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2民初21587号
原告：上海名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注册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国展路XXX号XXX区23-25-26-27。法定代表人：缪浩程，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告：上海捷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2099弄北楼一层C区D座。法定代表人：兰炳午，该公司执行董事。上列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钟，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列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大伟，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被告：浙江怡然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注册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通益路XXX号。法定代表人：何明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震江，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名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骓公司)、上海捷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信公司)与被告浙江怡然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亦兵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钟、缪大伟以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震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二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2、被告向二原告分别返还订金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5万元，共计50万元；3、被告向二原告支付违约金61.50万元；4、被告向二原告支付以50万元为本金，自被告拒不履行债务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5、被告支付二原告律师费2.5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30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二原告收购被告拥有的上海中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隆公司)100％的股权；二原告以205万元现金方式完成收购。协议签署之后，二原告于2016年6月1日依约向被告支付了订金50万元。此后，二原告积极与被告联系，并多次向被告发出“通知函”，希望被告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尽快完成股权转让。而被告在收到订金后并未按照“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履行相应的义务，并以需要加收20万元“应收款”为由拒绝履行二原告要求其履行的义务(其分别于6月20日及6月28日回函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了股权转让事宜不能进行。鉴于被告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符合法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二原告有权解除“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协议书解除之后，被告应当向二原告返还已支付的订金，并向二原告支付该笔订金的利息损失(自被告拒不履行债务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据“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因乙方原因不能进行股权转让的视为乙方违约”。现因被告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因不能完成股权转让，被告已构成违约。根据“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第五条第l款的约定，“甲乙双方需全面履行本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书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退还订金”，以及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本违约金为拟转让总价款的30％，因此产生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被告应当向二原告返还订金50万元，并支付总额为拟转让价款的30％的违约金61.50万元。被告辩称，1、系争合同尚未成立，因此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的目的是针对中隆公司100％股权，而根据协议书第6条约定生效条件是双方签字，但中隆公司另一名股东吴某没有签字，因此该合同并未成立生效。2、系争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原告，双方收购的是中隆公司名称和3张汽车牌照，而其他资产包括应收款不属于收购内容。系争合同是二原告草拟的，但合同中没有明确收购内容，导致双方对于应收款(20万元的租房保证金)产生争议，最终导致中隆公司其中的一名股东吴某没有认可该转让协议书，合同无法继续履行。3、不同意二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使合同生效，也是二原告违约先提出合同解除。2016年6月14日、6月23日二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订金。被告保留追究二原告违约责任的权利。4、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律师费均没有依据。综上，只要二原告明确收购内容，主要是确认20万元租房保证金所有权问题，被告相信吴某是同意收购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系争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日期为2016年5月30日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的合法性、关联性的争议。被告认为该协议书针对的是中隆公司二名股东(被告和吴某)100％股权，吴某并非代被告持有股权，吴某是中隆公司的真实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因此该协议书只有在被告和吴某共同签字后才能生效。另外，该协议书只是意向书，并非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该意向协议书中的违约条款针对的均是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而正式股权转让合同未签订，因此违约条款不适用于本案。由于该协议书并未生效，双方口头协议交付订金只是为了让原告到标的公司进行收购调查。本院以为，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与法相悖；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亦基于该协议书产生。因此，本院认定该协议书的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纳。2、2016年6月23日的通知函、快递单据的关联性争议。被告认为其只是要求原告明确转让内容，但原告要求退还订金，是原告违约在先。且该通知函没有送达吴某。本院以为，通知函是二原告与被告之间往来的函件，内容涉及涉案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3、2016年8月5日的照片真实性争议。因被告在庭审中承认对中隆公司名下的店面(中春路XXX号)在进行装修。故本院认为该事实与原告举证证明内容一致，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查明事实：2016年5月30日，二原告作为甲方(收购方)与作为乙方(转让方)的被告、案外人吴某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收购标的条款：乙方拥有的中隆公司100％股权，包括3张上海公牌。不包括设备、配件及办公设备等固定资产；二、收购方式条款：甲方将以205万元现金方式完成收购，甲方应当在本协议生效当日，向乙方支付订金50万元。若双方最终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的，订金转为股权转让款，余款155万元在工商变更后当日内付清。双方应在工商变更当日内完成目标公司资产、财务账册、人员等一切文件和物品的交接，并由乙方协助甲方与注册地房屋的出租方协商变更租赁合同的用途(变更汽车销售品牌)。……三、保障条款：……2、乙方承诺，乙方及时、全面地向甲方提供甲方所需的目标公司信息和资料，尤其是目标公司尚未向公众公开相关信息和资料，以利于甲方更全面地了解目标公司真实情况，并应当积极配合甲方及甲方所指派的律师、会计师对目标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工作。……五、违约责任条款：1、甲乙双方均需全面履行本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书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退还订金。2、本违约金为拟转让总价款的30％，因此产生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3、除本协议第六条第2点约定外，因甲方原因不能在本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进行股权转让的视为甲方违约，因乙方原因不能进行股权转让的视为乙方违约。六、生效、变更或终止条款：双方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盖章或签字，且经查实目标公司经营地点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XXX号1、2、3幢房屋(建筑而积约2,000平方米)具有合法产权后，本协议书生效。2、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对协议内容予以变更。3、在本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若乙方提供的资料存在虚假、误导信息或存在重大疏漏，或尽职调查发现目标公司存在重大债务等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书，本协议书自乙方收到甲方发出的书面通知书之日终止，乙方应在协议书终止后当天内向甲方退还订金；七、其他条款：1、为了便于甲方了解目标公司运营情况，并更好的完成《股权转让协议》达成后目标公司经营业务、人员等交接，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可向目标公司位于上海市中春路XXX号的展厅派驻人员，并开展试运营等准备工作。2、如双方完成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在10日内完成工商变更，如工商变更完成，则甲方承担自2016年6月1日起目标公司正式合同员工的薪资费用，但总经理除外。如本协议终止的，甲方不需承担任何费用，但应在协议书终止后当日内撤出上述第1点中的展厅。2016年6月1日，捷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兰炳午向被告支付25万元，对应付款凭证记载客户附言：“中春路展厅订金”；自然人李正元代名骓公司支付被告订金25万元。2016年6月17日，二原告书面通知被告：2016年6月初，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多次要求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进行股权转让相关手续，但被告违约拒不配合，故要求被告收到通知后3日内按照涉案意向协议书约定配合原告办理目标公司股权转让手续，否则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2016年6月20日，被告书面通知二原告：二原告将被告交纳给房东的20万元租房保证金不视为应收款，系违约变相不履行合同的借口，要求二原告在收到通知3日内与被告就股权转让条款达成一致意见，否则二原告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6月23日，二原告通知被告及案外人吴某，认为被告要求原告另行支付目标公司经营地的租房保证金20万元，导致双方迟迟无法签约并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已经超过涉案意向协议书关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的时间约定。故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已无法继续履行，要求退还订金50万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016年6月28日，被告致函二原告：“贵方2016年6月24日通知函已经收讫，从贵方通知函的意思可得知贵方不认可我方所缴纳的租房保证金为贵我双方正式协议签订前的应收款，对该保证金贵方不认可归我方所有。贵方的做法明显是违背贵我双方当初的意向，是导致正式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签订的根本原因。现从贵方所发的函来看，贵方已经决定不履行合同，故而违约方为贵方。鉴于贵方拟单方面解除合同，特致函贵方前往我方正式签订解除合同书，并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7月26日，原告诉至本院。本院另查明，中隆公司的股权结构为被告持股80％、案外人吴某持股20％。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在其他条款中约定“如双方完成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在10日内完成工商变更”，结合系争协议“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的名称及其中尽职调查的相关内容，可以认定系争协议仅是一份意向协议，并不是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原告与被告的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涉案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是否成立、生效。二、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涉案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的股权出让一方吴某由他人代签，这一行为并不能证明吴某不知情。合同双方也已经开始履行合同内容。所以，协议的形式瑕疵不能否定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涉案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约定二原告在协议生效当日，向被告支付订金50万元，协议书签订后，二原告有支付50万元的行为，被告也予以收受。该节事实表明缔约各方已经对协议书生效没有异议。由此，涉案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成立并对二原告及被告产生法律约束力。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从查明事实来看，中隆公司依据房屋租赁合同支付的20万元租房保证金是否包含在收购标的范围之内是导致涉案协议书没有继续履行的原因。由于该份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对于中隆公司的资产没有细化，对于20万元租房保证金是否属于收购标的约定不明，在协议书实际履行过程中产生分歧至引起诉讼，责任不能归咎于被告。因此，被告不存在违约责任。综上，当事人双方既然无法合意继续履行，解除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成为当然。协议书解除后，被告应将收取的订金予以返还。关于违约金，因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而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利息损失，在解除合同、确定被告返还订金之责后，被告不履行给付义务才能承担；另，二原告主张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名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海捷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怡然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予以解除；二、被告浙江怡然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返还原告上海名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海捷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订金25万元(合计50万元)；三、驳回原告上海名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海捷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538.70元，由原告上海名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海捷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怡然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各半负担。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二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杨亦兵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徐若瑶
审判员 杨亦兵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徐若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