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泉民终字第2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甲，男，1953年10月18日出生，住香港。
委托代理人马家群、邱燕妮，福建侨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乙，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某，男，197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涂明忠、刘志民，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郑某乙、黄某某继承、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2）鲤民初字第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某甲及委托代理人马家群、邱燕妮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涂明忠、刘志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郑某甲的父亲为郑依灼、母亲为林淑珍。郑依灼与林淑珍夫妻二人共生育二子三女，生育的二子即原告郑某甲与郑正希，生育的三女即郑珠珠、郑丽珠、郑婉珠。郑依灼于1987年去世，林淑珍于2011年去世。郑正希与其妻黄高尔生育被告郑某乙、黄某某，郑正希于1981年与黄高尔离婚。郑正希于2005年去世。
郑依灼、林淑珍生前建置原泉州市鲤城区新门街94号房产，总建筑面积是162.36㎡，其中可安置住宅81.18㎡，可安置经营性用房（以下统称“店面”）81.18㎡。1999年，该房产被拆迁，补偿安置住宅是泉州市鲤城区新门街北区6号楼204室（现面积104.91㎡，其中23.73㎡为扩购面积）；店面安置在新门街北区4号楼01号店面（现面积47.32㎡，含夹层15.25㎡，该店面现由原告掌管）、另一个店面安置在新门街北区7号楼02号店面（现面积36.23㎡，含夹层7.61㎡，该店面现由被告方掌管），上述两个店面共扩购2.37㎡。拆迁过程中，原告郑某甲与郑正希还共同购买新门街北区4号楼18号储藏间。庭审时，原、被告就讼争房产的现价值及其析分问题达成如下一致意见：鲤城区新门街北区4号楼18室储藏间总价值人民币30000元，由原告郑某甲分得该储藏间并补偿人民币15000元给被告郑某乙、黄某某；鲤城区新门街北区6号楼204室住宅由原告郑某甲分得，被告郑某乙、黄某某在该住宅应分得的份额由原告郑某甲按每平方米5300元的价格予以补偿；鲤城区新门街北区4号楼01号店面由原告分得，鲤城区新门街北区7号楼02号店面由两被告分得，2个店面均按每平方米12000元计算价值（店面的夹层不再另行计算价值），双方再依法院判决的析分份额互补差价。原、被告还一致同意所扩购的住宅、店面部分、因拆迁安置互补差价而缴纳给拆迁方的款项等均不再考虑由谁出资的因素，都视为原新门街94号房产的自然增值，参照本案中郑依灼、林淑珍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析分方式一并析分。庭审时，两被告均表明：两被告应得的份额由两被告自行析分，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析分。
另查明，诉讼中，郑珠珠、郑丽珠、郑婉珠均已向法院表示不参加本案的诉讼且放弃对本案房产的继承权。林淑珍原为泉州市饮食服务公司的退休职工，其在1958年的人员登记表中登记“现有文化程度文盲”。
原审判决认为，原鲤城区新门街94号房产依法应认定为属郑依灼、林淑珍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被拆迁后补偿安置的房产可作为本案的遗产依法析分。原、被告均同意拆迁安置过程中扩购的住宅和店面面积作为原鲤城区新门街94号房产的自然增值一并析分，应予准许。因此，除原、被告已自行达成析分协议的鲤城区新门街北区4号楼18号储藏间外，其他原鲤城区新门街94号房产被拆迁后补偿安置的房产及安置过程中扩购的房产（以下统称“讼争房产”）均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依法析分。
原告提供的遗嘱无效，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1987年郑依灼去世后，原鲤城区新门街94号房产作为林依灼与林淑珍的夫妻共同财产，由林淑珍分得，其余作为林依灼的遗产，由林淑珍、原告郑某甲、郑正希各分得，此时，就原鲤城区新门街94号房产，林淑珍共应得的，原告郑某甲与郑正希各应得。1999年原鲤城区新门94号被拆迁后，补偿安置的讼争房产仍依上述房产份额析分。2005年郑正希去世后，其应得的讼争房产份额由两被告及林淑珍各分得，此时就讼争房产，林淑珍应得，两被告共应得。2011年林淑珍去世后，其应得的讼争房产份额由原告郑某甲分得，由作为郑正希的直系血亲的两被告代位继承分得。综上，原告郑某甲最终可获得讼争房产的，两被告共应得讼争房产的。
原、被告于庭审时就讼争房产的现价值及其归属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应予准许。因此，鲤城区新门街北区6号楼204室住宅、鲤城区新门街北区4号楼01号店面应判归原告所有，新门街北区7号楼02号店面应判归两被告所有。就住宅部分，原告依法可分得，其余的份额由原告补偿两被告，其价值计算为：104.91㎡×5300元／㎡×=262566.42元；就店面部分，原告应补偿两被告的店面价值计算为：（47.32㎡＋36.23㎡）×12000元／㎡×-36.23㎡×12000元／㎡=38690元；就储藏间原告应补偿两被告15000元。综上，原告共应补偿两被告316256.42元。因本案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郑依灼、林淑珍生前的扶养事实，且鉴于郑正希生前与原告郑某甲共同代表签署讼争房产的拆迁协议、共同负担因扩购、互补差价而投入的贷款等行为表明双方就讼争房产共同享有权利共同承担义务的意思显而易见，依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直接按上述法定继承方式析分讼争房产，不再考虑继承人扶养被继承人的因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项、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泉州市鲤城区新门街北区6号楼204室住宅、泉州市鲤城区新门街北区4号楼01号店面、泉州市鲤城区新门街北区4号楼18号储藏间均归原告郑某甲所有。二、泉州市鲤城区新门街北区7号楼02号店面归被告郑某乙、黄某某所有。三、原告郑某甲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民币316256.42元给被告郑某乙、黄某某。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郑某甲负担12033.33元，由被告郑某乙、黄某某共同负担10766.67元。
宣判后，原告郑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郑某甲上诉称，原审判决严重违背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应依法纠正。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片面地认定“原审提供的遗嘱无效”，侵犯了林淑珍依法处分财产的权利，依法应予纠正。原审放大遗嘱见证存在的瑕疵，片面地认定“原告提供的遗嘱无效”，不符合《继承法》的规定。（一）原审“不能认定”、“无法认定”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1.原审苛求“代书遗嘱”的形式，否定先母林淑珍生前所立遗嘱的效力，是错误的。本案的《遗嘱书》不是一般的代书遗嘱，而是经两名职业律师见证的遗嘱。此份遗嘱的代书人系福建侨经律师事务所律师的张少鹏律师。如果原审法院认为需要查明代书人的话，就应当庭释明，以便上诉人提供相关的证据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是，原审法院在庭审时并没有调查该问题，更没有释明，致上诉人无法进一步举证。上诉人将在二审期间提交相关的证据，并申请代书人出庭作证。本案的《遗嘱书》属于律师见证的遗嘱，根据律师事务所的工作规范，见证律师不存在《遗嘱书》上作为见证人签名的情形，而是在另一页《见证书》上签名，因此，不存在原审所称的“也没有其他见证人签名”的情形。两名律师证明林淑珍在《遗嘱书》上“签字、盖指印属实”，难道可以否认先母林淑珍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吗？原审认定林淑珍生前所立遗嘱无效，明显侵犯其生前依法处分财产的权利。2.原审认为“该遗嘱见证的法律效力无法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1）原判引用“律师协会《律师见证工作细则》”的规定作为“无法认定”的理由之一，显然是错误的。原判没有写明该“律师协会”全称，是十分不严肃的做法。即便是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制定的细则，也不具有强制性，充其量也仅对律师行业具有业务指导意义，不具有法律强制性的效力。况且，本案遗嘱见证的时间为2007年9月23日，没有证据证明见证当时，该细则已经颁布施行。所以，原审法院以这样的规定来否认遗嘱见证的效力是错误的。（2）他人牵着林淑珍的手签名，与“在前面的遗嘱书上的签字”，有何“前后的内容不一致”呢？自己签字与他人牵着手签字，只是表现形式不同而已，所签的字都是经过自己的手表现出来的，为何要苛求这种形式呢？要不是林淑珍年纪大，何须他人牵手签字呢？难道这种形式就比林淑珍捺指印重要吗？原判为何不敢提及捺手印这一重要事实，而喜欢玩形式，难道是正确的吗？司法实践已经确认：捺指印等同于签名，为何熟视无睹？（3）“未标明是何人打印遗嘱”，也可以作为“无法认定”的理由之一，有何法律依据？难道律师所出具的《见证书》还要标明这份文书是律师事务所的谁打印的吗？岂不是画蛇添足？（4）庭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已经向法庭说明：经其调查，是林淑珍的三女儿郑婉珠牵着先母的手签字的（庭审笔录上有记载）。难道这一“何人”也能作为“无法认定”的理由之一？原审为何不要求郑婉珠出庭作证呢？原审法院将代书遗嘱与见证遗嘱割裂开来，是错误的。在代书遗嘱的情形下，继承法要求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本案的遗嘱见证符合该要求；至于谁代书这份遗嘱，原审若认为是重要事实，为何在开庭时不向上诉人释明？《遗嘱书》的代书人是两个见证律师之一的张少鹏先生，只是没有将代书人体现在遗嘱书中而已，这不能否认林淑珍当时立遗嘱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继承法》的立法精神，依法应予纠正。（二）本案遗嘱，不存在《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四种遗嘱无效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遗嘱。《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了四种无效的情形。原审判决没有引用该条文，在认定部分也没有涉及这四种情形之一，可见原审认为本案的遗嘱不存在这四种情形之一。二、本案不存在考虑“扶养”因素，但是必须依法处理赡养问题。原审认为：“因本案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郑依灼、林淑珍生前的扶养事实……，不再考虑继承人扶养被继承人的因素”由于本案的继承人和被继承人之间不存在扶养关系，故不考虑扶养因素无可非议。但是，本案确实存在赡养关系，不解决赡养问题，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所谓赡养，是指子女或晚辈对父母或长辈在物质上和生活上的帮助。先父、先母生前与被上诉人生活在一起。被上诉人的父亲郑正希于2005年去世，先母林淑珍于2011年去世，这六年间，先母林淑珍不随上诉人生活，难道跟连自己的工作、生活都照顾不了的被上诉人生活吗？先母去世后的丧葬等事宜，难道是被上诉人负责的吗？先母在《遗嘱书》上捺手印、签名确认的“立遗嘱人林淑珍长期以来与被上诉人郑某甲一起生活，并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方得延年益寿”，难道不是证据吗？上诉人主张依先母林淑珍的遗嘱继承财产，原审法院不同意，为何不作释明，并要求当事人补充提交涉及赡养方面的证据？上诉人谈及赡养的问题，并非同意不按先母林淑珍的遗嘱继承遗产，而是要说明先母林淑珍生前确系长期随上诉人生活，由上诉人照顾其生活起居等。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剥夺了先母林淑珍生前立遗嘱依法处分财产的权利，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郑某乙、黄某某辩称，1.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涉案遗嘱是否有效，原审判决已对遗嘱无效的理由作了充分的阐述和认定，原审的认定合法。2.关于赡养的问题，上诉人的母亲在被上诉人之父郑正希2005年去世后，确实是与上诉人共同生活。至林淑珍2011年去世约六年，时间不长，且上诉人作为林淑珍的儿子，比作为林淑珍孙子的被上诉人，更多照顾老人也是正常的，但被上诉人平时经常去看望和照顾林淑珍，也尽到了一定的赡养义务。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原告原审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23日，立遗嘱人为“林淑珍”的遗嘱书是否有法律效力？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华侨大学体育学院、华大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继承人林淑珍生前与上诉人及其妻子共同居住在华侨大学新南小区4-201，并由上诉人及其妻子长期赡养等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该证据是单位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形式要件不合法。2.该证明所表述的生前与上诉人共同居住，由上诉人长期赡养，不准确、清晰，不能真实体现林淑珍生前的赡养情况。在郑正希2005年去世前，林淑珍也与郑正希共同生活，两被上诉人也对林淑珍尽了赡养义务。2005年郑正希去世后，林淑珍与上诉人确实共同生活。本院认为，该证明加盖有华侨大学体育学院与泉州市丰泽区华大街道华大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对于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林淑珍生前与郑某甲、陈壮荔共同居住在华侨大学新南小区4-201的事实。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张少鹏、郑婉珠出庭作证。张少鹏作证称，2007年9月份，林淑珍来到我所在的律师事务所要办理一份遗嘱见证。我让她到公证处办理公证。她说房屋还未办理产权证，无法在公证处办理公证，才来律师事务所办理律师遗嘱见证。我审核包括拆迁协议在内的多份材料后，给林淑珍做了一份笔录。但该份笔录不知为何没有订入卷宗，现已经找不到该笔录。办理委托手续并做完笔录后，我根据林淑珍提出的要求，起草了《遗嘱书》，并让律师所的内勤打印出来。前期工作完成后，我通知林淑珍来律师事务所签字。林淑珍带着她的女儿一起来。林淑珍当时说她年纪大了，认识字也不多，就叫她的女儿牵着她的手签字，并在签名上加盖指印。我们就根据所见证的事情出具见证书。律师行业对遗嘱见证并无具体的格式要求，见证书的格式是仿照公证书的形式制作的，因此代书人没有在遗嘱上写明代书人的名字，两个见证律师在《见证书》上签字。我承接了该见证案件，是遗嘱的代书人。《见证书》制作出来后送达给林淑珍若干份，但并未让她签收。郑婉珠作证称，我是林淑珍的女儿。2007年，我母亲林淑珍叫我和她一起去拿遗嘱。我母亲和我到了侨经律师事务所后，张少鹏律师说遗嘱已经写好了，并念给我母亲听，问我母亲是否是我母亲的真实意思表示。我母亲表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张少鹏律师就让我母亲在遗嘱上签字。我母亲说她年纪大了，怕写出来的字不工整，叫我牵着她的手签字。签字时，有两个律师在场，一个是张少鹏律师，另外一个律师我不认识。签字直至去世时，我母亲林淑珍的精神状态正常。上诉人质证认为两个证人证言与事实相符，应予采信。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林淑珍订立遗嘱的经过，该遗嘱是林淑珍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郑婉珠的证言也称是其牵着其母亲的手签字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怀疑证人所说的林淑珍到律师事务所办理遗嘱见证过程的真实性。但，两个证人的证言不能表明遗嘱是林淑珍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是律师见证下的代书遗嘱，律师见证与公证不同。律师见证属于私证，与普通证据无异，而公证书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使用。代书遗嘱须符合法定要件，应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本案没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虽然在签字时，两个律师均在场，但是本案缺少询问笔录，无法证明这是林淑珍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张少鹏律师也自认在向林淑珍询问过程中没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该份遗嘱没有代书人签字，这份遗嘱的形式要件不合法。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提供的林淑珍的门诊病历、林淑珍女儿郑婉珠与见证遗嘱经办律师张少鹏的证言、原审法院依职权向福建侨经律师事务所调取的（2007）闽侨律证第03号见证档案中的福建侨经律师事务所收案审批表、聘请律师非诉讼代理合同、遗嘱书、见证书、办案小结等材料相互印证，可较为完整地呈现患有麻痹震颤症的林淑珍到福建侨经律师事务所委托进行遗嘱见证的过程，证人证言较为客观真实，且被上诉人对两个证人到庭陈述的林淑珍到福建侨经律师事务所办理遗嘱见证的过程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林淑珍生前患有震颤麻痹症，又称帕金森病。林淑珍于2007年9月23日至福建侨经律师事务所办理遗嘱见证，林淑珍由其女儿郑婉珠牵着她的手在张少鹏律师事先拟好并打印的遗嘱书签字，并捺指印。福建侨经律师事务所作为见证单位于当日出具《见证书》并在《见证书》上加盖福建侨经律师事务所印章，见证律师张少鹏、吴金文在《见证书》上签字，《见证书》载明：“兹证明：林淑珍［女，汉族，1925年11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鲤城区新门街94号（注：已拆迁），现住：华侨大学新南区4幢201室，身份证号码：350500251115054）于2007年9月23日来到我们面前，在前面的遗嘱书上的签字、盖指印属实。”遗嘱书、见证书同时加盖一枚福建侨经律师事务所骑缝章。见证律师张少鹏、吴金文于当日制作办案小结，该小结内容为“委托人的年纪较大，不会签名，是其女儿牵着她的手签名的，但指印是其本人的，内容亦事前经其审核同意。”
本院认为林淑珍作为遗嘱人委托律师见证，由见证律师草拟《遗嘱书》，经遗嘱人审核同意并形成最终的纸质打印《遗嘱书》，该《遗嘱书》应视为代书遗嘱。遗嘱人林淑珍患有震颤麻痹症，又称帕金森病，该病的常见症状即手会经常抖动，林淑珍由其女儿牵着她的手在《遗嘱书》上签名并捺手印行为，可认定系林淑珍本人在《遗嘱书》上签名。《遗嘱书》与《见证书》同时加盖一枚福建侨经律师事务所骑缝章，《遗嘱书》与《见证书》应视为一个整体，见证律师张少鹏、吴金文在《见证书》上的签名，应视为在《遗嘱书》上的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林淑珍的《遗嘱书》是由张少鹏代书、注明2007年9月23日，由代书人张少鹏、另一见证人吴金文和遗嘱人林淑珍签名的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合法有效，可认定系林淑珍生前处分其财产的真实意思表示。
据此，1987年郑依灼去世后，原鲤城区新门街94号房产作为林依灼与林淑珍的夫妻共同财产，由林淑珍分得，其余作为林依灼的遗产，由林淑珍、原告郑某甲、郑正希各分得，此时，就原鲤城区新门街94号房产，林淑珍共应得，郑某甲与郑正希各应得。1999年原鲤城区新门94号被拆迁后，补偿安置的讼争房产仍依上述房产份额析分。2005年郑正希去世后，其应得的讼争房产份额由郑某乙、黄某某及林淑珍各分得，此时就讼争房产，林淑珍应得，郑某乙、黄某某共应得。2011年林淑珍去世后，其应得的讼争房产份额由原告郑某甲分得，此时郑某甲最终分得讼争房产的，郑某乙、黄某某共分得讼争房产的。上诉人郑某甲与被上诉人郑某乙、黄某某于原审庭审时就讼争房产的现价值及其归属问题达成一致意见：鲤城区新门街北区6号楼204室住宅、鲤城区新门街北区4号楼01号店面应判归上诉人所有，新门街北区7号楼02号店面应判归两被上诉人所有。就住宅部分，上诉人依法可分得，其余的份额由上诉人补偿两被上诉人，其价值计算为：104.91㎡×5300元／㎡×=61780元；就店面部分，两被上诉人应补偿上诉人的店面价值计算为：36.23㎡×12000元／㎡-（47.32㎡＋36.23㎡）×12000元／㎡×=323360元；就储藏间上诉人应补偿两被上诉人15000元。综上，两被上诉人共应补偿上诉人323360元-61780元-15000元=246580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2）鲤民初字第26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2）鲤民初字第26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郑某乙、黄某某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民币246580元给上诉人郑某甲。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郑某甲负担11400元，由被上诉人郑某乙、黄某某共同负担11400元；二审受理费人民币9428元，由被上诉人郑某乙、黄某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蕴真
审 判 员 庄丽娜
代理审判员 黄德福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邱妙菲
附：
一、引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
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
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
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
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
二、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