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民终字第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县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罗星街道晋阳西路**号汇中大厦***室。
代表人：柳建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一叶，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安娜。
委托代理人：吴坤钊，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红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进根。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嘉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安娜、孙红花、何进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4）嘉善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11月28日9时20分许，孙红花驾驶浙F×××××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何进根）沿嘉善县魏塘街道张家桥小区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一交叉路口左转弯时，在该路口由北向南驾驶电动三轮车的杨安娜因避让发生侧翻，造成车辆损坏及杨安娜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时，双方未发生直接碰撞。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红花与杨安娜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杨安娜受伤后住院治疗71天，其伤情经司法鉴定机构评定，构成八级伤残。事故发生时，浙F×××××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投保于人寿保险嘉善公司。事故发生后，孙红花已支付杨安娜3400元，人寿保险嘉善公司已支付杨安娜医疗费1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作出孙红花与杨安娜负事故同等责任的责任认定，因当事人未提出反对意见，原审予以采纳。浙F×××××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投保于人寿保险嘉善公司，根据有关交强险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受害者的损失，交强险外部分才由责任者按责承担。杨安娜诉请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尚在合理范围内，可予准许；杨安娜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数额过高，应予纠正；杨安娜请求的后续治疗费，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参照标准，结合杨安娜诉请及本案案情，原审审核核定杨安娜在本案中的损失如下：医疗费64623.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71天=1065元、营养费40元／天×90天=3600元、误工费97元／天×180天=17460元、护理费97元／天×90天=8730元、残疾赔偿金37851元／年×20年×30%=227106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325384.4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有关规定，人寿保险嘉善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0000元（已支付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孙红花、何进根赔偿交强险外杨安娜的损失214384.42元的60%即128630.65元（已支付3400元）。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嘉善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杨安娜120000元，已支付10000元，余款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款汇至“嘉善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嘉善县农行魏塘分理处，账号：19×××86；二、孙红花、何进根赔偿杨安娜128630.65元，已支付3400元，余款125230.6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杨安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7元，减半收取994元，由杨安娜负担497元，孙红花、何进根负担497元。
原审判决宣告后，人寿保险嘉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杨安娜的伤情是涉案交通事故所致，属认定事实有误。交通事故发生在2013年11月28日，事发时双方未直接碰撞，在民警到达交通事故现场时，双方已经离开，现场已经发生变动。事故发生后由孙红花给付了杨安娜400元，双方撤离现场，杨安娜在当日也未前往医疗机构就医。在2013年11月29日杨安娜因“不慎摔伤”而入院治疗，当日交警部门对其补做了一份笔录，在该笔录中，杨安娜也未陈述其系因涉案事故导致受伤，只是陈述“来了一辆小车迫使我的三轮车侧翻”，若杨安娜是因涉案交通事故而受伤住院，其不可能不在笔录中说明其因交通受伤的情况。而且，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记载杨安娜因交通事故受伤的情况。因此，涉案交通事故与杨安娜的伤情不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审认定的损失数额有误。1、残疾赔偿金，因定残时杨安娜已年满61周岁，故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9年，原审计算20年不当。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安娜的住院费用清单证实杨安娜的住院天数为54天，原审计算71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属计算有误。3、误工费，杨安娜已年满60周岁，已达退休年龄，不应计算误工费。另外，杨安娜提供的用工协议上载明的嘉善穆柯老寨食府于2013年11月18日才取得营业执照，但用工协议上却记载杨安娜的工作期限为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在取得营业资格之前，杨安娜不可能在上述用工单位上班，而且即使杨安娜事发前确实在该单位工作，那么实际误工期限也仅为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2月28日，原审认定6个月的误工期限，缺乏依据。4、护理费，杨安娜在住院期间发生自费护工护理费4460元，该费用已经计算在医疗费之内。因此，原审在计算护理费时应扣除该部分的护理费。5、医疗费中涉及39100元进口药械费用，此部分费用应按照国家标准进行减扣。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人寿保险嘉善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
杨安娜答辩认为杨安娜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遭受的损害后果与涉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残疾赔偿金同意按照19年计算。住院天数为71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正确。误工费，杨安娜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之前在嘉善穆柯老寨食府工作的事实，该单位有无营业执照与进行劳动并无直接关系。住院费用明细单中的护理费属于医疗护理费用，不应予以扣除。另外，进口药械的费用不应予以扣减。
孙红花、何进根答辩认为39100元进口药械费用其不应承担。
人寿保险嘉善公司在二审中提供嘉善穆柯老寨食府营业执照信息表，证明嘉善穆柯老寨食府的投资人、成立日期、发照日期等信息，由此可以说明杨安娜不可能在2012年即在该单位上班，即使在该单位上班，误工期限也应计算至2014年2月28日止。
杨安娜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
孙红花、何进根质证后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只能证明嘉善穆柯老寨食府的工商登记信息，该单位在进行工商登记之前也存在雇佣他人进行劳动的可能性，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人寿保险嘉善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定。
本院除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外，杨安娜于2014年5月28日委托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4年6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结论为杨安娜之伤情，构成伤残等级八级，因伤产生的休息期为6个月（包含住院期间），护理期限为3个月（包含住院期间）一人／每天，营养期为3个月。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安娜入院治疗及构成八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与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审认定的损失数额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因果关系，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杨安娜因避让孙红花驾驶的机动车，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侧翻，其因此受伤。根据杨安娜提供的病历等资料，杨安娜在受伤后的第二日即前往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结合杨安娜的受伤时间及入院治疗的时间，可以认定杨安娜对因果关系的举证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标准。杨安娜在就医时曾陈述“摔伤致右髋部疼痛伴活动受限1天”，人寿保险嘉善公司据此否认本案因果关系的存在。对此本院审查认为，杨安娜与孙红花所驾车辆并未发生碰撞，杨安娜系因避让孙红花所驾车辆而发生侧翻，说明交通事故发生之时杨安娜的确是从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上摔下而受伤，而非被孙红花所驾车辆撞伤，故杨安娜在就医时陈述受伤原因为摔伤合情合理，人寿保险嘉善公司主张杨安娜的损害后果与涉案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残疾赔偿金，因杨安娜在确定伤残等级之时已年满61周岁，故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9年，为21575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出院记录及医疗费发票，杨安娜的住院时间为71天，人寿保险嘉善公司提出应按54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误工费，杨安娜提供的用工协议书、工资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在嘉善穆柯老寨食府工作。在杨安娜工作的部分期间内，该用人单位确未取得工商登记，但尚未取得工商登记并不能排除该单位雇佣他人进行劳动的可能性，故人寿保险嘉善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缺乏依据。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杨安娜的误工期限为6个月，原审按照6个月的误工期限计算误工费正确，人寿保险嘉善公司主张误工期限为3个月，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因杨安娜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有自费护工护理费、陪护费4460元，原审在已经支持护理费的情况下未在医疗费中扣除该部分款项，存有不当，予以纠正，故医疗费应为60163.42元。进口药械费用应否扣减的争议，因无证据表明杨安娜在治疗时拒绝采用国产药械而坚持采用进口药械进行治疗，故只能认定进口药械的选用系治疗所需，人寿保险嘉善公司要求扣减，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因原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数额有误，本院对该两项费用进行调整，其他损失与原审认定的数额一致。因此，杨安娜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物质性损失数额应为309569.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其中，人寿保险嘉善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0000元（已支付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孙红花、何进根赔偿交强险外杨安娜的损失198569.12元的60%即119141.47元，已支付3400元，尚应支付115741.47元。上诉人人寿保险嘉善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余上诉理由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4）嘉善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杨安娜120000元，已支付10000元，余款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款汇至“嘉善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嘉善县农行魏塘分理处，账号：19×××86；
二、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4）嘉善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孙红花、何进根赔偿杨安娜115741.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款汇至“嘉善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嘉善县农行魏塘分理处，账号：19×××86；
四、驳回杨安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4元，由何进根、孙红花承担707元，由杨安娜承担2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县支公司承担1121元，由杨安娜承担4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伟
审判员 谭 灿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