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刑初100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男，1962年6月15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仙桃市，系被害人罗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女，1961年7月20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仙桃市，系被害人罗某2之母。
被告人肖建康，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北省仙桃市，农民。2016年10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抓获，同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波、卢旭华，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7)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建康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宝玲出庭支持公诉，证人卢某出庭作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被告人肖建康及其辩护人王建波、卢旭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建康与被害人罗某2曾有积怨。2008年9月16日晚10时30分许，被害人罗某2与同伴来到被告人肖建康所开的位于雁塔区潘家庄404号的麻将馆，被告人肖建康在麻将馆门前持刀砍向罗某2左腿，致罗某2倒地，又持刀追赶罗某2同伴，后逃离现场。同日，罗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罗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左下肢致左腘窝动静脉离断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10月19日，肖建康被公安机关抓获。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建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为证明肖建康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还随案移送了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程某要求判令被告人肖建康赔偿抢救费2461.6元，交通费3600元，丧葬费28448元，共计34509.6元。
被告人肖建康当庭辩称，砍人的刀不是他的，事发时因罗某2持刀砍他，他去夺刀的同时用脚踹罗某2，踹到了刀上，刀将罗某2的腿窝切断的，他并非直接持刀伤害罗某2。肖建康的辩护人提出，肖建康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肖建康与被害人罗某2曾有积怨。2008年9月16日晚10时30分许，被害人罗某2与同伴来到被告人肖建康所开的位于雁塔区潘家庄404号的麻将馆，被告人肖建康在麻将馆门前持刀砍向罗某2左腿，致罗某2倒地，又持刀追赶罗某2同伴，后逃离现场。同日，罗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罗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左下肢致左腘窝动静脉离断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10月19日，肖建康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证明：2008年9月16日晚22时许，被害人罗某2伙同几名男子来到西安市雁塔区潘家庄村404号麻将馆中收取保护费，后罗某2被麻将馆老板肖建康持刀砍伤，肖建康随即逃离现场，罗某2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公安人员对肖建康上网追逃。2016年10月19日，公安人员在湖北省荆门市将在逃的犯罪嫌疑人肖建康抓获。经讯问，肖建康对其持刀砍伤罗某2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查笔录及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雁塔区潘家庄404号与405号之间，在距北墙85cm距404号大门西侧沿240cm处可见190cm×140cm的血迹，现场其他无异常。现场勘查过程中提取血迹一份。
3.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现场血为人血，且为罗某2的概率为99.99%。
4.证人南某证明：2008年9月16日22点多，他老公肖建康在离他们开的麻将馆不远的十字路口站着，肖建康发现了去年用刀砍自己的罗某2。于是他自己跟踪罗某2，想找到罗某2的落脚点，后来跟丢了。随后肖建康回到麻将馆和她说起这件事，又看到罗某2站在他们开的麻将馆门口，这时肖建康回到他们住的房子换了一件衣服，把刀藏在身上。她就和肖建康站在麻将馆门口，看见罗某2带来了一名年轻男子（长脸男子）进麻将馆向正在打麻将的客人索要钱财。长脸男子进麻将馆后对着那桌打牌的四个人说：“别打了，把钱拿出来。”在门口站着的罗某2的另外一个朋友进麻将馆把长脸男子拉出门。肖建康就问长脸男子在干啥？长脸男子说他没钱了，要点路费搭车回家。肖建康听后，拿出早就买好的一把长约30公分的单刃刀子砍向罗某2。当时她看到肖建康把手背在身后，比较异常，就上去拉了一下肖建康的右胳膊，肖建康顺势用左手一刀砍到了罗某2的左腿。随后肖建康又拿着刀追那个长脸男子向西边跑去。她一看罗某2被砍倒了，就让她老乡打120求救，然后她跑到公用电话打110报警。大约20分钟，警察就来了。砍人的刀是肖建康在潘某2村买的。肖建康买刀就是为了防身，因为经常有湖北人来收保护费，平时他把刀就放在枕头下边。
5.证人卢某证明：他和肖建康是同乡，2006年年底认识的。2008年9月16日晚上10点多，他从麻将馆里出来，在门口碰见罗某2他们几个人，他就和罗某2说话，罗某2问他最近干什么工作。他俩在一起说话时间很短，肖建康右手提了一把长约50公分、宽六公分长的不锈钢砍刀，从罗某2背后过来，趁罗某2不备在罗的左腿上砍了一刀，罗某2就倒地了，然后罗某2给他说腿断了。砍完罗某2肖建康又去追砍另一个人，因为这个人进麻将馆要钱，声音很大，他在外面都听见了。后来那个人跑了，肖建康就在后面追这个人，没追上。肖建康返回来后朝村子里走去，手上提着砍刀，没有人敢碰他。后来120急救车来了，他和朋友三军一起将罗某2送到521医院。他不知道肖建康和罗某2之间有什么纠纷，听别人说罗某2曾到肖建康的麻将馆抢过钱。
6.证人邱某1证明：2008年9月16日晚，他和邹某、磊磊（曾某1）、老杨（杨某）四个人在潘某2的麻将馆打麻将。到了10点多，有一个陌生年轻人进到麻将馆说：“谁给我10块钱，我要打车”，他又听到外面一年轻人叫道：“你出来，我给你钱”，然后要钱的陌生男子就出去了。过了两分钟左右，外面有人喊：“腿都砍断了”，然后他们就不打牌了。出门看见外面有10来个人，其中有麻将馆老板南某，还有叫要钱男子出去的年轻人，地上坐着一个陌生男子，由于光线暗，看不清相貌，从门缝的光线看见该男子右腿血流的很厉害，坐在地上的男子说：“你们赶快将我送到医院去”。这时有人开始离开现场。老板娘打“110”报警，和他一起打麻将的磊磊打了“120”叫救护车，他随后就离开了。他从麻将馆出来的时候看见麻将馆老板肖建康站在大门口，离坐在地上的男子三、四米远，手里好像没拿东西。
7.证人曾某1证明：2008年9月16日晚，他和邹某、老邱（邱某1）、老杨（杨某）四个人在潘某2建康的麻将馆打牌。大约到了10点30分左右，从外面来了两个小伙子，一个站在门口，另外一个走进来对着他说：“你们能不能给我一点钱，我想回家，但是身上没有钱”。他当时正好正对着麻将馆门口坐着，看见麻将馆门口很混乱，听见曾某2在喊刚才要钱的那个小伙子，叫他赶紧出来，然后这个小伙子就朝麻将馆门外跑，他们几个就跟着出去，然后就看见刚才在门口站着的那个小伙子躺在地上，腿上流了好多血。这时麻将馆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他看见曾某2打完“120”后就朝村口走去，过了一会儿，曾某2就和“120”医生一起进来了。当时麻将馆里有三桌人在打牌。除他们这桌外，其余人叫什么他不清楚。他听麻将馆外面的人说肖建康把人砍了，但他觉得曾某2应该看见了，因为当时曾某2先在麻将馆里打了一会儿牌，然后又跑到门口聊天，那两个小伙子来的时候，曾某2应该在门口。他估计肖建康砍人是因为这两个小伙子进麻将馆向他们要钱吧。
8.证人程某2证明：2008年9月16日晚，他在潘某2村口的小蚂蚁网吧上网，大约11点左右，他朋友曾某2打电话叫他回去睡觉。于是他就下机朝曾某2的房间走，正好路过肖建康的麻将馆门口，看见周围有很多人，他就凑过去看怎么回事，看见罗某2仰卧在麻将馆门口，并且地上有很多血。于是他就问旁边也在看热闹的老乡卢某出什么事情了？卢某说肖建康把罗某2砍了。因为他和罗某2平时关系不错，又是老乡，就想到跟前看看能帮上什么忙。这时有人打“120”，但是要把人抬到村口，于是他就说他来背吧，当他刚把罗某2背起来时发现罗某2的左边小腿断了，他就不敢背了，就又把罗某2放在地上等“120”急救车，后来他们就一起把罗某2送到了医院，一块儿去的还有罗某2的家人。
9.证人邹某证明：2008年9月16日晚，他和杨某、曾某1、邱某2平等人在肖建康的麻将馆里打麻将，这时进来一个青年男子，进来就朝他们打麻将的人说：“他兜里没有钱了，你们哪个给我点钱”？屋里一个叫“鸭子”的年轻男子说：“我给你钱花，你不要找他们要”。这个年轻男子就说“我不用你的钱，我要找他们要”。因为当时他在专心打牌，不知什么时候这个“鸭子”和这个年轻人离开了麻将馆。过了10分钟左右，他听见外面很吵，有人喊砍人了杀人了，他们就散场了。他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刚才进来要钱的人躺在地上，腿部有伤，地上还有一摊血迹，他隐约听到有人说是肖建康拿刀把这个人砍了。他出去的时候，没有看到肖建康，现场也没看到有任何刀具。
10.公（刑）鉴（尸）字［2008］037号法医学鉴定书证明：罗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左下肢致左腘窝动静脉离断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1.被告人肖建康供述：2007年10月份左右，罗某2和其他人曾来他开的麻将馆里抢过他的钱，并用刀子将他砍伤，事发后他就报警了，之后罗某2多次找他，让他去派出所撤案，否则就要报复他，他一直也没有撤案。2008年9月16日晚上大概8点左右，罗某2和其他几名男子来到他们开的麻将馆给他说让他小心点，说一会儿就来收拾他，他没有理这名男子，到了晚上9点多罗某2和另外两名男子再次来到麻将馆问在麻将馆打牌的叫曾某2的人要钱，他当时就用一把长约50公分的单刃刀朝罗某2的腿部戳了一刀，当时罗某2就倒在地上了，和罗某2一起来的两个人也跑了，这时他让妻子南某打电话报警。他把刀扔在了长延堡派出所附近，后来听说罗某2已经死了，他就坐火车去了安康，他在安康呆到快过年的时候，就躲到湖北荆门一直到2016年10月19日被抓。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混杂辨认，肖建康辨认出罗某2就是被他拿刀戳的男子。
13.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肖建康指认出位于西安市雁塔区潘家庄404号门口就是其作案地点；指认出位于长延堡派出所大门西侧50米路南侧的地点就是其扔刀的地点。
14.辩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罗某1辨认出罗某2。
15.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肖建康出生于1968年6月2日，犯罪时已达到承担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程某因罗某2死亡造成的物质损失有：抢救费2461.6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28448元，共计32909.6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建康持刀砍击被害人左下肢，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肖建康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法律适用正确，予以支持。对于肖建康提出砍被害人的刀不是他的，事发时因罗某2持刀砍他，他去夺刀的同时用脚踹罗某2，踹到了刀上，是刀将罗某2的腿窝切断的，并非他直接持刀伤害罗某2之辩解，经查，该辩解没有证据支持，而证人南某、卢某的证言能够证明肖建康持刀砍击被害人的过程，故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对于肖建康的辩护人所提肖建康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之意见，经查，对于辩护人提出肖建康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意见，仅以肖建康的辩解为依据，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支持，而肖建康的辩解与法医学鉴定意见、证人南某、卢某的证言相悖，也与其本人在公安机关第一次的供述不符，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肖建康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赔偿的交通费因没有票据，酌情认定人民币2000元。被告人肖建康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作案后长期潜逃，应依法惩处。根据肖建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建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肖建康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程某赔偿物质损失三万两千九百零九元六角（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全谋
代理审判员 张 超
人民陪审员 王建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 倩
侯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