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东阳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石新社区石新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9122101-X。
法定代表人：刘伟权，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洁净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罗田广田路**号*楼。组织机构代码：55541651-X。
法定代表人：崔勇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文道军，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明超，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绵盛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松园路*号茂源大厦902。组织机构代码：57314839-5。
法定代表人：程俊。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进手袋（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稔田社区稔田工业区第***幢第*层。组织机构代码：78279321-9。
法定代表人：崔红梅。
委托代理人：文道军，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明超，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东阳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洁净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净公司）、深圳市绵盛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盛源公司）、原审第三人新进手袋（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阳公司从事布料加工业务。东阳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日期自2009年8月至2011年5月。其中，2011年3月12日之前的送货单客户名称填写均为“新进”，地址为“深圳”或“深圳松岗”，送货单签收人员有谢某、李某、欧阳某、张某、李某花、杨某等人，产品名称为19针毛毛虫等；2011年3月12日至2011年5月的送货单客户名称填写均为“新进（洁净）”，地址为“深圳松岗广田路43号”，送货单签收人员有李某花、张某、符家权。根据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缴交社保记录显示，洁净公司在2011年3月至2012年6月期间有为谢某缴交社保，新进公司在2009年8月有为崔勇梅、李某花缴交社保。同时，洁净公司2010年5月至2011年5月《工资签收表》显示，该司有为李某花、张某、符某发放工资。另外，东阳公司主张洁净公司、新进公司同时与东阳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对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57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洁净公司与新进公司混同经营。综上所述，该院采信东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主张，送货单上的客户“新进”即为新进公司，“新进（洁净）”即为洁净公司，两家公司同时作为定作人与作为承揽人的东阳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
另查明：2011年7月22日，东阳公司委托绵盛源公司自2011年7月22日起至2011年9月22日止代其追收新进公司、洁净公司所欠东阳公司款项人民币7987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指定收款银行账户。同日，东阳公司向绵盛源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全权委托并授权绵盛源公司代表东阳公司向新进公司、洁净公司催收其欠东阳公司货款计79870元，在催收过程中，绵盛源公司拥有相关的解释权和处置权，其工作须严格遵循国家法律规定进行。该份委托授权书上未注明付款方式及账号。东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份委托授权书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绵盛源公司亦加盖法人签章及公司公章。
绵盛源公司于2011年9月8日出具代收洁净公司付东阳公司加工款38000元的《收据》，并注明债务债权两清，支付方式为现金。绵盛源公司在该份收据上加盖公章，公章内李军签名。收据上手写备注“此款以通过委托公司付东阳玩具厂加工费共计38000元整。深圳市洁净纺织制品有限公司梁某15／10”。《收据》并加盖洁净公司收货专用章。收款人李军另外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刘伟权作为东阳公司老板，经协商同意最后按照38000元整结清之前所有加工费的货款，无任何异议。”但《证明》上无刘伟权签字或东阳公司盖章。
东阳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洁净公司、绵盛源公司及新进公司共同支付东阳公司货款79870.1元；2、洁净公司、绵盛源公司、新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洁净公司与新进公司同时作为定作人，与作为承揽人的东阳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东阳公司已经履行了加工的义务，洁净公司与新进公司则负有支付加工费的义务。
东阳公司主张洁净公司与新进公司拖欠东阳公司加工费79780元并委托锦盛源公司前往洁净公司、新进公司收取，并在授权委托书上注明锦盛源公司拥有相关处置权。锦盛源公司收取洁净公司38000元后在《收据》上注明债务债权两清，结合锦盛源公司收款人李军的《证明》，可以认定锦盛源公司与洁净公司约定由洁净公司支付38000元加工费以了结东阳公司与洁净公司、新进公司关于涉案加工费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授权委托书》上未注明付款方式及账号，洁净公司直接向锦盛绵公司支付38000元现金并无不妥。锦盛源公司系东阳公司委托收款的受托人，行为后果由东阳公司承担。因此，洁净公司、新进公司不再拖欠东阳公司的加工费。
综上，东阳公司要求洁净公司、新进公司支付加工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锦盛绵公司与东阳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而是委托合同关系。因锦盛绵公司违反委托合同的约定给东阳公司造成相关损失所引发的争议为另一法律关系，东阳公司可以另循法律途径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东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96元，公告费390元，皆由东阳公司负担。
上诉人东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授权委托书上未注明付款方式及账号，是错误的。首先，在法庭调查时，洁净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为复印件，东阳公司否认其真实性，声明该份委托书不是东阳公司出具给绵盛源公司，东阳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注明“货款须打到合同指定的账户”，东阳公司在质证的同时还出具了当时保留的一份《授权委托书》原件，上面的内容与洁净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的内容不一致，可见其《授权委托书》是伪造的，依据《民事案件证据规则》规定，其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证人李某军的《证明》同样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李某军未经东阳公司同意从洁净公司收取货款，超越了委托权限并损害了东阳公司的合法权益，且李某军是代表绵盛源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带有明显偏袒倾向，不能作为证据，同时作为证言的证据应当由证人出庭质证，否则也不能作为证据认定事实。再者，既然原判认定《委托合同》指定收款银行账户，就不应根据《授权委托书》作出相反的事实认定。基于上述理由，东阳公司委托绵盛源公司向洁净公司催收货款，在《授权委托书》上约定货款须汇至东阳公司的账户，而并未委托绵盛源公司收取现金，原判事实认定错误。
二、原判认定“新进公司向绵盛源公司支付货款行为并无不妥”，是错误的。如前所述，东阳公司委托绵盛源公司向洁净公司催收货款，在《授权委托书》上约定货款须汇至东阳公司的账户，而并未委托绵盛源公司收取现金。原判以洁净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和所谓的证言为证据，错误认定新进公司向绵盛源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并无不妥，以致作出错误判决。新进公司与绵盛源公司相互勾结，作出与《委托合同》和《授权委托书》相违背的行为，损害了东阳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
东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洁净公司、新进公司支付东阳公司加工费79870元。
被上诉人洁净公司、新进公司在本院二审时调查时口头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法庭驳回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绵盛源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卷宗中，2011年7月22日东阳公司向绵盛源公司出具的《委托授权书》、2011年9月8日绵盛源公司出具的《收据》，均系复印件，由东阳公司提交。东阳公司称其向洁净公司、新进公司催收欠款时，洁净公司、新进公司向其出具了前述《委托授权书》、《收据》的复印件，用以证明洁净公司、新进公司已将相关货款以现金方式付给绵盛源公司，洁净公司、新进公司与其之间债务已经结清。东阳公司还称其向绵盛源公司出具的《委托授权书》记载有款项需支付到指定账户，但是，洁净公司、新进公司向其提供的《委托授权书》复印件没有记载相关内容，洁净公司、新进公司向绵盛源公司支付现金，没有依据。诉讼中，洁净公司、新进公司对于东阳公司所称前述《委托授权书》、《收据》复印件系洁净公司、新进公司出具给东阳公司，不持异议。
二审中，洁净公司、新进公司确认其持有2011年7月22日东阳公司向绵盛源公司出具的《委托授权书》以及2011年9月8日绵盛源公司出具的《收据》的原件。本院通知洁净公司、新进公司提交该《委托授权书》及《收据》原件，但洁净公司、新进公司未提交。
本院认为：东阳公司对于其曾向绵盛源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委托绵盛源公司向洁净公司、新进公司收取欠款，不持异议。洁净公司、新进公司对于绵盛源公司曾代表东阳公司向其收款，亦不持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东阳公司向绵盛源公司出具的《委托授权书》是否记载有相关款项需支付到指定账户，洁净公司、新进公司向绵盛源公司支付现金是否具有过错；二、如洁净公司、新进公司确向绵盛源公司支付了现金38000元，绵盛源公司向洁净公司、新进公司出具《收据》时，是否确实作出了免除债务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委托授权书》是否记载有相关款项需支付到指定账户的问题，需审查《委托授权书》的原件是否记载有相关内容；关于绵盛源公司是否在《收据》上注明免除债务的问题，需审查《收据》原件上，绵盛源公司印章印文是否真实、记载收到款项内容的笔迹与记载免除债务内容的笔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形成、免除债务内容的笔迹以及李某军签名的笔迹是在绵盛源公司印章印文之前还是之后形成等事实。这些事实的审查认定，均需以洁净公司、新进公司提交《委托授权书》、《收据》原件为基础。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通知，洁净公司、新进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委托授权书》及《收据》原件，导致前述事实无法查清，洁净公司、新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根据《委托授权书》、《收据》的复印件，不足以认定洁净公司、新进公司支付了38000元，东阳公司免除了洁净公司、新进公司的相关债务。
东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退货单与洁净公司、新进公司向东阳公司提供的《委托授权书》复印件记载的加工费金额，相互印证，本院认定欠付加工费金额为79870元。东阳公司与洁净公司、新进公司进行涉案交易期间，洁净公司、新进公司经营存在混同，洁净公司、新进公司应共同向东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东阳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深圳市洁净纺织制品有限公司、新进手袋（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东阳玩具有限公司支付79870元；
三、驳回上诉人东莞市东阳玩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洁净公司、新进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96元、公告费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元（均已由东阳公司预交），由洁净公司、新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春 景
代理审判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林 高 峰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范馥馥（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