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20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琼芳，女，194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华（系上诉人万琼芳之夫），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凉水乡万家沟村*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宁，资阳市雁江区宝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大千路（原松涛镇宰山村九社68号）。
法定代表人：郑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恒昌，资阳市雁江区松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忠，资阳市雁江区松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万琼芳因与上诉人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2002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琼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华、吴宁，上诉人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恒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琼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事实和理由为：1.万琼芳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万琼芳长期在乐至务工，并且包吃住，有400元工资，万琼芳提供了乐至县天池寺和乐至县民宗局出具的证明表明，万琼芳自2014年8月开始，就在乐至天池寺务工，直到2016年3月9日到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处治疗。万琼芳一直在乐至从事务工工作，依法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标准依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错误。2.一审计算误工费有误。一审法院少计算了出院后误工费用三个月90天，万琼芳的务工费应为12720元。一审法院认定，误工天数为住院的69天。医嘱建议万琼芳休息三个月，故误工时间，应当按照住院期间69日，加上医嘱的休息90日，合计159日，应当赔偿务工费12720元。3.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存在重大医疗过错，并且有篡改病历的行为。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在治疗行为中，在治疗方案和用药上存在错误，导致万琼芳失明。为掩盖医疗过错，反复进行手术，对万琼芳造成了伤害，并且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万琼芳在2016年3月9日才入院，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提供的病历，自2016年3月2日就有了，显然是虚假的证据，不应采信。4.万琼芳并未向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借款6700元，并且无借条等证据的支持，万琼芳并未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扣出6700元。5.精神抚慰金过低，应当依法确定为人民币10万元比较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患者因医疗事故承受精神创伤而应获得的以货币方式支付的精神补偿，是医疗机构承担医疗事故民事责任的一种重要方式。按照《条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造成患者残疾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主体为患者家属；如果患者残疾，该项赔偿的请求主体应为患者本人。根据患者原有疾病状况、医疗过失行为的责任程度很大、医疗机构承担资任有经济能力、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为10万元比较合理。6.交通费实际为1000元，不应认酌定为500元。综上所述，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存在明显的过错行为，极大地损害了万琼芳的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万琼芳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针对万琼芳上诉辨称，1.万琼芳主张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的理由不成立。单费是指出家人在宫观寺庙的生活费，因为出家人的住房称为单房或者禅房，因此把稳定住庙的道众僧侣的生活费称为单钱。央视知名主持人释永信在少林寺每月也七百元衣单费，至于工资，除非被聘为佛学院教职人员，这样的僧尼佛学院会参考大学教职人员的工资发放。由此说明寺庙是没有发放工资的，万琼芳在寺庙领取的衣单费400元，是信教者的生活费，寺庙本身是不领取工资的，显然万琼芳主张按照城市标准计算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万琼芳所居住的寺庙不是在城市中而是在农村，僧尼吃素生活费用本身就非常低，比农村的生活费都低，主张按照城市标准计算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支撑。2.万琼芳主张计算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本身67岁了，没有劳动能力，靠后人赡养。如果在庙打工，应该有劳务合同，合同应载明是工资或报酬，自己本身是在寺庙信教领取的衣单费就是生活费，以此要求计算误工费是错误，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提出了否定衣单费不是工资的意见，本身就不该算工资，更谈不上少算的问题，全国所有寺庙都不是经营性质的盈利单位，没有一个寺庙给僧尼发工资的，对此不在更多论述。3.万琼芳认为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存在重大医疗过错，并且有篡改病历的行为。万琼芳提出重大过错，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不存在重大过错，双方共同委托医学会鉴定的责任，医学会鉴定医方承担次要责任，万琼芳承担主要责任，在司法程序中再次提出鉴定。华西司法鉴定中心仍然鉴定医方承担次要责任，万琼芳承担主要责任，万琼芳认为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存在重大医疗过错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万琼芳认为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有篡改病历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病例中14至15页记录时间出现了2016年和2014年，仅仅出现了年的书写笔误，在同一页中，第一自然段是2016年4月13日，在同一页中月日都是正确的，仅仅是将2016年误写成了2014年，明显是笔误，不存在篡改病历。在鉴定前，法院组织双方对病历进行了质证，万琼芳没有提出异议同意作为鉴定依据，现在又出尔反尔。4.万琼芳在一审中承认了借款6700元的事实，也同意在赔偿款中扣除。万琼芳在上诉中又不承认了借款6700元的事实，万琼芳出尔反尔不守诚信的。5.万琼芳认为精神抚慰金过低，应当依法确定为10万元比较合理要求不应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出台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处理医患纠纷。要求给付10万元精神抚慰金是漫天要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按照资阳市经济发展水平确定1级3万元，本案再按照残疾等级和责任系数判决是正确的。6.万琼芳在一审提出交通费1000元，其在一审没有提交任何票据，况且万琼芳去重庆往返车票是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据实给付的，不存在酌情判决500元。综上，万琼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上诉理由充分，应依法减少赔偿金额。
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不公。1.万琼芳白内障在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手术，手术中发现视神经萎缩，眼底黄斑，是自身疾病因素造成的，不动手术看不见，动了手术也看不见，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医方过错参与度30-40%，一审法院违背公平原则，取最高值判决40%，理应公平取35%，不足为了公平判案，一味照顾万琼芳，损害了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的利益。2.万琼芳向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交纳治疗右眼白内障医疗费5800元不应该计入损失费内。双方也认可5800元包干这一基本事实，况且是治疗原发病白内障的包干费用，为此，万琼芳在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医治右眼花费医疗费12626.85元，没有叫万琼芳补交；重庆花费了13763.05元，两地共花费26389.9元，没有纳入损失费计算，可一审法院一味照顾万琼芳，将5800元纳入了损失计算，损害了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的利益。3.医学会鉴定系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和万琼芳共同委托的，鉴定费2500元是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垫付的，在一审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要求医学会鉴定费2500元纳入损失计算一并解决，一审法院没有纳入损失计算，应当支持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一并纳入解决的意见才能显示公平。4.一审将衣单费视为工资是错误的。明明是寺庙提供的相视于服装补助费，寺庙称衣‘单费’也把他视为了工资有失公平。5.交通费，万琼芳从资阳去重庆的往返车票是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提供的，本身不存在交通费，况且万琼芳没有提交任何交通费发票，无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判决了500元交通费。
万琼芳针对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上诉辨称，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5800元医疗费本来就应该由医院承担，因医院有过错，鉴定费就应该由医院承担，在寺庙上班的收入是由生活费和工资组成。一审法院认定在寺庙工作是正确的，但少计算了损失费用。交通费都是万琼芳承担的，不是医院承担的，且交通费计算太少。
万琼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因医疗事故给万琼芳造成的人身损害272653元（其中医疗费5800元、护理费5520元即69天×80元/天、伙食补助费2027元即69天×30元/天、营养补助费1725元即69天×25元/天、误工费5520元即69天×80元/天、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人口计算为110061元、鉴定费1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9日，万琼芳到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处住院治疗，门诊诊断为“右眼白内障”，入院诊断为：“1.右眼白内障。2.右眼玻璃体混浊”。2016年3月9日，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为万琼芳实施了右眼白内障超声乳化吸除+人工晶体植入术，手术同意书患者意见和患者签字处有加盖手印痕迹，未见家属意见及家属签字。2016年3月26日，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为万琼芳实施了右眼抗青光眼小梁切除术+虹膜根切术，手术同意书上家属意见和家属签字处有万琼芳之子签名和按捺手印，患者意见和患者签字处有加盖手印痕迹。2016年4月18日，万琼芳治疗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眼白内障术后。2.右眼青光眼术后。3.右眼视神经萎缩。4.右眼黄斑变性。5.右眼玻璃体混浊”。2016年4月21日，万琼芳到重庆泰恒眼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眼残余性青光眼；右眼人工晶体眼；右眼盲目；左眼闭角型青光眼；左眼白内障”。2016年5月16日，万琼芳治疗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眼残余性青光眼；右眼人工晶体眼；右眼盲目；左眼闭角型青光眼；左眼白内障；右眼视网膜脱离；右眼脉络膜上腔积血”。2016年10月26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万琼芳申请的鉴定事项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根据送检材料，资阳泰恒眼科医院对患者万琼芳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患者右眼视力下降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方过错参与度建议为30%-40%。2.万琼芳右眼视力下降属八级伤残”。2015年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247元。在资阳地区，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护理费按每天8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按每天25元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一级伤残30000元为标准，每降低一个伤残等级，残疾赔偿金对应减少10%。万琼芳在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和重庆泰恒眼科医院住院65天，万琼芳从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出院到重庆泰恒眼科医院治疗期间尚有4天间歇。考虑到万琼芳年岁已高，治疗效果不佳需要转移治疗，且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对万琼芳主张的69天住院天数未提出异议，故酌定万琼芳损失的计算期间为69天。万琼芳主张的损失费用为：护理费5520元（69天×80元）/天，营养费1725元（69天×25元/天），以上费用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万琼芳主张其已经缴纳的医疗费损失为5800元，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认可该金额为万琼芳在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和重庆泰恒眼科医院支付的全部治疗费用，予以确认。万琼芳主张的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2027元（69天×30元/天），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对该计算标准无异议，按照万琼芳主张69天×30元/天的计算标准，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将伙食补助费的金额纠正为2070元。万琼芳主张交通费1000元，未提交任何证据，但考虑到本案纠纷产生及万琼芳治疗过程中均需要产生相应交通费，对万琼芳主张的交通费酌定为5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关于万琼芳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万琼芳仅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明显示万琼芳工作和经常生活地是资阳市乐至县凉水乡，主要收入来源系其在寺庙厨房帮工所得每月衣单费400元。结合万琼芳住所地、主要收入来源、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万琼芳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万琼芳残疾赔偿金为43037.4元（10247元×14年×30%）。虽然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认为万琼芳已基本丧失劳动能力，不应该主张误工费。但万琼芳提交的证明显示其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9日均在乐至县天池寺从事厨房工作，每月工资（衣单费）为400元。故万琼芳虽年事已高，但其确实在从事与其身体状况相适应的工作，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应得到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和第三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故万琼芳的误工费为920元[69天×（400元÷30天）]。经鉴定，万琼芳伤残等级为八级，精神抚慰金应该为9000元（30000元×30%）。万琼芳起诉后依法申请了司法鉴定，共花费鉴定费用11000元。万琼芳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暂无其他鉴定结论作出认定，故不予支持，万琼芳可待后续治疗发生时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万琼芳各项损失共计79572.4元。万琼芳在庭审中提出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提交法庭质证和司法鉴定的病历均是虚假的，但万琼芳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提到“医方在病历中将2016-3-15记载为2013-3-15系医方病历书写不符合《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要求”，并未对提交鉴定病历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万琼芳在庭审中认为鉴定结论不科学，但不同意另行申请鉴定。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对病历资料存在的内容错误进行了合理的解释，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病历资料仅存在错别字、未按照病历规范格式书写的形式瑕疵不影响本案对病历资料真实性的认定。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诊疗行为与万琼芳眼睛受损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万琼芳要求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承担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万琼芳的损失为79572.4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认的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过错参与度和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31828.96元。品迭万琼芳向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借支且同意偿还的6700元，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还应该给付万琼芳25128.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万琼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各项损失，共计25128.96元；二、驳回原告万琼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减半收取计731.5元，由原告万琼芳负担439元，被告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92.5元。2016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2016）川2002民初2332之一民事裁定，将“残疾赔偿金按照一级伤残30000元为标准，每降低一个伤残等级，残疾赔偿金对应减少10%。”更正为：“精神抚慰金按照一级伤残30000元为标准，每降低一个伤残等级，精神抚慰金对应减少10%。”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万琼芳在一审提交的乐至县天池寺证明载明：万琼芳于2014年8月1日起至2016年3月9日在乐至县凉水天池寺做厨房工作，包吃住，每月工资400元。2016年3月9日上午离开寺院到资阳泰恒眼科医院做白内障手术。天池寺住持释隆宁在证明上签字，乐至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在证明上加盖了印章，经办人邓琼签字。万琼芳在一审还提交了其在乐至县天池寺每月领取衣单费400元的花名册复印件。2016年5月10日，万琼芳及其夫邹永华向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出具欠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重庆泰恒眼科医院手术和治疗费用陆仟陆佰元正。2016年5月16日重庆泰恒眼科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出院医嘱载明：3.全休息3月，终身勿做重体力劳动及剧烈运动。
万琼芳住院病历的病程记录中，在2016/03/14的病程记录与2016/03/16的病程记录间记载的病程记录的时间为：“2013/03/15”，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认为：医方在病历中将“2016-3-15”记载“2013-3-15”，说明医方病历书写不符合《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要求。在2016/03/24的病程记录与2016/03/26的病程记录间记载的病程记录的时间为：“2015/03/25”。在2016/04/13的病程记录至出院期间的病程记录时间分别记载为：2014/04/14、2014/04/15、2014/04/16、2014/04/17、2014/04/18。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第6页第23行至第24行的“2016－3－216：40”病历上记载为：“2016/03/1216：40”。
2016年7月19日上午，一审法院对本案移送的鉴定材料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双方当事人共同确定了移送鉴定机构的鉴定材料和鉴定机构。2016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庭审举证阶段，万琼芳将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3向法庭出示，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为：对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万琼芳对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的病历提出了异议，认为该院有隐匿或者篡改病历的情况，当主审法官询问万琼是否重新鉴定时，万琼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为：现在的病历不客观，不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12月7日下午，一审法院在调解室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万琼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民、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恒昌参加了询问。万琼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民陈述了以下内容：不同意重新鉴定，因为病历不真实，万琼芳不认可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的鉴定。万琼芳实际缴费为5800元，其余未缴，万琼芳认可借支6500元，也同意偿还。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恒昌陈述了以下内容：医院认可已经作出的鉴定结论，不申请重新鉴定。医院认可5800元包含了重庆和资阳的全部医疗费用，超出部分医院也不主张。
四川省统计局公布的四川省2015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205元，2015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9277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万琼芳身份证、户籍、结婚证复印件，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病历资料、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乐至县天池寺证明、乐至县天池寺发放衣单费花名册复印件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确认的各方当事人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确定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确认的各方当事人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医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该条规定医疗损害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因此，万琼芳应就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违法行为、患者的损害事实、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过失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诉讼中，万琼芳申请对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过错与万琼芳右眼失明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医方过错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双方共同确定了移送鉴定机构的鉴定材料和鉴定机构后依法移送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万琼芳虽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提出了异议，但在一审法院多次释明后，其仍不申请重新鉴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正确。一审法院结合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对患者万琼芳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患者右眼视力下降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方过错参与度建议为30%-40%的结论及本案的实际，综合确认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对万琼芳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适当的，二审予以确认。万琼芳提出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承担40%的责任过低以及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提出其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均不予采信。万琼芳提出其住院病历中存在诸如“2013/03/15”、“2015/03/25”、“2014/04/14”、“2014/04/15”、“2014/04/16”、“2014/04/17”、“2014/04/18”等时间记载错误，但在病历中并不存在篡改的情形，应系医务人员的笔误。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第6页第23行至第24行将病历中记载的“2016/03/1216：40”错误书写为“2016－3－216：40”也系笔误。因此万琼芳提出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有篡改病历行为的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诉讼中，万琼芳提交了乐至县天池寺证明及该寺发衣单费花名册，证实了万琼芳于2014年8月1日起至2016年3月9日在乐至县天池寺做厨房工作，包吃住，每月工资400元。依照《宗教事务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寺庙（院）系宗教活动场所，由宗教团体向相关政府部门申请设立。在我国境内的宗教活动场所原则上实行自办自养，宗教教职人员（须经宗教团体认定，报政府宗教事务部门备案）吃饭住宿不用钱，寺庙每月给点零花钱称为“衣单费”。万琼芳不是宗教教职人员，其在乐至县天池寺从事厨房务工工作，除吃饭住宿在该寺外，该寺每月以衣单费形式发给万琼芳400元作为其务工报酬（工资）。万琼芳户籍虽系农村居民，但近年来其不以从事农业生产为生活来源，而是在寺庙务工，以务工收入为生活来源。因此，万琼芳提出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费用的理由成立，二审予以采信。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提出万琼芳领取的衣单费系服装补助费，一审法院视为工资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万琼芳损失费用不当，二审予以纠正。1.关于误工费。万琼芳在乐至县天池寺务工，每月固定收入为400元，其误工时间为住院治疗的时间加上医嘱出院后休息时间，其住院治疗时间为69天，医嘱出院后休息时间，根据2016年5月16日重庆泰恒眼科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上载明的出院医嘱载明的全休息3月确定为90天，其误工时间共计为159天（69天+90天），其误工费为2120元（400元÷30天×159天）。万琼芳住院前务工包吃，其出院后休息3个月，导致其该时间段的生活费损失，金额为4753.23元（2015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9277元÷365天×90天）。两项合计为6873.23元。万琼芳提出其误工时间为159天正确，二审予以采信，但其提出务工费为12720元的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确定的误工时间和误工费错误，二审予以纠正。2.关于残疾赔偿金。万琼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10061元（四川省2015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205元×14年×30%），一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错误，二审予以纠正。3.关于交通费。万琼芳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考虑其治疗过程中及本案纠纷产生了相应的交通费用的情形下，酌定确定本案交通费500元适当，二审予以确认。万琼芳提出一审判决酌定交通费1000元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采信。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虽支付了万琼芳从资阳至重庆治疗的往返交通费，但未支付治疗过程及本案纠纷产生的其他交通费用，因此，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提出一审判决确认交通费500元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采信。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万琼芳的损害后果系8级伤残，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确定万琼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正确，二审予以确认。万琼芳提出一审判决确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应当确定为10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采信。5.关于鉴定费。一审法院确定的鉴定费11000元系万琼芳申请司法鉴定所支出，在此之前，双方虽共同委托了资阳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但系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对其有无过错的抗辩所承担的举证责任，其为此垫付鉴定费2500元，不是万琼芳在本案的损失，因此，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提出将该2500元鉴定费计入本案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支持。6.关于医疗费。2016年12月7日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时，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认可万琼芳缴纳的5800元系万琼芳支付的重庆和资阳的全部医疗费用，超出部分医院也不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将医疗费5800元作为万琼芳医疗费损失正确，二审予以确认。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将5800元医疗费纳入本案损失计算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采信。7.关于借支款。2016年12月7日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时，万琼芳认可借支6500元，也同意偿还。一审诉讼中，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也提交了2016年5月10日万琼芳及其夫邹永华欠手术和治疗费用陆仟陆佰元的欠条。因此，该6500元应从万琼芳应得的赔偿款中扣除。万琼芳提出其未予认可借支款的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的借支款为6700元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本院确认万琼芳的损失为：医疗费5800元、护理费5520元、营养费1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元、误工费和出院休息期间的生活费损失6873.23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100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鉴定费11000元，合计152549.23元。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承担的赔偿费用为61019.69元（152549.23元×40%），扣除万琼芳借支的6600元后，实际应支付54419.69元。
综上，万琼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2002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2002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万琼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各项损失，共计54419.69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减半收取计731.5元，由上诉人万琼芳负担151元，上诉人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5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6元，由上诉人万琼芳负担303元，上诉人资阳泰恒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62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波
审判员 刘彤
审判员 陈艳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刘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