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1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迪恩，男，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宁，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快速公交场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前东路1196号111。法定代表人：郑全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博雅，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迪恩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快速公交场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速公交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迪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快速公交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龙迪恩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龙迪恩向厦门亨事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事达公司）支付全部租金（房屋占有使用费用），且亨事达公司对此亦予以证明，故在案证据证明龙迪恩已支付2016年11月30日前的租金。二、快速公交公司无权请求龙迪恩重复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1.龙迪恩与亨事达公司签订《专柜合同》时不知悉快速公交公司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不知晓亨事达公司的转租须经快速公交公司同意，《专柜合同》签订时间早于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发生纠纷、合同解除时间即2013年10月8日，且龙迪恩承租讼争房屋后即对外经营，快速公交公司从未提出不允许转租的异议，故其对亨事达公司的转租行为是认可的。生效判决确认《专柜合同》有效，龙迪恩有权依据该合同在占有讼争场地期间向亨事达公司支付租金等费用。2.（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认定快速公交公司可向亨事达公司主张场地占有使用费，不得向龙迪恩等次承租人主张占有使用费，该案在再审期间达成的调解内容不能作为处理龙迪恩与快速公交公司关系的参考依据，且该判决在再审达成调解前仍具有法律效力，即2017年1月5日前仍具有公信力。3.即使龙迪恩无权占有讼争房屋，也不意味着龙迪恩应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快速公交公司从未向龙迪恩主张房屋占有费用，龙迪恩依据（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向亨事达公司支付租金（房屋占有使用费）不存在拒不支付租金（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主观故意。快速公交公司对龙迪恩向亨事达公司支付租金等费用未提出异议，未向龙迪恩主张场地占有费，且多次张贴公告催促龙迪恩搬离讼争场地，告知未停止经营的法律后果由亨事达公司承担，故快速公交公司对房屋占有费用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仲裁裁决，快速公交公司可向亨事达公司主张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后的相关费用。三、本案的审理结果与亨事达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追加亨事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四、厦重仲裁字（2013）第0478号重新仲裁裁决认定亨事达公司应付租金的标准约36元/平方米，本案房屋占有使用费应当按照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约定的租金标准即1224元（34平方米×36元/平方米）/月计算。龙迪恩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专柜合同》约定的费用标准包含了设施设备费用及水电费用，一审判决按《专柜合同》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错误。快速公交公司辩称，一、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龙迪恩与亨事达公司的租金支付情况与本案快速公交公司请求物权保护无关。二、龙迪恩主张其已向亨事达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快速公交公司无权请求龙迪恩重复支付占有使用费缺乏依据。1.《专柜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无关,且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的租赁关系经仲裁于2013年10月8日解除后，亨事达公司的租赁权即消灭，龙迪恩的次承租权亦消灭，其无权继续占有、使用讼争房屋。2.（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一案经再审达成调解,该判决依法视为被撤销。3.龙迪恩主张其即使无权占有讼争房屋，也不应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不能成立。龙迪恩明知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的租赁合同被解除，在快速公交公司多次张贴公告且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执行公告后，拒不腾退，主观恶意明显。快速公交公司张贴公告时未主张场地占有使用费不等于无权主张。快速公交公司仲裁请求的是2011年8月11日至2012年7月31日的租金，重新仲裁裁决明确合同解除后的占用费另行处理，并未认定由亨事达公司支付。三、一审判决未遗漏当事人。本案系物权保护之诉，亨事达公司与本案无关。四、一审判决认定的占用费标准并无不当。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约定的租金标准是针对第一码头枢纽站地上一层和地下一层整块场地承租的平均价格，必然低于龙迪恩就单个场地向亨事达公司承租的价格，两者无可比性。6600元/月的标准未高于市场租金水平,《专柜合同》的租金已低于目前市场水平。快速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迪恩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自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6年12月6日（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99792.9元（参照龙迪恩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专柜合同》，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按照每月6600元的租金标准计算205天为45100元；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按照每月7260元计算12个月共计87120元；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按照每月7986元计算12个月为95832元；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6日期间，按照每月8784.6元的标准计算245天为71740.9元）；2.龙迪恩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2013年10月8日至2016年4月8日期间的电费61290元及2016年10月、11月的电费250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快速公交公司系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便利店区位物权人。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便利店区位即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2号区位。2009年10月22日，亨事达公司与快速公交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快速公交公司将BRT一、二、三号线起点站的第一码头枢纽站地上一层和地下一层商场出租给亨事达公司，租赁期限十年，自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2011年4月27日，亨事达公司与快速公交公司又签订《第一码头补充协议》。2012年7月，快速公交公司以亨事达公司拖欠租金为由向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厦门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厦仲裁字（2013）第0267号裁决书，裁决解除亨事达公司与快速公交公司之间订立的《租赁合同》、《第一码头补充协议》。2013年10月8日，厦门仲裁委员会重新作出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重新仲裁裁决书，裁决解除亨事达公司与快速公交公司之间订立的《租赁合同》、《第一码头补充协议》。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重新仲裁裁决书已于2013年10月8日生效。2012年4月25日，龙迪恩与亨事达公司签订《专柜合同》，约定龙迪恩承租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便利店区位，租赁期限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租赁面积约34平方米，月租金（含水电费）每月6000元，自第二年起月租金递增10%，如遇市场变化，可经双方协商后以合同补充协议形式另行约定费用金额。《专柜合同》签订后，龙迪恩使用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便利店区位开展经营活动。2013年11月18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快速公交公司依据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重新仲裁裁决书申请执行之（2013）厦执行字第835号案件。2014年7月1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13）厦执行字第835号案件中发布执行公告，责令亨事达公司及其他占用人限期迁出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商场。龙迪恩为此提出执行异议。2015年5月24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厦执行字第835号-2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龙迪恩的执行异议。2016年8月31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16）闽民终6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快速公交公司系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2号区位的物权人，在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一码头补充协议》解除后，有权要求龙迪恩腾退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2号区位房屋。在审理中，龙迪恩确认其于2016年10月、11月使用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2号区位期间实际发生电费2507.5元，并确认2016年12月6日，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快速公交公司收回龙迪恩使用的讼争房屋。快速公交公司确认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从未要求龙迪恩支付讼争场所占用费。快速公交公司未就龙迪恩在占用讼争场所期间应当支付的电费金额提供足够的证据。此外，龙迪恩主张其向亨事达公司支付了截止2016年11月30日前的租金，但龙迪恩主张向亨事达公司支付的款项中由其本人直接付款的金额显著低于以《专柜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应付租金的金额，其主张在执行公告张贴后，仍然向亨事达公司支付租金，且在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判决（即朱燕秋与快速公交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作出后，龙迪恩仍以提出执行异议为由继续占用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2号区位。一审法院认为，生效文书认定快速公交公司系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2号区位场所的物权人，故快速公交公司对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2号区位场所享有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快速公交公司将厦门市BRT一、二、三号线起点站的第一码头枢纽站地上一层和地下一层商场出租给亨事达公司后，其与亨事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重新仲裁裁决书裁决解除，故快速公交公司有权在上述租赁合同解除后收回龙迪恩向亨事达公司承租的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2号区位。鉴于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重新仲裁裁决书生效于2013年10月8日，因此，自2013年10月8日起，龙迪恩使用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2号区位属于无权占有。龙迪恩自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6年12月6日期间占用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2号区位，应当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占有使用费。考虑到龙迪恩向亨事达公司承租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2号区位约定的租金标准并未高于同期市场租金标准，故快速公交公司要求龙迪恩参照上述标准支付占用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因快速公交公司确认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从未要求龙迪恩支付上述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其于2017年1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龙迪恩支付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5年1月10日期间的占用费，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龙迪恩向亨事达公司承租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2号区位约定的租金标准还包含使用上述场所期间的水电费，且快速公交公司不能证明龙迪恩在使用上述场所期间的实际用电量，故快速公交公司要求龙迪恩另行支付电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龙迪恩确认其使用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2号区位期间2016年10月、11月期间的实际用电电费共计2507.5元，故快速公交公司要求龙迪恩支付上述电费，一审法院照准。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10月8日解除后，亨事达公司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与龙迪恩之间《专柜合同》。龙迪恩在人民法院张贴执行公告后不仅提出执行异议，且主张其仍向亨事达公司交付租金，并且在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判决（即朱燕秋与快速公交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作出后仍继续占用讼争场所。结合在案证据，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龙迪恩向亨事达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在明知《租赁合同》存在履行障碍的情况下有意为之。故龙迪恩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龙迪恩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占用费后，其已向亨事达公司支付的2013年10月8日之后的租金，可依据与亨事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另行向亨事达公司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龙迪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占用费（自2015年1月11日至2016年12月3日止，按每月6600元计算）；二、龙迪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2016年10月、11月的电费共计2507.5元；三、驳回快速公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4元，由快速公交公司负担2207元，龙迪恩负担45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因亨事达公司违约经厦门仲裁委员会裁决解除，亨事达公司不享有续租权，其应向快速公交公司返还租赁标的物并恢复原状。龙迪恩作为实际占有人，在《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经裁决解除的情况下，再行占用讼争场所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快速公交公司作为讼争场所的物权人，有权向龙迪恩主张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考虑到龙迪恩与亨事达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快速公交公司请求参照龙迪恩与亨事达公司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龙迪恩与亨事达公司的合同效力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处理。2.本院作出的（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已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并在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故（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参照依据。3.本案系快速公交公司基于物权保护提起诉讼，龙迪恩与亨事达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者之间法律关系不同，且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经仲裁裁决，龙迪恩主张追加亨事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已无必要。综上所述，龙迪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8元，由龙迪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巧玲审 判 员 陈 璟审 判 员 胡林蓉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潘婉燕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