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03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男，1975年11月14日出生。1998年10月30日因犯盗窃罪被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08年7月7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1年12月5日因犯妨害公务罪被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1月17日被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4月11日经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三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少荣，福建省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以闽元检公刑诉（2016）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通知，三元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邓少荣为被告人杨某某提供辩护。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1月16日20时许，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刑侦大队民警王某某、兰某某等人在刑侦大队统一指挥下对涉嫌以色诱方式进行盗窃的相关人员进行抓捕。随后抓捕民警在三元区龙船巷靠农业银行路边发现涉嫌以色诱方式进行盗窃的被告人杨某某及李某某（另案处理），抓捕民警在亮明身份后对被告人杨某某及李某某进行抓捕，被告人杨某某在被民警兰某某、王某某实施抓捕过程中进行反抗拒捕并突然持刀将民警兰某某背部、民警王某某右大腿、右食指捅伤后逃离现场。当晚23时许，被告人杨某某被公安机关布控追捕至梅列区麒麟山转盘处，被告人杨某某再次拒捕并持刀以割颈、欲捅腹自残等方式拒捕，后民警趁被告人杨某某放松警惕时当场将其抓获归案。
经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法医学临床司法鉴定，民警兰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民警王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福建省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杨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沙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杨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某的出生日期为1975年11月14日，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被告人杨某某被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等犯罪前科情况。
2.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杨某某于1998年10月30日因犯盗窃罪被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08年7月7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8年8月26日刑满释放；2011年12月5日因犯妨害公务罪被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3.被告人杨某某抓获经过的情况说明、被告人杨某某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1月16日20时许，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刑侦大队接群众举报，组织民警对涉嫌色诱盗窃的嫌疑人进行抓捕。在抓捕过程中，发现被告人杨某某和李某某。民警王某某、兰某某在亮明身份后对被告人杨某某进行控制。被告人杨某某突然拔刀捅伤民警后逃走。后被告人杨某某在梅列区麒麟山转盘附近被民警包围，其持刀威胁民警并自残。21时许，被告人杨某某被民警当场抓获。
4.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三明市第四医院疾病证明书、门诊病历、精神病司法鉴定申请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情况说明证实：因被告人杨某某的家属杨某甲（系杨某某妹妹）向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提供杨某乙（系杨某某弟弟）精神病病历复印件及申请要求对被告人杨某某进行精神病鉴定的情况。后公安机关聘请厦门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杨某某的精神状况及在案发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精神病司法鉴定的情况。同时，经公安机关侦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杨某某涉嫌盗窃。
5.房屋租赁合同证实：证人陈某某和将三元区崇荣路23幢702室出租给一位湖南男子叫王某甲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1）2015年11月16日晚，其与被告人杨某某在三元区二元路口被民警涉嫌盗窃抓捕到案，当时公安机关口头表明身份并出示证件给其和被告人杨某某看，其有积极配合民警。被告人杨某某却突然反抗，并持刀捅伤其中一个民警后逃离现场。（2）其否认有与他人实施盗窃，其与被告人杨某某是通过其他人认识的。
2.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1）2016年11月16日20时许，其配合公安机关民警抓捕涉嫌盗窃的犯罪人员，后在三元区二元路口发现被告人杨某某及另一望风男子后指认给民警，民警抓获其中一个望风男子，在抓捕被告人杨某某过程中，抓捕的两个民警被对方持刀捅伤。被告人杨某某捅伤民警后其助力车逃离现场，其驾驶摩托车在后跟踪并报告给民警，后在麒麟山转盘位置截获被告人杨某某的经过。（2）抓捕的民警当时有亮明警察的身份，在场人员知道是警察在执行抓捕。（3）其有被盗窃团伙人员以色诱方式盗窃其身上现金，其有劝另一被害人余某某一起报案并协助公安机关抓捕盗窃团伙人员。
3.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实：（1）2016年11月16日20时许，其与马某某有配合公安机关刑侦大队民警指认涉嫌盗窃的犯罪人员，后听马某某说抓捕过程中有两个民警被对方持刀捅伤。后马某某驾驶摩托车载其跟踪捅伤民警的嫌疑人并报告给民警。（2）其有被盗窃团伙人员以色诱方式盗窃其身上现金，其当时是被马某某劝后到公安机关报案并协助公安机关抓捕盗窃团伙人员。
4.证人陈某某和的证言证实：其将位于三元区崇荣路23幢702室房屋出租给一湖南男子的情况。
5.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6日20时许，其在二元路补鞋摊帮人补鞋时，期间其有看见几个民警在抓捕一背包的男子时，被抓的男子有反抗，其有听到抓捕民警喊被抓男子有刀，之后被抓男子就离开现场。
6.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6日20时许，其在三元区崇荣路21幢楼下人行道摊位缝衣服时看见民警抓捕两名男子，其中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被民警控制，在农行铁门位置一个背包的男子被两个警察抓捕，但很快便分开了，其看到有一个警察腰部受伤流血，后被送去医院。
7.证人涂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6日20时许，其在三元区龙船巷路口补衣服摊位看见民警抓捕一个带包男子，期间带包男子持刀捅伤民警，其他民警与对方进行对峙，受伤的民警被送往医院，后带包男子持刀逃离现场。民警在抓捕时有表明身份。
8.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1）2015年11月16日21时许，被告人杨某某有打电话告知其，因被告人杨某某抗拒警察抓捕并用携带的匕首将警察划伤的情况。之后被告人杨某某在麒麟山位置被公安机关抓获，期间其与被告人杨某某有多处通话并说要自杀等，其有劝阻被告人杨某某。（2）因为其姑姑杨某丁、弟弟杨某乙患有精神病，同时被告人杨某某存在行为异常情况，其申请对被告人杨某某进行精神病司法鉴定。
9.证人杨某戊的证言证实：（1）2015年11月16日20时左右，被告人杨某某有将抗拒民警抓捕并捅伤民警后逃跑一事告知其妹妹杨某甲。后在被抓获之前有自残行为，被抓后被送往医院并被查获多把刀具的情况。（2）被告人杨某某被抓之前有告诉其是在帮人看路。
10.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实：（1）2015年11月16日晚，被告人杨某某有打电话告知其，被告人杨某某有抗拒民警抓捕并用身上的刀把两个民警割伤。其有与妹妹杨某甲联系了解情况，后面听说被告人杨某某在第二次被抓捕时有自残等行为。（2）其听杨某甲说被告人杨某某最近在帮人看路，就是帮助以色诱方式实施盗窃的盗窃团伙望风。
11.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沙县高桥镇官庄村赤岭小组的村组长，被告人杨某某的姑姑和最小的弟弟患有精神病的情况。
12.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杨某某的最小弟弟患有精神病且无正式职业。被告人杨某某行为之前是正常的，七八年前开始有些异常。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兰某某（系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民警）的陈述证实：（1）2015年11月16日20时许，其与民警王某某等人在三元区二元路口对被告人杨某某实施抓捕过程中被被告人杨某某持刀捅伤其左侧背部、肚子。（2）其当时是在执行公务，在抓捕过程中有对被告人杨某某表明警察身份。
2.被害人王某某（系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民警）的陈述证实：（1）2015年11月16日20时许，其与民警兰某某等人在三元区二元路口对被告人杨某某实施抓捕过程中，被告人杨某某持刀致其右大腿、右食指受伤。（2）其当时是在执行公务，其与其他民警都有对被抓捕人员表明警察身份。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1）2015年11月16日晚，其在三元区二元路口补衣服处玩，看见两个人过来抓其，其不知道是民警，其在手上一直抓着折叠刀，其是在被抓捕挣扎中不小心划伤民警，后其骑车离开。其在麒麟山转盘附近被警察警车逼停，警察亮明身份并下车要抓其，其就比划折叠刀不让警察靠近并用刀进行自残，后其被当场抓获送往医院。（2）其当时身上带着一个包，包内有一把坏的短折叠刀、一把长的菜刀、一把铁刀，身上还有十几把短的折叠刀。（3）其否认其有与他人一起实施盗窃，其不认识一起被抓的男子。
（五）鉴定意见
1.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2015）法鉴定第921号、第923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兰某某左胸背部单个创口长度12cm，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被害人王某某右食指及右大腿伤口合计长度为7cm，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
2.厦仙岳司法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106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杨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六）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杨某某涉嫌犯妨害公务罪的案发现场三元区二元路口（系民警抓捕现场）、麒麟山转盘花坛处（系抓获现场）及作案工具刀具、助力车、外套等物证进行拍照，同时对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
（七）辨认笔录
证实：（1）被害人兰某某、王某某对持刀捅伤其的被告人杨某某进行辨认的情况；（2）证人马某某、余某某对被告人杨某某进行辨认及对利用色诱进行盗窃的团伙人员进行辨认的情况；（3）证人戴某、许某某对持刀捅伤民警的被告人杨某某进行辨认的情况。
针对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对于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某在被抓捕过程中是不明知对方身份为民警的前提下，无意拿刀划伤民警。且被告人杨某某是因民警执行公务行为不规范而导致妨害公务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李某某、马某某、戴某、许某某、涂某某的证言可以证实2015年11月16日晚，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民警在执行公务中，对被告人杨某某进行抓捕时有对其喊到“警察，别动”、“我们是刑警队的”，有对背包男子即被告人杨某某表明其民警身份。同时，相关的证人证言能与被害人陈述相互印证，证实民警在执行公务期间均有表明其身份，被告人杨某某在被抓捕过程中用手上的刀捅伤民警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为了查明案情，在必要的时候，经公安机关负责人决定，可以由有关人员隐匿其身份实施侦查。”及《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着装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公安民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着装：（一）执行特殊侦查、警卫等任务或者从事秘密工作不宜着装的；…（四）其他不宜或者不需要着装的情形。”本案中，公安民警接群众举报，组织多名侦查员欲对涉嫌色诱盗窃的犯罪嫌疑人实施抓捕，在对被告人杨某某及证人李某某进行控制时，公安民警有亮明身份，被告人杨某某却用手中的折叠刀捅伤执行公务的民警。公安民警执行公务符合上述的规定，并未存在不规范的情形。据此，被告人杨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某某对其自身拿刀捅伤民警的行为从侦查起诉至一审判决前，均表示其不知对方民警身份，是在挣扎过程中不小心划伤民警。被告人杨某某对正在执行公务的民警实施暴力的行为并未如实供述，其暴力行为在客观上已经阻碍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同时，在本案中民警在执行公务期间对其已亮明身份，被告人杨某某是故意以暴力方法予以阻碍、抗拒民警抓捕。据此，被告人杨某某对妨害公务犯罪行为的供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并造成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某某在犯罪时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杨某某案发时随身携带多把刀具，社会危害性大，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针对被告人杨某某具有的法定量刑情节提出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综合本案被告人杨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2017年5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包华斌
审 判 员 郑成珺
人民陪审员 潘燕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许灿辉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