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一终字第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国，市民。
委托代理人桑圣元，北京都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太原路中段万福桥对过。
法定代表人晁中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思山，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佳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太原路中段万福桥对过。
法定代表人蒋严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孟庆强，北京市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建国因与上诉人菏泽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被上诉人菏泽市佳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禾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菏民三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建国的委托代理人桑圣元，上诉人东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思山以及被上诉人佳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庆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并经本院认定，2005年5月15日，原告孙建国就被告东海公司开发的菏泽天香广景华城一期工程向被告东海公司交纳房屋选号费190万元，被告东海公司为原告出具的菏泽天香广景苑华城一期工程房屋收据附件中载明：大门以南门市1-13号、2号、3号楼01A、01C、01D、02A、02C、02D计12套；门市房每平方米4100元，住宅房每平方米1600元；按交房标准增加或减少的部分由孙建国补给东海公司差额；因东海公司原因购买不成，东海公司1个月内双倍返还选号费；交房日期从交选号费之日起计算18个月内交房；选号费全额抵首付购房款。
2004年9月13日，被告东海公司在菏泽市房产管理局为其开发的位于菏泽市太原路西侧的天香广景华城办理了证号为（菏市）房预售证第04-21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该事实已被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2）菏牡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和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菏民一终字第54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
2006年5月20日，被告东海公司与被告佳禾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东海公司把开发权、土地使用权和在建工程交与佳禾公司管理施工，东海公司协助佳禾公司开发建设；东海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购房户交付，均由佳禾公司负责解决，佳禾公司按东海公司安置方案和安置协议把房屋交与东海公司，由东海公司负责安置，佳禾公司负责办理确权手续；佳禾公司手续办齐后，本项目中所剩的所有房屋全部由佳禾公司出售，东海公司把开发权、土地使用权和前期开发成本费用作为双方合作开发的投资资本，由佳禾公司管理运作。
2006年6月14日，东海公司与佳禾公司又达成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约定：东海公司现开发的项目整体交给佳禾公司运作，东海公司协助佳禾公司做好服务工作；东海公司原项目中的购房户，由佳禾公司按东海公司与购房户签订的协议履行。
2006年7月6日，东海公司与佳禾公司共同发布公示一份，内容为：东海公司所开发的天香广景苑项目已由佳禾公司与东海公司联合开发，原东海公司签约购房合同将由佳禾公司继续履行。
2007年1月22日，东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孟祥军与佳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建和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对天香广景苑项目进行合作，双方的股份孟祥军暂定60%，刘建和暂定40%，双方所持股份按审计后确认的实际投资额确定。
经查阅原审法院审理的（2009）菏民三重字第3号东海公司诉佳禾公司卷宗，双方均认可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未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2005年5月15日被告东海公司向原告孙建国出具的《菏泽天香广景华城一期工程房屋收据附件》对房产位置、数量、价格、交付日期、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该收据附件所载明的内容具备房屋预留合同的主要构成要件，故应认定原告孙建国与被告东海公司之间形成了商品房预留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东海公司已将其开发的天香广景苑项目全部转让给佳禾公司，东海公司履行交房义务已不可能。东海公司收取原告的190万元房屋选号费，依照合同约定东海公司应予双倍返还原告。鉴于双倍返还已具有惩罚和补偿性质，东海公司承担双倍返还责任后，原告再请求东海公司支付其利息不当，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06年东海公司虽与佳禾公司签订了天香广景苑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但双方并未对天香广景苑项目共同投资、共同建设，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原告要求被告佳禾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菏泽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孙建国购房款38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孙建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被告菏泽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孙建国不服判决上诉称，一、在原审判决东海公司返还上诉人购房款380万元的基础上，应再判决其支付利息60万元。二、被上诉人佳禾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6年5月20日东海公司与佳禾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了东海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购房户支付均由佳禾公司负责解决等内容，东海公司已将其开发的天香广景苑项目全部转让给佳禾公司，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裁定查封的位于菏泽天香广景苑的门市2间所有权均登记在佳禾公司名下，这说明东海公司与佳禾公司的协议已实际履行。由佳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一、改判东海公司赔偿房款380万元及利息60万元。二、佳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东海公司答辩称，孙建国要求支付利息60万元不应该得到支持。二、东海公司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应该由佳禾公司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佳禾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孙建国要求支付利息6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定金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二、上诉人孙建国上诉所依据的2006年5月20日东海公司与佳禾公司签订的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了履行2006年4月20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用于办理有关手续签订的。本事实已经过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荷民三重字第3号判决书确认，东海公司与佳禾公司均予以认可。
上诉人东海公司不服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东海公司与孙建国形成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并认定有效错误。1、孙建国交纳的190万元是选号费用，而不是直接交纳的购房款；双方并没有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选号费收据不是商品房预售合同，收据的附件内容也不具备商品房预售合同的主要内容。2、孙建国诉讼请求是要求判决2005年5月15日孙建国与东海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原审法院认定有效错误。二、东海公司不应双倍返还孙建国购房款380万元。无效合同的处理就是返还，不存在双倍返还问题。原审判决双倍返还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三、应由佳禾公司返还孙建国购房款190万元。依据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菏民三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根据协议约定，项目转让协议签订前，东海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与佳禾公司无关，自转让之日起该项目的所有收益属佳禾公司所有，所有支出由佳禾公司承担。故对于涉案项目转让前东海公司预收的购房款应归东海公司所有，转让前所欠债务应由佳禾公司承担。转让后项目的所有收益属佳禾公司所有，所有支出由佳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发生在2006年4月20日之后，依据上述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菏民三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孙建国的选号费190万元应由佳禾公司负责返还。原审法院判决东海公司返还孙建国购房款是错误的。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孙建国的购房款190万元由被上诉人佳禾公司返还，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孙建国和佳禾公司负担。
上诉人孙建国答辩称，上诉人东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孙建国交纳的190万元选号费性质属于购房款。东海公司主张应由佳禾公司单独赔偿190万元，于法无据。佳禾公司应当共负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佳禾公司答辩称，公司债权债务与房地产开发项目收入支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范围不同权利义务不同。东海公司予以混淆。双方协议明确约定，东海公司的债权债务与被上诉人佳禾公司无关，至于项目的收入和支出，因为双方之间转让房地产开发经营项目，是在项目开发过程中产生的。东海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其自己负责，不应由佳禾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东海公司应否在返还孙建国380万元的基础上，再支付孙建国利息60万元；二、佳禾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三、东海公司与孙建国是否形成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以及合同是否有效；四、东海公司应否双倍返还孙建国购房款380万元；五、应由东海公司还是佳禾公司返还孙建国购房款。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从收据附件中所载明的内容看，有“因东海公司原因购买不成，东海公司双倍返还选号费”的约定。该约定并没有明确190万元是定金，还是一种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如认定该190万元是定金，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之规定，“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因此，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只能选择其一。上诉人孙建国上诉所主张的“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在违约方支付了双倍定金后，不能再支付利息”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如认定该约定是一种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则上诉人孙建国主张同时赔偿利息亦缺乏合同依据。在按约定双倍返还190万元选号费后，再对190万元选号费计算利息，在计算方式上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孙建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赔偿计算方法低于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实际损失的数额。所以，上诉人孙建国主张东海公司应在返还380万元的基础上，再支付利息6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承担连带责任需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上诉人孙建国上诉称2006年5月20日东海公司与佳禾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了东海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购房户支付均由佳禾公司负责解决等内容，东海公司已将其开发的天香广景苑项目全部转让给佳禾公司，东海公司与佳禾公司的协议已实际履行，所以，应由佳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审查，本院认为，由于东海公司与佳禾公司之间在此问题上存在纠纷，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菏民三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并非生效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看，东海公司与佳禾公司并未对天香广景苑项目共同投资、共同建设。上诉人孙建国主张应由佳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东海公司与孙建国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但东海公司向孙建国出具的《菏泽天香广景华城一期工程房屋收据附件》对房产位置、数量、价格、交付日期、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该收据附件所载明的内容具备房屋预售合同的主要构成要件，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孙建国与东海公司之间形成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皆有约束力，依法应认定有效。上诉人关于收据附件内容不具备商品房预售合同的主要内容以及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由前述分析可知，孙建国与东海公司构成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东海公司已不能按约履行交房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其收取的190万元房屋选号费，应双倍返还孙建国。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即东海公司主张应由佳禾公司返还孙建国购房款190万元问题，本院认为，由于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菏民三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并非生效判决，上诉人东海公司据此提出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果东海公司认为应由佳禾公司对此承担责任，东海公司与佳禾公司之间可另行解决。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000元，由上诉人孙建国负担42000元，上诉人菏泽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华
审判员 张 豪
审判员 刘卫红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任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