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8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薇妮丝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吴江市盛泽镇东方丝绸市场第二分场市场路北侧5幢5号。法定代表人：张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宇，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派森工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珠江工业区8号。法定代表人：吴晓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祥，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静，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薇妮丝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派森工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4）浦江商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小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宇，被上诉人派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祥、孙文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派森公司支付货款261960.7元及违约金22289.3元；2.由派森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因派森公司称需有一批服装暂时存放在吴江公司处，并未表明是退货，吴江公司基于双方业务关系予以同意；2.派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吴江公司供应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即使派森公司的客户因服装质量问题进行了退货，但服装质量问题的产生原因很多，不能据此认定系因吴江公司供应的货物所致；3.即使吴江公司接收的货物是退货，但一审对于有质量问题的布料数量、退货服装价值、双方是否能够抵扣，均未予以查明；4.吴江公司在2014年4月10日向派森公司员工杨加彬发送电子邮件，表示不同意派森公司的抵扣主张，若面料出现问题，派森公司应及时通知，不应开裁和进一步加工。派森公司辩称，1.因吴江公司交付的布料存在沾色问题，至今双方未进行对账，吴江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总供货额；2.案涉电子邮件显示双方一直在就质量问题进行交涉，吴江公司亦主动将客户退货提取至公司仓库，应视为双方已就以成衣抵货款达成合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派森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284250元。事实和理由：双方自2013年6月起就订立布料供应合同关系，吴江公司根据派森公司要求，依约履行了供应布料的义务。经双方多次对账，截至2014年4月8日，派森公司共欠吴江公司货款及违约金284250元，但派森公司不愿支付货款，仅要求用成衣来冲抵，故引发本案之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至2013年11月，派森公司与吴江公司签订《面料购销合同》六份，由吴江公司供给派森公司共计231706.8元的T300涤丝纺油面压光涂层、190T涤丝纺等布料。2013年7月16日至2013年11月18日，吴江公司以直接送货和快递方式分8次将布料发往南京奥威服装有限公司和南京奥菲娅公司，并以发件人为“lljzhang”电子邮件方式将“对账单”发送至收件人为“杨加彬”的邮箱予以确认。2013年7月2日和7月4日，由收货人“侯家明”在吴江公司给订货单位为派森公司的三张销售码单（记账联）签字确认。2013年10月21日，由收货人“李利娟”在吴江公司给订货单位为派森公司的共计10036.8元的两张销售码单签字确认。2013年12月25日，“杨加彬”回复吴江公司，确认以上两大批货和放样布。吴江公司向派森公司开具了38998.1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另查明：2014年1月6日，派森公司与南京利丰英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公司）签订《退货协议》一份，派森公司同意接利丰公司一批1388件有瑕疵男童羽绒服退货，计税金额为295512.8元，税额50237.18元，总金额共计345749.8元。后吴江公司接收派森公司92箱羽绒服退货。2014年4月8日，“杨加彬”以邮件（收件人为“lljzhang”）致函吴江公司“张总”：“我司在贵司采购的羽绒服面料290T涤丝纺7600米，其中蓝色和藏青色掉色导致客户退货共计损失40万余元。经你我双方协商后达成处理意见。即贵司于2014年1月已接受客人退回的1137件羽绒服，单价250元，共计货值284250元。用于抵充我司原应支付给贵司的货款（截止2014年4月8日前的所有货款）。对于我司损失的差额部分，今后双方合作中再商议解决”。一审庭审中，吴江公司主张共向派森公司提供261960.7元布料，并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对账单给派森公司确认。另派森公司一审中曾反诉请求吴江公司赔偿派森公司405100.6元，但未缴纳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吴江公司与派森公司签订《面料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吴江公司以快递方式和直接给派森公司送货，吴江公司本应有权向派森公司收取相应货款。但吴江公司在此后接受派森公司退回有质量问题的加工服装，表明认可其所提供布料存在质量问题。故派森公司可拒绝吴江公司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吴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派森公司虽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但未交纳反诉费用，对该反诉请�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江薇妮丝纺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64元，由吴江薇妮丝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吴江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后吴江公司接收派森公司92箱羽绒服退货”有异议，认为吴江公司接收上述货物的原因是代派森公司存储货物，而非接收退货。经审查，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派森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92箱羽绒服系派森公司客户退还货物，并未载明系退还吴江公司的货物，故上述异议事实应变更为“后吴江公司接收派森公司92箱羽绒服”。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派森公司与吴江公司签订的六份《面�购销合同》，合同前方甲方均为派森公司，合同文本系由派森公司提供，所载条款内容相同。其中“质量要求”约定：派森公司发现产品质量问题，应即时停止开剪，并通知吴江公司在一个有效工作日内到场解决，如吴江公司不及时到场解决，由吴江公司承担派森公司的所有损失，如派森公司不及时通知吴江公司，损失自负；派森公司提供大货船样及物理实验报告。“货款结算”约定：派森公司于吴江公司提交购销合同、服装厂签收的细码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七日内付款百分之五十，无质量问题，余款五十日内付清。“违约责任”约定：吴江公司提供的货物品种、规格、质量、包装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派森公司同意接受的，派森公司有权进行挑选并降价百分之二十接受货物；派森公司不接受的，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吴江公司返还派森公司已支付的费用，吴江公司还应按照合同总标的额的百分之三十支付违约金。若吴江公司存在逾期交货、未及时通知验收、验收不合格等情形，吴江公司应每逾期一天按照合同总标的额的百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但对于派森公司逾期付款未作约定。另2013年6月13日、7月15日、8月20日、10月9日的《面料购销合同》中，“货款结算”中加附“交货后100天付清货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吴江公司自2013年7月起通过多家快递公司、物流公司向派森公司指示的服装工厂寄送布料，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3年12月9日。2013年12月16日，吴江公司员工向杨加彬发送电子对账单，载明下单日期为“11-14”、“11-15”，品名及规格为“全涤平纹染底印花桃皮绒磨毛”，货款额为26503.7元。2013年12月24日，吴江公司员工又向杨加彬发送电子账单，载明下单日期为“6月13日”、“10月11日”、“10月9日”，品名及规格为“290T涤丝纺”、“塔丝隆”、“春亚纺”、“胆布样布”、“有光尼丝纺压布”等，所涉总货额为196458.9元。2013年12月25日，杨加彬回复的电子邮件中称：“确认以上两批大货和一批放样布，等你司和我司解决好相关问题后再议开票，开票时必须附上数量明细（否则财务不能收发票）”。再查明：吴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7月23日、2013年8月13日、2013年9月17日、2013年10月30日。二审庭审中，吴江公司明确其主张货款261960.7元的构成为：1.2013年12月16日对账单所涉货款26503.7元；2.2013年12月24日对账单所涉货款196458.9元；3.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货款38998.1元，并称因对账单出具时，派森公司已接收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未再在对账单中予以列明。派森公司认可杨加彬系该公司员工，并确认收到2013年12月24日对账单所涉布料及案涉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认为2013年12月16日对账单所涉货款应包含在2013年12月24日对账单内，另派森公司收货验收时并未发现布料存在质量问题，系在加工成衣过程中发现存在沾色问题，并通知吴江公司进行修色。庭后，派森公司提交书面说明，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的290T涤丝纺藏青布料，系吴江公司于2013年7月4日、7月8日、7月16日、7月18日交付，所涉货款为20000.5元。以上事实有《面料购销合同》、快递物流信息证明、证明、电子邮件、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吴江公司总供货额的认定；二、派森公司以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抵扣全部货款，依据是否充分；三、派森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吴江公司主张已向派森公司交付了261960.7元布料，其中2013年12月24日对账单所涉196458.9元布料，派森公司认可已实际收取，本院对该部分货款予以确认。对于派森公司货款异议部分，吴江公司提交了快递物流信息证明、两份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中2013年12月6日对账单中的下单日期、品名及规格、货款额均与2013年12月24日对账单明显不同，故两份对账单所涉货款应不存在包含关系。派森公司称未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布料，但该公司员工杨加彬在2013年12月24日电子邮件中要求吴江公司“开票时必须附上数量明细（否则财务不能收发票）”，即派�公司收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应以确认吴江公司送货明细为前提，而案涉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派森公司收取，故派森公司上述辩称与其自认的收票条件明显不符。此外，双方签订合同总价款为231706.8元，若吴江公司仅供货19万余元，派森公司却从未催促过供货，反而在2014年4月8日电子邮件中称“退回羽绒服…共计货值284250元。用于抵充我司原应支付给贵司的货款”，明显不合常理。据此，吴江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相关事实，已能证明吴江公司主张的总供货额261960.7元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在《面料购销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检验期间，但根据合同中质量要求中“派森公司发现质量问题，应即时停止开剪，并通知吴江公司在一个有效工作日内到场解决，…如派森公司不及时通知吴江公司，损失自负”的约定，并结合布料本身的特性，应认定派森公司最迟应于布料剪裁完成前提出质量异议。现派森公司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的布料于2013年7月送抵指定加工厂，验收时并未发现质量问题，系在羽绒服制作过程中发现有沾色现象后，通知吴江公司进行修色。但吴江公司不认可曾收到通知，派森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现有证据仅显示派森公司在2014年4月8日电子邮件中提出过质量异议，但此时已明显超过质量异议期，故对派森公司以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派森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就“以成衣抵扣货款”达成合意，而吴江公司接收羽绒服的行为亦不能推定其放弃�张货款的意思表示，故派森公司仍应按约支付货款。三、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时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吴江公司系于2013年12月9日完成供货，即使均以“交货后100天付清货款”计算，派森公司最迟应于2014年3月19日支付完全部货款。但派森公司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面料购销合同》中，虽仅约定了吴江公司单方违约情况下的违约金标准（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三十或每天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五），但根据公平原则，应认定在派森公司违约的情况下适用同等违约金标准，否则明显有失公允。现派森公司逾期付款已达两年多，而吴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2289.3元仅占合同总额的8.51%，并未超过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亦未明显超过吴江公司的损失，故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吴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4）浦江商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二、南京派森工艺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支付吴江薇妮丝纺织有限公司货款261960.7元、违约金22289.3元，合计28425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64元，均由南京派森工艺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张广永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