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9民终9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香。
委托代理人李强，山东元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秉金。
委托代理人李强，山东元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京臣。
委托代理人陈建波，山东慧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学香、张秉金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1998年6月23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主要条款约定：张学香（甲方）将位于西南关村粮站路南侧15胡同12号自有房屋包括院落以29000元的价格卖给赵京臣（乙方），如果房屋因规划等原因需拆迁，所有补偿（包括经济和宅基补偿）都有乙方享受，甲方有义务协助被告实现补偿，如因四至不清而产生的纠纷，由甲方出面协商处理。合同签订后，原告交付住宅，被告支付房款并入住，双方已履行该合同，现双方诉争的房屋及院落由被告占有、使用。2011年二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审法院于2011年8月19日作出（2011）新民初字第13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学香、张秉金与赵京臣于1998年6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赵京臣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4月9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泰商终字第62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2013年8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新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学香、张秉金与赵京臣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赵京臣不服重审判决，再次提起上诉，2014年2月27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泰民一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审法院（2012）新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之后赵京臣以有新的证据、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再审申请。2015年8月20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泰民申字第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赵京臣的再审申请。二原告于2015年4月29日诉至原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1992年5月1日，原告曾与西南关居民委员会签订宅基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使用期限自1992年5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到期后，原被告均未与西南关居民委员会续签宅基地有偿使用合同。诉争房屋无产权登记。对于诉争房屋及院落情况，原被告对五间堂屋是否为买卖时的原物存在争议，对东屋、西屋、南屋、大门为被告添盖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现有的五间堂屋是买卖时的原物，被告主张是其翻建的。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2014）泰民一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其中第二页第三行中记载“在原五间房屋的基础上添盖了三米的厦子，增建了东屋、西屋、南屋、大门，原告对此予以认可”。被告质证称现在的房屋是1998年重建的，判决书中只是原告的认可，并且该判决书处理的是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效力并非是合同的标的物的范围及现状。原告提供新泰市青云街道办事处朝阳社区（原西南关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实双方诉争的房屋一直由被告居住，房屋及院落一直存在。被告质证称该证明内容是原告代理人起草，内容是原告的单方陈述，关于房屋和院落没有拆除部分是张学香口述的，不能证明原告的目的。被告提供了张宗波、陈柏林、巩克周、肖培波出具的证明三份，欲证实被告对房屋进行重建和扩建。二原告质证称，三份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不予质证。另，诉讼中，原审法院对原被告诉争的房屋及院落情况进行了勘验，原被告对勘验笔录、勘验照片及勘验录像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后，被告支付了对价后入住该房屋，并在居住期间添盖了东屋、西屋、南屋、大门等建筑，被告实际居住使用该院落已十多年，现原告要求返还院落明显违背诚信原则，有悖公平、公正。对于原被告诉争的院落所占用的土地，原告是基于与西南关居民委员会签订的宅基地有偿使用合同而使用。1998年6月23日原告将该院落卖给被告，之后一直由被告使用并改、扩建至今。原告张学香与西南关居民委员会签订的宅基地有偿使用合同已于2002年12月31日到期。从原告占有使用该院落情况看，原告未取得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对于房屋及院落情况，东屋、西屋、南屋、大门为被告添盖的事实，二原告予以认可，对于五间堂屋是否为买卖时的原物，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现有的五间堂屋系买卖房屋时的原物。从院落目前占地情况及院落内建筑物情况，原告基于对房屋及院落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向被告主张权利，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院落的原状及其对诉争房屋院落具有合法的所有权、使用权，对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学香、张秉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学香、张秉金负担。
上诉人张学香、张秉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确定的返还原物纠纷案由错误，本案应是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而提出的，并非基于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基于对房屋及院落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院落的原状及对诉争房屋院落具有合法的使用权是错误的，（2014）新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了现存的地上建筑物有上诉人出卖的五间房屋及院墙，其他建筑物是被上诉人添建的，再结合朝阳社区出具的证明更加证实这一事实。本案诉争的标的物是不动产，包括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原审法院对诉争标的物进行了实地勘验，上述建筑物的占地并未改变。本案是基于合同无效而返还财产，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合同标的物自然应当返还给上诉人。至于上诉人与西南关村签订的宅基地有偿使用合同到期的问题，西南关村并未收回该土地，该土地的性质是宅基地，宅基地的使用期限是长期的，不能因为有偿合同到期未续签就否认上诉人对宅基地的使用权。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本案应由被上诉人腾退房屋，再由上诉人对添建的建筑物予以合理补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返还上诉人位于新泰市青云街道办事处西南关粮站路15胡同12号的房屋及院落，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赵京臣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对诉争房屋院落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而且双方交易的五间房屋及院落已经拆除翻建，原物已不存在，无法返还，所占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也于2002年12月31日到期，上诉人不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张学香、张秉金是基于双方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而要求被上诉人赵京臣返还财产，而返还原物纠纷系权利人基于对财产的物权请求权要求返还产生的纠纷，故本案并非返还原物纠纷，而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本案案由定性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双方自1998年签订买卖合同后，涉案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居住，并在居住期间新建、翻建了部分房屋，现两上诉人要求返还房屋院落的行为违背诚信原则，兼从保护交易稳定性的角度考虑，涉案房屋没有必要返还。原审判决的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学香、张秉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许科
审 判 员 张 岩
代理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