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6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监利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监利县容城镇玉沙大道101号。
法定代表人：张汉平，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桓茂，荆州市监利县荆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华隆公路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邓家口镇武氏墩路。
法定代表人：周新鑫，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黎，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晓培，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监利县公路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华隆公路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5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监利县公路管理局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货款912143元，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原审以律师函和机械化养护中心的复函为依据径直判决是错误的。第一，律师函和复函都不是财务核对账务的依据，更不是结算账务往来的依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第二，律师函所确认的供货数量1527.13吨，与被上诉人在证据四出库单中记载的供货数量1561.01吨不相符，律师函所确认的货款总金额为7944883.20元，与被上诉人在证据三记账凭证记载的货款总计7444265.70元不相符。因此，律师函和复函不是本案定案的依据。2、本案应该以核实的出库单数量计算供货量和货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经上诉人财务核实共有出库单52份，共计供货量为1527.03吨，其中51份有上诉人收货人签名收到了货物，有1份编号为0003046的出库单没有上诉人的签名，时间为2010年11月7日，数量为27.54吨，实际收货量是1499.49吨。其中2010年供货805.47吨，合同单价4800元/吨，计货款3866256元；2011年供货149.35吨，合同单价5480元/吨，计货款818438元；2012年供货301.31吨，合同单价5800元/吨，计货款1747598元；2013年供货243.36吨，合同单价5670元/吨，计货款1379851元。共计货款为7812143元。上诉人到2017年元月23日止已支付货款690万元。因此，上诉人所欠货款的金额为912143元。原审判决认定欠付货款1044883.2元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违约金420715.36元没有依据，是错误的。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着多年的购销合作关系，本着实事求是、诚实信用原则从2010年到2017年元月，上诉人不间断地偿付货款，已支付货款690万元，其中2013年至2017年支付货款450万元。积极主动的承担付款责任，履行还款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主张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判决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由于上诉人单位人员变动频繁，新的负责人曾多次主动与被上诉人公司要求核对账目。而被上诉人却置之不理。就是在原审开庭前和开庭后，上诉人仍与被上诉人联系协调处理，而被上诉人的主要负责人连电话都不接，更谈不上能达成协商意见。2、律师函和复函不能作为计算违约金的依据，而原审判决将律师函和复函“视为对账确认函”，并适用最高法审理买卖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来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3、《武汉华隆销售合同》对违约金有约定，应按合同约定的处理。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双方必须按合同条款切实履行各自义务，任何一方若因自身原因未完成合同约定数量的视为违约，违约方须向对方偿付未完成数量金额的5%（3%）作为违约金。”从2010年到2013年止，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欠供货1500.51吨，应支付上诉人违约金361763元，在一审时，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详细的履行合同情况汇总表，原审判决没有按合同约定来计算违约金，也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径直按被上诉人的诉求，以人民银行的利率计算违约金，这个是完全错误的。另外，被上诉人出具的十一份号码为00368054金额为547954.48元，开票日期为2012年6月27日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销货的运费发票39412.52元，共计587367.00元，上诉人均未收到，也无法付款，无法核实应付货款的总额，这也是导致未能付款的原因之一。即使法院作出了付款的判决，没有合法的发票，上诉人也不能付款。
被上诉人华隆公司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华隆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监利县公路管理局向华隆公司支付货款1044883.2元；2、监利县公路管理局向华隆公司支付违约金420715.36元，此后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算至付清之日止；3、监利县公路管理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18日，华隆公司（卖方）与监利县公路管理局内设机构养护中心（买方）签订一份《武汉华隆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AH-70重交沥青，总量为600吨，单价为4800元/吨，总价款为288万元；2011年春节前支付至少全部货款的70%以上；协议期限自2010年11月6日至2010年12月31日；双方必须按合同条款切实履行各自义务，任何一方若因自身原因未完成合同约定数量的，视为违约，违约方须向对方偿付未完成数量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因违约产生的其他责任，违约方应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按实际使用数量结算。2011年11月8日，华隆公司（卖方）与养护中心（买方）签订一份《武汉华隆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AH-70重交沥青，总量为500吨，单价为5480元/吨；每百吨结算支付一次，最后一笔据实结算支付；协议期限自2011年11月8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0年应付货款，商定于2012年元月15前结算支付完；其他条款与上述合同约定一致。2012年6月14日，华隆公司（卖方）与养护中心（买方）签订一份《武汉华隆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AH-70重交沥青，总量为150吨，单价为5800元/吨，总价款为87万元；（现款现货）沥青总量以实际送货数量为准；协议期限自2012年6月14日至2012年7月31日；违约方须向对方偿付未完成数量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没有支付的，按合同约定的商业承兑汇票双倍费用罚取；其他条款与前一合同约定一致。2013年1月，华隆公司（卖方）与养护中心（买方）签订一份《武汉华隆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AH-70重交沥青，总量为250吨，单价为5670元/吨，总价款为1417500元；现款现货；协议期限自2013年1月11日至2013年1月30日；其他条款与前一合同约定一致。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期间从2010年11月起至2013年6月止。华隆公司依约向监利县公路管理局供货，监利县公路管理局仅支付部分货款。2013年9月9日，华隆公司委托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向监利县公路管理局及其养护中心发出一份《律师函》称：至2013年7月11日止，货款金额7944883.2元；养护中心尚欠货款累计4344883.2元；请监利县公路管理局及其养护中心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15日内付清所拖欠的全部货款以及违约金等。2013年10月9日，养护中心向华隆公司发出一份《机械养护中心关于支付华隆公司货款的复函》称：养护中心对拖欠华隆公司货款一事没有异议；养护中心于2013年12月31日前，先期支付华隆公司货款200万元；余款累计234.488万元，逐步付清，具体为2014年3月28日前支付50万元，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力争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此后，监利县公路管理局向华隆公司支付货款情况如下：2013年11月25日支付50万元，2013年12月25日支付50万元，2014年1月29日支付50万元，2014年9月22日支付50万元，2015年2月15日支付50万元，2015年9月1日支付20万元，2016年2月5日支付30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30万元，共计支付货款330万元，截止2017年4月24日，尚欠货款1044883.2元。双方由此发生争议，故华隆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养护中心系监利县公路管理局内设机构，非独立民事主体，其行为后果应由监利县公路管理局承担。养护中心代表监利县公路管理局与华隆公司签订的《武汉华隆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华隆公司已依约向监利县公路管理局供货。监利县公路管理局则应依约向华隆公司支付货款。华隆公司于2013年9月9日向监利县公路管理局发函主张，监利县公路管理局尚欠货款累计4344883.2元。监利县公路管理局于2013年10月9日向华隆公司复函确认上述欠款金额，并承诺力争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监利县公路管理局的上述复函，应视为其对账确认函。监利县公路管理局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复函的证据。故该复函确认的欠款金额，应当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此后，监利县公路管理局累计向华隆公司支付货款330万元，截止2017年4月24日，尚欠货款1044883.2元未还。故华隆公司要求监利县公路管理局支付货款1044883.2元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监利县公路管理局未按期付款构成违约。华隆公司要求监利县公路管理局支付从2013年10月9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监利县公路管理局向武汉华隆公路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44883.2元；二、监利县公路管理局向武汉华隆公路物资有限公司支付截止2017年4月24日的违约金420715.36元，此后的违约金，以1044883.2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5日起至该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90元，减半收取计8995元，由监利县公路管理局负担（该款系武汉华隆公路物资有限公司预付法院，监利县公路管理局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武汉华隆公路物资有限公司）。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能否以华隆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监利县公路管理局发出的《律师函》及监利县公路管理局向华隆公司出具的《机械养护中心关于支付华隆公司货款的复函》作为确定本案欠款金额的依据；2、监利县公路管理局是否应该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如何计算。
关于是否能以《律师函》及《机械养护中心关于支付华隆公司货款的复函》作为确定本案欠款金额的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律师函》是华隆公司向监利县公路管理局催收货款的凭证，其主张的欠款金额为4344883.2元，监利县公路管理局在《机械养护中心关于支付华隆公司货款的复函》中明确表示对拖欠货款的事实无异议，且认可拖欠货款的数额为434.488万元，由此可见，双方对拖欠货款的数额已经进行对账并达成一致。在监利县公路管理局无充分证据推翻这一欠款金额的情况下，《律师函》及《机械养护中心关于支付华隆公司货款的复函》可以作为确定本案欠款金额的依据。
关于监利县公路管理局是否应该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监利县公路管理局拖欠货款是不争的事实，且不存在违约责任的免责事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计算的问题，监利县公路管理局上诉认为双方在《武汉华隆销售合同》中已经约定“违约方须向对方偿付未完成数量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因此应该按照拖欠货款金额的5%来计算本案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确认欠款金额的时间为2013年10月，部分货款的拖欠时间至今已达4年之久，监利县公路管理局的违约行为给华隆公司带来的实际损失明显高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华隆公司可以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监利县公路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90元，由上诉人监利县公路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俊广
审判员 赵文莉
审判员 徐子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范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