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4民终150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海，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6115。
委托代理人：林耀荣，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熊玉芬，女，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现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2223。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昱，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2268。
上诉人林海因与被上诉人熊玉芬、胡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514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林海起诉称，林海与胡昱原系夫妻关系，熊玉芬系胡昱的母亲。林海与胡昱于2002年8月16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珠海市香洲区香悦路16号紫东阁2栋1801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林海所有。为此，该房一直由林海居住至今。后涉案房屋经法院判决归熊玉芬所有。2015年9月下旬，胡昱与熊玉芬趁林海中秋假期离开珠海之际，破门而入林海居住的涉案房屋，取走林海贵重财物一批。2015年9月29日，林海向公安部门报案。现林海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胡昱与熊玉芬返还玉观音一座（价值人民币60万元）、翡翠原石一块（价值美元8万元）、帝舵表一只（价值人民币21360元）、林海祖辈留下的收集有民国之后名贵邮票（包括“全国山河一片红”、“毛主席到安源”等）的集邮本一本（价值暂定人民币100万元）、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价值人民币4950元）、葡币现金3万元、珠海市智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本凭证一批；二、诉讼费、保全费由胡昱与熊玉芬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海与胡昱原系夫妻关系，熊玉芬系胡昱的母亲。涉案房屋登记在熊玉芬名下。林海与胡昱于1997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02年8月16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林海所有。2003年10月，林海与案外人游春梅登记结婚，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
2014年10月8日，熊玉芬提起诉讼，后法院判决林海、游春梅返还涉案房屋给熊玉芬。由于林海、游春梅未按时履行判决义务，熊玉芬遂申请强制执行，经一审法院主持，案外人游春梅与熊玉芬于2015年8月19日达成执行和解，双方确认：涉案房屋由游春梅占有使用，房屋现有两套钥匙，游春梅确认已办理涉案房屋，自2015年8月19日起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熊玉芬，并交付两套钥匙，房屋内已无游春梅相关财物，熊玉芬自收到钥匙后，确认已接收涉案房屋。可自行处分房屋内物品（钥匙交接另出具书面确认单据）。
2015年8月19日，胡昱陪同母亲即熊玉芬拿着涉案房屋的钥匙前往收房，林海予以阻止。当天公安民警根据报警到现场予以勘查并制作记录表，案情记载为：“其前夫拒绝交房，双方发生纠纷。注（前夫带其朋友在房子内反锁，不让当事人进入）。”
2015年9月29日，林海向公安部门报案称其存放在涉案房屋的一批贵重物品丢失，其报警案称丢失的物品与本案主张胡昱、熊玉芬返还的物品一致。2015年10月14日，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对林海被盗窃一案予以刑事立案。目前，该案正处于刑事侦查阶段。
一审法院院认为，按照林海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林海要求胡昱与熊玉芬赔偿的财产属于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非法占有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被犯罪嫌疑人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被害人既不能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不能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应在刑事诉讼中通过责令退赔方式追偿。因此，林海的起诉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应裁定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514号民事裁定：驳回林海的起诉。
上诉人林海上诉称，一审裁定选择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514号民事裁定。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裁定认定：“2015年9月29日，林海向公安部门报案称其存放在涉案房屋的一批贵重物品丢失，其报警案称丢失的物品与本案主张胡昱、熊玉芬返还的物品一致。2015年10月14日，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对林海被盗窃一案予以刑事立案。目前，该案正处于刑事侦查阶段。”基本属实。鉴于公安部门对林海被盗窃一案予以刑事立案，林海在一审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已向法院提出了中止审理的申请。而一审法院并未选择中止审理，而是完全驳回了林海的起诉，显然剥夺了林海的诉权，程序上完全不公正。
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审裁定所引用的法条及司法解释应仅适用于刑事案件已经确定、被告人亦已明确的前提，与本案案情不合。上列法条及司法解释均明确提出“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等概念，这些概念说明：上列法条及司法解释适用的阶段已超越了仅仅存在犯罪嫌疑的阶段（被告人已明确），甚至已经进入刑事审判阶段（附带民事诉讼的可能性）。而本案仅仅处于公安立案进行刑事侦查阶段。
其次，公安立案进行刑事侦查后，后续的发展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根据侦查所得证据可以认定存在刑事案件并在侦查终结后移送公诉与审判；二是不存在刑事案件或刑事案件的证据不足。值得说明的是，鉴于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对证据证明标准的要求不同，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比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要求更高，因此，对于当事人的类似请求而言，刑事案件的证据不足不意味着民事案件的证据亦不足。不排除出现这样的情况：即在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的前提下追究对象的刑事责任，但却可以根据可能性大于非可能性追究对象的民事责任。
如果是上述第一种情形，则上列法条及司法解释就具备适用的条件，民事诉讼程序应让位于刑事诉讼程序。但如不存在刑事案件或刑事案件的证据不足，则不排除民事诉讼程序的继续进行，上列法条及司法解释则不能适用。因此，一审裁定是在案件侦查结果尚未确定的前提下，提前适用了相关法条及司法解释。
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而不是被驳回起诉，才是合理的程序措施。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林海要求胡昱、熊玉芬返还的财产与林海报警已经刑事立案的犯罪嫌疑人非法占有的财产一致。林海对该事实也予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刑事立案的被害人林海不能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应在刑事诉讼中通过责令退赔方式追偿。因此，林海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也就是说，林海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规定的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林海的起诉。另外，本案也不存在尚未审结并必须以其审理结果为依据的另一案诉讼。林海关于本案应根据其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中止诉讼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目前涉案刑事立案尚处于刑事侦查阶段，本院对林海关于后续发展的可能性事实的描述不作评述。
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贾和平
审判员 周 萍
审判员 乌云利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紫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