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枣阳民二初字第00361号
原告枣阳市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武堂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宏斌，湖北金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亢德贵。
被告邱泽芬。
被告亢德贵、邱泽芬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国顺，李莹，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枣阳市神驹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新华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德安，该公司经理。
被告李德安。
被告邱泽兵。
原告枣阳市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公司）诉被告亢德贵，邱泽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本院依据原告正达公司申请追加了枣阳市神驹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驹公司）、李德安、邱泽兵为被告参加了诉讼。原告正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宏斌，被告亢德贵、邱泽芬的委托代理人杨国胜、李莹，被告神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李德安，邱泽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正达公司诉称：2011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被告共欠原告工程劳务款4313000元，截止2012年11月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539000元，余款3774000元。经催要未付，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劳务款3774000元，并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自2012年11月1日计算至付清为止）并支付违约金。
被告亢德贵、邱泽芬共同辩称：一、原告起诉二被告主体不适格，合同双方为原告和神驹公司，即使应当给付工程款，给付主体，也应当是神驹公司而非二被告，亢德贵作为神驹公司的经理，其出具的欠条是代表神驹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二、上列合同未进行招投标、涉案工程经过二次转包，应属无效，且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三、亢德贵给吕士良出具的工程结算欠条无效，应重新结算。请求驳回原告对二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德安辩称：李德安不是神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在神驹公司投入任何资金，更不是该公司的股东，李德安与神驹公司和本案纠纷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李德安的诉讼请求。
被告邱泽兵辩称：其不是神驹公司的股东，也未在神驹公司投入一分钱，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神驹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日，神驹公司（甲方）与正达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协商甲方将工程承包给乙方，约定：工程地点在神驹公司院内，楼层7＋1层二栋，砖混结构，坡屋面改为平屋面，图纸由甲方提供。甲方的责任：负责协调四邻关系，负责办理所有行政事业单位的各种手续及费用，支付该工程的建安税。乙方的责任：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标准施工，保质保量完成工程质量与进度，搞好施工安全教育，在施工中出现安全事故，甲方不负责任，积极配合甲方工作，服从甲方管理，工程开工后，乙方全部垫资，水电全部入户，预留管道，每户安装一个防盗门，铝合金窗户，外墙直接油漆粉刷，付款方式：工程面积约为8000平方米，每平方米承包费为690元，金额约为552万元（竣工后据实结算）。工程主体竣工后，甲方付乙方30%的承包费，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从售房中支付，但必须在一年内结清全部工程款。工程日期从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下雨天和自然灾害除外，工期顺延，工程保修期为一年，维修费用由乙方负责，若一方不履行合同，处罚合同总造价5%的违约金赔偿给对方。
合同签订后，正达公司项目负责人吕士良即组织人员从2011年3月开始施工，至2012年2月该工程完工。后经双方对工程进行结算，亢德贵于2012年2月24日向正达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工程款431.3万元整，到2012年11月1日如果没付清，余款按月息三分计息，直至结清，塑钢款底（抵）工程款，到时据实结算”。2012年11月1日，亢德贵又向正达公司出具证明截止2012年11月1日已付工程款539000元，下欠3774000元，与2011年12月2日借条无关。此后，亢德贵于2012年12月28日向吕士良转账付款10万元；2013年1月29日代吕士良付李安军外墙工程款11万元；2013年2月8日向吕士良转账付款10万元，下欠3464000元未付，为此发生纠纷。
另查明：神驹公司于2011年5月5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亢德贵，注册资本500万元，登记股东亢德贵出资485万元，占97%，邱泽兵出资15万元，占3%，公司登记时亢德贵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欠交400万元。后经工商机关催交，亢德贵让神驹公司会计齐长元于2012年3月29日下午将借来的400万元钱存入工商银行枣阳南城分理处以神驹公司名义开设的一个尾号为XX23的临时账号上，2012年3月30日上午又将该临时账号上的400万元，转入了神驹公司在该行的基本账户（尾号为XX27），并由该行出具了一份400万元存款的证明，证明已增资完毕，当日上午11点43分亢德贵又让齐长元将400万元增资款转到了王纳娜在工商银行襄阳牡丹支行尾号为XX36账号。2012年3月30日，齐长元在工商机关将神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德安。
还查明，本案争议的神驹公司该建设工程未办理相关规划、施工许可手续。神驹公司已将该工程的部分房屋对外出售。
本案争议焦点：谁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原告正达公司认为：双方的合同是正达公司与亢德贵签订的，合同的主体应为正达公司与亢德贵个人，该债务发生在亢德贵与邱泽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一次开庭后根据亢德贵的举证，又申请追加神驹公司和神驹公司登记股东李德安、邱泽兵为共同被告，要求其二人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告亢德贵、邱泽芬认为：合同签订时，神驹公司虽未成立，亢德贵作为后来神驹公司的发起人，其签合同的行为是代表后来成立的公司的行为，且现在其亦不是神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其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来承担责任。
被告李德安、邱泽兵均辩称：其不是神驹公司的股东，也未向神驹公司投入一分钱，神驹公司将自己登记成公司股东，其本人并不知情。
本院认为：亢德贵在神驹公司设立之前，作为神驹公司的发起人以神驹公司的名义与正达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神驹公司成立后并未主张该合同侵害公司的利益，神驹公司应为本案适格的被告。神驹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在登记时实交100万元，欠交400万元，亢德贵虽在2012年3月30日补交400万元，但于当日上午11点43分又被转走，属抽逃资金行为，其应在抽逃资金范围内对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责任。李德安、邱泽兵虽是神驹公司的登记股东，但二人并未实际出资，不是该公司的实际股东，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亢德贵以自己名义和虚冒邱泽兵的名义成立神驹公司后，又用虚假转让的方法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登记在李德安的名下，对该股权转让，李德安并不知情，亦未向公司进行过出资，故本院认定亢德贵为神驹公司的实际股东，应在神驹公司400万元未实际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邱泽芬与亢德贵是夫妻关系，邱泽芬对亢德贵所负债务，应承担共同的支付责任，故亢德贵、邱泽芬应为本案的适格被告。
综上，本院认为，因本案争议的神驹公司建设工程未办理相关规划、施工许可手续，亢德贵代表神驹公司与正达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神驹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和发包方，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未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即将工程发包给正达公司进行施工，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中，神驹公司和正达公司双方均有过错，对此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正达公司施工的工程已交付给了神驹公司，神驹公司已将该工程的部分房屋对外出售，且亢德贵代表神驹公司与正达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24日、2012年11月1日进行了结算，认可下欠工程款的数额，故正达公司要求神驹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3464000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亢德贵于2012年2月24日代表神驹公司出具欠据时，明确约定工程款于2012年11月1日前付清，逾期按月息3%计算利息，故正达公司要求神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本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分段计算利息。因神驹公司与正达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正达公司要求神驹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正达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亢德贵为神驹公司的实际股东，正达公司要求亢德贵及其妻邱泽芬在神驹公司400万元未实际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李德安、邱泽兵虽是神驹公司的登记股东，但实际二人并未实际出资，不是该公司的实际股东，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正达公司要求李德安、邱泽兵二人对神驹公司的欠款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亢德贵辩称，其出具欠据系职务行为的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亢德贵还辩称其支付的16万元塑钢款应当抵扣工程款，但亢德贵在出具的欠条中虽有塑钢款抵工程款，到时据实结算的说明，但未提供双方结算的依据，且对此款正达公司不予认可，故对亢德贵要求抵扣此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亢德贵在本案争议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并处分了部分工程，其又以该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亢德贵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德安、邱泽兵的相关辩称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其二人的相关辩称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枣阳市神骏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枣阳市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464000元；
二、枣阳市神骏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枣阳市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分段计算）；
三、亢德贵、邱泽芬对枣阳市神骏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上述一、二项债务在其未出资的4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枣阳市神骏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枣阳市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992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40762元，由原告枣阳市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039元，被告枣阳市神骏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亢德贵、邱泽芬负担3772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襄阳万山支行，户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XXXX3656。上诉人也可将上诉案件受理费交到本院或直接到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费。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当事人签收本判决书后，视为已向当事人送达了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
审判长 沈黎明
审判员 辛宏伟
审判员 彭金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吉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