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2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高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西路5号甲华银大厦1903户。法定代表人：宋兴福，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明，重庆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轶木，重庆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金海威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9号06幢二、三层。法定代表人：尹燕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立新，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雷，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朗夫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即墨市通济办事处海尔路251号（阎家岭村）。法定代表人：马文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刚，山东德衡（青岛西海岸经济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燕臣，山东德衡（青岛西海岸经济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高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峰公司）与被上诉人南京金海威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威公司）、青岛朗夫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夫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明、胡铁木，被上诉人金海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立新，被上诉人朗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海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将案由变更情况通知高峰公司，影响到高峰公司有针对性进行抗辩。2、高峰公司不是涉案货物运输的契约承运人。涉案提单并非高峰公司签发，涉案的提单签发人为美国高峰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峰船务公司），高峰公司只是金海威公司和朗夫公司的代理人，根据合同约定代为办理货运代理业务，且高峰公司已完成了货运代理的义务。3、高峰公司未实际接收涉案货物，根据提单背面条款显示，涉案提单为高峰船务公司的提单，高峰公司只是代高峰船务公司签发了提单。金海威公司答辩称，1、本案是由海上运输引起，案由应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由问题并未影响高峰公司进行答辩。2、高峰公司为本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契约承运人，涉案提单是高峰公司签发的无船承运人提单。高峰公司称其为高峰船务公司的代理人不能成立，其提交的代理协议不具有真实性。3、高峰公司庭审中已确认就涉案货物与朗夫公司进行了交接，现在又予否认，前后表述自相矛盾。朗夫公司答辩称，1、庭审中一审法院已明确案由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高峰公司有充足的时间进行证据准备、进行答辩等，一审程序并不违法。2、高峰公司为涉案货物的无船承运人，应当承担承运人的责任。货物的流转、提单的签发、电放情况均可以证明高峰公司为本案的无船承运人，高峰公司以自身名义签发了涉案提单，只是使用了非其备案的提单，高峰公司从未向朗夫公司及金海威公司披露过高峰船务公司的存在。实际承运人签发的提单显示货物的托运人即为高峰公司，系高峰公司接受货物后直接进行的委托，其应承担赔偿责任。金海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高峰公司和朗夫公司赔偿金海威公司货款损失美元231125美元（折合人民币1428352.5元）、赔偿金海威公司差旅费、翻译费人民币36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海威公司与朗夫公司签订货运代理协议书，约定金海威公司委托朗夫公司作为其国际货物运输的指定代理人。就金海威公司向美国Balchem公司出售75%氯化胆碱货物项下，朗夫公司作为金海威公司的代理人，从事了以下代理行为：1、依据与金海威公司签订的货运代理协议选择有资质的高峰公司作为承运人；2、履行了垫付海运费及其他费用的义务；3、在涉案货物运输发生争议后，积极协调金海威公司和高峰公司以及本票货物的实际承运人马士基公司。金海威公司对朗夫公司的上述代理行为表示认可。朗夫公司陈述，其选择高峰公司作为承运人，并与之签订了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如下内容：……一、1、高峰公司以受托人的身份为朗夫公司办理货运代理业务，包括但不限于海上运输订舱、报关、报验、制单、陆路运输等。……二、11、根据具体情况，在货物上船后，高峰公司有权选择向朗夫公司提供实际承运人签发的海运提单，或者以缔约承运人的名义向朗夫公司出具无船承运人提单。……三、责任限制和免责3、在任何情况下，高峰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数额，都不应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章规定的承运人所享有的赔偿责任限制；同时，该章下承运人或实际承运人所能享有的各种免责与其他抗辩理由，高峰公司也同样可以享有。双方同意该合同自2014年4月1日起生效，合同的履行期间直至2015年3月30日为止。高峰公司陈述其仅仅是接受朗夫公司的委托代为订舱，其身份应定位为朗夫公司的货运代理。但是，高峰公司未能向法庭答复其向谁订舱。高峰公司另陈述其是提单签发人高峰船务公司的代理，涉案提单是高峰船务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签发，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关于货物的接收情况：在证据交换过程中，高峰公司陈述其收到了涉案货物，并出具涉案提单（信息），将提单（信息）给了朗夫公司；朗夫公司陈述其收到了高峰公司发给朗夫公司的电子邮件，确认收货，电子邮件注明内容就是提单证明内容。在开庭审理过程中，高峰公司又作出如下陈述：涉案货物的接收、装船具体流程是，货物由朗夫公司负责安排拖车到工厂，并由朗夫公司派专人装货到集装箱，然后朗夫公司将集装箱由工厂拖车到场站，场站负责安排集港进前沿码头，青岛港集团负责装船。高峰公司在整个过程中未实际接触货物。通过对比高峰公司的前后陈述可以看出，高峰公司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是对证据交换过程中陈述的否定，但是，高峰公司在证据交换过程中的陈述能够与朗夫公司的陈述相印证，而且高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庭审时作出的新陈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对高峰公司在证据交换时的陈述予以认可，据此认定，高峰公司收到了金海威公司的货物。关于涉案货物的电放事宜：金海威公司向朗夫公司发送电放保函一份，写明：船名/航次：SEA-LANDCHARGER/V.1416，提单号：603571620，目的港：HOUSTON，船期：10.2现申请电报放货给如下收货人：BALCHEMCORPORATIONC/OTHIRDCOASTTERMINALS1871MYKAWAROADPEARLAND,TX77581USA我司作出担保：由于我方要求贵司电报放货给上述收货人，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及责任均与贵司无关，我司将自动承担一切后果。2014-10-10。金海威公司在其上加盖公章。朗夫公司将上述电放保函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高峰公司，高峰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朗夫公司出具涉案提单（信息），提单（信息）显示：托运人为金海威公司，收货人为BALCHEMCORPORATION,装货港为中国青岛，卸货港为美国洛杉矶，目的地为美国休斯敦，最终目的地为美国休斯敦。提单左下角记载，正本提单份数为0，提单右下角显示，提单签发地为中国青岛，日期为2014年9月25日。提单号为A1410350238，MAEU603571620，货物名称75%氯化胆碱，船名/航次为SEA-LANDCHARGER/V.1416，分10个集装箱装载。该提单右上方有“BILLOFLADINGAPEXSHIPPINGCO.OTILicense#3338NF”字样，提单右下方署名处亦有“APEXSHIPPINGCO.”字样。高峰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反复陈述以下意见：APEXSHIPPINGCO.为高峰船务公司，提单右上方和右下方显示的上述信息，再结合提单背面条款第一条，足以证实该份提单的签发人为高峰船务公司。朗夫公司对此认为，高峰公司作为有资质的无船承运人，签发何种提单、做何种标准是高峰公司自己的行为，并不能证明提单的签发人为高峰船务公司。上述货物净重215000千克，总价为231125美元。朗夫公司向高峰公司支付海运费30500美元，场站费、港杂费、T.H.C.费、单证费、设备操作管理费及舱单费共计人民币12200元。上述货物出运后，被滞留在洛杉矶，未运至目的港休斯敦。金海威公司陈述，收货人因提货不着，拒付货款。金海威公司主张现在货物已经没有了，并认为高峰公司是承运人，所以应当由高峰公司提供证据；高峰公司对于货物的现状不清楚。高峰公司具有交通运输部颁发的无船承运业务经营资格登记证，证书有效期截止至2017年9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托运人金海威公司的货物在出运过程中产生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个：第一，高峰公司是否是涉案货物运输合同的契约承运人；第二，朗夫公司是否应就本案纠纷承担责任；第三，金海威公司是否有损失；若有，损失如何证明。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高峰公司从事以下事项：接收货物和电放保函、出具提单信息、接受运费；其次，高峰公司虽陈述其仅仅是接受朗夫公司的委托代为订舱，但是，高峰公司未能向法庭答复其向谁订舱；第三，高峰公司虽陈述涉案提单是高峰船务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签发，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第四，对高峰公司所陈述，提单右上方和右下方显示的信息，再结合提单背面条款第一条，足以证实该份提单的签发人为高峰船务公司的主张。高峰公司作为有资质的无船承运人，签发何种提单、做何种标注是高峰公司自己的行为，并不能证明提单的签发人为高峰船务公司。朗夫公司的抗辩更合理。综合以上事实，高峰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自称的货运代理人身份以及高峰船务公司签发涉案提单的事实，而且其接收了涉案货物和电放保函、出具提单信息、接受运费，因此，应当认定其为涉案货物运输合同的契约承运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朗夫公司作为金海威公司的货运代理人，选择了具有资质的高峰公司作为承运人、履行了垫付海运费及其他费用的义务并在涉案货物运输发生争议后，积极协调各方。金海威公司对朗夫公司的代理行为表示认可。朗夫公司已经履行了自身作为货运代理人的义务，在货物运输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关于金海威公司的损失。高峰公司接收了金海威公司的货物后，货物处于高峰公司的控制之下，但是高峰公司却陈述，不清楚货物现状，失去了对货物的控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承运人对集装箱装运的货物的责任期间，是指从装货港接收货物时起至卸货港交付货物时止，货物处于承运人掌管之下的全部期间。……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货物发生灭失或者损坏，除本节另有规定外，承运人应当负赔偿责任。本案中，高峰公司作为承运人，在责任期间内，对集装箱货物失去控制，且并未按照提单信息的记载，向收货人交付货物，导致收货人拒绝向金海威公司交付货款，造成金海威公司的损失，金海威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货物价值为231125美元，高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金海威公司主张的翻译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书面材料是外文的，应当同时向人民法院提交中文翻译件。因此翻译费用是为本案诉讼所必需发生的费用。至于数额，金海威公司主张，其提交的翻译费发票2000元是本案和（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87号案件（与本案同时进行审理）共同发生的，金海威公司并未区分两个案件具体数额且该两个案件为同类案件，酌定本案翻译费用为1000元。关于金海威公司主张的差旅费。金海威公司提交的发票除日期与涉案纠纷发生时间接近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对金海威公司的差旅费主张不予认可。综上，金海威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峰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海威化公司支付货款损失231125美元；二、高峰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海威公司支付翻译费人民币1000元；三、驳回金海威公司对高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金海威公司对朗夫公司的诉讼请求。如高峰公司未按照判决确定付款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金海威公司负担549.2元，高峰公司负担22429.8元。本院二审期间，高峰公司提供了高峰船务公司出具的声明，证明高峰公司是受高峰船务公司委托为涉案提单的出具做出必要的安排，涉案货物是马士基公司单方终止运输的。金海威公司对声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声明不具有证明效力，在办理货物运输时高峰公司没有向朗夫公司说明其与高峰船务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影响高峰公司作为无船承运人的地位。朗夫公司对声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声明只是高峰船务单方出具的，高峰公司是实际承运人提单载明的托运人，其作为无船承运人可以履行赔偿义务后，再向实际承运人主张赔偿。本院认为，金海威公司与朗夫公司对声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但高峰船务公司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出具的声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高峰公司是否为涉案货物的承运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案由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虽然在证据交换时将案由定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但在第一次庭审时已将案由变更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由的变化并不影响高峰公司实体答辩及举证的权利。金海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高峰公司赔偿损失，案由系法院依据案件的审理情况依职权进行确定，法律未规定变换案由需履行何种程序。高峰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变更案由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高峰公司应为涉案货物运输的契约承运人，理由如下：首先，高峰公司为我国交通部登记备案的无船承运人，其有权从事无船承运业务。其次，高峰公司与朗夫公司之间的合同明确约定，货物上船后，高峰公司有权选择向朗夫公司提供实际承运人签发的海运提单，或以缔约承运人的名义向朗夫公司出具无船承运人提单，且高峰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时享有承运人的责任限制。高峰公司接受了朗夫公司的委托办理金海威公司涉案货物的出运事宜，并通过电子邮件向朗夫公司出具的涉案提单。高峰公司未向朗夫公司提供实际承运人提单，其所出具的提单应为以缔约承运人名义出具的无船承运人提单。再次，高峰公司既不能证明涉案提单是其在交通运输部备案的提单，也不能证明是高峰船务公司在交通运输部备案的提单，其主张系代理签发的涉案提单为高峰船务公司理由不能成立。最后，高峰公司接受并排了货物出运、收取了运费，出具了提单信息，并以托运人的身份委托实际承运人进行了运输。因此，高峰公司为涉案货物的契约承运人，其未完成涉案货物的运输，给金海威公司造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79元，由青岛高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兵代理审判员  刘福贵代理审判员  王 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日书 记 员  王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