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卫民终字第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涛，男，住陕西省镇安县。
委托代理人尹国强、李华，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市宏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祝永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永栋，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祖宏，男，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杨涛为与被上诉人中卫市宏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公司）、祖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涛的委托代理人尹国强、李华，被上诉人宏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永栋，被上诉人祖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祖宏在中卫市应理新社区11、13号楼施工过程中，于2013年9月7日向杨涛购买了价值157800.5元的钢材，向杨涛出具钢材确认单、欠条各1张；2013年9月8日，祖宏分别向杨涛购买价值148064.59元、147450.49元的钢材，向杨涛分别出具了钢材确认单、欠条。后祖宏向杨涛支付钢材款10万元。2014年8月26日，经双方结算，祖宏欠杨涛钢材款及资金占用损失516372.57元未付，约定逾期付款按每天每吨8元资金占用费计算，直至款项付清为止，祖宏在钢材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后经杨涛多次催要祖宏未付，故杨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宏伟公司和祖宏向其共同支付钢材款及经济损失516372.57元，此后的经济损失按所供钢材数量每吨每天8元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及公证费由宏伟公司和祖宏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杨涛与祖宏之间的钢材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杨涛经与祖宏结算，祖宏在钢材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欠杨涛钢材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共计516372.57元，现杨涛起诉请求判令祖宏支付钢材款及经济损失516372.57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杨涛请求按所供钢材数量每吨每天8元计算经济损失至货款付清之日，由于杨涛与祖宏在钢材结算单中约定“逾期付款按以前每天每吨5元资金占用费升为8元资金占用费计算，直至款项付清为止。”，虽然该结算单约定了逾期付款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未约定该516372.57元的付款期限，无法确定逾期时间，故杨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杨涛要求宏伟公司与祖宏对钢材款及经济损失516372.57元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由于杨涛无有效证据证明宏伟公司系本案钢材的买受人，故对杨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涛要求宏伟公司和祖宏承担公证费500元，由于杨涛提交的公证书不能证明宏伟公司系该批钢材的买受人，且杨涛未提交证明其因公证支付500元公证费的证据，故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祖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杨涛支付钢材款及经济损失516372.57元；
二、驳回杨涛要求宏伟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4元，由祖宏负担。
杨涛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判决不支持杨涛主张的“按所供钢材数量每吨每天8元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涛与祖宏的付款时间已经确定为2014年8月26日，并不是原审认定的未约定付款期限，无法确定逾期时间。即使未约定付款期限，杨涛主张权利之日祖宏就应当承担义务，迟延即视为逾期。且2014年8月26日的钢材结算单是双方在合同关系终止后，在真实意思表示下经协商达成一致的，约定了具体的损失赔偿数额及后期损失赔偿计算方法，符合合同法的约定。2、原审判决宏伟公司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时杨涛提交的证据保全公证书能够证实宏伟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中标人，对涉案工程有管理、监督的职责。且祖宏在收货确认单中填写的采购单位为宏伟公司，此外还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可以认定祖宏始终是以宏伟公司的名义组织施工。祖宏与杨涛的交易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原审判决宏伟公司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宏伟公司与祖宏支付杨涛钢材款605797.97元，此后经济损失按所供钢材数量每吨每天8元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或者改判宏伟公司对钢材款及经济损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诉讼费及公证费（500元）由宏伟公司与祖宏承担。
被上诉人宏伟公司答辩称：1、杨涛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杨涛上诉请求改判宏伟公司与祖宏共同承担支付下欠钢材款的责任或改判宏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这种以“或”的形式提出选择性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如果杨涛主张祖宏属表见代理，就不能要求祖宏承担责任，如果主张祖宏属钢材买受人就不能要求宏伟公司承担责任，两项请求按照法律规定不能并存。2、杨涛对本案中涉及的项目部印章和工程负责人的身份表述不清，原审时杨涛提供的证据显示印章是“应理新社区11、13号楼项目部质量安全专用章”，该公章既不是宏伟公司刻制的，也不是宏伟公司项目部及其印章。公示栏中工程负责人是祖某而不是祖宏，祖宏的身份是材料员和保管员，其没有任何权利和经过授权对外签订合同进行结算及确认损失赔偿。本案中所有欠条均加盖了“应理新社区11、13号楼项目部质量安全专用章”，并以祖宏个人的名义出具，不是以宏伟公司名义出具，因此没有理由使杨涛认为祖宏能够代表宏伟公司，杨涛认为祖宏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和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祖宏答辩称：钢材买卖的过程杨涛都知情，2014年8月26日的结算单上写着资金占用费由每天5元升为8元，目的主要是为了给祖宏施加压力，以便祖宏能够尽快支付货款。双方还说好如果不能按时付清就给祖宏少算一点资金占用费，祖宏就在结算单上签字了。结算单上加盖“应理新社区11、13号楼项目部质量安全专用章”是因为送货人让祖宏盖章，祖宏没有印章，祖宏就把保管印章的工作人员叫过来，在上面加盖了质量安全专用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杨涛与被上诉人宏伟公司、祖宏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除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在2014年8月26日的钢材结算单中，祖宏实际欠付杨涛的钢材为117.665吨，价款合计为453315.59元；资金占用费为163056.98元，扣除已付的钢材款10万元，钢材款加上资金占用费剩余合计为516372.57元。此外，双方还约定逾期付款按以前每天每吨5元资金占用费升为8元，直至款项付清为止。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在祖宏与杨涛买卖钢材的过程中，虽然在钢材收货确认单中采购单位处有宏伟公司的签字，左下方采购单位验收人处有祖宏的签字，加盖了“应理新社区11、13号楼项目部质量安全专用章”，但钢材收货确认单上加盖的公章仅为质量安全专用章，该印章未明确注明系宏伟公司项目部印章，故不能作为杨涛直接向宏伟公司主张权利的有效证据。周某的身份仅为施工员，其无权替代财务人员对外签字结算。作为钢材买受人的祖宏否认其是代表宏伟公司行使权利与杨涛发生的买卖关系，杨涛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祖宏是经过宏伟公司的授权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故本案中祖宏是以自己的名义与杨涛发生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祖宏系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对买卖的钢材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对杨涛上诉认为祖宏的行为系表见代理，应由宏伟公司对祖宏欠付的钢材款承担责任的意见因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钢材结算单上虽然只注明了祖宏欠付杨涛钢材款的金额及资金占用费的标准，未约定付款时间，但该结算单上明确写明资金占用费支付至款项付清为止，故对杨涛上诉认为应支付祖宏下欠其钢材款资金占用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为8元过高，本院予以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5.75%的4倍予以支持，以祖宏实际欠付杨涛的钢材款数额为基数，即（516372.57元-10万元）×5.75%÷12个月×4倍×6个月=47882.85元（自2014年8月27日计算至判决之日2015年2月27日），后续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5.75%的四倍，支付至款项付清为止。另杨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公正保全支出了相关费用，对其上诉认为二审应支持其公证费5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欠妥，应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杨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祖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杨涛支付钢材款及经济损失516372.57元”和第二项即“驳回杨涛要求宏伟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杨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祖宏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杨涛资金占用费47882.85元（自2014年8月27日至2015年2月27日），后续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5.75%的四倍，支付至款项付清为止；
四、驳回上诉人杨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64元，由上诉人杨涛负担761元，被上诉人祖宏负担82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元，由上诉人杨涛负担140元，被上诉人祖宏负担18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玉春
代理审判员 杨 涛
代理审判员 孙 静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军
本案使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价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