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川民提字297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某甲，男。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某乙，女。
法定代理人：蔡某甲，系蔡某乙之父。
上列申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正权，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申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飞，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某甲，男。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某某，女。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周某乙，男。
上列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野平，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洪涛，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蔡某甲、蔡某乙因与周某甲、彭某某、周某乙（简称周某甲等三人）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乐民终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4月16日作出川检民行抗（2012）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2012）川民抗字第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艳出庭。申诉人蔡某甲、蔡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正权、罗飞，被申诉人周某甲等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野平、杨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7月10日，蔡某甲、蔡某乙向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称，蔡某甲与周某丙系夫妻关系，蔡某乙系蔡某甲与周某丙的婚生女，周某甲、彭某某系周某丙的父母。乐山市五通桥区房产管理局颁发的字号为五房监证字第0035124、0035125、0035126、0035127、0035128、0035129、0033323等房产登记所有权人是周某丙。周某丙于2007年8月28日因病死亡。周某丙死亡后，经协商，蔡某甲、蔡某乙与周某甲等三人未能就上述财产的继承分割达成一致意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上述房产进行分割。周某甲等三人辩称，案涉房产都是周某乙出资购买，为方便贷款，才登记在周某丙名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蔡某甲、蔡某乙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蔡某甲系周某丙丈夫，蔡某乙系周某丙与蔡某甲的婚生女，周某甲、彭某某系周某丙父母，周某乙和周某丁系周某丙的弟弟。2007年8月28日，周某丙因病死亡。五房监证字第0035124、0035125、0035126、0035127、0035128、0035129、0033323号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周某丙。周某乙于2O01年7月12日与卖方五通桥区旭茂五金交电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金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购买该宗房产用作乐山市五通桥华新电器有限公司（简称华新电器公司）的门市，周某乙分五次付清了40万购房款。周某乙在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时，向房管部门提交了买方为周某乙、周某丁、周某丙三人的房屋买卖协议，2O01年7月17日取得所有权凭证，该房产为周某乙、周某丁、周某丙三人共有。2004年3月，三人签订分户协议，将共有房屋分割为三人分别所有。周某丙名下房屋为0033323号。周某乙与乐山市五通桥区竹根镇政府国资办于2004年5月14日签订买卖合同，购买双江路24间门面，周某乙分两次付清了购房款，共106万元。周某乙为向银行申请更多的贷款，在以个人名义与卖方签订合同后，再次与卖方签订了买方为周某乙、周某丙等五人的买卖合同，在办理所有权登记时向房管部门提交了第二次签订的买卖合同。五房监证字第0035124、0035125、0035126、0035127、0035128、O035129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周某丙。上述房屋买卖过户后，由周某乙实际占有和使用，并用以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所贷款项用于华新电器公司的经营，由周某乙负责还贷。
另查明，蔡某甲、蔡某乙诉周某甲、彭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于2009年7月10日诉至该院，要求对登记在周某丙名下的门市七间予以分割。在诉讼过程中，周某乙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于同年8月19日以起诉的方式参加诉讼，请求确认其对登�在周某丙名下的七间门市享有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薄和不动产权属证书作为物权凭证的效力不是绝对的。物权的取得、变更、消灭均由物权行为来完成，一个完整的物权行为应由物权原因行为和物权变动行为共同完成。原因行为是引起物权变动的前置行为，在本案中即为房屋买卖双方签订并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以买卖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需以签订买卖合同，履行合同买方义务为前提。蔡某甲、蔡某乙没有提供周某丙在两次购房过程中出资或委托周某乙签订买卖合同的证据及其他相关证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蔡某甲、蔡某乙提出上列房产归周某丙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两次购房，均由周某乙与卖方签订买卖合同、支付购房款，且由周某乙实际占有、使用上列房产，银行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凭证、还本单据等证据能够印证其为了向银行申请更多贷款将上列房产所有权人登记为数人的陈述意见，周某乙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主张确认其对上列房屋的所有权，予以支持。故上列房产不能作为被继承人周某丙的遗产为蔡某甲、蔡某乙，被告周某甲、彭某某继承。据此，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26日作出（2009）五通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一、驳回蔡某甲、蔡某乙的诉讼请求；二、五房监证字第0035124、0035125、0035126、0035127、0035128、O035129、0033323房产所有权归周某乙所有。本案诉讼费用32850元，由蔡某甲、蔡某乙承担。
蔡某甲、蔡某乙不服上述判决，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仅凭诉争房产的付款凭据记载了周某乙的名字，不能认定购房款为周某乙个人出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周某甲等三人答辩称，诉争门市实际是由周某乙一人出资购买的，房产之所以办理在周某丙名下，是为了办理银行贷款的需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蔡某甲、蔡某乙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蔡某甲、蔡某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周某乙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书》、《门市转让协议》、公证书、银行贷款还息回单、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诉争门市收款收据、缴款凭证等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的认定正确。物权的变动应由物权行为予以完成，物权行为则由物权的意思表示与形式（动产交付或不动产登记）相结合共同构成。我国不动产物权变动由有效的债权行为（即合同行为）和不动产登记构成。作为不动产权利登记的不动产登记薄和权属证书，在证据上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即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登记的事项才被法律推定为真实。但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周某乙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书》、《门市转让协议》、公证书、银行贷款还息回单、证人、证言等反证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诉争门市购房款收款收据、缴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五金公司和竹根镇镇政府作为卖方所签订和实际履行的是与周某乙个人所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和《门市转让协议》，且周某乙已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故上述两份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周某乙应为诉争门市的实际买受人。该诉争房产的权属变更登记未办理在周某乙名下，是由于其他原因所致，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周某乙作为实际买受人与五金公司和竹根镇镇政府达成的买卖协议效力�周某乙作为权利人有权请求确认其对诉争门市的所有权。另外，蔡某甲、蔡某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周某乙作为买受人单独与五金公司和竹根镇镇政府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和《门市转让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周某丙在两次购房过程中实际出资或委托周某乙签订买卖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对蔡某甲、蔡某乙提出的诉争房产归周某丙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并认定诉争房产归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周某乙所有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5日作出（2010）乐民终字第3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蔡某甲、蔡某乙负担，予以免交。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称，一、房屋所有权作为不动产物权，其设立、变更、转让等应当依法登记，经登记后，房屋所有权权�证书和登记簿即具有公示效力，其作为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只有在有充分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情况下，才能推翻不动产登记薄的效力，周某乙所举证据不能证实诉争房屋归其所有。原判认定周某乙已按照协议约定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缺乏证据证明；二、蔡某甲、蔡某乙举出了所有权人为周某丙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及其他证据，已能够证明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为周某丙，周某乙无充分证据推翻《房屋所有权证》存根的登记效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判将当事人的举证责任颠倒，认为“蔡某甲、蔡某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周某乙作为买受人单独与五金公司和竹根镇镇政府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和《门市转让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周某丙在两次购房过程中实际出资或委托周某乙签订买卖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适用法律错误。
蔡某甲、蔡某乙的申诉理由与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一致。周泽民等三人辩称，诉争门市系由周某乙一人出资购买，为了便于银行贷款所以将案涉房产办理在周某丙名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
1993年，周某乙个人承包乐山市五通桥佳乐经贸实业开发公司发达经营部（简称发达经营部），发达经营部的经营期间为1993年至1996年，经营期间，周某乙自负盈亏，独立核算。
1996年6月，周某乙、周某丁、周某丙共同发起成立华新电器公司，股东为周某乙、周某丁、周某丙三人，注册资金30万元及实物出资20万元均来自周某乙经营的发达营业部。
本院认为，通过周某乙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自1993年至1996年，周某乙个人独立承包发达经营部。1996年起，周某乙、周某丙、周某丁三人虽然共同发起成立了华新电器公司，但是该公司的50万元注册资本系周某乙个人独自出资，华新电器公司的资产损益表、负债表中也并无案涉房产的记载，故案涉房产并非华新电器公司的资产，故非周某乙、周某丙、周某丁三姐弟共同所有。为了进一步扩大经营、购买房产，2004年周某乙向银行申请贷款，银行告知其为了审批方便需要多人分开贷款，于是，周某乙将案涉购买的华新电器门市的房产分户到三姐弟名下，并使用其兄姐周某丁、周某丙的名字，购买案涉房产的二份协议、银行贷款的手续，以及银行还贷的存折，均是周某乙经办，故上述手续均是周某乙个人签名、代其兄姐签名或代章，故购买案涉房产的付款凭证、银行还贷的存折一直系周某乙持有。其姐周某丙病故，其姐夫蔡某甲要求分割周某丙名下的房产，始酿成本案纠纷。综�周某乙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产系一审第三人周某乙所有，故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周某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案涉房产物权登记的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当周某乙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案涉房产属周某乙所有时，蔡某甲、蔡某乙需要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才能证实其诉讼请求成立，举证责任因此转移到蔡某甲、蔡某乙承担，故检察机关认为举证责任应由周某乙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本院认为，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乐民终字第33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漆光碧
审判员 何 雪
审判员 甘海涛
二〇一三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陈明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