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282刑初26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全某某，女，现住黑龙江省肇东市。2016年8月17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肇东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鞠文英，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肇东市人民检察院以黑肇检诉刑诉[2016]2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全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
本院审查后，于当日立案，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8日、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肇东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杜东海出庭支持公诉、书记员王海洋协助工作，被告人全某某及辩护人鞠文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肇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肇东市某局会计全某某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没有依法履行岗位职责，对某局现金员马某某（已判决）的工作疏于监管，没有按照财经制度的要求对单位账目定期进行审查核对，致使马某某从本单位五保基建账户、慈善账户、城镇义务兵优待金账户、某事业费账户上先后挪用公款共计人民币10092491.70元，其中大部分公款被马某某挥霍，给国家造成特别重大损失。
案发后，2016年5月18日，被告人全某某主动到肇东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举出了证据，认为被告人全某某严重不负责任，没有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对其处罚。
公诉机关对全某某的量刑提出建议，建议对其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自己是名义上的会计，没有会计职权。
辩护人鞠文英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全某某构成玩忽职守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判决其无罪。
（一）、玩忽职守罪的法律定义及犯罪构成条件，针对的都是有实际职权的行为人的不作为行为。
（二）、马某某证实财务就马某某自己，马某某是财务副股长、财务负责人，全某某不怎么管财务。马某某的证言最可信、与案件最接近，依法应当采信。
（三）、某局工作人员甚至全某某自己也曾在笔录中交待过全某某是会计，但结合马某某证实财务只有自己、自己是财务负责人，以及会计账簿实际是马某某记账、其他财务工作也都是马某某实际处理，说明全某某在会计职务上有名无实。
（四）、从全某某实际上是纪检书记的角度讲，其也不应当担任财务会计，事实上全某某也没有从事财务会计除加盖印章以外的工作。
（五）、刘某甲是主管财务局长、马某某是财务负责人，从财务角度讲全某某处于被动领导地位，马某某害怕挪用公款被发现自己记账、不向全某某交付记账凭证，说明并非全某某渎职。
（六）、刘某甲到任后的2012年9月18日召开的某局班子成员会议，会议记录中的要求“财务”“对各单位账目进行审计”，说明被审计对象不包括“财务自己”。
综上所述，全某某在肇东市某局是有其名无其权的会计，或者只是持有财务印章、拥有部分职权的会计。但其他工作职权实际由财务负责人马某某一人全部行使多年，且作为单位主管局长刘某甲亦未提出反对意见和实际认可，都说明全某某在财务工作中是不享有实权的会计，不应成为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主体。
（七）、退一步讲，即使全某某是某局的会计，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对其三年至五年的量刑建议亦过重，依法可以对其免除处罚。
1、本罪系刑法中处刑幅度较轻的罪名，而且此类犯罪并非故意犯罪，行为人主观恶性较小。
2、玩忽职守罪分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间接损失的社会危害性轻于直接损失的社会危害性。本案的玩忽职守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即便存在因果关系，也只可能是间接因果关系。
3、即便全某某应当一年一审计，那么在其应审计时间一年到来之前已经发生的损失金额，应当扣除在全某某玩忽职守涉案金额之外。
4、涉案款项中有将近200万元是从财政直接拨款支付，不经某局账户，不计入某局会计账目。该部分款项与会计无关，不应计入全某某失职范畴。
5、本案中扣除一年金额、扣除与某局会计科目无关的损失金额，涉案金额明显减少，公诉机关指控量刑幅度不当。
6、即使构成犯罪，全某某亦是初犯、偶然犯罪，没有前科劣迹，当庭主动认罪、悔罪，受害单位某局出具证明对其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宽处罚。
7、刑法第六十七条免除处罚条件中“犯罪较轻”并不局限于三年以下，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参考》第103集中的指导案例第1084号就是对起刑七年以上的毒品犯罪分子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全某某在2013年至2015年任肇东市某局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兼会计期间，没有依法履行会计岗位职责，未按照财会制度的要求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帐簿等，致使肇东市某局现金员马某某（已判决）从本单位五保基建账户、慈善账户、城镇义务兵优待金账户、某事业费账户及邮政储蓄银行代发账户上先后挪用公款共计10092491.70元，其中大部分公款被马某某挥霍，给国家造成特别重大损失。
马某某挪用的上述款项，其中大病救助款、临时救助款、孤儿最低生活保障费、居民小组长误餐补助费，大约有200多万元，是由肇东市邮政储蓄银行代发的。
2011年2月，全某某任肇东市某局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同时兼任会计工作。全某某认为自己作为纪检书记兼会计不符合规定，曾经两次向时任肇东市某局局长的刘某甲提出辞去会计工作，第一次是刘某甲任某局局长后，第二次是2013年3月份，刘某甲没有表态。
案发后，2016年5月18日，全某某主动到肇东市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全某某供述，证实她1996年末任肇东市某局会计，2011年2月任纪检书记兼会计，刘某甲是2012年9月至2015年6月任某局局长的，这期间某局财务股人员有她和马某某，她是会计，马某某是现金员财务股副股长，负责财务工作。财务股的主要工作职责就是负责市某局社会救济资金的收支，各种款项的支付。她作为会计的工作职责是制作会计凭证、财务公章管理、核对账目、记账等工作。按照规定，会计账目管理要做到日清月结，定期对财务账目进行清查、审计。马某某主要负责现金的收支、某资金的发放。对于马某某挪用的款项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她做为会计，没有尽职尽责，没有督促马某某核对账单，入账。马某某办理完业务后，应该下现金账后，连同现金支取单据、存根，都应该交给她，由她记总账。自2012年至2015年5月，马某某没有向她交过现金账和相关票据，她多次要求马某某记账，找马某某对账，要求马某某提供相关票据，马某某迟迟不给她，不跟她对账。马某某挪用的是某事业费，是通过现金支取，存根不记账和更改银行个人账户名单的方式截留、挪用公款的。她们局从账户中支取现金的流程，现金支票由马某某保管，需要支取现金时要在现金支票上填写用途，她加盖局财务章，最后由马某某拿支票到局长处加盖个人名章。有几笔款项是由肇东市邮政储蓄银行代发的，有大病救助款，临时救助款，孤儿最低生活保障费，居民小组长误餐补助费，都是由肇东市邮政储蓄银行代发，大约有200万元。
她作为纪检书记兼会计不合适，她曾经两次跟刘某甲提出辞去会计工作，第一次是刘某甲上任某局局长后，第二次是2013年3月份，她又跟刘某甲提出辞去会计工作，刘某甲没有明确答复她。自己是名义上的会计，会计职权没有。
2、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他于2012年9月至2015年6月任肇东市某局局长期间，主要负责某局的全面工作，重点负责财务和人事工作。单位财务股会计是全某某，现金员马某某，马某某是副股长。马某某任现金员期间有没有支取现金没有入账的情况他不太清楚，因为他对财务账目不太懂，他曾经让全某某督促过这件事。全某某没有跟他汇报过账目问题，但是他跟全某某说过把财务工作管理好。他任某局局长初期，全某某曾经向他提出过要辞去会计工作，他当时没有表态。某局有几笔款项是由肇东市邮政储蓄银行代发的，有大病救助款、临时救助款、孤儿最低生活保障费、居民小组长误餐补助费。这些款项中有200多万元被马某某挪用了，具体数额记不清了。
3、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他是2013年11月任市某局救济股长的，职能主要负责困难家庭救济、灾情上报、救济款物的发放、孤儿费的发放。孤儿费的发放由现金员马某某负责，从2013年11月到2015年他们社会救济股共拨付了50多万孤儿费，在他任社会救济股长期间没有发现所发放的孤儿费被马某某挪用。他任职期间，某局会计是全某某。
4、证人郝某某证言，证实她是2002年任市某局城市低保股股长的，主要负责城区内的最低保障金的审核、发放等工作。最低生活保障金是属于专款。2012年到2015年某局会计是全某某，现金员是马某某，马某某是账务股副股长，负责财务股工作。
5、证人姚某某证言，证实他是2009年任市某局副局长的，2013年11月兼任低保局局长，主要负责大病医疗救助、最低生活保障工作。在他任副局长兼低保局局长期间，后期通过核查才知道有23万元被马某某挪用。刘某甲任局长期间没有组织人员对财务进行清查、审计。2012年9月至2015年6月刘某甲任某局局长，会计是全某某，现金员是马某某，马某某是账务股副股长，负责财务股工作。
6、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他在2005年12月任肇东市某局党委副书记，肇东市社区居民小组长误餐费补助由他主管的社区建设股负责。刘某甲任局长期间，居民小组长误餐补助费的审批程序由4个社区办事处直接到市某局财务股办理，他们社区建设股不再进行审批了，由财务股马某某办理相关手续。马某某挪用居民小组长误餐补助费开始他不知道，马某某案发后他才知道，金额达到54万多元。刘某甲任局长期间没有组织人员对财务进行清查、审计。刘某甲任局长期间，会计是全某某，现金员是马某某，马某某是账务股副股长，负责财务股工作。
7、证人尹某某证言，证实他在2011年1月任肇东市某局副局长的，主要负责常务、优抚、安置、干休所工作、退伍军人家属优待金的发放工作。退伍军人家属优待金的发放工作由优抚股负责审核，审批由局长负责，发放工作由马某某负责，马某某是如何发放的他不清楚。刘某甲任局长期间没有组织人员对财务进行清查、审计。2012年到2015年5月某局会计是全某某，现金员是马某某，马某某是账务股副股长，负责财务股的工作。
8、证人仇某某证言，证实她是2010年任市某局建设股股长的，主要负责全市社区建设、社会工作，居家养老。她们股发放过居民小组误餐补助，是2012年开始刘某甲任局长后才发放的，这期间居民小组长误餐补助费的审批程序由4个社区办事处直接到市某局财务股办理，她们社区建设股不再进行审批了，由财务股马某某办理相关手续。马某某挪用居民小组长误餐补助费开始她不知道，到后期马某某案发后他才知道，金额达到54万多元。
9、证人王某乙、刘某乙、刘某丙、孙某某证言，证实了其主要负责的工作及一些专用款项的发放程序及局账务人员等事实。
10、罪犯马某某的供述，证实她是1977年开始任肇东市某局现金员的。2012年9月刘某甲任肇东市某局局长并主管财务工作，这期间全某某是会计，负责管理财务公章，核对账目，下账等工作。刘某甲任某局局长期间，财务股没有股长，她是副股长，是财务负责人兼任现金员，负责局里的全部现金收入和支出，主管局里的6个账户。自2012年至2015年间，她共挪用单位公款10093949.7元，其中8513770元被彭某某赌博输掉，其余款项被其用于日常生活。她支取款项的银行存款账和现金日记账记到2012年，以后没记，财务当时就她自己，干不过来，会计全某某是局里的纪检书记，财务这边她不怎么管。刘某甲任局长期间没有组织过财务检查、审计工作。全某某没有找她核对财务账目，没有找她下账。刘某甲任职期间没有督促她跟全某某核实账目，做到日清月结，账目半年一审计或一年一审计，全某某没有要求她核实账目，做到日清月结，账目半年一审计或一年一审计。她没有下账，如果下账的话，单位就会发现她挪用公款的事，所以她没有往全某某那交过票据。
11、破案经过，自首说明，证实案件的侦破及全某某的到案过程。
12、户籍证明，证实了全某某的身份事项。
13、肇东市某局证明，证实全某某任某局财务股会计。
14、中共肇东市委组织部文件，证实全某某的任免情况。
15、肇东市某局党委领导班子分工情况，证实了局领导班子具体分工情况。
16、肇东市某局会议记录（2012年9月18日），载明：刘某甲：帐目要规范，对各单位帐目要进行一次审计，半年一次，或一年一次，由财务负责，具体由全书记负责。
17、肇东市某局会议记录（2015年3月6日），载明：会议议题研究财务工作。刘某甲：全书记不再兼任财务会计工作，专抓审计和纪检，会计工作由马某某负责，由韩某某负责现金工作。全某某：财务工作没有抓好，我有责任，我向大家检讨，我同意刘局长意见。纪检委也有要求，不允许兼职，这也是对单位和个人负责。
18、肇东市某局计财股工作服务细则、肇东市某局财务管理制度。
19、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马某某共计挪用公款10092491.7元，其中，为彭某某提供赌资5131300元，剩余4961191.7元被其挥霍，案发后赃款未返还。
20、现金日记账、马某某支现金未入账单位现金账明细表、现金账明细表、马某某中行卡收入明细表、中国银行新线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马某某将截留款转入个人邮政银行卡明细表、绿卡通交易明细、对私活期存款账、借记卡明细查询、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支票、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业务凭证、银行卡存款凭条、账户交易明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证、入账汇款凭证、批量明细交易结果、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等。
21、关于全某某同志的单位表现证明，证实全某某在某局工作32年中，个人表现一直良好，有高尚的道德情操，品质优秀，能够顾大局，识整体，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不贪占国家任何利益。工作中积极努力，任劳任怨，做好本职工作。团结同志，维护某局的整体利益，是一名好同志。恳请法院给予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全某某身为肇东市直属某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兼会计，严重不负责任，没有认真履行会计职责，未按照财会制度的要求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帐簿等，致使公共财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辩护人提出的全某某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全某某系肇东市直属某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兼会计，自己认为作为纪检书记兼会计不符合规定，曾经两次向时任肇东市某局局长的刘某甲提出辞去会计工作，刘某甲没有表态。全某某基于领导未明确拒绝其辞职要求，马某某怕挪用公款的事实被发现，没有向全某某移交原始凭证，自己又系兼职会计等因素，过失地触犯了玩忽职守罪，其犯罪情节较轻；又鉴于全某某系自首，故可以对全某某免除处罚。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全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郭会学
审 判 员 范学忠
人民陪审员 温中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龙
处理过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