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4310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张容。
委托代理人解晓非、郭少忠，福建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蔡锋。
上诉人张容因与被上诉人蔡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5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10月，被告父亲张某向原告蔡锋租赁房屋结欠30000元租金，被告父亲张某出具欠条交予原告收执，由于被告父亲张某外出，原告蔡锋与被告张容、被告父亲张某于2013年9月1日协商一致将债务转移至被告张容，由被告张容出具借据交给原告蔡峰收执，约定借款30000元应于一年内还清，双方未就闽C×××××号车辆办理抵押登记，原告父亲蔡某收到闽C×××××号车的卖车款项10000元。另查明，原告父亲蔡某于2014年10月代原告蔡锋收取闽C×××××号车的卖车款项10000元；闽C×××××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洪朝；被告父亲张某向原告蔡锋租赁房屋结欠30000元租金所出具的欠条，在债务转移至被告张容时，该欠条已由被告父亲张某收取并销毁。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蔡锋与被告张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原告于2014年10月收取的10000元应予以抵扣，截至2014年10月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27800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张容应偿还借款3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9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不予支持，则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为27800元，应支付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0月起至还款之日止。原告蔡锋和被告张容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容应于本�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蔡锋借款本金278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蔡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张容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张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容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蔡锋诉张容借款3万元的部份。本案为房屋租赁关系，并非真实存在借款关系。张容之父张某与蔡锋此前因房屋租赁关系而拖欠租金3万元，并由张某出具一份没有记载约定利息的欠条交由蔡锋,上述未约定利息的事实,已经蔡锋于一审中张容提供的录音中证实，且蔡锋于一审庭审中亦自认录音真实性。其后,经蔡锋、张某、张容三方同意进行债务转移，同时张某将该车的所有权转让张容，由张容负责处理。之后张容应蔡锋的要求出具一份3万元的借条。因蔡锋与张某之间并未就相关债权债务约定利息，《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故债务转移之后，张容依法有权行使不支付利息的抗辩权。二、关于张容反诉蔡锋返还闽C×××××车辆及其车辆行驶证、登记证部份。1.一审以车辆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角度分析认定张容对闽C×××××车辆无所有权及处分权错误。虽然闽C×××××车辆登记车主并非张容，但该车此前系为张某长期占有及使用，张某为其所有权人，张某与张容为父子关系，其与蔡锋的债务转移后，同时将该车的所有权转让张容，一审中张容已经提供了录音证据，且在庭审经蔡锋认可，足以证实张容具有处分该车的�力。一审法院以车辆登记在他人名下做出分析认定错误，张容系闽C×××××车辆实际控制人及所有权人。2.一审法院既认定蔡锋私自出售闽C×××××车辆并获利1万元，并应在借款3万元中予以抵扣，那么就是认定张容为车辆所有权人,但其后的表述却又否定张容为该车所有权人，并驳回张容诉求，自相矛盾，应予纠正。张容为闽C×××××车辆实际车主，蔡锋应返还车辆及其登记证、行驶证。三、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的其他错误。一审法院虽然于庭审中调查、分析闽C×××××车辆抵押约定、蔡锋私自出售车辆及获利的问题，但没有做出统一的认定意见，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缺陷，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不足：1.经一审庭审，蔡锋对自行处分、出售闽C×××××车辆虽然提出异议，但其本人与张容的录音已经明确证实其已经占有并私自出售该车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正确认定蔡锋私自占有及出售该车、获利1万元的事实，则应进一步认定蔡锋并非该车的所有权人，无权处分该车，并同时查明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但一审法院并未就诉争事实查清。同时，《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蔡锋无权处分行为始终均未得到张容或张某的认可，故处分无效。2.关于蔡锋持有的借条中记载的车辆抵押条款为无效的约定。一审中双方已经共同确认车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依据《担保法》等相关规定，本案车辆抵押无效。3.不管是蔡锋的无效处分或车辆的无效抵押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蔡锋均应返还闽C×××××车�及车辆行驶证、登记证。4.回归到一审的本诉、反诉问题，如上所述，蔡锋既然私自处分闽C×××××车辆，其与张容之间另行构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在双方互负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张容有权行使抵销权，并追究蔡锋非法处分车辆的法律责任，要求其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故蔡锋关于偿还借款的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蔡锋答辩称：关于借贷纠纷的基本事实。2012年9月26日，上诉人及其父亲张某向被上诉人续租房屋，拖欠租金30000元，由张某出具欠条，约定2013年春节前归还，月息按2.5%计。还款期限届满后，张某以经济困难为由没有还款付息。2013年4、5月间，张某要到广东做生意，临�前主动找被上诉人父亲商量，请求其租赁的房子继续让其家人（含上诉人）居住至租期满，还当面口头交代其老乡张炎福（共同承租人）全权处理变卖闽C×××××号车辆还债。实际上，张炎福并未接受委托。张某把车停在租赁房子前的马路上，贴上“此车要卖”和他本人的联系方式，只身到广东做生意。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从交警部门和二手车市场了解到，闽C×××××号车并非张某所有，依法不能过户转卖，市值10000元左右，根本不够偿还欠款和利息，于是多次向张某催还欠款，但都无果。2013年9月1日，眼看租期将满,欠款未还，车也没卖，被上诉人再次向张某催还欠款。经协商，张某同意之前的利息（从2012年10月1日起计）待闽C×××××号车处理后多还少补，30000元欠款转为借款，由还居住在租赁房内的上诉人写下本案的借据，重新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利息按2%计，张某的欠条由上诉人收回。2014年10月的一天，张某从广东给被上诉人的父亲来某，说车已卖了，买主要来拉车，让被上诉人的父亲到现场代收10000元。被上诉人的父亲如约而至，向来拉车的人收取10000元现金，并按张某的要求没有出示收据。至今，张某把这部车卖给谁，卖了多少钱，被上诉人均不知情。2015年6月，鉴于上诉人借款不还，上诉人的父亲张某又伙同其共同承租人张炎福向被上诉人起诉退还10000元租房押金，被上诉人出于无奈，向晋江市人民法院反诉张某等人归还欠款，抵扣10000元押金。晋江市人民法院立案后先行调解，但张某一反之前“有钱我会连本带息还你”的承诺，坚持认为30000元借款及利息应由上诉人偿还。理由是，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且上诉人是共同承租人，在他到广东之后，租赁房子的空房转租收入全部由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有完全的偿�债务的义务和能力。因调解无果，晋江市人民法院判令被上诉人退还10000元租房押金，支持被上诉人另案起诉上诉人偿还30000元借款及利息。关于闽C×××××号车的情况。闽C×××××号车是张某在去广东前交代其共同承租人张炎福变卖处理后优先偿还被上诉人债务的，实际上，张炎福并没有接受委托，车是张某自己处理的，被上诉人的父亲出于良知，在一审庭审时主动承认，在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代收买车人的10000元现金。双方并没有就车辆的抵押办理相关手续，被上诉人更没有接管该车，处理该车。关于电话录音的情况说明。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但有几点情况必须澄清：通话内容是真实的，但内容与事实不符。现在看来，上诉人通话录音的目的，是想证明闽C×××××号车是上诉人的，上诉人对该车有处分的权力，被上诉人未经同意私�处理应依法返还车辆。被上诉人不知他的阴谋，帮他回忆了许多与事实不符的通话内容。比如，车是谁卖的，什么时候卖的，被上诉人只是凭着记忆随口而说，但事实并非如此。尽管上诉人利用被上诉人的善良设下圈套，但通话内容前后矛盾。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蔡某收到闽C×××××号车的卖车款项10000元提出异议外，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调查,姚加编(身份证号为××，住福建省晋江市罗山樟井思源南路9号)陈述：大约2013年年底，我有一朋友做电池生意的，他认识东石蔡某（大约60多岁）,他对我说蔡某有一车要卖，我就与朋友一起去看车。蔡某说要卖2万元，我说要1万多才买。蔡某说车主是安徽人，其要与车主协商，车主委托其卖车。大约一个星期左右，蔡某对我说，其与车主协商好了，就以15000元的价格成交。我将15000元交给蔡某，蔡某把行驶证及车的锁匙给我，我就把车拖回修理厂。上诉人张容对此质证称,姚加编陈述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根据该人的陈述及录音资料可以一并证明，诉争的闽C×××××车辆是被上诉人出售并收取车款的,相关的车辆的价格应该超出被上诉人原审起诉时的本金3万元。被上诉人蔡锋对此质证称,姚加编的陈述是否属实不清楚，但其陈述中有提到蔡某在卖车时有与张某联系，蔡某只是受委托人卖车的，当时张某在广东,但是我父亲只收到10000元卖车款。本院认为，姚加编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可以认定蔡某在出售车辆时有与车主张某联系，蔡某收到的闽C×××××号车卖车款项为15000元，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张容尚欠被上诉人蔡锋借款本金数额为多少；2.被上诉人蔡锋是否应返还上诉人张容闽C×××××号车辆及相关证件。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张容于2013年9月1日出具借据1份交被上诉人蔡锋收执，根据该借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张容结欠被上诉人蔡锋30000元，并约定月息2%，一年内还清本息。被上诉人蔡锋的父亲蔡某于2014年10月收到闽C×××××号车的卖车款项15000元。扣除上诉人张容应支付的利息7800元（30000元×2%×13个月），余款7200元（15000元-78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则至2014年10月上诉人张容尚欠被上诉人蔡锋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2800元（30000元-7200元）。上诉人张容应偿还被上诉人蔡锋借款本金22800元及自2014年10月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2，因蔡某在出售闽C×××××号车辆时有与车主张�联系，且该车辆及该车辆的相关证件已实际出售并交付给姚加编，故上诉人张容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蔡锋应返还闽C×××××号车辆及相关证件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容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原审判决认定张容尚欠蔡锋的借款本金为27800元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528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蔡锋借款本金228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张容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蔡锋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张容原审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5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5元，由上诉人张容负担200元，被上诉人蔡锋负担75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由上诉人张容负担；二审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张容负担1500元,被上诉人蔡锋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邱妙菲
速录员 廖鹏黎
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