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终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白云大道**号。法定代表人：董尚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城市公路局。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蒲阳大道**号。法定代表人：丁国雄，应城市公路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又乔，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萍，女，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系死者余某之妻，住湖北省应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馨，女，199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系死者余某之女，住应城市。陈玉萍、余馨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先明，湖北名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坡祥，男，195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系鄂Ｒ×××××中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住湖北省天门市，现在孝感监狱服刑。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荆门公司）、应城市公路局因与被上诉人陈玉萍、余馨、梁坡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6）鄂0981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荆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华，上诉人应城市公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又乔、张鹏，被上诉人陈玉萍、余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先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荆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该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事实与理由：1、梁坡祥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驾驶的是中型自卸货车，没有持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及道路货物运输营运证，属于我司商业险免赔的情形。2、梁坡祥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的是中型自卸货车，持有的驾照为C3型机动车驾驶证，属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我司依法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有权对梁坡祥进行追偿。对超过交强险的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我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应城市公路局答辩称：1、本案肇事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是梁坡祥，太平洋荆门公司没有对梁坡祥的营运资格和驾驶证尽到审查义务，对保险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应当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太平洋荆门公司尚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故不能行使追偿权。陈玉萍、余馨答辩称：1、梁坡祥在投保时，太平洋荆门公司明知梁坡祥没有营运资格、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仍然承保，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免责条款，太平洋荆门公司没有尽到告知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梁坡祥答辩称：我有从业资格证及道路货物运输营运证；我是属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我对一审的判决没有意见。应城市公路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陈玉萍、余馨对我局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城市西十治超点是依法设立的流动检测点。在治超点前后均设有警示牌，而且该路段夜间有照明灯，路况平整通直，视线良好，并无所谓的安全措施不到位的情形。而且，并无法律规定治超时必须设立反光锥。原判在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认定我局的治超行为是一种安全措施不到位的行为不当。2、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其一，应城市西十治超点是依法设立的。应城市公路局的执勤人员对可能超限超载车辆进行检测和治理，是履行法定职责，要求超载车进入检测点接受检测处理无任何过错，不符合侵权构成要件。其二，我局与梁坡祥没有共同侵权的故意，没有意思联络，不构成共同故意。一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判决我局与梁坡祥承担连带责任错误。3、原判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是余某酒驾、高速行驶、违章载人、追尾造成的，这与梁坡祥超载、机动车安全设施不全等违章驾驶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从本次事故的原因力相比，余某均远远大于梁坡祥，应承担主要责任。太平洋荆门公司答辩称：交警部门责任划分适当，应城市公路局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玉萍、余馨答辩称：1、应城市公路局命令梁坡祥倒车时，没有设置警示标志、照明设施、反光锥，安全措施不到位。2、应城市公路局在本案中存在以下过错：一是未经省人民政府批准，违法设立超限检测站；二是检测设施不达标，没有经过验收；三是执法人员没有执法证；四是没有与交警部门联合执法；五是没有检测设备；六是占用道路检测；七是命令梁坡祥的车辆倒车逆行。因此，一审判决应城市公路局与梁坡祥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3、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已在梁坡祥因本次交通事故中刑事判决书中得到确认，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梁坡祥答辩称：事发时，应城市公路局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该单位车里指挥我倒车，以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应城市公路局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陈玉萍、余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坡祥和应城市公路局共同连带赔偿因陈玉萍受伤而产生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618365.57元。2、判令梁坡祥和应城市公路局共同连带赔偿因余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19595.39元。3、判令太平洋荆门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玉萍、余馨的损失。4、判令梁坡祥、太平洋荆门公司、应城市公路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5日18时55分许，当时天气下雨，梁坡祥驾驶鄂Ｒ×××××中型自卸货车(与准驾车型不符)沿107省道由西向东行驶到107省道应城市鼎辉沥青建材有限公司门前路段时，应城市公路局西线治超点的值勤人员拦车示意梁坡祥停车接受检查，由于梁坡祥停车地点越过应城市鼎辉沥青建材有限公司(内设西线治超点)大门，应城市公路局西线治超点的值勤人员要求梁坡祥将车倒进鼎辉沥青建材有限公司院内过磅称重，因车辆后方无警示标识，没有照明，未设立反光锥，安全措施不到位。在梁坡祥驾驶鄂Ｒ×××××中型自卸货车沿107省道由东向西倒车过程中，余某饮酒后驾驶鄂Ｋ×××××正三轮摩托车载乘陈玉萍沿107省道由西向东行驶时与正在倒车的鄂Ｒ×××××中型自卸货车左后尾部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陈玉萍受伤、余某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应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应公交认字[2015]第1115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坡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余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陈玉萍无责任。陈玉萍受伤后分别在应城市人民医院、湖北省人民医院等地接受治疗，住院治疗时间累计111天，门诊费、住院费共计193359.74元（含2016年10月14日至2016年11月2日在湖北省人民医院进行颅骨修补手术的费用53595.97元）。应城正源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8月3日作出应正源[2016]临鉴字第2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玉萍所受损伤目前可评定为伤残七级，赔偿系数为48%；今后如发生与本次外伤相关并发症（如癫痫等），可另行鉴定；建议给予治疗及误工休息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建议给予后续颅骨修补诊疗费35000元；建议给予外伤性癫痫后期康复性治疗费：500元/月（2年）；出院后至鉴定之日止，检查治疗费凭就诊医院收据支付；建议给予护理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每天1人护理。陈玉萍两次支付鉴定费共计2000元。陈玉萍、余馨曾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该诉讼中梁坡祥已赔偿陈玉萍、余馨90000元，由于陈玉萍当时治疗尚未终结，陈玉萍于2016年5月4日向法院申请撤诉并被准许。另认定：陈玉萍、余馨的损失有：有关余某死亡的赔偿，死亡赔偿金27051元/年×20年＝541020元，丧葬费47320元÷2＝23660元；有关陈玉萍的赔偿，伤残赔偿金27051元/年×20年×48%＝259689.6元，医疗费193359.74元（已含颅骨修补实际支出费用53595.97元），后期治疗费12000(即外伤性癫痫治疗500元/月×24月＝12000元)，误工费38953元/年÷365天×262天＝27960.78元，护理费31138元/年÷365天×262天＝22351.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11天＝111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4500元，住宿费6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98241.23元。还认定：梁坡祥驾驶的鄂Ｒ×××××货车向太平洋荆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5年4月29日0时至2016年4月28日24时，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是梁坡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梁坡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余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故酌定梁坡祥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余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给予后续颅骨修补诊疗费35000元，而实际发生的颅骨修补医疗费为53595.97元，应以实际支出费用计算陈玉萍、余馨损失。此次交通事故导致余某死亡及陈玉萍受伤，给陈玉萍、余馨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依法酌定余某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陈玉萍受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4000元，陈玉萍、余馨的总损失应确定为1172241.23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所以，应先由太平洋荆门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剩余损失1052241.23元，由陈玉萍、余馨自己承担315672.37元，梁坡祥应承担736568.86元。梁坡祥在太平洋荆门公司为事故车辆购买了10万元的商业三者责任险，由于梁坡祥驾驶车辆超载，对太平洋荆门公司辩称应当扣减10%的免赔率的意见予以采纳，故太平洋荆门公司应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玉萍、余馨90000元。陈玉萍、余馨损失余额再扣除梁坡祥在附带民事诉讼中已赔偿的90000元，梁坡祥还应赔偿陈玉萍、余馨556568.86元。由于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应城市公路局的行政执法过程中，梁坡祥按应城市公路局执法人员的指示倒车，未能确保安全，应城市公路局的过错行为与梁坡祥的交通违法行为直接联系，导致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梁坡祥、应城市公路局行为相互牵连，产生同一结果，均对受害人的损失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应城市公路局应对梁坡祥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应城市公路局认为其在治超点的前后履行了提示义务，在执法行为中无过错、不违法，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玉萍、余馨12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玉萍、余馨90000元，合计210000元；二、梁坡祥赔偿陈玉萍、余馨556568.86元，应城市公路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玉萍、余馨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85元，由陈玉萍、余馨负担2952元，梁坡祥、应城市公路局负担3233元。二审中，太平洋荆门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打印件，证明该公司与梁坡祥在保险条款中约定：梁坡祥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以及梁坡祥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证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该公司免责的情形。陈玉萍、余馨认为，太平洋荆门公司并没有将该免责条款告知梁坡祥，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梁坡祥投保时的保险条款，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应城市公路局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梁坡祥认为，自己是文盲，对该条款的内容不清楚。本院认为，结合一审中太平洋荆门公司提交的证据1，即梁坡祥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可以证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太平洋荆门公司已明确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梁坡祥提交了天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为其颁发的道路运输证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证明太平洋荆门公司主张其无交通运输证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的事实不成立。太平洋荆门公司认为，梁坡祥未提交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玉萍、余馨、应城市公路局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梁坡祥因在监狱服刑，不方便提供原件，且太平洋荆门公司亦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陈玉萍、余馨、应城市公路局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梁坡祥与太平洋荆门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或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梁坡祥取得了天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为其颁发的道路运输证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本院认为，本案是因梁坡祥驾驶鄂Ｒ×××××中型自卸货车在倒车过程中，与余某驾驶的鄂Ｋ×××××正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陈玉萍受伤、余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不当，应当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酌定梁坡祥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余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太平洋荆门公司上诉主张梁坡祥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的是中型自卸货车，持有的驾照为C3型机动车驾驶证，属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情形，对超过交强险的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该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经查成立。应城市公路局西线治超点的值勤人员将梁坡祥驾驶鄂Ｒ×××××中型自卸货车拦停后，要求梁坡祥将车倒进鼎辉沥青建材有限公司院内过磅称重过程中，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以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一审判决梁坡祥与应城市公路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洋荆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6）鄂0981民初976号民事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玉萍、余馨120000元；梁坡祥赔偿陈玉萍、余馨646568.86元，应城市公路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陈玉萍、余馨的其它诉讼请求；驳回应城市公路局的上诉。上述有给内容的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85元，由陈玉萍、余馨负担2952元，梁坡祥、应城市公路局负担32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32元，由梁坡祥、应城市公路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晓春审判员  丁福生审判员  蒋家鹏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董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