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一终字第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永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顺刚，山东天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齐鲁工业大学，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
法定代表人：陈嘉川，校长。
委托代理人：邹文国，系该单位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尹涛，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鲁工业大学（原山东轻工业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五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八局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顺刚，被上诉人齐鲁工业大学的委托代理人邹文国、尹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12日，原告中建八局一公司与山东轻工业学院（后更名为齐鲁工业大学，即本案被告）就被告的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及2号公共教学楼工程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的上述工程施工。研究生、专家住宅楼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解放东路58号，工期自2005年12月6日至2006年9月26日，合同价款暂定为2337万元；建筑面积13200平方米，地下一层，地上十层，框架结构，承包范围为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水、电、采暖工程），质量标准为优良。双方合同《专用条款》中对合同价款及调整、进度款的支付、工程量的确认、材料设备供应、工程变更、竣工验收与结算等权利义务事项也作出约定。其中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2）支付时间为每月28日前付款，付款时先扣除工程材料表中当月材料实际用量的建设单位供材价款后，付已完工程量产值的70%，竣工验收，质量监督部门出具竣工验收证明后并收到承包人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一个月内，扣除建设单位供材价款、保修金、竣工资料保证金及给发包人的优惠后，付至已审定值的80%，工程竣工后，承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后，30天内审计完毕。结算审计完一年内付至应付工程款的85%，一年半内付至应付款的95%，留5%为保修金；（4）各分部分项工程保修期满后14日内按比例分别一次无息付清。关于竣工结算，双方在第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将直接委托有审计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审计……工程竣工验收后，承包人28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30天内审核完毕，结算方式执行招标文件第六章，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31天起，按发包人同期存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水、电费按表计量，双方派人共同查表认定，出具说明报告双方签字认可。定额含量内的执行定额价，超出部分按市场价结算，每月从应付工程款中转账支付。关于工期延误，双方约定，执行合同通用条款第13.1条，即因双方约定的事由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关于工期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误期每天按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三的比例承担违约金，由发包人从其工程款中扣除，限额为工程款的千分之三（其余内容略）。
2号公共教学楼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建筑面积16520平方米，地上六层，框架结构。工期自2006年1月6日至2006年9月30日，承包范围：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水、电、采暖工程）。合同价款暂定2400万元，最终结算以审计为准。关于竣工结算，合同《通用条款》33.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支付工程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工程交付发包人。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承包人应当按投标后中标的竞报费率等计算出本工程的预算造价，交监理工程师、发包人审查，发包人将委托由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审核，确认预算造价……第26条（4）约定：竣工结算审计完承包人提供给发包人完整的两套档案资料后自验收通过之日起一年内付至结算价的85%，一年半内付至结算价的95%，留5%为保修金，各分部分项工程保修期满后10内，按比例分别一次性无息付清。第33条中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为：由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审定的预算造价＋设计变更＋经济签证；工程竣工验收后28日内，承包人必须办理完甲供材手续，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全部竣工资料，发包人将直接委托有审计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审计……；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30天内审核完毕，工程款支付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第（4）款执行。水、电由发包人在工地设专用表计量，……由发包人根据当地情况收费，在工程款结算时在工程款中扣除。关于违约责任，《专用条款》第35.1条约定：本合同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工程款不计利息，逾期三十日内支付工程款，不视为发包人违约，超期未付部分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基本利率计息（其余内容略）。
2006年3月17日，原、被告就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工程质量标准变更为合格，另外原设计的桩基础变更为人工挖孔灌桩基础，工程造价暂定为275万元。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未按照约定报送2号公共教学楼的预算造价便开始施工至竣工，被告未提出异议。2006年9月17日，原、被告双方及监理、设计单位四家单位共同参加，对2号公共教学楼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2007年12月27日研究生、专家住宅楼通过竣工验收。
2007年4月19日，被告向负责被告长清校区的一期一批工程、二批部分工程、专家青年教工公寓工程监理工作的监理公司发出《关于对长清校区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审核的通知》，要求各监理公司对施工单位上报的竣工结算资料进行审核，并在结算报告上签字盖章，出具监理意见，然后报学校基建处。
同一天，被告向原告等施工单位发出《关于长清校区专家、青年教工公寓工程竣工结算的通知》（以下简称《结算通知》），载明：各施工单位：长清校区专家、青年教工公寓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现将竣工结算中的有关问题通知如下：1、竣工结算报告分两部分上报：第一部分是已审定的预算，第二部分是设计变更、经济签证、材料价格调整。……5、各施工单位编制的竣工结算，首先上报监理公司，由监理公司审核后签字盖章，然后报学院基建处，由学院基建处签字盖章后报学院审计部门。请各施工单位按以上要求抓紧编制竣工结算，自接到通知后20天内上报监理公司，监理公司5天内审核完毕报学院。《结算通知》上加盖山东轻工学院基建处”公章和“山东轻工学院审计专用章”。原告工作人员邓秀丽于2007年4月19日签收《结算通知》。
2007年4月28日，被告向原告等施工单位发出《关于长清校区一期一批工程竣工结算的通知》，就一期一批工程竣工结算中存在的部分问题提出处理意见，并重申《结算通知》的结算报告报送审核程序。该通知由原告工作人员刘泉于当天签收。
上述两工程竣工验收后，原告就2号公共教学楼土建及安装工程编制完成工程结算书并送交被告，对送交时间双方陈述不一致。其中2号教学楼土建、装饰及安装工程总造价为24407872.49元，同时结算书编制说明中注明尚有总包服务费未进入，另有甲供材未转账暂按预算价进入。后被告基建处及监理公司在结算书上分别加盖被告基建处印章及监理公司单位印章返给原告，未书写加盖印章的时间。此外原告还于编制说明中载明“2008年6月27日”的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土建及安装工程结算书一并送交被告，结算书载明专家住宅楼工程总造价为23190076.61元（其中包含专家楼桩基工程造价已于2006年6月19日经原、被告监理公司、审计单位审核完毕），结算书编制说明中注明尚有部分签证甲方未审核完毕，暂未记入；甲方直接外包的分项工程的总包配合服务费待业主审定后，按照分项工程终审结算值的5％计取（水电费按实另计）。被告及监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于2008年8月9日签字后返还原告，但未加盖单位印章。后原告追款未果，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原、被告双方要求自行协商处理。2009年1月14日，经双方对账，确认：2号公共教学楼甲方供料总额为7687098.64元，研究生、专家住宅楼甲方供料总额为6697539.83元，后双方分别在对账汇总单及明细表中加盖“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印章及“山东轻工业学院计划财务处”和“山东轻工业学院基建处”印章。
此外，原、被告双方曾就被告已付工程款及原告使用水电费进行对账。原告对被告已付2号公共教学楼工程款14771856.48元（其中2009年1月付2号楼工程款300万元）及对收到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已付工程款14965426.43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原告提出研究生、专家住宅楼中有被告直接分包项目，原告已经转付给被告分包单位64万元的工程款，应从被告实际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根据鉴定过程中被告提交证据及原告财务记账凭证，可以认定被告与瑞鑫幕墙公司存在分包关系，故原告主张64万元为代付款的主张足以采信。据此，被告实付原告的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款总额应为14325426.43元。对于水电费，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实际用量，且双方就如何计算未能达成一致。关于工程款优惠问题，查明原、被告分别于2003年12月31日、2006年1月6日签订两份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按工程总造价（扣除甲供材、设备款后）的1％给被告提供优惠，应被告要求赞助的车辆等，按约定待竣工结算时从优惠中扣除（其余内容略）。2004年7月和2008年11月原告根据被告要求提供了1部价值26万元及36万余元的轿车作为优惠，双方约定结算时不再重复扣减结算值。
涉案工程2号公共教学楼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造价咨询中心跟踪审计，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由山东格思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跟踪审计，原告依据该审计机构的审计确认工程进度并领取工程进度款。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造价咨询中心对涉案工程2号公共教学楼跟踪审计、山东格思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跟踪审计过程中，因原告提供的申报资料中部分变更签证无原件以及工作联系单不全，要求原告提供相关材料配合审计工作，但原告未向审计部门提供相关材料。
2008年12月29日，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开庭时，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诉争工程的工程款由被告自2008年12月29日起3个月内委托进行审计，剩余的工程款进行审计后根据审计额确定。根据此调解意见，被告督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造价咨询中心对原告所报送的2号公共教学楼进行了审计、山东格思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进行了审计。2号公共教学楼原告报审价为2438万元，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造价咨询中心审核工程款值为21873358.32元，审减率为10%。2号公共教学楼电费为242992元。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原告报审价为2618.88万元，经山东格思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工程款值为18823626.37元，审减率为28%。研究生、专家住宅楼电费为147170.40元。由于审计部门审计时是根据收到的现有资料，且未经原告核对，故原告对被告自行委托的审计结果不予认可。后双方同意由法院委托山东振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但山东振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仅对采保费、总包服务费进行了审定，而未对涉案工程的总造价进行审计，被告提出异议，并提出了对涉案工程总造价进行全面鉴定的申请，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未予准许。
2011年1月13日，山东振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2号公共教学楼和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造价作出鲁振造鉴字（2011）第5003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为：2号公共教学楼总包服务费为28236.26元＋甲供材差价（含建筑工程材差和安装工程材差）1592174.52元＋被告在原告决算报告盖章确认的建筑工程造价20899415.55元＋安装工程造价3508456.94元-原告已经计取的总包服务费58453.84元，2号公共教学楼工程造价为25969829.43元；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造价22090171.78元。另外，山东振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鉴定报告中作出鉴定说明，该报告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2号公共教学楼结算资料，因原、被告双方已盖章确认，为无争议事项，故鉴定时仅对编制说明中未进入结算的甲供材差价找补、采保费、总包服务费进行审定；专家住宅楼工程是依据图纸、会审记录、投标书、变更签证等双方提交的相关资料进行审定。鉴定费13万元由原告预交。
上述鉴定报告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双方均提出异议。2011年4月27日山东振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针对原、被告双方就鉴定报告所提意见分别作出书面答复，并对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总造价作出调整，调减398969.11元，最终该工程鉴定值为21691202.67元；2号公共教学楼工程造价未有变动。原、被告双方收到书面答复及调整值后未再提出书面意见。
被告长清校区其他八家施工单位根据该校的通知要求均自行编制了工程决算书，经该校基建处、监理部门签字盖章后由该校审计处报第三方审价机构对工程价款进行了审计。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被告要求依合同约定，对涉案2号公共教学楼和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总造价全部进行司法鉴定，原告认为被告已经在其提供的决算报告上签字，应视为对该工程造价的确认，故不同意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涉案的2号公共教学楼和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总造价全部进行司法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出具“鲁造鉴字（2015）第005号”《齐鲁工业大学2#公共教学楼工程造价鉴定书》和“鲁造鉴字（2015）第006号”《齐鲁工业大学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造价鉴定书》。《齐鲁工业大学2#公共教学楼工程造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2号公共教学楼工程已确定总造价为24600223.77元；齐鲁工业大学异议部分造价-39118.99元，中建八局一公司异议部分造价为978944.81元。《齐鲁工业大学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造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已确定造价为21318791.39元，中建八局一公司异议部分造价600355.92元。
上述鉴定报告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后，原、被告均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机构对双方的异议进行了书面回复，并出庭接受质询。原告认为，《齐鲁工业大学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造价鉴定书》中对施工电梯安拆及场外运输子目、基底钎探定额子目未套取出现漏算，总包服务费计算存在缺漏，并对鉴定报告中将部分费用列入异议部分提出质疑。鉴定机构认为，施工电梯安拆及场运输子目、基底钎探子目为齐鲁工业大学指证实际不发生项目，故不予计取；总包服务费经复核无误。2号公共教学楼工程列入异议部分的两项费用，一为是否套取成品腻子定额，原告主张“墙面及天棚腻子应执行成品腻子补充定额”，但鉴定机构就此问题咨询山东省定额站，得到回复“应执行符合工程实际的补充定额”，但工程是否使用成品腻子鉴定机构无法判断，故按普通调制腻子计入总造价。第二项费用模板摊销费用，原告主张“竹胶板制作的摊销系数为0.5”，但因鉴定机构接收的资料中并无双方确认的竹胶板摊销系数的资料，故鉴定报告按济南市发布的摊销系数0.244计入总造价。庭审中，原告提交了2号公共教学楼的施工日志及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盖章确认的混凝土试件抗压强度检测报告和混凝土拆模申请表等证据，鉴定机构经审核后认为根据上述证据，该工程的柱梁板模摊销系数为0.551，应调增造价877078.90元。被告在庭审中就《齐鲁工业大学2#公共教学楼工程造价鉴定书》提出了13项质疑，涉及鉴定人资质、鉴定程序、鉴定过程、总包服务费的计取、定额套取解释、部分项目取费基数、弱电项目定额套取、认定天棚抹灰工程量的依据、瓷砖打蜡的计算依据、甲供木门是否包含门框价格以及是否应在鉴定报告中附有《甲供材实际使用数量明细表》等，对此，鉴定人分别作出了答复和解释，并表示经过复核，除甲供木门的价格外，上述异议项目的处理和计算均无误。关于甲供木门的价格，被告主张“木门甲方供应价中已经包含门框的费用，不应再对门框制作单独计价，”鉴定人认为，因鉴定机构接收的资料中无木门供应价格是否包含门框的说明，故参照原核定的预算，按现场制作门框计入，列入异议项。经当庭询问，原告认可木门甲方供应价中已经包含门框的费用，故鉴定机构认为应按鉴定报告后附异议造价-39118.99元调整鉴定造价。关于《齐鲁工业大学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造价鉴定书》，被告提出了42项疑问，涉及土建、装饰、签证、清单外新增项目、安装及其他方面的工程量计算、定额套算等问题，鉴定人分别作出了答复和解释，并表示经过复核，上述异议项目的处理和计算均无误，被告无证据证实其异议成立，故维持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对于该鉴定报告中列入异议项的项目造价，即建筑物6米以上外墙挂板的基层抹灰施工和室外工程（包括化粪池、检查井、地沟等），鉴定人认为，因鉴定机构接收的资料中，6米以上外墙挂板为甲方分包，但无明确说明外墙挂板下抹灰由谁施工，同时未收到涉及室外部分的工程资料和图纸，故无法进行鉴定，因此将上述两项工程造价列入异议项。鉴定费43万元，由被告预交。
另查明，2006年6月27日，原告名称由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第一建筑公司变更为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2013年5月23日，被告名称由山东轻工业学院变更为齐鲁工业大学。此外，关于工程保修期，双方认可本案起诉时，2号公共教学楼已过保修期，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各分项工程的桩基、主体及防水工程为5年保修期限。为了便于计算，原告要求将利息的起算时间以两项工程最迟的竣工时间，即2007年12月27日为准，考虑到验收后的实际交付情况，可以再宽限一个月，即从2008年1月27日起计算利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建筑工程结算书》、《业主供料对账单（附明细）》、《企业变更情况》、《营业执照》、《关于对长清校区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审核的通知》、《结算通知》、《关于长清校区一期一批工程竣工结算的通知》、《齐鲁工业大学2#公共教学楼工程造价鉴定书》、《齐鲁工业大学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造价鉴定书》、鉴定机构书面答复意见等证据，已经开庭质证，与开庭笔录一并在案为凭。
原审认为，原告中建八局一公司与被告齐鲁工业大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信誉，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本诉部分，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否应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二、涉案工程总价款如何认定；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一，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涉案工程总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但原告认为，被告已经在决算报告上签字，应视为对该工程造价的确认，故不同意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对此原审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双方最终结算以审计为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工程由山东信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跟踪审计，原告依据该审计机构的审计确认工程进度并领取工程进度款。因双方合同未对结算报告的审计程序进行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竣工后，被告对原告发出的《结算通知》和《关于长清校区一期一批工程竣工结算的通知》，告知了工程最终结算程序，即：原告编制的竣工结算，首先上报监理公司，由监理公司审核后签字盖章，然后报被告基建处，由被告基建处签字盖章后报学院审计部门。《结算通知》、《关于长清校区一期一批工程竣工结算的通知》虽系被告方单方制作，但如果原告对此有异议，应向被告提出，并由双方协商结算审计的程序，但原告并未向被告表示异议，而是按《结算通知》、《关于长清校区一期一批工程竣工结算的通知》规定的时间安排编制并按程序报送了结算报告，应视为对被告通知的结算程序的认可。
在被告长清校区进行施工建设的所有施工单位均是根据原告的通知要求，对每项工程编制3份工程结算书到监理公司处审核，由监理公司对应的工程是否验收、是否达到设计标准及签证进行审核后盖章，再到被告基建处，由基建处对资料进行再一次复核后盖章，最后报被告审计处，由审计处统一委托第三方审价机构对工程价款进行审计，施工单位留1份结算书，作为与审计机构进行工程量核对的依据。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原告带回本单位的由监理公司、被告项目负责人签字或基建处盖章的工程结算书并不是原告对各项工程结算价值的确认，而是为进入审计时进行工程量核对所需要的基础资料之一。现其他施工单位均按照被告《结算通知》、《关于长清校区一期一批工程竣工结算的通知》要求的程序报送了工程结算书，且均已经过审计机构审计并确认了最终的结算值，只有原告报送的工程结算书因原告以监理公司、被告项目负责人签字或基建处盖章的工程结算书是被告对工程价款的确认为由未提供健全的结算资料，并拒绝进行相应工程量的核对，从而导致相应工程审计工作的拖延，未能及时出具审计结果。
综合本案情况，施工单位依据建设单位的工程竣工结算通知要求，制作工程结算书并报送监理公司、建设单位基建处审核盖章，是履行审计工作所必备的程序。监理部门及被告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应视为现场监督、管理部门对涉案工程是否竣工及通过验收情况的确认，并不是对工程价款的认可。工程造价的最后确认应依双方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审计部门最后审计确定。被告申请对涉案工程总造价进行审计，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原告对此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与合同依据，原审不予采纳。据此，应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确定涉案工程总造价及被告欠付的工程款。
关于焦点二，根据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齐鲁工业大学2#公共教学楼工程造价鉴定书》和《齐鲁工业大学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造价鉴定书》，2号公共教学楼工程已确定总造价为24600223.77元，被告异议部分造价-39118.99元，原告异议部分造价为978944.81元；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已确定造价为21318791.39元，原告异议部分造价600355.92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机构对双方的异议进行了书面答复，并当庭对其答复意见进行了解释，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异议成立，鉴定机构维持了其对两个工程已确定总造价的鉴定意见。经审查，出具上述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故原审予以采信。关于造价的异议部分，2号公共教学楼工程甲供木门的计价，因原告认可木门甲方供应价中已经包含门框的费用，故应按鉴定报告后附异议造价-39118.99元调整鉴定造价。关于竹胶板制作的摊销系数，鉴定机构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认为应调整摊销系数为0.551，为此调增造价877078.90元。关于是否套取成品腻子定额，因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该项异议成立，故对于该项异议相关费用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在取得充分的证据，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列入异议项的造价，因原告无证据证明建筑物6米以上外墙挂板的基层抹灰工程系由其施工，同时室外工程（包括化粪池、检查井、地沟等），亦因原告未提供工程资料和图纸，无法确定相关费用，故对于原告关于该两项费用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2号公共教学楼工程的总造价应为25438183.68元（24600223.77元-39118.99元＋877078.90元），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的总造价应为21318791.39元。被告主张上述工程造价中应扣除原告施工所使用的水电费，但该项费用虽经双方对账，未达成一致，且被告亦未提供交相关证据证实涉案工程水电费的实际发生额，故对于被告的该项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焦点三，经双方对账确认，2号公共教学楼甲方供料总额为7687098.64元，研究生、专家住宅楼甲方供料总额为6697539.83元；被告已付2号公共教学楼工程款14771856.48元，已付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款14325426.43元。据此，被告尚欠原告2号公共教学楼的工程款为2979228.56元（总造价25438183.68元-甲供材7687098.64元-已付款14771856.48元）；尚欠原告研究生、专家住宅楼的工程款为295825.13元（总造价21318791.39元-甲供材6697539.83元-已付款14325426.43元）。现涉案两工程均已超过保修期，上述工程款总计3275053.69元，被告应向原告予以支付，原告关于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款项部分，原审不予支持。关于应付工程款利息，双方合同对于结算工程款的支付虽有约定，但由于双方因工程结算问题发生纠纷，工程结算迟迟不能完成，致使工程款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未能支付，原告因此遭受到一定的损失。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原审酌定自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08年12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因双方认可至本案起诉时，2号楼的保修期已届满，研究生、专家住宅楼的质保金为5年，故研究生、专家住宅楼的质保金应根据双方约定的支付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3年1月11日开始计息。关于延期支付结算款违约金，因双方约定以结算审计结果作为支付结算款的依据，但由于原告对审计工作不能充分配合，导致工程造价未能确定，原告对造成结算款的无法确定和支付这一后果负有责任，故其关于延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反诉部分，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告是否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二、被告主张的延期竣工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关于涉案的两项工程，反诉原告尚欠反诉原告工程款共计3275053.69元，据此，反诉原告关于反诉被告应向其返还超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经查，双方当事人就研究生、专家住宅楼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06年9月26日，实际竣工日期为2007年12月27日。被告主张双方于2006年3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将工期顺延127天，据此计算，原告施工的研究生、专家住宅楼逾期306天交付工程。原告主张涉案工程不存在逾期交付问题，对补充协议也不知情，认为该工程之所以延期竣工，是因被告工程进度款支付不到位所致。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工期问题执行合同通用条款第13.1条，即因双方约定的事由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而通用条款的该条款中包括了延期支付进度款这一事由。因原告并未提交经工程师确认的被告延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影响工期的相关证据，故原审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按不超过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总价款的3‰即63956.37元（21318791.39元×3‰）确认逾期竣工违约金，超出部分，原审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齐鲁工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3275053.69元；二、被告齐鲁工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2209114.12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065939.57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反诉被告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反诉原告齐鲁工业大学逾期竣工违约金63956.37元；五、驳回反诉原告齐鲁工业大学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233元，由原告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704元，被告齐鲁工业大学负担315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齐鲁工业大学负担。鉴定费560000元，由原告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80000元，被告齐鲁工业大学负担28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74元，由反诉原告齐鲁工业大学负担4457元，反诉被告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17元。
上诉人中建八局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程序违法。本案在原历下区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2012年5月7日济南中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由中院提审后迟迟未进入审理，而是在裁定作出14个月后2013年7月25日才进入审理程序。本案在2013年11月18日开庭后，直至2014年5月14日才决定重新鉴定，违反法定审理期限。二、原审认定工程欠款为3275053.69元错误。根据涉案《鉴定报告》，本案2号教学楼工程造价为25438183.68元，专家住宅楼造价为21318791.39元。上述《鉴定报告》中未含争议项，其中2号教学楼成品腻子造价228257.38元应计入工程总造价，专家住宅楼室外工程及室外刮板抹灰造价二项共计600344.92元应计入工程总造价。含争议项以上工程2号教学楼造价为25666441.06元，专家住宅楼造价为21919136.31元。扣减甲供材及已付款后本案被上诉人欠款4103655.99元。另，关于2号楼的优惠362056.48元，该优惠双方以补充协议方式确定，但该《补充协议》有悖中标的备案合同，根据《招投标法》之有关规定，上述优惠实际变更了合同价款，属于合同实质性条款的变更，应为无效，该优惠价款应予以返还。因此，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本金共计4103655.99＋362056.48=4465712.47元。三、被上诉人反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逾期竣工违约金错误。鉴于反诉是以承认本诉的存在为前提，被告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并不加以否定，而是基于本诉同一事实提出反请求，已达到抵消或吞并本诉请求的目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以超付工程款为由提出反诉，其反诉是否成立应审查该反诉是否与本诉基于同一事实，而被上诉人并未基于本诉的事实，未依据原告（上诉人）证明本诉的证据（振鲁造价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且被上诉人对于自己的反诉主张也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也需要通过申请司法鉴定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显然，被上诉人原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依法不成立，仅为对本诉的反驳。原审判决以双方《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4.2条认定应支付被上诉人逾期竣工违约金错误。关于逾期竣工，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当时被上诉人方资金严重紧张，未能按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故导致相应工期顺延，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一方。另有设计变更等原因也导致工期顺延。四、原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及基数错误，未支持上诉人违约金请求错误。本案应付款利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之规定，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算，上诉人同意按原历下区法院一审时认可的自2008年1月27日作为利息计算起始时间，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违约金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起算时间、适用利率同利息计算方式。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之和实际为2倍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未超出4倍，应依法予以支持。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465712.47元；2.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以4465712.47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2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同利息计算方式；4.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驳回被上诉人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齐鲁工业大学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一、在程序方面。原审法院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历下区人民法院，原审法院恰恰是纠正了历下区法院在管辖以及事实认定方面的错误而作出的一审认定。二、在实体方面。因上诉人的责任导致6个楼的审计鉴定结论无法及时出具，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在竣工后，必须提交竣工结算报告以及全部的竣工资料并办理完甲供材手续后，被上诉人直接委托由审计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审计。但上诉人以监理公司以及被上诉人基建处盖章后的工程结算书是双方的工程确认结算值为由，拒绝提供健全的结算资料，并拒绝进行相应的工程审计，而导致了审计与结算鉴定结论的无法及时出具。三、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条件以及时间均不具备，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6个楼的审计结算完一年内付至应付款的85%，一年半以内付至支付款的95%，留5%为保修金。现鉴定报告在一审阶段刚刚出具，所以其主张的支付款项的条件及时间均不具备。四、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前述内容可知因上诉人违约导致了鉴定及审计结论无法出具，同时付款的条件并未具备，所以不存在其所主张的利息与违约金问题。五、关于被上诉人反诉的逾期竣工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对涉案工程的工期进行了明确约定，但是上诉人施工的9号、14号楼逾期246天竣工，小高层逾期306天竣工，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应该由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因工期延误而承担违约责任。六、关于上诉人的优惠让利问题，需要明确的是上诉人赠送被上诉人2辆车辆，与优惠让利并非是同一事件，所以无论优惠让利是否合法，与上诉人捐赠被上诉人两辆车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上诉人主张争议的2号公共教学楼成品腻子定额、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室外工程及室外刮板抹灰造价应计入工程总造价是否成立；二是原审判决对应付工程款基数及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三是上诉人主张的延期支付结算款违约金，原审未予支持是否正确；四是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作为工程施工方，应承担争议的已完工工程量和造价的举证责任。尽管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资料，但由于相关工程资料是否属于有效资料以及能否进行鉴定，属于专业性极强的问题，需要根据专业机构出具的意见进行判断并作出认定。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资料并非有效资料，导致2号公共教学楼是否使用成品腻子，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室外刮板抹灰工程造价无法鉴定。原审亦按照鉴定事项说明，告知上诉人待条件成就时可另行主张。因此，上诉人主张成品腻子定额与室外刮板抹灰工程造价应计入工程总造价不能成立，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室外工程（化粪池、检查井、地沟等）的造价问题。虽然该部分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列为争议项，但经现场勘验，已确认造价为163614.85元，且对于该部分工程系上诉人施工的事实被上诉人未提异议，仅对工程量提出异议。鉴于此，原审告知被上诉人三日内书面答复法院，明确工程量和协商意见，逾期不答复视为认可鉴定的造价。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已听清楚。现被上诉人既未书面答复法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的实际工程量，故该部分工程造价应以鉴定机构确认的163614.85元为准。据此，研究生、专家住宅楼的工程款为459439.98元（总造价21318791.39元＋163614.85元-甲供材6697539.83元-已付款14325426.43元）。关于2号公共教学楼的优惠问题。因本案工程造价最终结算时，原审并未将双方约定的优惠予以扣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优惠款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已提供给被上诉人的车辆问题，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工程款利息支付的起算时间取决于工程款的应付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结算工程款的支付虽有约定，但直至上诉人于2008年12月11日诉至历下区人民法院，双方亦未就结算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应视为双方对应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本案中2号公共教学楼于2006年9月17日竣工验收合格，研究生、专家住宅楼于2007年12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工程款利息应分别自两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原审酌定自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08年12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于法相悖，应予纠正。鉴于上诉人为方便计算，请求从2008年1月27日起计算利息，属于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基数问题。因经委托鉴定和双方对账，2号公共教学楼的工程款为2979228.56元，研究生、专家住宅楼工程款已调整为459439.98元，上述工程款总计3438668.54元，故应以此为基数起算利息。
关于焦点三，民事违约赔偿责任额度的确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鉴于本案工程款的最终结算数额以司法鉴定的方式确认，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在已经支持上诉人工程款利息的情况下，对上诉人主张的延期支付结算款违约金，原审不予支持是妥当的。
关于焦点四，对于涉案工程未按期竣工，双方并无分歧。但对逾期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上诉人认为系被上诉人的工程进度款支付不到位、合同履行期间存在设计变更导致。因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建设工期完成施工任务，故上诉人应承担建设工程未能按期竣工的举证责任。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工期延误问题执行合同通用条款第13.1条，即因双方约定的事由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按约定业经工程师确认，确系被上诉人原因造成工期误的相关证据，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逾期竣工责任并判决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是正确的。
鉴于涉案工程造价经过司法鉴定，被上诉人超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被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仍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欠款，故应根据案件的裁判情况决定本案鉴定费用的承担，原审认定司法鉴定费用双方均担不当，应予调整。关于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主张。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部分成立，原判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五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即驳回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齐鲁工业大学逾期竣工违约金63956.37元；五、驳回齐鲁工业大学的其它反诉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五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齐鲁工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3438668.54元；第二项为齐鲁工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2364548.23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2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074120.31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233元，由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304元，齐鲁工业大学负担339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齐鲁工业大学负担。鉴定费560000元，由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9220元，齐鲁工业大学负担4607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74元，由齐鲁工业大学负担4457元，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33元，由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7833元，齐鲁工业大学负担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彩林
审 判 员 王召波
代理审判员 李守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史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