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2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环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号信弘大厦****室。负责人：王铁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元梅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东大街2号楼。法定代表人：冯劭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忠,北京市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环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环泰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三元梅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梅园公司）仲裁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6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泰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三元梅园公司支付环泰律师事务所违约金7500元。事实和理由：一、环泰律师事务所与三元梅园公司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守。特别是违约金的约定，双方不仅明知，而且签字确认。法院应当遵守和尊重双方当事人的这一约定。二、一审判决三元梅园公司支付违约金225元，不但明显过低，而且不具有违约惩罚性，更达不到惩戒不守约定的立法宗旨。环泰律师事务所之所以将追究违约责任的时间定为2015年12月9日至2016年9月9日，是因为此时的违约金按照约定计算已为7500元，这个计算时间是以7500元的金额确定的。而一审法院降低了违约金的的比例，还按这个时间段计算显然是不公平的，理应计算到足额给付之日止。三、因三元梅园公司没有履行给付5000元代理费的义务，该5000元就是环泰律师事务所的损失。按照合同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违约金不得超过损失的30%计算也应为1500元，而不是225元。三元梅园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环泰律师事务所的上诉，维持原判。环泰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元梅园公司给付环泰律师事务所代理费5000元，违约金7500元；2、三元梅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日，三元梅园公司与环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约定环泰律师事务所协助三元梅园公司处理日常法律事务，三元梅园公司每年度支付常年法律顾问费10万元；专案代理事务或者专项顾问事务如果委托环泰律师事务所办理，应另行支付代理费，另订委托代理合同。环泰律师事务所委派王铁环作为常年法律顾问。合同期间，三元梅园公司员工屈秀芸作为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三元梅园公司支付赔偿金，王铁环作为三元梅园公司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仲裁活动。2015年6月15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1370号裁决书。2015年12月9日，三元梅园公司与环泰律师事务所补签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环泰律师事务所接受三元梅园公司委托，指派王铁环律师在该公司与屈秀芸劳动争议纠纷中担任诉讼、仲裁委托代理人。双方协商同意，三元梅园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元梅园公司无正当理由不按时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办案费用，或者无故终止合同，环泰律师事务所有权要求三元梅园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办案费及延期支付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三元梅园公司至今未支付环泰律师事务所上述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三元梅园公司提交的双方以往合作当中的付款发票、支票时间，大多是晚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而且发票出具时间早于支票给付时间，即先提供发票后付费。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环泰律师事务所是否已向三元梅园公司提供了代理费发票存在争议。三元梅园公司表示按照惯例是环泰律师事务所先提供发票后付款，环泰律师事务所未提供发票；环泰律师事务所表示发票已经按照三元梅园公司员工的要求提供，但仍然迟迟不付，因此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环泰律师事务所与三元梅园公司之间关于屈秀芸仲裁案的委托代理合同虽然是补签，但也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以往合作当中存在先交付发票后支付律师代理费的现象，应视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付款时间、方式的变更，在发生争议时，对于未履行部分应当有合同约定的从约定，没有合同约定的按照交易惯例，所以在双方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律师代理费的支付标准及履行期限，三元梅园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其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合同中没有约定环泰律师事务所开具发票的时间，按照法律规定，开具发票属于从合同义务，在取得三元梅园公司支付款项后必须提供发票，也就是说取得款项后提供发票是法定义务，是否事前提供由双方当事人协商。因此三元梅园公司要求环泰律师事务所提供发票作为付款前置条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属于不当行使，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环泰律师事务所要求支付欠款5000元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环泰律师事务所要求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同约定如果逾期支付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环泰律师事务所要求支付自2015年12月9日至起诉时2016年9月9日违约金7500元虽有合同依据，但是根据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一审庭审中三元梅园公司提出过高要求调整。环泰律师事务所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但是通常来讲逾期支付会有利息损失，如果按照日千分之五的约定计算违约金，与中国人民银行各种存款利率相比已高达几十倍。故该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三元梅园公司的过错程度，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公平原则酌定三元梅园公司参照年6%支付违约金，即2015年12月9日至2016年9月9日为225元。三元梅园公司以提供发票作为付款前提没有合同约定，亦缺乏法律依据，故其要求环泰律师事务所先提供发票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三元梅园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市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5000元；二、北京三元梅园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市环泰律师事务所违约金225元；三、驳回北京市环泰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北京三元梅园食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北京三元梅园食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环泰律师事务所要求三元梅园公司支付代理费5000元的主张符合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判令三元梅园公司支付，三元梅园公司亦表示服从，双方当事人在此问题上已不存在争议，三元梅园公司依据判决所确定的期限给付即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三元梅园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元梅园公司无正当理由不按时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办案费用，或者无故终止合同，环泰律师事务所有权要求三元梅园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办案费及延期支付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按照此标准计算，截止到2016年9月9日即环泰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之时，违约金就已经超过了本金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一般可以认定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三元梅园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请求法院根据本案情况决定予以降低。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确定为6%，属于一审法院自由裁量的范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环泰律师事务所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降低违约金标准不当，但无法指出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之处，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环泰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环泰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经纬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付双成书 记 员 苏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