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1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顺，男，1943年2月2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华，男，1971年3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政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新中街34号。
法定代表人：王小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雷，男，1986年11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张长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政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政置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8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长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华、被上诉人首政置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雷、张晓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长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首政置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首政置业公司承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主要为：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张长顺在诉讼中一直认为张长顺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有效，一审判决合同无效，但并未向张长顺释明是否就合同无效的后果在本案中一并主张，现在法院判决合同无效并返还土地，给张长顺造成巨大损失。2.张长顺与村委会签订合同时村里政策并没有发生变更。3.根据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的责任在村委会，一审法院既然认为首政置业公司有权起诉，就应判决首政置业公司代村委会承担责任。4.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返还土地不公正，将致张长顺全家处于无法生活的困境。
首政置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长顺的上诉请求。
首政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长顺与密云县檀营满族蒙古族乡第一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张长顺将位于密云区原檀营乡一村场院北北山0.89亩土地的地上物清除，并将土地交还我公司；3.案件受理费由张长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1日，张长顺（乙方）与密云县檀营满族蒙古族乡第一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檀营乡第一村委会将南起场院北至六号地南，南北长16.1米、13.5米，东起南北道西西至二层房东，东西宽21.2米、19米，面积为0.89亩的非耕地使用权交给乙方作为养殖业租赁使用；乙方可在租赁土地上建舍进行养殖，养殖种类不受甲方干涉；乙方自觉维护饲舍周围环境卫生，粪便必须及时清理；在租赁期内如遇不可抗力因素或县乡规划等政策性用地，甲乙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张长顺在租地范围内进行了养殖经营。此《土地租赁合同》即首政置业公司要求确认为无效的合同。
另原审查明：2002年1月22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发文京政地（2002）第29号《关于密云县城镇批次用地农转用和征用的批复》，内容为：一、同意征用密云县檀营满族蒙古族乡耕地2.9647公顷（44.5亩）、村庄工矿用地2.3999公顷（36亩）、交通用地0.04公顷（0.6亩），以上合计5.4046公顷（81.1亩）。并将上述2.9647公顷（44.5亩）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二、同意密云县市政管委为建设新北路东路、檀东路工程使用建设用地5.4046公顷（81.1亩），该项目用地按划拨方式供地；三、密云县政府应依法组织落实征地安置补偿事宜，安排好被征地单位群众的生产生活；四、该项目征地后该乡人均耕地不足0.05亩，同意将檀营满族蒙古族乡建制撤销，其全部3200名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其中1768名劳动力由密云县政府负责安置。并将该乡剩余土地转为国有，委托密云县人民政府代管。2007年1月25日，密云县人民政府召开第二期专题会议并达成《关于檀营乡整体转制人员安置专题会议纪要》，会议决定：由县经委负责，尽快组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首政置业公司，任命公司领导干部，使公司进入实质运作阶段，檀营乡各村土地、人员、资产全部由首政置业公司接收管理，所有转制开发建设和人员安置的事项，都由首政置业公司负责办理。2007年11月19日，密云县人民政府召开第六十六期专题会议并达成《关于檀营乡转制土地资产移交工作专题会议纪要》，会议决定：由檀营乡政府、县经管站、首政置业公司负责，抽调专人成立非家庭承包土地房屋租赁合同核实登记工作组和政策咨询小组，根据《檀营满蒙民族乡各村非家庭承包土地和房屋租赁合同的处理意见》，分别负责合同的解除、补偿工作以及解答承包户提出的有关问题，其中合同清理工作在12月底前完；由县国土分局负责，对首政置业公司应当接收的土地面积及四至范围进一步核实后，出具土地交接文书和测绘数据；由县经管站和檀营乡政府负责，按照《檀营满蒙民族乡整体转制资产移交工作方案》，在完成各项准备工作后，安排檀营乡4个村分别将资产移交给首政置业公司，并做好监督，以上工作于11月底前完成；土地资产移交后，檀营乡现有4个村委会撤销建制，新成立2个居委会，负责管理居民事务，由县民政局负责，办理撤销村级组织建制的相关手续，檀营乡政府抓紧申报。2007年11月26日，密云县檀营满族蒙古族乡人民政府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京政地（2002）第29号批复和密云县人民政府2007年1月25日关于檀营乡整体转制人员安置专题会议作出的檀营整体转制后土地、资产由首政置业公司接收管理的决定，会同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首政置业公司及有关单位，对檀营乡行政区域内土地及其外飞地进行核查、测绘，在土地面积测绘准确无误后，向首政置业公司进行正式移交。张长顺养殖小区所属宗地为005号宗地。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到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核实相关情况。经核实，首政置业公司提交的京政地（2002）第29号《关于密云县城镇批次用地农转用和征用的批复》复印件、《关于檀营乡整体转制人员安置专题会议纪要》复印件、《关于檀营乡转制土地资产移交工作专题会议纪要》复印件、土地移交确认书、檀营乡土地核查结果汇总等材料均是真实的，檀营乡土地已经按照京政地（2002）第29号《关于密云县城镇批次用地农转用和征用的批复》在2002年变更成国有土地，由密云县政府代管；到2007年，密云县政府专门成立首政置业公司，负责对土地的管理。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土地租赁合同》、京政地（2002）第29号《关于密云县城镇批次用地农转用和征用的批复》复印件、《关于檀营乡整体转制人员安置专题会议纪要》复印件、《关于檀营乡转制土地资产移交工作专题会议纪要》复印件、土地移交确认书、檀营乡土地核查结果汇总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密云县人民政府《关于檀营乡整体转制人员安置专题会议纪要》，成立于2007年1月12日的首政置业公司，是经密云县人民政府批准、授权，专门负责檀营乡各村土地、人员、资产的接收管理，所有转制开发建设和人员安置的独立企业法人，首政置业公司经移交取得檀营乡行政区域内土地及其外飞地后，其实际上成为上述土地的管理者，有权对上述土地行使等同于所有权人的管理权。故其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于首政置业公司要求确认张长顺与密云县檀营满族蒙古族乡第一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的性质已经于2002年由集体变更为国有，此时密云县檀营满族蒙古族乡第一村民委员会已经丧失了对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其对土地的出租属于无权处分，该行为无效，故首政置业公司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首政置业公司要求张长顺将位于密云区原檀营乡一村场院北北山0.89亩土地的地上物清除，并将土地交还的诉讼请求，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张长顺无权对涉案土地继续占有使用，故首政置业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长顺认为首政置业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因密云县檀营满族蒙古族乡第一村民委员会已经依照县政府的决定被撤销，新成立的居委会亦未继受与土地有关的权利义务，而土地上的各项权利义务实际是由原告首政置业公司继受的，故首政置业公司原告主体适格，张长顺的此项辩解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张长顺认为首政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没有证明力的辩解意见，因法院对上述文件进行了核实，其真实性无异议，且已经得到了执行，故张长顺的此项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张长顺与密云县檀营满族蒙古族乡第一村民委员会于二〇〇五年一月一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张长顺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北京市密云区原檀营乡一村场院北北山0.89亩土地地上物全部清除，将土地交还北京首政置业集团有限公司。
二审中，张长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占地费收据，证明涉案养殖场的地是张长顺交过钱的，张长顺有权使用；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3.关于土地经营权协议；证据2、3均证明土地没有转为国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长顺二审提交的证据1占地费收据，仅能证明张长顺在2003年至2006年使用土地的交费情况；证据2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仅能证明个体工商户情况；证据3《关于土地经营权的协议》，系2007年4月28日首政置业公司根据（2002）第29号批复的精神与张长顺签订的协议，内容为张长顺“自2007年1月1日起放弃家庭承包土地、口粮田及自留地经营权，不再该土地上耕种经营”。证据3说明，张长顺已知并同意“自2007年1月1日起放弃家庭承包土地、口粮田及自留地经营权，不再该土地上耕种经营”的事实。上述证据1、2、3均不能证明张长顺之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张长顺二审提交的三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政置业公司系根据密云县人民政府《关于檀营乡整体转制人员安置专题会议纪要》于2007年1月12日成立的独立法人，专门负责檀营乡各村土地、人员、资产的接收管理、所有转制开发建设和人员安置，已成为檀营乡行政区域内土地及其外飞地的管理者，故其作为本案的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京政地（2002）第29号《关于密云县城镇批次用地农转用和征用的批复》的精神，2004年7月28日《补充合同》中所涉土地的性质已于2002年由集体变更为国有，自此时开始密云县檀营满族蒙古族乡第一村民委员会已不再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利，因此首政置业公司要求确认2004年7月28日《补充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2007年11月26日，密云县檀营满族蒙古族乡人民政府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京政地（2002）第29号批复和密云县人民政府2007年1月25日关于檀营乡整体转制人员安置专题会议作出的檀营整体转制后土地、资产由首政置业公司接收管理的决定，会同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首政置业公司及有关单位，对檀营乡行政区域内土地及其外飞地进行核查、测绘，在土地面积测绘准确无误后，向首政置业公司进行正式移交。张长顺养殖小区所属宗地为005号宗地。一审法院根据以上查明事实，对首政置业公司要求张长顺将位于密云区原檀营乡一村场院北北山0.89亩土地的地上物全部清除，并将土地交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有事实及法院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长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长顺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胡 婧
代理审判员 刘向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