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1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优康置业有限公司(原新郑市正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中华北路东侧、学院路北侧24#楼（后勤服务楼）24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沆，河南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二民，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留杰，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原华信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溱水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向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玥，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南优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二民及原审被告中原华信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4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优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沆，被上诉人杜二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留杰，原审被告华信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优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杜二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二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杜二民从始至终都没有提交任何一份书面合同出来。现针对杜二民诉称的4个工程，发表如下意见:1、关于1#、2#、3#、8#楼防水工程。法院认为该楼是杜二民施工的依据是，一份加盖了华信集团审计处的审计通知书。首先，根据杜二民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书》显示，1#、2#、3#、8#楼是优康公司与第三人李二斌签订;其次，该印章并非是优康公司加盖，且杜二民也未提交由优康公司出具委托华信集团审计的授权文件;再次，当庭华信集团代理人便做出说明，华信集团不设审计处，且该章并未经过公安局备案;最后，一审法院认为华信集团未在限定时间内向公安局报案便认定该章的真实性是严重违反审判原则。一审法院应释明是否通过鉴定，或者依职权向公安局调取有关该章的备案文件以证明该章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如果发现该章为伪造印章的，应依据职权向公安机关移交相关材料而非督促一方当事人移交。2、关于6#、7#号楼防水工程。杜二民同样没有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优康公司提交的与董深英有关的建设工程施工手续中显示关于6#、7#楼的防水工程施工情况，因此说明该工程也是由第三人董深英施工，并非杜二民。3、关于15#、19#楼防水工程。该工程并非优康公司施工建设。杜二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优康公司施工建设了该楼，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楼已经竣工。一审凭一份由“徐新军”签名的工程款清单便认定该工程为杜二民施工且已经经过竣工验收，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该清单并未经过优康公司认可，该案中出现的所有有关徐新军签字的材料均没有附优康公司认可文件或委托。且徐新军是否曾是优康公司员工也不清楚。因此该证据最多算上证人证言。在本案中徐新军身份不明，对于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所做的证言，不应被认可。4、D教和南大门屋面防水工程。根据优康公司提交的有关该工程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显示该工程的实际签订人为河南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与杜二民。优康公司并非该工程的合同签订主体，该工程与优康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杜二民辩称：一、优康公司以杜二民没有举证书面《工程施工合同》为由提起上诉，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由于建筑工程施工过程中涉及的事项比较繁杂，涉及到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事项较多。如果不签订书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话，一旦发生合同争议，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难以确定。为了明确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内容、避免发生纠纷，《合同法》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并不意味没有书面合同的建筑工程施工纠纷不能得到审理。相反，只要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就能够得到法院的支持。二、杜二民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证据支持。一审中，杜二民向法庭举证的审计通知书、审计决算表、审签意见表、报告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杜二民完成了优康公司开发的碧水蓝天小区1#、2#、3#、6#、7#、8#、15#、19#楼房及华信学院新校区D教和南大门屋面防水工程，经优康公司验收确认质量合格及工程总价款为465074.86元。因此，杜二民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证据支持。三、优康公司主张涉案防水工程非杜二民施工及优康公司不是工程发包主体，没有充分证据支持。1、优康公司举证的《劳务承包合同书》只能证明优康公司与他人签订了1#、2#、3#、8#楼房屋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并不能证明该合同得到了实际履行，更不能证明1#、2#、3#、8#楼房屋面不是杜二民施工。因此，该证据不能对抗杜二民的举证，对本案没有证明意义。2、优康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除了优康公司以外，有其他民事主体履行了涉案防水工程的施工义务。这些证据起码应当包括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和相关付款凭证。因此，优康公司关于其他民事主体履行了涉案防水工程的施工义务的说辞纯粹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3、D教和南大门屋面防水工程是由本案双方当事人实际接洽、实际履行，杜二民并无与河南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发生实际联系，该事实由工程竣工决算审计通知书可以得到充分的证明。
原审被告华信集团陈述称，对优康公司的上诉认可，无异议。
杜二民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优康公司、华信集团共同支付杜二民防水工程施工款共计405074.8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付欠款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优康公司、华信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杜二民庭审中提交华信集团审计处出具的三份审计通知书，分别为：1、2012年11月28日华信集团审计处出具的华信学院新校区D教及南大门屋面防水（大清包）工程竣工决算审计通知书，内容为：根据集团公司要求和正弘房地产报审申请，集团审计处对华信学院新校区D教及南大门屋面防水工程进行了决算审计，现将审计结果通知你方，请你方按审计决算价以原协议规定方式与施工方进行结算，施工方继续履行原协议规定的未尽义务。华信学院新校区D教及南大门屋面防水工程由正弘房地产组织实施，于2012年9月与杜二民洽谈施工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大清包，单价16/m2，总价以实际工程量据实决算。2012年11月21日由正弘房地产公司总经理签批递交了决算申请，房地产公司确认工程质量合格。工程量是根据施工图纸计算确定，单价通过市场调查合理适中，最终决算金额为119000元。2、2013年10月10日华信集团审计处出具的碧水蓝天1、2、3、8#楼屋面防水工程竣工决算审计通知书（华审工字【2013】007号），内容为：根据集团公司要求和正弘房地产报审申请，集团审计处对碧水蓝天1、2、3、8#楼屋面防水工程进行了决算审计，现将审计结果通知你方，请你方按审计决算价以原协议规定方式与施工方进行结算，施工方继续履行原协议规定的未尽义务。碧水蓝天1、2、3、8#楼屋面防水由正弘房地产统一组织和具体实施，由正弘房地产与杜二民洽谈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协议约定SBS（复合胎）46/m2。2013年1月23日正弘房地产总经理签批递交了决算申请，经房地产公司确认工程符合要求。工程量是通过施工图纸及实地察看确定，合同单价经市场调查合理适中。最终审计决算金额16万元。3、2013年10月10日华信集团审计处出具的碧水蓝天6#、7#楼屋面防水工程竣工决算审计通知书（华审工字【2013】008号），内容为：根据集团公司要求和正弘房地产报审申请，集团审计处对碧水蓝天6#、7#楼屋面防水工程进行了决算审计，现将审计结果通知你方，请你方按审计决算价以原协议规定方式与施工方进行结算，施工方继续履行原协议规定的未尽义务。碧水蓝天6#、7#楼屋面防水工程由正弘房地产统一组织和具体实施，由正弘房地产与杜二民洽谈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协议约定SBS（复合胎）二层47/m2。2013年1月23日正弘房地产总经理签批递交了决算申请，经房地产公司确认工程符合要求。工程量是通过施工图纸及实地察看确定，合同单价经市场调查合理适中。最终审计决算金额10万元。优康公司认为上述三份审计通知书不是其出具，对其无约束力。华信集团认为，该公司并未带有“中原华信商贸集团审计处”字样的公章，且2012年11月28日出具的审计通知书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该院庭审中向华信集团释明，如认为上述审计通知书中公章并非其所有并加盖，华信集团可以在庭后七日内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相关人员私刻其公章的法律责任，否则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华信集团并未在该院限定时间内向该院提交向公安机关报案的相关材料。
杜二民同时提交碧水蓝天15#、19#楼防水面积及工程款清单，拟证明该部分工程工程款为86074.86元；提交华信学院新校区D教及南大门屋面防水工程审计决算表、华信学院D教屋面防水工程拔付工程进度款审签意见表及杜二民申请付款报告、工程验收报告各一份，拟证明1#、2#、3#、6#、7#、8#、15#、19#号楼防水工程均由杜二民施工。优康公司、华信集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部分证据系复印件，上述证据均未加盖公司印章且签字人员身份不明。
优康公司提交2011年7月4日郑州弘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许昌分公司（发包方）与李二轩（承包方）就华信碧水蓝天小区1、2、3、8#号楼防水工程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和2017年1月10日河南天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南正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碧水蓝天零星维修合同》，拟证明优康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提交新郑市正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河南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付款65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及2016年8月11日河南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内容为“我公司承包给杜二民的有关碧水蓝天小区6#、7#、15#、19#楼防水工程，现河南优康置业有限公司已经结清上述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特此证明”的结清证明一份，拟证明优康公司发包给河南省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碧水蓝天项目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杜二民认为汇款凭证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河南省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无法证明优康公司是否结清了冶金公司发包给杜二民的防水工程款。
另查明：1、新郑市正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更名为河南优康置业有限公司。2、优康公司庭审中认可新郑市碧水蓝天小区是其所开发。3、华信集团庭审中认可其持有优康公司股份（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华信集团持有优康公司90%的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杜二民提交的三份审计通知书均加盖有“中原华信商贸集团审计处”字样的公章，华信集团认为其没有刻制过上述字样的公章。该院庭审中已向华信集团释明其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相关人员私刻公章的法律责任，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华信集团并未在该院限定时间内向该院提交向公安机关报案的相关材料，故该院对三份审计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审计通知书内容，本案涉案防水工程由优康公司发包，由杜二民具体施工，由华信集团进行决算审计。本案欠付工程款应由发包人优康公司支付，华信集团作为优康公司的控股公司，仅是工程的决算审计单位，不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杜二民要求华信集团对本案欠付工程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6#、7#楼审计通知书和1#、2#、3#、8#楼审计通知书明确上述工程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分别为10万元和16万元，该院予以确认。华信学院新校区D教及南大门屋面防水工程审计通知书虽系复印件，但其内容与华信学院新校区D教及南大门屋面防水工程审计决算表、华信学院D教屋面防水工程拔付工程进度款审签意见表及杜二民申请付款报告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该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该审计通知书明确上述工程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为11.9万元，杜二民自认被告已付款6万元，该部分工程仍下欠5.9万元未付。关于碧水蓝天15#、19#楼防水工程，杜二民提交的有“徐新军”签名的15#、19#楼防水面积及工程款清单显示工程款数额为86074.86元，优康公司认为徐新军并非其工作人员，但杜二民提交的华信学院新校区D教及南大门屋面防水工程审计决算表签名栏中“成本部”后面亦有徐新军的签名，且优康公司提交的结清证明中也有杜二民承包碧水蓝天小区15#、19#楼防水工程的明确表述，故该院对优康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该部分工程工程款86074.86元予以确认。徐新军在上述清单上签名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优康公司承担。综上，优康公司应支付杜二民的工程款总额为405074.86元。因杜二民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优康公司之间的口头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故该院对其要求优康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审计通知书并未载明付款期限，按照有关司法解释，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原被告曾约定履行义务的宽限期，也没有证据表明被告曾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杜二民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不得超过20年。故该院对优康公司关于杜二民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优康公司辩称6#、7#楼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以及其他涉案工程系由他人完成，但未提交足够证据支持其主张，该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优康置业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二民防水工程款405074.86元。二、驳回杜二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76元，减半收取为3688元，由河南优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优康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不是杜二民施工，本案中杜二民提交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拨付工程进度款审签意见表、2013年3月20日报告均载明施工人为杜二民，结合工程竣工决算审计通知书，能够认定涉案防水工程系杜二民施工。优康公司虽提交与李二轩签订的施工合同，但未能提交该合同确已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优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8元，由上诉人河南优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怡
审判员 马常有
审判员 李文兵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朱 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