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1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蔚翔，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蔚震，居民。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代品想，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窦伟，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梅，居民。
委托代理人曹培珍，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静，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花德龙，居民。
上诉人蔚震、蔚翔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4）邳民初字0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蔚震、蔚翔及其委托代理人代品想、窦伟，被上诉人王金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静、曹培珍，被上诉人花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金梅系苏C×××××号宝马牌小型轿车所有人，蔚震系该车驾驶员。2012年11月20日，蔚震驾驶苏C×××××号宝马牌小型轿车到徐州宝马4S店保养维护。2012年12月4日，蔚震未征得王金梅同意，驾驶该车与蔚翔等人外出。当日6时许，蔚翔驾驶该车与蔚震行驶至京沪高速往北京方向997公里处发生交通事故，经泰州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蔚翔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被送往常州宝尊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维修。2013年2月1日，花德龙得知涉案车辆在常州维修后，即与蔚震赶到常州宝尊汽车销售公司，以王金梅的朋友刘振法欠其借款不还为由，将苏C×××××号宝马牌轿车开走。期间，王金梅多方查找该车无果，于2013年5月20日报警。2014年3月3日，王金梅得知涉案车辆在河南省后即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2014年3月6日，法院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查封。
另查明，经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自2012年11月20日至2014年3月6日，苏C×××××号宝马牌轿车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该车实体性贬损，贬损价值为371900元。自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3月6日，苏C×××××号宝马牌轿车自然折旧贬损，贬损价值为161000元。
又查明，王金梅为寻找涉案车辆支付交通费1970元，支付鉴定费21100元。蔚震、蔚翔、花德龙在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期间，因违章被公安机关罚款413元，罚款已由王金梅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蔚震、蔚翔未经车主王金梅同意，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毁损。经评估，贬损价值为371900元。对此，蔚震、蔚翔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2月1日，蔚震、花德龙从宝尊汽车公司将涉案车辆提走后，未交付王金梅，王金梅未对涉案车辆占有、使用，在此期间发生的车辆折旧损耗应由蔚震、花德龙共同赔偿。王金梅因此支付的交通费1970元、鉴定费21100元及车辆被占有、使用期间因违章而由王金梅支付的罚款413元，应由蔚震、蔚翔、花德龙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蔚震、蔚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金梅车辆事故贬值损失371900元、鉴定费18500元，共计390400元；二、蔚震、花德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金梅车辆事故折旧损失161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163600元；三、蔚震、蔚翔、花德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金梅交通费等损失2383元；四、驳回王金梅其他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蔚震、蔚翔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蔚震、蔚翔不认可是赔偿主体，被上诉人王金梅并不是实际车主，不应作为原告起诉。实际车主是刘振法，该车辆实际驾驶人员并不是蔚翔，而是第三人，蔚翔在本案中并不是交通事故的实际肇事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对于两次鉴定报告，二上诉人不予认可，王金梅所寻找车辆的交通损失费用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3、车辆的保险理赔款218250元已经由刘振法和王金梅从保险公司处领取，而维修费用196000元，蔚震与花德龙在提车时已经支付给4S店，对于该维修费用，王金梅和刘振法应返还给蔚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项，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王金梅的诉请。
被上诉人王金梅答辩称：1、本案中，蔚翔、蔚震未经涉案车辆所有人同意，占有并使用该车辆，造成权利人的损害。在占有使用过程中，蔚翔、蔚震本应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并及时返还所有权人，二人非但没有做到，还在使用时造成车辆严重毁损。维修期间，蔚翔未尽到相应的保管注意义务，而是对涉案车辆不管不问，致使涉案车辆被蔚震、花德龙提走。王金梅多方查找，才于2014年3月3日得知涉案车辆在河南省并申请诉讼保全。因此，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3月6日之间，该车虽不在上诉人蔚翔的控制范围内，但正是由于其未尽义务造成的，理应对车辆贬损价值、鉴定费承担责任；2、因上诉人蔚翔对车辆脱离所有权人及其本人控制负有责任，应对答辩人王金梅寻找车辆产生的交通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上诉人蔚翔主张称不是实际驾驶人，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其驾车肇事的事实已经由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以及蔚翔在邳州市公安机关新城派出所所作的谈话笔录证实，王金梅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及实际车主，理应向上诉人主张赔偿。上诉人主张不是实际车主没有事实和理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花德龙辩称，涉案车辆是刘振法的，刘振法曾经向我借钱，一共借了两次，每次20万元，第一次还了，第二次还没有还，都是开着涉案车辆来的。后来听蔚震说涉案车辆在4S店了，因为刘振法欠我钱，我就和蔚震一起去提的车。目前刘振法仍欠我钱，所有一审判决由我赔偿的部分我不应该赔偿。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１、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２、本案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３、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蔚震、蔚翔提供如下证据：1、支付维修费用流水明细，证明交通事故车辆维修费用是花德龙和蔚震在提车时垫付的，共计196000元，刘振法和王金梅在后来的保险理赔中领取了理赔款，但维修费用并没有支付给花德龙和蔚震；2、照片两张，证实王金梅和刘振法之间的关系；3、证人王某证言一份，证明2012年中秋节前后，去拿款的当天，刘振法将涉案车辆放在证人公司做抵押，过了一段时间，蔚震找证人借车，证人让其将车开走，之后便不知车的去向。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王金梅质证认为：1、上诉人提供的支付维修费用流水明细，由于已经看不清楚字迹，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认可维修费用是花德龙支付的，保险理赔款已由被上诉人王金梅领取，一共理赔196000元，并且没有向花德龙支付，但该争议不应作为本案二审审理的范畴；2、对于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该照片上无法看出照片上的人物与被上诉人是同一个人，更无法看出车内人物是谁，该份照片的证明目的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证人作为上诉人蔚震的干妈，且与刘振法尚有经济纠纷，其证言具有一定的倾向性，不能证明车辆是刘振法的。
被上诉人花德龙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期间，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补充出具徐信价司估[2016]字第059号价格评估报告一份、收据一份。价格鉴证结论为：自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2月1日，涉案车辆在未出现过交通事故情况下的自然折旧贬损价值为55300元。收据显示评估费用1750元，交款单位为王金梅。
对于价格评估报告和收据，上诉人认为二审鉴定没有通知上诉人，程序不合法，对涉及的鉴定内容不予认可，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花德龙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一致。被上诉人王金梅对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报告，对收据无异议，承认系其交纳。
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自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2月1日，涉案车辆在未出现交通事故情况下的自然折旧贬损价值为55300元。该事实由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经过补充出具的徐信价司估[2016]字第059号价格评估报告予以证实。上诉人蔚震、蔚翔、被上诉人花德龙虽对鉴定内容和鉴定程序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能证明价格评估报告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1、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2、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3、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4、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的补充鉴定，系法院依法对一审鉴定结论中需要补充说明的问题委托原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机构具有法定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具有专业权威性，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金梅交纳补充鉴定费用1750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蔚震、蔚翔认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刘振法，并提供照片予以证明，但其提供的照片，从形式上看无拍照日期，从内容上看照片人物不清晰，无法判断是否系本案的当事人，更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王金梅和案外人的关系，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被上诉人王金梅提供的机动车销售发票、机动车行驶证等证据能够认定被上诉人王金梅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对涉案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在权利受到侵害时，权利人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因此被上诉人王金梅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
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事故维修委托书、邳州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及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安交巡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蔚震未经被上诉人王金梅的同意，驾驶涉案车辆与上诉人蔚翔等人外出，致使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被送往常州宝尊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维修，被上诉人花德龙与上诉人蔚震亦未经王金梅同意将涉案车辆开走，蔚震、蔚翔、花德龙侵犯了被上诉人王金梅对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造成所有权人权益受损。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蔚震、蔚翔与被上诉人花德龙作为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向被上诉人王金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并非从王金梅处开走，并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但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因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单独予以采信。上诉人另主张涉案车辆实际驾驶人并非蔚翔，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三、关于本案损失的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发票等证据能够认定：自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2月1日，涉案车辆的自然折旧贬损价值为55300元，自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3月6日，涉案车辆的自然折旧贬损价值为161000元。被上诉人王金梅共支付鉴定费22850元（1750元+18500元+2600元），支付交通费1970元，支付罚款413元。上诉人蔚震、蔚翔未经被上诉人王金梅同意，驾驶车辆外出，发生交通事故，蔚震、蔚翔应对自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2月1日期间涉案车辆的自然折旧贬损价值（55300元）及鉴定费用（1750元）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花德龙与上诉人蔚震未经被上诉人王金梅同意将涉案车辆自常州宝尊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开走，花德龙、蔚震应对自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3月6日期间涉案车辆的自然折旧贬损价值（161000元）及鉴定费用（2600元）、罚款（413元）、王金梅为寻找车辆支付的交通费用（1970元）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已由被上诉人花德龙和上诉人蔚震出资修复，被上诉人王金梅主张车辆交通事故贬值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该项损失及鉴定费用（18500元）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王金梅应返还已从保险公司领取的保险理赔款中维修费用的主张，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综上，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4）邳民初字0161号民事判决；
二、蔚震、蔚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金梅车辆自然折旧贬值损失55300元、鉴定费1750元，共计57050元；
三、蔚震、花德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金梅车辆自然折旧贬值损失161000元、鉴定费2600元、罚款413元、交通费1970元，共计165983元；
四、驳回王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王金梅负担9075元，由蔚震、蔚翔、花德龙负担7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王金梅负担5170元，由蔚震、蔚翔、花德龙负担4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政
代理审判员 孙冬花
代理审判员 王 夏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