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鄂05行终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春元，男，195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华（罗春元之妻），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宜昌市夷陵区夷陵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夷陵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双虹大道5号。法定代表人习琼，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该局政策法规和综合监督科科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传红，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宜昌市夷陵区雾渡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雾渡河镇祥和路20号。法定代表人吴开元，该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邦鸿，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罗春元、胡华因诉被上诉人宜昌市夷陵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夷陵区卫计局）、宜昌市夷陵区雾渡河镇人民政府（雾渡河镇政府）计划生育行政征收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6行初2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裁定认定，罗春元与胡华于2001年1月31日在湖南省××××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两人于2006年1月30日违反计划生育法律法规在湖北省第一人民医院生育一女，取名罗锦雯。2006年12月18日，雾渡河镇政府工作人员找胡华核实了相关的违法生育和家庭收入情况。2007年5月25日，因罗春元与胡华违反人口和计划生育法律法规的规定生育第三个子女，原宜昌市夷陵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根据《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和《湖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相关规定，作出夷计生征决〔2007〕第23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以下简称《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决定对罗春元与胡华征收社会抚养费94216元，于2007年6月30日前到雾渡河镇×××计划生育办公室缴纳。如对决定不服，可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夷陵区人民政府或宜昌市人口计生委申请复议或在三个月内向夷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7年8月26日，罗春元和胡华到湖南省××××镇财税所缴纳社会抚养费6000元（无当地政府或人口与计生部门作出的征收社会抚养费的决定书），石湾镇财税所给其出具《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2008年1月24日，雾渡河镇政府（甲方）与罗春元（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乙方于2006年1月30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和《湖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超生一女孩，经雾渡河镇计划生育办公室核实，原宜昌市夷陵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下发《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经多次催收，乙方无力用现金支付，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1996年修建企管会和1998年修建龚家河村小学，共欠乙方工程款144260元，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支付5万元给乙方（签订此协议时付现金1万元划转2.3万元至符家坪村易万年名下，2008年5月底支付，所余1.7万元由甲方打欠条，在2008年9月底支付给乙方），剩余94260元转作社会抚养费。二、截止2008年元月24日前甲方所欠乙方所有建筑工程款全部算清，不得再产生新的债务。……。四、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易万年各持一份。”罗春元作为乙方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了指印，雾渡河镇政府作为甲方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2008年1月25日，雾渡河镇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给罗春元开具《湖北省社会抚养费票据》一张，收到政策外生育社会抚养费94260元，罗春元给雾渡河镇政府出具了领到相关工程款的领条。2017年11月14日，罗春元、胡华以夷陵区卫计局对其违法生育三孩作出了重复征收社会抚养费的决定且未向其送达该决定书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夷陵区卫计局作出的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并判令夷陵区卫计局返还收取的资金94260元以及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原审裁定认为，原宜昌市夷陵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于2007年5月25日对罗春元、胡华夫妇违法生育三孩作出了《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决定对其征收社会抚养费94216元；同年8月26日，在当地政府或人口与计生部门未对其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情况下，罗春元、胡华主动到男方老家湖南省××××镇财税所缴纳了6000元社会抚养费，并于同年12月4日为女儿罗锦雯办理了户籍登记。由于时间久远，夷陵区卫计局庭审中虽然未能提供当年向罗春元、胡华送达《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的原始送达回证，但从2008年1月24日罗春元与雾渡河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不仅能够证明《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送达给了罗春元、胡华，罗春元、胡华也知道该决定书的具体内容，并且罗春元自愿以其应收的工程款抵缴社会抚养费，其给雾渡河镇政府出具的领到工程款的领条足以证明这一客观事实。因此，夷陵区卫计局对罗春元、胡华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另外，自夷陵区卫计局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至罗春元、胡华提起诉讼之日，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五年的起诉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罗春元、胡华的起诉。上诉人罗春元、胡华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宜昌市夷陵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和雾渡河镇政府执法目的就是为了抵扣工程款。雾渡河镇政府作为罗春元的债务人，本因存在利害关系应主动回避，但不仅没有依法回避，反而强行介入社会抚养费征收，以所欠工程款94260元抵扣社会抚养费。二、原宜昌市夷陵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和雾渡河镇政府执法程序违法。原宜昌市夷陵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后，一直未向罗春元、胡华送达，罗春元于2017年向雾渡河镇政府主张债权时，雾渡河镇政府才出示了2008年1月25日开具的社会抚养费收据,被告知工程款已抵扣社会抚养费。自此，罗春元、胡华才知道原宜昌市夷陵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和雾渡河镇政府对同一事项进行了重复处罚。三、原宜昌市夷陵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和雾渡河镇政府执法违法。原宜昌市夷陵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和雾渡河镇政府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罗春元、胡华出示调查资料，并告知社会抚养费征收标准和计算方法，更未听取被处罚人的陈述、申辩意见，而是单方主观决定征收数额。即使原宜昌市夷陵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于2007年5月25日作出了《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但未实际执行。雾渡河镇政府在知晓湖南省××××镇于2007年8月已对罗春元、胡华征收社会抚养费的情形下，仍然于2008年1月以签订协议的非法形式重复征收社会抚养费是违法的。原宜昌市夷陵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和雾渡河镇政府至今没有将征收的费用作为社会抚养费上缴，而是抵扣了雾渡河政府所欠的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裁定和至今尚未送达的《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并由夷陵区卫计局、雾渡河镇政府返还收取的资金94260元以及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被上诉人夷陵区卫计局辩称，一、罗春元、胡华在上诉状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是错误的。本案涉及的是对社会抚养费的征收，属于行政管理行为，不属于行政处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二、罗春元、胡华知道且应当知道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行政行为。原宜昌市夷陵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已经送达了《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罗春元也以工程款抵账的方式缴纳了费用，原承办单位也已出具了收据。在办理工程款抵账时，罗春元已在《协议书》上签名且将剩余款项领取。罗春元、胡华即使没有收到《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对内容也是知晓的。本案所涉行政行为是2007年5月25日作出的，至今已十多年，早已超过起诉期限，且罗春元、胡华在一审中诉称2016年向雾渡河镇政府索要工程款时才知道决定内容，即使该陈述属实，从知晓决定内容之日至2017年11月13日起诉之日，也已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三、罗春元、胡华违法超生事实清楚，原承办单位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的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重复处罚的问题。综上，罗春元、胡华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原承办单位作出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雾渡河镇政府辩称，雾渡河镇政府受原宜昌市夷陵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的委托，进行调查，上报材料，供原宜昌市夷陵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作出后已依法送达，虽因送达回证意外丢失，罗春元、胡华不承认已收到决定书，但当时的送达人可以证明已经送达。在执行决定过程中，经雾渡河镇政府与罗春元协商，以工程款抵扣社会抚养费，均属自愿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罗春元、胡华提出没有进行听证，因其没有提出听证要求，故其属于放弃陈述、申辩的权利。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所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根据《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宜昌市夷陵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夷政办发[2014]13号）精神，自2014年4月15日起，原宜昌市夷陵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职能变更至夷陵区卫计局。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原宜昌市夷陵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的行政行为。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庭审情况，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春元、胡华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法律设定起诉期限制度的主要目的是督促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及时依法主张权利，同时依法维护行政效率和公法秩序，对于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不予鼓励和支持。本案中，原宜昌市夷陵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的时间为2007年5月25日，罗春元与雾渡河镇政府签订以工程款抵扣社会抚养费的《协议书》时间为2008年1月24日。从上述两个时间点来看，不论是原宜昌市夷陵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作出行政行为的时间，还是罗春元与雾渡河镇政府签订《协议书》时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时间，距罗春元、胡华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2017年11月14日，均已超过五年的最长起诉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对于罗春元、胡华的起诉，人民法院应不予立案受理，对于已经立案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罗春元、胡华在上诉状中提出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主张，因本案起诉时间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对其主张本院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计划生育行政处罚系错误认定，应予纠正。综上，罗春元、胡华提起的行政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按规定不收取诉讼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 波审 判 员  胡振元代理审判员  周铁金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