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2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成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注册号51×1。
法定代理人：邓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英，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忠，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组织机构代码：X××1-1。
负责人：李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男，汉族，生于1988年6月1日，住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峰，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华，男，汉族，生于1954年11月14日，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其学，女，汉族，生于1959年12月9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成，男，汉族，生于1985年8月4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遂广遂西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组织机构代码5×××-9。
法定代表人：余万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萌萌，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交投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7。
法定代表人：孙振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系该公司工作人员），男，生于1976年7月18日，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系该公司工作人员），男，1981年8月10日生，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四川成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南高速公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充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文华、易其学，被上诉人曹成、四川遂广遂西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遂广西高速公路公司”）、四川交投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交投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南高速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忠，上诉人人保财险南充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江，被上诉人陈文华、易其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被上诉人曹成，被上诉人遂广西高速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萌萌，被上诉人川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张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南高速公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易其学、陈文华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全部事实，导致事实认定有误，上诉人已经尽到全面的管理和养护义务，并不存在未及时发现和清理路面障碍的情形。1、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事发前后的全部巡查记录、巡逻记录和维修记录，足以证明上诉人在管理和养护高速公路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全面的管理和养护义务。（1）并无证据显示狗在事发前已经出现在高速路中，交警部门的材料也仅能显示事发后确实发现有狗的存在。（2）并无任何法律或行业标准对上诉人清理路面障碍的时间进行要求。2、既然事发地点处于遂广西高速公路公司等的施工路段，而上诉人又已经将该施工路段的路面安全管理责任，包括施工，巡查、清理路面障碍等全部安全管理义务转移给遂广西高速公路公司等施工单位，就应当由遂广西高速公路公司等承担全面的安全管理责任。二、事发路段为施工路段，对速度、观察度等有明确要求，是否有狗出现与事故后果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系曹成超速行驶并处置不当所致。三、一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未就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等事实进行处理，也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四、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不符合客观情况。
人保财险南充分公司辩称：成南高速公路公司的上诉与我司无关，我司不进行答辩。
人保财险南充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受害人陈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系上诉人承保机动车川RCXX**号机动车车上乘坐人员，其被甩出车外后并未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二次接触，也就不存在二次伤害，故受害人的死亡是由于发生在被保险机动车内的交通事故所致，我司不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
成南高速公路公司辩称：我司对人保财险南充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易其学、陈文华辩称：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事故发生时陈文泽在车外，已是第三者，一审判决按交强险第三者进行处理是正确的。有相应证据和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突然出现的狗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成南高速公路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同时，我方认为成南高速公路公司承担的责任过低，我方为了尽快解决纠纷，就没有提起上诉。
曹成辩称：我希望维持一审判决。
遂广西高速公路公司：我司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我司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正确，我司尊重一审判决对我司的相关认定，其他部分因不涉及我司，故我司不发表其他的答辩意见。
川交投公司辩称：我司对人保财险南充分公司的上诉不发表答辩意见。对成南高速公路公司的上诉，成南高速公路公司说将巡查义务转给我单位，根据我单位与成南高速公路公司的协议，施工期间，成南高速公路公司没有将巡查义务转给我单位，成南高速公路公司针对我单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易其学、陈文华起诉请求：判决对方当事人赔偿我方各项费用共计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华、易其学系陈某某（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1985年3月生）之父母。川RCXX**号小轿车属曹成所有，该车在人保财险南充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20,000.00元。2015年7月15日8时7分，曹成驾驶川RCXX**号车由南充驶向重庆方向，当行至南渝高速公路858公里加350米时（该车行驶在小客车道内），因曹成在通过施工作业路段时观察不力、未留意施工作业路段摆放的施工标志、限速标志等警示标志，未按照警示标志的提示来驾驶车辆，未做到车辆通过施工作业路段时减速行驶的要求，同时临危处置不当，致使所驾驶的车辆在小客车道内避让一条狗时，没有稳定方向，向右猛打方向，导致车辆驶向右边应急车道一侧并撞上安全防撞桶后逆向停驶于在高速公路路外边沟中，造成该车乘坐人员陈某某当场死亡，陈远红经抢救无效死亡，王玉林、冯术容和驾驶员曹成受伤、川RCXX**号车受损。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南渝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成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四条“机动车通过施工作业路段时，应当注意警示标志，减速行驶”的规定，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陈某某，陈远红、王玉林、冯术容无责任。2015年8月4日，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鉴定文书，认定陈某某死亡原因系车祸发生时头部遭受巨大钝性机械性暴力（如碰撞）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同时查明，本次交通事故事发地系成南高速公路公司经营和管理的路段，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期间系遂广西高速公路公司在此实施工和管理，双方签订了《遂广西高速公路跨越兰海高速公路南渝段路产补偿及安全施工协议》。遂广西高速公路公司作为施工业主，又将该路段的作业交给其项目部四川交投公司，由四川交投公司完全履行施工、巡查、清理路面障碍等全部安全管理义务，并承担全部安全事故责任。鉴于陈文华、易其学主张的赔偿费用和其赔偿清单上的赔偿费用差距较大，经一审法院向陈文华、易其学释明，陈文华、易其学明确表示除由人保财险南充分公司和成南高速公路公司承担的赔偿费用外，应由曹成承担的费用其自愿放弃。一审法院认为：陈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南渝高速公路交警大队认定曹成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陈某某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曹成应承担赔偿责任。曹成的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其与成南高速公路公司经营和管理者之间形成了有偿服务合同关系，成南高速公路公司应当提供高速公路安全畅通的服务保障。成南高速公路公司作为事故路段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应对其管理的高速公路进行日常检查、维护，以保障高速公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本次交通事故事发地处于施工状态，成南高速公路公司更应加强日常检查、维护，以保障高速公路处于良好的通行状态。事发时成南高速公路公司没有及时发现并清除路面上的狗，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又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成南高速公路公司应对其管理瑕疵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曹成与成南高速公路公司分别承担80%和20%的赔偿责任。曹成的车在人保财险南充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万元。对陈文华、易其学要求人保财险南充分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从陈文华、易其学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其现场照片以及交警部门在现场照片的备注上看，本案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陈某某在发生交通事故过程中所处的位置在肇事车辆之外，应认定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受害人陈某某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川RCXX**号车的第三者，属于交强险的保障对象，故对陈文华、易其学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陈文华、易其学要求人保财险南充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受害人陈某某不属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界定的第三者，故对陈文华、易其学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事发地系成南高速公路公司经营和管理的路段，遂广西高速公司虽在此实施工和管理，双方也签订了《遂广西高速公路跨越兰海高速公路南渝段路产补偿及安全施工协议》，但成南高速公路公司与遂广西高速公路公司之间、遂广西高速公路公司与四川交投公司之间系合同关系，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可另案诉讼，故对成南高速公路公司要求遂广西高速公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以及遂广西高速公路公司要求四川交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文华、易其学书面明确表示除由人保财险南充分公司和成南高速公路公司承担的赔偿费用外，应由曹成承担的费用其自愿放弃（陈文华、易其学也未主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本案交通事故中有两人死亡的，另一死者系城镇居民，本案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可以相同的标准计算，故对陈文华、易其学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人受害，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费用应按赔偿比例进行分担。陈文华、易其学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524,100.00元。2）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3）丧葬费25,233.00元。4）误工费、交通费3,700.00元。上述费共计603,033.00元，该费用由人保财险南充分公司在承保的车交强险限额内与另一受害人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费用按比例赔偿48,592.00元，其余费用554,441.00元由成南高速公路公司赔偿110,888.00元，曹成赔偿443,553.00元。曹成应赔偿的443,553.00元，陈文华、易其学自愿放弃（陈文华、易其学也未主张）。判决：一、人保财险南充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文华、易其学赔偿48,592.00元；二、成南高速公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文华、易其学赔偿110,888.00元；三、驳回陈文华、易其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00.00元，由曹成承担1,641.00元，成南高速公路公司承担1,259.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人保财险南充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交强险理赔责任的问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第三者”，关键在于车上人员脱离被保险车辆后，是否遭受了被保险车辆的损害。如果车上人员脱离被保险车辆后，遭受了被保险车辆的损害，则其可以转化为“第三者”。反之，“车上人员”不能转化为“第三者”。同时，受害人应当对其在脱离被保险车辆后遭受到了被保险车辆的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文华、易其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陈某某脱离川RCXX**号车后，遭受到了川RCXX**号车的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陈文华、易其学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案中，人保财险南充分公司不应当承担交强险理赔责任，但应当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责任，金额为2万元。
关于成南高速公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依法定职权所作出的公文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确认其效力，并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南渝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作出的川公交认字【2015】第0715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致使所驾驶的车辆在小客车道内避让一条狗时，没有稳定方向……”故可以认定高速公路上的狗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力之一。成南高速公路公司对此予以反驳，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成南高速公路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与高速公路的运营管理者之间形成了有偿服务合同关系，高速公路公司应当提供高速公路安全畅通的服务保障。本案中，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成南高速公路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其服务保障义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成南高速公路公司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当然，曹成作为驾驶员，其负有在高速公路上安全驾驶的义务，其疏于观察未能及时发现高速公路上的障碍物与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关联性，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综合各类要素，酌情认定成南高速公路公司对本次事故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陈某某、陈远红二人死亡。其中，受害人陈远红生前的户口性质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远红的死亡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受害人陈某某的死亡赔偿金也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成南高速公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陈文华、易其学变更诉讼请求后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违反了法定程序。陈文华、易其学解释称其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而是主张98万元按责任比例只要求对方承担30万元。结合一审判决对受害人总损失的认定，本院对陈文华、易其学的解释意见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南充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陈文华、易其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陈文华、易其学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0元；
三、变更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四川成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陈文华、易其学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6,606.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00元，由曹成承担1,641.00元，四川成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2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承担1,014.00元，四川成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9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沈咏梅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