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聚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桂平路680号32幢402室。法定代表人：余夕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喃，上海聚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军，男，1984年8月12日生，回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溪，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聚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聚跃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其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胡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聚跃公司的主要理由为：胡军系其公司股东，胡军与其他股东就合伙经营发生纠纷，非劳动争议。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也从未向胡军表示要解除劳动关系。其公司在仲裁和原审阶段均明确表示，因股东间就合作问题发生纠纷导致公司经营困难，暂时为胡军停缴社会保险，但该行为不具有任何要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含义。同时，胡军也不认可其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张贴公告将其停职的行为，继续承担其工作职责，直至2015年9月1日不再参与其公司经营活动。原审法院认定胡军正常工作到2015年9月1日，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9月1日解除。但是，其公司从未在2015年9月1日或之前的任何时间表示解除与胡军的劳动关系。故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胡军不同意上诉人聚跃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日，胡军至聚跃公司工作，担任业务部经理一职。2014年9月5日，聚跃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胡军受让原股东张某持有的14%股权。2015年6月25日，聚跃公司出具《关于业务部经理胡军暂停工作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公司各部门：经研究决定，即日起暂停业务部经理胡军在公司的工作，业务部工作由总经理室代管。同时停发其本人第二季度奖金。”胡军正常工作至2015年9月1日。2015年9月16日，胡军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聚跃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该仲裁委员会对胡军的全部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胡军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聚跃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48,000元、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8,000元。原审法院另认定，聚跃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为胡军办理了退工日期为2015年7月1日的退工手续。聚跃公司为胡军缴纳了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社会保险费。原审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如原审法院经审查认定聚跃公司应支付胡军赔偿金的，赔偿金的计算基数为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期间聚跃公司通过银行账户支付给胡军的平均工资性收入。胡军并提供了相关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主张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聚跃公司合计支付其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工资和奖金76,127.80元。聚跃公司对胡军提供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其公司每月发放胡军生活费5,000元，其余为工作需要发生的报销，报销费有时单独发放，有时与生活费一起发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胡军于2013年3月1日至聚跃公司工作，聚跃公司也确认胡军为其公司工作，只是认为因胡军为股东，故双方并非劳动关系。但现有证据显示胡军至2014年9月5日起才受让股权，成为聚跃公司股东，况且其是否为股东并不影响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对聚跃公司该抗辩不予采信，根据胡军为聚跃公司工作的事实，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胡军于2013年3月1日至聚跃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聚跃公司应自2013年4月1日起支付双倍工资，聚跃公司未支付的，胡军应在一年内申请仲裁，然其直至2015年9月16日方申请仲裁主张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显然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故对胡军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聚跃公司虽否认其公司单方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其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暂停胡军工作，后又于2015年7月13日办理了退工手续。胡军依据退工手续主张聚跃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因胡军正常工作至2015年9月1日，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9月1日解除。聚跃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构成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金。双方一致确认赔偿金的计算基数为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期间聚跃公司通过银行账户支付给胡军的平均工资性收入，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聚跃公司抗辩银行账户支付的钱款中5,000元为生活费，其余为报销费，但聚跃公司作为发放方，未明确具体报销的金额、内容并提供相应依据，故原审法院对聚跃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确认聚跃公司无异议的发放金额为胡军工资性收入。经原审法院核算，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期间聚跃公司通过银行账户支付给胡军的平均工资性收入为6,343.98元，故聚跃公司应支付胡军赔偿金38,063.88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上海聚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胡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8,063.88元；二、驳回胡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海市徐汇区外地劳动力管理所于2016年4月7日出具的《招退工登记备案证明》显示：上诉人聚跃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为被上诉人胡军办理退工登记备案手续的原因为解除合同。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聚跃公司陈述：其公司出具《关于工程部经理胡军暂停工作的通知》的意思是让被上诉人胡军暂时不用上班了；胡军在原审中所称的其公司在暂停胡军工作后停发工资、停缴社保、关闭门禁的情况，是属实的；暂停胡军工作后，其公司可能没有再通知胡军来上班，这可能是因为双方在私下里调解的缘故。胡军表示：聚跃公司在出具暂停其工作的通知后，未再通知其上班；聚跃公司称双方在私下里调解，不是事实。上述事实有原审在案证据及当事人二审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聚跃公司虽称被上诉人胡军仅系其公司股东，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依据已查明事实，胡军在其成为聚跃公司股东之前即已入职该公司工作，且在受让聚跃公司股份之后依然为聚跃公司提供劳动、受领劳动报酬。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胡军与聚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备事实依据。聚跃公司称其公司与胡军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就上诉人聚跃公司有关其公司未单方解除被上诉人胡军劳动关系之上诉理由，聚跃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出具的通知中虽仅称暂停胡军工作，但该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为胡军办理退工原因为解除合同的退工登记备案手续确是事实，对于胡军有关其系因于2015年9月1日知晓聚跃公司为其办理退工手续才未再继续工作之陈述，聚跃公司亦未有证据予以推翻。再结合聚跃公司在通知胡军暂停工作后，对胡军一并作出停发工资、停缴社保、关闭门禁等后继处理，至本案纠纷二审阶段聚跃公司亦自述“可能”没有再通知胡军来上班等事实，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胡军、聚跃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然由聚跃公司单方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故对聚跃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聚跃公司要求不予支付胡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聚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聚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鸿
代理审判员 顾 颖
审 判 员 孙少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正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