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73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拓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港镇宾乐路XXX号B602-20。法定代表人：郝彦兵，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XXX号新东安写字楼2座919A号。法定代表人：江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成涛，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拓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嘉公司)因侵害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20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嘉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其上诉理由为：1、本案的被控侵权产品并非拓嘉公司销售的，该产品上没有POSCN的品牌标识，因此拓嘉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2、被控侵权产品是由案外人北京青果宇攀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果公司)发货的，因此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商应当是青果公司；3、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并没有涉足玩具行业，本案被控侵权行为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且上诉人的利润非常低，实际获利少；此外本案的判赔金额远远高于其他同类案件的判赔金额。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乐公司)辩称：被控侵权产品系在上诉人拓嘉公司的店铺内购买，且购买和收获的过程均进行了公证，拓嘉公司否认其系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商没有依据；关于赔偿数额，被控侵权行为严重影响了该影片中美术形象衍生品的开发，给安乐公司造成了损失，本案的案情与同类在先案件的案情不同，不具有可比性，原审判赔金额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拓嘉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安乐公司“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拓嘉公司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55,000元；3.拓嘉公司赔偿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开支5,000元(包括律师费3,500元，公证费1,000元，差旅费500元)。审理中，安乐公司确认拓嘉公司平台已停止侵权，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了国作登字-2013-F-XXXXXXXX号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许诚毅，著作权人为安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2015年12月25日，安乐公司申请查询国作登字-2013-F-XXXXXXXX《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档案。经查，留存作品样本为彩色，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向安乐公司出具了黑白色复印件作品样本。从作品样本复印件中可以看出，涉案美术作品描绘的是一只类似人形的小妖，其造型特征为从头顶到尾巴，以脊椎为线，长有类似小草的植物，眼睛又圆又大且眼间距比较宽，小鼻子小嘴巴，耳朵尖尖的并呈现向外扩状，脖子较短，左右两边各有两只手臂，呈前后排列且由身体处向外越来越尖，没有手指，体型较为矮胖，肚子圆圆的，腿较短，两只脚各都只有三只脚趾，尾巴较短小。拓嘉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17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电子商务、服装鞋帽、日用百货、家居用品等，其在电子商务平台“亚马逊”上经营一家名为“POSCN官方旗舰店”的店铺。2016年1月11日，安乐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安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晨操作公证处与互联网连接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主要操作：1、进入网站www.amazon.cn，登录账户，在搜索栏中输入“POSCN旗舰店胡巴”，搜索结果页面显示了店铺内的一系列产品，其中有四款产品展示有涉案美术作品图片，名称分别为“捉妖记胡巴公仔摆件井柏然同款玩具软糖胶玩偶手办模型MX7219-01023款胡巴公仔只卖公仔POSCN”售价133元；“童装女童胡巴加绒加厚高领打底衫TZ5114-0516POSCN”售价77元；“毛绒玩具公仔玩偶可爱布娃娃创意抱枕生日礼物送女生儿童MX7226-0058胡巴POSCN”，该款尺寸有两种，一种为55厘米售价69元，一种为35厘米售价46元；“大白机器猫史迪仔杰克胡巴车载玩具摇头公仔书桌摆件玩具MX7232-0034公仔均高10CM胡巴摇头公仔POSCN”售价45元。2、点击页面中的“大白机器猫史迪仔杰克胡巴车载玩具摇头公仔书桌摆件玩具MX7232-0034公仔均高10CM胡巴摇头公仔”，加入购物车，进入结算中心，选择送货地址为“浙江杭州市上城区小营街道清泰街XXX号雪峰大厦315室，陈晨XXXXXXXXXXX”，通过支付宝付款。上述操作过程，均进行了屏幕录像和截屏，并刻录至光盘附于公证书后，公证员纪瑾与公证人员李婷婷见证了上述操作过程，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533号公证书，公证费1,000元。2016年1月14日，公证员纪瑾与公证人员李婷婷监督了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晨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小营街道清泰街XXX号雪峰大厦315室签收中通快递(运单号为XXXXXXXXXXXX)一份。同年1月21日，陈晨来到公证处拆开该快递，进行拍照。拍照完毕后，由公证处进行封装，交代理人保存。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就此出具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711号公证书，公证费800元。审理中，原审法院当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的物品，启封前物品封存完整。打开后，内有一个快递盒，贴有XXXXXXXXXXXX中通快递单，打开快递盒里面有一个黄色纸盒包装的产品，包装盒顶部以及两侧有捉妖记字样，且两侧均印有类似人形的小妖形象。包装盒下方有“胡巴”二字。包装顶部贴有产品标签，显示产品名称为“摇头胡巴带底座”，代理商为青果公司，并有该公司地址、电话及邮箱，标签上还标有“过影”二字。打开包装盒里面有一个带底座的摇头公仔，底座正面有“捉妖记”字样，底座上方是一只可以摇头的玩偶。玩偶整体外部线条类似于人形，有四只手，没有手指，头顶有绿色植物，有一个短小的尾巴，耳朵成往外扩张且顶端尖尖的，五官类似人类五官，眼睛大又圆，每个脚有三个脚趾。玩偶呈坐姿，两只手搭在腿上，两只手搭在后面。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的产品名称即为捉妖记胡巴，且该玩偶形象与安乐公司主张保护的美术作品在造型、肢体形态上表现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审理中，拓嘉公司当庭演示涉案产品的来源，客户在其店铺下单后，由拓嘉公司在天猫供销平台上向青果公司进行下单，并由青果公司将产品直接发货给客户，其亚马逊店铺中涉案产品销售量仅为5件。拓嘉公司陈述青果公司系天猫供销平台的商户，经过天猫审核，是具备合法资质的销售商，“过影”是青果公司的商标，其事先未核实青果公司是否具备销售涉案产品的授权，在涉诉后与青果公司联系，青果公司表示未得到过授权。安乐公司表示其从未就涉案美术作品授权青果公司使用。另查明，天猫供销平台是为供销平台用户提供分销服务和管理的网络交易平台，供应商入驻的基本条件是提交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营活动不超过核准经营范围、提交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以自有品牌入驻需提供商标注册证等，以他人授权品牌入驻的，须提供他人品牌授权文件。2015年至2016年间，《新华网》《人民日报海外版》《北晚新视觉》《中研网》《新蓝网》网页中刊登有《胡巴首登央视春晚被封合照王与TFboys亲密互动》《这只小妖令人大开眼界》《捉妖记首日票房创华语片新高小怪物胡巴因何受欢迎》《捉妖记小妖怪胡巴的形象受到各个年龄层消费者的喜爱》《捉妖记斩获3D影像界奥斯卡奖》等文章，对胡巴形象的人气及活动等进行了记载。豆瓣电影网页记载，《捉妖记》获得2015年第52届金马奖四项提名；2016年第35届金像奖五项提名，并获得最佳视觉效果和新晋导演奖；2016年第16届华表奖优秀故事片奖；2016年第23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观赏效果奖提名；2015年第2届豆瓣电影年度榜单最受关注的院线电影提名和7月最受关注电影提名。百度百科中“捉妖记”词条记载，影片于2015年7月16日在中国内地公映，上映63天累积票房达24.38亿，观影人次超XXXXXXXX人次，创新了200余项票房新记录。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权属的证据。本案中，安乐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安乐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因此原审法院可以认定安乐公司依法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涉案诉讼。拓嘉公司辩称其销售的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拓嘉公司通过当庭演示能够说明涉案产品的提供者即为青果公司，但其仅凭青果公司是天猫供销平台的供应商，天猫供销平台会对青果公司的资质进行审查，就认定青果公司对于涉案产品有权进行销售，缺乏合理依据，天猫供销平台仅是提供供销服务的网络交易平台，其平台义务并未涉及到每个产品的授权审核，而涉案美术作品因电影《捉妖记》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拓嘉公司作为专门的日用百货零售商，在其店铺内销售多款涉及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且涉案产品上还印有捉妖记及胡巴字样，拓嘉公司应当能够预见到可能存在的侵权风险而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拓嘉公司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安乐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在庭审中，安乐公司以拓嘉公司已停止侵权为由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悖，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损失及合理开支，鉴于安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拓嘉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予以主张，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市场价值、知名度，拓嘉公司规模、销售数量、侵权行为性质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关于安乐公司主张的公证费1000元，其中(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711号公证书确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的必要支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533号公证书还涉及案外其他公证事项，对于该份公证书安乐公司主张200元的公证费用较为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安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安乐公司虽未提交相应票据，但考虑确有律师出庭，原审法院将根据本案实际判赔额与诉请赔偿额的比例、委托代理人的工作量及相关律师行业服务收费标准酌情判定，关于安乐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原审法院考虑安乐公司代理人实际开庭情况酌情确定金额。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拓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二、拓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乐公司合理开支4,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拓嘉公司是否实施了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二、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被控侵权产品是否系拓嘉公司销售，本院认为，根据公证书显示，安乐公司系在拓嘉公司经营的POSCN旗舰店购买了被控侵权产品，且购买及收货过程均进行了公证，故可以认定被告拓嘉公司系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商。拓嘉公司以被控侵权产品上缺少POSCN的标识而否认被控侵权产品系其销售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控侵权产品虽由青果公司发货，但直接的销售商仍然是拓嘉公司，故拓嘉公司以青果公司发货为由认为其并非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商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安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拓嘉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及拓嘉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故原审法院依据涉案美术作品的市场价值、知名度、拓嘉公司的规模、销售数量、侵权行为性质等因素酌情判决拓嘉公司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及合理费用4,000元。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拓嘉公司提出的与在先判决的数额差距较大，本院认为不同案件中涉及案情不同，因此不具有可比性。拓嘉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上海拓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燕华
审判员 易 嘉
审判员 杨馥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姜广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