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3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电子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王建东，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林友耀。
委托代理人朱纪陈，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瓯海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童愚，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岱华，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电子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子商城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三（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26日，温州市瓯海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瓯海建筑公司”）与电子商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电子商城公司将上海电子商城二期的通风空调及设备安装工程发包给瓯海建筑公司施工；合同工期150天；价款暂定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00万元，采用可调价的计价方式；每月按发包人确认的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85%工程进度款，余款在结算后除留保修金外一次性付清；保修金按结算造价的3%，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年内分次付清，第一年付1.5%，第二年付1.5%；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向发包人提交竣工工程结算书及竣工相关资料，发包人在90天内予以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逾期视为认可。同日，瓯海建筑公司与电子商城公司就上述合同签订《上海电子商城二期暖通工程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承包人同意在按约定的计价标准计算工程造价的基础上税前下浮10%；每月按发包人确认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下浮后支付85%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下浮后工程总造价的92%，工程决算完成后三个月内，除保修金外，付清剩余工程款；保修金为工程总造价的3%，工程保修一年满后15天内支付保修金的50%，工程保修期二年满后付清余款；工程配合费按工程造价的2.5%计取。补充协议另就工程的计价标准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瓯海建筑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涉案工程经电子商城公司验收合格。2009年8月11日，电子商城公司取得了相关工程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期间，电子商城公司于2008年4月确认的进度款为3，822，029元、2008年6月确认的进度款为1，705，069元、2008年7月确认的进度款为8，131，983元、2008年8月确认的进度款为5，607，247元、2008年11月确认的进度款为1，689，675元、2009年4月确认的进度款为244，756元，合计21，200，759元。电子商城公司共支付瓯海建筑公司工程进度款17，766，725元。2011年7月19日，瓯海建筑公司向电子商城公司发送催款函并附瓯海建筑公司制作的《工程结算书》一份，要求电子商城公司按《工程结算书》核算的造价30，691，944元结算工程款，并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电子商城公司收到后，于2011年7月22日函复瓯海建筑公司，不同意瓯海建筑公司核算的工程造价；随函并附电子商城公司制作的《初步审核意见书》一份，其核算的造价为19，273，817元。函件于次日送达瓯海建筑公司。因电子商城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瓯海建筑公司遂于2012年5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电子商城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925，219元及逾期利息（以12，925，219元为本金，自2011年7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截止起诉日的利息为673，605元）。
原审审理中，瓯海建筑公司表示电子商城公司拖欠工程款中的1，737，973.28元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故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调整为：以1，737，973.2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8月12日起暂计至2013年8月31日止的利息为451，750元；以11，187，245.72元为本金，自2011年7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截止起诉日的利息为583，029元。
经瓯海建筑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7月26日，鉴定单位出具“上海电子商城二期暖通安装工程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涉案工程造价涉及金额为26，085，461元。鉴定报告并列举了双方的两项争议：一、关于主材单价。瓯海建筑公司认为，补充协议约定“材料价格按施工期当月的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发布的《标准与造价信息》的价格为准，参照合同下浮比例执行。”价格并未特指不包括供应商指导价，在施工过程中瓯海建筑公司通过“工程费用审核单”及“现场工程认证单”等形式进一步确认了相关材料的品牌及价格，应按该价格计算。电子商城公司认为，不认可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发布的《标准与造价信息》中的供应商指导价，应按当时的市场价计取。鉴定单位认为，补充协议中该价格没有明确约定为总站价格，在施工过程中瓯海建筑公司通过“工程费用审核单”及“现场工程认证单”等来确认相关材料的品牌，故其根据相关资料出具相应金额，涉及金额26，085，461元；电子商城公司认为应按市场价计取，提供“上海虹暨通风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报价单1份，涉及金额材料差价减少8，364，958元，批价不下浮增加801，502元，实际减少7，563，456元，由法院裁定。二、关于总包配合费及水电费。瓯海建筑公司认为，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根据三方协议，配合费由电子商城公司与第三方结算，与瓯海建筑公司无关。电子商城公司认为，应根据三方协议，扣除瓯海建筑公司结算总价2.5%的总包管理费和0.5%的水电费。鉴定单位认为属定性问题，由法院裁定。
原审审理后认为，工程价款的结算应以鉴定报告为准，减去电子商城公司已付款17，766，725元，电子商城公司应支付瓯海建筑公司剩余工程款8，318，736元。利息应按进度款的差额计算。据此判决如下：一、上海电子商城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州市瓯海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8，318，736元；二、上海电子商城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州市瓯海建筑工程公司以工程款1，737，973.28元为本金，自2009年8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温州市瓯海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电子商城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2日做出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
重审中，原审法院委托原司法鉴定机构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要求其依据官方发布的信息价格进行鉴定。2015年7月21日该公司作补充报告如下：一、关于保温材料，依据总站2008年6月信息价3，500元每立方米，核减保温材料差价281，067元；二、关于其他主材，总站信息价中未提供相应品牌参考价，故无法对该部分单价进行核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瓯海建筑公司与电子商城公司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上海电子商城二期暖通工程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瓯海建筑公司完工后，电子商城公司应按约给付瓯海建筑公司工程款，对工程款的结算应以司法鉴定报告确定的数额即26，085，461元为准，但应扣除重审时核减的保温材料价281，067元，再扣除电子商城公司已付工程款17，766，725元后，剩余部分由电子商城公司支付瓯海建筑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仍应按合同约定的进度款差额支付利息。其余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对工程款未最终确定，故该部分利息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上海电子商城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州市瓯海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8，037，669元；二、上海电子商城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州市瓯海建筑工程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工程款1，737，973.28元为本金，自2009年8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温州市瓯海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电子商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价机构不具有公正性，原审法院要求重新审价后，仅调整核减了一项主材价格，其他材料价格均按“民间杂志”价格计算工程款，与合同约定不符，导致判决不公。且原审法院未允许专业人员出庭发表意见，违反了程序。双方约定工程款中应当扣除工程造价2.5%的总包配合费，原审法院未予扣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电子商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507，092元。
被上诉人瓯海建筑公司答辩称：双方约定以《标准与造价信息》的价格为准，但该杂志自2006年12月就已经停止发行了。施工中，电子商城公司和瓯海建筑公司会签单中均是按照《造价与交易信息》杂志公布的价格计价的，且《造价与交易信息》杂志上的价格与上海建设工程信息网站发布的价格是一致的。此外，双方在原审中确认2.5%的总包配合费在本案中不予扣减。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双方在《上海电子商城二期暖通工程补偿协议》中约定：“材料价格按施工期当月上海市建筑建材行业市场管理总站发布的《标准与造价信息》的价格为准，参照合同下浮比率执行。（2）无信息价的材料设备价格由承包人提出申请，经发包人和造价监理单位核定，依照实际价格不参与总价下浮”。
本院再查明，2013年9月2日，原审法院审理时，电子商城公司向法院陈述：“补充协议约定的配合费百分之2.5，由原告（瓯海建筑公司）直接与浙江中成结算，与被告（电子商城公司）无关。不在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款内结算”。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瓯海建筑公司已按约完成了施工，电子商城公司理应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依据审价报告判决由电子商城公司支付瓯海建筑公司工程款1，737，973.2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电子商城公司认为审价报告不公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总包配合费，鉴于电子商城公司在审理中已经确认不在本案工程款中结算，故电子商城公司上诉要求扣减总包配合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63.83元，由上诉人上海电子商城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