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黑民再80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李树胜，男，汉族，1955年6月18日出生。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桦南县林业局。住所地：桦南县交通路西段。法定代表人：王长军，该局局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桦南县林业局七峰林场。住所地：桦南县孟家岗镇。法定代表人：刘殿明，该林场场长。申诉人李树胜与被申诉人桦南县林业局、桦南县林业局七峰林场（以下简称七峰林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2012）佳民一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树胜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黑检民（行）监[2015]2300000013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4月25日作出（2016）黑民抗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11月7日，一审原告李树胜起诉至桦南县人民法院称，其于1971年到桦南县金沙林场工作，1974年调入七峰林场工作至今，由于七峰林场给漏报，其没有转为正式工人。其曾多次找七峰林场，七峰林场表示给予解决，但至今仍未解决。其自1971年至今在七峰林场处工作，把一生献给了林业生产，为了完成工作，其多次受伤。为此，其多次上访，无奈，2011年其申请劳动仲裁院进行劳动仲裁。对劳动仲裁院裁决结果不服，诉讼至法院，请求：1.确认其与七峰林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确认其参加工作的时间和年限；2.要求七峰林场对其按照正式工人落实工资和待遇，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制工人落实工资和待遇，为其解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补发自2008年2月以来的双倍工资。桦南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在我国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时期，社会资源的配置是通过国家下达计划来实施的，劳动力资源的配置亦不例外，劳动用工必须严格符合国家制定的劳动用工计划和招工政策。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的招工工作进行监督检查并办理录用手续，劳动者方能成为招工单位的职工，用人单位没有自主招用劳动者的权利和资格。从形式上看，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但实质上是国家在招用劳动者，并由国家保障劳动者的权益，与我国现行的劳动用工制度具有明显的区别。《劳动法》实施之前，企业招用工人，由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审批下达招工计划，执行招工政策，确定招工地区，审查招工简章，对招工工作进行监督和检查并办理录用手续。符合计划招用条件和相应审批手续的，确定劳动关系。按照1986年7月12日国务院《国营企业招用工人暂行规定》第十条和《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劳动用工关系以及劳动争议，不能确定劳动关系的，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纳入人民法院主管的劳动争议案件范畴。应当由相关部门按照改革后的相关政策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的规定，桦南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6日作出（2011）桦民初字第1369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树胜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李树胜。李树胜不服一审判决，向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劳动争议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畴，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桦南县林业局、七峰林场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裁定。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李树胜于1974年在七峰林场处工作，系季节性短期工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之前。双方之间的关系是依据计划经济时期特殊政策建立的，是林业部门普遍存在的一种特殊用工现象，按当时政策规定，双方之间关系未经相关审批、备案，双方之间的争议不宜由人民法院调整，应当由有关部门按照相关政策予以解决，一审裁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2012）佳民一终字第10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裁定认为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1.法院作出裁定的依据已经废止。李树胜与七峰林场之间的劳动关系虽然形成于计划经济时期，但根据七峰林场出具的《李树胜同志工作情况》、2008年-2011年出勤记录及工资汇总单等证据，李树胜在2008年《劳动合同法》实施后，仍在七峰林场工作，与七峰林场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仍存续。桦南县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时，引用了国务院1986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国营企业招用工人暂行规定》和《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但这两个法规已于2001年10月6日废止。根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八十条第四项“适用的法律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规定，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根据现有证据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符合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虽然李树胜与七峰林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由于历史原因，未能成为七峰林场的正式职工，但根据七峰林场出具的《李树胜同志工作情况》、2008年-2011年出勤记录及工资汇总单等证据，李树胜于1974年到七峰林场参加一线生产，从事冬季采伐、春季造林和林场通勤、看守瞭望塔等工作，由七峰林场根据李树胜从事工作的时间给付劳动报酬。这就证明李树胜是根据七峰林场的要求，为完成工作支出了体力，形成了劳动成果。同时，李树胜从事了不同的工作，证明李树胜服从七峰林场的工作安排。根据李树胜提交的《责任状》，李树胜在从事油锯手进行冬季采伐过程中，还需服从七峰林场的管理，七峰林场与李树胜之间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按照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李树胜与七峰林场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且这种关系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实施后仍存续，对此产生的争议，按照《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于劳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的规定，本案符合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院再审认为，李树胜1974年起在七峰林场工作，其与七峰林场之间的劳动用工关系发生在《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关于其要求确认其参加工作的时间和年限，并对其按照正式工人落实工资和待遇的诉讼请求，应根据当时的政策进行调整。根据1986年7月12日国务院《国营企业招用工人暂行规定》第十条和《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在我国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时期，劳动用工必须严格符合国家制定的劳动用工计划和招工政策，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的招工工作进行监督检查并办理录用手续。本案中，李树胜与七峰林场的劳动用工关系并未经过审批备案，其系季节性短期工人。故原审法院适用上述条款，认定双方之间系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劳动用工关系，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李树胜要求七峰林场为其解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补发自2008年2月以来的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系以双方之间的劳动用工关系为基础。如前所述，李树胜与七峰林场之间系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劳动用工关系，是当时林业部门普遍存在的一种用工现象。双方之间用工关系未经审批、备案，其发生劳动争议应由有关部门按照相关政策予以解决，不纳入人民法院主管的劳动争议案件范畴。故原审法院驳回李树胜的起诉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维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佳民一终字第109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伟华代理审判员  娄威巍代理审判员  张劲松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