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达中民终字第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永兵，男，汉族，住达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伟，四川奥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杰，四川奥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朝峰，男，汉族，住达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程映萍，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顺德，男，汉族，住达县。
委托代理人陈红宇，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中迪禾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地：达县南外镇兴盛东街***号中迪国际*幢****号。
法定代表人李勤，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波，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永兵因与被上诉人覃朝峰、谭顺德，原审第三人四川中迪禾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3）达达民初字第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永兵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伟、冯杰，被上诉人覃朝峰的委托代理人程映萍，被上诉人谭顺德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红宇，原审第三人四川中迪禾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覃朝峰与被告范永兵、谭顺德及王洪刚、何长友、邓芝清合伙开发原达县南外镇七里沟一组的“弘川花苑”项目，其中被告范永兵占该项目10%的份额，原告与被告范永兵于2010年9月5日签订的《“弘川花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原告覃朝峰）用人民币6700000元收购乙方（被告范永兵）持有的“弘川花苑”的全部股份。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达中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四川弘川置业有限公司、王洪刚、覃朝峰、范永兵、邓芝清、何长友、谭顺德与重庆市蓝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弘川花苑”项目联合开发合同》、《“弘川花苑”项目联合开发补充合同》及《“弘川花苑”项目联合开发补充合同二》；二、四川弘川置业有限公司、王洪刚、覃朝峰、范永兵、邓芝清、何长友、谭顺德返还重庆市蓝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9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0年7月14日，四川弘川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王洪刚、覃朝峰、范永兵、何长友、邓芝清、谭顺德（乙方）签订了《关于偿还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达中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重庆蓝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的协议书》，约定：乙方按中院（2008）达达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的要求偿还实际收取的重庆蓝湾公司的投资款及资金利息等，其中范永兵承担601521.6万元。乙方将现金交甲方，由甲方交重庆蓝湾，乙方各自然人承担连带责任。达县人民法院（2011）达达民初字第211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覃朝峰应代被告范永兵付谭顺德2100000元，原告实际支付2800000元，超支付700000元。对于超支付部分，因无被告范永兵的委托，范永兵事后亦不认可，故对超支付的700000元应由被告谭顺德返还原告覃朝峰；鉴于原告覃朝峰代被告范永兵支付了孙晓松缴纳的案件受理费17600元，该费用不在协议约定的范围之内，故被告范永兵应返还原告代付的诉讼费17600元；《“弘川花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原告应垫付被告范永兵收取重庆蓝湾公司资金500000元，原告至今并未垫付，故原告要求范永兵支付代付款500000的请求不能成立，遂判决：一、由被告谭顺德返还原告覃朝峰超支付款700000元，由被告范永兵支付原告覃朝峰代付的诉讼费17600元；二、驳回原告覃朝峰要求被告范永兵返还超支付款700000元及代付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同时查明，原告分别与被告范永兵、何长友、邓芝清签订了《“弘川花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收购了范永兵、何长友、邓芝清占有“弘川花苑”项目的份额。后原告与第三人四川弘川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弘川花苑’项目解除处置协议》、《“弘川花苑’项目解除处置补充协议（一）》。原告覃朝峰将其收购的范永兵、何长友、邓芝清占有“弘川花苑”项目的份额连同自己的份额共计59%转让给第三人四川弘川置业有限公司。2011年12月22日、2012年1月31日、2012年5月28日第三人四川弘川置业有限公司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支付关于重庆市蓝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执行款共计601521.6元。其中被告范永兵按照其占有10%的份额应当承担601521.6元。第三人四川弘川置业有限公司在原告的应收款中代扣了被告范永兵应返还的重庆蓝湾公司的投资款601521.6元。
原审法院认为，《“弘川花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第六条规定：“从签订合同之日起，凡涉及到“弘川花苑”项目的任何款项（包括重庆蓝湾和黄昌柏土石方涉及的一切款项及法律责任）由甲方负责清偿，乙方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及法律责任。原乙方收取蓝湾公司500000元现金及资金利息共计600000元由谭顺德承担，甲方垫付”该条款由二部份组成，这二部份是前果后因的关系即：范永兵应返还重庆蓝湾公司的500000元现金及资金利息由被告谭顺德承担，原告垫付，被告范永兵不承担任何责任。覃朝峰、范永兵未经谭顺德同意擅自为谭顺德设置义务，事后谭也未认可，故是无效的。该条款的前题条件不成立，结果也不成立。谭顺德不应承担60余万元的义务，那么范永兵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故该条款是无效条款。按范永兵理解的“范永兵应返还的重庆蓝湾的60余万元由原告偿还，范永兵不承担任何责任”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是：偿还重庆蓝湾公司的60余万是生效法律文书明确，被告范永兵认可了的义务，原告没有偿还义务；2011年覃朝峰向本院主张权利，要求范永兵支付《“弘川花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为范永兵垫付601521.6万元，本院（2011）达达民初字第211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在判决之日尚未垫付，故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说明如果原告履行了垫付义务，被告范永兵应将垫付款支付给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原告覃朝峰与被告范永兵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只能依照《“弘川花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处理，达县人民法院（2011）达达民初字第2112号民事判决书表明被告范永兵的股权转让价款已经足额收取。原告代被告范永兵支付重庆市蓝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执行款601521.6万元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被告范永兵获取超过《“弘川花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6700000元以外的价款，显然属于不当利益。因此，超过股权转让款以外的款项应当由被告范永兵承担。由于原告不能提供为被告范永兵垫付的具体时间，故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9月11日起计算。原告主张利息按月息1%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付。被告谭顺德、第三人四川弘川置业有限公司的辩称理由成立，不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范永兵支付原告覃朝峰垫付款601521.6万元及其利息（利率按中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9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起）。二、驳回原告覃朝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15元，由被告范永兵负担。
宣判后，范永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弘川花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的责任承担认定为因果关系错误。该约定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覃朝峰作为正常人自愿签署，未违背法律规定，也未侵犯第三人的权益。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不是其真实意思或显失公平，应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对重庆蓝湾公司的债务应当由覃朝峰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即使被上诉人履行了垫资义务，并不能当然得出其具有向上诉人追偿的权利，依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覃朝峰无权向上诉人追偿，原审法院依据（2011）达达民初字第2112号民事判决得出的结论错误。3、协议书虽无谭顺德签字认可，但蓝湾公司600000的债务由谭顺德承担，实际在债权债务确认书中谭顺德是认可的。原审法院仅以谭顺德未直接在协议书上签字就认定无效错误。4、蓝湾公司的600000元债务之所以约定由谭顺德承担，是因为上诉人差欠谭顺德的房款而计入覃朝峰应给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签订该协议时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均在场。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覃朝峰答辩称，覃朝峰履行了垫付义务属实，被上诉人谭顺德在二审审理中愿意承担垫付款，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由谭顺德承担。
被上诉人谭顺德答辩称，《“弘川花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垫付款500000元应该由谭顺德承担，但是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因此，其本人只承担500000元，不承担诉讼费和利息。
原审第三人四川中迪禾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称本案不涉及其实体权利义务，不作答辩。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范永兵提交调查笔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谭顺德对《“弘川花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是认可的。被上诉人覃朝峰质证认为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法的规定，不认可谭顺德已经承担支付，对谭顺德的追认无异议。被上诉人谭顺德质证认为调查笔录是真实的，内容也是真实的。原审第三人四川中迪禾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质证无意见。对上诉人范永兵在二审审理中提交的调查笔录，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上诉人范永兵（乙方）与被上诉人覃朝峰（甲方）于2010年9月5日签订的《“弘川花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从签订合同之日起，凡涉及到“弘川花苑”项目的任何款项（包括重庆蓝湾和黄昌柏土石方涉及的一切款项及法律责任）由甲方负责清偿，乙方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及法律责任。原乙方收取蓝湾公司500000元及资金利息共计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由谭顺德承担，甲方垫付。范永兵与覃朝峰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谭顺德未签字。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谭顺德是否应承担覃朝峰为范永兵垫付重庆蓝湾公司的投资款及资金利息的问题。虽2010年9月5日上诉人范永兵与被上诉人覃朝峰签订的《“弘川花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谭顺德未签字确认，但谭顺德在本案上诉答辩认可《“弘川花苑”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垫付款500000元应该由其承担，不认可合同中未约定的利息。庭审中被上诉人覃朝峰亦同意谭顺德承担垫付款，资金利息由范永兵承担。各方当事人对该民事权利义务的处分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谭顺德承担覃朝峰为范永兵垫付重庆蓝湾公司的投资款500000元，范永兵承担垫付款资金利息101521.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3）达达民初字第26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范永兵支付原告覃朝峰垫付款60.15216万元及其利息（利率按中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9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起）”；
二、维持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3）达达民初字第26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覃朝峰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谭顺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覃朝峰垫付款500000元；
四、上诉人范永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覃朝峰垫付款资金利息101521.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15元，由上诉人范永兵负担3815元，被上诉人谭顺德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范永兵负担3815元，被上诉人谭顺德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谨
审判员 郭 力
审判员 刘全明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杜琼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