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8民初207号
原告张萌，女，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吴雨欣(母子关系)，男，198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及居住地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张顺安，男，193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及居住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韩晔，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萌诉被告张顺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由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6日受理后，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因“撤二建一”被撤销，2016年3月30日起由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蔡韶华独任审判，于2016年2月25日组织证据交换，于同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萌委托代理人吴雨欣、被告张顺安委托代理人韩晔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共同向法院提出庭外和解申请，和解期限为3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萌诉称，原告与被告是侄女与叔叔关系，由于被告患侏儒症，生活不便且未婚，故被告母亲就托付原告母亲将原告过继给被告做女儿，照顾被告生活。2000年，根据国家政策被告可以购买上海市原闸北区景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但被告无支付房款能力，被告遂多次要求原告出资购买并亲笔书写申请房屋财产公证(草稿)一份，确认本案系争房屋实际由原告出资购买，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仅享有居住权。原告为支付上述房款向单位同事借款13,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左右。后被告取得了产权证。2001年原告还出资对系争房屋进行了装修。2005年原告户籍迁入系争房屋。考虑到上述申请房屋财产公证不足以保障原告对系争房屋的所有权，2014年原被告双方去房地产交易中心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上未约定原告付款时间，仅约定双方应在2014年5月14日前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后因被告未履行承诺，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申请房屋财产公证草稿，证明本案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实际由原告出资购买并享有所有权，被告仅享有居住权且不得转让买卖；2、原告原单位负责人张根福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00年原告为购买系争房屋向单位老板借款事实；3、房地产登记簿，证明系争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但是原告认为其是实际产权人；4、房地产买卖合同，证明由于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了房款所以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方式等，仅约定过户事宜；5、原告配偶的兄长的妻子薛巧娣、原告父亲(即被告哥哥)张士耀的证言，证明被告承认原告出资购买系争房屋且原告经常照顾被告；6、原、被告老家的朋友姜生岳、原告的远亲吴裕泉写给原告的书信，证明在家庭会议上被告承认系争房屋由原告出资并装修，承诺房屋产权归原告。被告张顺安辩称，系争房屋产权是被告一人所有的，在签订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时，被告一人具有购房资格，且享用被告自己的工龄优惠买下的。系争房屋一直由被告独居，原告不是同住人。被告没有向原告借过钱，当时购房款是被告向同事何文龙借的13,000元，后来又向老家徐玉如借了13,000元还给了何文龙。原告没有出资装修房屋，是原告姐姐张萍支付钱款的。被告认为原告是恶意诉讼，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残疾人证，证明被告是残疾人；2、住房调配单、房屋租赁卡，证明被告自1998年动迁获得系争房屋以及房屋租赁情况；3、居委会证明，证明被告一直独自居住于系争房屋，原告没有经常探望照顾被告；4、公房出售合同及附件，证明被告与原闸北房屋土地管理局之间购买系争房屋合同订立情况，被告用工龄享受国家优惠政策，按照94方案购买系争房屋；5、公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建行交款凭证、何文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出资购买系争房屋；6、上海仲裁委员会受理通知书、仲裁中止审理申请书，证明原告恶意诉讼，滥用诉讼权利。经当庭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仅是草稿，意思表示没有确定。由于时间太久内容已记不清了，当时是在原告父亲张世耀的指示下写的，被告将它放在家里抽屉里却被原告拿到法院了。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薛巧娣、张世耀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原告有利害关系。对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姜生岳是原告父亲张世耀的厂长，吴裕泉也是原告亲戚，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另认为从书信内容来看被告当天没有承认也没有发表意见，这些信上内容完全是张世耀要求写的。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同时认为因为被告残疾所以没有能力出资购房，是原告家庭照顾了被告15年之久。对证据2、4、5(除何文龙出具的情况说明外)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当时是用被告名字买下系争房屋产权，但不代表被告可以再次处分。对何文龙出具的情况说明有异议，认为作为同事不清楚对方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就借这笔钱是不合理的。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居委会只是基层组织，不能证明家庭生活情况。邻居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对内容进行表态，仅是签名而已。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仲裁审理事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两者是不同的，认为原告方的诉请不存在恶意。经审理查明，原告张萌系被告张顺安之侄女，被告张顺安系原告父亲之兄弟。被告张顺安为XXX残疾人，残疾等级叁级。1998年7月，被告张顺安原住房上海市海宁路XXX号遇市政动迁，系争房屋为动迁调配获得的公房，住房调配单载明配房人口为壹人，租赁户名张顺安。2000年6月2日，甲方上海市原闸北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与乙方张顺安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甲乙双方根据沪府【1994】19号文《关于出售公有住房暂行办法》及沪府发【1994】44号文《关于进一步推进本市公有住房出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就乙方购买甲方出售的公有住房事宜，订立本合同。其中约定：第一条，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座落于上海市闸北区临汾街道景凤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公房，经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认定的测绘机构实测，该房屋建筑面积为36.28平方米；第四条，甲、乙双方确认乙方购买上述房屋的价格，以一九九九年市政府及其主管部门的规定计算，房屋全部售价为人民币15064元。第五条，扣除付款折扣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人民币12051元。第七条，乙方应缴付的费用如下：(1)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房屋实际付款金额；(2)房屋首期维修基金人民币653元；(3)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房屋全部售价0.5%的手续费计人民币75元；(4)合同印花税、房地产权证印花税、房地产权证工本费、房屋登记勘丈费及地籍图费，合计人民币72元；第八条，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于2000年6月11日前，将本合同第七条规定的费用合计人民币12851元交至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分行闸北支行。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载明：购房人张顺安、享受工龄人张顺安、工龄33，家庭人口数1人。编号XXXXXXX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载明：购房人张顺安，日期2000年6月11日。2014年2月14日，甲方张顺安、乙方张顺安、张萌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其中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未通过经纪机构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自有房屋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房地产具体状况如下：(一)甲方依法取得的房地产权证号为：闸XXXXXXXXXX，(二)房地产座落：景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类型：公寓结构……第二条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350，000元。乙方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由甲、乙双方在付款协议(附件三)中明确约定。乙方交付房价款后，甲方应开具符合税务规定的收据凭证。第六条甲、乙双方确认，在2014年5月14日之前，甲乙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第十三条本合同适用中华人共和国法律、法规。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可以协商解决，也可以向有关部门申请调解，或选择以下第(一)项方式解决。(一)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合同中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附件三等条款均为空白。签约后，双方未履行。2015年11月2日，张顺安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要求确认与张萌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后变更仲裁申请为解除与张萌签订的买卖合同。2016年4月5日，张顺安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撤回仲裁申请书。同年4月7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沪仲案字第1755号决定书，同意申请人张顺安撤回仲裁申请。另查明，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载明，系争房屋权利人张顺安，房地产权证号闸XXXXXXXXXX。在备注记载，原房地产证号为沪房地闸字(2000)第0342**号，原登记日2000.12.5，2015-8-14补发。系争房屋原由张顺安一人居住，户籍在册为原、被告两人，其中原告张萌户籍于2004年6月13日从保德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审理中，原告提交张顺安书写的《申请房屋财产公证(草稿)》一份，上面载明：闸北区法律公证处：张顺安现年64岁，系上海扑克牌厂退休职工患侏儒症身长1.28较矮个未结婚成家。平时生活起居家务全靠兄嫂的子女张萌从小认定视为寄女体贴照顾料理。现居住闸北区彭浦地区景凤路XXX弄XXX号XXX室今年6月份按国家政策可以售购私人产权房金额为元(元字前空白)。因本人经济清贫无法售购，经兄嫂与本人决定由寄女张萌独自买下此房屋。经兄嫂、寄女与张顺安深思熟虑为了今后避免发生纠纷冲突和利益关系，特向闸北区法律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手续如下：……。该《申请房屋财产公证(草稿)》尾部未有签名与具体日期。原告表示由于公证费过高后来没有办理公证，也没有签名，但认为并不影响被告已经处分了自己的权利。另原告称,被告说装修费是由原告姐姐张萍出资的，经其求证，钱是张萍给被告的，但实际是张萌和张萍的母亲给的,大概是5000元。被告张顺安表示，公证草稿笔迹是被告的，写完后放在家里，后来被原告拿走的。当时购房时双方确实协商过，被告写过草稿，但是由于涉及到养老送终的问题所以最后没有协商成。其认为这仅是草稿，意思表示没有确定，后来双方也未公证。另被告已经于2015年9月5日通过中介居间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孙某某，房价为83万元，并于2015年年底将房屋交付了孙某某。由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财产保全，所以房屋产权尚未过户于案外人孙某某，系争房屋现由孙某某使用。孙某某已支付房款50万左右，余款尚未支付。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房地产登记簿、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告提供的残疾人证、住房调配单、房屋租赁卡、公房出售合同及附件、公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建行交款凭证、上海仲裁委员会(2015)沪仲案字第1755号决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首先，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与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原系被告租赁的公房，2000年被告根据国家政策享用工龄等优惠价格买下房屋产权，且登记在被告名下。根据物权法公示原则，被告应为该房屋的合法登记权利人。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原告以被告亲笔所写《申请房屋财产公证(草稿)》的材料内容为由以及由原告提供证人证言等证明买下系争房屋产权是由其付款，而要求确认其是系争房屋产权人。对买下系争房屋产权由原告付款一节被告予以否认，且原告仅提供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所述。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其他相关证据，原告的诉请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的请求权基础不能成立。再者，因出资人对购房出资形成的债权关系与不动产权利人对房屋享有的所有权形成的物权关系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即使原告为被告支付房款为真，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是房屋产权人。因此，原告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其所有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鉴于双方在2014年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了仲裁管辖，若双方对该合同未履行仍有争议可向仲裁机构提出申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400元、保全费4020元(原告张萌已预缴)，由原告张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蔡韶华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鲍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物权法》
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
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