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一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北社区管理中心。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地质巷*号。
负责人：任尚敦，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吉明，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福，男。
委托代理人：杜国江，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平，男。
委托代理人：张忠起，男。
上诉人中国石化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北社区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胜北社区）、李庆福因与被上诉人徐国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法院（2013）垦胜商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胜北社区的委托代理人杨吉明、上诉人李庆福的委托代理人杜国江、被上诉人徐国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忠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国平在原审中诉称，2002年胜北社区的子公司胜利油田胜景建安公司（以下简称胜景建安公司）与东营市经纬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2002年5月李庆福的现场负责人高福庆与徐国平签订劳务协议书，双方对工作量、工程款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随后，徐国平组织人员进行了现场施工。2002年10月18日徐国平与李庆福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同意按180000元结算，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一起决算。截止到2002年11月徐国平共收到劳务费70000元，随后，李庆福拒不支付其余费用。因李庆福拒不履行补充协议，2002年12月徐国平与李庆福的现场负责人高福庆在东营市劳动监察大队主持下做了调解笔录，双方同意先按180000元决算，但李庆福拒不履行。2004年10月徐国平要求建设方经纬商贸有限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先支付徐国平的劳务费，经纬商贸有限公司同意支付徐国平的劳务费，但要求徐国平与胜景建安公司、李庆福决算。李庆福至今不与徐国平决算。请求依法判决胜北社区、李庆福支付徐国平劳务费110000元，利息损失66000元，合计176000元。庭审中，徐国平变更诉讼请求，将利息损失66000元，变更为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02年11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
胜北社区在原审中辩称，1、我公司不认识徐国平，我方与徐国平和李庆福均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徐国平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我方不予认可。3、我方下属的原胜景建安公司已于2008年经合法清算进行了工商注销登记，其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该公司是集体企业独立法人，胜北社区作为开办单位依法不承担债权、债务。4、徐国平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多年。
李庆福在原审中辩称，1、徐国平的主张没有证据不予认可。2、徐国平与高福庆所干工程已与高福庆结算完毕。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4月25日，金利达商贸公司与胜景建安公司签订了1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金利达小商品城一、二、三栋，工程地点：东营市垦利县黄河口商贸城，工程建筑面积约5863平方米……。涉案工程完工后，未经验收，已被经纬商贸有限公司使用至今。
2002年5月23日，金利达商贸公司变更名称为经纬商贸有限公司。2008年9月13日，胜北社区下发胜北社管发（2008）64号文件关于成立胜景建安公司清算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2008年9月25日，胜景建安公司在东营日报上刊登解散公告，2008年12月21日，胜北社区向东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
原审庭审中，李庆福明确认可是借用胜景建安公司的资质与经纬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个人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金利达商贸公司与胜景建安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
原审庭审中，李庆福明确认可涉案工程是借用胜景建安公司的资质与经纬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个人行为。虽然徐国平及胜北社区均不予认可，但均未能提供支持其主张的相关证据，故可以确认李庆福个人借用胜景建安公司的资质承包的涉案工程，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胜景建安公司在本案中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胜景建安公司以被胜北社区申请撤销，且胜北社区在债权债务清理完结证明上注明：“注销后若有遗留民事责任由主管单位胜北社区承担”，因此，胜景建安公司的债务应由胜北社区予以承担。结合徐国平所提供的控告书，可以确认高福庆是李庆福所雇用人员。从徐国平所提供的其与高福庆签订的协议中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为徐国平，高福庆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中已认可欠徐国平工程款161709元、应付伙食费3000元。庭审中，徐国平自认李庆福支付工程款70000元，因此，李庆福实际欠徐国平工程款94709元。
徐国平主张利息损失（其计算方式为：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02年11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徐国平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涉案工程的实际交付之日，故徐国平所主张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5月14日起计算。但徐国平所主张的工程基数有误，应按94709元为基数。
胜北社区主张涉案工程已超过诉讼时效，从徐国平所提供的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及经纬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确定徐国平多次向相关单位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对胜北社区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李庆福主张涉案工程未完工且存有质量问题予以返工，并提供的工程结算书、经纬商贸城2号楼质检结果、收款条、检查记录、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建筑工程结算表、工程量计算表、协议书、结算书予以证实，因徐国平予以否认，且以上证据中均无徐国平的签字，且庭审中，李庆福明确表示就涉案工程返工问题未向徐国平主张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因此，李庆福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庆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法院一次性支付徐国平劳务费9470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94709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4日至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法院指定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北社区管理中心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李庆福、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北社区管理中心负担。
胜北社区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有以下方面：原审判决认定李庆福系借用胜景建安公司的资质承包施工，无任何有效证据支持。原审判决上诉人对李庆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混淆了“劳务合同纠纷”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两种不同案件的性质，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徐国平以劳务合同纠纷案由起诉，而一审法院却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进行立案、审理。混淆了两类不同案件的性质，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在已经查明徐国平所主张的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且徐国平没有履行返修义务的情况下，仍支持徐国平主张的劳务费，违背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四、原审判决在徐国平超过诉讼时效10年之久，且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仍认定不超诉讼时效错误。五、胜景建安公司是独立法人企业，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该企业早已于2008年经合法清算并公告后注销。上诉人作为其开办单位，在没有投资不到位或者是抽逃出资的情况下，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徐国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本案是在建筑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劳务纠纷，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徐国平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得到发包方经纬商贸有限公司盖章确认，能够证明合同承包人是胜北社区的注销单位，结合徐国平提供的东营市工商局出具的一组证据和胜北社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合同主体、合同内容等事项，胜北社区在整个施工工程过程中有明显过错，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徐国平提供的证据：协议书上有高福庆、李庆福签字、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调查笔录及控告书，均得到一审法院确认。该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徐国平、胜北社区及李庆福三方之间的关系，也证明双方的工作量、工程款及款项支付等事宜。徐国平一直在追讨报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徐国平至纠纷发生起多次找胜北社区、李庆福及有关方面要求解决。徐国平到垦利县清欠办、东营市劳动局上访，并与李庆福发生严重分歧，且李庆福向垦利县公安局提出控告书要求追究徐国平的刑事责任。总之，徐国平提供的经纬商贸有限公司证明及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徐国平一直在主张权利，经纬商贸有限公司承诺帮助解决徐国平的劳务报酬。胜北社区上诉称一审法院混淆法律概念，上诉人是将简单问题复杂化，请求驳回其上诉。
李庆福答辩称，同意胜北社区的上诉请求。
李庆福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有以下方面：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庆福与被上诉人徐国平之间存在劳务协议，应向其支付劳务费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被上诉人徐国平提供的协议书、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雇佣其进行劳务工作，与其进行工程量确认的是高福庆，高福庆欠其劳务费用，其应向高福庆主张权利。二、原审判决认定不超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本案所涉及的工程在2002年已经完工，距离本次诉讼已超过10年。被上诉人徐国平提供的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经纬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等证据都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三、被上诉人所主张工程的施工质量不合格，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提供的质检结果、收款条、检查记录、工程竣工验收说明书（返修）等证据足以证实高福庆雇佣被上诉人参与的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多处返工，返修费用达44465.46元，且返工的人员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因其施工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劳务费，且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四、原审判决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立案、而却判决支持劳务费，明显矛盾。
徐国平答辩称，关于工程质量问题，李庆福提供的有关证据都是单方制作，从证据上来看缺乏真实性、客观性和合法性，且徐国平在一审中是不认可的。其他答辩同上述答辩意见。
胜北社区答辩称，同意李庆福的上诉理由。李庆福在一审中提交的有关徐国平所称的施工质量不合格的证据是建设单位经纬商贸城出具并由监理单位签字，而不是李庆福单方出具的，应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一、该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二、对涉案工程返工问题李庆福是否向徐国平主张过，李庆福是否系借用胜景建安装公司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原审判决李庆福支付徐国平劳务费94709元及利息损失并判令胜北社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本案中，从被上诉人徐国平在原审庭审中所提供的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及经纬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徐国平一直未间断主张其权利，故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未超诉讼时效，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完工后，未经验收，已被经纬商贸有限公司使用至今，且李庆福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认可涉案工程是借用胜景建安公司的资质与经纬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个人行为。虽然徐国平及胜北社区均不予认可，但对其主张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因此，原审判决确认李庆福系借用胜景建安公司的资质承包的涉案工程，并无不当。本案中，结合徐国平在原审中所提供的控告书、协议书等证据，原审判决确认高福庆系李庆福所雇用人员，并无不当。高福庆认可欠徐国平工程款161709元、应付伙食费3000元，且徐国平自认李庆福支付工程款70000元，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李庆福支付被上诉人徐国平工程款94709元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庆福主张被上诉人徐国平系高福庆雇佣人员，是高福庆欠徐国平的劳务费，徐国平应向高福庆主张权利，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民事证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李庆福主张涉案工程未完工且存有质量问题予以返工问题，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李庆福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就涉案工程返工问题未向徐国平主张过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审判决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案中，李庆福系借用胜景建安公司的资质承包的涉案工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胜景建安公司在本案中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胜景建安公司被胜北社区申请撤销，故胜景建安公司的债务应由主管单位胜北社区予以承担。因此，原审判令胜北社区应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原审混淆法律关系的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北社区管理中心、李庆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 燕
审 判 员 侯丽萍
代理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