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五终字第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刚，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山东筑城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马志荣，男，1976年3月2日出生，回族，济南槐荫志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同章，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槐荫区桃园小区北区*号楼*单元***室。
原审被告韦昆（系上诉人孙刚之妻），女，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山东筑城置业有限公司会计，住济南市。
上诉人孙刚因与被上诉人韩同章、原审被告韦昆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商初字第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9月27日，刘振水、孙刚、丁海洋三人作为转让方，原告韩同章作为受让方，共同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刘振水、孙刚、丁海洋三人拟将济南水泥制品厂职工集资建房项目转让给原告韩同章，转让价款为700万元；受让方在合同签订之日向原告方支付200万元，转让方在10个工作日内负责完成与山水集团签署正式工程合作协议，并交付受让方，在转让方取得济南市房管局集资建房初审意见表后支付100万元，在济南市规划局正式受理本项目后，受让方支付100万元，在转让方完成规划等手续，项目正式开工后付款300万元，剩余受让方承诺给付转让方三套房产，在工程交工后交付；关于违约责任部分，双方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如受让方未能按合同第二条的规定按时支付股权价款，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双方并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订后，原告韩同章依约向转让方支付了项目转让款200万元，但直到2013年该项目都没有办理成功，在项目无法完成转让的情况下，转让方刘振水、孙刚、丁海洋三人同意将各自收取的项目转让款退还原告韩同章，本案被告孙刚分得了项目转让款90万元，在退还原告韩同章20万元后，尚欠70万元于2013年4月8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原水泥制品厂业务收项目转让款现欠本金70万元，利息64.8万元，总计134.8万元，本金十日内还清，利息15日内还清。欠条出具后，被告孙刚于2013年5月22日、5月27日、7月24日及7月26日共计向原告韩同章还款38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韩同章因非法扣押孙刚之妻韦昆所有的车号为鲁AV25**奔驰轿车，双方产生纠纷，经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民初字第71号、第17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韩同章返还扣押车辆及车内物品，并赔偿韦昆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5月14日的经济损失共计247860元，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评估费共20610元由韩同章负担。
除当事人当庭陈述外，与以上事实相应的证据有原告韩同章提供的项目转让协议、欠条各一份以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两份，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另外，被告孙刚提交2013年5月6日其向案外人ＸＸ汇款34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张，拟证明其根据原告要求将34万元款项支付至ＸＸ账户中，应当在原告主张的欠款中予以扣除。原告韩同章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这是被告与ＸＸ之间的事情，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法院经审核上述证据并结合本案审理情况认为，被告孙刚提交的该证据仅凭电话录音无法达到佐证目的，其要求在原告主张的欠款中扣除34万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有关建设�程管理的相关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单位应当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且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本案项目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方及受让方均不具备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资质条件，其转让房地产开发项目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项目转让协议无效。关于项目转让款的退还，被告孙刚以欠款条的形式予以确认，其中欠款本金70万元，在扣除被告孙刚已支付的38万元后，剩余32万元被告孙刚应当向原告韩同章付清。关于欠款条中载明的利息64.8万元，被告认为计算过高应适当调整，因该欠条中明确注明的为利息，原告韩同章为举证证明该利息中包含了其他损失，故该利息宜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3年4月8日止。�外，原告韩同章主张的三部分经济损失，关于按每日千分之五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损失，因项目转让协议无效，故违约金损失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决韩同章承担的韦昆损失268470元，是双方另案发生的纠纷，原告韩同章未举证证明该损失应由韦昆承担，故对该部分损失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被告孙刚未按欠款条约定的期限还款，原告韩同章有权要求其支付利息，但利息应以32万元本金及上述利息之和为基数自2013年4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被告孙刚、韦昆系夫妻关系，没有证据表明被告孙刚收取原告韩同章的90万元项目转让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被告孙刚、韦昆对上述所欠款项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刚、韦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韩同章项目转让款本金32万元。二、被告孙刚、韦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同章项目转让款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3年4月8日止。三、被告孙刚、韦昆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以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数额之和为基数自2013年4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同上述一、二项一并给付原告韩同章。四、驳回原告韩同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80元，由原告韩同章负担1000元，由被告孙刚、韦昆共同负担125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孙刚、韦昆共同负担。
上诉人孙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已经认定项目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同，原审判决孙刚向被上诉人韩同章支付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韩同章对合同无效亦具有相应过错，故孙刚仅应退还本金而不应支付利息。孙刚向韩同章返还转让款时经其同意将34万元支付给了案外人ＸＸ，但韩同章起诉时并未将该部分还款计算在内，原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案外人ＸＸ或者依职权对ＸＸ进行调查，以便查明案件事实，确定欠款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韩同章承担。
被上诉人韩同章答辩称：韩同章对合同无效不存在任何过错；孙刚给案外人ＸＸ支付的34万元与韩同章无任何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韦昆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孙刚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孙刚与被上诉人韩同章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孙刚收到的韩同章的转让款应当予以返还。2013年4月8日孙刚向韩同章出具的欠条对欠款数额、损失（利息）数额及承担、偿还时间予以确认，该欠条中关于损失数额的计算及承担系孙刚自愿作出的承诺，现孙刚以韩同章对合同无效存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欠条内容看，孙刚与韩同章之间的欠款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故原审依照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利息的计取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利息，即民间借贷的出借人不应当获取复利，故原审判决中对于利息再次计算利息的判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利息应自欠条载明的本金清偿届满之次日（即2013年4月19日）起算。关于孙刚向案外人ＸＸ支付的款项34万元，孙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款项系其向韩同章的还款，韩同章认为该款项与其无关，故孙刚要求将该款项计入还款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孙刚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法律适用有误，致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商初字第6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项，即“一、被告孙刚、韦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韩同章项目转让款本金32万元。二、被告孙刚、韦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同章项目转让款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3年4月8日止。四、驳回原告韩同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80元，由原告韩同章负担1000元，由被告孙刚、韦昆共同负担125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孙刚、韦昆共同负担。”
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商初字第6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孙刚、韦昆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以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数额之和为基数自2013年4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同上述一、二项一并给付原告�同章。”
三、上诉人孙刚、原审被告韦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韩同章逾期还款利息，该利息以3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19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0元，由上诉人孙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军蒙
代理审判员 闵 雯
代理审判员 曹 磊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翟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