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1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涛，男，1968年7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长山，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锦斌，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庆东，男，1974年4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志海，周妹妹，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合众天成（福建）运动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长山，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锦斌，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涛因与被上诉人徐庆东、原审被告合众天成（福建）运动用品有限公司（下称合众天成福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莆民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涛、原审被告合众天成福建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长山，被上诉人徐庆东的委托代理人李志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庆东原审诉请：1、判令江涛归还徐庆东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自2014年4月18日起按月息2%计付利息给徐庆东，利随本清；2、判令合众天成福建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江涛、合众天成福建公司共同承担徐庆东为实现本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和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江涛向徐庆东借款1500万元，并于2014年4月18日向徐庆东出具《借条》一份。合众天成福建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同日，徐庆东先后分五次汇入《借条》指定的银行账户共计1500万元。江涛于2014年5月20日通过案外人陈国强的账户偿还本案借款2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江涛向徐庆东借款1500万元的事实，有徐庆东提供的《借条》以及银行转账凭条为据，可以认定。江涛主张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432.5万元证据不足。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问题。虽然在借条中约定“逾期按月息2%计息作为违约金”，但因本案的借条内容是格式条款，双方没有约定借款的还款期限，而且江涛在《借条》上又备注“以上借款以借款到以上账户正式生效及开始计息”，故可认定双方已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江涛主张根据徐庆东的要求向案外人宋松平偿还本案借款67.5万元，因徐庆东予以否认，江涛对此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江涛主张已通过案外人陈国强的账户归还本案借款20万元，并提供了陈国强的银行汇款记录及陈国强的证言予以证实，可予采纳。徐庆东主张该20万元是陈国强向其购买沉香佛珠的费用，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反驳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江涛已还的20万元，因不足以偿还已到期的借款利息，故该笔费用应优先抵扣已到期的借款利息。合众天成福建公司作为担保人，其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江涛是否要承担徐庆东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问题。因双方在《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由江涛承担律师代理费，而且律师代理费并不是徐庆东实现债权所必须发生的费用，因此徐庆东请求江涛承担其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江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庆东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若该利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江涛偿还的人民币20万元，优先抵扣已到期的借款利息。二、合众天成（福建）运动用品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徐庆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600元，由徐庆东负担1800元，江涛、合众天成（福建）公司共同负担117800元。
宣判后，江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借条中载明的“逾期按月息2%计息作为违约金”为由认定本案借款月利率为2%不但缺乏事实依据，也属严重的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故上诉人已还2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三、原审判决以本案借条系格式条款为由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违背事实与法律，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已直接影响判决结果公正。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两上诉人连带偿还本案借款1480万元及利息，其中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万分之二计算；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徐庆东辩称，一、本案对支付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是格式借条，双方约定的是不定期借款，所以不存在逾期的问题。双方有约定借款利息，故借条上写明的是2%，借条明确有计算利息，说明双方真实意愿是有息借款。二、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审认定按月息2%计算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借条中的书写百分之2%的书写不符合书写习惯和交易习惯。对于中文与数字书写存在差异，本案中2%是明确的，从交易习惯讲，出借人出借款项是为了谋取利息，而所谓百分之2%，即万分之二远远低于交易习惯，不符合常理。三、对于借条的格式问题。借条本身是由借款人出具给出借人的债权凭证。从凭证产生的过程推定是由借款人出具的的。上诉人主张是被上诉人的提供的，应承担举证责任。从证据产生的方式来看，可以认定借条的格式是上诉人填写并提供给被上诉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合众天成福建公司同意江涛上诉意见。
二审中，江涛、徐庆东、合众天成福建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款是否有息借贷，如果是有息借款，利息是否按月息2%；2.格式合同是哪一方提供的。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作出认定。
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有息借贷，如果是有息借款，利息是否按月息2%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江涛、合众天成福建公司出具给徐庆东的《借条》约定“逾期按月息百分之2%计息作为违约金”，《借条》补充内容载明“以上借款以借款到以上账户正式生效后开始计息”，从以上约定内容可认定江涛、徐庆东双方对借款是约定了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借款到账日（即2014年4月18日），本案借贷双方虽将利息视为违约金，但这并不影响借贷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本案《借条》中对利息的计算按“月息百分之2%计息”明显存在不符合民间借贷对利息约定的习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借条》中对利息的计算“按月息百分之2%计息”，按此约定月息仅仅为0.02%，出借人出借巨款，是为了追求一定的利益，如按月息0.02%计算，
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获益远远低于正常的收益。百分之2%书写方式也不符合常理，不符合书写习惯。且一审审理时江涛对“逾期按月息百分之2%计息作为违约金”表述为“按照2%的利息计算违约金”。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有息借贷，借款月息应按月息2%予以确认。
二、关于本案格式合同是哪一方提供的问题
格式合同是指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是当事人一方预先拟定合同条款，对方只能表示全部同意或者不同意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借条》不符合以上情形，故不是格式合同。原审认定《借条》内容是格式条款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出借人已履行，借款到期后，江涛未按合同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系有息借款，且按月息2%付息，原审法院认定正确。原审判决除认定《借条》内容是格式合同条款不当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江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20元，由上诉人江涛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荣
审 判 员 林 毅
代理审判员 徐旭彪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振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