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ＸＸ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FENGYUMING。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凤扬。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贺彦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乔五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仕力。
上诉人浙ＸＸ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立公司）为与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汾公司）、被上诉人赵仕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余商初字第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13日，华立公司与临汾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由华立公司向临汾公司购买煤炭，收货人为江西中电投新昌发电有限公司，发站为临汾北，到站为乐化，含增值税基价为520元／吨，合计4300吨；交货方式为出卖人发站车板交货，交货以前的风险和费用由出卖人承担，买受人委托出卖人办理托运，车板含税完税价520元／吨一票结算，临汾北到乐化的铁路大票暂定170元／吨由买受人按实际发生金额结算，代收代付，原票照转，铁路大票的收货人为江西中电投新昌发电有限公司，铁路大票平均价超过170元／吨的部分由出卖人承担；质量以出卖人站台双方取样化验，指定检验机构做发站检验，以收到基低位6000大卡为基数，正负100卡不加不减，减卡部分每100大卡扣13元／吨，低于5500大卡双扣（26元／100大卡），增卡部分每100大卡加13元／吨。S≥2.5%时，每增加0.1%扣0.5元每吨，挥发分≤20%时，每减少1%扣4元每吨，如有异议由第三方（当地质检部门）复检为准，数量以乐化到站轨道衡为依据；整个执行期商品煤的车板价暂定为520元／吨，如遇市场变动，买卖双方随行就市（需双方书面确认）；合同签订，在出卖人提供当月9月乐化09V488407车皮计划号后，买受人三日内支付2967000总货款（4300吨，价格520山西混媒＋170运费=690元／吨，总价不超690元），出卖人收到货款后15天之内从发运站发出煤炭到达乐化同时提供铁路凭证给买受人，如果自付款日起15天至50天内未将煤炭发运至电厂则承担预付款的1.2%的月息并在煤炭价格中扣除。如果自付款之日起超过50天不发货则承担2%的月息罚息，同时出卖人无条件将全额货款退还给买受人。出卖人每发一列（4300吨）按铁路大小票结算一列并开具增值税发票，提供铁路大票发运人出具的授权书，委托华立公司向江西中电投新昌发电有限公司结算货款。2012年9月19日，华立公司与赵仕力签订连带担保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临汾公司发往江西中电投新昌发电有限公司的煤炭质量低于临汾公司在发运站化验的质量200大卡／吨时，或临汾公司无法按合同履约时，造成华立公司的损失由赵仕力承担。2012年11月6日，华立公司与赵仕力再次签订连带担保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临汾公司发往江西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的煤炭收货人为江西中电投新昌发电有限公司，如其出具的收货化验结果与发货地的化验结果有差异时，或临汾公司无法按合同履约或销售或资金无法按期回笼，造成华立公司的损失由赵仕力承担。2012年9月18日，华立公司支付临汾公司货款1000000元；2012年9月19日，华立公司支付临汾公司货款1967000元。2012年9月23日，临汾公司通过蒲县煤炭运销公司向江西中电投新昌发电有限公司发运煤炭61车，运输计划号为09V00488407（与涉案买卖合同载明的运输计划号相符），发货站为临汾北，到站为乐化（南）。2012年9月25日，江西中电投新昌发电有限公司对蒲县煤炭运销公司的煤炭进行了入场称重，票重4065吨，统计净重为3969.64吨，运损46.364吨。2013年11月5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3）浙杭商终字第1738号中，临汾公司将61车铁路货票原件交付该院，表示愿意交由华立公司结算涉案煤炭货款。2014年1月8日，临汾公司将上述61车铁路货票原件交付该院。2014年3月该院作出民事判决后，华立公司于2014年4月初取得了上述61车铁路货票，并向江西中电投新昌发电有限公司结算货款，但临汾公司至今未向华立公司开具上述增值税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华立公司与临汾公司之间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临汾公司提供给华立公司的煤炭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根据《煤炭买卖合同》约定，质量以出卖人站台双方取样化验，指定检验机构做发站检验后，进行相应的价格调整，以收到基低位6000大卡为基数，正负100卡不加不减，减卡部分每100大卡扣13元／吨，低于5500大卡双扣（26元／100大卡），增卡部分每100大卡加13元／吨。S≥2.5%时，每增加0.1%扣0.5元每吨，挥发分≤20%时，每减少1%扣4元每吨，如有异议由第三方（当地质检部门）复检为准。但在本案实际交货中，双方业务经办人未按合同约定对煤炭质量进行站台双方取样化验，且华立公司已向临汾公司预付了煤炭货款1967000元，江西中电投新昌发电有限公司收到煤炭后已将煤炭用毕，现已无法委托第三方复检，故对于华立公司的这一主张，因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本案煤炭数量。根据《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数量以乐化到站轨道衡为依据。故应以江西中电投新昌发电有限公司收到煤炭轨道衡净重为3969.64吨为准。本案争议的焦点三，临汾公司有无延期将铁路大票交给华立公司。临汾公司发货后未将铁路大票交给华立公司，华立公司于2014年4月初才取得了铁路大票，显然临汾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四，铁路大票和增值税发票问题。临汾公司未及时向华立公司提供铁路大票，致使华立公司无法进行税款抵扣，造成华立公司经济损失，临汾公司应予以赔偿；同时，临汾公司应向华立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此外，赵仕力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担保人，应对临汾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对于华立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临汾公司的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赵仕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质证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浙ＸＸ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货款227948.40元（少发330.36吨×690元／吨）。二、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ＸＸ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退还货款利息29633.29元（227948.40元×6.5%×2年）。三、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ＸＸ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逾期交货利息损失267057.53元（2739051.60元（3969.64吨）×6.5%×1.5年】。四、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浙ＸＸ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铁路大票抵扣税款44649.27元（铁路运费637846.70元×按7%税率）。五、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开具给浙ＸＸ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金额为2064212.80元（3969.64吨×520元／吨）的增值税发票。六、赵仕力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浙ＸＸ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544元，由浙ＸＸ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051元；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负担9493元，并由赵仕力负连带清偿责任。
宣判后，华立公司、临汾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华立公司上诉称：其对原审判决第一至第六项无异议，但认为1.其在本案一审中出举的江西新昌发电分公司的煤质检测报告（热量大卡4527），临汾公司曾在关联的（2013）浙杭商终字第1738号案件中做过自认且被生效判决确认证据效力，应以该检验报告作为本案质量差异认定和计算的依据。临汾公司在关联案件中还自认过另一份2012年9月20日的煤质检测报告（热量大卡5420），退一步讲，凭此份检测报告也应认定案涉煤炭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2.临汾公司未按约定向其及时交付运输凭证和委托结算授权书，造成其无法收到电厂的煤质检测报告并及时提出交涉，双方无法委托第三方复检的责任在临汾公司。原审认为其“向临汾公司预付了煤炭款1967000元”这一点，更不能由其来承担任何责任，甚至不能说明什么。3.临汾公司多收了铁路运费53215元。请求二审判令临汾公司承担煤炭质量扣款、利息损失1383746.64元；退还多收的铁路运费53215元；原审被告赵仕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临汾公司和赵仕力承担。
针对华立公司的上诉，临汾公司答辩称：在发货站有形成双方共同取样的条件，而华立公司却单方取样化验，双方共同取样复检的条件因华立公司的原因丧失，华立公司所谓临汾公司对检测报告的“自认”没有法律依据，自认仅发生在本诉的举证、答辩和陈述中，不存在华立公司主张的所谓煤炭质量扣款及利息损失的问题和煤炭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关于运费，其已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存在退还运费的问题。
临汾公司上诉称：按照合同约定，其于2012年9月23日发货，不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无证据证明华立公司无法进行运输发票抵扣税款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项和第四项即其向华立公司支付逾期交货利息损失267057.53元和赔偿税款抵扣损失44649.27元的判决；上诉费由华立公司承担。
针对临汾公司的上诉，华立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第三项的实际意思是临汾公司逾期交付铁路运输凭证导致华立公司货款结算迟延的利息损失，原审该项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临汾公司逾期交付铁路大票的事实清楚，导致华立公司不能抵扣进项税，所以临汾公司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审该项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针对华立公司和临汾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赵仕力未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华立公司和临汾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交付的煤炭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依合同约定，质量以出卖人站台双方共同取样化验，如有异议由当地质检部门复检为准，但双方确认事实上并未依约进行共同取样化验。临汾公司在关联案件中提供的用煤单位江西新昌发电分公司的煤质检测报告，其证据效力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但该生效判决是基于该案的解除合同诉争认为该煤质检测报告与买卖合同、货票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临汾公司已依约交货，与案件具有关联，从而确认其证据效力。其对质量状况的证明能力，在合同对质检程序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当然及于本案。对于临汾公司在关联案件中提供的2012年9月20日的煤质检测报告，华立公司在该案诉讼中并不认可，在本案诉讼中临汾公司认为质检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不予认可，故华立公司主张以该份检测报告来认定案涉煤炭质量差异，依据不足。华立公司请求二审判令临汾公司承担煤炭质量扣款、利息损失1383746.64元，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为华立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二、关于临汾公司是否多收了华立公司预付的铁路运费。合同约定，出卖人发站车板交货，买受人委托出卖人办理托运，铁路大票暂定170元／吨由买受人按实际发生金额结算，代收代付。票重4065吨即华立公司预付了铁路运费691050元，而据有关铁路货票计算实际发生的铁路运输费用为637846.7元，临汾公司应当依约退还多收的铁路运费53203.3元。华立公司的相应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的第三项。临汾公司没有逾期交货，但其逾期交付铁路运输凭证，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华立公司诉请临汾公司赔偿由此造成其货款结算迟延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临汾公司承担“逾期交货利息损失”不当，应予纠正。四、关于华立公司是否存在铁路运费无法抵扣税款的损失。铁路运费结算单据即货票的开具日期是2012年9月23日，临汾公司逾期交付货票直至2014年1月8日才将铁路货票原件交付法院。而根据税收有关规定，增值税扣税凭证抵扣是有期限的，逾期将导致无法抵扣税款的后果。临汾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临汾公司赔偿华立公司铁路运费抵扣税款损失44649.27元正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余商初字第107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
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余商初字第1073号民事判决第三、六、七项。
三、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ＸＸ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付铁路运输凭证造成货款结算迟延利息损失267057.53元。
四、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浙ＸＸ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铁路运费53203.3元。
五、赵仕力对上述第一、三、四项中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浙ＸＸ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44元，由浙ＸＸ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519元，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负担10025元，并由赵仕力负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3元，由浙ＸＸ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170元，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负担4563元。浙ＸＸ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和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二审案件受理费结算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德锋
审判员 陈 群
审判员 邓兴广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