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某，男，2008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芙蓉区。法定代理人：唐某，女，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芙蓉区，系蓝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岳毅，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1，男，200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开福区，系谭某1之母。法定代理人：谭某2，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开福区，系谭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光明，湖南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2，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光明，湖南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光明，湖南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岳麓区博才寄宿小学，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咸嘉湖路***号。法定代表人：龙胜，该校校长。上诉人蓝某与被上诉人谭某1、谭某2、刘某、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岳麓区博才寄宿小学（以下简称岳麓博才寄宿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104民初7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分析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蓝某举证不能，判决蓝某、谭某1、岳麓博才寄宿学校责任比例为40%：40%：20%是错误的。1、谭某1绊倒蓝某有同学谢某目击并证明；2、如果没有外力，蓝某怎么可能无故摔倒？3、事后学校责令谭某1家长对蓝某进行救治，如果不是谭某1绊倒蓝某，其家长怎么会揽责？3、诉讼费用承担方式与事故责任比例不一致，逻辑混乱。二、一审判决认定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造成当事人诉累。被上诉人谭某1、谭某2、刘某答辩称：蓝某是自己摔伤的，不是谭某1绊倒蓝某。对于责任划分，我们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岳麓博才寄宿小学未发表答辩意见。蓝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谭某2、刘某向原告蓝某支付人身损害损失18605元（后期治疗装换义齿费用12000元，护理费4000元，营养费1500元，鉴定费1105元）；2、判令谭某2、刘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某、谭某1均系岳麓博才寄宿小学14级的学生，两人系同班同学。谭某2系谭某1的父亲，刘某系谭某1的母亲。2016年9月27日第七节课下课后，谭某1拍了一下蓝某肩膀，引起蓝某与谭某1之间的追赶，谭某1在前，蓝某在后。在此过程中，蓝某摔倒致口腔出血，随即在学校医务室进行止血处理后，班主任林巧老师通知谭某1的母亲刘某赶到学校，并由刘某将蓝某送至湘雅附三医院进行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1715.58元，已全部由刘某垫付。2017年5月15日，蓝某的母亲唐某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蓝某的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用、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省人医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4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蓝某因外伤致牙损伤，未构成伤残等级。建议后期医疗费用、护理费用及营养期按分析说明“3”调处。该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部分第3点内容为：根据目前情况，被鉴定人后期需如下治疗：A1牙齿行烤瓷冠修复，每次费用约需人民币2000元，考虑到修复牙长期使用，会出现松动、磨损等，建议每10-15年更换一次，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根据“GAT1193-2014”相关规定，结合损伤恢复情况，被鉴定人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蓝某为此次鉴定共计花费鉴定及检查费用1105元。另查，此次事故发生在两节课的课间，在转换教室的过程中，教室里没有安装摄像头，事发当时也没有老师在场，事发后，岳麓博才寄宿小学就此次事故进行了调查，但其他学生的陈述不尽相同。又查，蓝某在本次诉讼中明确表示不向岳麓博才寄宿小学主张赔偿责任。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登记卡、省人医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4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等。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蓝某的损伤究竟是谭某1绊倒导致还是蓝某在追赶谭某1的过程中自行摔倒导致。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能够确认的事实是谭某1拍打蓝某，引发二人之间的追赶，至于是否是谭某1在追赶过程中故意绊倒了蓝某，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由主张该事实成立的蓝某一方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目前蓝某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事实，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蓝某主张系因谭某1绊倒而摔倒的事实证据不足，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合理的经济损失。本案中，前已述及，蓝某系因谭某1拍打其肩膀引发两人的追赶，继而导致蓝某受伤。蓝某和谭某1在事发当时作为已经年满8周岁的未成年人，应当对追赶可能引发的危险状况有基本的认知和判断，现因双方的追赶导致蓝某受伤，双方对损害的结果均存在过错，均应对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学校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学生的职责，本案损害结果虽发生课间，但学校及老师忽略了在课间活动期间亦应尽到必要的管理责任，存在管理疏忽的问题，对损害结果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案情和各责任方的过错大小，确定蓝某、谭某1、岳麓博才寄宿小学分别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40%、20%。三、关于蓝某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有效票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双方的陈述，治疗期间已花费医疗费用1715.58元（已由刘某垫付）；2、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后期A1牙齿需行烤瓷冠修复，每次费用约需2000元，因鉴定意见中对于后期进行烤瓷冠修复所需费用是否必然发生并不明确，故在本案中先行判定一次烤瓷冠修复的费用2000元，日后如再次发生A1牙齿烤瓷冠修复费用，待实际发生后蓝某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并参照2016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确定为2908.5元（35387元÷365天×30天）；4、营养费，酌定为500元；5、鉴定及检查费1105元。故蓝某的总损失为8229.08元。综上，结合本案中谭某1、蓝某及岳麓博才寄宿小学需承担的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确认谭某2、刘某应向蓝某赔付3291.63元（8229.08元×40%），扣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1715.58元，谭某2、刘某还应向蓝某支付1576.05元。因蓝某在本案中已经明确表示不向岳麓博才寄宿小学主张赔偿责任，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谭某2、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蓝某支付赔偿款1576.05元；二、驳回蓝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蓝某负担50元，谭某2、刘某负担1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责任分配是否适当；二、一审判决对后续治疗费的处理是否合法有据；三、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配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蓝某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蓝某是谭某1绊倒才受伤的，责任分配比例不当。经查，蓝某在与谭某1追逐中摔倒受伤的事实可以认定，但蓝某是否为谭某1绊倒这一事实，证人谢某、李某、符某、周某等的证言与蓝某、谭某1各自的陈述不一致。因此根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蓝某系谭某1绊倒而摔伤。一审判决考虑到蓝某与谭某1在课间互相追逐未充分注意自身及对方安全，学校未尽到必要的管理职责的具体情况，认定确定蓝某、谭某1、岳麓博才寄宿小学分别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40%、20%，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因此上诉人蓝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蓝某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后续治疗费的处理不当。经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建议后期医疗费用、护理费用及营养期按分析说明“3”调处。根据目前情况，被鉴定人后期需如下治疗：A1牙齿行烤瓷冠修复，每次费用约需人民币2000元，考虑到修复牙长期使用，会出现松动、磨损等，建议每10-15年更换一次，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因为修复牙的更换周期长达10-15年，时间跨度较长，期间情况变化存在较大不确定性。一审判决由此认定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蓝某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蓝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上诉人蓝某上诉称一审对诉讼费的分配不合理。经查，《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此上诉人蓝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蓝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益民审判员  于 峰审判员  陈 瑶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伍志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