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众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望远镇庆丰苑商业街A-26-7号。
法定代表人韦红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欢，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玱，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郑秀芳，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开义，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国，男，1978年年4月6日出生，回族，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委托代理人肖遥，宁夏今世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方民族大学，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文昌北街***号。
法定代表人杨敏，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幽深，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众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孙玱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5）夏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0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众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欢，上诉人孙玱的委托代理人郑秀芳，被上诉人王志国的委托代理人肖遥，被上诉人北方民族大学（以下简称北方民大）的委托代理人王幽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秦开义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2年8月18日，被告北方民大将其校园文化改造项目二标段工程发包给被告众森公司进行施工，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内所有的内容，工期为2012年8月18日至2012年11月5日，合同价款为5660923.17元；合同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结算、工程验收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后被告众森公司以内部挂靠方式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了被告孙玱，被告孙玱又将该工程转包被告秦开义进行施工。2012年8月25日，被告秦开义将该工程中的景观桥1座和文化景墙4座分包给原告进行实际施工，双方签订了《工程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合同价款为包干720000元，付款方式为人员设备进场具备施工条件开始施工，被告秦开义预付材料款420000元，工程施工完成后，付清人工工资30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被告秦开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20000元，尚欠300000元未付，并于2013年12月30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四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工程款300000元；2.四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3183.3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北方民大已向被告众森公司支付工程款4991000元，但双方对含涉案工程在内的被告北方民大校园文化改造项目二标段工程至今未进行验收和决算。被告众森公司向被告孙玱支付工程款4208298.12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秦开义均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故二者之间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系无效协议。但原告依照该协议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且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依法有权向被告秦开义主张未付工程款300000元。因被告秦开义延迟支付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秦开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3183.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被告众森公司将被告北方民大校园文化改造项目二标段全部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的被告孙玱、其后被告孙玱又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不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的被告秦开义，故被告众森公司、被告孙玱应对上述工程款300000元及利息23183.3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北方民大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秦开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志国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利息23183.3元；二、被告宁夏众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孙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48元，由被告秦开义负担。
宣判后，众森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本案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导致错判。本案中王志国出示的秦开义为其出具的欠条明确表述为：今欠王志国北方民族大学景观桥人工工资叁拾万元整。该欠条表明双方的争议债权为人工工资，即为劳务费，而不是工程款。庭审中也已经查实涉案工程材料款全部由秦开义支付，被上诉人王志国仅支付工人工资即劳务。因此可以看出王志国承包的只是涉案工程的劳务。该案完全符合劳务合同纠纷的特性，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错误，直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应当适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确定本案责任主体。本案系典型劳务合同纠纷，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关于合同权利义务、合同相对性的法律规定审理本案，而不是错误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虽然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审理本案，但却判决发包方北方民大不承担责任，也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北方民大系涉案工程发包方，在一审庭审阶段，北方民大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付清所有工程款，一审法院虽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但却并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判决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而是判决北方民大不承担责任，也存在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严格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确定承担责任主体，300000元劳务费及利息应当由欠条出具人秦开义全部承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众森公司与王志国之间未签订合同，上诉人不应承担合同支付义务。上诉人众森公司和孙玱存在建设工程挂靠合同关系，众森公司对孙玱承担挂靠合同中的结算、支付等权利义务，但众森公司和被上诉人王志国之间未签订任何合同义务，被上诉人王志国的人工工资也未与上诉人结算。在秦开义给被上诉人王志国出具的欠条上，上诉人也没有进行签字确认，该欠条金额是否真实，上诉人也无法确认。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治国平无任何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合同支付义务。被上诉人秦开义和被上诉人王志国存在劳务承包关系，涉案劳务费欠条由合同相对人秦开义出具，应当由秦开义承担支付义务。涉案劳务合同系合同相对方秦开义和王志国签订，涉案债权也系秦开义和王志国结算，欠条系秦开义为王志国出具，在秦开义和王志国签订合同、结算债权、出具欠条等一系列行为中，上诉人和其他被上诉人均未参加，也均未签字确认。因此履行合同权利义务方完全是秦开义和王志国，依据合同相对性，秦开义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当承担合同义务，对其确认的债权，应当由其承担全部支付责任。涉案人工工资系秦开义和王志国之间结算，其他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不知情。涉案劳务费金额存在虚假嫌疑，秦开义和王志国存在恶意串通增加人工工资金额嫌疑，该行为严重损害上诉人和其他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有二人自行结算并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5）夏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志国要求上诉人承担工程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由秦开义承担全部支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秦开义承担。
孙玱辩称：对众森公司有关法律适用部分我方不发表意见，对事实部分坚持孙玱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秦开义。王志国与秦开义之间的欠款与孙玱无关，不应承担责任。
王志国辩称：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以维护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关于北方民大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王志国承担责任的意见。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完成了该项工程的建设，而且该项目已投入使用，因此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给付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恳请法院予以支持。
北方民大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理由及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志国不是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而是非法转包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北方民大不应对王志国、秦开义等人的非法转包合同承担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秦开义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宣判后，孙玱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8月18日，北方民大将其校园文化墙改造项目二标段工程发包给众森公司，合同价款5660923元。后众森公司与孙玱签订《内部挂靠协议》，众森公司收取4.43%的挂靠费，孙玱又与秦开义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孙玱收取工程决算总额24.5%，将工程承包给秦开义。工程施工中有部分工程变更，工程量增加。工程完工后北方民大共计拨付给众森公司工程款4991000元，尚有工程款未支付完毕。众森公司拨付孙玱工程款4203806元。为保证工程的进度，孙玱支付秦开义工程款4182665元，并未先行收取工程决算总额24.5%，且在北方民大第一次拨付款之前先行支付秦开义工程款90万元。因部分工程需要整改，孙玱又对工程实施整改。孙玱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出众森公司拨付的工程款。而王志国的欠条是由秦开义出具，并未得到其他当事人的确认。本案中，发包人北方民大并未支付全部的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其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王志国的欠条是由秦开义出具，且合同是由秦开义与王志国签订，因此承担合同义务的是王志国与秦开义，孙玱与王志国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孙玱支付给秦开义的工程款已经超出其应付工程款近百万元，其不存在欠付秦开义工程款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对王志国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及当事人的约定，在法律未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约定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孙玱不承担连带责任，由被上诉人秦开义单独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众森公司辩称，同意孙玱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王志国辩称，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以维护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关于北方民大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王志国承担责任的意见。
北方民大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理由及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志国不是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而是非法转包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北方民大不应对王志国、秦开义等人的非法转包合同承担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秦开义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孙玱提交证据：民族大学校园费用清单4份，证明目的：证明在北方民大校园文化道路整改中产生费用90448.8元。王志国对上诉人孙玱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系上诉人孙玱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北方民族大学对上诉人孙玱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众森公司对上诉人孙玱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诉人孙玱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同原判查明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志国与秦开义均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故二者之间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系无效协议。王志国依照协议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且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依法有权向秦开义主张未付工程款300000元。秦开义延迟支付工程款，王志国要求秦开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3183.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众森公司将北方民大校园文化改造项目二标段全部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的孙玱、其后孙玱又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不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的秦开义。原判判令众森公司、孙玱对上述工程款300000元及利息23183.3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秦开义和王志国存在恶意串通增加人工工资金额嫌疑。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众森公司与北方民大已结算且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依据，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48元，上诉人众森公司负担3074元，上诉人孙玱负担30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争春
审判员 赵和平
审判员 李山山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曾 睿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