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2刑初4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被害人贝某2之母），女，1942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1（被害人贝某2之妻），女，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拜泉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贝某1（被害人贝某2之女），女，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
以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贝某3（被害人贝某2之子），男，198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
被告人董占军（化名王江），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拜泉县，汉族，高中文化，原拜泉县新生林场护林员，住黑龙江省嫩江县，户籍所在地拜泉县。2017年2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拜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晓棣，黑龙江百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以齐检刑诉〔2017〕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占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兰某1、贝某3、贝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合并审理。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贝某3、被告人董占军及辩护人杨晓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4年3月25日14时许，被告人董占军在拜泉县新生林场南侧自家房后因琐事与被害人贝某2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厮打过程中，董占军持随身携带的尖刀照贝某2胸部、四肢连刺数刀，致贝当场死亡。后董占军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贝某2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胸主动脉、右肺大失血而死亡。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笔录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董占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本院对董占军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兰某1、贝某3、贝某1共同诉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董占军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77254.50元（本文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提交了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据。同时提出，应对董占军依法判处死刑的量刑意见。
被告人董占军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全部犯罪事实、罪名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同时辩称其与被害人贝某2素无矛盾，案发当日没有杀害贝某2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董占军系间接故意杀人、属于激情犯罪、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本案属于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建议对董占军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辩护意见和量刑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25日14时许，被告人董占军在拜泉县新生林场南侧自家房后因琐事与被害人贝某2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厮打过程中，董占军持随身携带的尖刀照贝某2胸部、左臂部连刺数刀，致贝当场死亡。后董占军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贝某2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胸主动脉、右肺大失血而死亡。
经侦查，被告人董占军于2017年2月23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贝某2、被告人董占军自然身份情况，贝某2系农业家庭户。2、发案报告、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案件来源情况、董占军归案情况及本案侦破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1证言，证实其与董占军是屯邻。案发当天，其午饭后去董占军家，当时柳某、林某、兰某2、田某1在董占军家打麻将，在董占军提议下，其与董占军、贝某2、张某3在董占军家的炕上推扑克。共玩了两把，第一把董占军赢了，第二把董占军输了，这时贝某2向董占军要钱，董占军说：“没有了，不给了，一会吃饭喝酒”，然后董占军就把扑克扔炕上了，贝某2就骂了董占军，董占军指着贝某2说：“来来来，你别在屋里骂，出来”，几人就一起出去了，在屋外，董占军和贝某2就互骂起来了，贝某2用拳头打董占军脑袋上了，董占军从兜内拿出刀往贝某2前胸一捅，于是其马上跑上前，这时看见董占军又捅贝某2好几刀，贝某2用胳膊挡着，也用拳头打董占军。其来到跟前时，董占军跑了，其扶贝某2回到董占军家院子，打麻将的人也都出来了。其找大夫再返回时贝某2已经死亡。没有别人参与打架。当天董占军穿黑色毛衣、蓝色裤子、黑色皮鞋。2、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其与董占军是同事。2004年3月25日，单位开防火会，晚上董占军安排吃饭，下午两点多，其去董占军家送电饭锅，当时屋里有一伙打麻将的，刚进屋，就看见董占军、贝某2几人从屋里出来，当时董占军在前面走，贝某2在后面骂，其拉贝某2没拉住，贝某2冲上前用拳头打了董占军头部，董占军右手拿刀捅贝某2左侧前胸，之后董占军右胳膊又动了几下，这时贝某2就用手捂住前胸往董占军家跑。听说董占军和贝某2因为玩、董占军欠贝某2点钱而打架，之前二人没有矛盾，当天没有别人参与打架。3、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其与董占军是屯邻。2004年3月25日，防火会后，其与贝某2几人在林场吃饭，下午一点多，其与贝某2、孙某1、张某3来到董占军家，后董占军、贝某2、张某3、孙某1四人玩扑克，玩了不几把，董占军欠贝某2一百多块钱，贝某2要后董占军没给，贝某2骂董占军，二人就出去了，后二人在董占军家门口撕把起来了，被拉开后，董占军往房后的道上走，贝某2就撵过去了，董占军从兜里掏出一把刀就把贝某2捅了，贝某2抬胳膊挡了，不知道具体捅哪里了，董占军又用刀捅了贝某2两下后，贝某2就往董占军家院里走，到院里，贝某2就倒下了。贝某2左胳膊和左侧胸部受伤了。4、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2004年3月25日，董占军让其和张某2、孙某1去他家，说晚上安排吃饭，几人到董占军家时，柳某、兰某2、田某1几人在打麻将。期间，贝某2问董占军什么时候还钱，董占军说现在没有，二人因此发生争吵，后董占军开门走了，贝某2也撵了出去，因担心二人打起来，其和张某2、孙某1也撵了出去，在董占军家房后，几人抱住贝某2，当时董占军往西跑，贝某2在这边骂，于是董占军就站住并回骂，这时贝某2挣脱开其和张某2向董占军跑去，到董占军跟前，董占军从兜里掏出一把刀扎了贝某2左侧胸部和胳膊两三刀。董占军拿的刀是尖刀，刀刃长约10厘米左右。当天董占军穿深棕色上衣、深蓝色裤子、黑色皮鞋。5、证人柳某、林某、兰某2、田某1证言，证实2004年3月的一天，林场开防火会后，四人在董占军家打麻将，后董占军、贝某2、孙某1、张某3在炕上推扑克，后因为一把牌，董占军欠贝某2钱就吵起来了，吵一会儿后他们就出去了，几人继续打麻将，过了一会，有人进屋招呼几人出去，说外面打起来了、都动刀了，几人出去后，看见孙某1扶着贝某2在董占军家后院小道上站着，三四分钟后，贝某2就倒地上了。听在场的人说，贝某2是被董占军用刀捅的。6、证人程某1证言，证实其与董占军是屯邻。2017年2月，公安机关带董占军指认案发现场时其看见过董占军，指认现场的人就是当年杀害贝某2的董占军，当时董占军也认出其。7、证人邹某1（董占军前妻）证言，证实董占军和贝某2关系不错，二人没有恩怨。案发当天，其知道董占军和贝某2打起来了，但觉得当时有那么多人在不能出大事。后听说董占军用刀把贝某2杀了。当天董占军穿黑色毛衣、黑色夹克、深蓝色裤子、黑色皮鞋。其与董占军婚后育有一名子女董某。8、证人崔某（董占军同居女友）证言，证实自2014年5月起，其与“王江”一起生活，二人系打工期间相识。“王江”说他是明水人，自称叫“王江”。他有一个女儿，曾来嫩江看过“王江”。9、证人董某（董占军的女儿）证言，证实听说父亲董占军在十多年前把一个人杀了。几年前，父亲打电话说想她了，其曾去嫩江县看他。几天前，父亲通过微信联系其帮忙办一个“王江”的身份证，还发了一张他本人的照片，给其1000元钱，其知道给他办身份证犯法，于是直接把微信删了。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董占军供述，证实2004年，其居住在拜泉县新生林场厂部南侧西数的第二家。2004年3月的一天，林场开防火会，午饭后，兰某2、田某1和两个其不认识的人在其家打麻将，其与孙某1、张某3、贝某2在炕上推扑克，其输了，欠贝某2一百来元钱，贝向其要钱，其说：“×××的我没有钱了，要吃饭了，我没钱了”，然后其就把扑克扔炕上了，贝某2回骂说：“×××，在你家你装呢”，二人发生了争吵后，其走出家门，贝某2几人也出来了，二人继续互骂，后贝某2打其头部一拳，其便从兜里掏出一把白色弹簧刀捅贝某2好几下，然后就跑了。与贝某2之前没有矛盾，就是当天玩扑克发生的矛盾。当时其右手持刀，第一刀捅贝某2左侧肋巴了，之后就是朝着前胸一顿乱捅。弹簧刀是护林时防身用的，白色不锈钢单侧开的弹簧刀，全打开约12厘米至13厘米长。在逃跑过程中，其将刀扔到林场西沟了。其案发当天穿深色夹克棉袄、深色裤子、黑色皮鞋。案发后，其自称“王江”，先后潜逃明水、绥棱、加格达奇、大子洋山、大杨树、嫩江等地。逃跑期间只与女儿董某有过联系，通过微信让她帮自己办假身份证，给她打了1000元钱，发了一张照片。
四、鉴定意见
1、黑龙江省拜泉县公安局（拜）公刑技字第04021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贝某2左胸有4.2×1.5cm创口，呈“V”型，创缘均整齐，创壁均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左上臂近肘关节处有4.5×2.5cm创口，左上臂后侧有3.9×1.5cm创口，左腕关节掌侧有4.5×1.5cm创口，深达骨质，以上创口均创缘整齐；右侧胸腔充满血液，右肺上叶内侧有2.5×0.7cm创口，心包上侧纵膈有0.9×0.5cm创口，纵膈内充满凝血块，胸主动脉有0.7×0.5cm破裂口，边缘较整，深入动脉腔，与左胸创口相对应。死者贝某2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胸主动脉、右肺致大失血而死亡。2、齐齐哈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齐）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28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董占军是董某生物学父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被害人贝某2尸体照片情况。2、辨认笔录、指认笔录①邹某1辨认笔录，证实邹某1辨认出董占军。②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董占军对案发现场指认的情况。
六、视听资料光盘，证实被告人董占军供述情况、指认案发现场情况；邹某1辨认董占军的情况。
另查明，被害人贝某2的父亲贝某4、母亲王某1共养育三名子女，2011年10月4日，贝某4因病去世。贝某2与妻子兰某1共养育两名子女：贝某3、贝某1。贝某2、王某1、贝某1均系农村户口。2004年3月25日，贝某2因本案被杀害死亡时，母亲王某161周岁、妻子兰某141周岁、儿子贝某319周岁、女儿贝某117周岁。
由于被告人董占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兰某1、贝某3、贝某1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327254.83元，其中丧葬费26217.50元、死亡赔偿金2366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4397.33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占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董占军提出其没有杀害被害人贝某2故意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董占军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董占军持尖刀多次捅刺贝某2胸部，因贝某2用左臂阻挡，致左胸部创口一处，致右肺上叶、心包、胸主动脉损伤，深入动脉腔；致臂部创口三处，其中左腕关节掌侧创口深达骨质，由此可见，董占军捅刺被害人力量之大，董占军明知其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仍多次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具有明显故意，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董占军属于激情犯罪、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已予注意。董占军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应对其判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董占军不能正确处理个人纠纷，持尖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犯意明确，手段凶狠，犯罪后果严重，犯罪后，为逃避法律处罚而隐匿真实身份，潜逃外地长达十余年，社会危害性较大，但考虑本案属激情犯罪，董占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董占军的辩护人提出的量刑建议不当，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兰某1、贝某3、贝某1诉董占军人身损害赔偿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占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董占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兰某1、贝某3、贝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7254.83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兰某1、贝某3、贝某1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高 宏
审判员 金 曙
审判员 张慧森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宋青正
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