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一终字第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瀚海化工肥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栖霞市桃村镇同庆路东。
法定代表人：王永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丛林，山东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春艳，山东天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金鑫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华垣路西段南侧。
法定代表人：韩国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剑，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山东瀚海化工肥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瀚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金鑫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栖霞市人民法院（2014）栖桃民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金鑫公司、瀚海公司之间自2008年7月至2009年12月间发生多次防腐保温工程施工业务，其中部分工程签有书面合同，部分工程无书面合同。有书面合同部分工程总价款为3023987.78元，瀚海公司已支付2075723.67元，尚余948264.11元未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工程，由金鑫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单和预决算书记载工程价款为1722351.32元，该部分价款瀚海公司未付。后经金鑫公司多次催要，瀚海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金鑫公司起诉。金鑫公司诉称，请求依法判令瀚海公司支付工程款2670615.43元，案件受理费由瀚海公司承担。瀚海公司辩称，1、对工程款的数额有异议；2、金鑫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3、金鑫公司的诉请是否包括质保金，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为总工程款的5%，该工程若有质量问题，涉案的质保金不应退还。
另查明，金鑫公司所诉工程款数额包含质保金，双方约定为5%，现工程均已过质保期。
金鑫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催收函；2、快递单；3-7、协议书；8-9、发票；10、企业往来询证函；11、工程竣工验收单和预决算书；12、企业往来确认函；13、证人姜某身份证明。金鑫公司申请并经法院许可，金鑫公司证人李某、姜某出庭作证。
瀚海公司对金鑫公司证据提出如下异议：对于证据1，并没收到；对于证据2，该回执只能显示2014年10月3日金鑫公司向瀚海公司发过快件，但无法证明信件内容；对于证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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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没有异议，能证实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对于证据8、9本身无异议，但该两份证据同时也证明了瀚海公司的两项抗辩理由，即涉案合同仅为7份，涉案价款为3023987.78元，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于证据10，本身无异议，可以显示出截止到2010年4月30日对于涉案7份合同的款项还剩948264.11元未付，但是截止到至今是否已经清偿，需予以落实，并且这948264.11元也已过诉讼时效；对于证据11，由于双方没有签订施工合同，在质检员签字以及车间负责人签字的人员是否为瀚海公司员工及是否是本人签字需落实，该七份质检单，签字落款处均为2009年3月左右，至今有5年之久，该份证据所显示的工程价款已过时效；对于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仅仅是对瀚海公司在2009年至2011年收到了工程决算书7份，但无法证明收到的具体内容是什么，该份证据是在金鑫公司所主张的1722351.32元的决算书之后的三年多金鑫公司才将该确认函发给瀚海公司，且瀚海公司仅仅是做出收到的回应，并没有对上述款项做出确认，因此该份证据也起不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对于证据13无异议。对金鑫公司的证人证言，二证人证言证明不了金鑫公司所称的没有合同的170万工程。首先二证人均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瀚海公司单位的关系，其次，根据证言可知，证人仅仅是负责基建，不参与签订合同，那么，这涉案的170万元工程是否与本案中拥有客观合同的工程量存在重合或是不重合，这两名证人无法证实。证人仅能证明所参与的工程是相互独立的，而本案中拥有合同的3023987.78元工程也是7份合同，也是相互独立的，因此，两名证人所说工程是3023987.78元对应的工程，本案不存在额外多出的170万元工程。
瀚海公司为反驳金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发票两张；证据2，2008年签订的7份工程协议书，其中有六份与金鑫公司提交的一致，多的一份是在2008年5月1日签订，工程名称是管道防腐，价款18万元，该7份合同证明金鑫公司与瀚海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为3023987.78元。
金鑫公司对瀚海公司证据提出如下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瀚海公司称是所有的工程量，其不认可，只能说是部分工程量。另外，通过瀚海公司所提供的2008年10月17日、2009年2月17日的两份发票，抗辩瀚海公司所辩称的工程重合不成立。0139号确认函确认瀚海公司收到其工程决算书原件7份，如果该7份决算书，其已向对方开具发票，就没有再要求对方确认的理由。另外从提交工程决算书的日期和开发票日期证明瀚海公司抗辩不成立。第三，瀚海公司提供的2008年5月15日协议后附的决议书，显示出证人李某是瀚海公司工作人员。
对于金鑫公司、瀚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证明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金鑫公司与瀚海公司争执的焦点问题有二点：1、金鑫公司对有合同的工程剩余价款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无合同的工程是否真实，工程款数额是否准确，金鑫公司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于焦点问题1，根据金鑫公司向瀚海公司发出的系列信函的行为并结合信函内容可以认定金鑫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瀚海公司主张了权利，可以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对于焦点问题2，根据金鑫公司、瀚海公司陈述并结合相关的证据，可以认定未签订合同的工程系真实存在的工程，其工程价款计算准确，且未过诉讼时效。金鑫公司起诉要求瀚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另，瀚海公司未在法定或约定期间内向金鑫公司就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工程质保金应随剩余工程款一并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判决：山东瀚海化工肥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省金鑫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670615.43元。山东瀚海化工肥料有限责任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65元，由山东瀚海化工肥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瀚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双方虽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关系，但涉案建筑施工价款总额仅为3023987.78元，且上述款项对应着七份相互独立的建筑施工合同。除此之外，双方再未签订任何建筑施工合同，亦不存在其他任何建筑施工的事实及相关费用。在上诉人一直主张除3023987.78元工程外再未与被上诉人存在任何其他合作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双方存在有未签订书面合同、价款为1722351.32元的工程无事实依据。针对3023987.78元工程款，上诉人仅欠付被上诉人948264.11元，但根据证据显示，被上诉人虽在原审中向上诉人主张过该笔欠付的工程款，但该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支持被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金鑫公司答辩称，双方未签订合同的工程款1722351.32元是真实存在的，有事实依据。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1、12、13及证人李某、姜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工程事实的存在，据此上诉人应支付该工程款。本案不超诉讼时效，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催收函、2快递单等证据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信函的行为及信函内容可以认定本案不超诉讼时效。
本院审理查明，2008年5月15日至2008年12月20日期间，上诉人瀚海公司与被上诉人金鑫公司之间签订有七份书面施工协议书，针对该七份书面施工协议书，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款为3023987.78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948264.11元。就上述无争议的七份书面施工协议书约定的工程，双方均认可除了2008年5月15日的书面施工协议是在被上诉人施工前签订的外，其他六份书面施工协议均是在被上诉人施工后签订，而七份书面施工协议约定的工程结算均是工程干完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工程验收单，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验收单上签字验收工程，被上诉人依据验收单所附的统计明细制作结算报告，然后把结算报告和验收单再交给上诉人的李某，李某签字确认后交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得到确认后双方再签正式的书面协议，签订书面协议之后上诉人依协议付款。
被上诉人主张除上述七份书面协议书确定的工程内容外，在2008年11月至2009年9月期间还为上诉人施工了其他七项防腐工程和保温工程，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姜某已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其已将验收单等结算材料交给了上诉人的李某。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人之一即上诉人单位原协助李某负责防腐保温基建工作的姜某确认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七份竣工验收单复印件上的其本人签名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人之一即上诉人单位原具体负责基建施工预算审核的李某证实被上诉人在2008年年底至2009年为上诉人干过防腐保温工程，大约有170万左右，双方未签协议，其经手了相关施工结算资料。诉讼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七项无书面施工协议书的工程结算资料显示的工程内容与前述无争议的七份书面施工协议书约定的施工内容并不一致，并对七份无书面协议的竣工验收单对应的工程款数额本身无异议，但否认收到被上诉人所称的相关结算材料，并表示无法确定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施工了所主张的工程。2012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了《企业往来确认函》（发函编号0139），载明：“我公司在贵单位进行的防腐保温工程，2009年5月至2011年9月份共提交给贵单位工程决算书原件七份。至今没有收到回复确认，请给予确认收到。”上诉人在该确认函下部“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并注明“收到”字样。上诉人称其在确认函上盖章及注明“收到”只是确认收到了被上诉人发送的信函，并非对收到七份结算材料进行确认。经查原审卷宗中的庭审笔录，上诉人曾述称“对企业往来确认函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仅是对上诉人在2009年至2011年收到了工程决算书七份，……”、“针对有争议的工程款，我方认为该款项不存在，双方从未签订额外的工程合同，虽然金鑫公司2012年10月10日向我单位发出询证函，希望我单位法人确认金鑫公司之前发出的七份工程决算书我单位已收到，我单位法人在日后也确实对收到七份工程决算书确认，但是这仅仅是对收到七份决算单作出了表示，其并没有认可决算单中所体现的工程款，且金鑫公司在诉讼中并没有提供出决算单原件，因此，假如这七份决算单是金鑫公司虚构的工程量，那么我单位完全可以不予回复，我单位仅表示收到七份文件，况且七份决算单对应的1722351.32元工程款，其数额的确定时间据金鑫公司陈述是在2009年左右……。”上诉人对其在原审所作上述陈述内容无异议，但解释称上诉人的意思是双方仅合作过有书面施工协议的七项工程，除了该七项工程任何与之无关的文件均可称为无关文件，因此上诉人收到2012年的确认函后，发现里面的内容系与之前的有书面施工协议的工程无关的决算单，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仅能作出收到该文件的表示，但由于相关工程双方没有合作过，上诉人所作收到表示不代表承认七项工程存在。
另查，上诉人确认2010年5月其向被上诉人发出的《企业往来询证函》的目的是要向被上诉人支付此笔款项。2014年10月3日，被上诉人通过顺风速递向上诉人寄送了0159号《催收函》，载明上诉人欠付其2670615.43元合同款未付，其中948264.11元合同款经0085号企业往来询证函得到上诉人的确认，1722351.32元合同款其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向上诉人发送了0139号企业往来确认函。其公司已于2009年5月至2011年9月向上诉人提交工程决算书原件七份，决算书明确了工程量及价款，该0139号确认函上诉人确认已收到。至今上诉人欠合同款已届5年，要求上诉人在2014年10月15日前支付包括948264.11元及无书面施工协议的工程价款1722351.32元。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永信签收了该函件。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执焦点是：一、原审对双方有争议的七项工程及相应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对涉案工程款在诉讼时效方面的认定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焦点问题一，被上诉人主张除为上诉人施工了有书面施工协议印证的工程外，还于2008年11月至2009年9月期间为上诉人施工了其他七项工程，工程已经上诉人验收并交付使用，其已按双方间的结算程序将相关原始结算资料提交了给上诉人，上诉人未付此部分工程款。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的主张，否认收到相关结算资料。被上诉人为此在原审提交了涉案争议工程的结算资料复印件及2012年10月10日发送给上诉人的《企业往来确认函》和证人证言证明其施工了涉案工程及已将相关结算资料提交给上诉人的事实。虽然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认可，但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原负责相应工程建设的工作人员作证证明相关施工资料复印件的真实性；其次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0日发送给上诉人的《企业往来确认函》明确载明向上诉人提交了七份结算资料，上诉人在该函件上盖章并注明收到，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的陈述也表明其收到了七份结算资料；再者双方在诉讼中确认无争议的相关工程结算时被上诉人亦需要将相应原始结算资料交付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而上诉人虽辩解未收到被上诉人的相关结算资料，但无证据及正当理由推翻其在原审所作陈述，也其无充分证据反驳被上诉人的主张。因此，原审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施工了涉案争议的相关工程并已将结算资料交付上诉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涉案工程的数额，上诉人在诉讼中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在原审也未申请提出鉴定，因此，原审认定涉案争议工程款的数额为1722351.32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双方不存在有争议的七项工程及对工程款提出的异议，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问题二，上诉人于2010年5月向被上诉人发送了《企业往来询证函》，确认准备向被上诉人支付无争议的工程尚欠的部分工程款，被上诉人此后于2012年10月10日向上诉人发送了《企业往来确认函》，要求上诉人确认收到工程结算资料，上诉人也予确认收到，被上诉人还于2014年10月3日向上诉人发送了《催收函》，向上诉人催要本案诉请的工程款，上诉人亦收到了该函件。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要求涉案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此所作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之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5元，由上诉人山东瀚海化工肥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祥顺
审判员 王家国
审判员 于 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陈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