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民终字第1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宇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蔡炎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俊杰。
原审第三人陈锡安。
原审第三人钟兰芬。
上诉人陈宇鸣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法院（2012）绍虞民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第三人陈锡安应经营所需，经赵立达等人介绍，向原告借款。2008年7月11日，原告作为出借人，与第三人陈锡安，钟兰芬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借给第三人陈锡安、钟兰芬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7月11日至2008年10月10日止。该协议由借款人陈锡安、钟兰芬签名，并由樊金宝、张银海签字担保。上述协议的签订及款项的交付原告由吴来祥代为经办。协议签订后，吴来祥、第三人陈锡安到上虞市建设银行青春分理处办理相关款项的交割事宜，因第三人陈锡安没有建设银行的卡，遂向被告王艳借用了卡号为43×××56的银行卡，吴来祥在银行柜台将91万元款项打入该卡中。同日，该卡提取现金10万元，2008年7月12日汇入陈锡安帐号31万元，剩余部分的款项则分别于2008年7月12日、13日转入他人帐号。2009年3月18日，因第三人陈锡安、钟兰芬未能归还上述借款，原告陈宇鸣遂以樊金宝、张银海为被告向绍兴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二被告对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原告在庭审中陈述，91万元汇入王艳帐号的原因，是因为第三人陈锡安没有建设银行的卡，应第三人陈锡安的要求，将91万元打入王艳的建设银行的卡上。因第三人陈锡安、钟兰芬及王艳均未参加该次诉讼，绍兴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3日判决，以原告对上述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原告遂向该院提出诉讼，要求被告王艳返还91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第三人陈锡安、钟兰芬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原告陈宇鸣将91万元打入被告王艳卡均无异议。原告陈宇鸣曾因借款人下落不明，该款以民间借贷纠纷向绍兴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担保人偿还，后因交付证据不足被驳回，原告才转诉不当得利。原告向被告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理应由原告举证证明原、被告双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况，即原告需证明其汇款给被告的原因自始不存在或嗣后已丧失了法律上的原因。原告在（2009）绍商初字第711号案件的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向被告王艳的银行卡中汇入91万元，是基于原告与本案第三人陈锡安之间借款过程中第三人陈锡安的要求汇入，原告的该陈述与被告王艳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答辩意见及相关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同时，从原告汇入被告银行卡的91万元资金流向表明，其中的部分汇款已由被告王艳汇入第三人陈锡安的帐户中，本案的第三人陈锡安、钟兰芬对于该笔款项交付情况亦已明知。综上，原告陈宇鸣于2008年7月11日向被告王艳的银行卡汇入91万元款项的行为，是根据第三人陈锡安的要求履行与第三人陈锡安、钟兰芬之间的借款协议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并没有对于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现原告因借款保证人主张借款是否交付不清，而向被告王艳主张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宇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陈宇鸣负担。
原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陈宇鸣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相违背。2008年7月11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陈锡安、钟兰芬、担保人樊金宝、张银海签订借款协议，并根据赵立达等人的陈述，将91万元款项汇入被上诉人账户。因上诉人产生错误的认识，导致上诉人错误的认为将款项汇付给被上诉人，即是上诉人向两原审第三人交付了91万元借款。故上诉人曾以借款关系起诉两担保人。已生效的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商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付的91万元款项和上诉人与两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无关。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付91万元款项的行为系根据原审第三人陈锡安的要求履行与两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协议的行为，与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违背。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的主要证据是三个证人的证言，但证人赵某、陈某系被上诉人职工，也不是借款关系的直接参与人，其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证人赵立达仅仅是借款关系的介绍人，不是借款关系主债务人，其无权证明被上诉人是根据两原审第三人的指定代为收取款项的事实。故三位证人的证言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将银行卡出借给第三人陈锡安，接受陈锡安委托代为收取91万元的事实。三、从被上诉人对91万元款项的实际支配情况看，被上诉人收取款项的行为不是代收行为。根据被上诉人和证人的陈述，若被上诉人代两原审第三人收取款项的事实成立，则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应全额交付给两原审第三人。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仅在2008年7月12日将31万元款项汇付给了陈锡安，剩余的60万元款项根本没有交付，而是被上诉人自行进行了支配。另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追加陈锡安、钟兰芬为第三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没有在一审判决书中予以记载。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艳答辩称：一、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商初字第711号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合同、给被上诉人汇款的凭证和建设银行的查询表，没有向法院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款已交付的事实，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本案所证明的事实与上述711号案件不同。本案中，绍兴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庭审记录及证人证言，均能证明2008年7月11日被上诉人的建设银行卡上收到91万元系因第三人陈锡安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受陈锡安指令汇到被上诉人卡上的事实。这不是不当得利。二、对于三位证人的证言，一审开庭时，证人均到庭就其所经历的情况向法庭作出了陈述，也接受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质询，一审法院也已结合其他证据和陈述进行了分析和认定，现上诉人在上诉时再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无依据。三、对于91万元款项支配的问题，被上诉人的银行卡有其余60万元汇出去的记录，但汇给谁是受第三人陈锡安指令的。被上诉人接受款项是因为上诉人和两原审第三人之间借款的合议。当时上诉人是知道被上诉人代第三人陈锡安收钱的，第三人陈锡安指令上诉人把钱打到被上诉人卡上，至于最终被上诉人卡上的钱打到哪里，跟借款没有关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锡安、钟兰芬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不当得利法律事实的构成要件为：获得利益、他人受损失、获得利益与他人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法律上的原因。造成他人损失而使自己获得利益，之所以构成不当得利，是因为该项利益的取得无合法根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王艳对于上诉人陈宇鸣于2008年7月11日汇至其建设银行卡内的91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经审查，上诉人陈宇鸣在上诉状中陈述：2008年7月11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陈锡安、钟兰芬、担保人樊金宝、张银海签订借款协议，并根据赵立达等人的陈述，将91万元款项汇入被上诉人账户。当时上诉人认为将款项汇付给被上诉人，即是上诉人向两原审第三人交付了91万元借款。简言之，上诉人认为汇款给被上诉人91万元系为了履行上诉人与两原审第三人的借款协议，此陈述与被上诉人“接受款项是因为上诉人和两原审第三人之间借款的合议”的答辩意见相印证，且事实上，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汇款次日已将部分款项汇入原审第三人陈锡安的账户中，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汇款给被上诉人91万元的行为，系根据原审第三人陈锡安的要求履行与原审第三人陈锡安、钟兰芬之间的借款协议的行为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收受该款项有合法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至于原审判决中未记载陈锡安、钟兰芬为第三人的问题，原审法院已以裁定的形式予以补正，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陈宇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上诉人陈宇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艳
代理审判员 徐燕飞
代理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一四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