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00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锋，男，××年××月××日生，××族，系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涛，男，××年××月××日生，××族，盘××工业（瓦房店）有限公司工人。
委托代理人：卢德耕，男，××年××月××日生，××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宇，女，××年××月××日出生，××族，无职业。
原审原告赵明锋与原审被告黄国涛、李宇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3）瓦民初字第4203号民事判决，赵明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明峰，被上诉人黄国涛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德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原告赵明锋诉称：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以物权法中“物权以登记为准”的规定，机械式的将案涉房屋认定为第一被告黄国涛的个人财产，与事实不符。第一被告黄国涛与第二被告李宇2008年9月1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第一被告婚前于2006年10月18日用公积金贷款的方式购买案涉房屋，自2008年9月1日至2013年5月24日止二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还清案涉房屋所有按揭银行贷款债务，致使该房屋净身。案涉这一房屋不动产的性质，应当从其购置的资金来源进行分析，其中：第一部分，购房者黄国涛于婚前购房时交纳的首付款以及其个人婚前偿还的贷款（2006年10月18日至2008年9月1日止还贷）。所对应的部分属于购房者个人的婚前财产。第二部分，购房者结婚后，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夫妻双方共同偿还贷款部分（即2008年9月1日至2013年5月24日止还贷），所对应的部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二被告夫妻没有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以及对案涉房屋的还贷问题有特别约定）。由此可知，此房屋的权属性质不应简单地认定婚前购房者黄国涛的个人财产，此房屋实际是婚前黄国涛的个人财产与婚后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的混合体，即该房屋有二被告共同财产的成分（见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理解与适用166-167页）。司法实践正因为出现如此争议问题，才有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该条第二款提供的是人民法院针对上述特定情况下的不动产进行分割时的一种方法。其中“可以”的表述表明，该分割方式不是绝对的，不能机械式的理解为判决分割此类不动产，舍此一途，别无他径。不能据此排除在特殊情况下，将此类房屋判归非产权登记一方所有并由其偿还剩余贷款的可能。而本案中，截止到目前，涉及银行贷款已经全部还清。并且，该还贷的部分款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由夫妻共同财产来归还的是不争的事实。如果现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因该房屋已经不存在银行债权人的问题，房屋判归第二被告所有的可能性非常大，被执行人李宇不可以侵害原告利益而放弃拥有该房屋的部分产权利益。不动产权属以物权法的“登记为准”来对外展示，这种展示是一种形式展示，而不能实质性的表达该不动产形成时所包含的具体权益，特别是家庭内部成员间占有居住的不动产，往往就出现这种登记在一人名下，而实质是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在司法实践中对此类不动产进行变更权属时，如买卖、赠与、互易、继承等等，登记机关均要有家庭夫妻子女间要共同协议公证，才做出变更处理。而不是单凭权属证书上的登记人来据此决定权利归属。本案中，即使二被告没有离婚，但在该不动产中不可否认的隐含有第二被告的财产权益。而这一财产权益依法应承担第二被告对外所欠个人债务。退一步讲，如果分割夫妻财产，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即使房屋判归第一被告个人所有，对于第二被告的财产性利益，第一被告也应补偿给第二被告，第二被告应就此财产性利益担保本案原告的债务实现。既然第一被告没有单独就登记在自己名下不动产内含有第二被告的财产性利益另行为第二被告对外欠债提供担保，人民法院查封该不动产并无不当。目的就是防止第一被告永远占有第二被告的财产性利益而侵犯了家庭夫妻之外第三人的债权实现。二、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该条适用本案是错误的。该款中第三人确认该不动产属于被执行人的规定，是指适用于第三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非家庭人员关系的条件下的书面确认。对于本案无需第三人黄国涛确认，因为本案二被告是夫妻家庭内部姻亲属关系，其家庭内部事务处理和约定对外不生效力，一切按照婚姻法的法律推定来决定。本案二被告夫妻没有证据证明债权人知道夫妻约定施行分别财产制以及对案涉房屋的还贷问题有特别约定的前提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还贷就可以推定是二被告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所以该不动产中有无第二被告财产性利益无需本案被告黄国涛的确认。事实上，自2012年5月初，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瓦民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开始，第二被告李宇明知人民法院已经确认自己所欠本案原告的担保债权应当偿还，而继续与第一被告合谋用共同夫妻财产还贷，转移属于第二被告的财产性利益。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查封含有第二被告财产性权益登记在第一被告名下的房屋，并未对第一被告造成实质性损害，并未影响到对该房屋的使用和处分，无非约束了二被告处分该财产时，履行对人民法院的通知义务，杜绝二被告串通转移第二被告的财产性利益而已。相反如果解除查封，对于二被告合谋处分该房屋而转移第二被告的财产性利益，不仅本案原告无从知晓，就是人民法院也束手无策。致使原告债权实现目的落空，即使事后发现也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所以，执行查封该房屋无论于法于理都无过错。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瓦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应予撤销。故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2012）瓦执字第1526号裁定执行查封黄国涛名下的（房照号为瓦房权证共私字第××号）与被执行人李宇共有的房屋有效；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3）瓦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补充意见：被告黄国涛房屋产权证上并没有登记共同共有情况或者是按份共有或单独所有，原告认为该房屋系二被告共同共有房屋。
原审被告黄国涛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案涉房屋是我婚前购买的，而且是用我个人住房公积金还款，提前偿还贷款也是我个人名义借款还清的。
原审被告李宇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房屋是2006年被告黄国涛个人购买的，当时我与黄国涛并未结婚，房产证也未体现是共同共有。
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赵明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赵明锋负担。
赵明锋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其基本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直接认定该房屋是黄国涛个人单独所有财产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不否认房屋产权证上登记有黄国涛的姓名，也不否认黄国涛享有该房屋上的物权，但黄国涛享有的绝不是唯一的单独物权或者说唯一的财产权益，其中包含了李宇的物权或者财产权益。李宇与黄国涛自2008年9月1日登记结婚后，在家庭内部夫妻间没有约定分别财产制的条件下，该房屋还贷所支出的财产一半均应推定为李宇个人所有，李宇的那部分个人财产已经置换融汇到该房屋财产利益之中，而不是消费支出殆尽，不可回转，该房屋应该是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条中明确规定，共同还贷的房屋就是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同时也确定了分割该房屋时，产权登记在其名下的一方还要从房屋中析出价值补偿给另一方的义务，这种的规定就意味着共同还贷时，该房屋就已经对此进行了分劈担保。原审法院认定，该房屋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可在此范围内主张黄国涛对李宇应得部分的价款承担责任。该房屋增值部分的夫妻共同财产必然就是指该房屋所有权财产，然而原审法院却又不认定为夫妻共同拥有该房屋财产，前后矛盾。
黄国涛二审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纠纷系赵明锋与黄国涛、李宇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解决的是案涉房屋能否被查封执行的问题。原审法院已在判决理由中认定黄国涛自2008年9月1日后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公积金、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案涉房屋增值部分为夫妻共同财产，赵明锋可在此范围内主张黄国涛对李宇应得部分的价款承担责任，而原审法院又驳回了赵明锋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理由与判决结果互相矛盾。故重审时可通过司法鉴定等方式对于李宇在案涉房屋中的相关权利应进一步查清之后，依法作出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3）瓦民初字第4203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赵明锋已预交），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李奎哲
代理审判员 阁成宝
代理审判员 周燕雁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夏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