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黔高民终字第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南环路城市管理局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龚申雄，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华毅，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传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香山路6-16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葛翠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唐祁。
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区府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宏量，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静，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
上诉人六盘水市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城管局”）与被上诉人六盘水传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传奇广告公司”）、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钟山区城管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黔六中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市城管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日，钟山区城管局与传奇广告公司就相关利用“城市美容箱”果皮箱和灯箱为一体，提升城市品牌合作项目在钟山区城管局局长办公室召开会议，并于2010年1月6日形成钟城议[2010]3号《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作出后，传奇广告公司按照会议纪要精神开始购置配料，并制作安装相应的“城市美容箱”。
2010年2月22日，因市中心城区城市美容箱工程安装路段发生变化和安装方式不符合城市整体景观观感效果，钟山区城管局与传奇广告公司在钟山区城管局第二会议室召开专题会议，并2010年2月26日形成钟城议[2010]16号《专题会议纪要》。
2010年3月16日，钟山区城管局（甲方）与传奇广告公司（乙方）签订了《凉都城市语音广告美容箱项目合作协议书》，双方在原会议纪要合作内容的基础上，增加了一期、二期工程内容，对第一期工程作出具体合作内容、权利义务、纠纷的解决、相关条款等作出约定，同时对一些具体细节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传奇广告公司按合同约定安装了100个城市美容箱，期间双方合作状况良好。
2012年10月31日，市规划局根据2012年10月10日组织召开的“关于落实市中心城区园林绿化及景观改造方案任务分解专题会议”作出市规专议[2012]11号会议纪要，就市中心城区地下管网、路牌、交通标识、房屋墙面、夜景灯光、户外广告、门头牌匾、公交站台、山头绿化美化等进行分解，按照该会议纪要分解任务第六项规定：市城管局牵头，市规划局、市工商局配合对市中心城区现有户外广告进行清理，对影响城市景观的一律拆除，并严格控制新布局，市城管局、市工商局负责对城市现有主次干道、支路商铺的门头牌匾的清理，并按制定的标准负责整改落实。随后，市城管局向市政府相关部门提交了“钟山大街人行道改造和路灯改造项目”的方案及预算，获批后着手实施。
2013年1月20日，市委、市政府办公室对辖区内相关单位发文，即六盘水党办发[2013]14号文件，“关于对六盘水市承办第八届贵州旅游产业发展大会项目进行责任分解的通知”，同时对项目责任也作出了具体的责任分解，钟山大道市级段人行横道、果皮灯箱、街面灯箱、拦车石升级改造作为核心项目之一。根据文件要求，市城管局于2013年3月，在未通知传奇广告公司的情况下，开始对传奇广告公司与钟山区城管局合作安装的城市美容箱进行拆除，至2013年4月30日，共拆除城市美容箱96台。
另查明，传奇广告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向市政府办、市政府法制办、市城管局递交“紧急情况反映”。2013年5月21日，市城管局下属监察大队向传奇广告公司补发“通知”，传奇广告公司收到后于2013年5月22日以律师建议书的形式回复市城管局。2014年9月26日双方经市委办、市信访局组织双方协调未果，传奇广告公司遂于2014年10月23日以市城管局和钟山区城管局为被告，以两份起诉状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侵权诉讼，该院立案庭在告知传奇广告公司该两个案件应提起行政诉讼，但传奇广告公司坚持以民事案件起诉，被裁定不予受理。传奇广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传奇广告公司请求基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是因市城管局强拆其果皮箱广告灯箱的行为提起的损害赔偿，属于侵权赔偿纠纷。另一个是基于传奇广告公司与钟山区城管局签订的《凉都城市语音广告美容箱项目合作协议书》提起的违约损害赔偿，属于合同纠纷。传奇广告公司混淆了两种不同法律关系，导致诉讼请求不具体，故不符合起诉条件，维持了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同时，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按照本院的裁定，对传奇广告公司的两个诉讼分别立案审理。
本案中，传奇广告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3月16日，传奇广告公司应区城管局的邀约与区城管局签订了钟山大街100台城市美容箱（果皮箱广告灯箱）合作合同，至2013年双方一直按照合同要求及政府相关部门要求合法经营。2013年3月14日，市城管局下属单位市政大队在未履行任何告知程序前提下，对传奇广告公司发布的合法灯箱广告强行拆除24面，使传奇广告公司的广告灯箱媒体受到严重破坏。之后市城管局下属单位市政大队向传奇广告公司及客户承认错误，但没有对损害结果进行任何赔偿。2013年4月29日、30日，市城管局同样未履行告知程序强行拆除传奇广告公司的城市美容箱96台，构成违法侵权事实。为此，传奇广告公司多次找市城管局和钟山区城管局协商，在调解过程中，市城管局陈述当时因单位负责钟山大道景观工程改造需强拆违法广告，钟山区城管局陈述是因其向市城管局移交钟山大道管理权时，没有将双方的项目合同移交给市城管局，导致传奇广告公司的果皮箱广告媒体遭到市城管局拆除，系钟山区城管局移交工作时的疏忽导致市城管局在具体工作中忽视了对传奇广告公司合同的保护责任，钟山区城管局对市城管局的强拆行为，应依据合同约定对强拆行为予以阻止，但钟山区城管局没有阻止是造成侵权事实发生的原因，致使传奇广告公司与钟山区城管局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此市城管局及钟山区城管局均应承担责任。2014年9月26日，在市委办、市信访专题接访会议上，市城管局违法侵权和钟山区城管局违约侵权事实被再次确认，但至今传奇广告公司没有得到市城管局和钟山区城管局的赔偿，为维护传奇广告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市城管局因违法强拆造成的民事侵权事实成立；二、判令市城管局依法赔偿因违法侵权拆除传奇广告公司钟山大道上果皮箱广告灯箱共96台（实际发生）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56.27万元；三、判令市城管局依法赔偿拆除传奇广告公司钟山大道上果皮箱广告灯箱行为直接导致的传奇广告公司对客户广告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共42.53万元；以上两项共计98.8万元；四、判令市城管局登报道歉，恢复传奇广告公司因市城管局侵权对13家广告客户合同造成违约而导致的商业名誉及信誉损失；五、判令钟山区城管局因未履行积极维护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判令市城管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市城管局一审答辩称，1、本案争议属行政赔偿范畴，其同时提起侵权与违约责任的民事诉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首先，本案属于行政赔偿范畴。其次，传奇广告公司之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三、对提起本诉是否为传奇广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存疑。2、传奇广告公司诉请赔偿96台果皮箱广告灯箱损失缺乏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传奇广告公司起诉。
钟山区城管局一审答辩称，1、本案争议属于行政诉讼范畴，传奇广告公司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同时提起侵权与违约责任的竞合诉讼，理应驳回其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畴及传奇广告公司代理人牛唐祁代理行为是否真实；2、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及起诉是否传奇广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市城管局拆箱行为是否对传奇广告公司构成侵权；4、传奇广告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5、钟山区城管局于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畴及传奇广告公司代理人牛唐祁代理行为是否真实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规定，结合传奇广告公司起诉状的诉讼请求，本案传奇广告公司提起的是侵权之诉，属民事案件审理范畴。对于牛唐祁代理行为是否真实，庭审中，传奇广告公司代理人牛唐祁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传奇广告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人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社区推荐证明等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第（五）项之规定，市城管局及钟山区城管局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及起诉是否传奇广告公司的真实表示问题。市城管局及钟山区城管局提出，传奇广告公司提起的该诉讼，一审法院已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黔六中立裁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书，不予受理传奇广告公司的起诉。传奇广告公司上诉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黔高立民终字第9号裁定书予以维持，该裁定书已经生效，现传奇广告公司以相同事实和理由再次提起民事诉讼，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经审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5）黔高立民终字第9号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为：传奇广告公司起诉时未能分清不同的法律关系，其诉讼请求混淆了两种不同法律关系，导致其诉讼请求不具体，故不符合起诉条件，据此认为一审驳回传奇广告公司起诉是正确的。但二审裁定同时认为一审裁定以六盘水市城管属于行政强制行政行为为由，对传奇广告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不当，应予以纠正。现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传奇广告公司的诉讼请求，立案审理是妥当的，市城管局及钟山区城管局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市城管局拆箱行为是否对传奇广告公司构成侵权的问题。从传奇广告公司及钟山区城管局在审理中提供的证据看，钟山区城管局与传奇广告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且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标的物因市城管局的行为遭到损坏，造成了一定损失。从市城管局的答辩看，市城管局并不否认其对传奇广告公司与钟山区城管局合作投放在钟山大道上的“城市美容箱”予以拆除的事实，但认为传奇广告公司诉请的赔偿96台果皮广告灯箱损失缺乏依据。从传奇广告公司及钟山区城管局提供的证据看，传奇广告公司与钟山区城管局的合作经过政府相关部门同意，且为提升城市品牌合作项目，由钟山区政府相关部门多次召开会议，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固定投资内容而形成的，其第一批投放量是在传奇广告公司与钟山区城管局协商选择后按路段实际定位进行安装的，同时双方对投入回报及产权归属等均做了具体约定。市城管局作为执法单位及钟山区城管局的上一级单位，在拆除相关的广告灯箱前应按法律规定程序履行通知义务，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但市城管局却在未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对传奇广告公司与钟山区城管局合作项目标的物予以拆除，对传奇广告公司造成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市城管局的行为已经对传奇广告公司造成侵害，理应承担侵权责任。对钟山区城管局提出的传奇广告公司与钟山区城管局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传奇广告公司发布的广告内容审批合法与否问题及市城管局的拆除“城市美容箱”是基于政府行为这一不可抗力所为的问题，因这些理由均不能成为市城管局擅自拆除传奇广告公司与钟山区城管局合作标的物的合法理由，且属另一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在此不作审理。
关于传奇广告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传奇广告公司主张其购置安装的果皮箱广告灯箱被拆除96台，价值56.27万元。诉讼中，传奇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购置、运输、安装争议果皮箱广告灯箱的相应票据，总价值70.99万元，传奇广告公司主张其中56.27万元。市城管局及钟山区城管局不予认可，但又都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传奇广告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市城管局及钟山区城管局的辩解主张不成立，故对传奇广告公司主张市城管局赔偿其损失56.27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传奇广告公司主张的其对客户广告违约，造成经济损失42.53万元的诉讼请求，诉讼中传奇广告公司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客户签订相关“广告制作发布合同”三份，未能提供其因此已经损失42.53万元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传奇广告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钟山区城管局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就本案而言，对传奇广告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是市城管局而并非钟山区城管局，传奇广告公司请求钟山区城管局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市城管局在未能通知传奇广告公司的情况下，对传奇广告公司与钟山区城管局合作投入的“城市美容灯箱”进行拆除，其行为损害了传奇广告公司的利益，对传奇广告公司造成的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六盘水市城市管理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六盘水传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56.27万元。二、六盘水市钟山区城市管理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六盘水传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80元，由六盘水市城市管理局负担。
一审宣判后，市城管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传奇广告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费用由传奇广告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审判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本案争议不属于民事侵权争议，而属于行政争议，一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解决行政争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传奇广告公司安装的果皮箱灯箱为96台缺乏证据证明，传奇广告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传奇广告公司二审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市城管局的上诉请求，支持传奇广告公司的一审合理诉讼请求。
钟山区城管局二审称：市城管局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传奇广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本案属行政诉讼范畴，传奇广告公司提起民事侵权诉讼，理应驳回。二、钟山区城管局与传奇广告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符合相关规定，且尚未全部履行。三、传奇广告公司违约，市城管局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四、传奇广告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
本案中，市城管局与传奇广告公司之间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所规定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从六盘水市规划局[2012]11号会议纪要、市委、市政府办公室[2013]14号“关于对六盘水市承办第八届贵州旅游产业发展大会项目进行责任分解的通知”，以及2013年5月21日市城管局下属监察大队向传奇广告公司补发的“通知”等文件的内容看，市城管局拆除传奇广告公司投资安装的“城市美容箱”，是其作为行政主体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而作出的行为，市城管局与传奇广告公司之间是行政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而非民法上所调整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市城管局下属的监察支队在实施拆除行为前未事先通知被拆除人，不影响该拆除行为系行政行为的性质。因此，本案传奇广告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传奇广告公司如认为市城管局的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依据有关法律法规，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等救济途径进行权利救济。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六中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六盘水传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80元，由六盘水传奇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0元，由六盘水市城市管理局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谌珊珊
代理审判员 贾鸿雁
代理审判员 陈 荣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记 员代 佳 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