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7103刑初9号
公诉机关大同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杨绍波，男，1959年3月11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3月17日被太原铁路公安局太原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太原铁路公安局太原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权守昭、杨亚南，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指定，大同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同铁检公诉科刑诉〔20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绍波犯受贿罪，于2016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同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晓芳、张志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绍波及其辩护人权守昭、杨亚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同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03年至2012年，被告人杨绍波利用担任山西祁临高速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技术部长、山西省交通厅重点公路工程建设领导组办公室工程管理处副处长、处长的职务便利，先后收受严某某、程某某、贾某某、王某某、李某、白某某、张某某、宫某某、杨某某九人贿赂，共计人民币（以下同）123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杨绍波的供述、证人严某某、程某某等证言、被告人的组织人事任免情况、银行存取款凭证及账户明细、搜查笔录、扣押、移送财物、文件清单、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杨绍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及利用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他人钱财，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绍波在法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共120余万元的事实及在案证据没有异议。但辩称部分受贿事实存在正常人际交往的因素；大部分受贿事实在收受相关人员钱财过程中，没有明确的请托事项。在工程承揽过程中，其仅为相关人员提供过工程上马、开工信息，并未提供过实际帮助，谋取利益；指控其收受贿赂的事由，均为请托人的单方面想法，但同时又表示其在收受贿赂过程中能够猜测到或意识到，请托人均具有让其帮助实现利益的意思表示；其认罪、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收受严某某、程某某、王某某、李某等四人贿赂，可能构成斡旋受贿部分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违反了何种规定，通过何人，如何为上列人员谋取了不正当利益，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指控被告人涉及上述四人的犯罪事实不能成立，涉案数额也应予核减；2、被告人构成自首，理由是：⑴、被告人的到案经过中载明，检察机关因寇某某涉嫌犯罪而掌握本案受贿线索，但本案所指控被告人的九起受贿事实无一与寇有关，故应认定本案在立案前，侦查机关并未发现被告人的犯罪事实；⑵、侦查机关未使用传唤手续，在未掌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的前提下，仅以配合调查为由将被告人带至办案单位，被告人即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符合自动投案的立法本意。故应认定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减轻处罚；3、被告人没有索贿情节，均未为请托人谋取利益；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偶犯，应依法对其从宽处罚。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
1、2003年，严某某（男，29岁。）在山西太长高速承揽一部分土方工程，为及时结算工程款，其送给时任山西祁临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技术部部长的被告人杨绍波现金人民币10万元，并在工程施工两年期间，每年春节前送给杨1万元。杨绍波共收受严伟隆现金12万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严某某、严某甲（男，46岁。）的证言，共同证实严某甲在祁临高速施工期间结识杨绍波，并将当时做土石方工程的严某某介绍给杨绍波。严某某在太长高速承揽部分土石方工程，严为了能及时结算工程款，先后共送给杨12万元的事实。
（2）被告人的庭前供述，对其在太长高速施工期间，收受严姓福建人1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在庭审中，以杨绍波在祁临高速公司任职期间，并不负责太长高速具体施工事宜，对该起犯罪事实持有异议。经全面审查在案相关证据，综合认定被告人的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具有内在联系，能够相互印证，故对本起受贿事实有关的被告人供述，采信其庭前供述。
2、2004年，程某某（男，38岁。）想通过时任山西省交通厅重点公路工程建设领导组办公室工程管理处副处长的杨绍波帮忙调动工作，并于2004年12月18日办理两张中国民生银行卡，卡内金额分别为2万元和1万元，后将该两张卡送于杨绍波。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向杨绍波送两张银行卡的事由、过程及数额的事实。
（2）被告人的供述，对其收受程红斌的两张银行卡，并部分支取卡内金额的事实予以认可。
（3）中国民生银行的借记卡申请书、个人分户对帐单及存取款凭条，证实程某某开户及杨绍波分别从两张卡中支取5000元、3000元、2000元的事实。
关于本起的数额，辩护人的质证、辩护意见是，涉案账户的取款凭条出现其他人的签字，并不能完全认定被告人的受贿金额为3万元。经查，在程红斌办理银行卡后，被告人确有支取该两张卡金额的情形，综合程红斌的证言及办理开户、支取情况等，能够认定该两张卡确由杨绍波控制及支配。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收受银行卡的，不论受贿人是否实际取出或消费，卡内的存款数额一般应全额认定为受贿数额。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质证、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3、2007年，时任中铁十五局忻阜高速第五合同段项目经理的贾某某，在承揽工程施工期间，为使负有监管、检查工程质量、进度等职责的山西省交通厅重点公路工程建设领导组办公室工程管理处处长（以下同）的被告人杨绍波，对该局所揽工程施工提供便利，送给杨一张卡内金额为10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卡。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贾某某（男，43岁。）的证言，证实其安排相关人员办理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卡一张，并将该卡送于杨的缘由及过程等事实。
（2）证人张某某（男，40岁。）、姜某某（女，33岁。）的证言，证实受贾某某安排，张某某在中国农业银行太原新南支行开户办卡，并将卡交与贾某某，姜某某在该卡中存入10万元的事实。
（3）中国农业银行清原满族自治县支行，太原新南支行、新建支行、天龙支行、东汇分理处的存、取款凭条，证实开户、转存金额及被告人杨绍波支取该10万余元的过程。
4、2008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杨绍波为王某某（男，65岁，另案处理。）联系过阳翼高速隧道等防火材料项目，后王为感谢杨，并希望及时结算工程款，先后四次共送给杨58万元。
5、2008年至2010年，中交二公局三公司闻垣高速项目经理李某（男，45岁。），为感谢杨绍波对其项目工程给予支持，并希望通过杨继续在晋内承揽工程，于2010年底送给杨10万元。
6、2009年至2012年，山西中地地质公司在承揽忻保高速部分工程，该公司法人代表白某某（男，52岁。）为避免所揽工程被检查出问题进而通报整改，在工程施工连续四年，均在春节前送给杨绍波各1万元，期间还送过一次10万元，共计14万元。
7、2009年至2010年，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在山西承揽阳翼高速项目，该项目20标段经理张某某（男，40岁。）为避免所揽工程被检查出问题进而通报整改，对企业信誉产生不良记录，连续两年均在春节前送给杨绍波各2万元，共计4万元；另有，该局五公司董事长宫某某（男，56岁。）于2009年至2012年间，因公司承揽阳翼等三个高速工程项目，以同样事由、方式及时间节点，连续四年间，共送给杨8万元。
8、2011年，杨某某（男，31岁。）承揽的忻保高速路面八标段项目结束后，工程劳务款被拖欠，后通过冯某某（男，42岁。）联系到杨绍波帮忙。后杨绍波电话联系相关单位督促了付款事宜。杨某某结清工程款后为表示感谢，于2012年年底通过冯送给杨绍波4万元。
上述第4至8项，共六起受贿事实，分别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与各项相对应的证人王某某、李某、白某某、张某某、宫某某、杨某某及冯某某的证言，予以证实行贿的时间、数额、事由、过程等事实，被告人杨绍波在庭审中的供述对部分行、受贿事由持有异议（异议与前述辩护意见一致），可采信其庭前供述（理由同第一起）。故对上述六起受贿犯罪事实，应予认定。
另查明，被告人杨绍波将所收受的钱款，均由个人使用；2016年3月17日，其被检察机关抓获归案；归案后其通过亲属将涉案赃款123万元，全额退交检察机关。赃款已全额随案移送本院。
此外，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了下列共用证据：
1、被告人杨绍波的到案经过，证实其归案过程。
2、被告人杨绍波的任职履历证明材料、聘解职务通知、说明，岗位职责及说明等，证实其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并具有主管、负责、承办国家公路工程建设等公共事务的职权。
3、搜查决定书、笔录，扣押、发还、移送清单，退交赃款说明、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等，证实搜查、扣押、发还、移送涉案财物的过程，及退赃的事实。
4、被告人杨绍波案前自书的活页纸，与其他证据共同证实部分受贿数额。
5、太原市公安局坞城派出所出具的犯罪嫌疑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综上，被告人杨绍波在2003年至2012年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钱款九起，共计123万元。
关于被告人是否为他人谋取利益及部分受贿事实是否属于间接（斡旋）受贿，经查，除起诉指控的第二起受贿事实外，基于被告人的职权与相关人员所处的地位、关系，纵观被告人的八起受贿事实，相关人员给予杨绍波钱财，均与其管理国家公路建设的公共事务的职权具有直接关联，被告人也认可相关人员对其行贿，具有诸如提供开工信息、惧怕工程质量被检查出问题等潜在利益的意思表示，更有部分受贿事实，还实际帮助相关人员实现了具体利益，如涉王某某、杨某某行贿等。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或者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的；履职时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该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的。均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对于第二起受贿事实，被告人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程某某的钱款为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符合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规定。综上，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九起受贿事实，均符合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情形。对于公诉机关与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部分受贿事实，是否构成间接受贿，无需作出认定。
关于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经查，被告人于2016年3月17日被检察机关在其住所处强制带回办案工作区，并于当日对其涉嫌受贿立案侦查，可以认定被告人杨绍波在立案前并未向办案机关投案，系被动到案。根据自动投案的自愿性和主动性原则，其也不符合可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另，综合被告人的到案经过、询问笔录及搜查、询问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检察机关在对被告人采取调查措施前，已掌握了其部分受贿事实的线索。符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的法律规定；检察机关如何掌握的线索来源，及寇某某案与本案的关系，与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无实质关联。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人杨绍波，不具有自首情节。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认为部分受贿事实存在正常交往因素的辩解，通过对被告人与相关人员所处的地位、关系，历史上的交往程度，发生钱款往来的背景、缘由、时机、方式、数额等因素，及是否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综合判断，其收受他人的钱财，非属正常人际交往所得。故对被告人上述辩解，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绍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大同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成立。被告人杨绍波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通过亲属主动退交赃款，酌定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其余酌定可从轻处罚意见，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绍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一次缴纳。）
二、随案移送的被告人退赃款人民币一百二十三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温 龙
审 判 员 姜瑞霞
代理审判员 于 淼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