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01刑终575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震，男，28岁（1988年2月24日出生）。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4年7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延庆区看守所。
辩护人晋力。
原审被告人时猛，男，37岁（1979年1月2日出生）。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4年6月10日被羁押，因涉嫌犯贪污罪，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延庆区看守所。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时猛犯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田震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5）延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田震、原审被告人时猛，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核实有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在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政府主导下，北京市电力公司于2010年开始进行延庆区智能电网试点建设中的张山营生态智能发配用一体化示范项目建设。因该项目需占用延庆区张山营镇下营村的部分土地，2010年12月27日，张山营镇下营村村民委员会、北京市电力公司、张山营镇人民政府分别作为甲方、乙方、丙方，签订了《延庆生态智能发配用一体化示范项目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由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延庆供电公司将赔偿款逐次拨付到张山营镇人民政府账内，由张山营镇人民政府对该合同下土地承包事宜进行协调和监管，负责该项目在下营村地上物清点和补偿工作，成立了四个地上物普查工作组和一个表格输入组。时任延庆区园林绿化局张山营林业工作站科员的张×甲（另案处理）、时任延庆区张山营镇人民政府经济发展办公室副主任的时猛、时任延庆区张山营镇前黑龙庙村村委会主任助理的田震受镇政府委派，成为该项目地上物普查小组工作人员。其中，张×甲负责地上物品种、数量核查，田震、时猛负责底单记录和统计汇总，另配备村干部、村民代表、电力公司工作人员分别负责协调、指认地块及现场监督事宜。
在地上物补偿普查过程中，时猛、田震利用职务便利，分别实施了如下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玩忽职守的行为：
一、被告人时猛与刘×甲（另案处理）共同贪污人民币61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人田震受贿1万元，滥用职权造成延庆区张山营镇人民政府财产损失61万余元，具体如下：
2010年底至2011年初，在地上物普查工作组对下营村进行地上物补偿普查的过程中，下营村村民刘×甲为了非法获取赔偿款，向时猛提出给予照顾，并称不会亏待时猛。时猛便利用负责地上物底单填制统计的职务之便，提供空白统计底单让刘×甲签字，刘×甲在空白底单签上其母亲郭×的姓名后，由时猛虚构地上物种类及数量，伪造了编号为3-222号的地上物普查统计底单，交给田震；同时以帮朋友为名给予田震好处费1万元。田震按照时猛授意将该3-222号底单与其他底单一并上交，致使时猛、刘×甲骗取地上物赔偿款61万余元得逞，刘×甲从中分得41万余元，时猛从中分得计20万元。
二、被告人时猛与刘×乙（另案处理）共同贪污15万元。被告人田震滥用职权造成延庆区张山营镇人民政府财产损失15万元，具体如下：
2010年底至2011年初，在地上物普查第三工作组对下营村进行地上物补偿普查的过程中，下营村村民刘×乙找时猛帮忙为其亲戚袁×在下营村北青岗林的地块虚增赔偿数额，并答应时猛，事情办好后时猛也能从中得点。时猛便利用负责地上物底单填制统计的职务之便，由刘×乙在空白底单上签上刘×丙（袁×之妻）姓名后，授意田震制作编号为3-292，姓名为刘×丙的普查统计底单，虚增了该地块地上物的种类、数量，为袁×家上报了36万余元的赔偿款。赔偿款下发后，刘×乙以办事的人也得要钱为借口，向袁×索要15万元后，分给时猛9万元，剩余6万元据为己有。
三、被告人时猛受贿2万元，被告人田震受贿5000元，二人滥用职权造成延庆区张山营镇人民政府财产损失42万余元，具体如下：
2010年底至2011年初，在地上物普查第三工作组对下营村进行地上物补偿普查的过程中，张山营镇人民政府退休人员张×乙（另案处理）为了非法获取赔偿款，向时猛提出给予照顾。时猛便利用负责地上物底单填制统计的职务之便，提供空白统计底单让张×乙签字，张×乙便在空白底单签上其妻弟媳高×的姓名。事后，张×乙向时猛行贿2万元。时猛授意田震虚构地上物品种、数量，伪造了编号为3-293号的地上物普查统计底单,金额为42万余元。事后，时猛给予田震好处费5000元。
四、被告人时猛与刘×丁、刘×戊（均另案处理）共同贪污合计22万余元；被告人田震滥用职权造成延庆区张山营镇人民政府财产损失22万余元，具体如下：
2010年底至2011年初，在地上物普查工作组对下营村进行地上物普查的过程中，刘×丁找到被告人时猛，让被告人时猛在地上物普查中对刘×戊予以照顾。被告人时猛利用负责地上物底单填制统计的职务之便，让刘×丁在空白底单签上刘×戊的姓名后，授意被告人田震虚构刘×戊家孟家地地块上的地上物种类、数量，形成3-291号地上物普查统计底单，金额为24万余元。刘×戊领取该款后，将其中的18万元转账存放于刘×丁处，剩余6万余元据为己有。
另查，刘×戊称孟家地地块实际应得赔偿款不高于1.5万元。
五、被告人时猛、田震滥用职权造成延庆区张山营镇人民政府财产损失21万余元，具体如下：
2010年底至2011年初，在地上物普查第三工作组对下营村进行地上物补偿普查的过程中，因张×甲以前给延庆区张山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罗×（另案处理）开车，罗×在这次占地补偿中涉及到自家地块，于是，张×甲提出给罗×弄点赔偿款，罗×表示同意。张×甲指使时猛、田震做虚假记录统计，以罗×妻子赵×甲名义伪造了编号为3-312号地上物普查统计底单，补偿金额为21万余元。该款项下发后被罗×据为己有。
六、被告人时猛、田震玩忽职守造成延庆区张山营镇人民政府财产损失52万余元，具体如下：
2010年底至2011年初，在地上物普查第三工作组对下营村进行地上物补偿普查的过程中，张×乙（另案处理）为非法获取赔偿款，让张×甲在普查统计中予以照顾。为此，张×甲在张×乙家小石桥承包地附近与张×乙商议将该地块按照50万余元的数额写一份补偿单，张×甲分30万元，剩余赔偿款归张×乙。达成合意后，张×甲拿了一张空白底单由张×乙签上自己妻子刘×庚的姓名后，张×甲授意时猛、田震按照自己所报地上物种类、数量填写了3-186号普查统计底单，金额为53万余元。致使张×乙骗取赔偿款52万余元得逞。事后，张×甲得款20万元。
七、被告人时猛、田震玩忽职守造成延庆区张山营镇人民政府财产损失21.5万元，具体如下：
2010年底至2011年初，在地上物普查小组对下营村进行地上物补偿普查的过程中，姚×（另案处理）找到张×甲（另案处理），让张×甲在普查统计刘×己（另案处理）租种的下营村店后头地块中予以照顾，得了好处三个人分，张×甲表示同意。在普查统计时，张×甲虚增该地块地上物种类、数量，让时猛、田震记录统计，形成3-177号地上物普查统计底单，金额为31万余元。赔偿款下发后，刘×己通过银行向姚×转账21.5万元，该款项被姚×与张×甲私分。
八、被告人时猛、田震玩忽职守造成延庆区张山营镇人民政府财产损失40万元，具体如下：
2010年底至2011年初，在地上物普查小组对下营村进行地上物补偿普查的过程中，刘×甲通过赵×乙（另案处理）找到张×甲，让张×甲在普查统计刘×甲地块中予以照顾，向张×甲表示到时候不会亏待他，张×甲同意。在普查统计刘×甲小沿地地块时，张×甲虚增该地块地上物种类、数量，让田震、时猛记录统计，形成3-144号地上物普查统计底单，金额为75万余元。该款下发后，刘×甲转给赵×乙40万元，赵×乙将其中的20万元转给张×甲。
九、被告人时猛、田震玩忽职守造成延庆区张山营镇人民政府财产损失47万余元，具体如下：
2010年底至2011年初，在地上物普查小组对下营村进行地上物补偿普查的过程中，下营村村民张×戊（另案处理）找到张×甲，让张×甲在普查统计时予以照顾。在普查小组对张×戊耕种的本村王×大石河地块进行地上物普查时，张×甲与张×戊在地头商定虚报地上物骗取赔偿款后，由张×甲虚报地上物种类、数量，让田震、时猛记录统计，形成3-246号地上物普查统计底单，张×戊在该底单上签写了妻子赵×丙的姓名，后金额确定为53万余元。根据张×戊、张×甲的陈述，结合底单确定该地块应得赔偿款5万余元。为此，张×戊夫妇获得虚增赔偿款47万余元，张×甲从中分得20万元。
十、被告人时猛、田震玩忽职守造成延庆区张山营镇人民政府财产损失17万余元，具体如下：
2010年底至2011年初，在地上物普查小组对下营村进行地上物补偿普查的过程中，下营村村民张×丁（另案处理）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张×甲行贿2万元。在普查统计张×丁偏坡地地块时，张×甲虚增该地块地上物种类、数量，让田震、时猛记录统计，形成3-118号地上物普查统计底单，张×丁在该底单上予以签字确认，后底单金额确定为27万余元。根据被告人的供述，结合补偿协议中的补偿标准确定张×丁应得赔偿款为9.2万元。被告人时猛、田震因玩忽职守，致使张×丁骗领地上物赔偿款17万余元得逞。
综上，被告人时猛贪污涉案金额为98万余元，所得赃款29万元；玩忽职守涉案金额180万余元；滥用职权涉案金额为64万余元；受贿涉案金额为2万元；违法所得共计31万元。被告人田震玩忽职守涉案金额为180万余元；滥用职权涉案金额为163万余元；受贿涉案金额为1.5万元；违法所得1.5万元。
另查，2014年延庆区人民检察院受理张山营镇政府干部刘×辛、张×甲涉嫌玩忽职守、滥用职权线索中，发现本案被告人时猛有涉嫌滥用职权、受贿的犯罪事实。同年6月10日，办案人员到张山营镇政府，由镇党委书记委托镇政府干部将时猛通知到其办公室,未告知时猛具体事由，后办案人员将时猛带至检察院进行询问，时猛承认其在2010年北京市电力公司在张山营镇智能电网租用土地补偿中，利用职务便利，接受村民刘×甲请托，制作虚假地上物补偿底单金额61万余元；并收受好处费20万元等事实。同日，办案机关予以立案侦查，并于次日对时猛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并由此发现本案被告人田震有涉嫌滥用职权、受贿的犯罪事实。同年7月1日，办案人员到田震的办公单位（建国门街道办事处），由该单位其他工作人员通知田震到本单位三楼会议室，未告知田震具体事由。办案人员在该三楼会议室对田震进行了询问，田震承认其在2010年北京市电力公司在张山营镇智能电网租用土地补偿中，利用职务便利，按照时任地上物普查组组长张×甲、统计员时猛的要求，超越职权、虚构事实，制作虚假地上物补偿底单，造成国家财产损失180万余元以及收受好处费的事实。同日,办案机关对田震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再查，被告人时猛将其违法所得31万元及被告人田震将其违法所得1.5万元均已退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推进延庆区智能电网试点建设有关工作的报告，关于北京市电力公司在张山营镇建设生态智能发配用一体化示范项目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关于核准北京市长城电力实业开发总公司延庆智能电网研究示范项目的批复，延庆生态智能发配用一体化示范项目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延庆区生态智能发配用一体化示范项目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补充协议，关于《延庆生态智能发配用一体化示范项目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和《延庆生态智能发配用一体化示范项目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补充协议》，下营村村民代表会决议，延庆区张山营镇人民政府的证明材料，张山营镇机构改革方案，张山营镇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下营村分类账、下营村专项资金存款进账单、智能电网项目款账本，北京市电力公司记账凭证及付款申请单，需确定价格的地上物清单，北京电力公司拨付智能发配用示范项目款账务明细，张×甲、时猛、田震领取下营村地上物统计人员补助发放表，张山营镇经管站提供的资金往来帐页，被告人时猛、田震的供述，证人吕×、叶×，刘×甲、刘×乙、袁×、张×丙、张×乙、高×、刘×己、刘×戊、刘×丁、罗×、张×甲、赵×甲、刘×庚、姚×、赵×乙的证言，地上物统计底单，延庆区张山营镇树木赔偿协议书，张山营镇经管站提供的财务账目，银行账目明细、对账单、转账凭单，扣押决定、扣押清单，立案决定书，拘留证，视听资料，户籍证明，案件来源，到案经过等证据在案证实。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时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骗取公共财产98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时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2万元，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遭受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田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1.5万元，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遭受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田震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单独或伙同被告人时猛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损失共计163万余元，属情节特别严重；其中，被告人时猛滥用职权，造成公共财产遭受64万余元的重大损失，其二人之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时猛、田震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玩忽职守，造成公共财产损失共计180万余元，属情节特别严重，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综上，被告人时猛、田震均应予以刑罚处罚，且被告人时猛犯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及被告人田震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均应数罪并罚。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时猛犯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及被告人田震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时猛与刘×甲、刘×乙在共同贪污犯罪过程中，与刘×戊、刘×丁在共同贪污犯罪过程中，及田震单独或伙同时猛滥用职权过程中，系主犯。此外被告人时猛与田震、张×甲在玩忽职守过程中，系从犯，被告人时猛系初犯、偶犯，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贪污、玩忽职守罪具有自首情节，滥用职权、受贿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田震接受时猛的授意，单独或伙同时猛滥用职权过程中，在与时猛、张×甲在玩忽职守过程中，系从犯。被告人田震系初犯，积极退赃，玩忽职守罪具有自首情节，滥用职权及受贿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二）项、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时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田震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在案扣押的被告人时猛贪污所得人民币二十九万元及利息，返还延庆区张山营镇人民政府。四、在案扣押的被告人时猛受贿所得人民币二万元及利息；被告人田震受贿所得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及利息，均予以没收。
上诉人田震的上诉理由为：其并不清楚自己的具体职权，在负责地上物普查底单记录和统计汇总时，只知道编号，不知道对应的村民姓名，主观上没有滥用职权的故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田震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田震系大学生村官，被张山营镇人民政府违规借调到下营村帮助从事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流转中的地上物补偿工作，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不符合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资格；田震不存在受贿罪的客观行为，其收受时猛钱款的事实与刘×甲、张×乙对北京电力公司造成的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张山营镇人民政府没有对田震的岗位职责、职权作出明确规定，镇政府召开的动员会上仅要求田震听从组长张×甲的指示，并没有赋予田震行使监督制约权力，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和玩忽职守罪；一审判决认定田震收受1.5万元构成受贿罪，前提是认为其行为造成了103万余元的重大财产损失，这笔数额不应计入滥用职权罪所造成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宣告上诉人田震无罪。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田震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时猛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审查，证据的收集和质证符合法定程序，能够证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田震的辩护人所提田震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不符合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张山营镇人民政府在北京电力公司承包下营村村委会土地过程中，负责对土地承包事宜进行协调和监管，从其他部门抽调工作人员成立地上物普查工作组，具体负责地上物清点、记录等工作，镇政府为此向工作人员发放补助，因此，田震参与地上物普查工作,系代表张山营镇人民政府从事公务的行为,属于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张山营镇人民政府是否违规借调大学生村官，并不影响对田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的认定。故上诉人田震的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田震的辩护人所提田震未实施受贿行为，其收受钱款的事实与北京电力公司所受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证明，时猛让田震填写不存在实际地块或不清楚地块位置的地上物数据初登记表，事后时猛将1.5万元现金交给田震，故田震在履职时虽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该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应当认定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同时，田震伪造或提交虚假的地上物底单的行为在客观上导致了地上物统计数据与实际情况不符，张山营镇人民政府为此向村民多发放补偿款的结果，对公共利益造成损失。对于上诉人田震的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田震所提其不清楚自己的职权内容，不具有滥用职权的犯罪故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张山营镇政府没有规定田震的岗位职责、职权，政府召开的动员会上，只要求田震听从组长张×甲的指示，并没有赋予田震行使监督制约权力，不应认定为滥用职权罪和玩忽职守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书证证明，在地上普查工作组中，张×甲负责确认树木的品种、数量、规格，田震负责填写底单，时猛负责填写登记表，三人在清点地上物时，均应在场并互相监督，以确保统计数据的真实准确，但田震严重不负责任，按照时猛、张×甲的要求填写或提交内容虚假的底单，或者在直接将张×甲虚报的地上物数量填入底单，致使村民额外获得大量补偿款，造成公共财产的严重损失，其行为分别构成滥用职权罪和玩忽职守罪。对于上诉人田震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田震、原审被告人时猛作为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遭受损失，其二人均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时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骗取公共财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且数额巨大，依法亦应惩处;田震、时猛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二人亦构成滥用职权罪，且田震所犯罪行，情节特别严重，依法亦应惩处；田震、时猛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二人亦构成玩忽职守罪，且情节特别严重，依法亦应惩处，并与田震所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时猛所犯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应数罪并罚。贪污贿赂罪与渎职罪所保护的法益各不相同，除刑法有特别规定以外，应当数罪并罚，对于上诉人田震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田震在滥用职权、玩忽职守过程中，时猛在玩忽职守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到案后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不掌握的贪污罪和玩忽职守罪的事实，可以认定具有自首情节，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对田震、时猛各自所犯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田震、时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田震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关芳
代理审判员 吴迪
代理审判员 杨朔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徐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