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19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亭。
委托代理人纪志晓，平度诚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田润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陶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文杰，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同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兰文浩，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曲静，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正亭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田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润公司）、被上诉人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联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4）平民一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孙付担任审判长，由代理审判员王楷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孙琦共同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李正亭及其委托代理人纪志晓，被上诉人田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文杰、劳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兰文浩、曲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正亭在一审中诉称：2004年7月1日，李正亭到田润公司从事速冻鸡盘分割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田润公司违规收取李正亭的押金400元，未退还。2007年7月底，李正亭在工作中被速冻鸡盘砸伤手指，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田润公司未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李正亭伤愈出院后，田润公司调换了李正亭的工作岗位，从事门卫工作。由于工作性质和田润公司的安排，李正亭每天工作12个小时，没有节假日和星期天。田润公司没有支付李正亭的加班工资、节假日工资和带薪年休假工资。2012年李正亭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劳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综上，请求判决：1、终止李正亭与田润公司、劳联公司的劳动关系；2、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2013年8月至解除劳动合同之日的工资12990元；3、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0936元；4、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经济补偿金23980元；5、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加班费236995.2元、节假日工资29119.26元；6、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带薪年休假工资7246.5元及拖欠该项工资的赔偿金7246.5元；7、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克扣的工资8000元；8、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7156元；9、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押金400元及利息360元。诉讼费用由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承担。
田润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李正亭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李正亭的主张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因此请求驳回李正亭的诉讼请求。
劳联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我公司与田润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与李正亭签订劳动合同。李正亭要求我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于法无据。我公司同意与李正亭解除劳动合同。李正亭要求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我公司不认可。李正亭要求支付的加班费需由李正亭提供证据，且该加班费应由用工单位支付，而不是派遣单位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赔偿金、节假日工资需李正亭提交证据。因李正亭存在重大过失，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对李正亭的第8项和第9项请求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2年9月1日，李正亭与劳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双方约定：李正亭的岗位工作为安全保卫，岗位地点：田润公司的门卫。工作性质：二班倒，工作12个小时，休息12个小时。李正亭的工资由劳联公司发放，劳联公司为李正亭缴纳社会保险费。2012年9月9日，劳联公司与田润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劳联公司为田润公司派遣劳务人员，被派遣的劳务人员由劳联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派遣的劳务人员的工资由田润公司代发，劳联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田润公司向劳联公司支付劳务管理费。协议期限自2012年9月9日至2015年9月9日。
另查明，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劳联公司为李正亭缴纳社会保险费，该事实由菏泽市牡丹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缴费表予以证实。
再查明，2005年11月27日，李正亭到田润公司工作，工作期间为2005年11月27日至2010年12月21日。该事实由中国银行平度支行出具的其为田润公司代发李正亭的工资证明予以证实。李正亭与田润公司、劳联公司认可李正亭2013年8月31日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541元，日工资为116.83元（2541元÷21.75天）。田润公司为劳联公司代发李正亭的2013年5月份工资2578元、6月份工资2575元和7月份工资2578元。
2013年11月22日，李正亭作为申请人向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一、终止李正亭与田润公司、劳联公司的劳动关系；二、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2013年8月至解除劳动合同之日的工资12990元；三、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0936元；四、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经济补偿金23980元；五、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加班费236995.2元、节假日工资29119.26元；六、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带薪年休假工资7246.5元及拖欠该项工资的赔偿金7246.5元；七、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克扣的工资8000元；八、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7156元；九、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押金400元及利息360元。2014年1月20日，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一、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工资8000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082.2元，合计11082.2元。田润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李正亭对田润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三、驳回李正亭对劳联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正亭对仲裁裁决不服，于2014年2月7日起诉到原审法院。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未提起诉讼。
在劳动争议仲裁和原审审理过程中，李正亭认为其与劳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为，劳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李正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李正亭认为其工作到2013年8月31日，劳联公司尚欠其该月份的工资2578元，劳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劳联公司未能提供工资支付凭证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一方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就本案，李正亭与劳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该事实亦由菏泽市牡丹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劳联公司为李正亭缴纳社会保险费明细表予以印证。李正亭认为其与劳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为，劳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李正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李正亭要求确认其与劳联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应予采纳。李正亭要求确认自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其与田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亦不应予采纳。劳联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李正亭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故劳联公司应支付李正亭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1168.3元。李正亭要求劳联公司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赔偿金7246.5元，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的范围，对李正亭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李正亭与劳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联公司应支付李正亭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2541元。李正亭认为工作到2013年8月31日，尚欠其该月份的工资2578元，劳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未能提供工资支付凭证予以证明，因此对李正亭要求劳联公司支付其该月份工资2578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李正亭的工作岗位性质是工作12个小时，休息12个小时，不存在加班的情形，故李正亭要求劳联公司支付其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李正亭要求田润公司支付其押金4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0936元，经济补偿金23980元，加班费236995.2元，节假日工资29119.26元，带薪年休假工资7246.5元及赔偿金7246.5元，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对李正亭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李正亭要求田润公司支付其押金400元的利息360元，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的范围，亦不予支持。李正亭要求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其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7156元，田润公司、劳联公司不予认可，而李正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168.3元、经济补偿金2541元、2013年8月份工资2578元，合计6287.3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正亭对劳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正亭对田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邮寄送达费120元，合计130元由劳联公司负担。因该费用李正亭已预交，劳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付给李正亭。
宣判后，李正亭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李正亭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04年7月1日李正亭到田润公司工作，在当年年底，因李正亭在工作中受伤，被调换到门卫岗位，一直工作到2013年9月，因厂内丢失摩托车，田润公司以此为由克扣李正亭的工资，双方发生争议，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双方之间应为无固定劳动期限合同关系，李正亭若与劳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应当先与田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但是，田润公司为了逃避法律义务，在未向李正亭明示合同内容的情况下，欺骗李正亭，在李正亭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劳联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然而李正亭的岗位未变，各项待遇未变。以上事实，在劳动部门仲裁时，以及一审开庭时，田润公司、劳联公司均未否认，然而，一审判决对李正亭与田润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对被欺骗的事实却视而不见。2、一审判决认定李正亭是2005年11月27日到田润公司工作是错误的，在劳动仲裁时，该公司明确认可李正亭是2004年7月1日到其公司工作的。3、一审判决的认定自相矛盾，判决认定李正亭与劳联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然而却认定劳联公司自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即双方在没有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就给投保了，与事实相悖。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李正亭工作岗位性质是干12小时，休息12小时，不存在加班的情形，这是明显违反我国劳动法的，我国劳动法明确规定实行的是每周40小时工作制，超出部分就应当是加班时间。2、一审判决认定“要求田润公司支付其押金400元，双倍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7246.5元及赔偿金7246.5元，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很显然一审判决是违法的，李正亭是2013年9月离开的田润公司，2013年11月提起的仲裁请求，并未超过一年，何况，按照我国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追索劳动报酬的没有诉讼时效的限制。三、一审判决明显违法：平劳人仲案字（2013）第355号裁决书裁决被上诉人支付给李正亭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等共计11082.2元，该裁决书两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诉讼，也就是说对其已发生法律效力，是李正亭对裁决不服提起的诉讼，然而，一审判决却将被上诉人应支付的数额降到了6287元，显然违法，侵害李正亭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终止李正亭与田润公司的劳动关系；2、田润公司支付李正亭双倍工资30936元；3、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给李正亭经济补偿金23980元；4、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给李正亭加班工资236995.2元；5、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节假日工资29119.26元；6、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带薪年休假工资7246.5元、赔偿金7246.5元；7、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克扣的工资8000元；8、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李正亭非法收取的押金400元、利息360元。
田润公司答辩称：1、李正亭与田润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已经证实李正亭是劳联公司的员工。2、李正亭与劳联公司有劳动合同，要求双倍工资于法无据。3、李正亭要求加班费和节假日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田润公司是上市公司新希望六合饲料公司的子公司，严格执行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不存在节假日和日常加班的情况，所谓每天工作12小时，是李正亭的单方面的说法，田润公司没有克扣李正亭的工资，因为田润公司实行的是计件工资，工资一般是延后一个月发放，后勤的工资也是随车间延后一个月发放。田润公司为劳联代发工资在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劳联公司答辩称：同意田润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时补充一点，劳联公司是在2012年9月1日与李正亭建立的劳动关系，在此之前的劳动纠纷与劳联公司无关。
经审查，本案仲裁庭审中，李正亭主张其自2004年7月开始到2013年8月底一直在田润公司工作。田润公司主张，李正亭系2004年7月份在田润公司工作，但到2010年1月份已经解除劳动合同，后李正亭作为劳联公司的派遣员工在田润公司工作。劳联公司则主张，2010年其与田润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2012年9月和李正亭签订了劳动合同，其同意和李正亭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原审中庭审中，田润公司主张，李正亭于2010年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成为劳联公司的派遣员工，从2010年开始劳联公司为其投缴工伤保险。劳联公司则主张其与李正亭的劳动合同已于2013年8月31日到期终止。田润公司提交的《劳务派遣工伤保险缴费申报表》显示自2012年的4月1日开始由劳联公司为李正亭缴纳工伤保险，并注明单位名称为田润公司。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提交的劳联公司与李正亭的劳动合同关系期间为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但二公司均主张劳联公司与李正亭自2010年开始即与李正亭签订劳动合同，每年一签，但二公司均未提交2010年、2011年的合同证实自己的主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七个：一、李正亭主张的要求终止其与田润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二、李正亭主张的要求田润公司支付给其双倍工资30936元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三、李正亭主张的要求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给其经济补偿金23980元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四、李正亭主张的要求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给其延时加班费236995.2元、节假日加班费29119.26元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五、李正亭主张的要求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给其带薪年休假工资7246.5元及赔偿金7246.5元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六、李正亭主张的要求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给其克扣的工资8000元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七、李正亭主张的要求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给其押金400元及利息360元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李正亭、田润公司、劳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本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作如下分析：
首先，关于李正亭与田润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李正亭主张2004年7月即进入田润公司工作，田润公司在本案仲裁阶段的庭审中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李正亭在田润公司的入职时间为2004年7月。田润公司主张其与李正亭之间于2010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李正亭成为劳联公司的派遣员工在其单位工作，但并未提交其与李正亭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虽然其提交了《劳务派遣工伤保险缴费申报表》和劳联公司与李正亭的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务派遣工伤保险缴费申报表》显示自2012年的4月1日才开始由劳联公司为李正亭缴纳工伤保险，且该表上注明单位名称为田润公司。劳联公司与李正亭的书面劳动合同关系期间为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虽然田润公司与劳联公司均主张劳联公司自2010年开始即与李正亭签订劳动合同，每年一签，但二公司均未提交2010年、2011年的合同证实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二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本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认定李正亭与田润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04年7月至2012年3月31日。李正亭虽然主张其与劳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系受欺骗所致，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李正亭在仲裁中要求与劳联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关系，故本院认定李正亭与劳联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
综上，李正亭与田润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04年7月至2012年3月31日，之后成为劳联公司的派遣员工在田润公司工作，其再要求终止与田润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李正亭在本案劳动争议仲裁阶段明确是向田润公司主张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但结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的分析，李正亭与田润公司签订劳动的期限是自2004年7月至2012年3月31日，其于2013年11月才提起劳动仲裁向田润公司主张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不同意继续续订的情形外，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而根据该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结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的分析，李正亭与田润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4年7月至2012年3月31日，而其与劳联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鉴于李正亭一直在田润公司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劳联公司应向李正亭支付经济补偿金24139.5元(2541元/月X9.5月)，李正亭仅主张2398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田润公司主张其是上市公司新希望六合饲料公司的子公司，严格执行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李正亭不存在节假日和日常加班的情况，劳联公司则认可田润公司的主张，李正亭虽主张其存在加班的事实，但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李正亭的工作岗位系门卫，该工作性质具有特殊性，在认定工时及加班问题时应与普通岗位有所区别。故，原审法院对李正亭的延时加班费、节假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结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的分析，李正亭与田润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4年7月至2012年3月31日，其于2013年11月提起仲裁要求田润公司向其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时已过仲裁时效。而在劳联公司与李正亭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劳联公司应向李正亭支付相关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本案中，李正亭的工作年限累计已满1年不满10年，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14号）第三条的规定，其应享受5天的带薪年休假。根据李正亭在劳联公司的工作年限，劳联公司应向李正亭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658元【116.83元/日X5日X200%+153日/365日X5日X116.83元/日X200%】。但鉴于本案仲裁裁决劳联公司、田润公司向李正亭连带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3082.2元，二公司收到仲裁裁决后均未在法定期间内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本院认定劳联公司应向李正亭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3082.2元，田润公司对该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李正亭所主张的与带薪年休假工资相关的赔偿金，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的范畴，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六个焦点问题。李正亭主张田润公司先后三次以厂区丢失摩托车为由克扣其工资共计8000元，要求田润公司、劳联公司向其支付该款项。本案仲裁中，仲裁裁决劳联公司向李正亭支付给该8000元，田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收到仲裁裁决后，劳联公司、田润公司均并未在法定期间内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原审只认定劳联公司向李正亭支付2578元，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劳联公司应向李正亭支付克扣的工资8000元，田润公司对该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七个焦点问题。李正亭主张的要求田润公司、劳联公司支付给其押金400元，已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要求支付该押金的利息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正亭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4）平民一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李正亭支付经济补偿金23980元；
三、被上诉人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李正亭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3082.2元，被上诉人青岛田润食品有限公司对该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四、被上诉人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李正亭支付工资款8000元，被上诉人青岛田润食品有限公司对该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上诉人李正亭对被上诉人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李正亭对被上诉人青岛田润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正亭负担3元，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元、被上诉人青岛田润食品有限公司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正亭负担3元，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元、被上诉人青岛田润食品有限公司2元。
审 判 长 孙 付
代理审判员 王 楷
代理审判员 孙 琦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孔 怡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