帅、石长东的亲属分别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10000元，曹某甲、刘某乙分别自愿补偿被害人亲属10000元，司某、石某分别自愿补偿被害人亲属5000元，上述70000元已交至一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社旗县饶良镇樊营村村民朱某乙家住宅内。被害人尸体位于室内地面上，室内案板上有一把菜刀，地面上有两截木棍，室外东侧地面和南侧地面上各有一截木棍。室内地面及菜刀上有多处血迹。公安人员提取了上述菜刀、木棍、血迹等。
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朱某乙左眉弓、颞部、左面部、右面部、右上臂有皮下出血；右肘关节窝有一创口，肱骨下段有砍痕，肱动脉完全断裂，关节囊及肌腱断裂。朱某乙系被他人持有一定挥动能力、质地较硬、质量较重的锐利凶器砍切右上肢致肱动脉完全离断形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3、指认笔录证实，曹兴亮、刘自明、刘帅、石长东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4、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5年5月20日凌晨，曹某甲通过手机联系刘自明。
5、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9日23时许，其听到自家狗叫就上到自家门楼上往外看情况，发现其家东南粪坑旁停着一辆摩托车，邻居朱某乙家平房南边有一年轻男子在折地上的木棍，另一男子在喊朱某乙开门。朱某乙的门开后，其听到朱家室内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以及朱某乙的喊叫声，就赶紧给朱某乙的兄弟媳妇赵某打电话，其再上门楼上看情况时发现摩托车已往西走了。赵某到朱某乙家看情况后把几个村民叫到了现场，之后他们就报警了。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9日23时许，其听到村里狗叫得厉害就到自家楼上看情况，看到一辆摩托车从其家房后往西走了。其刚下楼，后院的候书英打电话说感觉有人打朱某乙，其赶紧到夫兄朱某乙家看情况，发现朱某乙浑身是血在室内地面上躺着。其问朱某乙情况，朱说不清楚谁打的。其赶紧给外甥女婿牛某打电话，牛某说他给派出所联系。之后其和村里的人在路边等派出所的人。
7、证人曹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9日晚上，同村的赵某给其打电话说她夫兄朱某乙被人打得浑身血，问该咋办。其起床后和赵某一起到朱某乙家，发现朱某乙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人不行了。其让赵某赶紧报警。之后庄上的人也都过来看，警车过来后其回家睡觉了。
8、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案发那天23时许，其妻子的舅母赵某打电话说其妻子的二舅朱某乙被人打得厉害，并说报案电话打不通，其就用手机报警了。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半个月左右，其家种在村北几棵树的树皮被人砍掉了，其和丈夫曹兴亮分析认为朱某乙游手好闲，极有可能是朱某乙干的。
10、证人曹某丁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家种在村北的树被人砍了，其怀疑是同村的朱某乙砍的，并且告诉了其子曹兴亮。
11、证人曹某戊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0日中午，其弟曹兴亮给其打电话说19号晚上他和刘自明、刘帅、石长东等人在一起喝酒时说朱某乙欠揍，当晚刘自明、刘帅、石长东三人骑摩托车去打了朱某乙，听说朱某乙被打死了。
12、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其和石某在唐河县××镇“锦绣唐城”宾馆住宿期间，刘某甲给其联系说找其玩，他说在社旗县用棍子打断了一个人的腿，刘某甲到宾馆时的房间是石某开的。住宿期间，其追问刘某甲，刘某甲说在社旗县把人打死了。其给石某和王传仁说过刘某甲打死人的事情。
13、被告人刘自明、曹兴亮、刘帅、石长东的供述证明了曹兴亮因怀疑被害人朱某乙砍了曹兴亮家在村北种的树而指使刘自明、刘帅、石长东殴打朱某乙致使朱某乙死亡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曹某甲、刘某乙的供述证实了其明知刘自明、刘帅、石长东犯罪仍予以窝藏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司某、石某、王传仁的供述证明了其明知刘自明、刘帅犯罪仍予以窝藏的犯罪事实。
14、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了各被告人归案的情况。
15、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了刘自明、王传仁的前科情况。
16、户籍证明和村委会证明证实了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的身份。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刘自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刘自明限制减刑；被告人曹兴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刘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石长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王传仁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司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石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曹某甲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刘某乙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刘自明、曹兴亮、刘帅、石长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桂兰各项经济损失总计人民币24767.1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桂兰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代理称：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少；被告人曹某甲系共同故意伤害犯罪的共犯；原判对被告人刘自明、曹兴亮、曹某甲量刑轻。
上诉人刘自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刘自明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被害人朱某乙被伤害致死超出刘自明的预料，刘自明不应对朱某乙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量刑重。
上诉人曹兴亮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伤害朱某乙不是曹兴亮提议的；被害人朱某乙被伤害致死超出曹兴亮的预料，曹兴亮不应对朱某乙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曹兴亮有自首情节；曹兴亮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量刑重。
上诉人刘帅上诉称：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且在刘自明持刀砍被害人时有夺刀阻止的行为；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量刑重。
上诉人石长东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害人朱某乙被伤害致死超出了石长东的预料，石长东对朱某乙的死亡结果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石长东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且在刘自明持刀砍被害人时有夺刀阻止的行为；石长东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量刑重。
上诉人王传仁上诉称：其没有窝藏刘帅的犯罪故意；量刑重。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王桂兰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可以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对刑事部分无权提出上诉；原审法院根据刘自明、曹兴亮、刘帅、石长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所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但曹兴亮、刘帅、石长东、刘某乙、曹某甲、司某、石某或其亲属自愿赔偿或补偿被害人亲属共计人民币7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刘自明及其辩护人“刘自明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刘自明殴打被害人朱某乙并持刀砍朱的胳膊，系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致害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关于曹兴亮及其辩护人“伤害朱某乙不是曹兴亮提议的，曹兴亮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刘自明、刘帅、石长东均证实系曹兴亮提议殴打被害人朱某乙，且系本案的组织者；曹兴亮到案后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属于自首。关于上诉人刘帅、石长东以及石长东辩护人“刘帅、石长东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且在刘自明持刀砍被害人时有夺刀阻止的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刘帅、石长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且有夺刀阻止刘自明砍被害人的行为，原审法院判决时已予考虑并作出从轻处罚。关于刘自明、曹兴亮、石长东及各自辩护人“被害人朱某乙被伤害致死超出了刘自明、曹兴亮、石长东的预料，刘自明、曹兴亮、石长东对朱某乙的死亡结果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刘自明、曹兴亮、石长东某参与对朱某乙的伤害，对朱某乙被伤害致死的结果有概括的主观故意，均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关于曹兴亮、刘帅、石长东以及曹兴亮、石长东辩护人“曹兴亮、刘帅、石长东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曹兴亮、刘帅、石长东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判决时已予考虑并酌定从轻处罚。关于刘自明、曹兴亮、刘帅、石长东以及刘自明、曹兴亮、石长东的辩护人“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上诉人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犯罪手段、情节以及从重、从轻处罚情节所作出的判决适当。关于上诉人王传仁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杜某等的证言证实了王传仁明知刘帅犯罪仍帮助其逃匿的犯罪事实；原审法院根据其犯罪情节以及从重处罚情节所作出的判决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自明、曹兴亮、刘帅、石长东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王传仁及原审被告人曹某甲、司某、石某、刘某乙明知他人犯罪仍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依法亦应惩处。在共同犯罪中，曹兴亮、刘自明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组织或参与的犯罪承担责任；刘帅、石长东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刘自明、王传仁系累犯，应从重处罚。根据曹某甲、司某、石某、刘某乙的犯罪情节和认罪、悔罪态度，且经社区矫正机构评估，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可宣告缓刑。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民事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桂兰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刘自明、曹兴亮、刘帅、石长东、王传仁的上诉理由以及刘自明、曹兴亮、石长东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刘自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杜燕萍
审 判 员 张兆青
代理审判员 多甜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肖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