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郑民四终字第2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练军，男，汉族，1977年5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温超英，河南德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文佳，河南德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世航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雪涛。
委托代理人张军伟，郑州世航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亮，男，汉族，1974年10月3日出生。
原审被告郑州世航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
代表人张军伟，经理。
上诉人孟练军、郑州世航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亮及原审被告郑州世航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世航六分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二初字第3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练军的委托代理人温超英、孙文佳，被上诉人王亮，原审被告世航六分公司的代表人张军伟并作为上诉人世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8日，孟练军（作为甲方、转让方）、郭桂艳（案外人，作为乙方、受让方）、世航六分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商品房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有：郭桂艳购买孟练军位于（郑州市）幸福时光5号楼2单元东北户的房屋一套，面积为89.9平方米，楼层为19-20层；郭桂艳购买的商品房成交价为485370元（含转让费），转让费为2.5万元；郭桂艳在签订本协议时向世航六分公司支付购买意向金1万元；孟练军在确定选房的前三日通知郭桂艳，届时郭桂艳应将转让费全额交由世航六分公司监管；郭桂艳在选房并签订商品房购房协议书后，该转让费由世航六分公司转给孟练军，以确保孟练军利益；本协议一式3份，孟练军、郭桂艳、世航六分公司各执1份。
王亮称：之后郭桂艳在征得世航六分公司同意后，三方一起将该协议的受让人变更为王亮。
2010年11月8日，王亮交给世航六分公司购房意向金l万元。
2012年5月9日，王亮（以下简称王）与世航六分公司代表人张军伟（以下简称张）的电话录音显示：
……
王：你好！我给你世航这买了幸福港湾，幸福时光的房。
张：恩，咋啦？
王：人家中介费都退了，咱这你给咱退了吧？
张：咱这跟人家不一样。
……
王：你看吧，当时你介绍这个房源吧，你最起码得问清楚，咱想着这买个二手房，是吧？你这是叫孟练军那个房吧？不管咋说，咱去找那个开发商定的，开发商现在是他不是又退了，当时不是有个证明你看了，看了他又……
张：……您不是不要了吗？
……
2012年5月23日，王亮（以下简称王）与孟练军（以下简称孟）的电话录音显示：
……
王：你问他没？
孟：我问了，他们说等那个结果呀，王亮。
王：唉呀，我不能老等呀！我这你得啥时间给我嘞，我急着用呀！
孟：我得等他那结果嘞，我比你还急嘞呀。
……
2012年8月2日王亮提起本诉。
审理中，王亮举证其妻杨荣华（以下简称杨）与孟练军（以下简称孟）在孟练军办公室的谈话录音显示：
……
孟：咱没啥说的，到时法庭上见。
……
杨：其实，俺啊，就那2.5万元钱。
孟：我还有30多万哩，现在再谈也没有意义，到那一天再……去那儿见都行了，是不是？
杨：俺这事跟你那30多万没搅捞（意思是没关系）。
孟：到那一天咱都行了，好吧？
……
王亮举证2011年7月21日《大河报》第16版载明：“开发商携5000余万元巨款跑了，除留下一栋栋烂尾楼外，还有没完没了的纠纷……”自从河南天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运公司）开发富邦铭邸小区起，就一直麻烦不断；公司一法人携巨款潜逃，更是让天运公司坠向深渊；而新房迟迟无法交工，则让上千业主欲哭无泪；为平息业主愤怒，法院决定拍卖富邦铭邸小区的两栋小楼，为建烂尾楼筹措资金；而就在法院拍卖时，突然又生出枝节：7月19日上午，天运公司再次被债主推到被告席；原告孙先生称：法院拍卖的两栋楼，天运公司曾以7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他。
审理中，经王亮申请原审法院2012年8月14日到房管部门查询得知，本案所涉房屋备案在王岩名下。
庭审中，孟练军称2.5万元是给孟练军的中介费，但合同后来没有履行，没有交给孟练军，当时就交了l万元，房款一点没交。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11月8日孟练军（作为甲方、转让方）、郭桂艳（案外人，作为乙方、受让方）、世航六分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商品房转让协议书》，王亮称之后郭桂艳在征得世航六分公司同意后，三方一起将该协议的受让人变更为王亮。孟练军辩称：从王亮所提交的协议书可以看出，王亮是事后单方的在原协议上进行了变更，也未经过孟练军的认可，不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王亮支付给世航六分公司意向金1万元，世航六分公司称已返还，王亮不认可，世航六分公司不能证明已返还。王亮称给孟练军的2.5万元是转让费，孟练军称是中介费，依协议约定应属转让费。孟练军、世航六分公司收取王亮款项视为对上述协议受让人变更为王亮的认可。因本案所涉房屋现备案在王岩名下，孟练军不能证明其有处分权，上述《商品房转让协议书》无效。孟练军、世航六分公司收取的款项应予返还。世航六分公司的责任应由世航公司承担。王亮交给孟练军2.5万元转让费的时间不明确，对应利息的起算时间不能确定，该部分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孟练军返还王亮转让费2.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世航公司返还王亮购房意向金1万元和自2010年11月8日起至2012年8月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997元为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王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元，王亮负担49元，孟练军负担495元，世航公司负担218元。
孟练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孟练军与王亮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在王亮所提交的《商品房转让协议书》中受让方为郭桂艳，经过庭审也查明，郭桂艳在签订合同后因单方原因解除了该协议，世航公司己将1万元意向金返还给郭桂艳，郭桂艳的证言中也进行了确认。对于《商品房转让协议书》中的受让方变更为王亮这一事实，孟练军毫不知情，王亮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变更事实经过孟练军的认可，且在庭审中王亮还诉称是由郭桂艳经过世航公司张军伟同意后，由郭桂艳、王亮和张军伟三方一起将该协议的受让人变更为王亮的，从王亮所提交的协议书可以看出，协议中买受方一栏中的签字是在事后由其单方更改添加的，未曾经过孟练军的同意和认可，不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孟练军对此事并不知情也没有任何人进行告知。根据《合同法》的成立要件，孟练军与王亮之间不存在任何有效的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即认定孟练军与王亮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是错误的。2、孟练军未收取王亮任何费用。孟练军与王亮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对于王亮和郭桂艳、张军伟三方转让房屋购买权的事实并不知情，没有向王亮收取费用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孟练军收取王亮费用的依据存在瑕疵，对于王亮提交的录音资料，原审法院只采用了对王亮有利的部分，但该部分中也没有能够直接证明和间接证明孟练军收取王亮费用的内容。王亮申请的证人也未能出庭作证，无法进行当庭询问，对于其证人证言无法核实。原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依据含糊其辞的录音资料即认定孟练军收取了王亮费用的事实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中2.5万元为转让费的事实有误。孟练军与郭桂艳、世航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转让协议书》中可以看出三方对于该协议中所涉房屋属于河南天运置业有限公司的事实均充分了解，对于2.5万元的费用属于受让方通过孟练军对该房屋享有优先购买权的中介费。在王亮提供的录音资料中也确认了该笔费用为中介费，原审法院不尊重当事人对协议内容的意思表示，而认定该笔费用为转让费是违背事实的。二、原审法院的审判存在不公。原审中孟练军的委托代理人申请原审法官回避，虽然本案改由另一法官审理，但孟练军领取判决书都是从原审法官及书记员处领取，孟练军有理由相信本案判决书的撰写及签发均是原审法官，判决结果存在不公的情况。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存在有违公平裁决的情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亮对孟练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世航公司上诉称：王亮自行放弃所购房产，与世航公司无关，并多次去公司无理取闹，在这期间世航公司退还了王亮的一万元定金，同时收回了该收据，一审将世航公司列为被告判决返还王亮一万元定金并支付利息显然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王亮答辩称：王亮先向世航公司交了1万元定金，向孟练军交了2.5万元转让费，然后由孟练军和世航六分公司老板一块儿去开发商处签订了定购书。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世航六分公司述称：对世航公司的上诉无意见。
孟练军对世航公司的上诉无意见。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0年11月8日孟练军作为转让方、世航六分公司作为中介方与郭桂艳签订《商品房转让协议书》，之后该《商品房转让协议书》的房屋受让人由郭桂艳变更为王亮，2010年12月9日王亮在房屋开发商处办理了《房屋定购书》。上述行为的完成，如果没有中介方世航六分公司和原房屋转让方孟练军的参与，显然不符合中介方世航六分公司的职责要求和交易规则。二审庭审中，世航六分公司称将房屋的受让人由郭桂艳变更为王亮征得了孟练军的同意，在王亮办理《房屋定购书》时孟练军和世航六分公司的张军伟均在场；孟练军亦认可在王亮办理《房屋定购书》时其在场，故孟练军上诉状所称的《商品房转让协议书》的房屋受让人由郭桂艳变更为王亮未经其同意的理由已不成立。
关于2.5万元转让费的问题，孟练军、世航六分公司、郭桂艳三方签订的《商品房转让协议书》中有明确的约定。《商品房转让协议书》的房屋受让人由郭桂艳变更为王亮、中介方世航六分公司和孟练军到场与王亮一起在房屋开放商处办理房屋定购书、之后孟练军并未再向王亮追要过款项等事实相互印证，证明孟练军已收取王亮2.5万元。根据《商品房转让协议书》的内容，该项费用属房屋转让费，因本案所涉房屋备案在王岩名下，孟练军不能证明其有处分权，故其收取王亮的2.5万元转让费应予退还。
关于世航六分公司收取王亮1万元购房意向金的问题，王亮称其向世航六分公司交付了该款项，世航六分公司转交给郭桂艳，然后收回郭桂艳的收据。郭桂艳的证言内容与王亮的说法一致。世航六分公司称收取王亮的1万元已经退还，收据已经收回。但其提供的收取系收取郭桂艳1万元费用的收据，不能证明其退还了王亮交付的1万元购房意向金。
综上，孟练军和世航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孟练军缴纳上诉费495元，世航公司缴纳上诉费218元，由孟练军和世航公司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予
审 判 员 张永军
审 判 员 魏 飞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闫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