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28民初214号
原告：代建华，女。
委托代理人：王少平，洛宁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江峰，总经理。
地址：洛阳市。
委托代理人：张万增，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李尚欣，一般代理。
被告：孔丙铎，男。
本院于2016年3月4日立案受理了原告代建华诉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公司”）、孔丙铎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同日向原告送达了受理案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分别于同年3月31日、4月1日向被告孔丙铎、被告泰康公司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并于同年4月6日向原告送达了开庭传票。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赵宏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金珂、人民陪审员贾来治共同组成合议庭，书记员贾佳担任法庭记录，于2016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告代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少平、被告泰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万增、李尚欣及被告孔丙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孔丙铎系被告泰康公司洛宁分公司业务员，曾任经理职务，被告孔丙铎多次向原告推销保险产品。2003年5月8日，原告为女儿郭丽涛投保一份“泰康新天寿”。保险约定“三年返一次，一次返3600元”。2006年11月15日，原告通过被告孔丙铎为儿子郭洪涛购买一份“泰康尊贵一生万能型”终身保险，缴费期5年，主险年缴费2400元，另一次性缴清附加险17500元，即当场缴纳19900元给被告孔丙铎。被告孔丙铎将原告身份证拿走，说要到保险公司办理合同手续，后被告孔丙铎把身份证和保险合同交给原告。该保险合同号码135××××4759，生效日期为2006年11月22日。2006年11月24日，孔丙铎为原告办理工商银行保险专用存折一本，并说明今后保险产品缴纳领款一本通用，保险公司对保护不发放现金。之后，孔丙铎多次以单位复核合同名义将该两份保险合同及原告身份证拿走。2015年8月16日，原告在整理保险合同时偶然发现在给儿子郭洪涛购买的“万能型终身保险”合同中有一份批单，写明“经原告申请2007年8月17日投保人领取金额10980元”。原告从未申请提前领取保险金或委托他人领取保险金，故此向被告泰康公司报案；经审查被告孔丙铎私自伪造委托书以原告名义在保险公司申请领取11000元，保险公司扣手续费20元，实领10980元。并且被告私自伪造委托书，于2007年8月9日以原告名义在工商银行洛宁支行办理另外一份保险存折号码为17×××07，该存折开户时在银行留取的电话为135××××9168（系被告孔丙铎本人电话），该存折至今原告未曾见过。经查询：2007年8月21日，被告孔丙铎假冒原告之名从该账户领取保险金额10980元（系被告儿子万能型终身保险部分金额）。2009年5月30日，孔丙铎假冒原告之名从该账户领取保险金额3610元（系原告女儿泰康新天寿返回金额），两笔共计14610元。综上所述：被告孔丙铎身为保险公司业务经理，利用职务便利，未经投保户本人同意，伪造委托书，私自申请提取保护保险金额。侵吞领取保户名下金额，并将该保户名下的金额非法占有。而被告泰康公司作为保险机构对工作人员属于管理，致使公司人员侵占保户保险费和保险金额，现根据《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保险金额14610元及利息（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并赔偿原告为此事付出的花费2000元，并要求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律师代理费用。
被告泰康公司辩称：1、被告保险公司已按约定将退保金退还至户名为代建华的个人账户中，被告进行退保行为系根据代建华亲笔签名的授权委托书，被告保险公司无违约行为，不应再次承担退保责任，更不应该承担利息及相关费用；2、该退保行为发生在2007年，原告于2016年起诉时间已经过了9年，超过法律规定债权的诉讼期间，依法丧失诉权；3、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身份证交予别人的后果应当知道，原告说没有签订委托书，但被告是根据原告身份证原件、原告户名的银行卡、保单原件办理的退保手续，其代理人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原告应当向无权代理人主张权利，被告保险公司已尽到了审核义务，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孔丙铎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明明知道，而且更应该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不请求人民法院保护，表示已默认，在十年之后请求，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2、被告本人从2002年至2013年间共为原告全家5口人办理15份保险合同，年缴保费约5万元。2003年5月8日和2006年11月15日的保单只是其中的两份。办理15份保单期间，原告以接待病人，做手术十分繁忙为由，口头委托被告办理各项业务，被告多次先垫交保费，复效过期保单，领取到期款项，办理理赔事宜，而后结算（原告保险发票背面有明确记录），逐一还给被告，关系十分友好。2、原告称2015年8月16日偶然发现合同中有两份领款批单，2007年8月17日领取金额10980元，及2009年5月30日领取3610元不知道，纯属假话。保险合同、身份证、户口本、存折、一直在自己家中存放，保险合同中专门有一张上印着黑体大字批注，领款批单的颜色为蓝色，与白色合同有明显的区别，且批单上盖着保险公司的大红印章，保全骑缝章，十分醒目，是认字的人一看便知。而且15份合同每年15次缴费凭证要逐一夹在合同中，至少翻阅几十次。2007年和2009年，2份合同均是一样清楚，一个高中学历的主治医师对2份批单没有发现，显然是不可能的，保险单号比存折一样，别人拿去取了款再拿回来交给原告，原告不可能不看。3、原告称2006年11月15日，此保单当场缴纳19900元给被告，根本不存在。在10年前近20000元现金相当于现在的100000元左右。原告家中存放大量现金不现实，请出示证据。事实上当时是被告全部垫付办理，原告未付一分，现有被告当时筹款的银行记录（2006年11月22日二次取款10900元）。2006年11月22日，合同生效后，被告把户口本、身份证、存折、合同书一并交给原告。4、原告称被告多次以单位复核合同的名义将两份保险合同及身份证拿走不是事实。任何一家保险公司已经生效的合同根本不需要复核，事实上被告多次催要垫交的保费，原告爱于面子，生气之下，要求把合同推掉，偿还被告的垫付款11000元。5、原告称2015年8月16日发现批单后向泰康公司报案，公司询问情况，第一次代建华称，记忆中没有一次性给过孔丙铎19900元这么多钱。第二次称，办理保险后，退单还给孔丙铎。经查，保险公司没有退过单，只有部分领取11000元这一笔（和被告垫付的10900元相吻合）。第三次，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称，2006年以前欠孔丙铎的款已还清，后在保险发票背面发现2009年5月2日还款2300元的记录，原告无法自圆其说，后公安机关以原告年龄已高，多健忘，无法说清，已超过追诉期，不予立案。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孔丙铎原系被告泰康公司洛宁分公司业务员，被告孔丙铎多次向原告推销保险产品。2003年5月8日，原告通过被告孔丙铎在被告泰康公司为女儿郭丽涛投保一份泰康新天寿两全保险（分红型），内容为：保险单号码021××××1362，投保人代建华，被保险人郭丽涛（投保时年龄为9周岁），保险单生效日为2003年5月8日，保险金额40000.00，交费频率为每年，每期保险费3648.00，交费日期为每年05月08日，交费期间20年（自2003年05月08日至2033年05月07日），保险期间为直至被保险人100周岁（2003年05月08日至2094年05月08日），生存保险金受益人：姓名郭丽涛、收益比例100%、受益顺序1，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姓名代建华、收益比例100%、受益顺序1，红利领取人：姓名代建华、领取比例100%。……保险单制作日：2003年05月10日。另外保险合同中《泰康新天寿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2002年1月经保监复（2002）11号核准备案）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本公司负下列保险责任：一、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被保险人生存至每三周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保险单所列明保险金额的9%给付生存保险金。……合同签订后被告泰康公司分别于2006年05月08日、2009年05月22日向原告出具批单，分别向被保险人给付生存受益人郭丽涛保险金3600.00元。
2006年11月15日，原告通过被告孔丙铎在被告泰康公司为儿子郭洪涛投保一份泰康尊贵一生终身寿险及泰康附加赢家定期寿险（万能型），主险内容为：保险单号码135××××4759，投保人代建华，被保险人郭洪涛（投保时年龄为27周岁），保险单生效日为2006年11月22日，每期保费2400.00，保险金额30000.00，缴费频率为每年，缴费日期为每年11月22日，缴费期间5年（自2006年11月22日至2011年11月21日），保险期间：终身，生存保险金受益人：姓名郭丽涛、收益比例100%、受益顺序1，身故保险金受益人／身故年金受领人：姓名代建华、受益比例100%、受益顺序1；附加特约：泰康附加赢家定期寿险（万能型），保险期间为同主险，缴费期间为一次性，基础保险费（元）17500.00。保险单制作日：2006年11月24日。另外，保险合同中《泰康尊贵一生终身寿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日起，一年内非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向受益人给付数额等同于已交保险费数额的身故保险金；一年内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按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向受益人给付身故保险金；一年后身故的按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向受益人给付身故保险金。保险合同中《泰康附加赢家定期寿险（万能型）》约定：1、保险责任。……在本附加合同有效期内，本公司承担下列保险金给付责任：一、被保险人于本附加合同生效日起一年内身故，经核查属实，本公司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身故保险金，身故保险金为投保人已缴的本附加合同的保险费，但须扣除投保人累计申请的部分领取的金额，本附加合同终止。二、被保险人于本附加合同生效日起一年后身故，经核查属实，本公司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身故保险金，身故保险金为被保险人身故之日本附加合同项下的个人账户价值的101%，本附加合同终止。……2、个人账户。未履行本附加合同的保险责任，明确投保人的权益，本公司专门为本附加合同项下的投保人设立个人账户。……在本附加合同有效期内，个人账户价值按照中国保监会有关规定确定的结算利率每月结算一次上月累积的利息。个人账户价值的部分领取，在本附加合同有效期内，投保人以书面形式可向本公司申请部分领取个人账户价值。每次申请部分领取的金额不得低于500元，领取后的个人账户价值余额不得低于5000元。在收到投保人部分领取个人账户价值的书面申请之日起三十一天内，本公司将投保人申请领取的金额扣除相应手续费后给付投保人。本附加合同生效不足5年的，部分领取每次收取手续费20元，由本公司从给付的部分领取金额中扣除，本附加合同生效满5年后部分领取的，不收取手续费。……3、保险金的申领。如委托他人领取保险金，受托人除提供有关证明和资料外，必须另行出具有授权人亲笔签字的授权委托书和受托人身份证明。保险合同中《个人寿险投保单》（豫西支公司洛宁管理处，投保单号：10135××××4759）约定：E.保险费自动转账授权声明：投保人同意保险人将多收的保险费及因延期承保、撤销投保申请、撤单、退保等引起的退费通过投保人提供的以下账户返还给投保人。账户名：代建华，账号：17×××5＊。签订合同时，原告代建华缴清当年度的主合同保费及附加合同保费，后每年已如期缴纳主合同保险费。
2015年8月16日，原告在整理保险合同时发现在给儿子郭洪涛购买的泰康尊贵一生终身寿险及泰康附加赢家定期寿险（万能型）合同中有一份泰康公司出具的批单，写明：“保险单号：135××××4759，支付号：00287759，被保险人：郭洪涛，批改日2007／8／15。经投保人代建华申请，本公司自2007年8月15日起按照条款中关于个人账户价值的部分领取的规定扣除手续费20.00给付投保人保险单号：135××××4759项下部分领取金额10980.00元。其他合同内容不变。特此批改……”。不明原因的原告向被告泰康公司报案。经被告泰康公司调查有关材料，原告发现被告孔丙铎替原告代签委托书，以原告名义在保险公司申请部分领取个人账户价值11000元，保险公司扣手续费20元，实领10980元。并且被告替原告代签委托书，于2007年8月9日以原告名义在工商银行洛宁支行办理另外一份保险存折号码为17×××07，该存折开户时在银行留取的电话为135××××9168（系被告孔丙铎本人电话）。工商银行账号为17×××07的账户查询显示：2007年8月21日，被告孔丙铎以原告名义从该账户领取保险金额10980元，系被告儿子泰康尊贵一生终身寿险及泰康附加赢家定期寿险（万能型）个人账户价值部分领取金额；2009年5月30日，孔丙铎以原告名义从该账户领取3610元（系原告女儿泰康新天寿2009年度生存保险金）。两笔共计14600元。为此原告、被告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连带偿还其应得保险金14610元，并支付从被告孔丙铎取款之日起到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一分计算），承担本案诉讼费。
另查明：2015年9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年基准利率为4.60%。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双方依法订立合同，应当依约履行，被告泰康公司的员工被告孔丙铎代替原告签字，伪造委托授权书及申领材料，将应属原告所有的保险金打入其他账户并领取；被告泰康公司在履行合同保险单号021××××1362项下生存保险金和保险单号135××××4759项下部分领取个人账户价值时未尽足够的审查义务，未将上述款项打入与原告约定的账户，且在原告个人账户价值、保险金等重大权益发生变化时，未尽必要的通知义务，构成对原告的违约，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泰康公司给付保险金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原告应得个人账户价值为10980元，应得生存保险金为3600元，合计14580元。由于原、被告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按月息一分即月利率1%计算利息，高于其实际损失，依法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年基准利率来计算利息。原告自2015年8月份向被告泰康公司报案并主张权利，应视为其申请领取保险金，因被告泰康公司的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自报案时开始，故本院酌定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对于二被告提出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由于原告从未向泰康公司提交生存保险金及个人账户价值的领取申请，且合同继续有效，故保险金的履行期限不能确定。原告在2015年8月16发现保险金被他人代领之后，即向二被告报案主张权利未果，诉讼时效应当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泰康公司辩称被告孔丙铎代为申领保险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应当向无权代理人主张权利的答辩意见，由于被告孔丙铎代替投保人签字伪造委托书及申领材料，不足以使泰康公司相信其有代理权，依法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泰康公司由于第三人（被告孔丙铎）的原因造成违约，依法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其与被告孔丙铎之间的纠纷另行解决。被告孔丙铎辩称其申领款项系原告归还其代原告垫付的保险费，由于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又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代建华个人账户价值10980元和生存保险金3600元，共计14580元。
二、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代建华个人账户价值10980元和生存保险金3600元的利息。个人账户价值10980元和生存保险金36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4.60%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10元，由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宏伟
审 判 员 ： 金 珂
人民陪审员 ：贾来治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 贾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