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1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西把栅乡如意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法定代表人：范国庆，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久旺，男，现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卫，内蒙古申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淑英，女，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宁，男，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雅娜，女，住呼和浩特市赛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皓晨，女，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法定代理人：李雅娜，女，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西把栅乡如意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如意和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冯淑英、李宁、李雅娜、丁皓晨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5）赛民初字第04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如意和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卫、曹久旺，被上诉人冯淑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被上诉人李宁、李雅娜、丁皓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如意和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2015年，如意和村委会为村民发放了土地征收补偿款，所依据的分配方案是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同意发放的。其内容明确了“曾经承包过集体土地的村民，男性可以一直延续享受补偿，包括已经结婚、有出生证的村民；出嫁的村民只给本人及其子女补偿，包括两代人……”。正是因分配方案的规定，如意和村委会没有为涉案村民发放相应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做出违背村民代表大会决定的判决。冯淑英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一，分配方案因与宪法、法律、法规相抵触且侵犯了冯淑英等人的财产权而属于无效的自治决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应明确村民享有同等待遇，不应当男性与女性差别对待。村民的自治权不能对抗公民的生存权和财产权。分配方案的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的人人平等、男女平等的基本原则相抵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六条“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相抵触，还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法》中规定的“保护妇女权益”等基本法律相抵触；其次，侵犯了涉案村民平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利，属于无效的民主决定。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受案范围中明确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属于民事纠纷。据此，涉案村民有权通过提起民事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这10户承包人虽为已出嫁的闺女，但一直居住在该村，从未离开过村集体经济组织，始终履行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尽的义务，户口也大都保留在该村。故她们有权主张自己应有的份额，有权要求与同村男性承包户内家庭成员享有平等的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利。第三，涉案相关村民作为承包户内新增家庭成员应当得到平等的延续。如意和村委会的做法违反公平平等、男女平等的原则，侵犯涉案村民的基本财产权利，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另外，在村集体内部，村民以家庭为单位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及于户内家庭成员，所以只有承包户的概念或者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概念，而没有区分男性承包人或女性承包人的概念。即便如此，如意和村在1992年征地时已经将村集体土地一次性全部征收完毕，如意和村已经没有剩余土地发包给新增村民，所以该村的新增村民，不管是男性承包人还是女性承包人，均没有承包地。为保障新增村民生存权利，这部分成员只得在家庭内部进行分包。故从家庭延续的角度讲，男性承包人与女性承包人都应当得到延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冯淑英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如意和村委会按2003年每人支付10000元的标准给付冯淑英、李宁、李雅娜土地补偿款共计30000元；2、如意和村委会按2012年每人20000元的标准给付丁皓晨土地补偿款20000元；3、如意和村委会按2015年每人15000元的标准给付丁皓晨土地补偿款15000元；4、诉讼费用由如意和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冯淑英系如意和村村民，1983年“一轮承包”集体土地时，冯淑英以户为单位承包了如意和村集体土地（责任田）2-4亩。李宁、李雅娜系冯淑英儿女，丁皓晨于2010年12月6日出生，系冯淑英外孙女。1992年如意开发区扩建时一次性将如意和村土地全部征用，征地补偿款分期支付，由如意和村委会负责分配及发放。如意和村委会制定的分配方案决定：“1、自留地不能延续；2、责任田可以延续（包括儿子、媳妇、孙子、孙女等），结婚的有结婚证可以分钱，出生的有出生证、户口可以分钱；3、本村的闺女嫁到本村只能享受一份；4、本村男的可以延续媳妇、儿子、女儿、儿媳妇、孙子、孙女、外甥子、外甥女；5、本村出嫁的闺女只能延续到其儿子、女儿，其他人不能延续”。2003年按每人10000元的分配标准，如意和村委会未向冯淑英、李宁、李雅娜给付土地补偿款；2012年按照每人20000元的标准，如意和村委会未向丁皓晨给付土地补偿款；2015年按照每人15000元的标准分配，如意和村委会未向丁皓晨发放土地补偿款。冯淑英认为如意和村委会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对本村男女区别对待，适用了不同的分配原则，侵犯了冯淑英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如意和村委会制定的分配方案违反了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权利的基本原则，妇女作为承包土地的权利主体，应当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不应区别对待，冯淑英为该村集体组织成员，在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了该村集体的责任田，冯淑英的儿女及外孙女应当与其他村集体组织成员同等的享有征收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利，对于冯淑英等人要求如意和村委会给付土地补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如意和村委会给付冯淑英、李宁、李雅娜征地补偿款各10000元，共计3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如意和村委会给付丁皓晨征地补偿款3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13元，由如意和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虽然1981年发布票表和1982年分自留地表列明范金女一户有四人，到1983年蔬菜任务表列明范金女一户有三人，但不能证明减少的一人即为冯淑英，同时，如意和村委会2012年和2015年股份制自留地、责任田分配流程所确定的分配依据是1983年交菜任务表，这两年的分配花名表均包括冯淑英户，且上述证据亦与如意和村委会于2015年9月为涉案当事人出具的两份证明、于2015年12月出具的《如意和村承包地征收补偿款未分配详情》的内容相矛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另查明，如意和村委会于2015年9月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冯淑英系我村村民。1983年一轮承包集体土地时，冯淑英一（以）户为单位承包我村集体土地（责任田）2-4亩。”同月，如意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了涉案当事人均为“我村菜地责任田、自留地的承包户”，涉案村民的补偿款未发放，并明确了未发放的年份及数额。一审中，如意和村委会对其出具的证明均无异议。如意和村委会一、二审均未提交制定分配流程所依据的会议记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冯淑英、李宁、李雅娜、丁皓晨要求如意和村委会向其支付相应的土地补偿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如意和村委会制定的分配方案，对于征地补偿款，该村的闺女延续到子女，且如意和村委会在其出具的证明中认可冯淑英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亦认可冯淑英在该村承包责任田、其未向冯淑英、李宁、李雅娜发放2003年征地补偿款的事实，故对于其欠付的征地补偿款，如意和村委会应当向冯淑英、李宁、李雅娜发放。因此，对冯淑英、李宁、李雅娜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征地补偿费用的分配属于村民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的事项，如果村委会制定的征地补偿费分配决议侵害了集体成员的合法权益，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对该分配决议予以撤销。故丁皓晨的诉讼请求可通过另案解决，本院另行制作（2016）内01民终652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处理。综上所述，如意和村委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5）赛民初字第04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西把栅乡如意和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冯淑英、李宁、李雅娜征地补偿款各10000元，共计3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5）赛民初字第04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西把栅乡如意和村村民委员会给付丁皓晨征地补偿款3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3元，由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西把栅乡如意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29元，退丁皓晨3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西把栅乡如意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58元，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西把栅乡如意和村村民委员会7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张 喆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闫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