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9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男，1983年6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学春，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大恒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32号院2号楼的12层1201。
法定代表人李海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都兴发，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飞、上诉人北京中大恒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恒基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6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飞在原审法院起诉称：王飞于2005年5月15日入职中大恒基公司，担任业务员岗位，月均工资5000元。自入职之日起，中大恒基公司从未安排王飞休年假，且拒绝支付任何加班工资。此外，中大恒基公司无故拖欠支付王飞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17日期间工资且自2013年10月停止为王飞缴纳社保。基于上述事实，王飞于2014年1月17日向中大恒基公司提出辞职。现王飞不服仲裁裁决，请求法院判决中大恒基公司支付王飞：1、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17日期间工资275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6875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3、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7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3793元。
中大恒基公司在原审法院答辩称：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17日期间王飞未为中大恒基公司提供劳动，按照公司规定应按旷工处理。双方未解除劳动合同，故中大恒基公司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2年之前中大恒基公司实行不定时工作制，2013年、2014年的年假工资同意仲裁裁决结果。综上，中大恒基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王飞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飞原为中大恒基公司员工，双方分别于2008年8月1日及2010年6月30日签订两份劳动合同书，前者载明生效日期为2008年8月1日，并约定60天内王飞未完成中大恒基公司规定的“基本量化考核标准”，本合同自动终止，同时劳动关系自动解除；后者载明于2010年6月30日生效、于2015年12月31日终止，月工资标准按960元执行。
中大恒基公司主张因该公司免去王飞区域经理职务，故而王飞于2013年8月6日之后未再出勤；为证明上述主张，中大恒基公司提交考勤表（载明王飞自2013年8月1日之后缺勤）及关于人事任免的通知（载明原经营四部区域经理王飞自2013年8月5日暂停其区域经理职务，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6日）予以证明；王飞认可其离职前的岗位为区域经理但不认可考勤表及关于人事任免的通知的真实性，并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4年1月17日。为证明其工作情况，王飞提交多份购房人确认书、看房确认书、租房确认书（显示白联为公司留存、黄联为购房人或委托人留存，但王飞均能将白联及黄联予以出示）及证人证言（证人孙刚当庭陈述其于2014年1月去中大恒基公司谈租房事情并认识了王飞，租房确认书中是其本人签字；证人赵楠楠当庭陈述其2013年9月、10月份时在网上找房，在赶集网上找到一个姓王的人，后去中大恒基公司见到该人，租房确认书中是其本人签字）予以证明；中大恒基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并主张王飞在该公司担任区域经理期间拿走了一些空白的购房人确认书、看房确认书、租房确认书。法院当庭致电王飞本人，其表示行政管理部门的各种确认书均是其领回来的，有可能是其拿回来一本确认书后自己放在办公桌抽屉里。
就王飞入职时间，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王飞主张其于2005年5月15日入职中大恒基公司，并提交社保缴纳记录（显示中大恒基公司为王飞缴纳有2005年6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予以证明；中大恒基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王飞入职该公司的时间为2010年6月30日。
王飞工资构成为底薪加提成，王飞主张2013年时底薪每月5000元，中大恒基公司则主张王飞2013年底薪每月960元。中大恒基公司发放王飞工资至2013年7月，为王飞缴纳社会保险至2013年10月。另根据王飞提交的、中大恒基公司认可真实性的银行卡对账单的显示，王飞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期间平均月实发工资为4700.41元。
就劳动关系处理情况，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王飞主张因中大恒基公司拖欠其2013年8月之后的工资、未为其按时缴纳社保故而其向中大恒基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于2014年1月17日解除劳动合同；为证明上述主张，王飞提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王飞因中大恒基公司拖欠其2013年10月之后的工资、未安排休年假、拒绝支付加班费，其被迫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快递单及快递结果查询予以证明。中大恒基公司认可收到上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主张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合同，应继续存续。
就年假情况，王飞主张其在职期间每年应休五天年假，但未能实际享受且未领取未休年假工资；中大恒基公司则主张王飞于2011年8月28日之前没有享受年假资格，之后公司每年春节期间保证王飞享受年假故而未支付王飞未休年假工资。为证明上述主张，中大恒基公司提交审批表及行政许可决定书（显示业务人员实行不定时工时制）、有关春节放假调休安排的通知（显示中大恒基公司于2012年至2014年每年春节期间均安排员工享受天数不等的年假）予以证明。王飞认可审批表及行政许可决定书的真实性、不认可有关春节放假调休安排的通知的真实性。
另，根据仲裁庭审笔录显示，中大恒基公司在仲裁期间主张王飞入职该公司的时间为2005年5月20日。
王飞以要求中大恒基公司支付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裁决：1、中大恒基公司支付王飞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生活费4900元；2、中大恒基公司支付王飞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7日期间生活费537.42元；3、中大恒基公司支付王飞2012年1月24日至2014年1月17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889.99元；4、驳回王飞的其他申请请求。王飞不服此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社保缴纳记录、银行转账明细、劳动合同书、考勤表、关于人事任免的通知、审批表及行政许可决定书、关于春节放假调休安排的通知、仲裁庭审笔录及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飞的入职时间、停止工作时间及其与中大恒基公司劳动关系的处理情况。
本案中，能够查明的事实为中大恒基公司自2005年6月起开始为王飞缴纳社会保险，王飞据此主张其于2005年5月15日入职中大恒基公司，中大恒基公司则主张王飞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6月30日。其一，缴纳社会保险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在无特殊除外情形时，可以印证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期限；其二，中大恒基公司未能就其于仲裁期间主张王飞入职时间为2005年5月20日、于诉讼期间主张王飞入职时间为2010年6月30日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交载有王飞签字字样的入职登记表等书面手续证明王飞的具体入职时间，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法院采信王飞的主张，认定其于2005年5月15日入职中大恒基公司。
就王飞停止工作时间，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中大恒基公司主张王飞因被免去区域经理职务而于2013年8月6日之后不再出勤，并提交考勤表予以证明；王飞则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4年1月17日，并提交购房人确认书、看房确认书、租房确认书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就此法院意见如下：其一，根据王飞担任区域经理职务的事实，在其正常向中大恒基公司提供劳动之时，理应提交能够与其职责范围相关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而非提交领人看房的记录；其二，王飞自认曾经领取并保存整本的确认书，不能排除其利用职务便利携带走空白确认书的可能，且在庭审中，王飞将本应由委托人或者购房人留存的黄联一并提交法庭，此举加深了对其提交证据的合理性怀疑，故法院认为王飞提交的相关确认书及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其正常向中大恒基公司提供劳动的主张。综上，法院采信中大恒基公司的主张，认定王飞正常工作至2013年8月6日，故该公司应按照王飞每月4700.41元的平均工资标准支付其2013年8月1日至8月6日期间工资报酬864.44元，并支付王飞2013年8月7日至2014年1月17日期间生活费5413.33元。王飞要求中大恒基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王飞于2014年1月17日向中大恒基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中大恒基公司拖欠其工资、未缴纳社保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该公司确实存在上述情形，故王飞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充分，中大恒基公司应按照王飞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水平及工作年限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853.46元。
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中大恒基公司未能提交载有王飞签字的休假申请单等证据材料证明已经安排王飞享受年假且该公司所持王飞于2011年8月28日之前不具备享受年假资格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经法院按照王飞工作年限核算，其于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6日期间应休年假天数为27天，因中大恒基公司未能保证王飞享受上述年假待遇，故应支付王飞上述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1670元。王飞于2013年8月7日至2014年1月17日期间未能正常出勤，故其要求中大恒基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中大恒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王飞二○一三年八月一日至二○一三年八月六日期间工资八百六十四元四角四分、二○一三年八月七日至二○一四年一月十七日期间生活费五千四百一十三元三角三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北京中大恒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王飞二○○八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三年八月六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万一千六百七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北京中大恒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王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万八千八百五十三元四角六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四、驳回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王飞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期间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理由为：1、王飞正常工作至2014年1月17日；2、王飞月均工资为5000元。
中大恒基公司答辩称：王飞无故旷工，中大恒基公司不同意支付王飞生活费、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中大恒基公司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不予支付王飞生活费、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或者发回重审。其理由为：1、王飞无故旷工；2、中大恒基公司在2011年8月之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在2012年之后是每年春节期间安排休年休假，王飞已休完年休假。
王飞答辩称：不同意中大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二、中大恒基公司是否应支付王飞未休年休假工资。
对于争议焦点一，中大恒基公司主张，王飞于2013年8月6日之后未再出勤，应按旷工处理，并提供考勤表予以佐证，但该表系中大恒基公司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中大恒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王飞虽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4年1月17日，并提交购房人确认书、看房确认书、租房确认书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其自认曾经领取并保存整本确认书，故王飞提交的相关确认书及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判令中大恒基公司支付王飞2013年8月7日至2014年1月17日期间生活费5413.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王飞要求中大恒基公司支付其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17日期间工资275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6875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大恒基公司确存在拖欠王飞工资的情形，王飞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中大恒基公司应支付王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853.46元，对中大恒基公司不同意支付王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以及王飞要求中大恒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中大恒基公司所持王飞于2011年8月之前不具备享受年假资格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2012年之后，仅凭有关春节放假调休安排的通知不足以证明中大恒基公司已安排王飞休年休假，故中大恒基公司应支付王飞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1670元，对中大恒基公司不同意支付王飞上述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中大恒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中大恒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五元（已交纳），由王飞负担五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锐
代理审判员 姚 红
代理审判员 徐钟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