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上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上诉人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经典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上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奕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盛世经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上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3日，以盛世经典公司为甲方、上奕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设计委托合约书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新开及改造门店的整体装修设计（概念设计、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及施工配合，具体包括门店门头外观设计、3D效果图、室内设计、软装饰部分的资料或图片，其中厨房定位、空调位置、排烟管道、消防系统由乙方配合甲方出具体图纸，不包含设计盖章，设计部分由相关厂商负责；设计费按照每个门店人民币25，000元收取，每个门店签约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门店设计费的50%即12，500元，施工图及3D效果图交付5个工作日后盛世经典公司需支付剩余设计费，设计师往返现场交通标准为动车二等座、住宿每天130元，具体往返现场以每个门店3次为标准，特殊情况双方可协商增加往返现场次数，提供发票和收据每月结算，由甲方在每个门店施工完结前结清；合约书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合约有效期为2年，甲方在合约期内不得无故终止本合约书，并承诺在2年内须交付乙方不少于100家以上新店或旧店改造之设计工作，如果甲方无故终止合同或2年内无法提供上述设计工作数量，须按每个门店25，000元补足承诺之数量不足的设计费用。合同签订后，上奕公司已为盛世经典公司提供28家门店之装修设计，盛世经典公司已支付上奕公司设计费638，905元。2014年6月3日，上奕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盛世经典公司向其支付尚欠设计费1，938，000元及该款自合同到期日次日即2014年2月13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合约书是否有效及合约书第十条第二款所约定款项的性质。首先，关于合约书的效力，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本案系争合约书约定上奕公司应提供的服务主要是门店概念设计、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现场施工配合等工作，非建筑法规范中涉及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变动的装修工程，盛世经典公司现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有关条文认为上奕公司不具有装修设计资质、合约书应属无效的意见，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合约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诚信履行。其次，关于合约书第十条第二款约定款项的性质，如前所述，该合同条款前半段约定甲方在合约期内不得无故终止合约书，且承诺交付乙方不少于100家以上门店的设计工作，条款后半段则约定如甲方无故终止合约书或无法提供上述设计数量，须按每个门店25，000元补足承诺之数量不足的设计费用，条文前半段系对甲方即盛世经典公司不得终止合同和应提供门店数量的约定，后半段系对甲方违反该约定之责任承担的约定，即按照门店25，000元补足承诺数量补足设计费用系针对盛世经典公司违约所预先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上奕公司现据此所主张之款项亦应为违约金，上奕公司称该条款系约定合同保底总价为2，500，000元、现主张保底设计费的意见，明显与该条款表述内容不一致，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双方签订的合约书约定了盛世经典公司不得无故终止合约或提供门店数不足100家，现双方均确认盛世经典公司已开门店77家，双方已履行部分仅为28家门店，后续部分未能继续履行。现盛世经典公司主张未履行系因上奕公司设计不符合合同约定、未能提供约定次数之现场配合，其据以证明上奕公司往返现场次数的证据为17，327元的差旅费发票，而根据双方所签订合约书的约定，差旅费由乙方即上奕公司提供发票和收据进行结算，即上奕公司工作人员至门店现场后需将发票和收据交付盛世经典公司方能自盛世经典公司处报销差旅费用。按照常理，如差旅费相关费用已结算，发票和收据应在盛世经典公司处，现仅凭盛世经典公司已提交的差旅费发票显然不足以证明上奕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至现场配合义务。另盛世经典公司所述设计不符合要求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盛世经典公司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盛世经典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承担未足额提供门店的违约责任。至于已履行门店部分的费用，双方可另行结算和主张。现盛世经典公司主张合约书所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双方均确认各门店总体设计风格一致、需根据各门店具体空间位置差异进行分别设计，考虑到合同性质和双方权利义务的平衡，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违约金为900，000元。至于上奕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盛世经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奕公司9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566元，减半收取为11，283元，由盛世经典公司负担。
盛世经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奕公司承接其司的店面设计及施工配合业务，依法应当具备建筑工程活动中设计单位的相应资质，而上奕公司并不具备从事工程设计活动的法定资质。鉴于此，双方签订的《设计委托合同书》约定的设计服务范围及工作内容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规定，应属无效。由于上奕公司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其依法有权拒绝向上奕公司支付所谓设计费并有权追究上奕公司的法律责任。二、根据《设计委托合约书》第六条第3款的约定，上奕公司提供的服务除设计外，还应当确保设计效果，为此上奕公司应“提供每家店面3次的施工配合工作”，但上奕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履行过该项合同义务，相反，其司提供的差旅费凭证能证明上奕公司并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退一步讲，即使《设计委托合约书》属有效合同，原审法院酌定900，000元违约金亦过分高于上奕公司的实际损失。结合上奕公司的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的过错情况，本案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奕公司可以收取的700，000元与其司已付款项间的差额部分的利息损失。综上，盛世经典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上奕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上奕公司答辩认为，一、《设计委托合约书》的核心内容是其司为盛世经典牛排系列门店进行整体装修设计而非装修施工，其司实际负责是有关美观、消费心理、企业文化展示、市场定位等方面的内容，属于创意产业范畴，至今无任何法律规定对此有资质方面的规定，故该合约书合法有效。且盛世经典公司在合同履行两年后再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二、此前28家门店的装修过程中，盛世经典公司未提出异议，上奕公司均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盛世经典公司现有的78家门店的形象设计所使用的元素均是统一的，除上奕公司到场设计的28家门店外，盛世经典公司均跳过上奕公司，擅自使用上奕公司的创意元素、设计理念，但不按约支付相应费用，其行为是典型的违约行为。三、其原审主张的1，938，000元是合约中约定的总价2，500，000元与盛世经典公司已付款562，000元的差价，该约定不仅仅是针对损失的补偿，也是对违约方的惩罚。综上，上奕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均未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系争《设计委托合约书》的效力问题。从上奕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规定的经营范围来看，上奕公司可以从事室内外装潢及设计，且合约书中对于上奕公司出具体图纸但不包含设计盖章亦有明确约定，据此可以认定，盛世经典公司对于上奕公司的具体资质是清楚的。原审法院认定《设计委托合约书》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上奕公司在履约中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设计委托合约书》于2014年2月到期，盛世经典公司已按上奕公司的设计方案对相关门店进行装修并投入使用。盛世经典公司现有举证亦无法证明在上奕公司参与设计的28家门店的装修过程中，其曾就上奕公司未配合而提出过异议，故盛世经典公司以其提交的11，327元差旅费来证明上奕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违约金的认定问题。盛世经典公司未按约在合同期内将100家门店的设计交付上奕公司进行，其行为显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结合合同的性质、履行情况等，酌定盛世经典公司向上奕公司支付900，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本院认为，盛世经典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00元，由上诉人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陆文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