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赣刑一终字第6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先用，男，1937年7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南丰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南丰县。系被害人江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尧春兰，女，1941年4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南丰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南丰县。系被害人江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金泉，绰号“猴子”，男，1975年3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南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南城县。因犯职务侵占罪于2012年8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同年12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9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南城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游燕，江西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金泉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先用、尧春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4）抚中刑一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金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先用、尧春兰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吴金泉，听取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吴金泉与被害人江某某于2009年相识，2010年建立情人关系。2013年8月10日凌晨1时许，吴金泉电话告知江某某其已从福建省福州市回到江西省南城县。当日下午5时许，吴金泉打江某某电话称天气太热，江某某即带吴金泉到自己的租住房洗澡，并发生性关系，后因琐事发生争吵，吴金泉用手扼压江某某的颈部，致江某某当场死亡。吴金泉为江某某穿好衣物，将江某某的尸体藏匿至卧室旁的楼梯间。之后，吴金泉又将江某某身上所戴铂金项链及铂金戒指盗走，卖给李某某，得款人民币2000元。当晚，吴金泉乘车逃往福建省。经鉴定，江某某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铂金项链及铂金戒指共计价值人民币2130.6元。2013年9月2日下午，吴金泉之父吴某某带领公安干警到吴金泉藏身处叫吴金泉出来，公安干警将吴金泉带至南城县公安局。经讯问，吴金泉如实交代了其杀害江某某的犯罪事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先用、尧春兰均为农业户口，生育了江某甲、江某某和江某乙三个子女。江先用出生于1937年7月20日，案发时已年满75周岁以上，需扶养5年；尧春兰出生于1941年4月8日，案发时72岁零4个月，需扶养7年零8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先用、尧春兰的合理损失为丧葬费1982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504.4元，交通费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金泉无视国家法律，因琐事与被害人江某某发生争吵后，用手扼压江某某的颈部致江某某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杀害江某某后，又盗走江某某身上的铂金项链和戒指，价值人民币2130.6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盗窃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吴金泉曾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从重处罚。但吴金泉作案后，在其亲属劝说下没有逃跑，由亲属带领侦查员到吴金泉藏身之处叫吴金泉出来归案，属亲友带领侦查人员前来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虽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但可以参照法律对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先用、尧春兰的诉讼请求，因死亡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但请求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吴金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被告人吴金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先用、尧春兰因被害人江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丧葬费1982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504.4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43329.9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先用、尧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吴金泉上诉提出，他一时失去理智扼死被害人，并能主动交待犯罪事实，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应当认定自首。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宽处罚。
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属恋爱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且吴金泉临时起意激情犯罪，没有预谋性，又有自首情节，能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希望予以从轻处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先用、尧春兰上诉提出，原判赔偿过少，请求二审依法判决赔偿合理损失。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10日下午5时许，上诉人吴金泉在其情人江某某的南城县建昌镇租房与江某某发生争吵，吴金泉气愤之下用手扼压江某某的颈部，致江某某当场死亡。之后，吴金泉清理现场，将江某某的尸体藏匿至卧室旁的楼梯间，拿走江某某身上价值人民币2130.6元的铂金项链及铂金戒指，销赃给李某某，得款人民币2000元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江某华的证言、辨认笔录和辨认照片，证明她是被害人江某某的堂妹，两人从2012年农历四月份开始同租住在南城县建昌大道附近。2013年8月10日凌晨1时许，江某某对她说吴金泉回南城来了，其又跟吴金泉吵架，没有心情吃晚饭。当晚11时许，她下班回到住处，发现江某某没回来，打江某某的手机，无法接通。次日凌晨0点30分左右，她打通江某某的手机，但没有人接听。上午9时许，她再次打江某某的手机，听到江某某的手机铃音，她顺着铃音去找手机，发现声音从江某某房门后的楼梯间发出。她掀开楼梯间的旧窗帘布，见江某某躺在里面，头朝左脚朝右，脸上有一块毛巾。她吓得立即跑出去打110电话报警。吴金泉是江某某的情人，她最后一次见到吴金泉是在2013年7月下旬，那次吴金泉在她们租房住了两三天。她还证明江某某平时戴一根有吊坠的白金项链，一个光面带花纹的白金戒指。
2、证人张某平的证言、辨认笔录和辨认照片，证明江某某是莎曼莎莉发廊的服务员。2013年8月10日上午10时左右，江某某来发廊，中途没有离开过，下午4时许离开发廊没有再回来。在发廊时，江某某的手机响个不停，江某某说是男朋友吴金泉的电话。每次接通电话时，江某某就骂吴金泉。吴金泉是南城县人，以前坐过牢，没有钱，有家室，江某某不想和吴金泉在一起。江某某平时戴一根白金项链和一个白金戒指。
3、证人张某珠的证言，证明江某某是南丰县人，2012年起就在莎曼莎莉发廊打工。2013年8月9日快吃晚饭时，江某某在发廊打电话和对方吵架，江某某说：“那个死鬼又来南城找我，有钱的时候电话都不接，现在没钱了就来找我。”8月10日，江某某的男朋友来到南城县，还在发廊对面的路边站了一下，拿着一瓶矿泉水。上午和下午，江某某一直跟男朋友在电话里吵架。当日下午四、五点钟，江某某说：“那个死鬼手机没钱了就用公用电话，他说天气太热，我去拿钥匙开门让他洗澡。”后江某某就走了。
4、证人江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和辨认照片，证明她是江某某的姐姐，江某某和吴金泉好过一段时间，吴金泉谎称没有结婚，后来江某某发现吴金泉有老婆，又没有钱买房子，就不想和吴金泉在一起，吴金泉却一直纠缠江某某，经常问江某某要钱用，两人产生矛盾。2013年8月初，她到江某某在南城的租房，吴金泉打电话给江某某说在福建没事做，要来南城找江某某，江某某叫吴金泉不要过来。江某某平时戴一根有吊坠的白金项链和一个很小的白金戒指。
5、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明江某某告诉他其认识南城县人吴金泉，吴金泉有老婆和孩子，但是会跟老婆离婚。后来，江知道吴金泉喜欢赌博，又没有钱，就不愿意和吴金泉在一起。
6、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1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6时许，他亲家黄某某打电话给他：“吴金泉回来了，等一下到枧下来。”他到黄某某家，他儿媳妇黄某英说吴金泉杀了人，他没有作声，认为黄某英两夫妻想骗他的钱。在枧下通往方家源的山上，他和黄某英找到吴金泉，叫吴金泉回家，吴金泉不肯回家，他说躲在山上也不是办法。后他和吴金泉、黄某英回到官家边村，他要吴金泉到老房子住。当公安民警找到他，讲吴金泉涉嫌一起杀人案，他才知道吴金泉涉嫌杀人的事是真的，他知道杀了人躲不了，所以叫吴金泉投案。
7、证人黄某英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11日凌晨3时许，她在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的出租房内睡觉，她丈夫吴金泉从外面回来，对她说把江某某弄死了。她对吴金泉讲如果真的杀了人就去自首，吴金泉讲看到江某某的脚一伸一伸，不知道有没有死，让她先回家打探消息，后他们一起回南城。途中，她打电话给她父亲黄某某讲吴金泉杀了江某某。回到老家，她又对黄某某说了吴金泉杀人的事，并打电话叫她公公吴某某过来。吴某某来后，她对吴某某讲吴金泉杀了江某某。后来，她和吴某某找到吴金泉，劝吴金泉去投案自首，吴金泉不肯，吴某某说躲在山上不是办法，先回家再说，三个人就回到官家边的家中。吴金泉说江某某要钱，两人发生拉扯，江某某抓吴金泉，吴金泉一气之下就把江某某掐死了。
8、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10日左右的一天下午5时许，他接到女儿黄某英打来的电话，说吴金泉掐死了一个卖淫女，地点在南城县万家福超市对面，还说掐死之后放在楼梯间里。他要黄某英叫吴金泉去投案。快天黑时，黄某英回到家，说吴金泉打算将胡须蓄起来去流浪。后他打电话叫吴金泉的父亲吴某某过来，说吴金泉把一个人掐死了。吴某某来后，他叫吴某某处理这件事，吴某某和黄某英一起走了。
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她女儿黄某英对她说吴金泉杀了人，她对吴金泉说如杀了人就去自首，不要连累黄某英，吴金泉没有吭声。后吴金泉说不能肯定那人是不是死了，他们商量先去打听消息，如果人真的死了，就叫吴金泉去自首，吴金泉当时回家去了。
10、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和辨认照片，证明江某华和“胖子”（指江某某）合租在万家福隔壁的工商银行对面上坡的地方。2013年8月9日晚11时许，江某某回来，他跟江某某打招呼，发现江某某有点生气，江某某说“万坊佬”（吴金泉）要借钱，江某某说没有钱借给吴金泉。吴金泉是江某某的男朋友。
1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10日或11日下午5时许，他店里来了一名男子，问他要不要白金，并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项链和一枚戒指，说是自己老婆的东西，现在赌博输了钱，就把老婆的东西拿出来卖。他鉴定后告诉那男子，收铂金每克220元。经过称重计算，他说给1870元，那男子要2000元，他将2000元给了那男子，那男子就离开了。
1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侦查实验笔录，检查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南城县建昌镇建昌大道瓦子巷5号江某某租住房，民警依法提取储物间黑色女式挎包内金立手机1部，金立手机屏幕表面指纹1处；江某某卧室双人床旁木凳上牙签1根，卧室床柜上矿泉水瓶1个，矿泉水瓶表面指纹1枚，储物间地面上广告牌表面西北角赤脚印1枚，江某某尸体颜面部淡黄色毛巾1条，江某某尸体上黑色内裤1条，南面院子排水沟内东侧地面金圣香烟1枚，南面院子中部水泥地面上七匹狼香烟1枚。
13、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抚）公（法）鉴（尸）字（2013）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法医对江某某的尸体检见其颜面部青紫肿胀，双眼球睑结膜见针尖样出血点及淤血斑，口唇发绀，十指指甲发绀。解剖见双肺外膜见出血点，心外膜表面见出血点，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结合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书，综合分析江某某系机械性窒息死亡。根据损伤部位、损伤性状及损伤程度，分析江某某本人无法形成，应系他人加害所致。根据江某某颈部左侧的弧形表皮脱落及颈部正中的皮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的形态学特征，分析钝性外力扼压颈部可以形成。鉴定意见：死者江某某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4、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抚）物鉴（法）字（2013）53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死者江某某阴道拭子及黑色内裤裆部附着物均检出混合基因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均包含吴金泉及死者江某某的STR分型。
15、南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城）公（刑）鉴（痕）字（2013）0013号足迹鉴定书，特征比对照片，鉴定人资格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送检的现场赤脚印为吴金泉左脚所留。
16、南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城）公（刑）鉴（痕）字（2013）0014号手印鉴定书，特征比对照片，鉴定人资格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现场手印1即死者江某某卧室木桌上的矿泉水瓶表面上的指纹和现场手印2即黑色女式挎包内手机屏幕表面上的指纹均为吴金泉的左手拇指所留。
17、江西省金银珠宝首饰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检验结果、资质认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吊坠质量0.82克，纯度为铂金950‰；项链质量5.73克，纯度为铂金970‰；戒指质量3.94克，纯度为铂金900‰。
18、南城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对江某某被杀案中涉案的项链及戒指的价格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铂金吊坠评估价值为82元；铂金项链评估价值为1260.6元；铂金戒指评估价值为788元。
19、南城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的项链及戒指照片，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南城县公安局于2013年9月2日从李某某处依法扣押项链一根（白色，下有一吊坠，吊坠呈两个S相接形状，共重6.55克），戒指一个（白色，重量为3.94克），于2013年10月11日返还给江某乙。
20、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福州市第二看守所榕公监二字（2012）1241号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吴金泉于2012年8月10日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2年12月30日刑满释放。
21、接处警登记表和受案回执、受案登记表两份、立案决定书两份，证明2013年8月11日9时09分，南城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同日上午9时许，江某华在南城县建昌镇发现同住的江某某死亡。接警后，南城县公安局于同日对江某某被杀案立案侦查。后在工作中发现吴金泉杀害江某某后还盗走江某某身上的项链及戒指，涉嫌盗窃罪，于同年9月3日对吴金泉涉嫌盗窃案立案侦查。
22、南城县公安局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2013年9月2日下午，吴某某带领侦查人员到吴金泉藏身处叫其出来，吴金泉主动出来，由侦查人员带至南城县公安局接受讯问。
23、上诉人吴金泉供述、辨认笔录和照片，证明2009年8月左右，他经常去紫罗兰发廊按摩，认识了江某某。2010年，两人发生了性关系，发展成情人关系。案发前，江某某在南城县建昌镇莎曼莎莉发廊打工。2013年8月9日晚8时许，他从福州市坐车回南城县，并打电话告诉了江某某。8月10日凌晨1时许，汽车到达南城，他到江某某住处打电话给江某某，但江某某不肯他进去。他一直等到下午，说要洗澡，江某某才同意。他进去洗了澡，喝了一瓶易拉罐的花生牛奶，与江某某发生了性关系。江某某要他以后如没有钱就不要来，他质问为什么，两人发生争吵，他用右手的肘关节从江某某身后绕到颈部前扼住江某某的颈部，把江某某的头部贴在自己胸部，江某某双脚悬空，他扼住江某某的颈部有几分钟，发现江某某身体没有任何反应。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把江某某放在床上，看见江某某面部呈紫色，双眼闭上，舌头伸出来，他用手指试了一下，发现江某某没有呼吸，帮江某某穿好衣服，把江某某抱进房门左边的楼梯间内，用毛巾擦干卧室地面上的水，将床上凌乱的枕头、浴巾整理好，接着打开放在桌子上的挎包，发现江某某的手机在里面，关了手机，后想到别人打电话找江某某不可能是关机状态，又将手机开机，把电板卸下来又装进去，这样电话打进来是无法接通的状态。他将手机放进挎包，将拉上拉链，把挎包扔进楼梯间。他想到自己身上没有钱，又来到楼梯间取下江某某的白金项链和白金戒指，白金项链是长又扁的，吊坠是S形，吊坠上还有一个白色的宝石装饰品，戒指是圆形，上面有花纹。他把这些东西放进裤子口袋，然后拿了一块橘黄色的毛巾弄湿，将毛巾对折后再次对折，放在江某某的嘴上。他出来后乘出租摩托车来到北街，将白金项链及戒指卖给开金银店的老板，卖得2000元。当晚7时许，他乘车去了福州。8月11日凌晨0点30分左右到福州市，他叫其老婆黄某英捡好东西回家，黄某英问为什么，他说掐死了江某某。后两人一起回南城，途中，他要黄某英到南城打听江某某是不是死了。当晚10时许，在枧下的山上，他父亲吴某某和黄某英找到他，吴某某说既然杀了人，躲在这里没有用，叫他回家去。三人来到他岳父家附近，他岳父黄某某说杀了人就去自首，他们问江某某是不是真的死了，他说不能肯定，他们就说打听消息，如果真的死了就去自首。后他就住在他叔叔的老房子，每天由他母亲送饭。9月2日下午3时许，他父亲到老房子里叫他去自首，他就出来了。
另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先用、尧春兰均为农业户口，生育了江某甲、江某某、江某乙三子女。江先用出生于1937年7月20日，尧春兰出生于1941年4月8日，江先用、尧春兰依法可请求赔偿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1982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504.4元，因江某某被害于南城县，江先用、尧春兰居住于南丰县，往返办理安葬事项可酌定计算交通费1000元。该事实有江先用、尧春兰的户口簿、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金泉与被害人江某某发生争吵时，不能控制自己情绪，气愤之下扼死被害人江某某，又窃取江某某价值人民币2000余元的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且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数罪并罚。鉴于吴金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吴金泉的故意杀人犯罪行为造成江某某死亡，依法应当向江先用、尧春兰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经济损失。吴金泉上诉提出其归案行为应当认定自首的理由，经查，吴金泉作案后潜逃回家乡躲藏，其父母、妻均未带其投案，其父、妻在公安机关对其调查的第一次询问中均未如实陈述，后才带领公安民警到吴金泉藏身处要吴金泉出来归案，故吴金泉的行为不属自首，但吴金泉归案后如实供述，原审法院已参照自首的法律规定对其已经从轻处罚，吴金泉现上诉要求再从轻，没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先用、尧春兰上诉请求二审判决增加赔偿，经查，原审判决对其请求依法计算，判决赔偿恰当，其上诉请求再增加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处理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被告人吴金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黄卫民
代理审判员 陈向群
代理审判员 徐弘一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熊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