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黑监民再字第65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茂云，男，195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曙光大街10组198号。委托代理人：倪文秀，黑龙江省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波，黑龙江鼎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官朝，男，195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萨尔图区西宾路奔二小区2-3号5门402号。委托代理人：宋清竹，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油坊街20号，系宋官朝之子。申请再审人李茂云因与被申请人宋官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黑高民申三字第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茂云的委托代理人倪文秀、陈波，被申请人宋官朝及其委托代理人宋清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2月10日，一审原告李茂云诉至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区人民法院称，1997年，其与宋官朝进行农场经营合作，地点在卧加公路58里古里河小区，当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土地使用证登记到宋官朝名下。其投入37垧土地没有登记在土地使用证上，其先期投入人民币28万元合伙资金，后又投入了5项农机具。2006年前双方经营没有争议。2006年12月31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2007年初宋官朝突然违约，不允许其继续经营，双方发生争执，其被宋官朝打伤。其多次向宋官朝主张给付粮补款、土地租金和归还农机具，但宋官朝拒不归还。为了保护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双方合作经营协议，宋官朝返还37垧土地由其耕种；宋官朝返还其投资款28万元;宋官朝给付其2007年至判决生效止土地粮补款198985元；宋官朝给付其2007年至判决生效止土地使用费547600元；宋官朝返还其重靶机和大播种机各一台、18马力四轮车一台、镇压器一组、双笼双套播种机一台；宋官朝返还其所建的四栋房屋（或给付同等价值的建房款），案件诉讼费由宋官朝承担。宋官朝辩称，李茂云的诉请完全不合理并且违背常理，如果李茂云初期有能力独自出资28万元购买土地，以当时市场价估算，可购得70垧土地，完全可以独自经营而无需合伙经营获得少量的分成，更不会只要求返还37垧土地。李茂云提出2007年至今的粮补和土地使用费应全部归其所有，是完全不成立的。土地的所有权不是李茂云的，李茂云无权享有粮补和土地使用费。李茂云是在2009年被取消管理资格的，2007年-2008年是其雇佣李茂云在管理农场。李茂云得到了这两年的正常分红。李茂云所主张的土地法人是宋官朝，享有受国家保护的经营权利。此土地的使用权是依法购得的，具体事实如下：1997年初其出资购得17垧土地，1997年底又分别以4000元/垧购得6垧和7垧土地，共有30垧土地；1998年初其又从江老五手中以28万购得70垧土地（60垧实地，10垧地晌），2000年为了方便经营，把初期的30垧地以3800元/垧的价格卖掉，得款11.4万元，其又出资26600元，共计140600元，于同年12月25日购买张阁的37垧土地。至今所有土地统一在同一个土地使用证上，如果其中有李茂云投资的土地，李茂云不可能在无任何正式书面说明的情况下将如此巨大数额的土地登记在其土地使用证上。李茂云提出返还的生产机械，是在其委托下购买的，且购买时间是2007年。事实上与李茂云诉称2007年就已经不为其经营的情况相矛盾。李茂云要求返还的四间房屋是其自筹材料建起的，与李茂云无任何关系，李茂云要求归还房屋的请求是不合理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茂云的诉讼请求。加格达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家住加格达奇区的李茂云与家住大庆市的宋官朝系亲戚关系。1997年初，宋官朝前后出资购买黄永丰25亩地、李茂富（李茂云的叔辈哥哥）275亩地，合并成500亩落户在李茂云名下永得胜农场，永得胜农场实际有李茂云购买土地105亩。双方开始合作经营农场。由于永得胜农场坐落位置距离宋官朝另一片大面积的土地较远，为方便管理，2001年双方将永得胜农场的500亩地卖给安科军后，又购买距宋官朝大片面积土地较近的张阁名下土地37垧，将37垧土地登记在宋官朝名下的永得利农场，该37垧土地系双方诉争土地。2006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农场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由李茂云的儿子书写，其中写到“自2006年12月31日起共同经营，李茂云在58公里负责经营，经营到李茂云年龄偏大、劳动能力偏差不能经营为止。在共同经营到不能经营为止，法人宋官朝的土地里有李茂云土地30垧，共计450亩。2006年12月31日”。2009年9月29日，因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矛盾，宋官朝在加卧公路58公里道南10公里收地时，李茂云到地里阻拦，宋官朝将李茂云右手打至轻伤，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判决宋官朝以故意伤害罪，免除刑事处罚，宋官朝赔偿李茂云26万元，之后李茂云不再参与土地的经营活动。在双方合作经营农场期间，1999年11月25日发生黑龙江省森林资源、林政收费专业票据一张，收费项目为补偿费（建房费）1000元，交款人为李茂云；2001年因违章违法开垦土地，发生金额为5000元黑龙江省罚没款收据一张，被处罚人为李茂云；2002年5月9日、2004年9月13日、2004年11月1日分别发生加格达奇林业局收据各一张，金额分别为2000元、1万元、2000元，收款事由均为林业资源补偿费，交款人均为李茂云，以上合计金额为2万元。1998年4月28日，发生购货票一张，其中标明：重靶一台金额为13300元、播种机一台14500元。次日，发生黑龙江省工商统一发票一张，其中标明石家庄18马力四轮车一台金额为9800元，购货人为李茂云。2007年4月4日、2008年4月7日，分别发生大兴安岭兴远农机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商品入库验收单两张，其中标明播鼎王双笼双套播种机一台金额为3200元，直径为400mm镇压器金额为4500元一台，购买人均为李茂云。以上合计金额为45300元，其中18马力四轮车因报废被宋官朝卖出。李茂云曾在2006年1月17日、2007年1月10日、2007年12月23日分别向宋官朝汇款4万元、9万元、15万元，总计28万元。2007年、2008年至2010年、2011年至2013年粮食直补和综合补贴标准分别为27.86/亩、53.84/亩、69.53/亩。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属于合伙关系的问题。为经营农场，从1997年初至2009年秋，李茂云负责买种子、农药、农机具、组织耕种、卖粮等具体事宜，且李茂云也投入了105亩土地在宋官朝名下的永得利农场里，双方之间共同经营农场的行为属于合伙经营关系，应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关于李茂云主张的37垧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问题。由于双方争议的土地系宜农林地，归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管理。当事人请求确认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故应驳回李茂云的起诉。关于土地粮补款及使用费返还问题。诉争土地的粮补款及土地使用费系以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为基础发生的，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故应驳回李茂云的起诉。关于返还投资款28万元的问题。该款项系在双方合伙期间发生的汇款，该汇款凭证不足以证明李茂云提出的该汇款为购买永得利农场一半土地除去合伙协议里约定的30垧土地后部分土地的购地款的主张，故不予支持。双方合伙终止时间问题。李茂云以其提交的证据7、10证明2007年、2008年由宋官朝卖粮的事实提出双方自2007年秋不再合作经营农场的主张。但卖粮只是双方合作经营农场的行为之一，李茂云所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根据李茂云提交的证据6，其购买镇压器的时间为2008年4月7日，以及宋官朝提交的证据7，双方因收地发生纠纷的时间是2009年9月29日，故应认定从2009年起双方不再共同经营农场。关于返还农机具及房屋的问题。李茂云诉请要求返还的农机具购买时的价格总计为45300元。合伙协议签订前购买的重靶、播种机、18马力四轮车各一台，因在合伙协议中并未约定归属，故不予支持。但在合伙协议签订后购买的镇压器、双笼双套播种机合计为7700元，有李茂云提供的票据证实购买人为李茂云，考虑到经营使用期间存在损耗，酌情按照5000元予以支持。李茂云要求返还的四栋房屋坐落在宋官朝永得利农场大片土地的中心位置，与诉争的37垧土地相距较远，且双方合伙协议亦未提出李茂云出资建房的问题，故不予支持。判决：一、李茂云与宋官朝之间合作经营农场的合伙关系于2009年9月29日解除；二、宋官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茂云支付李茂云投入的农机具（镇压器、双笼双套播种机各一台）折价款5000元，农机具归宋官朝所有；三、驳回李茂云关于37垧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土地粮补款、使用费的起诉；四、驳回李茂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39元（李茂云已预交），退回李茂云8639元，由李茂云负担5600元，由宋官朝负担100元。李茂云不服一审判决，向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将返还37垧土地及土地直补请求，错误的认定为土地承包权，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没有法律依据。滥用判决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2、三次汇款共计28万元是投资款，原审认定投资款证据不足错误。3、所购买的五种农机具及四栋房屋应全部返还。4、2009年退伙后的37垧土地直补款及使用费应当给付。宋官朝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争议的土地使用权系林地，非国家土地主管部门颁发的正式农业土地。系林区特殊情况下林地统一由大兴安岭林田公司经营管理。法院无权调整该林地的归属问题。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2元，由李茂云负担。李茂云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予以改判。宋官朝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本院再审查明，1990年10月李茂云以大兴安岭岭南农业综合开发区永得胜农场为承包方与大兴安岭林田农业开发建设总公司签订《农林复合经营宜农林地承包合同》，土地位于布奇路11公里道东，面积为500亩。2001年李茂云将上述土地转让给安科军。2001年购买张阁37垧土地。2010年9月宋官朝以大兴安岭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永得利农场为承包方与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宜农林地承包合同》，土地位于加卧58公里区线10公里东6公里北，面积为1709亩。2010年至2014年宋官朝土地出租价格每垧土地分别为1800元、1900元、2000元、2800元、3200元。除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为合伙关系和合伙关系的终止时间及合伙财产如何处置问题。关于双方是否为合伙关系问题。2006年12月31日，李茂云与宋官朝签订《农场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李茂云与宋官朝在58公里古里河小区共同合作经营土地，土地法人宋官朝。自2006年12月31日起共同经营，其中李茂云在58公里负责经营，自经营之日起，至李茂云经营到年龄偏大，不能经营为止（劳动能力偏差），在共同经营到不能经营为止。法人宋官朝的土地里有李茂云土地30垧，共计450亩，大写肆佰伍拾亩。以上协议，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协议。”依据上述约定，原审确认双方为合伙经营法律关系正确。关于双方合伙经营终止时间问题。一审中，李茂云主张双方合伙至2007年终止。宋官朝主张双方合伙终止于2009年初。再审庭审中，李茂云自认双方于2008年末不再合伙经营。故本院对双方合伙经营终止时间确认为2008年12月31日。关于李茂云主张宋官朝返还37垧土地问题。李茂云与宋官朝所签《农场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农场合作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现双方合伙经营发生分歧，已无法继续合伙经营，合伙关系应当解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关于“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宋官朝应将李茂云合伙投入的财产返还李茂云。李茂云与宋官朝所签《农场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法人宋官朝的土地里有李茂云土地30垧，共计450亩。”从上述约定的文义解释，应为法人宋官朝的土地里“包括”李茂云土地30垧。故宋官朝应返还李茂云土地30垧。李茂云主张应返还37垧土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以李茂云主张返还37垧土地系请求确认承包经营权，不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并判决驳回李茂云的起诉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李茂云主张返还投资款28万元问题。该款项均系在双方合伙期间发生的汇款，李茂云举示的汇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款项系用来购买除合伙协议中约定的30垧土地以外的购地款，且《农场合作经营协议书》对此并无约定。故李茂云请求返还28万元投资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茂云主张返还农机具及房屋问题。《农场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双方对农机具及房屋的投入和归属均无约定。故李茂云请求宋官朝返还农机具及房屋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判令宋官朝给付李茂云农机具折价款5000元。本院再审中，宋官朝表示无异议，本院对宋官朝的此种自愿给付行为予以尊重。关于土地粮补款问题。经查，大兴安岭地区行署财政局出具的粮食直补和综合补贴标准，应作为粮食补贴价格标准。李茂云未举示证据证明2009年以前宋官朝领取粮食直补和综合补贴款。本院再审中，宋官朝认可2009年以后粮食直补和综合补贴款由其领取。故宋官朝应按标准返还李茂云450亩土地自2009年至2013年粮食直补和综合补贴款合计142321.5元。关于土地使用费问题。经查，自2009年至2013年诉争土地均由宋官朝占有使用。李茂云请求宋官朝给付土地使用费，应予支持。二审中，宋官朝对李茂云提交的2010至2014年其出租土地租金价格无异议。故宋官朝应向李茂云支付2010年至2013年土地使用费合计25.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大兴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撤销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3）加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维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3）加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四、李茂云与宋官朝合伙关系于2008年12月31日解除；五、宋官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李茂云土地30垧（土地位于大兴安岭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永得利农场。地块号：2-955、2-987）；六、宋官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李茂云粮食直补和综合补贴款合计142321.5元，土地使用费合计25.5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2元，由宋官朝负担7896元，李茂云负担11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林成代理审判员  李雪松代理审判员  王革滨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