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大街*号。法定代表人：牛成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利锋，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臻南，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东田巨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太平村*组。法定代表人：钱益升，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德胜东路（省军区农副业基地）2888号A1-301号法定代表人：谭炳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华强，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游海明，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诚信托）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东田巨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田公司）、杭州市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建设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玲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钱晓红、樊清正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诚信托的委托代理人何利锋、郭臻南，被上诉人东田公司法定代表人钱益升，被上诉人工程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华强、游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日、11月10日，中诚信托作为抵押权人与东田公司作为抵押人、借款人分别签订抵押合同四份，约定鉴于双方签署了编号为“2013年中诚信托东田巨城贷款集合信托借第01号”的《借款合同》，中诚信托同意向东田公司发放4亿元的借款，借款用途为用于借款人开发的“擎天半岛城”项目开发建设之用。为确保主合同项下中诚信托享有的债权的实现，东田公司自愿作为抵押人，以本合同第二条项下的抵押物为借款人属于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抵押担保。抵押物为东田公司合法拥有的“擎天半岛城”项目中的高层住宅在建工程及在建工程所对应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物的详细情况见合同附件之《抵押物清单》。该项目已交纳的土地出让金为66690万元；该次抵押的在建工程已全部结顶。本合同所设抵押权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东田公司应付给中诚信托的全部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主合同项下东田公司应当向中诚信托支付的其他任何款项，以及中诚信托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东田公司在主合同下的债务履行期限为24个月，自2013年8月15日起至2015年8月15日止，如果借款实际发放日期晚于前述起始日期，则借款期限相应顺延。上述抵押均已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4月，工程建设公司与东田公司出具对账单，就案涉擎天半岛城项目一致对账确认：一、工程建设公司实际施工总工程款为人民币763215886元。截止2015年4月25日，东田公司实际已向工程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56739065.14元（其中含代付水电费为6919065.14元），尚余工程款人民币206476820.86元未支付。2015年8月25日，中诚信托以东田公司在其法定代表人的指令下分别于2015年2月28日、2015年4月30日违法进行帐务调整，且骗取了东田公司财务人员滑萍萍在“对账单”上盖章。工程建设公司在已收到东田公司超额支付的情形下，以“对账单”形式要求东田公司偿付约2亿元“工程款”，并以此优先受偿，即东田公司、工程建设公司通过上述恶意串通行为，互相配合，通过掩盖违法事实的“对账单”达到重新确认所谓的“工程欠款”并优先受偿的违法目的，其行为严重损害了第三人利益为由，诉请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对帐单无效。另查明，案涉“擎天半岛城”工程系东田公司发包给工程建设公司承包施工。后，申请人工程建设公司以东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杭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东田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该案目前已中止审理。中诚信托于2015年8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中诚信托于2013年8月向东田公司提供信托借款人民币4亿元，用于东田公司开发的位于杭州市余杭区“擎天半岛项目”的开发建设。作为该信托贷款的担保措施之一，东田公司将本项目约93043.46平方米房屋及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向中诚信托提供抵押担保。在发放信托贷款前，为能了解本项目抵押房屋的价值及相应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中诚信托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抵押房屋价值予以评估。工程建设公司作为本项目总承包建设单位与东田公司共同向中诚信托、评估机构出具了《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的说明》，东田公司、工程建设公司共同确认：截止2013年4月19日，东田公司所抵押范围内的在建工程的工程款已全额付清，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评估机构也以该情况说明为依据测算本项目抵押范围内的在建工程后续建安成本约为人民币8700万元。同时，根据东田公司向中诚信托提交的公司2012年《审计报告》，东田公司截至2012年12月31日已向总包方支付了工程款合计人民币715400697.60元，其中人民币413920697.61元确认并计入预付账款会计科目，剩余人民币301480000元确认并计入了存货-建筑工程款会计科目。正是在此前提下，中诚信托向东田公司按约发放信托贷款。中诚信托进入本项目后，东田公司业已向总包方支付了工程款项人民币8885万元。同时，根据东田公司的支付凭证，东田公司截止目前业已累计向总包方实际支付了本项目工程款人民币840813050.00元，就总包方提出的工程审价款人民币763215886.00元而言，东田公司已超额支付了全部工程款。2015年4月，东田公司、工程建设公司通过签署“对账单”的形式虚构东田公司仍拖欠总包方工程款约2亿元的工程款的事实。为进行相应地配合，东田公司在其法定代表人的指令下分别于2015年2月28日、2015年4月30日违法地进行帐务调整，且骗取了东田公司财务人员滑萍萍在“对账单”上盖章。现工程建设公司在已收到东田公司超额支付的情形下，罔顾事实仅以该份“对账单”为依据要求东田公司偿付约2亿元人民币的“工程款”，并以此优先受偿。东田公司、工程建设公司通过上述恶意串通行为，互相配合，以通过掩盖违法事实的“对账单”达到重新确认所谓的“工程欠款”并优先受偿的违法目的，上述恶意串通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第三人，即中诚信托作为本项目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请求确认工程建设公司与东田公司签署的合同文件“对账单”无效，并判令东田公司、工程建设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东田公司答辩称，资金往来的账目清楚，没有恶意串通的情况。请求驳回中诚信托的诉讼请求。工程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对账单实事求是、客观真实，是东田公司、工程建设公司真实意思的体现，是确认案涉工程欠款的有效依据。1.对账单所确认的工程建设公司就案涉东田擎天半岛工程项目实际施工总工程款763215886元并非案涉任何一方凭空捏造，根据对案涉工程的工程结算审计报告的汇总可以确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也是763215886元，对账单与工程结算审计报告所确定的案涉工程总造价完全一致。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关于结算的约定，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是根据审计金额来确定，而对账单中所确定的总工程款金额便是对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审计确定的金额进行汇总后得出的，因此，对账单中所确定的总工程款金额是符合施工合同约定的有效结算金额，符合客观事实。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本案的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并非如中诚信托所述是由工程建设公司单方提供，而是由东田公司有效委托的六家专门审核案涉工程结算价款的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出具，共有16份审计报告组成，工程建设公司直到东田公司明确告知之后才得知具体是哪六家咨询公司，根据委托关系，工程造价咨询公司的工程结算价款审核行为的法律后果由作为委托人的东田公司承担，因此，工程结算审计报告所确定的结算价款相当于是作为建设单位的东田公司自己审核确认的工程结算价款。2.对账单所确认的已付工程款金额与工程建设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实际取得并得以自主支配的工程款金额相一致，符合客观事实。虽然在东田公司划转至工程建设公司的全部款项中还存在已付工程款之外的2.897亿元走账款，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东田公司与工程建设公司的一致意见，该2.897亿元款项的性质确实不是工程款，不能纳入到对账单中的已付工程款中去。工程建设公司在收到该2.897亿款项之后基本上是在未作停留和支配的情况下，按照东田公司的明确要求和指示随即直接转给东田控股集团的，工程建设公司对于转账支票都是收到支票后只经盖章便被东田公司当场收回转交东田控股集团入账。事实上，东田公司在走账之前便已向工程建设公司明确，该2.897亿元走账款不作工程款性质，也正是基于东田公司有这样的表态，加之工程集团作为施工单位，相较建设单位处于弱势地位，才会参与走账过程。因此，就该2.897亿元走账款而言，一方面，工程建设公司最终未能实际收到该笔款项，亦未从中获取任何不正当利益；另一方面，作为建设单位的东田公司和作为施工单位的工程建设公司就该笔款项的性质是始终如一的达成合意不作工程款认定的。在前述事实基础上，对账单未将2.897亿元走账款纳入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而且，东田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的过程实质上也是对该2.897亿元款项不属于工程款性质的再次确认，这也足以认定该2.897亿元不是工程款。二、中诚信托主张对账单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1.对账单确认的内容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工程建设公司和东田公司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通过对账单编造虚假事实的情形，而中诚信托也未能提供直接有力的证据证明对账单通过东田公司和工程建设公司的恶意串通行为而形成的，更何况对账单上东田公司的印章是在中诚信托对东田公司实施严格的财务和公章监管的情形下盖出来的，中诚信托又是对东田公司持90%股权的绝对控股股东，中诚信托与东田公司之间的关联程度和紧密程度远胜于工程建设公司，因此，盖有东田公司印章的对账单对中诚信托而言，真实性和有效性更加不容置疑。2.就工程建设公司的优先受偿权而言，这是工程集团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而依法享有的法定权利，其效力优先于约定抵押权，而工程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实际未足额收讫工程款，其就有权就案涉工程项目内的未出售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这是合法行使权利，而并非中诚信托所谓的“违法目的”。退一步讲，即便是按照中诚信托的理解，工程集团在《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的说明》中陈述抵押范围的在建工程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但这也只是针对整个工程项目约36万平方中属于抵押范围的9万多平方而言的，至于东田公司在整个工程项目中是否拖欠工程建设公司工程款，仍应以双方最后的对账确认为准，工程建设公司关于付款情况的说明和对账单并不存在矛盾之处。3.本案是单就对账单本身提起合同无效诉讼，但对账单在本案中并不具备合同性质，其只是东田公司和工程建设公司在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一个关于事实确认的文件，既不是双方缔结新的合同关系，也不是对既有施工合同的补充约定，与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概念并不相符，因此，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条款并不适用于对账单。综上，本案对账单所确认的内容符合事实情况，客观真实，请求驳回中诚信托的诉讼请求。一审期间，中诚信托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以下事项：1.向上海上会会计师事务所调取《企业询证函》，欲证明工程建设公司自行确认已收工程款中包括2011年4月30日期之前走账的2.12亿元。2.向上海东洲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调取《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附件五东田公司与工程建设公司共同出具的《承诺函》，欲证明该项目不存在工程款优先权。3.向杭州东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调取《杭州东田巨城置业有限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中确认和反映预付工程账款的相关工作底稿，欲证明截止2012年12月31日，东田公司向工程建设公司支付了约7亿元的工程款，其中413920697.61元经审计确认为工程预付款。该院认为，案件纠纷系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诚信托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及处理结果并无直接联系，故该院均不予准许。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诚信托认为对帐单系东田公司、工程建设公司恶意串通而签订，损害第三人利益，并诉请确认对账单无效，对此，该院认为，案涉争议的对账单系东田公司、工程建设公司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经双方阶段性对帐而出具，究其性质并非合同法意义上的合同行为，即该对账单并非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而是确定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证据之一。至于该对帐单是否能作为确定东田公司、工程建设公司工程款的有效凭证，中诚信托诉称的2.897亿元款项是否应作为东田公司已付工程款均属于工程建设公司与东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仲裁案件的裁决内容和范围，且判断中诚信托的抵押优先权是否因此受到损害的前提是在东田公司与工程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仲裁案件中对工程款进行的最终结算和确认。综上，中诚信托要求确定对帐单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宣判后，中诚信托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案涉对账单非合同法意义上的合同行为，即该对账单非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而是确定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证据之一，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1.对账单作为工程建设公司在仲裁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与其本身的合同属性不矛盾；2.对账单系东田公司与工程建设公司作为平等主体为明确双方之间工程款数量及支付等具体民事权利义务而签订的，虽然依附于《建设施工合同》，但仍属于合同范畴，可理解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文件。3.对账单实质是通过所谓的对账形式新设立了权利义务，内容具体明确。工程建设公司发出该对账单邀约，东田公司一经盖章承诺，即受该对账单的约束。该对账单实际系双方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订立的合同，以确定双方所谓的债权债务。综上，对账单是东田公司与市政建设公司签署的合同文件，原审法院应当审查该对账单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之情形，原审法院通过对对账单法律性质的曲解，以达到回避审理本案案件事实的目的，极其不负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东田公司与市政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行为应当作出审查认定。1.对账单并非真实反映案涉项目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情况。理由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审价报告只是对系争工程总体造价进行审价，但并不能反映项目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情况，更不能证明东田公司尚欠工程建设公司约2亿元的工程欠款的事实，即工程造价的结果不能证明双方所谓的对账结果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东田公司已支付包括所谓“走账款”之内的合计7.6亿元工程款，中诚信托进入本案项目后又支付了8800万元，东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7.6亿元的工程造价款远远超过了工程造价。对账单所确认的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与东田公司、市政建设工程公司关于工程款实际支付情况的对外表示不一致。在中诚信托进入项目前，其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抵押房屋价值予以评估，东田公司、市建设工程公司共同向中诚信托、评估机构出具了《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的说明》，共同确认截止2013年4月19日，东田公司所抵押范围内的在建工程的工程已按合同全额付清，不存在拖欠工程的情况。根据双方《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关于项目工程进度的约定，此时东田公司至少应当支付6.1亿元-6.9亿元工程款，但根据东田公司向中诚信托公司提交的2012年《审计报告》，截止2012年12月31日其已支付工程款7.15亿元，如果去除所谓的2.897亿元的走账款，东田公司仅支付了4.3亿元，则与《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的说明》所确认的事实不符。工程建设公司在原审庭审也认可收到2.897亿元工程款，只是收到后另行划付。说明工程建设公司已收到工程款。即使尚欠2亿元工程款，根据两对外的表示，该笔欠款性质也不应认定为工程欠款。因此，2.897亿元的走账款应当认定为工程款，东田公司已付清了工程款。在此情形下，东田公司民工程建设公司互相配合，东田公司根据法定代表人的指令，对走账款涉及的账目进行财务调账。后两者签署对账单，确认东田公司尚欠工程款2.6亿元。工程建设公司再以对账单为依据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要求东田公司支付2.06亿元工程款并主张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以达到损害抵押权人利益的目的。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中诚依托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东田公司工程款支付情况的证据，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加重了中诚信托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以对账单是否作为确定东田公司、工程建设公司工程款的有效凭证均属于工程建设公司与东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仲裁案件裁定内容和范围为由，不对双方签署对账单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作出认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综上，中诚信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支持中诚信托的全部诉讼请求。东田公司答辩称：一、对于案涉“对账单”是否属合同法意义上的合同问题。一审法院对该对账单性质的认定为是确定东田公司与工程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证据之一，完全正确。东田公司认为，出具该对账单的行为只是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已，中诚依托将对账单作为合同，显然属于定性错误。二、关于东田公司与工程建设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问题。从2010年9月29日至2011年9月2日之间，东田公司以工程款名义通过开具转账支票、汇款方式向工程建设公司汇入人民币共计3.157亿元，工程建设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将全部资金转往案外人东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田控股），其中2600万元东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分七次支付工程款的名义汇回工程建设公司。东田公司与工程建设公司曾约定，东田公司在将上述2.897亿元款项支付工程建设公司后，工程建设公司将款项支付给东田控股，东田控股收到款项后，绝大部分都作为利息、保证金支付给了浙江龙盛公司，也就是用在东田公司的案涉项目上，视为工程建设公司未实际收到2.897亿元的工程款，在以后的工程结算中，上述款项不计入工程决算。该款项从法律上而言，工程建设公司收到该款项后，按东田公司指令转汇给案外人，其实际未收到该款项，双方在2015年4月的对账单只是对上述事实的确认。综上，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工程建设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对账单在本质上并不具备合同性质，原审判决以此确定本案的审理范围并无不当。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和原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案涉对账单是东田公司与工程建设公司在既有施工合同关系的基础上，对施工合同的履行状况予以对账结算的事实确认文件，它并没有在两者之间创设施工合同关系之外的新的权利义务关系，所确认的内容也仅仅是东田公司事实上仍拖欠工程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并未变更两者在施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更不具备终止两者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的法律效果。因此，案涉对账单在性质上并不属于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行为，不具备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要件，原审判决对案涉对账单性质的判断正确、合法，在此基础上所确定的本案审理范围也准确得当。二、原审法院对案涉对账单及其效力不作实质性审查认定，是其依法裁判、公正司法的充分体现。首先，案涉对账单作为东田公司与工程建设公司之间仲裁案件中的关键证据，其证据三性及其证明力应当由仲裁委员会依法审理认定，即如原判认定中诚信托诉称的2.897亿元款项是否应作为东田公司已付工程款均属于工程建设公司与东田公司施工合同仲裁案件的裁决内容和范围。在仲裁案件仍在审理过程中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本就不应该审理认定作为仲裁案件关键证据的对账单的效力，否则，原审法院便存在违法介入仲裁管辖的嫌疑，也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管辖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将对案涉对账单的实质性审查工作交还给仲裁委员会是法院依法行使民事诉讼管辖权，维护诉讼与仲裁两种纠纷解决机制并行不悖的有效举措，合法无误。其次，虽然在仲裁案件中无第三人制度，但事实上，中诚信托在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向仲裁委员会递交了大量的证据材料和书面意见，仲裁委员会对中诚信托所递交的资料和反映的情况给予了高度的重视，并始终保持审慎对待的态度。为了辨别对账单的真伪，查明案件事实，仲裁委员会甚至在东田公司与工程建设公司已在仲裁案件中达成调解方案的情况下停止调解工作，坚持开庭审理，尽职尽责调查案件事实，并未将案件的审理局限在仲裁案当事人之间。由此，我们可以确信，仲裁委员会能够在充分听取中诚信托的意见和全面审查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东田公司与工程建设公司施工合同仲裁案件依法审理，公正裁决，而中诚信托对仲裁委员会独立自主的裁量权所提出的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质疑不应予以认可，对其相关的上诉理由，法庭不应采纳。最后，退一万步讲，即便中诚信托确实因为仲裁案件无第三人制度而导致其合法权益无法在仲裁案件中得到有效救济，那么，只要其对东田公司与工程建设公司恶意串通虚构案涉对账单的指称属实，中诚依托仍旧可以通过要求有关职能部门查处伪造证据的违法行为而保障其合法权益。而原审法院并不负有前述查处职能，更何况，中诚信托在原审过程中始终未能提供关于东田公司、工程建设公司恶意串通虚构案涉对账单的有效证据。三、原审程序合法公正，上诉人的调查取证请求依法不应准许。中诚信托作为本案原审原告提起本案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应当举证证明“东田公司与工程建设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这一关键事实，其无权将该项法定义务转嫁给原审法院。中诚信托在原审过程中并没有提供直接证据有效证明对账单的形成过程中东田公司与工程建设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事实，也没能就恶意串通这一关键事实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企图全凭原审法院的调查取证工作来免除其举证责任，显然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中诚信托的调查取证申请并无不当，程序合法、正确。四、中诚信托所述损害并未实际发生，其原审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合法公正。目前，东田公司与工程建设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仲裁案件因本案而被仲裁委员会中止审理，工程建设公司通过案涉对账单未收到一分工程款，而中诚信托则凭借其经过公证而具有执行力的抵押权债权文书已在江干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即截止目前为止，其就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抵押权并未因案涉对账单及施工合同仲裁案件遭受任何损害，其所谓的损害实质上只是一种潜在的可能。而就本案而言，损害的实际发生系中诚信托原审诉请得以成立的必要条件之一，在其利益是否遭受损害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时，其本案诉求缺乏请求权基础，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诚信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在二审期间，中诚信托向本院提交了东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中诚信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份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1份,以证明中诚信托系因次级委托人东田控股以其持有的东田公司90%股权认购次级信托单位成为东田公司股东，但本信托的目的是将社会委托人募集的巨额资金人民币4亿元用于向东田公司提供信托借款，中诚信托从而成为东田公司债权人及东田公司控股股东的事实。并提出，东田公司内部监管盖章问题不应视为抵押权人对自己合法权益的放弃。东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中诚信托的股权经工商备案，应当认定为真实股东，不能因为融资行为而定，公司目前实际掌控人也是中诚信托。工程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市工程建设并非股权转让的当事人，对东田公司的股权变动过程及其实际情况无从知晓和判断。请法庭对其真实性据实作出认定。该组证据对于中诚信托所诉确认案涉对账单无效没有证明力。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其它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东田控股占东田公司100%股权。2013年7月31日，东田控股作为转让方，中诚信托作为受让方，签署了编号分别为2013年中诚信托东田巨城贷款集合信托股转第01号、第02号《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东田控股将其拥有的东田公司90%的对应出资额297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中诚信托，股权转让的转让价款为0元。东田控股拟以其持有的东田公司中的49%股权作价人民币1.27亿元认购信托计划项下1.27亿份次级受益权信托单位。《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自受让方（中诚信托）持有标的股权之日起，目标公司（东田公司）的全部印鉴【含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如有）】由受让方推荐的财务总监以及转让方推荐的其他人员共同保管，目标公司使用上述印鉴应经财务总监书面批准。目标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及支付资金均须经公司财务总监同意且签字后方可进行。庭审中，中诚信托陈述东田公司公章锁在保险柜中，东田公司、中诚信托各持有保险柜钥匙，保险柜需两把钥匙才能同时开启。中诚信托在一审中提供的东田公司关于聘任滑萍萍为公司财务总监的董事会决议及滑萍萍关于对账单用印情况的说明，显示滑萍萍系经东田公司董事会任命的财务总监，案涉对账单上东田公司公章系滑萍萍加盖。本院认为，审判实践中，并不完全排除对他人之间签订合同效力提起的效力之诉，但当事人对他人之间签订合同提起的效力之诉，应当具有真实的诉的利益；如他人之间签订合同已经依法由其他法院管辖或依法属于特定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主管范围，相关法院不宜对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进行实体审理。本案中，对账单是杭州仲裁委员会正在仲裁的工程建设公司与东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主要证据，对对账单的内容、对账单所涉合同当事人的拘束力，应属于仲裁案件需要审查的范围；如先于仲裁程序在本案程序中对对账单效力作出判断，将导致依法启动的仲裁程序的虚置化，亦不符合多元化解决纠纷的理念。本院还注意到，原审判决亦认为，案涉对账单是否能作为确定东田公司、工程建设公司工程款的有效凭证，中诚公司诉称的2.897亿元款项是否应作为东田公司已付工程款均属于仲裁案件的裁决内容和范围，结合原审判决结果，实际上也表达了原审法院尊重仲裁程序、对对账单的效力问题不作出实体判断的意旨。但原审法院以判决驳回中诚信托的诉讼请求不妥，综合本案和仲裁案件的相关事实，对对账单的效力判断，不宜由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诚信托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元退还上诉人中诚信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汤玲丽代理审判员  钱晓红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