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四终字第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贺。
委托代理人苏轩炜，河北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朋。
委托代理人邢立新，易县易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连起。
上诉人周建贺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4）易民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建贺及其委托代理人苏轩炜，被上诉人张志朋的委托代理人邢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杨连起与张志朋系雇佣关系。杨连起在受雇于张志朋期间，因周建贺与张志朋发生耐火砖买卖关系，杨连起于2010年8月31日给周建贺出具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唐县周建合拉来耐火砖柒仟捌佰块，杨连起”同时该收条上注明已支300元；于2010年9月5日给周建贺出具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唐县周建合拉来耐火砖柒仟捌佰块，杨连起”；于2010年9月7日给周建贺出具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唐县周建合拉来耐火砖柒仟捌佰块，杨连起”；于2010年9月13日给周建贺出具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唐县周建合拉来耐火砖柒仟捌佰块，杨连起”。以上四次，杨连起经手共收到周建贺耐火砖31200块，单价为每块耐火砖1.26元，共计合款39312元。周建贺主张扣除自己已支取的300元，杨连起与张志朋尚欠其耐火砖款39012元。
张志朋辩称，自己因建窑2010年9月让周建贺给自己送了四车耐火砖，但款已付清，付款后没有收回送货单。张志朋提供了由周建贺分别于2010年9月2日、2010年9月4日、2010年9月9日、2010年10月6日出具的收到耐火砖款的收条4张，总金额为44186元。张志朋主张偿还所对应的货款为：2010年9月2日的14530元，给付的是包括2010年8月31日收货条在内及2010年9月2日以前周建贺的货款。2010年9月4日的9828元是给付2010年9月5日收货条的货款，时间有误，但不知是谁书写错误，但能证明周建贺收到9828元砖款的事实。2010年9月9日的9828元是给付的2010年9月7日收货条的货款。2010年10月6日10000元是给付的2010年9月13日收货条的货款，而且还多给172元，给了一个整数10000元。之所以多给周建贺172元，是因为以前给别人送的砖是每块1.3元，而给自己的是1.26元，所以自己在结清账时就照顾了周建贺172元。张志朋称自己在2010年9月20日窑建好后就没再收过周建贺的货。
周建贺对此予以否认。周建贺主张张志朋给付货款的收条已由张志朋收回，因这四车货未付款，所以收条未收回。但周建贺对自己给张志朋送货的时间、次数、货款总数均无法陈述清楚。
以上事实有周建贺提供杨连起于2010年8月31日、2010年9月5日、2010年9月7日、2010年9月13日书写的收货条，张志朋提供的周建贺于2010年9月2日、2010年9月4日、2010年9月9日、2010年10月6日收款条及双方的一审庭审笔录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周建贺作为杨连起出具收条的持有人，且其姓名与收条中的“周建合”读音相同，应当认定周建贺与周建合系同一人，故对张志朋和杨连起认为周建贺不是本案利害关系人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建贺主张张志朋和杨连起之间系合伙关系，张志朋和杨连起应当连带清偿欠款，但张志朋和杨连起均否认双方系合伙关系，而主张张志朋和杨连起属于雇佣关系，张志朋为雇主，杨连起系张志朋雇员。根据周建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书中，周建贺也认可是自己与张志朋达成的口头约定，由周建贺给其送砖，且周建贺也未提供张志朋和杨连起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周建贺该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庭审中，张志朋认可周建贺曾为其运送耐火砖，故周建贺与张志朋之间买卖关系成立并已经实际履行。双方在交易时未收回对方所持有的交易凭据，应当根据交易凭据结算。张志朋称货款已付清，并提供周建贺为其书写的收款条予以证明，周建贺认可收款条系其书写，虽然张志朋提供的收款条与周建贺提交的收货条在时间上不一致，但收款条数额大于根据收货条计算的数额，根据双方所持有的交易凭证计算，周建贺已超支了货款。周建贺所提供的杨连起书写的四张收货条只是作为对方收到货物的凭证，不能作为欠款凭证，且周建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充分证实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周建贺主张张志朋和杨连起欠其耐火砖款39012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建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建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周建贺负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周建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持有的收款条和收货条可相互抵顶是错误的，从时间上砖的数量和货款都不相同。周建贺的司机也可以证明杨连起代张志朋所收欠款未付。我向张志朋送砖，由杨连起书写收条四张，张志朋并未付款。张志朋持有我写收款条的四张单据，是我另外送给张志朋的四次耐火砖，货款送到后当即结清。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给付耐火砖款39012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志朋辩称：周建贺所述不是事实，我们之间是收货打收货条，支款打收款条，相互之间本来就可以抵顶。另外，周建贺在起诉书和多次庭审过程中对送货的情况陈述不一致，本身就是糊涂账，不能自圆其说。故一审法院的判决理据充足，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杨连起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进行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
另查明，张志朋提交的由周建贺书写的四张收取其货款的收条内容为：
1、2010年9月2日周建贺书写的收款条中记载“今收到耐火砖款14530元，唐县迷城周建贺，2010年9月2号”。
2、2010年9月4日周建贺书写的收款条中记载“今送到耐火砖7800块×1.26＝9828元，唐县迷城周建贺，2010年9月4号”。
3、2010年9月9日周建贺书写的收款条中记载“今送到耐火砖7800块×1.26＝9828元，唐县迷城周建贺，2010年9月9号”。
4、2010年10月6日周建贺书写的收款条中记载“今支到耐火砖款10000元整，唐县迷城周建贺，2010年10月6号”。
本院认为，周建贺上诉主张张志朋和杨连起之间系合伙关系，应当连带清偿欠款，但张志朋和杨连起均否认双方系合伙关系，称张志朋和杨连起属于雇佣关系，张志朋为雇主，杨连起系张志朋雇员。周建贺未提供张志朋和杨连起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相关证据，故对周建贺该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双方当事人多次发生买卖耐火砖的交易，为查明张志朋是否拖欠周建贺货款及数额问题，应由双方提交各自保管、持有的全部单据，即周建贺应提交张志朋、杨连起书写的全部收货收条，张志朋应提交周建贺书写的全部收款收条，核对双方全部业务往来，对持续买卖关系的履行情况进行全面审理，以查清张志朋是否拖欠周建贺货款。本案曾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经过一、二审两级法院四次审理，周建贺、张志朋各自提交了四张收条，再无提交其他收条，故应根据双方所提交的收条进行分析和认定本案事实。
周建贺提交的四张收货收条的日期分别为：2010年8月31日、2010年9月5日、2010年9月7日、2010年9月13日；张志朋提交的四张收款收条的日期分别为：2010年9月2日、2010年9月4日、2010年9月9日、2010年10月6日。周建贺主张张志朋没有偿还四张收货条的款项，并称张志朋提交的四张收款条是其另外四次送货时所写，双方当场交易，钱货两清，与本案四张收货条无关。张志朋主张周建贺书写的四张收款条是对应偿还周建贺的四次货款和以前的欠款，即四张收款条中9月2日偿还的8月31日的货款，9月4日偿还的9月5日的货款（张志朋称收条日期可能书写错误），9月9日偿还的9月7日的货款，10月6日偿还的9月13日货款，故不再欠周建贺的货款。
针对双方的收条分析，周建贺持有四张收货条，周建贺称送货时张志朋没有当场付清此四张收货条的货款，对此双方没有异议，其后张志朋所付款项是否对应偿还的以前四张收货条的款项，应根据张志朋提交的收款条内容进行分析。
周建贺2010年9月4日、2010年9月9日书写的两张收款条中均明确记载“今送到耐火砖”的字样，收款条中“今送到”的内容说明周建贺当天为张志朋送过耐火砖，当时收取货款并当即书写的收款条，两张收款条中对支付货款有明确指向，即支付当天货款，故周建贺主张此两笔货款系钱货两清、当场交易较符合情理，能够得到支持。而张志朋主张9月4日、9月9日的两张收款条系分别对应偿还的9月5日、9月7日收货条的货款，理据不足，不能得到支持。
周建贺书写的9月2日、10月6日的收款条中只记载“今支到、今收到”耐火砖的货款，即支取货款没有明确指向，是支取以前的欠款还是当天的货款，均不能认定。周建贺主张支付的是另外当天当场交易、钱货两清的货款，理据不足，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而张志朋主张支付的是8月31日、9月13日的欠款，虽然付款数额与收货条数额不完全吻合，但因双方多次交易，具体欠款多少双方已经难以核对清楚，故从两张收款条的文义内容理解，张志朋关于9月2日、10月6日两张收款条冲抵8月31日、9月13日两张收货条货款的主张，能够得到支持。
综上，周建贺主张张志朋没有偿还9月5日、9月7日的货款，能够支持，张志朋主张已经偿还此两笔货款，理据不足，不能支持。周建贺主张张志朋没有偿还2010年8月31日、9月13日的货款，因周建贺2010年9月2日、10月6日书写的两张收款条中对支付哪笔货款没有明确指向，故张志朋用此两张收款条冲抵此两笔货款的主张能够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4）易民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驳回周建贺的诉讼请求。”为“张志朋偿还周建贺货款196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75元，共计1550元，由周建贺、张志朋各自负担7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占新
代理审判员 王洪月
代理审判员 陈 宁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