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九中民二终字第45号
上诉人（原告原告）：武宁鑫鸿高科技电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罗放，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行。
负责人：冯贞彪，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吴敦强，该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钟文红，江西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宁鑫鸿高科技电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破产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行（以下简称武宁工行）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上诉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2）武民二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1年7月12日，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行与破产人武宁鑫鸿高科技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公司）签订《小企业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鑫鸿公司向武宁工行申请贷款4300000元，以其公司厂房、土地作为抵押。另合同第8.1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借款人违约：......（7）、借款人股权变更或控股关系、合伙关系、联营关系发生变化，合伙人、主要投资人个人、关键管理人员异常变动、失踪或被司法机关依法调查或限制人身自由，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的；......”，合同第8.2条约定：“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3）、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2011年7月14日，武宁工行向鑫鸿公司发放了贷款4300000元。贷款到鑫鸿公司账户后，鑫鸿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卫芳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将该款转入其控制的临安新宇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账户，后又将部分款项转入其以假身份证件开立的账户，董卫芳亦潜逃至河�省。2011年7月22日，武宁工行向武宁县公安局报案，2011年7月23日，董卫芳在河北省邢台市被武宁县公安局抓获，并缴获赃款3336032.99元。2011年7月29日、8月1日，武宁工行从武宁县公安局处领回人民币共计1988874.99元，武宁工行向武宁县公安局出具了收条，其余款项用于发放鑫鸿公司拖欠的工人工资等。2011年8月3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受理鑫鸿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在审核公司资产过程中，发现武宁工行从公安机关处领取上述款项的事实，故诉诸法院。
一审另查明，对于本案相关事实，武宁县公安局作出起诉意见书写明：“......犯罪嫌疑人董卫芳、董建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伪造物料采购合同和部分工人工资发放表，骗取武宁工商银行430万元贷款后潜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四条之规定，涉嫌合同诈骗罪......”。武宁县人民检察院变更起诉书认定：“2011年6月29日，董卫芳以武宁鑫鸿高科技电子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中国工商银行武宁支行申请贷款人民币500万元，以公司厂房、土地作抵押，且提供了部分虚假材料采购合同和工人工资发放表。2011年7月14日，中国工商银行武宁支行发放430万元贷款到武宁鑫鸿高科技电子有限公司账上后，董卫芳潜逃至河北并通过转账的方式将这笔贷款据为己有。2011年7月23日，被告人董卫芳在河北省邢台市被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并从董卫芳处追缴赃款333.603299万元，已发还给武宁鑫鸿高科技电子有限公司134.7158万元，发还给中国工商银行武宁支行198.887499万元......”。武宁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2011年7月14日，中国工商银行武宁支行的贷款430万元发放至鑫鸿公司账上后，被告人（董卫芳）潜逃至河北并通过转账方式将该笔贷款据为己有，未按口头约定向山水公司（江西山水担保有限公司）偿还借款。2011年7月23日，被告人董卫芳在河北省邢台市被抓获，并缴获赃款333.603299万元，已发还给鑫鸿公司134.7158万元，发还给中国工商银行武宁支行198.887499万元。”2013年5月17日，武宁县人民法院以被告单位鑫鸿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董卫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两罪判处有期徒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一审认为，本案系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争议焦点为武宁工行从武宁县公安局领取的1988874.99元，是公安机关退还赃款的行政行为，还是鑫鸿公司提前偿还未到期债务的个别清偿行为。
武宁县公安局的起诉意见书、武宁县人民检察院的变更起诉书及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均认定，�公安机关在抓获董卫芳时追缴赃款333.603299万元，发还给武宁工行198.887499万元。故本院认定，武宁县公安局在2011年7月、8月两次向武宁工行发还人民币共计1988874.99元的行为系武宁县公安局在追缴赃款后退还受害人的赃款，武宁县公安局并不存在受鑫鸿公司之托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该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提前清偿未到期债务的情形，破产管理人主张的鑫鸿公司通过武宁县公安局向武宁工行提前清偿未到期债务的事实不存在，原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上所述，破产管理人提交的第二、三、四组证据不能证明系鑫鸿公司提前向武宁工行清偿未到期债务，故对破产管理人主张的上述证明内容不予认定，对武宁工行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予以认定。同时，武宁县公安局发还赃款的行为系行政行为，不属本案民事�理范围，对此不予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四）项、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00元，由原告负担。
破产管理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武宁县公安局发放赃款行为系行政行为属于定性错误。公安机关是受理被上诉人报案后立案侦查，是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强制措施，公安机关扣押、发放款项都属于刑事诉讼行为。2、法院的刑事终审判决没有认定董卫芳对武宁工行实施了合同诈骗，那么武宁县公安局追回的款项应视为鑫鸿公司的财产，一审认定为赃款无事实根据。3、武宁工行从武宁县公安局领取的1988874.99元应视为鑫鸿公司提前清偿未到期债务的行为。武宁工行出具的条据上明确写明是领回贷款本金和利息，武宁工行并非是以退赃的形式领取的，武宁县公安局也不是以发放赃物的方式处理这笔钱的。综上，请求二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款项。
武宁工行口头答辩称：本案争议的1988874.99元应属赃款，公安机关依据赃款发放是行政行为，一审认定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管理人认为鑫鸿公司提前偿还未到期债务而提起的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纠纷案件，结合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是武宁县公安局向武宁工行发还赃款1988874.99万元的行为的性质。
本院（2013）九中刑二终字第69号刑事裁定书认定武宁县公安局将追缴的部分赃款198.887499万元发还给武宁工行。公安机关将追缴赃款发还给武宁工行的行为是公安机关根据其对追缴赃款属性的认定而作出的退赃行为，属行政行为。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武宁县公安局向武宁工行发还赃款1988874.99万元的行为是受鑫鸿公司之委托而作的清偿未到期债务行为，该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提前清偿未到期债务的情形。破产管理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0，由武宁鑫鸿高科技电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常青
审 判 员 单伶俐
代理审判员 晏纯贵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桂 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