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克兴，男，汉族，1956年9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江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蒲江县。
负责人黎江，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鑫，女，汉族，1984年10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华，男，汉族，1947年12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代理人陈燕彬，成都市蒲江县大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腾，男，汉族，1985年4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上诉人杨克兴、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江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蒲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华、王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4）蒲江民初字第169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5月8日，张国华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搭载陈仲良沿蒲江县寿安镇博世路由邛崃市回龙镇方向往迎宾大道路行驶。13时许，张国华所驾车辆行驶至博世路与新园一路“十”字交叉路口，与右侧沿新园一路由蒲回路方向往新蒲路方向行驶由王腾驾驶的川11130**号大中型拖拉机相碰。造成两车受损，张国华受伤的交通事故，王腾弃车逃逸。事故车辆经司法鉴定为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种类属性为机动车辆；川11130**号大中型拖拉机转向系所检验的安全技术状态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6.4转向系的相关规定。蒲江交警队经现场勘查和调查，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蒲公交认字（2013）第000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腾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机动车、发生事故逃逸，其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确认王腾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认定张国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和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其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确认张国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国华被送往蒲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7月4日伤情好转出院，医嘱休息1个月，住院及休息期间需1人护理，加强营养支持。2013年9月2日，张国华再入蒲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当月13日转入四川华西医院住院治疗，同月18日出院；住院共计71天，支出医疗费133000.61元，其中王腾支付84180.07元、联合财保蒲江公司支付10000元，张国华支付38820.54元。王腾还另行垫付其他费用3000元。2014年5月16日，张国华的伤情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为6级。
原审另查明，王腾系杨克兴之继子，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为“C1”。杨克兴为川11130**号大中型拖拉机登记车主，王腾驾驶该车时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在联合财保蒲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同意在总医疗费133000.61元中扣减10000元，由张国华自行负担。张国华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蒲江县寿镇城镇从事保洁工作的。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当事人身份信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机动车保险单、住院病历记录、医疗费票据、出院证明书、蒲江县寿安镇人民政府、蒲江县寿安镇城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张国华属政府招聘保洁工的证明、蒲江县寿安镇人民政府招聘保洁工人员工资表、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王腾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国华人身损害，王腾应承担赔偿责任。车主杨克兴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联合财保蒲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后的不足部分，由王腾和杨克兴负责赔偿。原审法院确定王腾、杨克兴的赔偿比例分别为60%和10%；张国华自行承担的赔偿比例为30%。当事人同意在总医疗费133000.61元中扣减10000元，该费用由张国华自行负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王腾、杨克兴认可的合理赔偿费用和请求垫付费以及联合财保蒲江公司请求垫付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张国华虽属农村居民，但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在蒲江县寿安镇城镇从事保洁工作的事实，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考虑社会公众的认可程度合理确定赔偿数额。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0元；
原审法院确定赔偿项目和费用为：医疗费123000.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20元（20元／天×71天），营养费1420元（20元／天×71天）；残疾赔偿金156576元（22368元／年×14年×50%），护理费7749.33元【（28005元／年÷365天）×l01天）】，误工费3232元（32元／天×101天），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305097.94元。联合财保蒲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扣减垫付费用10000元，还应赔付110000元；不足部分185097.94元，由王腾赔付60%即111058.76元，扣减垫付费用后还应赔付23878.69元；由杨克兴赔付10%即18509.79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杈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1、联合财保蒲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张国华赔偿费110000元；2、王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张国华23878.69元；3、杨克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张国华18509.79元；4、驳回张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954元，由张国华负担280元，王腾、杨克兴分别负担1340元和334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杨克兴与联合财保蒲江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杨克兴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张国华系农村居民，在城镇从事保洁工作仅两个月，月工资960元，也未达到蒲江县最低工资标准，不能证实其主要收入长期、稳定来源于城镇，原审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张国华仅主张护理天数71天，原审认定为101天，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联合财保蒲江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张国华事故发生前从事保洁员工作，工作证明未注明具体务工时间，只有提供了事发前一个月的工资表，不符合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概念，残疾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国华答辩称：1、张国华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蒲江县寿安镇城北社区和寿安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及工资表，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虽然护理费张国华仅主张71天，但是鉴于出院后病情严重，医嘱建议休息一月需一人护理，原审法院认定护理天数101天，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腾的答辩意见与联合财保蒲江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各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张国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联合财保蒲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各项费用120000元，杨克兴、王腾赔偿各项损失6043.18元。赔偿明细载明，“护理费5680元，80元／天×71天”，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未变更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结合联合财保蒲江公司、杨克兴的上诉以及张国华、王腾的答辩，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国华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护理费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张国华的残疾赔偿金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张国华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蒲江县寿安镇城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及蒲江县寿安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张国华2013年在城北社区河坝街段面做保洁员，还提交了出事前的工资表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张国华生前在寿安镇从事保洁工作，有较为稳定的收入来源，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杨克兴与联合财保蒲江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张国华事故发生当日即2013年5月8日至7月4日住院58天，2013年9月2日至10日住院8天，2013年9月13日至18日住院5天，共计住院71天，各方当事人对住院天数均无异议。首次出院时，医嘱及建议载明，“……2.休息壹月3.住院期间及休息期间需一人护理。”张国华的护理天数应认定为住院的71天加上出院后休息的30天，共计101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张国华的护理费标准应参照住院期间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80元／天计算101天。鉴于张国华在起诉时及庭审活动中均只主张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71天的护理费，共计5680元，视为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仍按照101天计算其护理费不当，应予以纠正。杨克兴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张国华应获得的赔偿总额变更为303028.61元，扣除垫付费用后，联合财保蒲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10000元，不足部分183028.61元由王腾赔付60%即109817.17元，扣除垫付的87180.07元后，还应赔付22637.1元；杨克兴赔付10%即18302.9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护理费的认定部分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4）蒲江民初字第16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张国华赔偿费110000元”、“驳回张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4）蒲江民初字第16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王腾于本判决生效之曰起三十日内赔付张国华23878.69元”为：王腾于本判决生效之曰起三十日内赔付张国华22637.1元；
三、变更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4）蒲江民初字第16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杨克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张国华18509.79元；”为：杨克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张国华18302.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及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江支公司、杨克兴各承担200元，由被上诉人张国华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嘉莉
代理审判员 胡 瑜
代理审判员 谢 芳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 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