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4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通君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和平桥街道起凤社区居委会附属用房。法定代表人：江成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松林，江苏格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莉，江苏格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钰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2118号3幢167室。法定代表人：王瑞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迎斌，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佳，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施志琴，女，1971年9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纪迅，男，1971年3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再审申请人南通君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原名南通鼎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阳公司）与被申请人上海钰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禾公司）、施志琴、纪迅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君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不当得利的给付原因即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不当得利的先决条件，所以，审理不当得利案件必先审理给付的基础法律关系。如果给付原因不审、不查就假定为不当得利，实质就是进行有责推定。给付型的不当得利案件，尤其是票据的给付，必有原因，钰禾公司作为财产发生变动的民事主体，应当对给付原因进行举证。本案原审判决在完全没有查证背书“原因”的情况下就依据钰禾公司编造的“原因”认为君阳公司取得这个票据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缺乏证据证明。1、钰禾公司编造的票据“原因”即“帮忙走个帐，钱还是要回到南通新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景公司）账上的”只是其单方面的陈述，原审判决没有要求钰禾公司对票据给付的原因，即基础法律关系进行举证，且钰禾公司该说法与其原先的说法自相矛盾。2、钰禾公司编造的票据“原因”，实际已被钰禾公司与新景公司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案的生效判决所否定。3、原审判决在明知钰禾公司编造的票据“原因”为虚假的情况下，却免除了钰禾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给付原因的责任，直接推定为不当得利，让君阳公司举证担责有失公正。4、钰禾公司与新景公司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案的生效判决认为，“钰禾公司收到汇票后基于何种原因背书给申请人，则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钰禾公司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这表明背书必有原因，且要举证证明，举证责任在钰禾公司。5、针对钰禾公司主张的“帮忙走帐”的给付原因，君阳公司及施志琴提供了相关证据进行了抗辩，足以使之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时，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成立者应承担举证的结果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但该条是国家对票据的签发、取得、转让的要求，而不是违反该条后即构成不当得利的给付的法定原因。原审判决以此条规定判定本案构成不当得利，在判决依据上又抛开此条文，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影响了本案实体权利公正的结果。（三）原一审审判人员违反回避规定。本案与前一个案件即钰禾公司与新景公司的诉讼案，是同一个案件的两个问题，有不能分割的关联关系，在本质上是同一个案件。在前一个案件的一审判决被二审法院撤销，出现重大改判的情况下，前一个案件的一审审判人员在本案中应当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自行回避。本案原一审审判人员没有遵守回避规定，且在君阳公司提出回避申请后仍坚持继续审理本案。（四）原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君阳公司的辩论权。本案在第一次开庭时，作为票据纠纷案进行审理并归纳争议焦点，随后君阳公司按照案涉争议焦点进行准备，行使辩论权。而第二次开庭时，法庭经询问钰禾公司起诉的依据，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同时在判决中出现在庭审中从未提到和归纳过的争议焦点即“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未给君阳公司答辩的机会和时间，剥夺了君阳公司的辩论权。（五）在诉讼时效的认定上与法律规定不符。本案中，钰禾公司认为2011年4月22日的背书处理构成接收背书汇票的当事人的不当得利，那么其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从背书当时起计算，本案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时效从前一个案件二审判决生效起算与事实及法律均不符。综上，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七、九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被申请人钰禾公司答辩称，（一）君阳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君阳公司占有钰禾公司的票据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当依法返还。2、本案是从关联案件（钰禾公司与新景公司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案）派生出来的案件，该案与本案主体之间的关联能够印证钰禾公司陈述的是事实。3、钰禾公司基于对新景公司和施志琴的信任，将汇票交给施志琴，实际上施志琴将其入了君阳公司的账，但新景公司在关联案件中不认可走账的事实，钰禾公司事实上上当受骗，并曾向公安机关报案。4、新景公司、君阳公司、施志琴等公司及个人的行为已不仅仅是民事纠纷的抗辩，其编造谎言的目的是非法侵占钰禾公司的合法权益，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界定，应依法予以追究。（二）君阳公司提出再审申请是其规避执行、拖延执行、逃避债务的一种手段。综上，君阳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被申请人施志琴、纪迅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君阳公司账户收到讼争689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原审审判人员是否违反回避规定；（三）原审法院是否剥夺了君阳公司的辩论权；（四）原审法院是否存在诉讼时效认定错误。（一）关于君阳公司账户收到讼争689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君阳公司主张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钰禾公司未完成对票据给付原因欠缺的举证。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利益受损的事实，取决于君阳公司收到钰禾公司背书转让的汇票有无合法根据。钰禾公司对票据背书的原因作了说明，在没有证据证明该说明系虚假的情况下，钰禾公司已完成了对案涉票据给付原因欠缺的举证，作为积极提出抗辩主张的君阳公司，对于案涉汇票款项系施志琴应得的佣金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钰禾公司对案涉票据背书原因的说明，君阳公司提出该说明系编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君阳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在君阳公司无相应对价即受让案涉票据的前提下，认定君阳公司取得案涉汇票无法律规定的原因，因而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审判人员是否违反回避规定的问题。君阳公司主张本案与另案即钰禾公司与新景公司的诉讼案本质上是同一个案件，作为参与另案审理的审判人员在本案中应自行回避。本院认为，钰禾公司与新景公司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中，钰禾公司收到689万元汇票，该汇票是否应当包括在新景公司已付款项之内，系因委托代理销售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而钰禾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君阳公司，此背书有无基础法律关系支持，君阳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为另一法律关系。该两案有关联，但并非同一个案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五条“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规定的情形，故君阳公司关于原审审判人员违反回避规定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三）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剥夺了君阳公司辩论权的问题。君阳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和第二次开庭过程中对本案定性不一致，归纳的争议焦点也不一致，剥夺了君阳公司的辩论权。本院认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案由予以变更并无不妥，原审变更案由之后，双方已针对争议的事实进一步举证质证，原审法院并未违反程序，未剥夺君阳公司的辩论权。（四）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诉讼时效认定错误的问题。君阳公司主张钰禾公司明知689万元是代理费，诉讼时效应从盖章背书时起算。本院认为，钰禾公司于2011年4月22日将案涉汇票背书给南通海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君阳公司的前身），但此时其并不知晓权益受侵害的事实，而是主观认为该汇票仅是帮新景公司走账，在其主张未被法院支持即钰禾公司与新景公司的诉讼经二审判决生效后，其才知道或应当知道自身权益受损害的事实，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故原审法院关于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认定与事实相符，同时于法有据。综上，君阳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七、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通君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毛宜全审 判 员 王展飞审 判 员 张爱珍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之翔书 记 员 宋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