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81刑初496号
公诉机关福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国强，男，1967年6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县，汉族，小学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6月12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6月22日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永斌，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丁永峰，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生刑诉（2017）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国强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7日、2018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雪峰、阮春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国强及其辩护人陈永斌、丁永峰到庭参加诉讼。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于2018年2月14日延期审理，于2018年3月1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春节后，被告人陈国强在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证及环评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以年租金25000元的价格向金祥光（已判刑）租用位于福安市赛岐镇宅里村码头路1号的福安市博利恒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电镀厂房，用于白炽灯配件电镀生产，并将未经处理的生产废水通过金某5原铺设的暗管排入赛江。2014年8月25日，福建省环境保护厅对福安市博利恒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厂房电镀车间进行执法检查，对废水进行采样监测，水样监测结果为：一、厂区外西侧明管排入雨水沟内水样总镍浓度为168毫克/升、总铬浓度为132毫克/升、六价铬浓度为65.9毫克/升，分别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表2所规定的总镍排放标准（0.5毫克/升）的335倍、总铬排放标准（1.0毫克/升）的131倍、六价铬排放标准（0.2毫克/升）的328.5倍；二、厂区外西侧两根PVC管汇流雨水沟内总镍浓度为76毫克/升、总铬浓度为109毫克/升、六价铬浓度为51毫克/升，分别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表2所规定的总镍排放标准的151倍、总铬排放标准的108倍、六价铬排放标准的254倍；三、电镀车间地面收集排放沟积水1水样总镍浓度为8.2毫克/升，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表2所规定的总镍排放标准的15.4倍；四、电镀车间地面收集排放沟积水2水样总镍浓度为104毫克/升、总铬浓度为100毫克/升，分别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表2所规定的总镍排放标准的207倍、总铬排放标准的99倍；五、生产车间中间收集沟内水样总镍浓度为10.2毫克/升、总铬浓度为4.4毫克/升，分别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表2所规定的总镍排放标准的19.4倍、总铬排放标准的3.4倍，严重污染环境。2017年6月12日，被告人陈国强在浙江省瑞安市仙降街道岱头村家中被浙江省瑞安市公安局仙降派出所民警抓获。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国强违反国家规定，私设电镀厂，并在生产作业过程中通过暗管非法排放含重金属的废水，分别超过国家规定排放标准三倍、十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处。
被告人陈国强辩称，其认罪认罚，对事实部分有异议，其是做滚镀的，只是镀黄铜，没有使用镍，使用的是重铬酸钾，所以不会产生六价铬和镍的污染。
辩护人陈永斌、丁永峰认为，一、对本案的定性无异议。二、被告人陈国强自愿认罪，根据两高、司法部发布的《关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人认罪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人民法院对自愿认罪的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之规定，对被告人可以从轻处罚。三、虽然被告人陈国强自愿认罪，但根据罪责相适应，罚当其罪，被告人陈国强只对自己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国强只镀黄铜，不需要使用镍，对于因镍造成的环境污染与被告人陈国强没有法律关系。环境监察总队没有主体资格，其所作的情况说明不应作为追究被告人陈国强刑事责任的理由。检测报告中的镍超标，不排除原来工厂所排放，或其他人租用此厂房从事电镀行为所形成的可能。被查封当天没有进行生产，由于八月份温度较高，水被蒸发后导致水中重金属含量的检测增高，在量刑上应该予以考量。被告人陈国强在电镀过程中使用滚镀，所使用的原材料及所造成的污染程度明显较轻于挂镀，体现在量刑上应当有所从轻。被告人陈国强生产时间不长、产品不多，对环境污染减轻到最低限度，在量刑时给予相对从轻。四、被告人陈国强身患重病，手术后的心脏也不适合于羁押的环境，羁押期间到福州建新医院住院治疗，判处缓刑有利于其康复。五、被告人陈国强的配偶承诺3万元环境修复费用，不管现在或将来均要支付，以减轻被告人陈国强对环境所造成的污染程度，在量刑时应当从轻。六、被告人陈国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没有前科劣迹，属初犯、偶犯，罪行不重，主观恶性不深，人身危险性较小，有悔改表现。被告人陈国强对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对工艺流程及原材料不清楚，其辩解不影响认罪态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在量刑时对被告人陈国强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陈国强的身体状况较差，案发至今已三年，均未从事其他违法犯罪活动，更没有从事污染环境的违法犯罪活动，说明其无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性，请求法院对被告陈国强适用缓刑。并提供被告人陈国强疾病病例材料、《关于请求进行生态修复的申请》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春节后，被告人陈国强在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证及环评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以年租金25000元的价格向金祥光（已判刑）租用位于福安市赛岐镇宅里村码头路1号的福安市博利恒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厂房的电镀车间，用于白炽灯配件电镀生产，并将未经处理的生产废水通过金某5原铺设的暗管排入赛江。2014年8月25日，福建省环境保护厅执法人员对福安市博利恒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厂房的电镀车间进行执法检查，对废水进行采样。经福建省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一、厂区外西侧明管排入雨水沟内水样总镍浓度为168毫克/升、总铬浓度为132毫克/升、六价铬浓度为65.9毫克/升，分别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表2所规定的总镍排放标准（0.5毫克/升）的335倍、总铬排放标准（1.0毫克/升）的131倍、六价铬排放标准（0.2毫克/升）的328.5倍；二、厂区外西侧两根PVC管汇流雨水沟内总镍浓度为76毫克/升、总铬浓度为109毫克/升、六价铬浓度为51毫克/升，分别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表2所规定的总镍排放标准的151倍、总铬排放标准的108倍、六价铬排放标准的254倍；三、电镀车间地面收集排放沟积水1水样总镍浓度为8.2毫克/升，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表2所规定的总镍排放标准的15.4倍；四、电镀车间地面收集排放沟积水2水样总镍浓度为104毫克/升、总铬浓度为100毫克/升，分别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表2所规定的总镍排放标准的207倍、总铬排放标准的99倍；五、生产车间中间收集沟内水样总镍浓度为10.2毫克/升、总铬浓度为4.4毫克/升，分别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表2所规定的总镍排放标准的19.4倍、总铬排放标准的3.4倍，严重污染环境。
2017年6月12日，被告人陈国强在浙江省瑞安市仙降街道岱头村家中被浙江省瑞安市公安局仙降派出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瑞安市公安局仙降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陈国强于2017年6月12日被抓获归案。
2.福安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证明，证明福安市金制品有限公司及陈国强均未办理排污许可证和环评审批手续。
3.福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福安市金制品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及变更情况。
4.赛江中心供电所提供的历月电费明细，证明用电户名为福安市金制品有限公司在2013年1月至2017年3月的用电情况。
5.福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981刑初49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金某5因犯污染环境罪，已被判处刑罚。
6.证人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0年左右，金某5叫其担任福安市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厂长，至2013年底停产。2014年初，其到厂房内看到几个塑料电镀槽，后听说其姐夫金某5把厂房及能用的电镀设备出租给浙江人做电镀。电镀产生的废水跟他们原先一样，没有经过任何环保处理直接外排。省环境监察总队拍摄的福安市金制品有限公司出租电镀车间照片中的工业铬酸酐（铬酐）原料及硫酸镍原料，其在福安市金制品有限公司上班期间，公司生产过程中没有使用过这些原料。经辨认，钱某、陈国强是浙江人。
7.证人钱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春节后，陈国强和金某5洽谈租赁厂房，陈国强（经辨认）租用厂房对铁质白炽灯灯罩进行电镀，2014年3、4月开始生产，到8月中旬被通知厂房要拆迁后才停止生产。产生的废水没有经过任何环保处理直接外排。
8.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省环保部门来查前几个月金祥光将公司厂房出租给外地人做电镀，外地人有将电费给其代缴。
9.证人陈某证言，证明2014年4至5月，其厂的工人反映金某5原先的电镀厂房内有人在做电镀，每天晚上生产的很晚，影响休息。其打听到是浙江人租用金某5的电镀厂房做电镀。
10.证人金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金某5的厂停产后，叫其帮忙处理遗留在厂区车间五金部分的设备，其到原先电镀车间看到外地人在进行电镀生产，并有听说防洪堤外的临时搭盖厂房有租给浙江人做五金。经辨认，仲夏江是电镀工人，陈国强、钱某在防洪堤附近看到。
11.证人金某2证言，证明2014年4月至2014年8月25日，金祥光有将原福安市博利恒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厂房租给浙江人做电镀。在2014年8月25日的前两个月左右，防洪堤外的厂房也被金某5租给浙江人做电镀。
12.证人金某3证言，证明福安市金制品有限公司电镀厂在其砂石场地下埋设塑料管将电镀废水排到赛江的事实。
13.证人金某4证言及租赁协议书，证明福安市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老板是其弟弟金某5，其按照金某5的吩咐，到工厂办公室取得租厂协议交给公安机关。2014年初至2014年8月25日期间，福安市金制品有限公司出租了一次，是2014年4月签订《租赁协议书》的人承租的。
14.同案犯金某5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3月间，其将福安市博利恒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部分厂房以年租金人民币3万元的价格租赁给陈国强（经辨认）用于白炽灯配件电镀生产，实际收取租金25000元。经对现场照片进行辨认，否认照片中的电镀设备是其原来厂里的。
15.福建省环境监察总队制作的现场调查取证说明、厂区平面图、工艺流程图及产污环节、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照片及行政执法资质证明、福建省环境监察总队关于福安市金制品厂污染环境案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福建省环境保护厅执法人员对福安市金制品有限公司内的电镀车间现场执法检查及采集水样情况。
16.福安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明污染环境现场情况。
17.福建省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报告（闽环站2014-Z144），福建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对福建省环境监测中心站闽环站2014-Z144监测报告予以认可的批复，证明对2014年8月26日送检的福安市金制品有限公司电镀车间废水样的监测结果，福建省环境保护厅对闽环站2014-Z144监测报告予以认可。
18.福安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临时搭盖厂房每平米月租金单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经鉴定2014年4月某一天福安市赛岐镇宅里村（原糖厂码头旁）临时搭盖厂房每平米月租金单价认定为人民币陆元整。
19.被告人陈国强供述和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证明2014年春节后，其与钱某在福安找到了福安市博利恒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厂房，经商量以年租金3万元的价格，将该厂房原电镀车间租来进行电镀生产。2014年4月，其吩咐仲夏江以他名义和金某5签订了年租金3万元的厂房租赁协议，实际交付租金为25000元。其工厂总共四人，其是老板平时开小车运送原料和成品来回瑞安和福安，仲夏江负责电镀技术，是对铁质白炽灯灯帽进行电镀，具体电镀流程要添加什么化学试剂都是仲夏江在操作。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所查明的事实。
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国强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违法、犯罪信息查询记录表，证明被告人陈国强无违法犯罪前科经历。
辩护人陈永斌、丁永峰提供的被告人陈国强疾病病例材料，与本案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无关联，不予采信。辩护人陈永斌、丁永峰提供被告人陈国强家属徐某出具的《关于请求进行生态修复的申请》，徐某表示自愿代为交纳3万元用于生态修复和补偿，但该款未实际收取，不宜从轻处罚，辩护人以此为由请求对被告人陈国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国强“没有使用镍，使用的是重铬酸钾，不会产生六价铬和镍的污染”的辩解和辩护人陈永斌、丁永峰提出“对于因镍造成的环境污染与被告人陈国强没有法律关系”辩护意见，经查，福建省环境保护厅执法人员对位于福安市金制品有限公司内的电镀车间进行执法检查时，该电镀车间由被告人陈国强租赁经营，工人仲夏江负责电镀技术。执法人员在现场检查时电镀车间设有铬酐钝化液槽、镍槽以及酸碱液槽等电镀设备并发现三氧化铬、铬酐、硫酸镍等生产原料，福安市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厂长张某经辨认否认其公司原生产过程中有使用执法人员现场拍摄照片中的工业铬酸酐（铬酐）原料及硫酸镍原料，并且2014年初至2014年8月25日期间，福安市金制品有限公司的电镀车间未出租给其他人经营，因此执法人员在现场检查时拍摄的电镀设备和生产原料，系由被告人陈国强经营电镀厂期间使用，被告人陈国强辩解和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陈永斌、丁永峰提出“环境监察总队没有主体资格，其所作的情况说明不应作为追究被告人陈国强刑事责任的理由”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国强违反国家规定，无证经营电镀厂，并在生产作业过程中非法排放含重金属的废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国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作出了不客观的辩解，存在避重就轻的认罪态度，辩护人陈永斌、丁永峰关于“被告人陈国强自愿认罪，其辩解不影响认罪态度”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陈国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不能适用缓刑，辩护人陈永斌、丁永峰请求对被告人陈国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和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国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2018年6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建霞
人民陪审员 吴毓荣
人民陪审员 徐旭清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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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员缪志鹏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