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421民初87号
原告周凤玉。
被告王振宇。
委托代理人刘强，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德生。
委托代理人崔振宇，吉林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三合乡蚂蚁生态园。
注册经营者孔立芬（系被告张德生之妻）。
委托代理人崔振宇，吉林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凤玉与被告王振宇、张德生、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1599号民事判决，被告张德生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重审期间，原告周凤玉申请追加三合乡蚂蚁生态园（简称蚂蚁生态园）为共同被告；申请撤回了对原审被告之一孔立芬的告诉。本案重新受理后，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凤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振宇及委托代理人刘强、被告张德生、孔立芬、三合乡蚂蚁生态园的委托代理人崔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凤玉诉称，2012年11月，王振宇与周凤玉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振宇向其借款人民币406.2万元，年利率10%，用于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建设。借款投入生态园经营后，王振宇除给付部分利息外，至起诉时欠14个月借款利息未予支付，经多次催要未果，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王振宇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款实际上是被告王振宇和张德生用于合伙建设蚂蚁生态园项目，并且借款当时就协议约定借款本息以生态园经营所产生的利润偿还，不足部分，以王振宇在生态园所占资产偿还。故被告王振宇、张德生、被告蚂蚁生态园应当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款协议一份、借据两份、收据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借款协议，被告王振宇向原告借款406.2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借款用于蚂蚁生态园建设，以蚂蚁生态园经营利润偿还借款本息；周凤玉分两次将借款406.2万元（2012年10月12日320万元，2012年11月6日86.2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王振宇，王振宇给周凤玉出具借据两份，及2014年5月6日王振宇给付周凤玉借款利息60万元的事实。2、原告申请证人刘宏伟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并以现金形式交付王振宇的事实。证人刘宏伟出庭作证证实：其本人是东丰县金诚谷物有限公司的员工，是公司的出纳兼司机。2012年10月至11月间其在公司看到过王振宇两三次，当时公司的老板周凤玉让其去银行取公司售粮的回款，从银行取回钱后拿到老板处，老板将钱交给了王振宇，具体数目和原因不清楚，但帮王振宇往车上送过钱。3、记账凭证、银行进账单复印件三张，用以证明出借资金的来源并证明其有以现金支付借款的能力。被告王振宇的质证意见是：1.对借款协议、借据及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说明向原告借款实际是用于偿还生态园建设过程中向王耀东借款的本息，该笔借款实际用于了生态园的建设。张德生和蚂蚁生态园目前实际占有合伙财产应当承担该笔债务的连带偿还责任；2.对证人刘宏伟出庭作证所证实的内容和记账凭证、银行进账单均无异议。被告张德生、被告蚂蚁生态园的质证意见是：1.借据及借款协议我们认为是虚构的，大额借款现金交付不符合交易习惯，证据不能证明交付内容，因此我们认为此笔借款是虚构的；2.对证人刘宏伟证言我们认为证人两次出庭作证的证言互相矛盾，证人系原告单位的员工，与原告有从属关系，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待考虑；3.原告提供的财务凭证数额与实际不符，不能证明钱借给王振宇了，我们认为借款事实为虚构。
被告王振宇辩称，2012年10月12日和11月6日分两次向原告周凤玉借款总计406.2万元的事实存在，当时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金额及利息，借款原因是因为2011年与被告张德生合作建设蚂蚁生态园项目期间因资金短缺，向亲属王耀东借款370万元，后因王耀东催要借款无力给付，又从原告处借款将王耀东的借款本息付清。此笔借款实际上是用于蚂蚁生态园的建设，应当属于我和张德生二人的共同债务。后原告催要借款，2014年5月6日，我找张德生从生态园提取了60万元给付原告周凤玉借款利息。目前对该笔借款没有现金偿还能力，同意用我和张德生合伙建设的生态园资产偿还。
被告王振宇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德生和王振宇合伙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蚂蚁生态园系王振宇与张德生共同投资所建，协议内容明确证明王振宇的投资全部为借款，在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的事实。2、被告王振宇申请证人王耀东出庭作证，以证明王振宇与张德生合伙建设蚂蚁生态园项目期间，因资金短缺向王耀东借款及后期还款的事实。证人王耀东出庭作证证实：2011年8月王振宇向其借钱盖山庄，其于2011年9月、10月、11月及2012年1月分四次共计借给王振宇370万元，当时约定利息为年利率一分。后因自己的工程需要资金，要求王振宇还款。王振宇在2012年10月及11月分两次共计偿还本金370万元及利息36.2万元的事实。原告对被告王振宇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张德生、被告蚂蚁生态园的质证意见是：1、对合伙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主要是债务偿还问题，协议中对债务偿还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如果有盈利按照相应的比例收回投资，并不是对外债务的共同承担；2、证人王耀东证实王振宇从其处借款没有借据也没有给付的证据无法证实其真实性。
被告张德生、被告蚂蚁生态园辩称，首先王振宇与张德生合伙建设蚂蚁生态园项目，王振宇个人从他人借款后向蚂蚁生态园投资入股，因此借款人是王振宇，与张德生、蚂蚁生态园没有关系，现在原告要求张德生和蚂蚁生态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原告主张借给王振宇406.2万元属于大额借款，没有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据，现金交付有悖常理，此笔借款不排除为虚构借款。
被告张德生、被告蚂蚁生态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蚂蚁生态园营业执照一份，用以证明蚂蚁生态园工商登记情况。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王振宇的质证意见是：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为孔立芬，而实际上蚂蚁生态园是由王振宇和张德生合伙投资所建。从营业执照上来看，王振宇既没有股权也没有所有权，严重侵害了王振宇的利益，所以要求生态园承担对原告债务的连带偿还责任。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后认为，原、被告各方提交的书证、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的内容能够证实本案诉争的债权、债务产生的事实、经过、所属的性质及与本案有关的其他相关事实，并有原、被告的陈述和抗辩意见加以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被告王振宇与张德生合伙投资建设三合乡蚂蚁生态园项目期间，因缺少建设资金，王振宇于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间分四次向其亲属王耀东借款人民币37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借款后，全部投入蚂蚁生态园项目建设中。2012年8、9月份开始，王耀东向王振宇催要借款本息。王振宇于2012年10月12日、2012年11月6日两次向原告周凤玉借款406.2万元。周凤玉以现金形式将借款给付王振宇后，王振宇给周凤玉出具了借据两张，2012年11月5日，王振宇与周凤玉就该两笔借款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协议》，协议中周凤玉为甲方、王振宇为乙方。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借款金额。乙方从甲方借款人民币肆佰零陆万贰仟元整（人民币4,062,000.00元），从借款之日起开始计息，年利率10%。二、借款使用范围。此项借款用于蚂蚁水库生态园建设、经营（生态园位于东丰县三合乡蚂蚁村蚂蚁水库）。三、债务偿还。此款用蚂蚁水库生态园经营所产生的利润归还甲方的本金、利息，如有不足，以乙方在生态园投资比例所占资产偿还。王振宇用此借款偿还了王耀东的借款本金370万元及利息36.2万元。后周凤玉催要借款，王振宇从合伙人张德生处取得60万元，于2014年5月6日偿还周凤玉借款利息60万元。
另查明，被告王振宇与张德生于2011年初达成共同投资建设三合乡蚂蚁生态园项目的合伙意向。2011年5月份合伙项目开工建设。期间被告王振宇、张德生向外界大量借款投入到项目建设中。2012年2月，生态园项目基本建设完成。2012年2月9日，王振宇与张德生正式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书》，协议书中张德生为甲方，王振宇为乙方。该协议中的主要内容为：一、出资、经营范围。该项目包括原甲方经营的水岸餐厅和2011年新建的生态园餐厅（包括2011年4月征用土地30000平方米、钢结构生态餐厅、二层楼员工宿舍、食堂及库房等），共计投资1386万元，其中甲方投资616万元，乙方投资770万元。合作后项目资产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二、经营管理。项目运营后的日常管理由甲方负责，如遇重大事项（新增建设、经营方向调整、重大人事变动、产权转让出售等）须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决定。乙方指派一名财务人员参与管理，负责财务、劳资等。三、收益分配。自2012年3月份起，甲乙双方开始分配收益，甲方占净收入的55%，乙方占净收入的45%。每月甲乙双方共同核算当月财务，无异议后分红。四、债务承担。自项目建设之日起，甲方借款216万元（其中2011年10月1日216万元，年利率10%），乙方借款770万元（其中2011年7月4日400万元，年利率12%；2011年9月5日120万元，年利率10%；2011年10月18日100万元，年利率10%；2011年11月8日50万元，年利率10%；2012年1月21日100万元，年利率10%）。甲乙双方合作（共同经营管理）期间，以相同比例的净收入共同偿还债务，除去必要支出，收益以偿还债务优先。五、项目终结分配。经甲乙双方同意，可将项目整体转让、出售，所得收益双方各占50%。协议中，将向王耀东借款370万元计入王振宇的投资份额内，并载明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同时约定“以相同比例的净收入共同偿还债务，除去必要开支，收益以偿还债务优先。”
还查明，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于2014年4月16日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孔立芬（系被告张德生妻子）；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从登记注册至今，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一直处于营业状态，期间，生态园一直由张德生、孔立芬夫妻经营管理，王振宇未派财务人员参与管理，未进行收益分配，未按约定偿还债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借款的性质及还款责任的承担。根据原、被告所举证据和陈述，以及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就本案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问题。本院认为，王振宇向周凤玉借款人民币406.2万元的事实，有王振宇与周凤玉签订的借款协议、王振宇出具的借据直接证明，还有周凤玉公司的财会账页、银行进账单、证人证言、周凤玉收到借款利息60万元的事实及被告王振宇对该借款事实的认可陈述等证据加以印证，并且原告周凤玉经营粮食企业，有大额现金支付的能力，以上证据之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充分证明王振宇、周凤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张德生认为双方虚构借款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借款的性质及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蚂蚁生态园虽然在注册登记时为个体工商户，但实际是被告王振宇、张德生共同投资建设的个人合伙企业，蚂蚁生态园的全部资产归王振宇、张德生共同所有。此节事实，王振宇、张德生二人均予认可，并有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证明。王振宇、张德生签订的合伙协议中，对合伙债务的范围、数额和债务承担有明确约定，王振宇以个人名义向周凤玉借款406.2万元，是用于偿还蚂蚁生态园建设时向王耀东的借款本息，借款全部投入合伙项目建设，是为合伙事务而借款，属于合伙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38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39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此笔借款应当由合伙企业蚂蚁生态园负责偿还，对于合伙企业不能清偿的债务，由合伙人王振宇、张德生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民事主体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应当相一致，本案诉争借款也应当由合伙企业蚂蚁生态园负责偿还。被告张德生、蚂蚁生态园抗辩王振宇向周凤玉的借款属于其个人债务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周凤玉要求王振宇、张德生、蚂蚁生态园对其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周凤玉借款本金406.2万元及利息（本金320万元自2012年10月1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年利率10%计息；本金86.2万元自2012年11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年利率10%计息，但应扣除已偿付的利息60万元）；
二、被告王振宇、张德生对上述判项中被告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8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8087元（原告已垫付），由被告三合乡蚂蚁生态园、王振宇、张德生连带负担，于执行前款时一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淑云
代理审判员 王 棋
人民陪审员 李晓丹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卜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