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提字第39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文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通川中路75号。
法定代表人：叶盖文，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新华，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李大军，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华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川区南外镇达万路13号华昌大厦三楼。
法定代表人：许安昌，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礼顺，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洪科，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四川省文丰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文丰集团）与被申请人四川省华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华昌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6日作出（2012）达达民初字第1248号民事判决，华昌公司不服，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2）达中民终字第80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3）达达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华昌公司不服，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1月4日作出（2014）达中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文丰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8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文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新华、李大军，被申请人华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覃礼顺、李洪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发回重审后，2013年3月19日，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文丰公司向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7年9月7日，其与华昌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协议书附件总平面图中所示红线范围内被告项目小区道路与原告“文丰小区”项目之间的被告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该部分土地面积约为0.48亩，价值14.88万元。付款方式为原告完成被告小区道路土石方及路面工程（仅指双方建设项目之间的道路土石方及路面工程）的工程款作为支付土地转让费，双方在协议附件上签字盖章并明确了具体范围，后经测算，该部分土地实际面积为1198.5平方米，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提供相关资料，协助办理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但被告不予办理，诉请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提供相关资料，协助原告办理1198.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华昌公司答辩及反诉称：1.华昌公司于2008年8月18日在国土部门为文丰公司作了变更登记，过户登记的土地面积为240.3平方米，文丰公司的请求义务该公司已履行完毕。故请求驳回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文丰公司在无任何合同依据及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占用了华昌公司的土地1121.8平方米，并在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修建了建筑物，据此，请求文丰公司赔偿因侵权造成的土地款及损失200万元。文丰公司答辩称，华昌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成立，华昌公司提供的土地转让协议是真实的，但未附总平面图，华昌公司所称的已履行过户的240.3平方米的土地与本案讼争土地位置不一致，不是同一块土地。
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9月7日，文丰公司与华昌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一、华昌公司（甲方）同意将总平面图中（附总平面图）所示红线范围甲方项目小区道路与文丰公司（乙方）“文丰小区”项目之间的甲方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二、该部分土地面积约为0.48亩，甲方同意以每亩31万元的价格给乙方，该部分土地总价值为148800元。三、付款方式为乙方以完成甲方小区道路土石方及路面工程的工程款作为支付甲方的土地费。……六、甲方将该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与乙方，其土地的价值以乙方为甲方承担道路土石方及路面工程的价值相抵。甲、乙双方共同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相关税、费由乙方全部负责。协议签订后，文丰公司完成了甲方小区道路土石方及路面工程，并向当时合伙开发锦洲国际华都的华昌公司、达州市长江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长江实业公司）、四川省广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广卫房产公司）支付了超出0.48亩的土地款各10万元。2007年9月，原达县规划和建设局颁发给文丰公司的《文丰小区B幢地形图》中虚线标注的二区范围，在该图的说明里，二区即华昌公司协议用地面积1195.5平方米。2010年10月20日，文丰公司向华昌公司发出《关于将转让土地过户的函告》载明：“希望贵公司于2010年11月10日前协助我公司将约定转让使用权的土地过户到我司名下。”2010年10月26日华昌公司回函“你公司于2010年10月26日送达的《关于将转让土地过户的函告》已收悉，现回函如下：根据你我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过户相关税、费由你方承担。同时，根据你方函告，我方将积极协助你方办理土地过户事宜，并提供一切便利，望你公司派专人与我公司衔接”。因华昌公司未能给文丰公司提供相关资料，协助办理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而酿成纠纷，文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华昌公司立即提供相关资料，协助文丰公司办理转让土地使用权（1195.5平方米）的变更登记，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同时查明，2006年8月29日，长江实业公司与华昌公司签订《土地互换协议书》，长江实业公司用其开发建设的达县南外镇三里坪“久昌花苑”三期拆迁安置项目部分土地约951.3平方米交换，取得了华昌公司所属锦洲国际华都项目紧邻长江实业公司“久昌花苑”三期拆迁安置项目的土地约914.3平方米土地（互换土地中均含道路面积），该914.3平方米的土地供长江实业公司“久昌花苑”三期使用。2007年2月4日文丰公司与长江实业公司签订了《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项目名称锦州国际华都·久昌花苑安置房C幢，移交土地范围：长江实业公司所属C幢房规划用地范围的土地面积按现状交与文丰公司建设或重新设计、规划（附2006年11月9日地形图），后文丰公司将该项目名称更名为文丰小区C幢。由于长江实业公司与华昌公司互换土地后未到土地管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在长江实业公司又将互换后的土地914.3平方米中的240.3平方米转让给文丰公司后，华昌公司、长江实业公司、文丰公司将本案讼争的协议交与土地管理部门备案变更登记，将华昌公司锦州国际华都五区的土地使用面积240.3平方米直接过户到文丰公司名下。
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本诉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华昌公司已经过户给文丰公司的土地240.3平方米是否是2007年9月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华昌公司转让给文丰公司的土地问题，反诉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文丰公司是否应支付华昌公司的土地转让款及损失问题。
一、文丰公司、华昌公司于2007年9月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附总平面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该协议约定转让土地面积约为0.48亩，但同时约定了所转让土地的范围，根据总平面图和2007年9月原达县规划和建设局主管部门规划的文丰公司小区B幢地形图已标明二区系双方协议用地面积1195.5平方米，即华昌公司实际转让给文丰公司的土地面积是1195.5平方米，该土地面积1195.5平方米是在双方协议约定转让的土地范围之内。正因为如此，文丰公司除按照协议的约定完成了华昌公司小区道路土石方及路面工程外，还向当时合伙开发锦洲国际华都的华昌公司、长江实业公司、广卫房产公司支付了超出0.48亩土地面积的土地款。文丰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华昌公司抗辩已依据协议向文丰公司过户240.3平方米土地已履行完毕，从相关的协议和图纸等证据来看，该240.3平方米土地是华昌公司转让给长江实业公司“久昌花苑”三期项目使用，后长江实业公司将久昌花苑安置房C幢项目连同240.3平方米土地转让给文丰公司建设或重新设计、规划，后文丰公司将该项目名称更名为文丰小区C幢。华昌公司已过户给文丰公司240.3平方米的土地是文丰公司文丰小区C幢房所使用的土地。本案双方协议约定的土地范围按原达县规划和建设局制作的图纸是文丰公司小区B幢房所使用的土地，二者并无关联。结合2010年10月26日华昌公司给文丰公司回函中已明确认可愿意协助文丰公司办理土地过户的事实，华昌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文丰公司要求华昌公司提供相关资料，协助办理转让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二、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文丰公司实际使用华昌公司的土地面积为1195.5平方米，除以完成华昌公司小区道路土石方及路面工程工程款148800元作为支付土地转让费外，另支付现金30万元。审理中华昌公司申请对文丰公司使用华昌公司的土地的市场价值和所修建房屋获取的利润进行评估，由于文丰公司所修建房屋获取的利润与本案本诉无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根据双方抽签选择，一审法院委托了四川恒通房地产土地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文丰公司使用的华昌公司土地按交易时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估价人员结合现场勘查情况及估价对象资料状况分析，由于难以明确的事项较多，作出了对估价宗地无法评估的《情况说明函》。故华昌公司请求文丰公司赔偿土地款及损失200万元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3）达达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一、华昌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相关资料,协助文丰公司办理转让土地使用权1195.5平方米（如有代征地，按国家相关规定处理）的变更登记；二、驳回文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华昌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3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评估费5000元，由华昌公司负担。
华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同约定转让的土地面积只有0.48亩，文丰公司实际占用1195.5平方米，原判认定文丰公司侵占的土地属于合同所约定的转让土地错误。虽然长江实业公司、广卫房产公司与华昌公司在锦州国际华都项目上为合伙关系，但土地转让系华昌公司与文丰公司之间的合同行为，长江实业公司、广卫房产公司并不能代表华昌公司收取土地款补偿，该俩公司后退出合伙，其与华昌公司存在利益冲突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虚假，又未出庭作证，不应采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文丰公司赔偿侵权损失，诉讼费由文丰公司承担。文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07年9月7日，文丰公司与华昌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华昌公司（甲方）将总平面图中所示红线范围甲方项目小区道路与文丰公司（乙方）“文丰小区”项目之间的甲方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与乙方，并明确了该部分土地面积约为0.48亩，按每亩310000元计价，总价值为148800元。其土地的价值以乙方为甲方承担道路土石方及路面工程的价值相抵。当天，文丰公司向华昌公司支付了10万元，由华昌公司经理许安昌出具收条：“今收到文丰实业有限公司土地转让费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系文丰小区B栋锦州国际华都五区及四区相邻部分。收款人许安昌2007.9.7”。2007年9月14日，广卫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将出具收条：“今收到叶盖文补偿土地款100000元（壹拾万元）。系多占锦州国际华都土地。罗将2007.9.14”。2008年4月17日，长江实业公司向文丰公司出具收条：“收到四川省文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锦州国际华都土地转让补偿费壹拾万元正（100000元）2008.4.17”，该收条加盖了长江实业公司公章。对许安昌收取的10万元，华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安昌称，实际转让0.48亩土地的价款就是由文丰公司承担道路土石方及路面工程作价148800元，另再补偿30万元，为规避税收，30万元不写入协议，不记账，由合伙开发锦州国际华都的三家公司各收取10万元。签订合同时自己就收取了10万元，不可能是多占土地的补偿费。文丰公司代理人称30万元就是超出0.48亩的土地价款。对广卫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将出具收条中载明“系多占锦州国际华都土地”，华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安昌认为，该内容可能系后来添加，但未申请进行鉴定。
2013年5月6日，本案在一审法院重审中，长江实业公司与广卫房产公司分别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其公司收取的10万元系文丰公司支付的超出0.48亩部分土地款，前述俩公司系与华昌公司合伙开发锦州国际华都。该两份《情况说明》在重审庭审中进行了质证，但前述俩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出庭作证。
另，对2007年9月7日，文丰公司与华昌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已经用于240.3平方米土地过户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长江实业公司、广卫房产公司与华昌公司合伙开发锦州国际华都，后长江实业公司与广卫房产公司退出锦州国际华都开发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也无异议。二审庭审中，文丰公司代理人称是在《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知道多占了土地。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该院予以确认。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文丰公司依据其于2007年9月7日与华昌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主张华昌公司应向其转让1195.5平方米的土地，并请求法院判令华昌公司办理过户手续。经查，双方协议约定转让的土地面积约为0.48亩（约320平方米），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为文丰公司承担道路土石方及路面工程的价值抵作土地转让价款148800元（每亩31万元），现文丰公司实际占用1195.5平方米，超出合同约定875.5平方米，文丰公司还另行支付了30万元。对支付的30万元，文丰公司称系超出0.48亩土地的价款，但该陈述与其签订协议当天即向华昌公司支付了10万元的事实相矛盾，其数额也与双方约定价格不相符合。加之，双方当事人对2007年9月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已经用于240.3平方米土地过户均予以认可，现文丰公司又依据该协议主张对1195.5平方米的土地进行过户，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由于实际转让土地的具体面积和价款陈述不一致，且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文丰公司依据2007年9月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请求判令办理1195.5平方米的土地过户手续的主张，不予支持。华昌公司反诉认为文丰公司超占土地构成侵权，请求判令文丰公司赔偿土地款及损失200万元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4日作出（2014）达中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3）达达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反诉原告四川省华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请求反诉被告四川省文丰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土地款及损失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撤销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3）达达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被告四川省华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相关资料,协助原告四川省文丰实业有限公司办理转让土地使用权1195.5平方米（如有代征地，按国家相关规定处理）的变更登记；驳回原告四川省文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四川省文丰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评估费5000元，由华昌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59元，由文丰公司负担。
文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文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土地转让面积是1195.5平方米，文丰公司实际也支付了对价，二审仅以“与其签订协议当天即向华昌公司支付了10万元的事实相矛盾，其数额也与双方约定价格不相符合”为由轻易否定，系认定事实不当。已过户的240.3平方米的土地与本案所涉1195.5平方米的土地不是同一块土地，二审判决仅以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曾经用于240.3平方米土地的过户就否认文丰公司在本案的诉求，不符合客观事实。（二）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2015年2月12日四川煤田地质一三七总公司《关于四川省文丰实业有限公司建设用地范围、面积、位置的测量报告》载明的内容显示：2007年9月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之附件讼争的土地和240.3平方米土不是同一块土地。案涉讼争土地的面积为1195.5平方米。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错误，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华昌公司辩称，文丰公司认为《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的土地面积为1195.5平方米与客观事实不符，华昌公司已经履行了土地交付义务，请求驳回文丰公司的再审请求，并判令文丰公司承担侵占华昌公司土地的赔偿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华昌公司是否应协助文丰公司办理1195.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问题。二、文丰公司是否承担华昌公司诉请的土地款及损失问题。围绕争议焦点，具体理由阐述如下：
一、关于华昌公司是否应协助文丰公司办理1195.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问题。2007年9月7日文丰公司、华昌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附总平面图）经双方共同签章，双方对该协议均予认可，故案涉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协议，双方应依约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证实文丰公司诉求的证据主要有：1.《土地转让协议书》及该协议附件《总平面图》。该协议载明：“一、华昌公司（甲方）同意将总平面图中（附总平面图）所示红线范围甲方项目小区道路与文丰公司（乙方）“文丰小区”项目之间的甲方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与乙方。二、该部分土地面积约为0.48亩，甲方同意以每亩31万元的价格给乙方，该部分土地总价值为148800元。三、付款方式为乙方以完成甲方小区道路土石方及路面工程的工程款作为支付甲方的土地费。……六、甲方将该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与乙方，其土地的价值以乙方为甲方承担道路土石方及路面工程的价值相抵”。从该协议的内容看，约定转让的土地面积并不是固定的面积，只是大约估算面积0.48亩，协议也同时约定了所转让的土地的范围，《总平面图》中标注的红线范围明确了转让土地的位置和范围；2.2007年9月原达县规划和建设局主管部门规划的文丰公司小区B幢地形图，该图标明：二区系双方协议用地面积1195.5平方米；3.长江实业公司、广卫房产公司分别出具的《收条》、《情况说明》。证明收到的系超出0.48亩土地的土地款；4.2010年10月20日文丰公司向华昌公司发出《关于将转让土地过户的函告》，载明：“希望贵公司于2010年11月10日前协助我公司将约定转让使用权的土地过户到我司名下。”；5.2010年10月26日华昌公司《关于提供转让土地过户资料的回函》：“你公司于2010年10月26日送达的《关于将转让土地过户的函告》已收悉，现回函如下：根据你我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过户相关税、费由你方承担。同时，根据你方函告，我方将积极协助你方办理土地过户事宜，并提供一切便利，望你公司派专人与我公司衔接”。华昌公司的反驳理由如下：1.华昌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是“约0.48亩土地”与文丰公司主张的1195.5平方不符。但华昌公司也认可文丰公司向华昌公司及当时合伙开发锦洲国际华都的长江实业公司、广卫房产公司分别支付了各10万元，共计30万元土地款。长江实业公司、广卫房产公司也分别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收到的款项系文丰公司支付的超出0.48亩部分的土地补偿款，华昌公司仅认可收到10万元款是0.48亩土地补偿款；2.华昌公司认为已依据协议向文丰公司过户240.3平方米土地，已履行完毕。本院再审认为，从文丰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华昌公司的反驳理由可见，能够证实文丰公司诉请的是：案涉协议约定的红线范围与2007年9月原达县规划和建设局主管部门规划的文丰公司小区B幢地形图已标明的案涉土地范围相吻合，可以证明讼争土地的面积是1195.5平方米。同时当时合伙开发锦洲国际华都的长江实业公司、广卫房产公司也证明了其分别所收的10万元系超出0.48亩的土地款，文丰公司的发函、华昌公司的回函，也能够证明双方系明知华昌公司应协助文丰公司办理讼争土地过户手续。能够印证华昌公司反驳理由的是：华昌公司收到10万元补偿款与签订案涉协议系同一天，华昌公司辩称该款是协议约定的0.48亩土地补偿款，且案涉协议已经被文丰公司用于办理240.3平方米地块的土地过户手续，同一份协议不可能办理二次过户手续。本院再审认为，尽管华昌公司的反驳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从相关的协议和图纸等证据来看，该240.3平方米土地是华昌公司转让给长江实业公司“久昌花苑”三期项目使用，后长江实业公司将久昌花苑安置房C幢项目连同240.3平方米土地转让给文丰公司建设或重新设计、规划，后文丰公司将该项目名称更名为文丰小区C幢。华昌公司已过户给文丰公司240.30平方米的土地是文丰公司文丰小区C幢房所使用的土地。故，宜认定本案双方协议约定的土地范围是按《土地转让协议》附件《总平面图》及原达县规划和建设局制作的图纸所标明的范围，实际土地面积为1195.5平方米，其与华昌公司辩称的240.3平方米的地块，二者并无关联。且就240.3平方米的土地，文丰公司办证过户的时间是2008年，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0年10月26日华昌公司在给文丰公司回函中，还明确认可愿意协助文丰公司办理转让变更登记，故华昌公司辩解240.3平方米的土地即是案涉土地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2007年文丰公司已经在案涉土地上修建房屋，华昌公司一直未提出异议，如果真如华昌公司所抗辩案涉土地系文丰公司非法侵占，长达多年一直未提出异议，亦不符合常理。结合双方的举证与反驳，文丰公司的证据优势于华昌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二审判决仅从支付对价、案涉协议用于240.3平方米办证、协议约定的土地面积与文丰公司诉请的实际应交付面积存在矛盾，就判定驳回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较为合理、正确。文丰公司认为华昌公司应依约为其办理查实后的1195.5平方米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文丰公司是否承担华昌公司诉请的土地款及损失问题。经查，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土地转让价格为每亩31万元，1195.5平方米土地的价格对应约为55万余元，文丰公司依约完成了华昌公司小区道路土石方及路面工程，以工程款折抵了土地转让款，同时又向华昌公司、长江实业公司、广卫房产公司支付了超占土地面积补偿款3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土地的价值与文丰公司实际支付的对价，基本相当，可以认定文丰公司依约履行了支付对价义务。故华昌公司要求文丰公司支付土地款及损失的再审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二审判决驳回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达中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3）达达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93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评估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59元，均由四川省华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东
代理审判员 曹正楷
代理审判员 甘海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