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兵，男，生于1974年10月9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建国，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登兰，女，生于1981年2月20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建峰，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海燕，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培新，男，生于1946年2月4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印，重庆市万州区太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小兵、刘登兰与被上诉人姜培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万法民初字第02884号民事判决，孙小兵、刘登兰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4日，孙小兵向姜培新借款11万元，书面约定2012年6月4日还清，约定月利息每月3300元；孙小兵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
今借到姜培兴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小写（110000.00元）定于2012年6月4日还清，注：利息按每月3300元计。借款人：孙小兵---借款日期---
2012年1月4日”。2012年8月10日，孙小兵向姜培新出具欠条，欠利息1万元。孙小兵出具欠条内容为“欠条---
今欠到姜培兴利息壹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注：利息截止2012年8月4日。欠款人：孙小兵---
2012年8月10日”。2012年10月6日，孙小兵通过银行转款至姜培新2.5万元；2013年2月9日，孙小兵通过银行转款至姜培新0.7万元；孙小兵两次共计归还3.2万元。2002年2月1日，孙小兵、刘登兰登记结婚。2014年9月5日，孙小兵、刘登兰登记离婚。再查明，姜培新持有的、举证证明借条、欠条上载明的姜培兴实为一人。
姜培新一审诉称，2012年1月4日，孙小兵向姜培新借款11万元，书面约定2012年6月4日还清，约定月利息每月3300元；2012年8月10日，孙小兵向姜培新出具欠条，欠利息1万元（截止2012年8月4日止）孙小兵共计欠姜培新款12万元及2012年8月5日起至今的利息。该借款孙小兵称用于建设工程流动资金，到期后经催收无果。为维护姜培新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令孙小兵、刘登兰共同归还姜培新借款本金12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付月息至还清时止。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孙小兵、刘登兰承担。
孙小兵一审辩称，孙小兵向姜培新出具借条和欠条各一份属实，总计借、欠款条合计12万元，这些款不是做工程借款，是向姜培新买六合彩赌博款。且已归还四次共50100元。这些借、欠款与刘登兰无关，刘登兰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由孙小兵个人承担。所谓借款本金和利息均不受法律保护。请求法院驳回姜培新的诉讼请求。
刘登兰一审辩称，孙小兵的借款和欠款刘登兰不清楚，该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开支。由于孙小兵爱赌博，我曾在深圳一同打工时告诉亲朋好友不要借钱给孙小兵，且已为孙小兵归还过3万元赌债。之后，我与孙小兵虽是夫妻，长期两地分居，根本没在一起生活，其债务与刘登兰无关。关于保全的汽车，原是我的，由于我欠陈伟的钱，于2013年12月12日抵付欠款25万元，收现金3万元，由于是按揭还款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对孙小兵的债务与我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姜培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姜培新借给孙小兵人民币本金11万元，巳还3.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归还计算方式应先还息，再还本；姜培新主张的利息，由于双方约定太高，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付月息，即从2012年8月4日起算，原已支付的利息应予以品出；孙小兵辩称该借款是赌博款无证据证实，其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明该借款系赌债。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登兰辩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感情不好，长期分居，对其孙小兵的借款是赌债，即是借款也未纳入共同生活和开支。对刘登兰所提供的证据未达到证明之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依法承担共同偿还共同债务之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小兵、刘登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姜培新借款（人民币）1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孙小兵已支付的3.2万元应予以品除。二、驳回姜培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孙小兵、刘登兰承担。姜培新已垫付，孙小兵、刘登兰迳付姜培新。判决后，孙小兵、刘登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孙小兵、刘登兰上诉称：一、本案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应认定姜培新未实际向孙小兵支付借款。姜培新长期经营六合彩，孙小兵申请证人出庭足以证明本案的借款极有可能是赌债，姜培新出具借条的证明力已受到合理怀疑，其举证责任理应转移至姜培新。姜培新对于支付方式在一审接受法庭质询时称“从银行取款，以现金方式支付，凭条弄丢了，银行说超过一年打不出来”的说辞，让人无法理解。二、一审认定已经归还数额的事实错误。孙小兵提交的2012年10月6日还款2.5万元和2013年2月9日还款7000元，是归还的借款本金，借条所写的每月利息，孙小兵已经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姜培新。按照借条上的利息计算方式每月3300元，截止到2012年8月10日，正好是7个月，利息共计23100元，双方结算利息时孙小兵给姜培新出具了欠条欠1万元，说明在此期间孙小兵已归还13100元，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已归还的13100元。三、一审法院认定利息品除计算有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按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本金的顺序进行冲抵，按照借款时贷款年利率为6.1%，月利率为5.1%，按四倍算为20.4%，11万元每月的利息为2244元，至2012年10月6日，孙小兵还款2.5万元以及之前支付13100元，共计还款38100元，扣除9个月的利息还余17904元应当冲抵本金，一审法院仍认定借款11万元未还错误。四、刘登兰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虽然孙小兵与刘登兰系夫妻关系，但刘登兰对孙小兵所欠非法债务没有偿还义务。根据证人证实，孙小兵与刘登兰早已分居，双方财产各自独立，姜培新对此是明知的，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另外，刘登兰曾多次告知姜培新不要借款给孙小兵，也是对借款不承担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姜培新是明知的，因此，一审判决刘登兰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显然是不公平的。综上，请求：一、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姜培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姜培新负担。
被上诉人姜培新答辩称：孙小兵在深圳有赌博行为，当时找姜培新借款，借款事实真实。刘登兰陈述打电话告知姜培新不要借款给孙小兵也可佐证孙小兵借款、刘登兰知道的事实。事实上，事后孙小兵与姜培新结算利息，两次还款，足以佐证孙小兵向姜培新借款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孙小兵、刘登兰的上诉请求。
除对一审未认定孙小兵已归还13100元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年9月28日上午10点的第二次庭审笔录第9页第一行至第四行载明：“被2代：借条约定利息3分，总计利息23100元，可以看出13100元已经归还了。原代：我方不否认被告已归还13200元，我方只主张10000元利息。”
本院认为，孙小兵向姜培新借款，孙小兵出具了借条，姜培新陈述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孙小兵。虽然姜培新陈述支付给孙小兵的借款部分是从银行取款再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姜培新没有提供银行取款凭条，但孙小兵在出具借条后与姜培新结算利息出具欠条，并归还部分款项，足以佐证姜培新实际履行了偿还义务，孙小兵与姜培新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孙小兵抗辩该款系赌债，不受法律保护，但孙小兵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到期后，孙小兵未归还借款，姜培新要求孙小兵归还借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已还金额问题。双方对2012年10月6日、2013年2月9日已归还2.5万元、0.7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的是：在2012年8月10日前，孙小兵是否已支付了13100元的利息？孙小兵主张按借条约定的每月3300元计算，7个月共计23100元，孙小兵支付了13100元现金后形成的欠条，欠条明确载明截止2012年8月4日欠利息1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借条上关于利息的约定，以及孙小兵出具欠利息的欠条内容，结合姜培新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佐证截止2012年8月4日，孙小兵已支付了13100元利息，余欠1万元利息未付。二审中孙小兵举证其母亲陈素英在2013年5月3日给姜培新转账26881元，但姜培新提供了在陈素英转账之前姜培新向陈素英账户转账的凭证，陈素英与姜培新之间有其他往来，无法佐证陈素英转账的行为系代为履行孙小兵的还款义务。综上，可以认定孙小兵分别于2012年8月4日、2012年10月6日、2013年2月9日已归还姜培新1.31万元、2.5万元、0.7万元。
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月息3分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其超过四倍的部分不受保护。孙小兵应当从借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二审中经查实，2012年1月4日半年期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1%，月利率为5.1‰，按此标准计算本案利息双方均无异议，因此本院确认按年利率6.1%的四倍计算孙小兵应当支付的利息。因双方对归还借款的性质没有约定，按照我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已归还的款项按照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本金的顺序进行计算，品除同期的利息，剩余的冲抵本金的支付方式，本案孙小兵还应当归还姜培新借款92096元：1、2012年1月4日至2012年8月3日的利息为：11万元×5.1‰×4倍×7个月=15708元，品除同期支付的13100元，还欠利息2608元；2、2012年8月4日至2012年10月3日止的利息为：11万元×5.1‰×4倍×2个月=4488元，同期支付2.5万元，品除同期应支付的利息后余17904元（25000元-2608元-4488元），冲抵本金后余92096元；3、从2012年10月4日起至2013年2月3日止的利息为：92096元×5.1‰×4倍×4个月=7515元，同期支付的7000元，余欠利息515元，2013年2月9日支付的7000元尚不足以支付从2012年10月4日起的利息，因此从2012年10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920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的四倍计算利息，2013年2月9日支付的7000元从应当支付的利息总额中予以品除。
关于刘登兰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孙小兵的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登兰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系孙小兵个人债务，因此刘登兰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2884号民事判决；
二、孙小兵、刘登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姜培新借款92096元，并从2012年10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920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的四倍计算利息，2013年2月9日支付的7000元从应当支付的利息总额中予以品除。
三、驳回姜培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一、二审合计5200元，由姜培新负担1560元，孙小兵、刘登兰负担3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先华
代理审判员 李洪武
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