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桃坞路2号友谊大厦15层。
负责人刘建平。
委托代理人袁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斌。
委托代理人俞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公司，住所地海门市海门镇解放中路177号。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斌、陈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4）门民初字第00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9月16日17时45分许，陈瑜驾驶苏F×××××号轿车沿海门市三德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瑞江路口东侧500米左右地段时，与王振斌驾驶红双喜牌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横过公路时发生碰撞，跌倒的红双喜牌电动自行车又与案外人施卫勇驾驶的、停在公路机动车道上等待通行的苏F×××××号轿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振斌受伤、三车损坏。同年10月25日，海门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瑜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振斌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施卫勇不承担本起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振斌在海门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其伤情为“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肺挫伤、右侧气胸、右侧锁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纵隔血肿、纵隔气肿、心包积液、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右侧基底节腔梗、头部外伤、高血压病……”等，经手术治疗后，于2013年10月19日出院。陈瑜为王振斌垫付5000元，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作为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人，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实施办法》等规定，为王振斌垫付医疗费31579.30元。2014年3月27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受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委托，对王振斌的伤情等进行鉴定后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振斌因交通事故致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肺挫伤伴液气胸，右侧锁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脾挫伤，C7横突骨折，颅脑损伤，左颞下颌关节挫伤，其十根肋骨骨折，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右肩关节活动受限，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王振斌伤后休息期为5个月，护理期为2个月，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2人，非住院期间为1人，营养期为2个月。3、王振斌二次手术费约6000元，相关的休息期为1个月，护理期为半个月，护理人数为1人，营养期为半个月。为赔偿事宜，王振斌诉至法院，要求陈瑜等赔偿其损失256655.44元。
另查明，陈瑜驾驶的苏F×××××号轿车在阳光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商业险（附加不计免赔保险），交强险责任限额总计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其中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12日至2014年1月13日，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5日至2014年1月4日；案外人施卫勇驾驶的苏F×××××号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商业险（附加不计免赔保险），交强险责任限额总计122000元，商业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5月2日至2014年5月2日。
对王振斌因案涉事故所致损失，原审认定如下：1、医疗费99176.69元。阳光保险公司辩称，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等费用。法院认为，因商业险保险条款中按医保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保险条款系免责条款，阳光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并且，对医疗费中存在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疗项目支出及替代费用亦未举证证明，故阳光保险公司辩称扣除20%非医保用药费用，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594元。3、营养费750元。4、护理费7560元。5、关于误工费，王振斌主张27000元（150元／天×180天），举证证人季某、茅某甲的证言，季某的记帐凭证3本、王振斌记载的出勤记录1本，以证明其系木工，2012年底之前在证人季某处做木工，2013年初至事故发生前在证人茅某甲处做木工。陈瑜、阳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证人季某与王振斌同村，且从小认识，关系较好，双方有利害关系。季某的证言反映了王振斌的工作地点在农村，无法证明王振斌在城镇工作的长期性、稳定性。证人茅某甲的证言不能证明王振斌在事故前从事木工工作。对记账凭证、出勤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误工损失不予认可。审理中，为查明事实，原审依职权到王振斌住所地的海门镇双桥村进行实地走访，海门镇双桥村24组至27组一带，多名村民一致反映：王振斌及其父亲是木工。海门镇双桥村村民委员会陆慧珍副书记向原审反映：王振斌从小在本地做木工，有几十年了，其父亲也是木工。家中的承包地不到两亩，由他妻子耕种。当地村民在家务农的不多，很多人在外打工。季某与王振斌是亲家，季某是包（木工活）的。原审认为，证人季某提供的3本记账凭证中，载有2010年、2011年、2012年“正兵”（王振斌）的出工记录，出工地点分布于海门市常乐镇、青龙港、德胜镇、临江镇、中南世纪城、国际车城、通源小学等地。王振斌的出勤记录中，载有其2013年3月起至9月15日在茅某乙处的出勤情况，出工地点主要分布于金色维也纳小区、海南市场、师山华庭小区、民生小区、海门中学、财富广场等地。因2013年王振斌自已记载的出勤天数共151天，与证人茅某乙当庭陈述其出勤天数150天基本相符，王振斌当庭陈述的工作同伴姓名与两位证人的当庭陈述基本相符，结合法院调查走访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振斌系木工，事故前在海门市城区及乡镇从事木工工作多年。证人季某虽与王振斌有利害关系，但其证言及记账凭证并不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单一证据，且经法院核实，证人季某的证言并无虚假陈述。由于本地部分木工通过相互间自由组合的方式在城乡各地承揽木工活，以确保工作的稳定性、长期性，从而确保有相对固定的收入来源。本案中，王振斌的举证与当前本地木工的工作现状相符，故法院对证人证言及记账凭证、出勤记录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对误工标准，王振斌主张按150元／天计算，因其举证不充分，法院酌情参照上一年度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3916元／年标准计算。对误工时间，可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时间计算，但王振斌后续治疗中的误工损失应根据其获赔残疾赔偿金等因素适当予以扣减，故法院认定误工费21388.58元［（43916元／年÷12月×5月）＋（43916元／年÷12月×1月-136659.60元÷20年÷12月×1月）］。6、关于残疾赔偿金，王振斌主张136659.60元（32538元／年×20年×21%），举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他证据同前述误工费一项所列。陈瑜、阳光保险公司辩称，王振斌户籍在农村，该项损失不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审认为，因王振斌在本地城区及乡镇从事木工工作至少一年以上，具有较为稳定的木工收入来源，其主要的工作及收入来源并非农业耕种，该项损失可以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对王振斌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8500元。8、鉴定费2280元。9、交通费300元。10、物损2800元。综上，王振斌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280008.87元。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为12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为158008.87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对王振斌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阳光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阳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给王振斌。因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80%，故其余20%损失由王振斌自行承担。因陈瑜应赔偿的损失均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限额内，陈瑜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其已垫付的钱款，由王振斌返还。本案中，王振斌本人的伤情与人民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无涉，但其电动自行车倒地时与该承保车辆有碰撞，由此引起的电动自行车损失，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本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00元，但王振斌的车辆由阳光保险公司定损，未经人民保险公司同意，且王振斌放弃了部分车损主张后，与阳光保险公司就车损赔偿价格已协商一致，故王振斌要求人民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可由王振斌在所获赔款中予以返还。阳光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振斌损失122000元。二、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振斌损失126407.10元。三、王振斌返还紫金保险公司31579.30元。四、王振斌返还陈瑜垫付款5000元。综合一、二、三、四项，由阳光保险公司向王振斌支付211827.80元；向紫金保险公司支付31579.30元；向陈瑜支付500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王振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7元，由王振斌负担27元，阳光保险公司负担820元。
宣判后，阳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振斌的损伤为两辆车共同碰撞所致，陈瑜的车辆在案涉事故中虽无责任，但该车投保的人民保险公司亦应在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仅在医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原审未扣除非医保用药错误；原审依据效力极低的证人证言，且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王振斌事故发生前一年从事木工职业的事实，以行业标准确定案涉误工标准，依据不足；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标准，依据不足；原审对王振斌代理人提醒、暗示其陈述事实不予制止相反予以采信，且对书证审查不严，有违程序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振斌答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事故发生经过的表述，阳光保险公司承保的轿车与王振斌发生碰撞，跌倒的自行车又与人民保险公司承保的轿车发生碰撞，无证据证明王振斌的人身损害与人民保险公司承保的轿车有关，故其对原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予以认可；医疗机构使用药物进行治疗，除有证据证明属于不合理用药外均应赔偿，阳光保险公司并未举证是否存在非医保用药且系非合理用药，仅提出按比例扣除，于法无据；王振斌原审中已提供证人证言、出勤劳记录、记帐凭证等证据，且相互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王振斌受伤前从事木工工作。原审未根据木工市场工资标准行情而按同行业标准，虽不尽合理，但其也表示接受；受害人原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长期从事木工工作的事实，具有稳定收入，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瑜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均未予以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苏F×××××轿车与王振斌人身损害有无因果关系，人民保险公司对王振斌的相应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非医保用药应否扣除；3、案涉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4、原审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1，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应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依据。案涉事故认定书关于事故发生经过的描述并未反映苏F×××××号小型轿车与王振斌人体发生碰撞，亦不能反映该车造成或加重王振斌的人身损害程度，故尚不足认定该车与王振斌所受伤害存在因果关系。阳光保险公司虽持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保险合同中关于按医保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保险条款系免责条款，阳光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因此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且阳光保险公司亦未举证受害人王振斌的医疗费用中具体哪些系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疗项目及非医保医疗项目清单对应的医保范围内费用标准，应依法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原审因此认定王振斌的合理的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3，王振斌原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出勤记录、记帐凭某可以证明其长期从事木工工作且因案涉事故实际收入发生减少的相关事实，但尚不能确切证明其事故发生前的具体收入标准，原审因此酌情参照上一年度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标准，并无不当。王振斌虽为农业户口，但其长期从事木工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原审因此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4，阳光保险公司虽上诉称王振斌的代理人庭审中对王振斌关于事实方面的陈述进行提醒暗示、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制止且对相关证据审查不严，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该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综上，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3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