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超峰，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化路，男，198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传岱，宁阳鹤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强与被上诉人曹化路因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921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强上诉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如何购买车辆，购买谁的车辆，其本人最明白，但不是购买的上诉人的。我与被上诉人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认识证人曹某1、曹某2，也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钱，关某不是介绍人。2、被上诉人主张曾持有刘士男签字的协议，曾占有、使用涉案车辆，说明刘士男和被上诉人均与涉案车辆有关。3、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漏列诉讼主体。4、车辆丢失是被上诉人保管不善，不管购买谁的车辆，保管不善造成丢失与卖方无关。
曹化路答辩称，一、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合同，但口头买卖合同已经达成并履行。陈强将其无所有权的北京现代悦动黑色轿车一辆（车牌号：苏Ａ×××××）交付给我，我已将车款34500元支付给上诉人。我与上诉人原本不认识，通过关某进行车辆买卖才认识，上诉人在微信上发布卖车信息，被关某看到并主动联系促成该笔买卖，由于关某与上诉人是上下级关系，对他们信任才未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合同。二、由于上诉人对车辆无所有权，导致被所有权人收回，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合理合法的。三、上诉人称有可能是刘士男出售的车辆，车辆丢失是被上诉人保管不善，不承认卖车收钱，是其不敢面对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化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被告返还购车款34500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主张2016年1月2日，通过中间人关某介绍，原告购买被告北京现代悦动黑色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苏Ａ×××××，车款为34500元，原告给付被告现金，被告将行驶证交付原告，没有其他车辆手续，行驶证中记载是南京首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后于2016年4月8日，涉案车辆被开走。被告对原告以上主张有异议，称双方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也没有收到原告购车款34500元。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证人曹某1出具的书面证明并出庭作证，书面证明记载2016年1月2日，被告将北京现代悦动黑色轿车（车牌号为苏Ａ×××××）卖给原告，原告将购车款34500元支付被告，被告当时承诺所卖车辆无权属争议和任何纠纷，只是不方便过户，保险审车都由被告负责；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双方买卖车辆的经过，证人证实2016年春节前某天上午原、被告及证人、关某、曹某3在宁阳县检察院门口看车并协商车款为34500元，原告在来宁阳前已准备好车款，被告承诺该车没有争议，后双方将车开到一个洗车店，洗车的时候，原告将车款给付被告，给付车款时证人曹某1在场并看见原告将车款交付被告，但不知道具体给付多少，洗完车后证人和原告开车回家，双方当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证人曹某3的书面证明并出庭作证，该证人的书面证明记载内容与证人曹某1一致，该证明是由曹某3书写内容，原告打印后曹某3签字，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春节前某天下午原、被告经关某介绍在宁阳县检察院门口看车并协商车款为34500元，车是黑色，车牌号为苏Ａ×××××，协商好后被告将车开到宁阳县行政服务大厅南面路西一个洗车店，原告去银行取钱，洗车的时候，原告给付被告车款，证人曹某3亲自将车款34500元交付被告，被告只将行驶证交付原告，没有机动车登记本，原告要求签订合同，被告承诺不用签订，并陈述该车不能过户，审车和保险都由被告负责。3、宁阳县公安局文庙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证明，证明记载原告报警称车牌号为苏Ａ×××××的黑色北京现代轿车在关王利民小区被人开走，被开走的是从陈强手中购买的一辆抵押车，未过户，后宁阳县公安局文庙派出所与南京首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联系，该公司提供行车证、机动车登记本、租单照片，证实该车系该公司所有，南京公司陈述2015年10月7日该车被刘士男租用后私自将车抵押专卖，该公司已经报警，现车已找到并已开回本公司。4、证人关某的证言，证人证实被告通过微信联系证人有辆车要卖，大约2016年1月初春节前，原、被告及证人、曹某1、曹某3在宁阳县检察院门口见面并协商车款为34500元，后被告将车开到宁阳县政务大厅南面洗车处洗车，证人看到原告将一叠人民币给付被告，但不知道具体数额，后原告给证人打电话让证人将剩余车款6500元给付被告，车牌号是苏字开头，买车当天被告将行车证和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交付原告，行车证具体内容不清楚，对车辆的状况及所有权问题，被告均未说明，双方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5、被告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照片，抵押协议原件和行驶证在车中存放，该车被南京首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开走时一块被带走，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中记载甲方为刘士男，乙方为空白，协议书中第一条约定甲方为规避风险，将车主（质）抵押在甲方的苏Ａ×××××的小型汽车转（质）抵押给乙方使用，车架号为150211，发动机号为EB233951，第四条约定由于此车找不到原主人，暂时不能提供过户手续，第八条约定甲乙双方并非车辆真正所有者。
被告对以上证据经质证后意见如下：1、对证人曹某1、曹某3的证明及证人证言均有异议，首先两名证人出具的证明均是由原告打印，且内容完全一致，明显是两名证人存在串供，另两名证人与原告住同村，且对交易地点、时间、现金来源等方面陈述存在明显矛盾，因此，两名证人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对接处警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不符合形式要件，没有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字盖章，且证明中的一部分内容属于原告单方陈述，并不是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从内容看该车辆是刘士男抵押还是转卖不清楚，也能证明该车辆不是被告所卖，且车辆所有权取得不是以登记为准，记录显示南京首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已向南京公安机关保报案，该案是否与刑事案件有牵连不清楚，假如有，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应驳回原告的起诉。4、对证人关某的证言有异议，与事实不符，陈述矛盾。5、对微信照片中的协议有异议，因原告未提供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协议书中记载是刘士男，没有被告的签字，证明不是被告所出售的车辆，原告也无法证明该协议书是由被告向原告发送，协议书更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车辆买卖发生的经过，综合三名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买卖标的物为车牌号为苏Ａ×××××的北京黑色轿车，车辆是由被告卖给原告，价款为34500元，原告已将车款交付于被告，虽被告主张原告提交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中记载是刘士男，但交易的双方是原、被告双方，也是被告将车辆交付原告，原告将车款给付被告，因此，原、被告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合同系口头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从原告提交的宁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接处警记录和协议书中可以看出，该车辆所有权人为南京首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陈强对该车没有所有权，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并返还购车款345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在该车辆买卖过程中，被告陈强在交易当天将行车证交付原告，并告知原告该车不能过户，但行车证中明确记载车辆所有权人为南京首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原告应该对被告没有该车所有权的事实是清楚的，因此，在本案的交易过程中，原告本人未尽慎重审查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对自身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购车款345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保全费420元，共计1220元由原告负担220元，由被告负担1000元。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1000元原告已预交，待执行时一并由被告支付原告。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否退还被上诉人车款34500元。对该焦点问题，从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曹化路购买二手车的事实，且所购车辆为南京首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所有经由刘士男承租后转卖至曹化路。上诉人陈强虽否认其与曹化路车辆买卖的事实，但从三名证人的证言及公安机关的证明和相关的微信进行综合分析，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成立。因此，本案虽然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合同，但口头买卖合同已经达成并履行，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上诉人在收取了被上诉人的车款后并未获得该车的处分权，车辆已被其所有权人收回，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345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陈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付昕明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刘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