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8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清罡，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双骏，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新太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法定代表人：蔡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成，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上诉人广元市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新太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新太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3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元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及被上诉人广元新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元工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广元新太公司于2017年1月5日作出的《广元市新太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广元新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广元工贸公司在本案中仅具有一种身份,即被上诉人广元新太公司的股东,并不具备实质意义上的被拆迁人的身份。上诉人广元工贸公司作为被上诉人广元新太公司的股东与广元新太公司另一股东蔡明于2016年6月30日达成特别合意“具体还建方案由新太公司拟定，经工贸集团协商一致后实施”，股东之间的约定对股东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约束力，2017年1月5日的股东会议决议不得违反2016年6月30日公司股东之间的约定。广元新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元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广元新太公司于2017年1月5日作出的《广元市新太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案件诉讼费由广元新太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元新太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广元工贸公司持股47.5%，广元新太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明持股52.5%。2012年12月5日，广元市人民政府会议形成广府阅[2012]71号《研究规划建设及土地管理有关问题的纪要》，议定按旧城改造模式对粮贸大厦综合楼进行规划和改造，并由该楼产权份额最大的国有企业即广元新太公司作为业主牵头进行规划、改造。2016年6月30日，广元新太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新太公司关于启动“粮贸大厦片区”旧城改造项目股东大会纪要》，内容为“……四、经股东充分讨论后形成的会议决议：‘粮贸大厦片区’旧城改造项目首先确保工贸集团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在完成新太公司清算后，明确新太公司还建给工贸集团资产的位置和面积，工贸集团不投资不开发不干预项目开发建设，由控股股东蔡明负责项目第三方招商，并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和法律责任。同意启动‘粮贸大厦片区’旧城改造项目。具体还建方案由新太公司拟定，经工贸集团协商一致后实施。”同时此次会议确定了选择有实力有经验和实施过旧城改造项目的第三方作为项目业主承担项目的开发事务。股东代表张清罡、贾华生、杜防微、王学铭、蔡明等人在该《股东大会纪要》上签名，并加盖新太公司印章。随后，广元市嘉萌建设有限公司被确定为改造项目开发主体，接手对该项目进行开发建设。2016年11月22日，广元市嘉萌建设有限公司向广元新太公司提交《对新太公司房屋拆除补偿方案》，内容为“由我公司接手的粮贸大厦片区改造开发项目，现规划设计方案已经经过市规划和建设主管部门批准，项目已进入拆迁阶段。就贵公司纳入拆迁改造部分房屋的还建问题，经过我公司反复测算，现提出如下补偿方案……二、还建方案为：按照被拆除房屋现有评估价值，实行等价值整体置换房屋。1、根据《资产评估报告》反映：贵公司原粮贸大厦：地下室（仓库）建筑面积：1261.2㎡，评估单价：3192元/㎡，金额为4025750.40元；一层营业房建筑面积：1807.17㎡，评估单价：11998元/㎡，金额为21682425.66元；二层营业房（客房）建筑面积：1945.42㎡，评估单价5549元/㎡，金额为10795135.58元；三层营业房（客房）建筑面积：766.5㎡，评估单价：4549元/㎡，金额为3486808.50元；四层营业房（客房）建筑面积：766.5㎡，评估单价：3874元/㎡，金额为2969421.00元；办公用房建筑面积：136.38㎡，评估单价：2301.80元/㎡，金额为313919.48元；合计总价值：43273463.00元（大写：RMB肆仟叁佰贰拾柒万叁仟肆佰陆拾叁元整）。2、根据《咨询评估报告》评估单价为：拟建的‘都市名人酒店·名人广场’项目房屋：第三层营业房评估单价：13368元/㎡；第四层营业房评估单价为：11697元/㎡。3、由于拟建的‘都市名人酒店·名人广场’一楼南北退距15米，东西退距12米，加之酒店接待大厅的配套需要占用一楼，导致一楼可还建面积减少，另需要归还私人2户约160平方米，粮食局、粮油批发交易中心还建400多平方米，因此一楼没有可还建的面积。二楼全部还建给粮食局。只有3楼和4楼可还建。其中3楼可还建面积为2833.11平方米，四楼可还建面积为2833.11平方米。如果贵公司选择整体还建三楼后，剩余部分可以在四楼还建。”2016年12月6日，广元新太公司向广元工贸集团发出《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内容为“根据2016年6月30日股东会议决定，原‘粮贸大厦片区’改造项目确定嘉萌公司为项目开发主体。2016年12月1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对嘉萌公司报送的拆迁还建方案进行讨论，股东均充分表达了意见，但没有形成一致方案。为尽快推进项目的进展，现公司决定再次召开股东大会。再次研究嘉萌公司报送的《对新太公司房屋拆除补偿方案》，并对该方案进行表决。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会议召开时间：2017年1月4日上午九点；二、会议出席人员：全体股东；三、会议召开地点：新太农业投资公司办公室；四、会议主要研究表决事项：对广元市嘉萌建设有限公司报送的《对新太公司房屋拆除补偿方案》进行表决。”2017年1月3日，广元工贸公司向广元新太公司发出《关于延期召开股东大会日期的函》，内容为“你司于2016年12月6日送达的《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我司已收悉。现因我司参会人员因其他工作安排，建议此次股东大会时间延期一日。确定召开时间为2017年1月5日上午九点……”。2017年1月5日，广元新太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新太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本公司股东会议于2017年1月5日召开，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2人，代表100%的股份。本次表决结果为持有股权52.5%份额股东蔡明赞成，持有股权47.5%份额股东广元市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反对，股东蔡明赞成表决通过以下还房议案：一、本公司房屋拆迁补偿方案为按照拆迁房屋现有评估价值，实行等价置换房屋。1、同意《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本公司原粮贸大厦地下室（仓库）建筑面积：1261.2㎡，评估单价：3192元/㎡，金额为4025750.40元；一层营业房建筑面积：1807.17㎡，评估单价：11998元/㎡，金额为21682425.66元；二层营业房（客房）建筑面积：1945.42㎡，评估单价5549元/㎡，金额为10795135.58元；三层营业房（客房）建筑面积：766.5㎡，评估单价：4549元/㎡，金额为3486808.50元；四层营业房（客房）建筑面积：766.5㎡，评估单价：3874元/㎡，金额为2969421.00元；办公用房建筑面积：136.38㎡，评估单价：2301.80元/㎡，金额为313919.48元；合计总价值：43273463.00元（大写：RMB肆仟叁佰贰拾柒万叁仟肆佰陆拾叁元整）。2、同意《咨询评估报告》评估的拟建的都市名人酒店·名人广场项目房屋第三层营业房评估单价：13368元/㎡；第四层营业房评估单价为：11697元/㎡。3、同意在三楼还建面积为2836.26㎡、四楼还建面积为2836.26㎡中根据价值择优还房……”。2017年2月22日，广元市嘉萌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广元新太公司(乙方)签订《整体改造粮贸大厦补偿协议》，约定“一、被改造（拆除）房屋基本情况：乙方被改造（拆除）房屋位于广元市利州区交汇处。二、对被改造（拆除）房屋价值的补偿方式：1、甲、乙双方同意将四川金硕瑞麒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原粮贸大厦被拆除房屋的评估价值作为补偿依据。根据《资产评估报告》反映：原粮贸大厦：地下室（仓库）建筑面积：1261.2㎡，评估单价：3192元/㎡，金额为4025750.40元；一层营业房建筑面积：1807.17㎡，评估单价：11998元/㎡，金额为21682425.66元；二层营业房（客房）建筑面积：1945.42㎡，评估单价5549元/㎡，金额为10795135.58元；三层营业房（客房）建筑面积：766.5㎡，评估单价：4549元/㎡，金额为3486808.50元；四层营业房（客房）建筑面积：766.5㎡，评估单价：3874元/㎡，金额为2969421.00元；办公用房建筑面积：136.38㎡，评估单价：2301.80元/㎡，金额为313919.48元；合计总价值：43273463.00元（大写：RMB肆仟叁佰贰拾柒万叁仟肆佰陆拾叁元整）。2、甲、乙双方同意将四川金硕瑞麒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广元市嘉萌建设有限公司拟建都市名人酒店·名人广场产权单位价值咨询评估作为还建依据。根据《咨询评估报告》评估单价为：拟建的都市名人酒店·名人广场项目房屋第三层营业房评估单价：13368元/㎡；第四层营业房评估单价为：11697元/㎡。3、三楼还建面积为2836.26㎡、四楼还建面积为2836.26㎡。甲、乙双方同意三楼整体还建面积为2836.26㎡，价值为37915123.70元，在四楼还建面积：为458.10㎡，价值为5358395.70元，合计还建总价值43273519.40元（肆仟叁佰贰拾柒万叁仟伍佰壹拾玖元肆角整）……”。2016年12月7日，广元市城乡规划委员会2016年第十一次会议审议通过“都市名人酒店·名人广场”建筑设计方案。2016年12月8日，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向广元新太公司发出《关于原南河粮贸大厦旧城改造项目新太农业投资公司房屋拆除补偿方案政策审查意见的函》，内容为“你公司关于《对广元市新太农业投资公司房屋拆除补偿方案进行审查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现将有关情况函告如下。一、补偿方案中拟采用等价置换方式进行原址还房，该补偿方式符合现行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法规及政策，可以实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政府旧城改造建设项目涉及广元新太公司所有财产“粮贸大厦片区”拆迁安置还建所产生的纠纷。广元工贸公司与广元新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明为广元新太公司的股东，广元工贸公司以“粮贸大厦片区”的房屋及土地作为实物财产，以占47.5%的股份入股广元新太公司，其入股财产应为广元新太公司所有。因此，本案中二者存有两种不同身份，一是对外，针对旧城改造项目建设，双方当事人共同作为被拆迁主体为被拆迁人，享有对被拆迁房屋的安置、补偿等权利，二是对内，广元新太公司系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广元工贸集团与蔡明为公司股东身份关系。广元工贸公司具有不同身份，一是广元新太公司股东，二是“粮贸大厦片区”的资产管理人，即实质意义上的被拆迁人。本案中所涉2016年6月30日与2017年1月5日的两次股东会，广元工贸集团是以股东身份参加会议，而2016年6月30日股东会作出的“具体还建方案由新太公司拟定，经工贸集团协商一致后实施”这一决议内容中的“工贸集团”是指实质上的被拆迁还建身份的广元工贸公司。由于广元工贸公司身份的混同，对股东会决议内容产生了歧义，从而在股东会上没有形成拆迁还建安置的一致协议。广元工贸集团提起本案的公司决议撤销纠纷，理由为“双方于2016年6月30日达成的‘具体还建方案由新太公司拟定，经工贸集团协商一致后实施’的合意约定应视为对公司章程中的‘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的表决方式的一种修订，为公司运营中针对特定事项的特别约定，现广元新太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明未按修订后的表决权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侵害了其利益”。虽然2016年6月30日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明确约定对“粮贸大厦片区”旧城改造项目的具体还建方案经广元工贸集团协商一致后实施，但该约定不能视为广元新太公司的股东蔡明及广元工贸集团对该决议事项的表决方式所进行的修订，仅系公司各股东的对该决议事项的具体约定。因此，2017年1月5日的股东会会议在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且该决议内容亦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下，广元工贸公司要求撤销该股东会决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介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又系共同作为被拆迁人身份的客观实际，若因拆迁问题所致广元工贸公司的利益受损，广元工贸集团可提起另案主张，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元市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同时，综合一审举证质证，二审另查明：《广元市新太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公司股东对应出资比例，广元市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持有47.5%的公司股权，蔡明持有52.5%的公司股权”；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形成2017年1月5日股东会议决议前，广元新太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召开了股东大会，对房屋拆除补偿方案进行讨论，因涉及广元新太公司房产土地为划拨土地需交纳土地出让金、还建比例等问题意见不同，未形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广元新太公司章程和2016年6月30日《新太公司关于启动“粮贸大厦片区”旧城改造项目股东大会纪要》，上诉人广元工贸公司对拟改造的项目“不投资不开发不干预项目开发建设”,其入股广元新太公司的资产统一由广元新太公司对外，因此，对改造项目开发主体即广元市嘉萌建设有限公司而言，上诉人广元工贸公司不是被拆迁对象，仅为广元新太公司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可撤销的事由包括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从召集程序看，广元新太公司于2017年1月5日召开的股东大会由执行董事蔡明召集，股东广元工贸公司、蔡明本人或委托人员均出席，相关人员列席，该次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从表决方式看，根据广元新太公司章程的规定，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属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该股东大会决议由股东中出资比例占多数的股东表决通过，在表决方式上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从决议内容看，该次股东大会决议内容本身并不违反公司章程。上诉人广元工贸公司认为广元新太公司2017年1月5日股东大会决议违反2016年12月30日股东广元工贸公司与股东蔡明达成的特别合意，即《新太公司关于启动“粮贸大厦片区”旧城改造项目股东大会纪要》中载明“具体还建方案由新太公司拟定，经工贸集团协商一致后实施”的意思表示。本院审查认为，2016年12月30日广元新太公司股东大会纪要虽然在主体上包括了公司全体股东，但是所形成的内容不属于公司章程法定记载事项，效力上不具有公司章程的效力，亦不属于广元新太公司对公司章程相关内容的具体解释或明确为对章程中关于议事规则的修改，故违反该约定不属于2017年1月5日股东大会决议的可撤销事由，不能因此撤销2017年1月5日股东大会决议。上诉人广元工贸公司若认为存在广元新太公司股东滥用表决权侵犯其权益，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元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元市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茂中审判员  熊剑洪审判员  吕 晶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