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308号
原告：邓炽光，男，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龙晅，是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杰恩，是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伟强，男，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南沙区，公民身份号码：。
被告：ＸＸ萍，女，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公民身份号码：。
原告邓炽光诉被告王伟强、ＸＸ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冯楚欣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分别于2014年5月6日和6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炽光的委托代理人龙晅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卢杰恩和被告王伟强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ＸＸ萍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炽光诉称：2013年1月5日，原告与被告王伟强签订一份《车辆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王伟强所有的粤X**长安牌轿车，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车辆价格为45000元，交付时间为2013年春节前。原告于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当日向被告支付定金1万元，在2013年1月10日支付购车款现金31000元，剩余4000元于车辆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时支付。2013年2月5日，原告向被告王伟强请求交付车辆，但被告王伟强称车辆由于违章停车，于2013年1月15日被拖走，需要前妻ＸＸ萍配合去赎回车辆。为保障自身权益，原告遂与被告签署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减免购车尾款，并约定在2013年6月1日后被告仍不交车的则有权按每日千分之一赔偿原告已付款的利息损失，如果原告解除合同的可另按合同约定索赔，被告用其自有房屋作为担保。之后被告自称已催其前妻办理赎车其不在本地，另此事一直拖延。2014年1月，原告碰到被告遂捉住他要求交车和赔偿，被告王伟强告知原告其刚得知车辆已被其前妻ＸＸ萍借赎车为名开走，无法向原告交付车辆，原告要求被告按《车辆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返还购车款、支付双倍定金及支付利息，但被告以不是自己原因导致拒绝支付上述款项，仅同意返还本金。经多次追讨均无果，遂成讼。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王伟强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王伟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车辆，但由于被告已经无法向原告交付车辆，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返还原告已支付购车款，且双倍返还定金及支付暂用原告购车款期间的利息。故此，为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王伟强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被告王伟强双倍返还车辆定金人民币20000元，返还购车款人民币31000元；3、被告王伟强赔偿原告已付款利息损失（自2013年6月1日起按原告已付款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至完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为10760元）；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王伟强辩称，原告和我是朋友关系，车辆不能按时交付给原告邓炽光的责任不在我，而是由于我的前妻ＸＸ萍私自将车辆开走，造成我不能按时交付车辆给原告，我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我认为不应由我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于2014年5月6日庭审后向本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ＸＸ萍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增加了一项诉讼请求：请求被告ＸＸ萍与被告王伟强连带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定金20000元，购车款31000元及已付款利息），其余诉讼请求不变。本院批准了原告的申请，追加了ＸＸ萍作为本案被告。
被告ＸＸ萍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与王伟强于2010年3月31日离婚的，离婚之后车辆一直都由王伟强使用，我通过多种途径找王伟强过户，但是王伟强没有理会我。王伟强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的事我完全不知情，我在买卖合同中并没有签名。原告邓炽光亦没有找过我要求过户。2013年10月26日，原告的姐夫打电话给我说涉案车辆被人开到南沙，我在网上查询过发现涉诉车辆在新系统有49张罚单并扣了36分，因为是星期六，也没法去交警队核实，只好报警告知情况，报警只是想证实粤X**车辆并不是我在使用，但派出所只是给了报警回执。在2013年10月27日，因我在网上查到了粤X**车辆有49宗违章，扣36分的记录，本人不知车辆到底在哪里？就去王伟强居住的的小区看看车有没有停在那里。车辆没找到，却在三楼碰到了王伟强，并要求他过户，不能再挂本人名字而继续使用车，王伟强不肯，后两人打起来再报警，经调解互不追究打架责任，王伟强也承诺离婚后一切相关车辆事宜他自己负责（王伟强只字未提车已卖的事）；2013年10月28日，我拿着行驶证去交警队查车，查到车已被扣，交清所有违章可提车。被告王伟强说认识交警的人，可以不用花钱即可处理违章的事，但是一直没有办好。2013年11月5日我去办理登记证书时，旧系统再查到9宗违章。所有违章、扣分、拖车、换锁、换胎加上2007年至2013年的保险费、年审我共花了30750元。2014年的春节我通过二手车行以2.5万元将涉案车辆买给其他人，买车的人是谁我不清楚。我曾经去交警咨询过，因为车辆登记在我名下，没有我的签名，车辆是无法过户的，原告明知车辆登记在我的名下，仍然给钱王伟强购买涉案车辆，原告亦有相应的责任。我对原告与被告的买卖关系，完全不知情，不应对原告要求王伟强返还款项及支付已付款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5日，原告（作为“甲方”）和被告王伟强（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乙方将自有的机动车一辆出售给甲方，双方就车辆买卖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供遵守执行：第一条：机动车状况：车主名称：ＸＸ萍（乙方原配偶），车辆类型：长安牌轿车，车牌号码：粤XX**，型号：XXXX，颜色：灰色，发动机号：XXX，发动机型号：XXXX。该车辆在乙方和ＸＸ萍离婚后确认归乙方所有。第二条：车辆价格、付款方式：车辆成交价为人民币45000元（大写：肆万伍仟元）。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车款订金人民币10000元，2013年1月10日前向甲方支付购车款40000元（含订金），剩余5000元于车辆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之日支付。第三条：乙方应保证对出卖车辆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车辆上不存在抵押权，且该车符合国家有关规定，能够依法办理过户手续。乙方应当在2013年春节前向甲方或甲方指定人交车，当日应保证交付车辆无损无事故，并交接车内随车工具及备胎、有效的证件以及各种缴纳税费的凭证（包括但不限于车匙、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保险单等），乙方保证交车时应将原有违章或罚款全部清理完。第四条：鉴于限购政策，双方同意在2013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或甲方指定人申购车牌后办理过户手续，所需一切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或甲方指定人使用车辆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事故、违章或处罚均由甲方负责，如乙方或原车主遭受牵连的应向甲方追责并甲方连带赔偿。第五条：违约责任：如甲方违反本合同，逾期未向乙方支付购车款，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订金不予退还。甲方不主动承担事故责任或处罚的，参照本条执行。如乙方违反本合同，应向甲方双倍返还订金，乙方不交车或不办理登记的还应退款和赔偿。第七条：合同争议的解决方法本合同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时人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向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八条：本合同一式两份，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合同自签订之日具有法律效力”。当天，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0000元，被告王伟强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据：“今收到邓炽光交来粤X**买车订金人民币壹万元正。”
另查明，原告于2013年1月10日向被告王伟强支付车款31000元，被告王伟强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据：“今收到邓炽光交来粤X**买车尾款人民币叁万壹千元正。本人保证于2013年1月10日前交车。”
后被告并未按约交车，原告（作为“甲方”）和被告王伟强（作为“乙方”）在2013年2月5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内容如下：“由于乙方违章停车导致了车牌为粤XX**的小汽车于2013年1月15日被拖走，现由于车主ＸＸ萍暂时无法赎回车辆，交车责任由乙方承担。现就延迟向甲方交付车辆一事达成以下事宜：乙方同意免除甲方购车余款5000元，《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车时间可延期至2013年6月1日前，但甲方申购车牌及过户的时间同期顺延至2014年6月1日止。乙方同意如届时仍不能交车的，应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赔偿甲方已付款的利息损失，甲方解除合同的另按违约责任索赔，乙方以自有XXXX房屋作为担保。但乙方亦可在2013年12月31日后按违约责任承担后解除合同”。被告王伟强签订上述补充协议后，没有按照约定向原告交付车辆，遂引致纠纷。
另查明，被告王伟强和ＸＸ萍于XXXX登记结婚，后于CCC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在广州市南沙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小轿车（车牌号码为：粤X**）归王伟强所有。但双方一直没有办理涉诉车辆的过户手续。
另查明，2014年2月19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一中队出具《证明》一份，内容如下：“2013年1月15日22时，我队接群众报称：在市桥北桥路有一辆粤X**号牌的小客车违章停放阻碍交通。接报后我队民警前往处理，经查核此车存在多次交通违法未处理的状况，于是我队将车辆拖移至番安停车场。2013年10月29日，粤X**小客车车主ＸＸ萍（身份证号360311197705201582）持驾驶证、车辆行驶证前来我队办理车辆违法记录后取回车辆”。被告ＸＸ萍承认从交警处缴纳了交通违章罚款后取出涉诉车辆，并于2014年春节以2.5万元的价格通过二手车市场出卖给别人，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
另查明，被告王伟强第一次庭审中称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时ＸＸ萍并不知情，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后将此事告知ＸＸ萍。第二次庭审中王伟强称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时ＸＸ萍知情但并无证据提供，而被告ＸＸ萍称被告王伟强并无通知其卖车的情况。
另查明，两被告于2013年10月27日17时30分在广州市番禺区XXXX楼梯发生纠纷，后至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西丽派出所进行调解。经公安机关调解，达成如下协议：1、王伟强和ＸＸ萍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2、王伟强向ＸＸ萍承诺粤X**小车自离婚之日后一切车辆相关事宜由王伟强单方面承担，与ＸＸ萍无关。3、ＸＸ萍向王伟强承诺以后不会以任何方式骚扰王伟强。
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适用定金罚则并要求两被告按照《补充协议》中的约定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已付款的利息损失，本院向其释明定金法则和违约金不能同时适用后，原告坚持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并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已付款利息损失（自2013年6月1日起以4.1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车辆的所有权采用的是登记主义，两被告在离婚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涉诉车辆归王伟强所有，但双方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涉诉车辆登记在ＸＸ萍名下。原告在知悉上述情况下仍然与被告王伟强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关于该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合同是原告和被告王伟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由于被告王伟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原告交付涉诉车辆，构成违约，被告王伟强对原告诉请的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并无异议。本案的焦点在于：1、被告ＸＸ萍对王伟强的违约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2、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并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已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的《车辆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由原告和被告王伟强签订，根据王伟强第一次的陈述以及ＸＸ萍的陈述，ＸＸ萍对此并不知情。虽然王伟强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签订上述合同时ＸＸ萍知情，但其并未提供证据推翻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ＸＸ萍并非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无需对《车辆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中王伟强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涉诉车辆归王伟强所有，但王伟强怠于主张其权利，未及时将涉诉车辆过户至其名下，而ＸＸ萍作为车辆登记的车主将该车出卖，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王伟强可以另案主张其权利。综上，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王伟强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王伟强返还购车款人民币31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在《车辆买卖合同》中第五条第2点约定：如被告王伟强违反本合同，应向甲方双倍返还订金，王伟强不交车或不办理登记的还应退款和赔偿。虽然双方在合同和收据中载明的是“订金”，但从双方约定的条款看，该订金的性质为“定金”，被告违约，原告诉请要求适用定金罚则，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即20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但原告同时要求被告对其已经支付的41000元的利息损失，该部分利息损失的性质应为违约金。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坚持要求适用定金罚则并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已付款利息损失（自2013年6月1日起以4.1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定金罚则和违约金条款不能同时适用，综合考虑原告的诉求，本院认为，对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即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其要求被告赔偿其已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邓炽光和被告王伟强于2013年1月5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
二、被告王伟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邓炽光双倍返还定金即20000元及返还原告邓炽光购车款31000元；
三、驳回原告邓炽光其余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660元，由原告邓炽光负担106元，被告王伟强负担5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代理审判员 冯楚欣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