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57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卓妹，女，汉族，1968年6月22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仙桥屯埔村后寨东新路西前座三街*号。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营电器（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固戍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林裕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泛群，该公司员工。
林卓妹因与长营电器（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营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深中法劳终字第75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3）28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广山、陈锐佳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林卓妹与被申诉人长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泛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9月6日，林卓妹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于2001年9月1日入职长营公司处，任职流水线作业员，后任清洁员。长营公司自2003年6月才开始为林卓妹购买社会工伤、医疗及养老保险至2011年5月止，但长营公司一直未为林卓妹购买失业保险。在长营公司处工作期间林卓妹一直被迫超负荷劳动，每天工作时间为12小时，每月只能休息四天，星期六必须上班，但长营公司一直未足额支付林卓妹加班费。2010年9月10日，林卓妹工作时受伤，经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并评定为十级伤残。林卓妹入职后长营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2004年4月1日才开始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O8年4月1日至2O11年3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林卓妹依旧在原岗位工作，长营公司未与林卓妹续签书面劳动合同。2011年5月4日林卓妹因工伤的伤患复发，请假去看医生，拔除了坏掉的牙齿，医生嘱咐休息三天，并要求两月后择期继续治疗。2011年5月7日林卓妹至长营公司处上班，长营公司要求林卓妹在事先拟好的协议书上签字，并说签这个协议对林卓妹工作完全没有影响，签完字后，林卓妹可以继续上班，工伤还可以进行治疗，林卓妹只好在协议书上签字。第二天，林卓妹照常去上班，却被禁止入内，说是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林卓妹方知上当受骗。长营公司未为林卓妹买失业保险，林卓妹失业后因有伤残一时无法找到工作，也无法领取失业保险，对于该损失长营公司依法应予赔偿。林卓妹工伤未愈，且又处于患病期间，单位依法不能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长营公司与林卓妹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即使是在与林卓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长营公司也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金额最少相当于林卓妹十个月的工资，而长营公司与林卓妹签订的《协议书》中长营公司仅需支付3.5个月的工资的补偿，该补偿金额明显低于法律规定，显然是对林卓妹的欺骗，也对林卓妹显失公平。林卓妹工伤赔偿事宜尚未处理，如果解除劳动关系公司还负有依法支付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等费用的义务，但《协议书》第二条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自签订本协议后即终止，不再存在任何劳资债权债务关系”的内容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林卓妹对签订《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是在长营公司的欺骗和强迫下签订，对林卓妹显失公平，且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林卓妹请求法院判决：1.长营公司支付林卓妹2009年4月至2010年9月加班工资7467元；2.撤销林卓妹与长营公司于2011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3.林卓妹退回长营公司支付的协议金额7655元；4.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自2011年5月4日开始共9个月患病医疗期工资11809.8元；5.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43740元；6.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2011年3月31日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9683元；7.长营公司支付林卓妹2008年至2010年绩效奖金3600元；8.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因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553元；9.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失业保险金42048元；10.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2001年9月至2004年4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9979元；11.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终止工伤职工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870元；12.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额外经济补偿金21870元；13.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工伤辞退费15576元；14.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工伤医疗期满后仍在接受治疗的工伤待遇28O32元；15.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代通知金2187元；16.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2O11年年休假工资182元。
长营公司辩称，1.林卓妹、长营公司的劳动合同协商一致解除，已按法律规定补偿，属合法解除，无须进行赔偿。2.林卓妹工伤医疗期满，已不符合继续享有工伤待遇的条件。3.林卓妹的加班工资已足额支付，无须再重复支付，其有关失业保险及绩效金请求无合法依据。综上所述，长营公司认为劳动仲裁的裁决结果正确，请一审法院依法驳回林卓妹之诉请，维护长营公司的合法权益。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林卓妹于2001年9月1日起入职长营公司处工作，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08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长营公司已为林卓妹缴纳工伤、医疗及养老保险至2011年5月份止。2010年9月10日林卓妹因工作导致牙齿受伤，未住院治疗，于2010年10月26日经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并于2011年2月11日经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十级伤残，需安装康复器具假牙，医疗终结日期为2011年1月28日。2011年3月28日，长营公司向林卓妹发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合同到期不再续签为由通知林卓妹：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1年3月31日期满终止。2011年5月7日林卓妹、长营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1年3月31日到期后不再续签，长营公司支付林卓妹经济补偿金7655元（2187元／月×3.5个月），双方劳动关系自签订本协议后即终止，不再存在任何劳资债权债务关系。林卓妹已收到长营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7655元。2011年4月29日，林卓妹就本案争议向劳动部门申请仲裁，仲裁裁决驳回了林卓妹的全部仲裁请求。
另查，长营公司提交了林卓妹2009年4月至2011年5月期间的工资单作为证据，林卓妹对工资单上本人的签名予以确认，但对未经其签名确认的部分则不予认可。根据长营公司提交的工资单显示：林卓妹的工资结构为标准工资＋福利、劳保费＋加班费，其中标准工资为宝安区当时的最低工资标准（2009年4月至2010年6月为900元／月，2010年7月至2011年3月为1100元／月，2011年4月至5月为1320元／月），2009年4月至2010年10月期间未显示有支付过加班工资。林卓妹认可2009年4月至2010年10月期间长营公司已经按照6.57元／小时的标准支付了其加班工资，但属于不足额支付，2010年11月份之后的加班工资长营公司已经足额支付。
经核对林卓妹的考勤记录，双方确认林卓妹2009年4月至2010年6月期间平时加班997小时，休息日加班417.5小时；2010年7月至2010年9月期间平时加班241.5小时，休息日加班125.5小时；法定节假日均无加班。
林卓妹、长营公司确认长营公司尚未发放林卓妹2011年度未休带薪年假的工资待遇182元。
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工资单、考勤表、工伤认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协议书、银行交易记录以及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予以证实。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林卓妹、长营公司已经确立合法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应受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和规范。
关于加班工资。根据双方确认的考勤表林卓妹在2009年4月至2010年9月份期间确实存在加班的事实，而长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经支付林卓妹上述期间的加班工资，故该院认为长营公司应当依法补足林卓妹上述期间的加班费。依据审理查明的标准工资及加班时数分段核算，林卓妹此期间应得的加班工资为900元／174小时×1.5倍×997小时＋900元／174小时×2倍×417.5小时＋1100元／174小时×1.5倍×241.5小时＋1100元／174小时×2倍×125.5小时=15931.18元，扣除林卓妹自认已经领取的部分加班费6.57元×（997＋417.5＋241.5＋125.5）小时=11704.46元，长营公司还应当补发林卓妹上述期间的加班费4226.72元。
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长营公司已于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书面通知林卓妹合同到期不再续签，并于2011年5月7日通过“协议书”的形式再次经双方共同确认，故该院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因合同期满而自然终止。在此情况下，用人单位应当自2008年1月1日起按照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发放经济补偿金。双方协议约定由长营公司支付林卓妹3.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显失公平、乘人之危及欺诈、胁迫等情形，故该院认为“协议书”的该项内容合法有效，对林卓妹要求撤销《协议书》及返还协议金额的请求（第2、3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因长营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的要求支付了林卓妹离职经济补偿金7655元，故无需再另行给付林卓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对于林卓妹的第5、8、11、12、13、15项诉讼请求该院均予以驳回。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林卓妹因工受伤的医疗终结期为2011年1月28日，林卓妹要求之后的医疗期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院对其第4、14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林卓妹、长营公司已通过《协议书》的形式明确约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1年3月31日到期后不再续签，协议签订后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故林卓妹要求长营公司支付2011年3月31日之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同时，由于2001年9月至2004年4月期间《劳动合同法》尚未颁布施行，故林卓妹主张上述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
林卓妹的第7项诉讼请求（绩效奖金）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第9项诉讼请求（失业保险金）无法律依据，该院均予以驳回。
长营公司尚未发放林卓妹2011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待遇182元，应当依法予以补足。故该院对林卓妹的第16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5日作出（2011）深宝法民劳初字第3565号民事判决：一、长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林卓妹支付2009年4月至2010年9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4226.72元。二、长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林卓妹支付2011年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待遇182元。三、驳回林卓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由长营公司承担。
林卓妹不服一审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准确，该院予以确认。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林卓妹和长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劳动法律保护。
关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问题。林卓妹和长营公司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08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2011年3月28日，长营公司在该劳动合同到期之前向林卓妹发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明确表明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2011年5月7日，长营公司又与林卓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1年3月31日到期后不再续签，长营公司支付林卓妹经济补偿金7655元，双方劳动关系自签订本协议后即终止，不再存在任何劳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通过“协议书”的形式再次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因合同期满而自然终止。林卓妹主张该协议是其被欺诈和胁迫签订的，且其对该协议有重大误解。林卓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应该知晓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而且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被欺诈和胁迫签订协议的情形，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该院认为，该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不存在显失公平、乘人之危及欺诈、胁迫等情形，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长营公司已经按照协议内容向林卓妹支付了经济补偿金7655元，故林卓妹主张长营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43740元、因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553元、终止工伤职工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87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额外经济补偿金21870元、工伤辞退费15576元、代通知金2187元，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支付医疗期工资和工伤待遇的问题。林卓妹因工受伤的医疗终结期为2011年1月28日，林卓妹主张自2011年5月4日后9个月的患病医疗期工资11809.8元及医疗期满后的工伤待遇2803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2011年3月28日，长营公司向林卓妹发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明确表明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2011年5月7日，长营公司又与林卓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1年3月31日到期后不再续签。故林卓妹主张长营公司支付2011年3月31日之后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968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林卓妹主张长营公司支付2001年9月至2004年4月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9979元，因该期间《劳动合同法》尚未颁布施行，故林卓妹主张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支付绩效奖金和失业保险金的问题。林卓妹主张长营公司支付其2008年至2010年的绩效奖金3600元及失业保险金4204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林卓妹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该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9日作出（2012）深中法劳终字第7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卓妹负担。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3）288号民事抗诉书认为，二审判决认定林卓妹签署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用人单位无须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
第一，林卓妹主张的2011年3月31日之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应予支持。《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虽然林卓妹与长营公司的劳动合同期到2011年3月31日，但期满后，林卓妹继续在长营公司上班，长营公司亦为林卓妹发放工资。因此，自2011年4月1日起，林卓妹与长营公司形成新的事实劳动关系，长营公司依法应与林卓妹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林卓妹有权主张长营公司支付2011年5月1日起至2011年5月7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
第二，《协议书》的内容并非林卓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林卓妹关于撤销协议书的主张应予支持。虽然劳动合同是民事协议，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和自由处分的权利，但如果协议内容明显与劳动者真实意思相违背、违反法律规定且失公平的，应当认定合同可撤销。林卓妹与长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记载：双方劳动关系自签订本协议后即终止，不再存在任何劳资债权债务关系；林卓妹保证撤回仲裁申请，放弃对长营公司行使任何劳资法律诉讼。签订协议时，正值林卓妹劳动合同期满且正处工伤后续治疗期间，担心用人单位终止合同而失去工作和治疗的机会，用人单位长营公司乘人之危并利用自己的优势和经验，在协议书中免除自己的法定义务、排除林卓妹依法应当享有的合法权益（包括依法享有的经济补偿权利和请求法律保护的权利等），应当认定协议内容并非林卓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审判决认定协议不可撤销，长营公司无须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系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本案再审过程中，林卓妹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另补充意见认为：（一）二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不存在显失公平、乘人之危及欺诈、胁迫等情形错误。1.林卓妹是在被欺诈和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且其对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2.《协议书》部分内容与实际不符，部分条款与法律相违背；3.协议书中确定的补偿金额明显低于法律规定，显失公平。（二）林卓妹与长营公司的劳动关系并非因合同期满而自然终止，林卓妹与长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林卓妹当时工伤复发，处于患病状态，长营公司依法不能与林卓妹解除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林卓妹要求医疗期工资待遇、失业保险金等无法律依据错误。其请求再审法院：1.撤销二审判决；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3.撤销涉案《协议书》；4.改判林卓妹退回长营公司支付的协议金额7655元；5.改判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2011年6月开始共9个月患病医疗期工资11809.8元，病休期间工资32805元；6.改判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43740元；7.改判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2011年3月31日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9683元；8.改判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2008年至2010年绩效奖金3600元；9.改判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因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1553元；10.改判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失业保险金42048元；11.改判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2001年10月至2004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9984元；12.改判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额外经济补偿金21870元；13.改判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工伤辞退费15576元；14.改判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工伤医疗期满后仍在接受治疗的工伤待遇28032元；15.改判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代通知金2187元；16.改判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708515.6元，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17.改判长营公司向林卓妹支付终止工伤职工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870元。
长营公司答辩称，我方已与林卓妹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关于涉案《协议书》，其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经过双方协商后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故请求再审法院维持二审判决，驳回林卓妹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的规定，本案仅在检察机关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进行审理。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与长营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林卓妹是否有权撤销2011年5月7日长营公司与其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长营公司向其支付2011年5月1日起至2011年5月7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林卓妹与长营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1年3月31日期满终止后，林卓妹仍在长营公司工作至2011年5月7日，长营公司亦为林卓妹发放了该期间的工资，但长营公司未与林卓妹签订新的书面劳动合同。因此，长营公司应当向林卓妹支付2011年5月1日起至2011年5月7日期间的二倍工资。林卓妹主张其在2011年3月之后的工资为2336元，以此为基数计算，2011年5月1日起至2011年5月7日期间的二倍工资数额应为2336元÷21天×7天×2=1557元，扣除长营公司已向林卓妹支付的2011年5月工资175元，长营公司应向林卓妹支付2011年5月1日起至2011年5月7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1382元。而林卓妹与长营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长营公司支付的补偿金额为7655元，已大大超过长营公司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应当撤销涉案《协议书》，由长营公司支付2011年5月1日起至2011年5月7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这将导致林卓妹需退还长营公司6273元。涉案《协议书》中虽约定“林卓妹保证撤回仲裁申请，放弃对长营公司行使任何劳资法律诉讼。”但该《协议书》签订后，并未影响林卓妹向劳动仲裁委员会与人民法院请求法律保护。故本案中，为保护林卓妹已通过该《协议书》获得的补偿权益，本院对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检察机关对本案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深中法劳终字第75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季明
代理审判员 李晓银
代理审判员 肖 薇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