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03刑初1272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曾用名陈某甲，男，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家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因涉嫌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于2015年9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许海军，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男，1986年10月28日出�，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经营户，家住福建省连城县，暂住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于2015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耀冠、薛佳希，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男，198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厦门海峡信息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家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暂住厦门市翔安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于2015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少青，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某，女，199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家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于2015�8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妙灵、岳文发，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思检公诉刑诉（2016）12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马某、吴某、林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系统数据罪，于2016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琪、代理检察员李艺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马某、吴某、林某及辩护人郭妙灵、岳文发、陈少青、林耀冠、薛佳希、许海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欲通过他人以私下改号的方式获取被害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固定电话优号进而出售相关号码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陈某随即于2015年4月联系被告人马某，要求马某寻找能够在中国电信股份�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内部进行改号操作的人员。被告人马某立刻联系在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内上班的被告人吴某转达陈某的相关要求，进而通过吴某联系到了拥有更改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CRM2.0计算机业务操作系统能力的被告人林某。在被告知能够分得非法利益后，被告人林某答应了吴某私自更改业务系统获取电信优号的要求。被告人陈某遂将其收购的旧电信号码及对应的欲更换的电信优号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人马某，进而通过吴某发送给林某。被告人林某依照要求于2015年4月至6月间以登录离职及未在岗员工账号的方式多次进入被害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CRM2.0计算机业务操作系统私下更改号码获取了27个固定电话优号并交付给被告人陈某。被告人陈某取得相关号码后，分多次将相关号码出售，共计获得非法所得人民币46万余元�并分给被告人马某人民币12.85万元，同时经由马某分给被告人吴某人民币12.85万元，分给被告人林某人民币16万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宣读、出示被告人陈某、马某、吴某、林某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优号清单、劳动合同、中国电信市场经营业务通知、退赔损失收据及电话通联记录等书证，证人黄某、林某甲、聂某、钟某、杨某、矫某的证言，被害单位委托人卢云宏的陈述，优号改号的受理截图等电子数据，到案经过、户籍信息、公安机关工作说明以及诉讼文书等证据材料，认为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陈某、马某、吴某、林某合谋以获取违法所得为目的，非法侵入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CRM2.0计算机业务操作系统并获取系统内的优号数据后进行出售，出售的金额共计人民币46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被告人陈某、吴某、林某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依法惩处。
庭审中，四被告人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意见。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陈某非犯罪具体实施者，非法所得较少，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小；2、被告人陈某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退赃，系初次犯罪，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的犯意并非被告人马某挑起，其作为中间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马某投案后如实反映案件客观事实，庭审亦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马某主动退缴非法所得，且系初次犯罪，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吴某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的犯意并非被告人吴某挑起，亦非具体实施者，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吴某具有自首情节，主动退赔非法所有所得，且系初次犯罪，认罪态度良好，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林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林某非组织、策划、指挥者，亦未参与犯罪协商及赃款分配，系听从吴某的劝说参与犯罪，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林某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退赃，具有良好的悔罪表现；3、被告人林某目前怀有身孕，不适宜羁押，且系初犯，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欲通过他人以私下改号的方式获取被害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固定电话优号进而出售相关号码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陈某随即于2015年4月联系被告人马某，要求马某寻找能够在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内部进行改号操作的人员。后被告人马某联系在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内上班的被告人吴某转达陈某的相关要求，进而通过吴某联系到了拥有更改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CRM2.0计算机业务操作系统能力的被告人林某。在被告知能够分得非法利益后，被告人林某答应了吴某私自更改业务系统获取电信优号的要求。被告人陈某遂将其收购的旧电信号码及对应的欲更换的电信优号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人马某，进而通过被告人吴某发送给被告人林某。被告人林某依照要求于2015年4月至6月间以登录离职及未在岗员工账号的方式多次进入被害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CRM2.0计算机业务操作系统私下更改号码获取了27个固定电话优号并交付给被告人陈某。被告人陈某取得相关号码后，分多次将相关号码出售，共计获得非法所得人民币46万元，并分给被告人马某人民币12.85万元，同时经由被告人马某分给被告人吴某人民币12.85万元，分给被告人林某人民币16万元。
2015年7月2日，被害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发现号码被盗后随即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后被告人马某、吴某、林某于2015年7月8日通过厦门电信公司的安保部门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退缴各自非法所得，其中被告人吴某、林某如实供述主要事实，被告人马某到案后虽供述了案件经过，但否认其主观明知私下改号的事实。被告人陈某被通缉后于2015年8月1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待主要的犯罪事实。
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某向本院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4.3万元。被告人马某在庭审中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示、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1、中国电信厦门分公司出具的声明书、《市场经营业务通知》、中国电信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出具的27个优号的等级分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出具的《电信网码号资源管理办法》，证明获取优号的流程系由用户向营业窗户提出申请，预存相当的话费，然后经审批，经过业务支撑中心核实后才予以启用，号码资源属于国家所有，被盗的27个优号未经过审核。
2、27个优号的改号受理截图、含受理记录、受理工号和ip清单等电子数据信息，证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号码库内27个固定电话优号被人以改号的方式取得。
3、被告人吴某、林某的劳动合同、证明被告人吴某和林某是由厦门纵横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派驻到电信公司的业�外包人员。
4、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陈某、马某、吴某、林某篡改优号后出售的获利情况。其中，被告人陈某、马某、吴某、林某分别获利人民币4.3万元、12.85万元、12.85万元、16万元。
5、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资金往来统一票据、福建省厦门市行政执法暂时扣留（或冻结），证明被告人陈某、马某、吴某、林某缴交违法所得的情况。
6、被害单位委托人卢云宏的陈述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安全保卫部出具的失窃报告、27个涉案优号使用情况和委托书，证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报案经过。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担任3G换4G套餐变更业务工单的录入工作，在工作期间其并未涉及到优号出售、改号、过户等相关业务，其在离职之后将账户和登录密码交予被告人林某和证人林某。
8、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担任3G换4G套餐变更、宽带、固话、装机、移机业务工单的录入工作，在工作期间其并未涉及到优号相关业务，其在黄某离职之后将黄某的账户和登录密码交予被告人林某。
9、证人聂某的证言，证明其担任电话移机、装机、宽带、4G套餐业务工单的录入工作，在工作期间其并未涉及到优号相关业务，其在离职之后将账户和登录密码交予证人钟某。
10、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厦门亨旺翼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担任宽带、装机、移机业务工单的录入工作，工作期间其并未涉及到优号等相关业务，其在聂某离职之后将聂某的账户和登录密码交予被告人林某。
11、证人杨某、矫某的证言，证明其二人担任受理固定电话、宽带的装机、移机业务工单工作，工作期间并未涉及到优号相关业务，认为被他人在其二人�午吃饭时间利用其二人电脑进行了优号改号业务。
12、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通过马某找人以私下改号的方式获取被害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固定电话优号，进而出售相关号码获取非法利益，尔后其将收购的旧电信号码及对应的欲更换的电信优号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人马某，最后获取27个固定电话优号。其取得相关优号后，分多次出售共计获利人民币46万元，其分给其他被告人人民币41.7万元。
13、被告人马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被告人陈某提出通过私下改号的方式获取固定电话优号，进而出售相关号码获取非法利益，并要求其寻找能够在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内部进行改号操作的人员，其立刻联系在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内上班的被告人吴某转达陈某的相关要求，后吴某找人通过操作系统私下�改号码获取了27个固定电话优号，其从中获利人民币12.85万元，吴某获利人民币12.85万元，林某获利人民币16万元。
14、被告人吴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系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员工，其经被告人马某联系得知被告人陈某提出以私下改号的方式获取被害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固定电话优号，进而出售相关号码进行获利的信息，遂联系到拥有更改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CRM2.0计算机业务操作系统能力的被告人林某；其将接收到的旧电信号码及对应的欲更换的电信优号信息发送给被告人林某，林某依照要求于2015年4月至6月间多次操作系统私下更改号码获取了27个固定电话优号，其从中获利人民币12.85万元，马某获利人民币12.85万元，林某获利人民币16万元。
15、被告人林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系中国电信股份有�公司厦门分公司员工，在被告知能够分得非法利益后，其答应了被告人吴某私自更改业务系统获取电信优号的要求，以登录离职及未在岗员工账号的方式多次进入被害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CRM2.0计算机业务操作系统私下更改号码，获取27个固定电话优号，其从中获利人民币16万元。
16、谅解书，证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对吴某的行为表示了谅解。
17、被告人陈某、马某、吴某及林某之间的手机通联记录、四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诉讼文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等证据材料，证明本案相关事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本案被告人犯罪地位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陈某系犯意提起者，授意他人实施犯罪、支付非法报酬；被告人马某、吴某系共犯介绍人、商议非法获利金额与分配方案，在共同犯罪起中间联系人的作用，并在分赃中起主要作用；被告人林某是非法进入计算机系统进行优号改号的具体操作者，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的不同环节，相互配合承担不同分工实施犯罪，其四人的犯罪地位、犯罪作用大致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故部分辩护人提出应区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马某是否存在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马某虽主动到案向公安机关交代优号改号的主要过程，但在庭审前始终辩解其以为系通过审核的正规程序获得固定电话优号，从而否认其存在犯罪的主观故意，其到案过程不具有将其罪行交付司法机关处理的投案主动性，不应视为投案自首。故其辩护人提出马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马某、吴某、林某彼此之间相互合谋，以获取违法所得为目的非法侵入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CRM2.0计算机业务操作系统并获取系统内的优号数据后进行出售，出售的金额共计人民币46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四人行为已经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被告人彼此之间基于共同的犯罪故意，共同实施了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吴某、林某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知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马某在庭审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四被告人能退缴各自非法所得，其中被告人吴某还取得被害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并结合考虑各被告人居住地司法机关具函表明具备监管条件等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陈某、吴某、林某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马某�轻处罚，并对四被告人适用缓刑。被告人陈某预缴在案的非法所得，予以发还被害单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马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吴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林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五．被告人陈某退缴在案的非法所得人民币四万三千元，予以发还被害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长城
人民陪审员 林美玉
人民陪审员 苏丽英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代书 记员 刘 颖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五�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学技术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前款规定以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或者采用其他技术手段，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或者对该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非法控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提供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或者明知他人实施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为其提供程序、工具，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两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