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铜中民一终字第23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成榜
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成六
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成生
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明思
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明新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某爱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明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冯福文
冯成榜、冯成六、冯成生、冯明思、冯明新因与冯某爱、冯明强、冯福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沿民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12年12月11日，冯福文与冯明强口头协商拆除木房事宜，协商时冯成六在场，协商情况为“由冯明强找人给冯福文拆除木房，估计十六个人一天拆完，包工费1600元，计算一人一天一百元，达成协议五天后开始拆房子，冯明强说‘找不到十六个人’，冯福文说‘六七个人两天三天拆完都可以’”，后来达成了1600元拆除木房的协议，协议达成时冯福文便给付了200元定金，该200元系在场的冯成六收取。五天后，2012年12月16日，冯明强找了冯某爱、冯成生、冯成榜、冯明思、冯明新及协议时在场表态愿参加的冯成六等七个人给冯福文拆除木房，当天拆下了房子的瓦片、椽子、檩子。第二天在拆第一排柱子的下端时，冯某爱、冯明强、冯成六、冯成榜、冯明思、冯成生、冯明新各负责一根柱子。当每个人抱住一根柱子准备放倒时，冯明强说“用绳子拴慢慢放”，冯福文便去拿绳子，冯某爱及冯成六、冯成榜、冯明思、冯成生、冯明新均说“不怕、不用绳子、这么多人不用绳子能放下来”，未等到绳子拿来，冯某爱便用小梯子凿柱子的前挑，又去凿（扶）二柱时摔倒被柱子倒下压伤。当天被送到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沿河县人民法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冯某爱的伤为“TII椎体压缩性骨折并截瘫”，2013年1月12日出院，住院25天，支付医疗费44865.06元。因病情恶化，2013年2月16日再次到沿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2月21日出院，住院5天，支付医疗费4067.53元，两次住院共30天。另外，冯某爱受伤后在晓景乡卫生院急救、护送支付了3000元费用，支付草药费294.50元，医疗费合计52227.09元（44865.06元＋4067.53元＋294.50元＋3000元）。治疗期间共支付交通费593元。2013年7月22日，经德江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冯某爱的伤为二级伤残，尚需后续治疗费5000元左右，冯某爱支付鉴定费700元。冯某爱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由冯明强、冯福文共同赔偿冯某爱医疗费52596.5元、误工费12240元、护理费12852元、交通费24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住宿费500元、营养费5670元、鉴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85554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508.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共计223011.05元。二、由冯明强、冯福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举证期限内，冯明强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冯成榜、冯成六、冯成生、冯明思、冯明新为本案一审被告，一审法院同意了冯明强的申请，通知冯成榜、冯成六、冯成生、冯明思、冯明新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还认定：2012年12月19日，冯明强、冯成六等向冯福文领取了拆房包工费共计1600元（含200元定金），并书写了领条为据。冯明强、冯成六、冯成榜、冯明思、冯成生、冯明新及冯某爱家人对1600元进行平均分配，其中冯某爱及冯成榜、冯明思、冯成生、冯明新各得230元，冯明强、冯成六各自愿得225元。冯某爱住院期间，冯福文向冯某爱支付了2800元。庭审中，冯福文明确表示不要求冯某爱偿还。冯某爱需要赡养的人为其父冯某章，现年78岁。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在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冯明强承头组织与冯某爱、冯成六、冯成生、冯成榜、冯明思、冯明新给冯福文拆除木房，冯福文按约定给付劳动报酬的民事法律关系，形成了劳务关系。冯明强及冯某爱等七个拆房人员共同提供劳务，所得报酬平均分配，是提供劳务一方。冯某爱在拆除房屋过程中受到损害，冯福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提供保障安全义务且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冯明强承头组织冯某爱、冯成六、冯成生、冯成榜、冯明思、冯明新等人员进行拆房活动，作为承头组织者，事先没有安全保障方案、措施，在拆房过程中安全保障措施也不力，且选用人不当，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冯某爱明知有安全隐患，过于自信说“不怕、不用绳子”，未能确保自身安全而实施拆房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自身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冯成六、冯成生、冯成榜、冯明思、冯明新也明知有安全隐患，自信说“不怕、不用绳子”，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放任性，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过错责任和利益平衡原则，冯某爱、冯福文、冯明强各承担25%的民事责任，冯成六、冯成生、冯成榜、冯明思、冯明新各承担5%的民事责任。
根据查明的事实，冯某爱的经济损失包括：①医疗费52227.09元。②误工费，根据案件客观事实，每天按68元计算180天，符合法律规定，计算金额为12240元（68元／天×180天）。③护理费，每天68元，计算189天符合法律规定，计算金额为12852元（68元／天×189天）。④交通费，根据票据确认金额为593元，超出部分因无票据佐证不予支持，⑤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30元，计算金额为900元（30元／天×30天）。⑥营养费，冯某爱属二级伤残，其请求5670元合理予以支持。⑦鉴定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为700元。⑧伤残疾赔偿金，根据2013年贵州省人身损害及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和二级伤残，计算金额为85554元（4753元／年×20年×90%）。⑨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机构的评估金额为5000元。⑩被抚养人生活费，冯某爱之父冯某章已满75周岁，根据2013年贵州省人身损害及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金额为17557.70元（3901.71元／年×5年×90%）。以上合计193293.79元。按照责任比例，冯福文应赔偿冯某爱经济损失48323.45元，冯明强应赔偿冯某爱经济损失48323.45元，冯成六、冯成生、冯成榜、冯明思、冯明新各应赔偿冯某爱经济损失9664.69元。
关于冯某爱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25000元的问题，因冯某爱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给合本案客观情况，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冯明强等人辩称冯某爱在合医局报销部分的医疗费，不属于冯某爱的经济损失范畴，不应支持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合医局的补助款不能因此免除本案中赔偿义务的赔偿责任，故冯明强等人的这一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冯福文辩称包工费是1700元的问题，与其提供的证据“领条”证明的事实不符，该辩称的事实和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冯福文赔偿冯某爱经济损失48323.45元、冯明强赔偿冯某爱经济损失48323.45元、冯成六赔偿冯某爱经济损失9664.69元、冯成生赔偿冯某爱经济损失9664.69元、冯成榜赔偿冯某爱经济损失9664.69元、冯明思赔偿冯某爱经济损失9664.69元、冯明新赔偿冯某爱经济损失9664.69元；二、驳回冯某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5元，冯某爱负担1161.25元，冯福文负担1161.25元，冯明强负担1161.25元，冯成六负担232.25元，冯成生负担232.25元，冯成榜负担232.25元，冯明恩负担232.25元，冯明新负担232.25元。
宣判后，冯明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冯某爱、冯明强、冯成六、冯成榜、冯明思、冯明新七人为冯福文拆除木房，由冯福文支付1600元报酬，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其中冯明强、冯成六各自分得225元，其他人各自分得230元。包括冯明强在内的七人均系冯福文的雇员，共同提供劳务，平均分配报酬，实际分配中冯明强少得5元。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冯福文在现场监督、指挥。因此，一审认定冯明强为劳务组织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冯明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冯明强赔偿冯某爱48383.45元，依法改判。
冯成榜、冯成六、冯成生、冯明思、冯明新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冯成榜等人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冯成榜等人系冯明强喊去做工的，属于务工人员。冯某爱受伤系本人过于自信所致，责任应由冯某爱、冯明强、冯福文承担，与冯成榜等人无关。二、施工过程中的安全问题不应由冯成榜等人负责，一审判决书提到冯成榜等人说“不怕、不用绳子”，此话冯成榜等人并未说过。用什么工具拆房听从包工头的安排和指挥，因此冯成榜等人无任何过错和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某爱对冯成榜、冯成六、冯成生、冯明思、冯明新的诉讼请求。
冯某爱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冯某爱承担的比例过大，应与冯成榜、冯成六、冯成生、冯明恩、冯明新承担相同比例的责任。冯某爱受雇于冯明强拆房，拆房过程中受伤，作为提供劳务者应与冯成榜等人承担同等比例的责任，即5%的责任。三、冯某爱的后续治疗费应由一审被告按照责任承担比例予以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冯某爱的后续治疗费为30850元／年×10年×90%＝277650元，应由一审被告按比例承担。冯成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冯福文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将本案一审被告冯明思误写为冯明恩，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冯福文与冯明强经过协商，达成了“由冯明强组织人为冯福文拆房，冯福文支付报酬”的口头协议。冯明强与冯某爱等六人一道为冯福文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冯某爱在拆房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作为劳务组织者，冯明强预先没有做好必要的安全保障准备措施，工作中安全保障不力，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确定冯明强承担25%的责任定责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冯明强提出原审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冯成榜、冯成六、冯成生、冯明思、冯明新与冯明强、冯某爱一道为冯福文提供劳务，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因此原审同意冯明强申请追加冯成榜、冯成六、冯成生、冯明思、冯明新为本案原审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冯成榜、冯成六、冯成生、冯明思、冯明新所提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冯成榜、冯成六、冯成生、冯明思、冯明新在拆房过程中，明知存在安全隐患，却说“不怕、不用绳子”，对于冯某爱受伤事故的发生持放任态度，亦存在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确定五人各自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冯成榜、冯成六、冯成生、冯明思、冯明新所提其无过错无需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明强和冯成榜、冯成六、冯成生、冯明思、冯明新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元，由冯明强承担504元，由冯成榜、冯成六、冯成生、冯明思、冯明新共同承担5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志
审判员 钟建军
审判员 倪庆飚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姚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