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陈立群，该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亮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敬春，男，汉族，1954年6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胡敏，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秀贞，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典明，男，汉族，1993年2月23日出生。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敬春、被上诉人林典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2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中关于误工费部分赔偿款22148.7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敬春、林典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陈敬春误工费不合理。事故发生时，陈敬春已经超过61周岁，主张误工费提供的证据不足，存在瑕疵。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一期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其产生的前提是受害人在事故发生之前具有从事工作的能力且有正常工作和收入。虽然法律并未将全部法定退休年龄人员排除在误工费赔偿对象之外，但受害者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却仍然是认定受害者在事故发生前是否具有正常工作能力，是否有从事正常工作和实际收入，进而认定误工费存在与否的重要依据，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主张误工费的，应当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收入的减少。陈敬春提供的居委会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并不认可，但是法院仍然支持误工费损失明显对保险公司不公。陈敬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赔偿陈敬春的误工损失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陈敬春虽已年满60周岁，但达到退休年龄并非就丧失劳动的权利和能力，年满60周岁仍参与劳动，获取相应劳动报酬的现象在当今社会比比皆是。国家规定退休年龄更多是从保护劳动者的角度去进行相应制度的设置，退休年龄的设置不应反过来作为否定年满60周岁的人享有劳动权利以及通过劳动获取相应报酬的权利。陈敬春在交通事故前身体健康，四肢健全，而发生事故之后，由于左腿膝关节多条韧带断裂，股骨头骨折，现在无法站立，无法继续劳动和工作。据其住所地居委会出具的证明，陈敬春在农贸市场以卖菜为业，每月收入约5000元。按陈敬春工作的性质，原审法院以农、林、牧、渔服务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妥，依法应予以支持。陈敬春虽达退休年龄，但并未领取到退休金，生活来源就是靠卖菜、做生意为生，其误工费的主张更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林典明述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陈敬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敬春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308529.41元；2、判令林典明对超过保险限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保险公司、林典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10时30分许，林典明驾驶粤VQXX**号轻型自卸货车从广东某制衣厂附近往某村方向行驶，途径某大道4KM+700M处（通过非机动车道转弯驶上人行道）借道通行时，与从某村往某村方向行驶由陈敬春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敬春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敬春即被送往汕头市濠江区某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6月30日出院，共31天。出院诊断为：1.左股骨中下段开放粉碎性骨折，2.左膝内侧、外侧副韧带断裂，3.左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4.左胫骨平台外侧髁及腓骨颈骨折，5.左髌骨骨折，6.左膝半月板后角损伤，7.左小腿皮肤挫裂伤，8.窦性心动过缓，9.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10.双肾结石。出院医嘱为：1.患肢适度有节制康复练习；2.伤口隔天换药，出院后1周拆除左膝内、外侧切口缝线；3.出院后6-8周复查，依骨折愈合及关节稳定拆除石膏托，以后隔月复查，一年左右依骨折愈合酌情取内固定；4.半年后依膝关节稳定性决定是否需行膝前后交叉韧带重建术；5.定期复查，不适随诊。陈敬春的医疗费共91266.5元，其中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林典明垫付36623元。2016年6月8日，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濠江大队作出汕公交认字[2016]第440512220160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一、当事人林典明驾驶轻型自卸货车上路行驶，在借道通行时，没有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本事故的直接过错，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当事人陈敬春免负本事故责任。2016年7月28日，原审法院根据陈敬春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华民痕迹司法鉴定所对陈敬春的伤残等级、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出院后的护理时间和护理人数以及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营养费等费用数额进行鉴定。同年9月1日，该鉴定所作出华民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24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敬春伤情评定构成十级伤残2处；2.需后续治疗费共15000元，康复费2000元；3.护理期150天，营养期120天（建议：护理期内，伤后前90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之后60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营养期内，增加营养费2400元）。同年9月27日，陈敬春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评定陈敬春伤情为十级伤残2处的鉴定意见不准确，应补充鉴定并修正；鉴定意见对护理期限评定时间过短，应充分考虑陈敬春左膝盖多处韧带断裂，关节功能严重受损，无法独立行走的事实，增加护理时间。并申请对陈敬春的误工期限一并予以鉴定。同年11月14日，该鉴定所作出华民司鉴所[2016]临（补）鉴字第241-1号《法医临床补充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为：2016年5月30日陈敬春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1.评定构成九级伤残1处；2.后续治疗费、康复费同原鉴定意见；3.护理期、误工期补充为共195日，营养期同原鉴定意见；4.本补充鉴定意见与《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华民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241号）》共同使用有效。同年11月28日，保险公司针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提出质询，就陈敬春的伤情是否理解为构成“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各1处”或是仅构成“九级伤残1处”，要求作出明确答复。同年12月2日，广东华民痕迹司法鉴定所作出《回复函》，函复意见为：1.评定伤残程度参照的条款指向为“一肢丧失功能10%以上”，故同一肢体损伤视为同一器官损伤，即同一下肢的损害不能采用同一标准分别评定伤残。因此，补充评定的“构成九级伤残一处”即只有一处伤残九级，无其他伤残级别。2.“护理期、误工期补充为共195日”，正确应为“护理期、误工期补充为各195日”，即“护理期为195日、误工期为195日”。另查明，林典明驾驶的粤VQXX**号轻型自卸货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其本人，该车分别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1月21日0时起至2016年11月20日23时59分59秒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已对事故责任进行了认定，林典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敬春免负本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由于涉案车辆粤VQXX**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作为交强险承保人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陈敬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因林典明系涉案车辆的车主及实际驾驶人，故应由林典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因涉案车辆粤VQXX**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故对林典明承担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直接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内赔偿。陈敬春的损失应依法凭据合理计算如下：1.医疗费：陈敬春的医疗费用共91266.5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单据为据，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评定为15000元，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敬春共住院31天，参照广东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共3100元（即：100×31）。4.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评定陈敬春的营养期120天，营养期内，增加营养费2400元，予以确认。5.康复费：根据鉴定结论，评定为2000元，予以确认。6.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评定陈敬春的护理期为195天，建议伤后前90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之后105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予以确认。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其他服务业）75017元/年标准计算，计58574.92元[即：75017÷365×（90×2﹢105×1）]。7.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评定陈敬春构成九级伤残1处，由于陈敬春居住地属汕头经济特区范围，故应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汕头经济特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260.1元/年标准计算，计83736.36元（即：23260.1×18×20%）。8.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评定陈敬春的误工期为195天，予以确认。陈敬春虽出具了其居住地某街道办事处某居民委员会证明，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卖蔬菜生意，月收入约5000元，要求以该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但由于某街道办事处某居民委员会不属于合法有效的证明单位，不具有证明陈敬春误工损失的资格，故不予支持。应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农、林、牧、渔服务业）41458元/年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计22148.79元（即：41458÷365×195）。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陈敬春九级伤残1处，对陈敬春的身心造成一定的创伤，酌定以10000元予以支持。10、交通费：鉴于陈敬春因该交通事故造成一定的交通费用，酌定以1550元予以支持。陈敬春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的鉴定费3300元，予以确认。上述陈敬春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四项共计111766.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陈敬春10000元；上述陈敬春的康复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六项共计178010.07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陈敬春110000元。陈敬春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经济损失计169776.57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内赔偿。综上所述，保险公司应赔偿陈敬春共289776.57元，扣除林典明垫付36623元、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保险公司仍应赔偿陈敬春243153.57元。对陈敬春超出上述赔偿标准的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对保险公司、林典明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解，予以采纳，对保险公司、林典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解，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敬春243153.57元；二、驳回陈敬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3.97元、鉴定费3300元，由陈敬春承担受理费628.05元、鉴定费700元，保险公司承担受理费2335.92元、鉴定费2600元。受理费陈敬春已预交、鉴定费陈敬春已垫付，保险公司应承担部分，由保险公司在付还上述赔偿款时一并付还陈敬春。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应当赔偿陈敬春的误工费是否于法有据。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陈敬春已到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具有从事工作的能力和实际误工损失，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陈敬春的误工费不合理。本案中，陈敬春虽达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其长期从事农业生产，因交通事故客观上已造成其误工损失，但因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农、林、牧、渔服务业）41458元/年的标准计算陈敬春的误工损失，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3.71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琳审 判 员 曾佩杏审 判 员 许英奇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曾 曼书 记 员 郑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