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建恒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方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红华，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国彬，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伦祥兴，男，1921年3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伦铭淇，男，汉族，1973年8月26日。
上诉人广州建恒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建恒公司）因与伦祥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建恒公司曾与伦祥兴等就涉案房屋发生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在该案中查明以下事实：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建恒公司拆迁堑口市场以东、同庆路以西、南华路以南及同福中路以北地段兴建金融、商业、商务用房及高级公寓（在上述征地范围内须无偿提供建解放大桥及规划路位；拆迁期限至1998年10月25日），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东路堑口东6号房屋位于上述征拆范围内。该屋为砖木两层楼房，原以伦祥兴名义登记产权，后来首层由国家经租，首层的楼阁（满足产权补偿条件，建筑面积为37.3m2）及二楼则是产权人自留房。据1994年6月房管部门发出的穗房地证字第80××64号《房地产证》记载，该屋二楼是伦键铨、伦启穗因1993年伦祥兴赠与而得的共有财产，总建筑面积87.15m2。现该二楼的东边部分（居住面积为30.56m2）由伦英一家使用；伦英在该处搭有楼部，其中满足产权补偿条件有效面积为10.147m2。该二楼西边部分（居住面积为38.5m2）则由伦波一家使用；伦波也搭有楼阁，其中满足产权补偿条件有效面积为8.0908m2。首层的阁楼由伦启穗使用19.3m2（居住面积），余下的由伦祥兴一家使用（居住面积12.3m2）。首层尾房由伦英一家使用，首层的厨房则由伦英、伦波两家共用。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建恒公司购买的本市敦和路“新雅苑”楼房及赤岗“朝晖苑”楼房用于安置上述拆迁地段的被拆迁户……建恒公司提供的永迁房“新雅苑”B栋B梯905单元、A栋B梯501单元、A栋B梯503单元和“朝晖苑”东座C梯802A均可随时入住使用。根据上述事实等，原审法院于1998年作出（1998）海法房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一、伦键铨、伦启穗、伦祥兴、伦英户、伦波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腾空广州市同福东路堑口东6号房屋，并将之交由建恒公司施工、拆除。二、建恒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提供广州市敦和路“新雅苑”B栋B梯905房由伦英、伦波两户共用；提供广州市海珠区赤岗“朝晖苑”东座C梯802A单元由伦启穗、伦祥兴共用；提供广州市敦和路“新雅苑”A栋B梯501房由伦英户使用，503房由伦波户使用。上述新雅苑”A栋B梯501、503房的产权属伦启穗、伦键铨共有。三、建恒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分别支付450元搬家费给伦启穗及伦祥兴，分别支付600元搬家费给伦英户及伦波户。建恒公司经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许可拆迁海珠区同庆路与同福路交界的西北处地段（含堑口东6号）的期限延期至2013年12月23日。伦祥兴户籍地在广州市海珠区堑口东5号，该户籍还登记有伦铭杰（伦祥兴儿子）、伦铭森（伦祥兴儿子）、伦铭淇（伦祥兴儿子）、伦顺稳（伦祥兴女儿）、伦敏婷（伦祥兴孙女）、黎某（伦祥兴儿媳）、谢某好（伦祥兴儿媳）。伦祥兴曾承租同福中路堑口东5号房屋。建恒公司也曾与伦祥兴就该房屋拆迁安置发生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1997年4月22日作出（1997）海法房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一、伦祥兴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永迁到广州市敦和路客村苑E幢901房租住，将广州市南华中路堑口东5号房屋交广州建恒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拆除，同时建恒公司给付伦祥兴搬家费600元……等。
诉讼中，建恒公司表示（1998）海法房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双方通过协商把伦祥兴安置其他地方，不需要强制执行。伦祥兴表示上述判决生效后双方都没有申请执行，伦祥兴按照判决书搬到901房。建恒公司、伦祥兴确认：涉案房屋首层内居住的是伦祥兴及其同户籍人员、还有伦铭沛。对此，建恒公司表示不申请追加伦铭沛为伦祥兴。
建恒公司于2013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伦祥兴及其家人迁出其侵占的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东路堑口东6号（原门牌长庚里6号）首层房屋，并迁往广州市海珠区赤岗朝晖苑东座C梯802A单元。2、伦祥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建恒公司、伦祥兴的陈述，（1998）海法房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双方就判决中涉及的伦祥兴的安置问题另有协议，伦祥兴也曾搬离涉案房屋，双方也未申请强制执行上述生效判决。故伦祥兴等于2013年占有涉案房屋首层，属于新的事实，建恒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1998）海法房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伦祥兴等应腾空涉案房屋，并将之交建恒公司施工、拆除，伦祥兴原享有部分涉案房屋的权利也有相应补偿。故伦祥兴及其同户籍人员已无权占有涉案房屋，建恒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伦祥兴关于其是涉案房屋权利人抗辩，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审法院（1997）海法房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伦祥兴户在应永迁到广州市敦和路客村苑E幢901房租住，将广州市南华中路堑口东5号交建恒公司拆除。至于（1997）海法房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权利能否实现，伦祥兴户应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中，伦祥兴关于“901房的产权另有其人，伦祥兴一家最终只能回到涉案房屋居住”的抗辩，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现伦祥兴及其同户籍人员占有涉案房屋首层，妨碍了建恒公司实现已生效判决确定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建恒公司要求伦祥兴户迁出涉案房屋首层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迁往何处，伦祥兴户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建恒公司要求伦祥兴户迁往广州市海珠区赤岗朝晖苑东座C梯802A单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伦祥兴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迁出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东路堑口东6号首层。二、驳回建恒公司广州建恒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伦祥兴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建恒公司预交，建恒公司同意伦祥兴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部分直接支付给建恒公司。
上诉人广州建恒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的可执行内容不完整，缺乏执行操作性。一审判决只判令被上诉人户迁出堑口东6号首层，以被上诉人有选择权利为由不确定被上诉人户迁往哪里，其中的可执行内容明显不完整。被上诉人迁出堑口东6号后应迁往何处居住，理应属于本案审理、作出判决的范围，而且是本案必须解决的一个关键问题，不应在此留白。试想，倘若一审判决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在被上诉人不选择迁往何处的情况下，难道法院执行局真的可以把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和其存放于堑口东6号首层的物品强制搬出该房屋后，以被上诉人不行使其居所选择权为由，置被上诉人及其家人露宿街头吗!这显然于法不合，欠缺执行操作性。二、一审判决并没有彻底解决本案纠纷，如果不予以纠正，必然将引起更多的纠纷、甚至是更多社会不稳定因素的产生。诚然，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目的，是使被上诉人户迁出堑口东6号首层，但这并不代表上诉人会随意践踏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这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被上诉人户迁往802A单元居住”可予佐证。因为上诉人知道，本案是拆迁补偿、安置纠纷所引起的诉讼，归根到底还是要解决被拆迁人户的居所问题，回避的态度只会延误纠纷的处理，并滋生更多的不稳定因素，甚至造成不必要的人身和财产损失。所以，上诉人认为，本案必须改判，才能达到司法程序解决纠纷的目的。三、802A单元是目前被上诉人户可以并应当迁往的住所，但如果本案判决不明确判令被上诉人户迁往该址，上诉人或被上诉人均不能通过强制执行程序达到该目的。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及到庭旁听的被上诉人儿子伦铭沛均确认伦铭沛的户籍在堑口东6号首层但实际居住首层阁楼，不居住于首层。据此上诉人才表示不追加伦铭沛为被告的。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被上诉人伦祥兴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迁往广州市海珠区赤岗朝晖苑东座c梯802A单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确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另，2003年2月，被上诉人户又搬到案涉房屋内居住。
二审期间，上诉人表示伦铭沛的户籍在堑口东6号首层但实际居住首层阁楼，不居住于首层，其才表示不追加伦铭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陈述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后，被上诉人理应履行协议，搬离案涉房屋，并将房屋交给上诉人。事实上被上诉人将房屋交给上诉人后，实际搬离了涉案房屋多年。被上诉人在未取得上诉人的同意下，擅自搬回案涉房屋，侵犯了上诉人的权利，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伦祥兴户迁出涉案房屋并无不妥，被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迁往广州市海珠区赤岗朝晖苑东座C梯802A单元，由于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被上诉人搬离案涉房屋后，就不再侵犯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搬离后搬至何处，是被上诉人的权利，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建恒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涛
审判员 陈珊彬
审判员 郭东升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阮志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