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石民再终字第004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智某，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书廷，男，194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甲，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某乙，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春苗，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智某与被上诉人宋某乙、宋某甲继承纠纷一案，元氏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30日作出（2008）元民一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宋某乙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9年l1月4日作出（2009）石民申字第00099号民事裁定，指令元氏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元氏县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宋某乙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1年3月14日作出（2010）元民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智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智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书廷、被上诉人宋某甲、被上诉人宋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春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查明，1980年，宋景玲、赵桂香、宋马三人分有承包地两块，地亩数约4.25亩，并且自承包日至今没有调整土地。宋景玲与赵桂香系继母子关系，与宋马系父子关系。原告与宋景玲系继兄妹关系，与赵桂香系母女关系，与宋马系继父女关系。宋马于1988年死亡，并且只有一子宋景玲，原告母亲赵桂香改嫁宋马时，原告尚未成年（12岁），随母亲同宋马、宋景玲一起生活，宋马与赵桂香婚后没有生育子女，赵桂香于2006年10月份死亡，宋景玲于××××年××月份死亡，并且一直未结婚成家。宋景玲生前与2006年10月1日与被告宋某甲签有责任田租赁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宋景玲将上述两块承包地租赁给被告耕作，南边大块租赁期为三年，自2006年种小麦到2009年收获秋粮后止，不误宋景玲种植小麦，被告每年付给宋景玲小麦700斤，玉米200斤。北边小块地租赁期为一年，自2006年种小麦开始到2007年收获秋粮后止，被告付给宋景玲小麦200斤。该协议书上有中证人宋风来、宋文及代笔人宋某乙的签名。另外，被告与宋景玲无直接亲属关系，并且自租赁之日起没有给付过宋景玲粮食。
原一审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转包费、租金、转让费等，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另外，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嘱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宋景玲、赵桂香、宋马先后死亡，均没有留有遗嘱、遗赠或者遗赠扶养协议，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原告与宋马实际上形成了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与宋景玲实际上形成了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妹，原告具有继承宋景玲生前与被告签订的责任田租赁协议书中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即2007年的小麦900斤、玉米200斤。判决：被告宋某甲给付原告智某2007年因租赁土地所约定的小麦900斤、玉米200斤。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原一审再审查明，宋马并非只有儿子宋景玲一人，除宋景玲外还有宋爱菊（宋某乙、宋景玲之姐）及第三人宋某乙。原审原告智某母亲赵桂香改嫁宋马时，原审原告尚未成年（12岁），宋景玲无配偶、子女。沟北村委会分到宋马、赵桂香、宋景玲名下的责任田共计4.26亩，宋马、赵桂香、宋景玲已先后于1988年、2006年、2007年死亡。原审原告智某已出嫁到元氏县苏阳乡纸屯村，户口也在纸屯村，没有在沟北村分得责任田。宋爱菊向本院出具证明称在父母兄弟的遗产继承上表示放弃的态度。智某称宋某乙已过继给其伯父宋驹，已没有了继承权，并提交了2010年6月10日沟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是：我村村民宋马之子宋某乙于1973年过继到宋驹家，宋某乙过继后为五队，宋马、赵桂香，宋景玲是本村四队。对此证明，宋某乙有异议，称自己只是为了照顾其伯父宋驹，并没有过继给他，自己和亲生父亲宋马的关系没有断。沟北村委会于2008年7月22日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宋某乙为宋马的长子，赵桂香是继母，赵桂香、宋景玲死后，均为宋某乙埋葬。证人宋风来出庭作证称赵桂香去世时是宋某乙埋的，智某没有管事，智某不管埋人，家里财产也不要。智某称宋某乙不让她参与埋人，埋人的费用是赵桂香和宋景玲留下的，没有说过不埋人不要财产的话。宋某乙提交了一份署名为宋景玲的2009年补贴发放通知书，证明由其支取的粮食直补及农资综合补贴，智某对此证明有异议，称自己不在沟北村，由宋某乙支取比较方便。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原一审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本案中原审原告智某所主张的2007年原审被告宋某甲租赁宋景玲土地所应付的小麦900斤及、玉米200斤即为承包收益，宋景玲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可以继承。宋景玲的父母已死亡，无配偶、子女，其遗产继承人应为其兄弟姐妹，即智某、宋某乙、宋爱菊。宋爱菊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对其态度法院予以认可。本案的关键问题是第三人宋某乙有无继承权。原审原告智某称第三人宋某乙已过继给其伯父宋驹，没有继承权，并提交了沟北村委会的一份证据予以证明，宋某乙称自己只是为了照顾其伯父宋驹，并没有过继给他，自己和亲生父亲宋马的关系没有断。沟北村委会另有证据证明宋某乙为宋马的长子，赵桂香是继母，赵桂香、宋景玲死后，均为宋某乙埋葬。证人宋风来出庭作证称赵桂香去世时是宋某乙埋的，智某没有管事，智某不管埋人，家里财产也不要。2009年补贴发放通知书，证明由宋某乙支取的宋景玲的粮食直补及农资综合补贴，对上述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宋某乙已过继给其伯父宋驹，没有继承权，证据不足，故对智某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本案中涉及到的被继承人宋景玲的承包收益即小麦900斤及玉米200斤，原审原告智某及第三人均有继承权，二人依法应平均继承。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经营权依法不发生继承问题。第三人宋某乙要求确认对4.25亩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与本案的继承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法不应合并审理，可另案处理。故对第三人宋某乙要求在本案中确认对4.25亩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宋某甲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应适用缺席判决。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元氏县人民法院（2008）元民一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宋某甲2007年租赁宋景玲土地应给付的小麦900斤、玉米200斤，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分别给付原审原告智某及第三人宋某乙小麦450斤、玉米100斤；三、驳回原审原告智某及第三人宋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被告宋某甲负担。
判后，智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是：智某与宋景玲系继兄妹关系，智某作为继承人依法享有对被继承人宋景玲的财产进行继承的权利。宋某乙早已过继到宋驹名下，有村委会证明证实。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宋某乙不是宋景玲本户籍人员。宋某乙也承认早年经自家大辈同意后过继给宋驹。宋某乙不应是本案的继承人。宋景玲死后，是宋氏家族人员共同义务埋葬的。当时赵桂香、宋景玲留有遗产，宋某乙埋葬没有花用一分钱。宋风来系宋某乙的亲叔父，他的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原审认定宋某乙是本案继承人有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宋某乙辩称，宋某乙是本案的合法继承人。其与宋驹没有形成抚养的事实，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收养。与父亲宋马为父子关系，一直延续至今。父亲、继母、宋景玲的安葬费用都是宋某乙承担，且尽了赡养义务，有继母赵桂香过世时所出丧葬费用的票据为证。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再审查明一致。二审中，上诉人智某提交元氏县公安局苏阳派出所于2011年9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自2006年10月16日接到智某报案后，速赶到宋景玲家进行现场勘验（人命案现场）。在现场的有宋风来、宋某乙、智某及围观群众。对宋风来、宋某乙进行了询问调查。问：宋景玲还有其他亲人吗？答：宋某乙说，“我是景玲的哥哥，但我早已经过继到我伯父宋驹了，这事与我无关”。宋风来也说，“他早已跟过门了。村委会和乡亲们都知道等言词”。以上所述是询问调查的情况。被上诉人宋某乙对此份证明的质证意见为，从来没有说过这事与我无关的话。此份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应有当时调查人员、侦查人员和被调查人员的签名。宋景玲的死亡系刑事案件，刑事案件的侦查人员不应当不调查事实就出具一份民事案件的证明，此证明不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宋某乙提交关于赵桂香的河北省殡葬服务统一收费收据一份，用以证明赵桂香的丧葬事宜系其出资办理。上诉人智某质证意见为，赵桂香没有这个票，不能证明是宋某乙出的钱。
本院认为，上诉人智某所提交的元氏县公安局苏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的内容是否经调查核实，是否作为刑事案件定案的依据，均无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宋某乙对此予以否认。对此证明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宋某乙持有赵桂香的殡葬服务收据，能够证明赵桂香埋葬费用系宋某乙所出，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宋风来虽与宋某乙有亲属关系，其证言的内容与宋某乙提交的殡葬服务收据及沟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应予以采信。派出所户籍关于宋某乙不是宋景玲本户籍人员的证明，不具有否定二人存在继承关系的证据效力。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宋某乙已经过继给宋驹，没有继承权证据不足，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智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智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景彬
代理审判员 王彦松
代理审判员 张瑞征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