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六刑初字第0000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柴超，男，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安徽省寿县人，无业，户籍地安徽省寿县，住所地安徽省寿县。2010年12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寿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刚，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六检刑诉（201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柴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1年4月15日作出（2011）六刑初字第000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柴超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长文等未上诉，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未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8日作出（2011）皖刑复字第0000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刑事部分，发回重审。本院于2012年3月5日作出（2011）六刑初字第0002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柴超提出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8日作出（2012）皖刑终字第0017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柴超死刑。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4日作出（2012）刑三复67709054号刑事裁定，不核准柴超死刑，撤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皖刑终字第00172号刑事裁定，发回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2）皖刑终字第00172－1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1）六刑初字第00028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方诉讼代理人郭爱，被告人柴超及其辩护人赵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2月2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柴超在自家厨房平顶上抖动拖把，拖把灰尘飘落到隔壁邻居王某4家的院子里，遂引起王不满，并当即训斥被告人柴超。约中午12时许，王某4及其女儿王某2、妻子孙某2正准备在院子的桌子上吃饭，被告人柴超又在厨房平顶上抖动拖把，此举再次引起王某4及其家人的不满，王某4随口骂了一句，被害人王某2也出言训斥柴超，柴超骂王某2“婊子”，此言引起王某2及其家人到柴超家理论。在王某2紧跺大门之时，被告人柴超的父亲柴某1把门打开。王某2由院内楼梯刚上到厨房顶时，被告人柴超持刀向王某2连捅数刀。王被捅欲将倒地，被随之赶上来的母亲扶在怀里，后被王某3及时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柴超作案后，迅即拨打了110报案，并在家中等待归案。经法医鉴定王某2系被人用锐器捅伤胸部、腹部，致心、肺、肝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柴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柴超庭审时对起诉书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辩称属于正当防卫；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柴超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同时提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柴超构成自首，建议对柴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柴超在自家厨房平顶上抖拖把，灰尘落到邻居王某4家院内，王某4责骂了柴超。中午12时许，王某4女儿王某2回家吃饭，柴超又在自家厨房平顶上抖拖把，王某2指责柴超，双方发生争吵，柴超骂王某2“婊子”。王某2冲到柴家理论，因柴家大门关闭，遂用脚跺门数下。柴超父亲柴某1听到声响后，将自家院门打开，王某2进入柴家院内找柴超，刚上到厨房平顶处，柴超从自己卧室拿一把水果刀对王某2连捅数刀。王某2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法医鉴定：王某2系被人用锐器捅伤胸、腹部，致心、肺、肝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同时查明：被告人柴超作案后即拨打了110报警，在家等待公安人员的到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杀害王某2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
另查明：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柴超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110接处警登记表载明：2010年12月2日12时10分49秒，值班警员刘举友接到柴超报警称：“在寿县寿家中拿刀把邻居（王某2）捅死”。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主要载明：案发现场位于寿县。柴超家东邻王某2家，西邻柴某2家。在厨房平顶的西南角见一滩滴落、喷溅血迹，面积70㎝×75㎝。该血迹向北120㎝处见一把拖把。柴超卧室内见一固定电话，号码为4035011，查看电话显示有120、110字样。
三、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载明：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的黑色水果刀一把，系单刃刀，刃长近20㎝，宽4.5㎝。附有照片在卷，庭审时经柴超当庭辨认系作案时所使用。
四、鉴定结论
1、寿县公安局（寿）鉴（法）字（2010）3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载明：检见王某2右胸部上方、右乳房下方、左乳房下方、右季肋区、右后背部、右肩胛下、右腰部近脊柱旁、右腰部外侧、右前臂均有创口，创口边缘整齐，无挫伤及组织间桥，创角一侧较锐，一侧较钝，该损伤符合遭他人用质地较硬、较为锋利、刃长近20㎝，刃宽在4.5㎝左右单刃锐器暴力捅刺所致；颜面、口唇及睑结膜苍白，脾脏缩小，包膜皱缩，心、肺、肝多器官破裂。结论：王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捅伤胸、腹部致心、肺、肝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六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六）公（法物）鉴字（2010）第22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1）柴超所穿牛仔裤上可疑斑迹检见血反应；（2）检出王某2的基因型、检出送检的现场血迹，水果刀血迹擦试物，柴超所穿牛仔裤上血迹的人基因并录入《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应用系统》；（3）经15个基因座分型，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情况下，支持现场血迹、水果刀上血迹、柴超所穿牛仔裤上血迹为王某2所留。
3、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某中心（2011）精鉴字第597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柴超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五、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0年12月2日12时9分，寿县公安局民警在柴超家中将其抓获。
2、公安机关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柴超身份、年龄等基本情况。
六、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4证言：案发当天上午，柴超两次在自家厨房平顶上抖动干拖把，遭到我责骂，我女儿王某2：也说“大超”（柴超）你怎么这样子，柴超就骂我女儿“婊子”，我女儿很生气，就往柴超家里冲，用脚跺柴家大门，被她母亲拉回，刚走到我家门口，柴超父亲将门打开，并让我们进去打柴超，女儿冲在前面，上到厨房（平顶）最后一个台阶时，柴超从屋子里冲出来，左手抓住我女儿左肩衣服，右手持刀往我女儿身上连捅4刀。
2、证人孙某2证言：证实的事发起因、经过与王某4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3、证人柴某1证言：案发当天中午，柴超用干拖把打扫卫生时，灰尘落入邻居王某2家院内，引发双方互骂。王某2脚跺我家院门，我就让他们进入院内，我就在大门边没动，不一会儿王某2父亲就跑出来了，说：“打110”，后来王某2父亲和一个女的把王某2抬到三轮车上了。
4、证人桂某证言：案发当天中午，听说因柴超在二楼抖拖把上的灰，王某2和柴超发生争吵，柴超骂王某2是“婊子”，王某2不愿意，就到柴超家找他理论，王某2上到二楼时我拉她没有拉住，柴超手里拿一把长约有20公分左右的水果刀从二楼屋里出来，朝王某2胸、腹部连捅三、四次，我就赶紧打救护车（电话），又打110报警。
5、证人黄某2证言：案发当天中午，我在家听到外面吵闹，出来后见王某2在跺柴超家门，王某2的父母将她拉回家，王某2又从家里出来，讲：“你骂谁婊子”，又到柴超家踢东边大门，柴超父亲站在大门外讲：“你不要踢了，西边的大门开着来”。王某2即进入柴超家，桂某及王某2母亲随后也跟着进去，一会儿，桂某出来讲：“坏了、坏了，人被捅了”。
6、证人郑某，4证言：案发当天上午七、八点钟，柴超在自家房顶上抖拖把。
七、被告人柴超供述：我看见小丽（王某2）冲到最后一个台阶，就从屋内拿一把水果刀，往小丽身上连续刺了三四刀，小丽手捂肚子蹲在地上，我就打120和110。本次庭审时柴超辩称：“其属正当防卫”。
针对柴超的辩解理由：经查，被害人王某2只身进入柴超家院内未携带任何器械，没有对柴超及其家人构成人身威胁，柴超在王某2刚到达其厨房平顶时，竟持水果刀对王某2身上连刺数刀，造成王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正当性，因此，柴超此节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客观，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柴超因邻里琐事纠纷竟持刀对被害人王某2连捅数刀，致王某2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柴超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及罪行严重，应依法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柴超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矛盾引发以及柴超具有自首情节，对柴超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柴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柴超限制减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家利
审 判 员 隆 艳
代理审判员 陈 杰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雅琴
书 记 员 郭厚起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查证属实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执行死刑。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