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3行终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万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海汽配城A1号楼102。法定代表人杨鹏，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广坡，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碧汉，男，1949年1月29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昆仑大道1号东三区。法定代表人孟铁林，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杨连朋，该局副调研员。委托代理人许萍，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钟青，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臧书群，男，1967年5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王玉梅，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倩，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州万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万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徐州人社局）、被上诉人臧书群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苏8601行初2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万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广坡、郑碧汉，被上诉人徐州人社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杨连朋、委托代理人许萍、钟青，被上诉人臧书群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臧书群系徐州万润公司的电工，在徐州万润公司的厂房内负责水电抄表、维修等工作，未在徐州市参加工伤保险。2015年8月7日17时左右，臧书群在徐州万润公司厂房内安装线路时，不慎从梯子摔落，同日被送往徐州仁慈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开放性跟骨骨折（左侧），外踝骨折（左侧）。2016年3月23日臧书群向徐州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徐州人社局审查后，于2016年3月30日予以受理，并作出《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徐州人社局于4月1日向徐州万润公司邮寄送达《举证通知书》。徐州万润公司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向徐州人社局提交证据。徐州人社局依据臧书群提交的证据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臧书群、徐州万润公司分别于5月13日、5月16日到徐州人社局处领取并签收了该决定书。徐州万润公司认为其与臧书群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遂诉至该院，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徐州万润公司的注册地点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徐州人社局作为该辖区内的工伤保险主管部门对徐州万润公司单位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关于徐州人社局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首先，《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书面通知用人单位举证。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在规定时限内不提供证据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以及相关部门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核实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徐州万润公司收到《举证通知书》后，未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徐州人社局依据臧书群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认定并无不妥。其次，徐州万润公司主张其与臧书群系承揽关系，但并未提供承揽合同或者其他证据加以证实。而从臧书群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臧书群系在徐州万润公司从事电工工作，日常工作受徐州万润公司的管理，由徐州万润公司向其提供工作所需的材料，支付其相应的工资，其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是固定和持续的，这些特征都表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因此徐州人社局认定臧书群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予以认定工伤并无不妥。关于徐州人社局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臧书群在法定期限内向徐州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徐州人社局受理后依法向徐州万润公司、臧书群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受理通知书》。徐州人社局在履行了相应的受理、告知举证后，经过审核臧书群提交的材料，经综合认证，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并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徐州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履行了受理、告知举证、决定等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综上，徐州人社局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的徐人社工认字〔2016〕第470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徐州万润公司请求撤销上述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州万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徐人社工认字〔2016〕第470号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州万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徐州万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臧书群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1、上诉人将厂里的水电抄表、维修工作承包给被上诉人臧书群，与臧书群之间是承揽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臧书群只需将每月的水电度数抄出，对损坏的水龙头灯泡予以更换就算交付了工作成果，上诉人就给予相应的报酬，并不存在被上诉人臧书群受上诉人管理指挥的问题。上诉人的厂子全部出租给他人，厂内仅有一个门卫看门，未对被上诉人臧书群考勤点名、其不需要天天抄水表，不存在对被上诉人臧书群管理指挥的问题，这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原审法院不注重调查研究，不尊重客观事实，完全背离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2、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监控截屏照片4张，证明被上诉人臧书群开铲车铲运渣土封堵上诉人的两个大门，胁迫上诉人作出双方系劳动关系的表示。原审法院认定臧书群封堵大门的事实，但认为“不能得出谈话录音中内容系被胁迫作出”，原审法院的观点值得商榷。被上诉人臧书群将上诉人大门封堵，车辆无法进出，承包方产品无法外运，这种行为属于胁迫。3、上诉人以为原审法院未对胁迫一事重点审查，故在庭审后上诉人又将收集到的被上诉人臧书群在同一时间段在另外两个公司从事与在上诉人公司一样工作的一组证据提交法庭，从而证明被上诉人臧书群并非上诉人的工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这组证据“内容系片段的，不完整的”，得出“不能反映第三人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能证明第三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臧书群自从2015年3月到2015年8月出事这段时间，同时在三家单位抄表维修，出事后都不干了，上诉人提供了这段时间臧书群从另两个单位领取工资的证明，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臧书群与上诉人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承揽关系。4、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臧书群在完成水电抄表、更换水电部件外，如有其它工作需要其完成，是另外支付其报酬的。本次安装线路如果没有中途出事，安装完成后同样也是另付报酬的，同样能够证明双方是承揽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6）苏8601行初210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徐州人社局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臧书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被上诉人臧书群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非是承揽关系，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2、被上诉人臧书群与郑碧汉之间的谈话录音并不存在胁迫的问题。3、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所提交的证据早已超过举证期限，并且也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州万润公司向本院提交证人吴某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第三人臧书群同样也承包了徐州金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迪公司）的水电抄表、线路维修，从而证明臧书群与上诉人之间也是一种承包或承揽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所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在裁判文书中认为是不完整的，通过证人证言对臧书群在三家单位从事水电抄表和线路维修的事实进行了证明，从而形成了证据链。因此完善了第四组证据，从而证明臧书群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三家公司都是一种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徐州人社局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的身份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证人提供的证言不能证明臧书群与其他单位存在承揽关系，更不能证明臧书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被上诉人臧书群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意见并补充：对证人身份有异议；该证人证言并非是新证据，且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证言所述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证人明确陈述臧书群并非是金迪公司员工，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臧书群与三家单位同时存在劳动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臧书群曾经到金迪公司领取维修费是因为金迪公司租用郑碧汉公司的场地，欠郑碧汉的租金，臧书群到金迪公司进行抄表和维修均是由郑碧汉安排，并且由郑碧汉联系好金迪公司，再由臧书群前往领取款项，该款项是包含在万润公司应当发放给臧书群的工资范围内的，具体质证意见详见臧书群在一审案件中的补充代理意见。本院认为：证人吴某明确陈述臧书群不是金迪公司员工，只是陈述臧书群从金迪公司财务处领取1200元但不知该笔钱的用途，故上诉人依据该证人证言主张臧书群与三家公司都是承揽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徐州万润公司与被上诉人臧书群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上诉人徐州万润公司系企业，被上诉人臧书群系成年人，双方具有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其次，被上诉人臧书群的工作服从上诉人徐州万润公司的安排，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且有臧书群付出劳动后从徐州万润公司获取报酬的事实；最后，被上诉人臧书群检修电路等工作属于上诉人徐州万润公司运转的组成部分。综上，上诉人徐州万润公司与被上诉人臧书群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二、关于徐州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本案中徐州万润公司在徐州人社局的行政区域内，徐州人社局具有对徐州万润公司工作人员臧书群进行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徐州万润公司在收到《举证通知书》后，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徐州人社局根据被上诉人臧书群提供的证据作出工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称系受到胁迫才承认与臧书群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关于受胁迫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至二审庭审结束，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故上诉人徐州万润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徐州人社局履行了受理、告知举证、审核、决定等程序，符合工伤认定的程序规定，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州万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兵审 判 员  赵 涛代理审判员  房 涛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张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