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16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铭，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祖，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华，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静，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系被告王月华)，女，住吉林省汪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民，住吉林省延吉市。
上诉人张铭因与被上诉人王月华、张宝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1民初5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应采信范素贞、张艳华的证言，认定张铭生母委托其保管5万元财产，升值至60万后逐次交给张铭，其中2010年12月至2011年1月间给了20万元；应采信证据“家庭收入支出情况一览表”；不应采信王月华提交的汇款单。2.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应认定张宝民、王月华在张铭家通过协商，由张铭将诉争房屋让与张宝民、王月华；应认定张宝民、王月华给张铭的汇款31万已赠与张铭。3.不能仅以张宝民、王月华给张铭的4次汇款数额和时间与张铭交房款的数额时间相吻合来认定张铭是代张宝民、王月华缴纳房款，该4笔汇款与买房无关，应该是赠与给张铭结婚所用。
王月华辩称：1.一审采信证据正确；2.王月华给张铭的汇款是为了交房款而非赠与；3.诉争房屋的购房人直接从吕慧变更为张宝民，不存在张铭让与张宝民、王月华的情况。
张宝民辩称：同意张铭的上诉请求。
张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二被告偿还购房款31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1年1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理由：2010年吉林省公安厅为干警团购长春市丽水湾小区的房屋，因原告的亲属即案外人吕慧系公安厅干警，但由于因工作调动已去外地居住，所以将原定团购的位于长春市万龙丽水湾9栋1403号(建筑面积88.7㎡、房屋价款330851元)让与给原告，原告为此向案外人吕慧所在单位交纳了310000元。2012年10月，二被告(当时系夫妻关系，被告王月华系原告继母，被告张宝民系原告生父)在长春原告家中得知原告买房一事，且经实地查看满意后与原�商量购买此房，因此原告放弃了转卖他人获利的打算，同意将此房屋按原价转卖给二被告，并案外人吕慧所在单位将此房屋的购房人姓名变更为二被告。之后，原告多次向二被告提出偿还由自己所交的310000购房款，但二被告始终没有偿还。2013年5月，被告王月华在延吉市人民法院提起要求与被告张宝民离婚的诉讼，2015年12月11日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17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并将本案诉争房屋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二被告每人分得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吉林省公安厅为干警团购长春市丽水湾小区的房屋，因原告的亲属即案外人吕慧系该公安厅干警，但由于因工作调动已去外地居住，所以将原定团购的位于长春市万龙丽水湾9栋1403号(建筑面积88.7㎡、房屋价款330851元)让与给原告，原告为此向案外人吕慧所在单位交纳了310000元购房款。但此房屋于2012年10月9日，通过案外人吕慧所在单位为吕慧和被告张宝民办理了购房人姓名变更手续，购房人姓名更名为被告张宝民。之后，因购房款实际为330851元，同时还需缴纳物业维修基金11088元，被告张宝民又按此要求补交了购房款，共计341939元。2013年1月5日，开发商为被告张宝民办理了房屋备案登记，登记的房屋买受人姓名为被告张宝民。2013年5月，因被告王月华在延吉市人民法院提起要求与被告张宝民离婚的诉讼，2015年12月11日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17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并将本案诉争房屋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二被告每人分得200000元。
同时查明，二被告于2009年7月13日向原告汇款11万元，2011年1月2日、3日、4日，向原告分别汇款4万元、5万元、11万元，合计20万元，以上4笔汇款�计3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法上的债只能来源于侵权、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四种法律行为，除合同所生之债、不当得利所生之债外，其余两种种债显然较难适用于本案，因此，本院只能从合同所生之债和不当得利所生之债来分析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在原、被告之间形成。
房屋买卖属要式法律行为，必须有书面的合同或其他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但原告并未能举证证明与被告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变更购房人姓名、签订房屋备案合同，均系被告张宝民与原告之外的当事人所形成。因此，本案非房屋买卖法律关系。这一点经过本院释明，基本得到原告代理人的认同。
关于不当得利所生之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如果原告诉请二被告返还31万元购房款，必须证明二被告系不合法取得并且获利，且二被告所取得的利益造成了原告受损失。
归于本案，原告向吉林省公安厅集体团购房屋办公室交纳购房款的法律事实形成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月华系原告继母，被告张宝民系原告生父，三人之间构成一个相对特殊的家庭关系。在这样的家庭关系中，经常性地发生经济往来实属正常，且具有较强的复杂性。正如被告王月华在庭审中所举证据所表明的那样，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向原告汇过款，无论是用于原告买房、购车，抑或是原告结婚所用，居住在不同城市之间的家庭关系成员之间，通过汇款方式、现金方式发生经济往来，或受托办理其他事项，既符合情理也符合生活常理。况从被告于2009年7月13日和2011年1月2日、3日�4日，分别向原告汇款11万元、4万元、5万元、11万元的事实看，不仅金额方面与原告所诉求的31万元相吻合，在时间逻辑上也与原告向吉林省公安厅集体团购房屋办公室交纳购房款的事实形成较强的关联性，即原告在收取被告王月华因受其生父指示，将购房款全部汇入原告所有的账户后，当天就交齐了购房款。虽然这种偶然性不能绝对地加以排除，但从生活常理或逻辑关系上看，原告是在收齐被告的汇款后才向吉林省公安厅集体团购房屋办公室交纳购房款的必然性仍然较大。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由其交纳的购房款，必须要证明彼此间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没有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下，无论是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或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以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原告证明自己有权向二被告主张偿还购房款的举证责任在于原告自身，而非他人。但综观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所有证据，原告并未能证明其所交购房款是用自己的收入所支付，而不是在收取二被告汇款后代为交付，而从本案开庭审理，综合各个证据查明的事实看，原告是在收齐被告的汇款后才向吉林省公安厅集体团购房屋办公室交纳了购房款的�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即被告王月华所举证据相比较于原告所举证据而形成的不同主张，达到了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本院认定原告是在收齐被告的汇款后才向吉林省公安厅集体团购房屋办公室交纳了购房款，其交纳购房款的行为未能在原、被告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诉请要求二被告偿还购房款的主张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
又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购房款31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同时，涉本案购房款返还所指向的标的物，即本案所诉争围绕的房屋，已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民一终�第177号民事调解书以系二被告夫妻存续关系期间的共同财产予以了分割。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975元，由原告张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铭所提交的证据，其想要证明的问题与本案结论没有必然联系，张铭是否具有购买诉争房屋的经济实力不能证明其所缴纳的购房款不是张宝民、王月华所提供，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采信证据正确，张铭所主张应补充认定的事实，没有通过已采信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张铭的主张不予支持。王月华�张涉案房屋系吕慧直接让与张宝民、王月华，而非吕慧让与张铭、张铭让与张宝民、王月华，因此事双方主张不一致，且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对本部分事实不予认定，仅认定诉争房屋原系案外人吕慧单位团购房，其单位为吕慧和张宝民办理了购房人姓名变更手续。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铭收到了张宝民、王月华的4笔汇款之后交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汇款数与交房款数相符，最后一笔汇款的日期在张铭交纳房款的前一天，一审法院认为王月华所举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并认定张铭所交房款系源自张宝民、王月华的汇款没有不当之处。现张铭没有证据证明张宝民、王月华的汇款系赠与，王月华亦否认存在赠与，即使张铭试图证明其有其他的款项来源或自身有经济实力交纳房款，也不能否定其所交房款源自张宝民、王月华。张铭主张收到父母的汇款是赠款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张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娟
审判员 朴美兰
审判员 林 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