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烟刑一终字第34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开平，男，1982年7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日被龙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贞民，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邢波、王海星，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淑卿，女，1955年9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汉族，初中文化，家庭妇女。2013年8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龙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已释放。
辩护人王春海，山东精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淑卿、王开平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2013）龙刑初字第3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不上诉，向龙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龙口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淑卿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王开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伟出庭支持公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邢波、上诉人王开平及其辩护人王贞民、原审被告人王淑卿及其辩护人王春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淑卿系被告人王开平的姑姑，被害人孙某乙系被告人王淑卿的女婿。案发时，孙某乙与其妻子因故准备离婚。2013年7月31日中午，孙某乙打电话辱骂王淑卿，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互骂，孙某乙让王淑卿到其家去，王淑卿表示一定会去，让孙某乙等着。后王淑卿给王开平打电话，将情况告诉王开平，王开平表示要跟王淑卿一起去孙某乙家以防吃亏。当日13时许，刘某乙开车拉着王开平接了王淑卿后一起去龙口经济开发区怡景小区12号楼孙某乙的住处找孙某乙，在车上，王淑卿告诉王开平，如若孙某乙动手打她，便让王开平打孙某乙两巴掌，教训一下孙某乙。到达12号楼楼下后，孙某乙的姐姐孙某甲上前劝阻，王开平将孙某甲推开后，持砍刀叫喊让孙某乙出来，孙某乙持刀从其家车库出来后，与王开平持刀互砍，后王开平持砍刀向北跑，孙某乙持刀在后追砍，王开平回身将孙某乙左臂砍伤。经龙口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乙左上肢之损伤构成重伤。经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鉴定，孙某乙之损伤构成四级伤残。被告人王淑卿、王开平分别于2013年8月1日、8月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王开平的亲属代其支付孙某乙医疗费人民币3万元。
另查明，孙某乙因伤先后在烟台龙矿中心医院、龙口市人民医院、烟台市烟台山医院住院治疗81天，因本案造成如下经济损失：医疗费157397.74元、护理费4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3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165878元。
审理中，被告人王开平、王淑卿的亲属向法院预交赔偿款人民币1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被害人孙某乙的陈述，证人孙某甲、刘某甲、刘某乙、乔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龙口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烟台龙矿中心医院病历及照片、被害人孙某乙的住院病历、出入院记录、医疗费单据、交通费单据等书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王淑卿、王开平的供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开平、王淑卿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产生的纠纷，被告人王开平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其行为共同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开平、王淑卿在案发后，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处理不当而引发的激情犯罪，且被告人王开平、王淑卿均系初犯，案发后，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王开平、王淑卿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事实，考虑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能够主动预交赔偿款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以被告人王开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以被告人王淑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判令被告人王开平、王淑卿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5878元。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不上诉，向龙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龙口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淑卿系本案的指使者，对本案的发生及后果负有直接责任，且伤害的后果较为严重，同时在未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的情况下适用缓刑进一步激化了双方矛盾，故以“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淑卿适用缓刑属于量刑不当”为由向本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淑卿服判未上诉，原审被告人王开平不服，以“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在本案中属于从属地位，认罪态度好，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且被害人孙某乙有严重过错”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烟台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全面、准确，对上诉人王开平量刑适当，应予以维持，但对王淑卿适用缓刑不当，龙口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正确，应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王淑卿的辩护人辩称，1、原审被告人王淑卿并非本案的指使者，对本案的引发及后果不负有直接责任；2、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3、原公诉机关抗诉的主要原因是被害人的不满所致，其抗诉依据错误，原审被告人王淑卿的行为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应驳回抗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开平的辩护人的辩称，1、被害人对本案引发负有重大过错；2、上诉人王开平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3、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4、上诉人王开平亲属在一审期间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在二审期间愿意继续赔偿，请求法院判处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淑卿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纠纷，纠合上诉人王开平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上诉人王开平、原审被告人王淑卿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二人的行为均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淑卿适用缓刑属于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发生在亲属之间的激情犯罪案件，原审被告人王淑卿非伤害后果的直接实施者，其社会危害性要与一般伤害案件有所区别；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达成调解，但原审被告人王淑卿和上诉人王开平已将赔偿款足额交付，确有悔罪表现，同时王淑卿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适用缓刑的条件，故本院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开平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王淑卿的辩护人提出“孙某乙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虽提出证据证实孙某乙存在家庭暴力行为，且经查证属实，但在案发当日，孙某乙夫妻并未产生矛盾纠纷，仅孙某乙与其岳母王淑卿在电话中发生言语冲突，双方均不能正确处理由此引发的矛盾，后是王淑卿主动纠合他人前往孙某乙住处挑衅，故本院认为，孙某乙对本案的引发并无过错，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开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开平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开平持刀在孙某乙楼下挑衅，并与孙某乙持刀互砍，王开平向北跑并回身砍伤孙某乙的行为，是整个打斗过程的持续，同时孙某乙持刀追砍王开平过程中，并未对王开平造成严重后果，但王开平在其明知孙某乙距离其很近的情况下，仍回身用刀砍孙某乙，放任了伤害的后果，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条件，不构成正当防卫，本院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开平提出“其行为属于从属地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开平直接实施了对被害人孙光某害行为，综观全案，其行为不构成从属地位，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由于上诉人王开平、原审被告人王淑卿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应，诉讼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牟江涛
审判员 于文波
审判员 潘军岩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