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海波，男，199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负责人：骆晓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友，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德阳市旌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法定代表人：许兵，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运斌，该联社员工。上诉人廖海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德阳分公司）、第三人德阳市旌阳区农村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旌阳农信社）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603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海波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车辆维修费30979元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采纳了被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第25条“保险人依据被保险人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的抗辩，判决保险公司仅赔付被上诉人30%的车辆维修费，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所签保险合同第25条属格式条款，上诉人在投保书上的签字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通过格式条款免除了其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该条款约定不合理，容易引发道德风险，应属无效条款，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风险，履行垫付义务。人保德阳分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保险合同属格式合同，根据司法解释保险人依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所承担的责任的才属无效条款。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当向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及该车的车主索赔。旌阳农信社述称，上诉人在我社办理了汽车消费按揭贷款的事实是清楚的，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廖海波在被告处购买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62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2015年8月26日起至2016年8月25日24时止。本保单的第一受益人为旌阳农信社。2016年4月14日，廖海波驾驶投保车辆与浙FSJ796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交通事故，事发后浙FSJ796驾驶人逃逸现场。德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认定：浙FSJ796驾驶人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廖海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车损由保险公司定损，事故总损失由浙FSJ796驾驶人、川FQT312车方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超过部分由FSJ796车方承担70%，由川FQT312车方承担30%。2016年5月19日、5月30日，人保德阳分司定损，定损金额分别为29983元、996元。原告将车辆送至德阳亨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30979元。另查明：2015年8月25日，廖海波在被告处购买了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在内的各种商业保险，投保单上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及均属实。廖海波在投保人处签名。廖海波同时在机动车保险合同免责情形告知书上签字确认，且签字确认收到购买的包括《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在内的保险条款。《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上载明：第五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第六条责任免除（十四）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第二十条因第三方对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必须协助保险人向第三方追偿。由于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方的请求赔偿的权利或过错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追偿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相应扣减保险赔偿金。第二十五条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负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再查明：2015年9月6日，廖海波向旌阳农信社借款6万元，尚欠4万余元（截止2016年9月18日）。浙FSJ796驾驶人并非该车车主，系盗窃得来，驾驶人在逃。一审法院认为，廖海波为其所有的川FQT312车辆向被告购买了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廖海波支付保费后，被告应按约履行赔偿义务。廖海波签名确认收到保险条款，认可保险人已就免责情形进行了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廖海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未就免责条款向其明确说明，故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廖海波有约束力。被告按投保车辆损失的30%赔偿原告的抗辩理由，该院予以采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了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抗辩称应扣除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该院不予采纳。被告抗辩称，原告未向第三者即实际车主主张权利，放弃了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的规定，盗窃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方系盗窃人，并非实际车主。且原告有权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向盗窃人请求赔偿，此为侵权赔偿，同时，原告亦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告请求赔偿保险金，现被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放弃对盗窃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其辩解意见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1600元施救费，虽然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具体金额，但基于涉案车辆受损必然产生施救费的事实，该院按被告认可的600元予以酌定。2100元代步费系车辆受损后的间接损失，不属于被告的保险责任，被告不应支付。旌阳农信社虽非保险法上的受益人，但保险金请求权系财产性权益，旌阳农信社实际上基于廖海波的转让而取得该债权，且廖海波、人保德阳分司均认可本案保险金应由旌阳农信社享有，故人保德阳分司应向旌阳农信社支付保险金9893.7（30979×0.3+600）元，该金额用于抵扣廖海波尚欠旌阳农信社的借款本息。综上所述，人保德阳分司应向旌阳农信社支付保险金9893.7元，该保险金用以抵扣廖海波尚欠旌阳农信社的借款本息。廖海波及旌阳农信社主张的其余金额，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德阳市旌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保险金9893.7（该保险金用以抵扣廖海波尚欠德阳市旌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本息）；2、驳回原告廖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第三人德阳市旌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车辆损失险不同于责任保险，其保险标的系被保险车辆，并非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故按责赔付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按照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的约定，保险车辆方所负责任越小，保险公司相应的赔偿责任越小，将产生不良的价值导向，不利于引导被保险车辆驾驶人谨慎驾驶，容易引发道德风险，故该约定有悖于公共利益，且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情形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无效”。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保险合同第二十五条应认定为无效，人保德阳分公司应向廖海波赔偿全部车辆维修费30979元，加上原判认定的600元施救费，人保德阳分公司一共应赔偿廖海波31579元，原判判决被上诉人人保德阳分公司仅赔付上诉人廖海波30%的车辆维修费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廖海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603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德阳市旌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保险金31579元（该保险金用以抵扣廖海波尚欠德阳市旌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本息）；三、驳回上诉人廖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德阳市旌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3元，由廖海波担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负担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元，由廖海波负担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负担3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峻审判员 石清玉审判员 毛文婷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秦艺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