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泸民初字第86号
原告：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佳乐广场佳乐大厦。组织机构代码70892628-X。
法定代表人：邱峰，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泸州新天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住址泸州市龙马潭区星月街18号楼3单元2号。组织机构代码66028788-7。
法定代表人：张禁，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静，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国琪，男，1955年9月5日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泸州长窖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叙永县观兴乡长坝村五社。组织机构代码66958593-6。
法定代表人：周珍琴，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刚，四川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胜宣，四川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泸州长窖酒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剑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平、李野组成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告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静、熊国琪，被告泸州长窖酒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刚、何胜宣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中经当事人同意本院主持调解，现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3月26日、6月26日、2013年4月17日，原、被告分别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位于叙永县5000吨酱酒生产基地的河堤堡坎、基础主体、生产车间窖池等工程。原告依约完成工程并验收合格，双方完成工程移交及竣工结算，确定工程总造价为54915002元，并约定了支付时限及方式。被告支付20227640元后即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4687362元及从2015年3月16日起计算的利息。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延误停工损失3213057.79元。后原告撤回延误停工损失请求。
被告答辩称：一、原告诉称工程已经完成并验收合格不是事实。叙永县5000吨酱酒生产工程系叙永县的重点工程，该工程在未取得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即进行施工，由于工程未取得任何合法手续，所以该工程结束后根本无法办理竣工验收，该工程质量未经有关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二、原告施工的工程未进行竣工结算，原告诉称工程总造价为54915002元不是事实。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当提供竣工图、签证记录等资料给被告后进行结算。但至今原告未提供工程的竣工图以及施工过程中的签证记录，答辩人根本无法审核原告已施工的工程量和材料进价。工程无法办理结算的过错在原告。三、被告已给付原告的工程款是20882180元。四、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大量质量问题，现在办公楼漏水、生产车间外墙瓷砖掉落，给答辩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对工程质量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问题，答辩人将依法追究原告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泸州长窖酒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位于叙永县叙永镇安居村1303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2年3月26日，原告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泸州长窖酒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泸州市长窖酒业有限公司厂区工程；四、工程内容及范围：基础工程、主题工程及抹灰工程、外面装饰、室内装饰及屋面工程、屋面排水及室内排水工程、窗工程以及防水工程、仿古工程；五、计价方式和拨款方式：1、根据竣工图、签证记录等，套用《四川省建设工程计价2000定额》，三类工程，三级二档，以及省市定额站所出相关文件及补充定额，各种材料按市场实际报价单签字为准，详见附表。调差价格进入定额直接费，人工费调整按现行文件计算。以上条文按实结算。……六、付款方式：1、工程价款按各幢预算价格进行拨付进度款，以竣工决算为准。2、按各幢号：基础完工后付基础金额50%，主体完工后付主体总额50%，装饰完工后付装饰总额的50%，附属工程完工一项算款一项结清一项。各幢各分项的工程款50%在12个月内付清，息按1%计算。3、甲方未按规定时间拨付工程款，同时对执行相关任务手续，则按人民银行同期商业性贷款利率4倍计息。八、工程维修保证金，工程维修保证按工程建设文件规定在工程结帐时扣除，在工程保修期满后一次性返还给乙方。防水工程保修期5年、装饰2件，排污排水工程1年。
2012年6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1、工程内容为河堤堡坎挖方、回填、外运、砼、排水工程；2、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3、工程工期30天；协议还约定了工程单价与付款方式。
2013年4月17日，被告泸州长窖酒业有限公司（发包人）与原告泸州佳乐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生产车间窖池；3、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上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包括土石方开挖及回填，窖池及黄水井、黄水沟安砌、窖泥池钢筋混凝士；4、计划工期60天；6、计价方式与签约合同价格，合同暂定金额为2852233元，最终以双方确认的结算为准；9、本工程无预付款，承包人开工砌石头一个月后，第一月完成全部产值50%，向发包人发出进度付款申请，发包人在5日内核实，并支付进度款100万元。工程完工验收后，发包人在10日内核实，发包人累计支付合同暂定金额的80%，余款45内付清；10、违约责任，发包人未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每延迟支付一天，发包人支付应付款额2000元违约金，发包人应付款逾期一个月，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逾期付款违约金上限为合同暂定金额的10%。
2013年7月31日，被告泸州长窖酒业有限公司（发包人）与原告泸州佳乐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1、工程名称酒罐区基础；3、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示内容、工程量清单上所包含的工作内容及工程量；4、计划工期45天；6、计价方式与签约合同价格：以完工后决算为准，暂定金额为2040382.29元；9、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9.1付款方式：发包人在承包人将桩基础浇筑完成后10日内支付壹佰万元；工程结束经双方验收合格后10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伍拾万元；工程款项最终支付总款下调3%，另外以总款项2%观兴系列酒支付，余款在双方决算完成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对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6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移交长窖酒业五千吨酱酒基地职工宿舍及包装车间土建工程的通知》，载明：“由贵公司承建的长窖5000吨酱酒基础职工宿舍及包装车间土建工程已完工，经承、发包双方现场勘验，主体施工质量符合要求。为保证我单位正常生产经营管理，经研究，要求贵方先行移交职工宿舍及包装车间工程，以便我单位进行二次装修，┈┈凡由贵公司承建的长窖酒业5000吨酱酒生产基地系列工程，请贵公司依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定规定，完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请贵公司于10日之内即2014年7月6日之前将该工程的基础资料和隐形资料交我公司项目指挥部，以备正式的竣工验收及竣工结算之用┈┈”，后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称交手续》，原告将该工程的职工宿舍、生产车间、包装车间工程移交给被告。同时该移交手续第四条载明：“关于工程款项的支付，在甲方装修完毕住宿楼15天内，双方达成结算移交，审核完成后，按审核完成总造价，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0%，余额按合同支付利息，┈┈”。2014年6月30日，魏潮勇在《叙永长窖酒业结算目录》上签字载明：“收到佳乐建司全套决算资料”。2015年1月24日，陈荣贵、魏潮勇、先开源、李强共同以审核小组的名义向被告出具《泸州长窖酒业有限公司5000吨酱酒生产基地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载明：“根据贵公司与我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我方对贵公司5000吨酱酒生产基地系列工程的竣工结算进行了审核，审核工作已基本结束，现将审核情况报告如下：1、工程概况┈建设项目包括生产车间、包装车间、制曲车间（基础）、职工宿舍、酒罐基础、窖池等单项工程及园区道路、堡坎、围墙等配套附属设施。┈┈5、工程造价审核结果，经审核，泸州市长窖酒业有限公司5000吨酱酒生产基地系列工程造价为54915002元。审核增减情况及原因见附表。”陈荣贵、魏潮勇、先开源、李强在该报告上签字。
另查明：2013年3月24日，被告泸州长窖酒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李强（乙方）签定《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技术服务的内容如下：1、技术服务的目标：根据甲方对泸州长窖酒业五千吨酱酒生产基地建设的生产及工艺要求，在甲方领导下，代表甲方进行全面管理，使之在计划范围内建成投产；2、技术服务的内容：（1）项目质量管理；（2）工程进度管理；（3）、工程投资管理。┈┈”。2014年10月23日，泸州长窖酒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李强（乙方）签定《补充协议》，约定：“1、原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条款不变，合同期延至甲方5000吨酱酒项目全面完工为止（包括附属工程、与施工方的结算等等）。2、乙方的工作职责：甲方5000吨酱酒项目所有工程（包括附属工程）的质量监督、技术服务、技术变更、项目清（结）算等等。乙方在工作职责范围内所出具的书面材料，均代表甲方的意愿，具有法律效力。”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20882180元。庭审中原告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自愿申请撤回停工损失部分请求。
再查明，2016年1月11日，本院作出（2016）川05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泸州新天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破产管理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工程承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技术服务合同、移交手续、验收报告、造价结算书、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民事裁定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二、本案诉争的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三、被告应否给付原告工程款的问题？现对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
第一、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的规定，建设工程开工前应当依法办理相应的行政审批手续，本案涉案系列工程至庭审辩论终结前，未办理相应的工程施工许可手续。其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协议书》均属无效。
第二、关于本诉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原告主张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移交被告实际使用，因此工程质量是合格的。被告辩称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供了混凝土强度检验报告、饰面砖粘结强度检测报告、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首先依据现有证据，双方当事人确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综合验收。但依据原告庭审中提交的部分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报告，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经建设、设计、监理单位共同分部验收质量合格。同时双方当事人办理工程称交的《移交手续》明确载明：“┈经承、发包双方现场勘验、主体施工质量符合要求，验收合格。┈”。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由为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工程已实际移交被告占有使用，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因此被告关于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主张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如果案涉工程质量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可依法收集证据另案主张。
第三、关于被告应否给付原告工程款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应当给付工程34687362元及从2015年3月16日起计算的利息。被告辩称案涉工程未经结算，不应当给付工程款。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是由于工程质量经双方验收合格，并由被告实际使用，因此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30日对案涉工程进行移交，因此2014年6月30日应视为工程的竣工日期。原告于2015年3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已远超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再次，依据被告与李强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委托李强对案涉工程进行质量监督、技术服务、技术变更、项目清（结）算等工作。因此李强与陈荣贵、魏潮勇、先开源等人作出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可以视作代表被告对该工程进行的结算。至于被告辩称原告未按约定提供竣工图等结算资料导致无法进行结算的问题。经审查，魏潮勇在原告提供的《叙永长窖酒业结算目录》上签字载明：“收到佳乐建司全套决算资料”，同时《移交手续》也载明：“┈乙方于2014年7月6日之前将该工程的基础资料和隐形资料交甲方项目建设指挥部┈”，因此可以认定原告按约将相关结算资料提供给了被告，被告的辩解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四、本案涉案工程已移交被告实际占有使用，原告已将相关结算资料提供给被告，并且向被告提交了造价结算书，因此被告负有和原告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久拖不决，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根据李强等人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案涉工程总造价为54915002元，扣除被告已付20882180元，被告还应支付34032822元。同时被告逾期未付款，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要求被告从具状之日起给付利息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具状日期虽为2015年3月16日，但实际立案日期为2015年3月27日，因此利息的计算应从立案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泸州长窖酒有限公司限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403282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27日起按本金34032822元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5236元由被告泸州长窖酒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 剑
审判员 李 平
审判员 李 野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郑海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