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
委托代理人聂朝阳，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黎梦，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时代缝制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新莲路28-1号。
法定代表人王俊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建文，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吴永洪，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咸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11号。
负责人归若飞，总经理。
上诉人张清与被上诉人常熟市时代缝制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孟咸祥、刘建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3）相民初字第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7日14时25分许，孟咸祥驾驶牌号为苏E×××××的轻型货车行至常合高速公路S38太宁线8KM＋50M处，车辆与高速公路中央隔离护栏碰撞过程中遇刘建厂驾驶的牌号为豫N×××××的小客车同向行至，车头与苏E×××××轻型货车车尾左侧相碰撞。事故中豫N×××××车上乘员张清受伤，两车及高速公路路产受损。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经调查后，作出苏公交高认字（2012）第E08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咸祥、刘建厂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其他当事人不负事故责任。事发后，张清即被送往医院救治，现已治疗终结。经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苏市立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清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干骨折，头面部外伤，右手挫伤，经治疗，其损伤不构成伤残。2、被鉴定人张清误工期限定为伤后13个月；伤后综合予以3个月1人护理及2个月营养支持。鉴定费2520元，已由张清向鉴定机构交纳。
另查，苏E×�×××轻型货车登记车主为时代公司，该车在人保常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500000元、附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为2012年2月6日零时起至2013年2月5日二十四时止。豫N×××××小客车车主为刘建厂。
一审审理中，原审原、被告确认：1、时代公司已预付张清人民币20000元，另通过交警部门向刘建厂预付了19450元；刘建厂已为张清垫付了医疗费33648元，其中19450元即为其自交警部门领取的时代公司预付的费用。即本案中时代公司共计预付了张清39450元，刘建厂自行为张清垫付了14198元。2、孟咸祥系时代公司驾驶员，事发时正从事职务行为中。
以上事实，由张清提供的身份证明、人口信息、工商材料查询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时代公司提供的收条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审原告张清的诉讼请求为：原审被告方赔偿张清医疗费59750元、鉴定费2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455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117500元；其中由人保常熟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刘建厂、孟咸祥、时代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常州市武进湖塘明德诊所开具的虽为收据，但载明为换药，张清就近换药，并无不妥，故对此收据上载明的换药费用90元予以认定，张清虽提供了常州施尔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病历及发票，但该公司并非正式医疗机构，且张清未提供医疗机构要求去瘢的相关医嘱，故原审法院认为张清在该公司发生费用不应属于医疗费用，对此18653.94元不予认定，据此原审法院依张清提供的证据核定医疗费为41097.34元；张清提供医院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其购买了2130元菜票的事实，不能据此证明此费用即为住院伙食补助费，依出院记录，张清两次住院共32天，以18元／天为标准，原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576元；原审原、被告对营养费1200元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张清主张护理费5400元未超出法律允许范围，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张清仅提供证明1份，不足以证明其事发前的工作、收入情况，依张清提供的暂住证，事发前其已暂住常州市，原审法院参照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为标准，认定其误工13个月的误工费35249.5元；张清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事发后，为就诊治疗，张清及陪护人员必然发生交通费，综合张清就诊次数、张清受伤部位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
综上所述，张清�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109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35249.5元、交通费500元，合计人民币84022.84元。另鉴定费252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次事故中，孟咸祥、刘建厂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张清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张清损失中：医疗费4109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元、营养费1200元，合计人民币42873.34元，在医疗费用责任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35249.5元、交通费500元，合计人民币41149.5元，在死亡伤残责任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故人保常熟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张清人民币51149.5元。超出部分人民币32873.34元（未包括鉴定费2520元），本次事故发�在机动车之间，孟咸祥系时代公司驾驶员，事发时从事职务行为中，故时代公司作为苏E×××××轻型货车一方与作为豫N×××××小客车一方的刘建厂依当事人在事故中所负责任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时代公司、刘建厂应各赔偿张清人民币16436.67元。因时代公司预付张清39450元，相抵后，张清应返还时代公司人民币23013.33元。因刘建厂已预付张清14198元，相抵后，刘建厂尚应赔偿张清人民币2238.67元。本案中因孟咸祥、刘建厂的侵权行为相结合，致张清造成伤害，故时代公司与刘建厂对对方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孟咸祥不承担赔偿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清人民币51149.5元。二、被告常熟市时代缝制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原告张清人民币16436.67元，与被告时代缝制设备公司预付的39450元相抵后，原告张清应返还被告常熟市时代缝制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23013.33元。综合上述第一、第二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清人民币28136.17元，另代原告张清返还被告常熟市时代缝制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23013.33元。三、被告刘建厂应赔偿原告张清人民币16436.67元，扣除已预付的14198元后，被告刘建厂尚应赔偿原告张清人民币2238.67元。四、被告常熟市时代缝制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三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5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人民币2870元，由原告张清负担840元，被告刘建厂、被告常熟市时代缝制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1015元。
上诉人张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张清因车祸导致腿部产生疤痕，其美容费属于整形费，应当予以支持；2、应当按照2011年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核定其13个月误工费49819元；3、时代公司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再由保险公司赔付。4、鉴定费、诉讼费应当全部由原审被告承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时代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孟咸祥、刘建厂、人保常熟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清提交如下证据：1、蓝白相间体恤一件，系如建足浴店工服；2、编号为003、刻有“如建足浴”字样的胸牌一个；3、编号为003，印有“姓名张清”、“职务技师”并附张清照片的工作证一份，证据1、2、3欲证明张清曾在如建足浴店工作。2、常州施尔美医疗美容医院屈霞签名并加盖公章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当初张清在此医院花费的美容费均用于其2013年交通事故造成的腿部疤痕的治疗，原审治疗清单张清本人未保存，该医院也未留底。各被上诉人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事�发生当日常熟中医院急诊病历记载，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伤的张清在伤后左大腿疼痛，被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根据《出院记录》的记载，2012年8月15日，张清在该院进行了左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上述记载与鉴定报告关于左髋至左大腿外侧自上而下留有四处纵行手术瘢痕的记载能够相互印证，从而证实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导致张清左股骨干骨折，为治疗其骨折而进行的手术导致其左大腿外侧遗留瘢痕。因此，其四处瘢痕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
施尔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张清于2013年11月在该医院治疗左大腿外侧瘢痕，这一记载与张清一审、二审当庭陈述相符。施尔美医疗美容医院开具了金额为18653.94元的住院费发票。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从而证实张清为去除上述四块瘢痕在施尔美医院进行手术，并支付了手术费18653.94元。时代公司对上述费用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提出了异议，但是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张清为去除左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遗留的瘢痕进行手术而支出的费用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的适当的整容费，应计入医疗费中。对上诉人张清要求支持其为去除左大腿外侧遗留瘢痕在施尔美医院进行手术产生费用18653.94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二审期间，张清举证的常州市武进高新区建如足浴店工服、工作证和工牌与其在一审期间举证的《暂住证》和建如足浴店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从而证实张清在事故发生前在常州市武进高新区建如足浴店工作。《证明》载明张清自2012年4月起在该单位上班，每月保底工资3500元，加上提成后为5000元左右。上述证明可以证实张清在事故发生前在常州有固定工作，但是，在缺乏工资表、工资支付和领取凭证情况下，无法直接证实张清的具体月收入。因张清并未提交根据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根据受诉法院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损失。原审判决适用江苏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因为张清在事故发生前从事的足浴行业属于服务业，本院参照2011年江苏省居民服务和其它服务业年均收入42631元的标准，根据鉴定报告建议的误工期为伤后13个月的误工期，支持张清误工费46183.6元。
综上，张清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9751.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46183.6元、交通费500元，合计人民币113610.84元。另有鉴定费2520元。由承保苏E×××××轻型货车交强险的人保常熟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62083.6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51527.24元，由时代公司和刘建厂各半承担责任，即各自赔偿张清25763.62元。因时代公司预付张清39450元，故张清应返还时代公司13686.38元；因刘建厂预付张清14198元，故刘建厂还应赔偿张清11565.62元。为方便履行，由人保常熟公司支付张清人民币48397.22元，另代张清返还被告常熟市时代缝制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6436.67元。
因二审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的误工费和医疗费重新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3）相民初字第250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3）相民初字第250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清人民币51149.5元。”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清人民币62083.6元。”
三、变更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3）相民初字第250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被告常熟市时代缝制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原告张清�民币16436.67元，与被告时代缝制设备公司预付的39450元相抵后，原告张清应返还被告常熟市时代缝制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23013.33元。综合上述第一、第二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清人民币28136.17元，另代原告张清返还被告常熟市时代缝制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23013.33元。”为“被告常熟市时代缝制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原告张清人民币25763.62元，与被告时代缝制设备公司预付的39450元相抵后，原告张清应返还被告常熟市时代缝制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3686.38元。综合上述第一、第二项，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清人民币48397.22元，另代原告张清返还被告常熟市时代缝制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3686.38元。”
四、变更苏州市相城�人民法院（2013）相民初字第250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被告刘建厂应赔偿原告张清人民币16436.67元，扣除已预付的14198元后，被告刘建厂尚应赔偿原告张清人民币2238.67元。”为“被告刘建厂应赔偿原告张清人民币25763.62元，扣除已预付的14198元后，被告刘建厂应赔偿原告张清人民币11565.62元。”
如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5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人民币2870元，由张清负担86元，刘建厂、常熟市时代缝制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139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张清负担21元，刘建厂、常熟市时代缝制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33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