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4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兆丰恒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余泽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钛泰科技应用有限公司(原广州朱献文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朱献文，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献文，男，住广东省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娟，女，住广东省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纬纬，男，住广东省广州市。原审第三人:广东中科兆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余泽生。上诉人广东兆丰恒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丰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钛泰科技应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钛泰公司）、朱献文、周小娟、朱纬纬，原审第三人广东中科兆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兆丰恒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钛泰公司立即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向中科公司出资210.39万元；2.判令钛泰公司向兆丰恒业公司支付逾期出资违约金（从应出资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按应出资额的1%支付违约金）；3.判令朱献文、周小娟、朱纬纬对钛泰公司上述出资债务及违约金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钛泰公司、朱献文、周小娟、朱纬纬承担。事实与理由：1.钛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拒绝办理将所持有中科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兆丰恒业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对钛泰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无偿将其持有的中科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兆丰恒业公司”的认定与案件事实不符，存在错误。钛泰公司在一审中虽然口头表示同意无偿将其持有的中科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兆丰恒业公司，但却又明确拒绝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是由于朱献文个人劳动合同及劳资纠纷尚未处理完毕，要等该案处理完毕之后再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由此可见，钛泰公司将其持有的中科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兆丰恒业公司是附条件的。《补充协议》也明确规定如钛泰公司未能在2016年3月17日前按照约定进行出资的，则应将所持中科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兆丰恒业公司，并且应无条件办理股权转让登记至兆丰恒业公司或兆丰恒业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应在2016年4月30日前完成该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直至本案一审开庭时，钛泰公司仍然表示不同意无条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如此可见，钛泰公司实际上是不同意将其持有的中科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兆丰恒业公司的，一审法院据此判定驳回兆丰恒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存在错误。2.《补充协议》第二条规定的内容实际上是由合同双方约定的、对钛泰公司未能在指定日期之前进行出资而进行惩罚的违约责任条款。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钛泰公司出现逾期出资的违约行为后，兆丰恒业公司有权选择要求钛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进行出资，亦或有权选择要求钛泰公司将所持有全部中科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兆丰恒业公司。3.如认定《补充协议》第二条规定的内容是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条款，而非违约责任条款，兆丰恒业公司同样有权选择是否接受、亦或何时接受股权转让。现钛泰公司未能在2016年3月17日前按照约定进行出资，也没有在2016年4月30日前完成将所持有中科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兆丰恒业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钛泰公司的两个行为均属于违反补充协议约定的行为，是违约行为。那么兆丰恒业公司作为合同权利人自然有权自行决定在该期限（2016年4月30日）后是否接受、亦或何时接受该股权转让。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朱献文、周小娟、朱纬纬作为钛泰公司的股东，在钛泰公司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下，兆丰恒业公司要求朱献文、周小娟、朱纬纬对钛泰公司未能履行出资的债务及违约金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有据。被上诉人钛泰公司、朱献文、周小娟、朱纬纬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朱献文是中科公司的创始人，而兆丰恒业公司是中科公司的出资人，合作协议中清楚约定，中科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革时，钛泰公司才出资。按照后来的补充协议，如2016年3月17日钛泰公司不履行出资义务，则钛泰公司所有的中科公司的股权属于兆丰恒业公司。2016年9月1日前钛泰公司一直与兆丰恒业公司进行沟通，希望兆丰恒业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但兆丰恒业公司一直不同意，就在2016年9月1日将朱献文赶出了公司，朱献文当时表示如由其继续运营公司，会使公司的经营更好。中科公司成立后，钛泰公司一直没有出资，因为根据合作协议，需股份制改革时钛泰公司才出资。原审第三人中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兆丰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钛泰公司立即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向中科公司出资210.39万元；2.钛泰公司向兆丰恒业公司支付逾期出资的违约金（以210.39万元为基数，从出资之日起即2016年3月17日起，按每日1%计付）；3.朱献文、周小娟、朱纬纬对钛泰公司的上述出资债务及违约金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钛泰公司、朱献文、周小娟、朱纬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兆丰恒业公司（甲方）与钛泰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就将来与中科院广州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合作而合资成立3D打印产业化公司“中科公司”；第三条约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甲乙双方以各自在投资总额中所占的比例对中科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损失；第六条约定，注册资本，公司投资总额为1亿元，其中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他资金通过融资解决；1、甲方以资金545万元入股，占总股本1000万元的54．5％，在公司注册后，根据公司的经营进展分步投入；2、丙方以资金455万元入股，占总股本1000万元的45．5％，在股份改革时付清，考虑到本项目是由丙方策划和招商整合而成，其管理技术及其他资源不计入股份；第七条约定，任何一方向第三方转让其部分或全部出资额时，须经其他方同意；任何一方转让其部分或全部出资额时，在同等条件下其他方有优先购买权；违反上述规定的，其转让无效；第二十条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按合同第七条规定依期如数提交出资额时，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出资额的1％作为违约金；如逾期三个月仍未提交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等。兆丰恒业公司与钛泰公司共同确认上述协议书第六条中的“丙方”为笔误，应为“乙方”；兆丰恒业公司认为第二十条中的“第七条”也为笔误，应为“第六条”，但钛泰公司认为第二十条的约定不存在笔误的情况。2015年7月20日，兆丰恒业公司(甲方)与钛泰公司(乙方)签订《广东中科兆丰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兆丰恒业公司缴资期数为10期，出资数额为545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时间为2020年3月16日；钛泰公司缴资期数为10期，出资数额为455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时间为2020年3月16日；股东的义务包括应当足额缴纳本章程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等。其后，兆丰恒业公司(甲方)与钛泰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因共同出资设立“中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并制定公司章程；双方就《合作协议书》及公司章程需要进一步的明确以及修改；经甲乙双方重新协商，共同确定：在中科公司引入新股东之前，双方的出资额不变，甲方仍以资金545万元入股，占中科公司总股本54．5％，乙方以资金455万元入股，占总股本45．5％；甲方继续按照中科公司的经营进展分步投入，但乙方必须在2016年3月17日前，按照甲方在该日期前实际出资占其应全部投资的比例，进行同等比例的出资，并一次性缴清该笔出资；如乙方未能在2016年3月17日前按照上述约定进行出资，则：乙方所持中科公司的全部股权应无偿全部转让给甲方所有或无偿转让给甲方指定的第三人所有，乙方应无条件办理该股权转让登记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应在2016年4月30日前完成该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在上述股权转让登记完成前，乙方作为甲方的代理人代理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持有该部分股权，该股权增值及盈利均为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享有，与乙方无关等。兆丰恒业公司提交了12份交通银行转账凭证，均载明付款为兆丰恒业公司，收款人为中科公司，合计转账金额为252万元。中科公司为此向兆丰恒业公司出具了10份出资证明书，合计出资金额为252万元。兆丰恒业公司主张已向中科公司实际出资252万元，款项已用于中科公司支付租金、水电费、办公费用、购买设备费用等。钛泰公司承认尚未对中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钛泰公司提交了一份《广东中科兆丰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载明了中科公司的董事会会议于2016年8月30日在公司会议室举行，董事余泽生、朱献文到会，董事余某委托黄某代理参加会议，根据公司章程，本次董事会议到会董事三人，其中二位董事表决同意，一位董事表示反对，决议事项如下：1、免除朱献文的中科公司总经理职务；2、任命董事长余泽生兼任总经理；3、董事会要求钛泰公司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在2016年3月17日的出资义务，以保证公司经营管理正常运行。余泽生、黄某在赞成方董事一栏签名，朱献文在反对方董事一栏签名。兆丰恒业公司及钛泰公司均确认，在2016年8月30日之前是由朱献文负责经营中科公司，之后是由兆丰恒业公司负责经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钛泰公司认为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未能在2016年3月17日前按照约定出资，则钛泰公司所持中科公司的全部股权应无偿全部转让给兆丰恒业公司，故表示同意将其所持有的中科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兆丰恒业公司。但兆丰恒业公司表示不同意无偿接收钛泰公司持有的股权，而是要求钛泰公司继续以中科公司股东身份履行出资义务。另查明，钛泰公司原名为“广州朱献文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更名；股东为周小娟、朱纬纬、朱献文。据《广州朱献文企业顾问有限公司章程》记载，公司认缴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收资本为0；周小娟、朱纬纬、朱献文确认尚未对钛泰公司实际出资。以上事实，由兆丰恒业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广东中科兆丰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补充协议》、交通银行转账凭证、出资证明书，钛泰公司提交的《广东中科兆丰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兆丰恒业公司与钛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广东中科兆丰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补充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形成的合意，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兆丰恒业公司已向第三人实际出资252万元。依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钛泰公司应在2016年3月17日前按照兆丰恒业公司实际出资占其应全部投资的比例，进行同等比例的出资。但是，《补充协议》同时也约定了若钛泰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出资义务时，则其所持全部股权应无偿全部转让给兆丰恒业公司或兆丰恒业公司指定的人所有。现钛泰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无偿将其所持有的中科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兆丰恒业公司，但兆丰恒业公司拒绝接收股权，反而要求钛泰公司继续以中科公司股东身份履行出资义务并支付违约金、要求被告朱献文、周小娟、朱纬纬对钛泰公司的出资义务及违约金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有悖于双方的协议精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兆丰恒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431元，由兆丰恒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二审庭审中，钛泰公司表明愿意无偿将案涉股权全部转让给兆丰恒业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人所有。本院认为，兆丰恒业公司与钛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广东中科兆丰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补充协议》第二条的性质是权利义务的约定还是违约责任的约定？兆丰恒业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钛泰公司继续履行出资义务？关于《补充协议》第二条的性质问题。经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签订之后钛泰公司并无依约在2016年3月17日前履行出资义务，该行为构成违约。但《补充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如果钛泰公司未能在2016年3月17日前按照约定进行出资，则：乙方（钛泰公司）所持中科公司的全部股权应无偿全部转让给甲方（兆丰恒业公司）或无偿转让给甲方指定的第三人所有，乙方应无条件办理该股权转让登记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该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本补充协议是《合作协议书》的补充，本补充协议有约定的，按本补充协议执行……本补充协议与《合作协议书》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从以上条款的内容来看，双方是对钛泰公司违约不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所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关于兆丰恒业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钛泰公司继续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作为商事主体，行使意思自治权利的结果，其约定对双方有约束力，应当依照该约定履行。二审庭审中，钛泰公司也表明愿意无偿将案涉股权全部转让给兆丰恒业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人所有。可见，该违约条款是可履行的条款。本案中，兆丰恒业公司认为虽约定了违约条款，但其仍有选择要求钛泰公司继续履行的权利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兆丰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31元，由上诉人广东兆丰恒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罗永娟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