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
合议庭成员
法官助理
书记员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1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莹。
委托代理人：谈宇良，湖北盛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文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飞。
上诉人陈莹因与被上诉人顾文靖、林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0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谈宇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顾文靖、林飞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0月，陈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位于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花园路18号百步亭花园悦秀苑208栋2单元3层4室房屋（价值229978.99元）属于陈莹所有；顾文靖、林飞协助我办理位于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花园路18号百步亭花园悦秀苑208栋2单元3层4室房屋的过户手续；顾文靖、林飞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0月17日，陈莹（甲方）与顾文靖（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在申请位于百步亭花园悦秀苑的经济适用房时是借用以顾文靖女士为名办理的《购买经济适用住房资格证明》《资格证明号：青经房（2007）第07171号（青山区）》，双方通过协商决定以顾文靖女士名字代购经济适用房一套：房屋所在地址：百步亭花园悦秀苑；房屋性质：经济适用房；拟购户型建筑面积：83平方米；拟购房屋总造价：233645元（其中不含首次缴纳水、电、气费用3150元）；由于房屋实际购买人为甲方，为避免日后就房屋归属问题及因房屋贷款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引起纠纷，现双方协议如下：此房虽以顾文靖女士名义购买，但自2008年10月17日甲方第一次缴纳贰万元购房定金后，房屋实际出资购买者以及该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人均为陈莹；在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所有相关权证都由甲方保管，在满足政府规定允许该房屋自由买卖的前提条件下，在任何时间如甲方提出办理过户等相关房产产权变更手续时，乙方应提供相关个人证件资料配合甲方办理变更手续；从法律角度来说此份协议并不受法律保障，日后若甲方因购房资金不足导致法律纠纷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均由甲方独自承担，并按房屋全额价格的30%赔偿给乙方；由于期初办理房屋产权等相关法律文件时所登记使用的姓名均为乙方，如乙方单方面提出收回房屋的，则按当时该地段的房屋市价计算全额赔付给甲方，另加付全额房款的30%作为精神赔偿金给甲方。
2008年10月24日，陈莹以刷卡消费的方式向武汉安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5464元及8000元。同日，武汉安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顾文靖代收费3150元”。2008年11月1日，买受人署名为顾文靖与出卖人武汉安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受人购买位于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花园悦秀苑208栋2单元3层4号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82.05平方米，单价2807元／平方米，房屋总金额230314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2009年12月10日，陈莹以刷卡消费的方式向武汉安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381.50元。2010年5月29日，武汉安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一张，内容为：“付款方名称：顾文靖；收款方名称：武汉安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不动产项目名称：悦秀苑；销售的不动产楼牌号：208-2-304；建筑面积：81.93平方米；单价：2807元／平方米；金额：229978元”。2010年6月17日，位于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花园悦秀苑208栋2单元3层4室的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房屋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岸字第××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顾文靖。2010年7月15日，上述房屋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土地使用权证号岸国用（商2010）第6592号，登记土地使用权人顾文靖。2010年12月，陈莹入住诉争房屋，并居住使用该房屋至今。顾文靖、林飞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0年4月3日登记结婚，2014年7月4日登记离婚。现陈莹依照《协议书》的约定，要求顾文靖、林飞配合办理房屋登记过户手续，顾文靖、林飞未予配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建设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监察部、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家税务总局等七部门联合发布的《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建住房（2007）258号）的规定，经济适用住房是指政府提供政策优惠、限定套型面积和销售价格，按照合理标准建设，面向城市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供应，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城市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是指城市和县人民政府所在地镇的范围内，家庭收入、住房状况等符合市、县人民政府规定条件的家庭；经济适用住房由市、县人民政府按限定的价格，统一组织向符合购房条件的低收入家庭出售。经济适用住房供应实行申请、审核、公示和轮候制度；城市低收入家庭申请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应同时符合下列条件：具有当地城镇户口、家庭收入符合市、县人民政府划定的低收入家庭收入标准、无房或现住房面积低于市、县人民政府规定的住房困难标准；经济适用住房资格申请采取街道办事处（镇人民政府）、市（区）、县人民政府逐级审核并公示的方式认定；经审核公示通过的家庭，由市、县人民政府经济适用住房主管部门发放准予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核准通知，注明可以购买的面积标准，然后按照收入水平、住房困难程度和申请顺序等因素进行轮候。根据《武汉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2008年11月1日起施行）的规定，申请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家庭须同时符合下列条件：具有本市城镇常住户口、家庭收入符合市人民政府规定的低收入家庭收入标准、无房家庭或现住房面积低于市人民政府规定的住房困难标准；《武汉市城镇居民购买经济适用住房资格证明》的有效期为24个月，持有《武汉市城镇居民购买经济适用住房资格证明》的家庭，可以购买一套经济适用住房；登记购房家庭数量超出实际供应量的，通过摇号方式确定购买对象。
陈莹与顾文靖于2008年10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在明知经济适用住房管理的相关规定，且陈莹未获取经济适用住房购买资格的情况下，违反经济适用房相关管理规定而签署的经济适用房代购协议。陈莹未获得经济适用房购买资格，借用顾文靖名义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行为，侵占了其他具备购买资格的低收入家庭的购房机会，妨碍了其他符合购房条件人的购买权，侵犯了不特定第三人享受住房保障的权利，扰乱了经济适用房管理制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该协议书不具备法律效力。陈莹认为协议书有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陈莹请求确认位于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花园路18号百步亭花园悦秀苑208栋2单元3层4室房屋（价值229，978.99元）属于其所有，并要求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无顾文靖、林飞的认可，不予支持。
陈莹明知经济适用住房管理的相关规定，亦明知协议书不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已经预见到可能存在的风险及可能产生的纠纷，并在协议中对纠纷处理、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已向陈莹进行了释明：如果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是否要求赔偿损失。陈莹明确表示即使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也不变更诉讼请求，仍坚持原诉讼请求。陈莹对其已经支付的费用，及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仍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陈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0元，保全费3220元，公告费260元，邮寄费20元，合计12700元，由陈莹负担。
判后，上诉人陈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陈莹借用顾文靖名义出资购买本案诉争房屋，实际居住使用至今，并持有该房屋两证原件，陈莹应实际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一审以陈莹借用顾文靖名义购买本案诉争房屋，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经济适用房管理制度，认定本案合同无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经济适用房是国家为面向城市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供应的政策性住房。建设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监察部、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家税务总局等七部门联合发布的《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对购买该类房屋的资格、交易等问题进行了明确的规定。本案中，陈莹借用顾文靖名义购买经济适用房，侵占了其他具备购买资格的低收入家庭的购房机会，侵犯了符合购买经济适用房条件的不特定第三人享受国家住房保障的权利，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一审判决驳回陈莹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陈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叶玉宝
审判员余小乔
审判员张红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张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