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4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芳，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勇，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某。
上诉人夏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戚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黄某、戚某偿还夏某借款本金154606.22元并自2014年3月1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黄某、戚某支付夏某为主张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2566元（不服金额为51020.93+12566=63586.93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某、戚某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有误。第一，《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等涉案法律文件，均系黄某、戚某与夏某、三家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内容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中对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的定义和支付方式约定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第二，在夏某与黄某、戚某涉案借款合同成立前，三家公司为促成双方合同的成立及在其后合同履行过程中，提供了信用咨询、信用审核、推荐出借人并促成交易及还款管理等多项服务，最终促成缔约，收取约定的相应报酬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第三，夏某按相应合同的约定代为支付相关费用，系受托于黄某、戚某，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作为委托人的黄某、戚某承担。就上述款项的支付，夏某与黄某、戚某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借款合同关系，即使黄某、戚某对此持有异议，也只能另案主张或提起反诉，而不应在本案借款本金的数额上直接予以扣除；第四，夏某与三家公司系不同的法律主体，夏某仅仅是公司的股东或股东之一，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夏某与三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仅凭夏某是三家公司的股东以及《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的签订时间和地点，直接推定：后者是前者的延伸和补充，目的在于收取高额利息，并认定收取的费用不能视为借款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夏某根据黄某、戚某的委托支付给三公司的咨询费，属于案涉借款范围，应由黄某、戚某负担。
二、本案所发生的律师费用，应当由黄某、戚某承担。借款协议在第六条违约责任中约定，“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及诉讼费用由甲方承担”，而本案恰恰是由于黄某、戚某未还款而发生的诉讼，本案的律师费正是为案件的调查和诉讼而产生，是属于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且符合上述协议的约定。另外，一审法院对律师费的发生也予以认定。因此，本案的律师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黄某、戚某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某、戚某立即偿还夏某剩余借款本金154606.22元，剩余利息、罚息、逾期违约金暂计78024.61元（以剩余本金154606.22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自2014年3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4月10日，实际计算至黄某、戚某完全履行给付之日止)；2、黄某、戚某向夏某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12566元；3、黄某、戚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2日，黄某、戚某与夏某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黄某、戚某向夏某借款252992元，经黄某、戚某同意授权夏某将本协议借款本金数额内在扣除代替黄某、戚某应缴纳给信和某某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某某公司）、信和某某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某某公司）、信和某某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某某公司）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到黄某、戚某指定的收款账号，黄某、戚某自2013年9月15日至2015年2月15日分18个月按每月等额本息的方式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每月15日偿还本息16205.54元。黄某、戚某逾期还款应承担罚息和违约金，罚息每日按当月至借款期结束的应还本息的0.2%收取，违约金按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黄某、戚某逾期还款15天以上，夏某有权提前终止协议，黄某、戚某必须在夏某提出终止协议要求的3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等。同日，黄某、戚某与信和某某公司、信和某某公司、信和某某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协议约定，黄某、戚某有资金需求，该三公司为其提供借款咨询，出具审核意见、推荐出借人、促成交易等，黄某、戚某在该三公司的推荐下，与夏某于2013年8月22日签订借款金额252992元的《借款协议》；黄某、戚某在获得借款的同时应向该三公司支付咨询费27025.92元，审核费4239.36元，服务费21726.72元；经黄某、戚某同意，黄某、戚某授权夏某在向其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咨询服务费及审核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费用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该三公司。夏某在2013年8月23日向黄某、戚某账户转账支付借款199800元。之后，黄某、戚某仅仅归还了2013年9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共七期金额113438.78元，之后未还款。
一审另查明：夏某为追索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2566元。信和某某公司与信和某某公司的股东均为夏某和金信金融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信和某某的股东为夏某。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夏某与黄某、戚某之间的借贷事实，有借款协议及银行交易记录予以佐证，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本金，夏某主张按照借款协议载明的252992元计算，并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及收据等证明其已履行了足额交付借款本金的义务。借款本金应当以实际交付的金额为准，借款协议及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虽约定了黄某、戚某同意夏某代为支付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但上述费用如何支付夏某并未就此一步举证，且涉案为民间借贷，并非金融借款，上述费用计取总额占借款本金比例较高，存在不合理之处，且夏某又是上述三公司股东。根据《借款协议》、《服务协议》的签订时间和地点，可以认定两份协议系同一天、同地点签订，服务协议是借款协议的延伸和补充，且借款协议的出借方夏某为服务协议中收费方的股东，目的在于变相收取高额利息，违法了法律规定，故服务协议中收取的费用不能作为认定借款的本金，应按照实际出借金额即199800元计算借款本金。黄某抗辩称借款协议中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依据借款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的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借款利率，借款协议约定等额本息还款，每月还款16205.54元、分18个月还清，故还款本息共计291699.72元，年利率经计算为18.523%，该标准未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予以支持。现黄某、戚某已偿付7期借款本息，故经核算，黄某、戚某尚欠借款本金103585.29元。现借款期限届满，黄某、戚某未按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故应按协议约定承担罚息及违约金。因利息、罚息及违约金的合计标准过高，现夏某诉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标准予以支持。但2014年3月16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为正常还款期限，故该期间内的利息为1598.93元（103585.29元×18.523%÷12月），此后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关于律师费，由于《借款协议》中并未对律师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该费用也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黄某、戚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夏某借款本金103585.29元及利息1598.93元并自2014年4月1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9元，由夏某负担871元，黄某、戚某负担16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夏某与黄某、戚某之间仅发生案涉一笔借款，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简洁明了，即由夏某向黄某、戚某支付出借款，黄某、戚某之后按约还本付息，无需由三家中介公司分别就该笔借款提供咨询、审核等服务。即使由中介公司提供中介服务，也仅为介绍双方相识并促成双方达成协议，相应收取的费用也较低，而非如本案中三家公司收取高达21%的咨询服务费用。另，三家中介公司均与夏某相关联，具有利害关系，故仅凭三家中介公司出具的收条，不足以证明夏某实际支付了高额的咨询服务费用。因此，一审认定夏某在收取利息之外，让与其有关联关系的三家公司额外收取高额服务费用，系为了在法律保护的利息范围之外变相收取利息，并无不当。本案借款本金应当以黄某、戚某实际收到的款项为准。
至于夏某主张的律师费，由于案涉的借款协议并无借款人逾期还款时应当承担律师费的明确约定，而夏某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聘请律师由其自由选择，即律师费并非黄某、戚某逾期还款而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对此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夏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上诉人夏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程镜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崔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