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7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敏，女，汉族，1982年9月10日出生，武汉康健医院医生，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良超（系蔡敏之公爹），男，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武汉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璇，女，198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室内设计师，户籍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术超，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丽，女，1988年5月5日出生，汉族，室内设计师，户籍地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术超，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敏因与被上诉人徐璇、万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5）鄂蔡甸民二初字第00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徐璇、万丽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徐璇、万丽承担。事实和理由：徐璇、万丽没有资质，双方签订的《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我方不应承担违约金11000元。合同约定建筑面积200平方米，但房屋权属登记面积为107.66平方米，双方以实际面积及工程量进行完工据实结算。上述合同不是总包干价合同，合同约定总价款只是预算或对方单方报价，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去装修现场，也未审计核实实际工程量及定额，就判令我方继续支付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徐璇、万丽共同辩称，双方签订的《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是并不涉及承重结构的简单家庭装饰装修，与建筑工程合同有重大区别，并没有法律法规对一般的装修合同主体作出特殊规定或限制，我方虽系个人合伙，但并不妨碍合同成立和生效，蔡敏称我方实施了转包但没有举证证明，我方根本不存在装包行为，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总价为11万元是我方实际测量房屋后据实测面积作出的报价单，且经双方确认签字后，在所有项目总价基础上打折形成的包干价11万元，房屋权属面积107.66平方米与本案合同总价没有关联，因房屋是复式楼，所以合同载明的是200平方米。蔡敏在工程未完工且未解除合同更未结算的情况下，擅自安排第三人进场施工，理应向我方支付违约金11000元。一审判令蔡敏向我方支付工程款18132元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璇、万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蔡敏支付徐璇、万丽工程款人民币18185元、增加项目费用人民币735元、剩余材料费人民币3459.5元；2、蔡敏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1000元、设计费人民币2万元，共计人民币31000元；3、诉讼费由蔡敏承担。
蔡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徐璇、万丽向蔡敏返还预付工程款人民币5万元；2、徐璇、万丽向蔡敏支付逾期完工的违约金人民币11000元（按每天人民币110元从2015年9月20日起暂计至2015年12月30日共100天）；3、徐璇、万丽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敏位于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新天村恒大绿洲9栋1单元1层103室（建筑面积107.66㎡）的房屋需进行装修，经熟人介绍，并与徐璇、万丽多次协商，蔡敏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徐璇、万丽作为承包方（乙方）于2015年6月6日签订《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括：工程地址恒大绿洲91103室，建筑面积200㎡，户型四室二厅二卫复式，采用乙方包工、包辅助施工材料，甲方提供主材（见甲方提供材料明细表），施工内容（附设计图纸、施工说明及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报价表）；施工工期2015年6月20日至2015年9月20日；合同包干价款11万元人民币；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工程款的30%计人民币33000元，水、电、气等管线隐蔽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40%计人民币44000元，家具、天花、厨卫等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工程款的25%计人民币275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5%计人民币5500元；乙方向甲方收取工程款时，应提供收据，否则甲方可以拒付。二、双方商定设计图纸（包括：原始房型平面测量图，墙体拆建平面图、平面布置图、电器照明、开关线路控制图、强电、弱电插座布置图、主要部位立面图、家具制作图），采取甲方委托乙方设计施工图纸，一式两套，双方各一套。三、甲方工作：……甲方审核和确定乙方提供的设计图纸和施工说明及提交的工程报价单，并分别签字认可；……参加工程质量、施工进度的监督和隐蔽工程、中间工程及竣工质量验收。四、乙方工作：……若由乙方设计，开工前向甲方提供双方确认的设计图纸和施工说明，并现场交底；……组织好工程质量的自检和甲、乙双方共同进行隐蔽工程、中间工程和竣工验收。……七：材料供应：……凡由乙方供应的材料、设备，其品牌、规格、单价、产地及质量标准须经甲方检验后才能使用，否则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八、工程变更：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要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附设计施工变更单），甲方若中途要求变更设计，影响到乙方已购回的材料、已定制的成品、半成品的施工，且无法调整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九、工程质量验收及保修：……在水、电及中间工程等隐蔽工程完工后，甲乙双方应共同进行验收。如甲方不按时参加，乙方可自行验收，甲方予以承认。……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接到验收通知后应按通知规定时间参加验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不能按时参加，乙方可自行验收，甲方应予以承认。未办理竣工验收交付手续，甲方擅自使用房屋视同验收合格，由此引起的后果由甲方负责。办理竣工结算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交下列文件资料：工程竣工图纸、工程竣工验收单、工程结算单及编制说明、工程补充协议、设计（施工）变更单、隐蔽工程验收单、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计价表和主材（设备）价格表、其他工程价款结算凭证。工程竣工并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乙方负责对所施工项目进行保修，并出具《工程保修单》。……十、违约责任：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履行或继续履行时，应通知对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若不办理合同终止手续，擅自停止履约，违约方应承担违约金，并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违约金按合同金额的10%支付，设计费按1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支付）。……十三、附则：工程不得转包，否则无效。合同附件为本合同的组织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1、补充协议；附件2、设计图纸、施工说明；附件3、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报价表；附件4、验收单（含隐蔽工程、中间工程和竣工验收）；附件5、工程保修单。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但对设计费及工程监理内容予以划除。合同中载明蔡敏的身份证号及手机号132××××2279，徐璇手机号186××××8227及万丽手机号186××××8550。同日，蔡敏通过支付宝向徐璇转账人民币33000元。2015年6月18日，徐璇、万丽与蔡敏对《武汉家装工程报价单》及设计图纸签名认可，报价单载明工程直接费人民币148721.40元，按0.74打折优惠。还备注说明：施工中如有增减项目，则按实际施工项目结算工程款；水电工程以现场实际施工的数量为准结算；安装工程项目以最后实际数量为准。徐璇、万丽遂进场施工，并负责现场管理及购买材料。
2015年7月17日，水电施工完毕，徐璇通过微信通知蔡敏（微信号即手机号132××××2279）验收及支付二期工程款；7月21日，蔡敏通过支付宝向徐璇转账人民币5000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五里支行转账人民币39000元。9月5日，徐璇通过微信通知蔡敏对三期工程验收，并要求支付三期工程款人民币27500元，蔡敏的公公饶良超在验收时对报价单中价款及部分工程施工有异议，因此拒付，后经双方协商未果；9月13日，蔡敏在现场要求徐璇、万丽退场，徐璇、万丽予以拒绝。
2015年9月17日，徐璇通过邮政快递向蔡敏发出《通知函》，载明：“你我双方于2015年6月6日签订《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因你方原因实际于7月17日施工，现施工接近全部完工，已施工项目都验收完毕，但你方不按合同付款，在9月13日以工程价款过高为由要求我方停工。我方要求支付工程款33000元及停工损失5000元，并在本函发出五个工作日内复工，否则承担违约责任……”。次日，徐璇到施工现场，发现蔡敏已安排第三方进场施工。随后蔡敏自列了徐璇、万丽未做工程项目清单，计价款人民币35719.50元，将清单交给徐璇、万丽并要求从结算款中扣减。徐璇、万丽随即核算并制作未完工程项目单，未完工程价款按合同约定折算后计人民币14868元。双方无争议的未完成工程量，与徐璇、万丽所列未完成工程量一致，包括：户外花园地面铺普通地砖，门厅地面普通地砖拼花、芬琳兰图生态五合一内墙乳胶漆，客、餐厅楼梯间过道地面铺普通地砖带、芬琳兰图生态五合一内墙乳胶漆、电视背景墙，老人房地面铺普通地砖、芬琳兰图生态五合一内墙乳胶漆，儿童房芬琳兰图生态五合一内墙乳胶漆，休闲厅、楼梯间楼梯底部石膏板封平，放映室封门头、木质门套基层，开关面板、灯具安装，厨、卫五金件安装。双方争议中差异的工程量，系蔡敏所主张未做工程，包括：客、餐厅楼梯间过道防水处理、过门石铺贴、木质门套基层，老人房木质门套基层、防水处理，儿童房木质门套基层，厨房木质门套基层，休闲厅、楼梯间木质门套基层、封门头、乳胶漆，放映室乳胶漆，书房乳胶漆、储藏柜，卧室乳胶漆、木质门套基层、石膏板柜背隔断、封门头、木质门套基层、超高作业费。2015年9月24日，万丽与蔡敏父亲电话协商结算事宜，万丽主张未做工程为人民币14868元，强弱电箱、打孔费用合计人民币735元，要求蔡敏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8867元，未果。
一审另查明，2015年9月18日，蔡敏与夏燕文签订一份装修合同，约定施工地址蔡甸区新天路恒大绿洲9栋103室即涉案房屋，住房结构三房二厅二卫，施工内容贴地砖、水电安装、墙面粉刷等，总价款人民币14500元。合同加盖了武汉慧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
一审还查明，徐璇、万丽两人共同经营装修设计工作室，但无合伙协议，也无装修资质。徐璇、万丽与蔡敏就合同约定外的装修回填土方工程协商一致，并完工结算。
一审庭审中，蔡敏认为合同无效，应按市场价据实结算。徐璇、万丽认为合同有效，应按约定价款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徐璇、万丽与蔡敏签订的室内住宅装饰装修合同及报价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徐璇、万丽通知蔡敏水电工程验收，蔡敏收到验收通知后已支付了二期工程款，应视为水电工程验收合格。蔡敏在三期工程验收时对报价单的价款及部分工程施工有异议，但在双方未结算情况下，擅自安排第三方进场施工，根据双方之间的装修合同约定，未办理竣工验收交付手续，蔡敏擅自使用房屋视同验收合格，由此引起的后果由蔡敏负责，该情形应视为验收合格。双方应按已完成的工程量依约据实结算。徐璇、万丽要求蔡敏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8185元，双方所列的未完成工程量无争议部分与徐璇、万丽主张的一致，差异部分的工程量因蔡敏擅自安排第三方进场施工后，无法核定，该结果系蔡敏造成，不利后果应由蔡敏承担，故应以徐璇、万丽的工程量结算为准，即未完成工程量工程款为人民币14868元；因合同包干价为人民币110000元，蔡敏已实际支付工程款为人民币77000元，扣减徐璇、万丽未完工程的款项人民币14868元，故蔡敏还应支付徐璇、万丽工程款人民币18132元（即110000元77000元14868元=18132元）。蔡敏辩称徐璇、万丽擅自停工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事项，没有竣工验收，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蔡敏辩称徐璇、万丽未提供收据而拒付工程款，蔡敏可以在支付工程款时要求徐璇、万丽出具收据。徐璇、万丽要求蔡敏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1000元及设计费人民币20000元，设计费双方并未约定，且实为损失，违约金与损失只能择一主张，经释明，徐璇、万丽选择违约金，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且违约金金额并不过分高于因合同无法履行造成徐璇、万丽的损失，故予以支持。蔡敏要求徐璇、万丽返还工程款人民币50000元及违约金人民币11000元，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蔡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徐璇、万丽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8132元；二、蔡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徐璇、万丽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1000元；三、驳回徐璇、万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蔡敏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134元，由徐璇、万丽共同负担人民币606元，蔡敏负担人民币528元（徐璇、万丽已垫付，执行时由蔡敏一并给付），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662.50元，由蔡敏负担。
二审期间，蔡敏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组照片，证明现场设计十分不合理、不正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璇、万丽认为该照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亦无法核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蔡敏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家庭装饰装修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合同效力、工程量及价款结算、违约金支付等问题引发的纠纷。
2015年6月6日《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蔡敏与徐璇、万丽协商一致自愿签订，徐璇、万丽虽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但现有法律法规并未对一般的家庭装饰装修合同主体作特殊规定或限制，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蔡敏与徐璇、万丽共同对《武汉家装工程报价单》及设计图纸进行了签名确认，双方应严守契约精神，遵照合同及报价单明细履行各自义务。蔡敏上诉认为合同无效，应按实际面积及工程量进行审计后据实结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工程结算问题，已完工的工程，在双方尚未结算的情况下，蔡敏擅自安排第三人进场施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未办理竣工验收交付手续，甲方擅自使用房屋视同验收合格，由此引起的后果由甲方负责。”，应视为验收合格，双方按已完成工程量依约据实结算。未完工的工程量，双方核算存在差异，但因蔡敏擅自安排第三方进场施工导致无法核实，应由蔡敏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按照徐璇、万丽核定的未完工工程量按合同报价明细单核定未完工价款应属合理。因蔡敏擅自安排第三人进场施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徐璇、万丽有权要求支付违约金。蔡敏上诉认为合同无效，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蔡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元，由上诉人蔡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 斌
审判员 丰 伟
审判员 张文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胡婧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