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8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系上诉人石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芳，山东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某小学。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
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被上诉人王某父亲）。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被上诉人王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系被上诉人王某2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
上诉人石某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某小学、被上诉人王某、被上诉人王某2、被上诉人刘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芳及被上诉人青岛某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某某、被上诉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某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上诉人石某医疗费4160元，陪护费3446元、交通费146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医疗费的认定存在错误，首先，一审认定石某去青岛市口腔医院进行治疗的时间所对应的医疗费应为3121元，而非2851元；其次，结合石某提交的病历和医疗费单据，石某在青岛市口腔医院就侵权所致受伤的牙齿采取了全口固定矫治方案，石某所花费的所有费用都是根据医生诊疗方案所花费的，且该治疗方案是一连续性的治疗方案，一审不应该部分抽离，不予认定。2、一审错误认定就诊次数，未结合石某住处到青岛市口腔医院的实际情况，只支持了48元的交通费错误。3、一审法院在陪护费认定上未考虑石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自行就医并决定治疗方案与医生进行沟通的实际情况，对陪护费不予支持错误。
青岛某小学辩称：一审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石某的上诉请求。
王某、王某2及刘某共同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石某医疗费4160元、陪护费3446元、交通费146元，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某、王某均就读于青岛某小学。青岛某小学于2007年起按照四方区教育体育局通知在青岛某2小学游泳馆组织学生上游泳课。石某、王某均自愿报名参加并交纳费用。2008年10月23日下午，青岛某小学教师滕某、王某3、杨某某带领三、四年级学生到青岛某2小学游泳馆上游泳课，石某、王某均参加。滕威课前进行了安全教育，嘱咐学生不得乱跑，不得追逐打闹。下课站队离开时，石某、王某未得到老师同意跑出队伍。王某不慎将石某推倒，撞倒在游泳馆放置的桌子上，嘴里流血。滕威、王靖立即让石某漱口并找到断裂的牙齿，打电话通知石某家长后，带孩子回到学校。石某父母已在学校等候，随即去海慈医疗集团就诊。石某受伤后经海慈医疗集团诊断为牙齿1╋1冠折，并给予直接盖髓治疗，╋1清洁断面，护髓，复合树脂修复外形，1╋修理断面，复合树脂修复外形。石某自2008年10月23日至2010年10月27日多次复诊。2008年10月28日至2010年12月9日，石某又四次到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复诊。2009年4月13日至2010年12月9日，石某多次到青岛市口腔医院复诊。医院建议1╋择日作彻底根管治疗，╋1定期复查。2010年3月22日石某到青岛市市立医院复诊，医院建议1╋择日作永久性根充，全冠修复，╋1定期观察。事发后，石某先后两次诉至法院，要求赔偿石某经济损失。2011年4月1日及2012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09）四少民初字第44号和（2012）四民初字第164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某将石某推倒，导致石某摔倒受伤，王某理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石某在站队时未得到老师同意跑出队伍，应承担次要责任。青岛某小学虽在事发前进行了安全教育，但当石某与王某跑出队伍时，未及时管理制止，故该小学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也应承担部分责任。石某与王某事发时均不到十周岁，无民事行为能力，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很差，特别容易受到伤害，需要全社会予以重视和关爱，并在法律框架内给予特殊保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规定，教育机构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作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标准，并对其实行过错推定。本案事发于《侵权责任法》颁布前，无溯及力，不适用《侵权责任法》。但在确定本案青岛某小学承担责任比例时，可借鉴该法立法本意，酌情加大青岛某小学的承担责任比例。比较石某及青岛某小学、王某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石某承担10%的责任，青岛某小学及王某各承担45%的责任较妥。并分别判决青岛某小学、王某赔偿石某各项经济损失。之后，石某先后于2012年11月22日、2013年5月11日、2013年6月5日、2013年7月31日、2013年8月29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3月1日、2014年3月23日、2014年8月25日、2015年3月1日、2015年8月4日到青岛市口腔医院对受伤牙齿进行治疗，共支付医疗费2851元。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某小学、王某对石某因2008年10月23日在青岛某2小学发生的人身损害事件各应承担45%的赔偿责任的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故本案青岛某小学、王某应依据（2009）四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责任比例对石某的后续治疗费用予以赔偿。石某主张医疗费4160元，但只有2851元系用于上述青岛某小学、王某侵权所致受伤1╋1牙齿的治疗，其他费用均用于其他牙齿的治疗，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石某主张交通费146元，根据其就诊次数，一审法院认定为48元；石某主张护理费，因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石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王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归责于其监护人即王某2、刘某。一审法院认定石某的上述损失共计2899元，青岛某小学及王某2、刘某应按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某小学赔偿石某医疗费、交通费共计1305元（2899元×45%）。二、王某的监护人即王某2、刘某共同赔偿石某医疗费、交通费共计1305元（2899元×45%）。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石某负担10元，青岛某小学负担20元，王某的监护人即王某2、刘某共同负担20元。
本院二审期间，石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青岛市口腔医院口腔正畸病历资料表原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某提交该份证据证明2012年医生就石某受伤牙齿提出了治疗方案，为全口固定矫治方案，而且在该方案中明确矫正期间建议患者监护人陪同复诊，就患者配合情况、治疗进展、矫正方案调整等及时与患者家长沟通，因此石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就诊时应有一位监护人进行陪同，自然会产生相应的陪护费。青岛某小学质证称，对于病历资料表的真实性认可，但这是一个医院的病历资料表，与护理费没有关系，无法证明石某关于护理费的主张。王某、王某2、刘某共同质证称对于病历资料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病历资料表上显示有遗传因素，如果是治疗磕坏的牙齿可以负担，但是别的牙齿不能负担。根据该份口腔正畸病历资料表中记载，石某主诉：上牙突，求诊动机：牙齿美观和咬问题，分析诊断：骨性Ⅱ类，治疗方案：方案一：骨性Ⅱ类错，首选正畸正手术联合治疗；方案二：①全口固定矫治，暂不减数，视前牙突度改善情况再设计，不排除拔牙治疗的可能；②1╋1外伤史，如无法移动，则治疗失败；③单纯正畸治疗对患者面型突度改善有限；④疗程2年左右，患者良好配合，矫治后按要求戴用保持器。××患者密切配合，矫治期间建议患者监护人陪同复诊，就患者配合情况、治疗进展、矫正方案调整等及时与患者家长沟通。
本院认为：本案中，石某仅有权主张青岛某小学、王某负担侵权所致受伤1╋1牙齿的治疗费用，根据石某在二审中提交的口腔正畸病历资料表中显示，石某去医院的主诉是上牙突，求诊动机为牙齿美观及咬问题，且对应石某在一审提交的病历，石某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用并不是都用于侵权受伤1╋1牙齿的治疗，因此其要求青岛某小学、王某给付其4160元医疗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石某主张的陪护费用，石某仅根据口腔正畸病历资料表中治疗方案内记载的矫正期间建议患者监护人陪同复诊，就患者配合情况、治疗进展、矫正方案调整等及时与患者家长沟通来主张陪护费用明显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石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石某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治疗侵权所致受伤1╋1牙齿的就诊次数，判定交通费为4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石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石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广鹤
代理审判员 邱 彦
代理审判员 刘冬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