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束学林，女，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代理人：王俊杰，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分行，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负责人：田睿，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宋仁彪，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海燕，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然，男，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上诉人束学林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分行（简称招商银行淮南分行）、方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的（2015）淮民二初字第00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束学林的委托代理人王俊杰、程超，被上诉人招商银行淮南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宋仁彪、徐海燕，被上诉人方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17日，方然向招商银行淮南分行申请小微贷款。同年3月25日，招商银行淮南分行与方然签订了《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招商银行淮南分行向方然提供总额为人民币500万元的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60个月，即从2013年3月25日起到2018年3月25日止。第4.2条约定：方然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授信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到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第34条约定，如方然不能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招商银行淮南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方然负担。第7条、第21条约定，方然、束学林以其位于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泥河镇代大郢搬迁新城华府小区5栋1-2层房产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的范围为招商银行淮南分行向方然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公证费等）。方然在授信申请人及抵押人处签名，束学林在抵押人处签名。并于2013年3月2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淮房地产他证淮潘字第13004981号，房地产他项权利人为招商银行淮南分行，房地产权利人为方然，债权数额为500万元。2013年3月26日，方然与招商银行淮南分行签订《周转易协议书》，约定招商银行淮南分行给予方然500万元的周转易限额，周转易的贷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贷款执行利率为贷款实际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6%基础上浮35%，即执行利率为8.1%。合同签订后，招商银行淮南分行依约向方然发放了贷款，因方然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款，招商银行淮南分行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该笔贷款系方然、束学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为夫妻共同债务，束学林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应以方然、束学林所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优先偿还。请求判令：方然、束学林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412425.02元及利息62172.04元、罚息57574.04元、复息967.22元（上述利息、罚息及复息计算至2015年2月2日，以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方然、束学林连带支付其为实现上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16万元；依法确认其对方然、束学林用于抵押担保的位于淮南市潘集区泥河镇大郢搬迁新城华府小区5栋1—2层（淮房地产他证淮潘字第130049**号）就上述第一顶诉求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及第二项诉求的律师费享有优先受偿权。另查明：2014年8月28日，方然与束学林登记离婚。原审法院认为：招商银行淮南分行与方然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周转易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招商银行按照约定向方然发放了贷款，方然不能按约还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根据《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方然、束学林应当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但根据他项权证载明，抵押的房产权利人为方然，束学林并没有提供抵押财产并予以登记，招商银行淮南分行请求束学林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方然应以其抵押财产在抵押登记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关于束学林是否应该对方然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因束学林与方然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方然以个人名义借款且未能按期偿还，束学林也未举证证明相关债务系方然个人债务，故该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束学林与方然虽于2014年8月28日登记离婚，但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后，对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仍应该共同偿还。且方然也未按合同约定将相关情况告知银行，束学林应该对方然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招商银行淮南分行请求支付律师代理费问题，因招商银行淮南分行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支付律师费的相关票据，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方然辩称招商银行淮南分行未尽告知义务并存在违约行为问题，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方然、束学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淮南分行借款本金3412425.02元及利息62172.04元、罚息57574.04元、复息967.22元，以上合计3533138.32元（上述利息、罚息及复息计算至2015年2月2日，以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若方然、束学林未按判决第一项履行还款义务，招商银行淮南分行有权以方然抵押的财产（淮房地产他证淮潘字第13004981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登记的债权数额内优先受偿；三、驳回招商银行淮南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45元，由方然、束学林共同承担。束学林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方然以个人名义借款及该借款并非用于与其婚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招商银行淮南分行也是明知。该合同是个人授信贷款合同，招商银行淮南分行是基于对方然个人信誉评价而确定借款给其个人使用，即使贷款发生风险，也应由招商银行淮南分行与方然承担，而不应将该风险责任扩大至其本人。特别是其与方然离婚后，招商银行淮南分行仍继续向方然发放贷款，招商银行淮南分行更无依据向其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对方然的个人债务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驳回招商银行淮南分行对其本人的诉讼请求。招商银行淮南分行二审庭审答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束学林作为方然的配偶，在《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小微贷款申请表》“借款申请人配偶”在上均有签字，贷款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故为夫妻共同债务，束学林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束学林的上诉，维持原判。方然二审庭审中述称：同意上诉人束学林的上诉请求。二审中，方然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一组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明目的：贷款是用于经营煤炭生意。束学林的质证意见：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方然从招商银行淮南分行贷款是用于经营而非家庭生活。招商银行淮南分行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方然不能证明该组凭证涉及的金额就是其发放的贷款所用金额，即便该款是其所发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协议相关条款的约定，方然与束学林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束学林对方然的债务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招商银行淮南分行向束学林主张权利有无依据。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2013年3月25日和26日，招商银行淮南分行与方然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载明授信申请人为方然，束学林在《小微贷款申请表》、《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借款申请人配偶栏签名。从《小微贷款申请表》、《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以及《周转易协议书》等协议的签订主体来看，束学林并非借款人，亦非共同借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涉案债务虽发生在方然与束学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协议项下款项的发放情况来看，涉案借款是在特定额度内的循环贷款，由招商银行淮南分行直接将每一笔贷款发放至与方然有煤炭交易的第三方公司，并没有发放到方然个人名下的账户，而且数额较大，超出了日常夫妻共同生活支出的范畴。招商银行淮南分行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方然与束学林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故涉案贷款不应视为方然与束学林的夫妻共同债务，束学林不应承担共同偿还涉案借款的责任，招商银行淮南分行向束学林主张权利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束学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民二初字第001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即：“驳回招商银行淮南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民二初字第001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方然、束学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淮南分行借款本金3412425.02元及利息62172.04元、罚息57574.04元、复息967.22元，以上合计3533138.32元（上述利息、罚息及复息计算至2015年2月2日，以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为“方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淮南分行借款本金3412425.02元及利息62172.04元、罚息57574.04元、复息967.22元，以上合计3533138.32元（上述利息、罚息及复息计算至2015年2月2日，以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变更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民二初字第001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若方然、束学林未按判决第一项履行还款义务，招商银行淮南分行有权以方然抵押的财产（淮房地产他证淮潘字第13004981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登记的债权数额内优先受偿”；为“若方然未按判决第一项履行还款义务，招商银行淮南分行有权以方然抵押的财产（淮房地产他证淮潘字第13004981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登记的债权数额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6345元，由方然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345元，由方然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光明审 判 员  玲 梅代理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马梦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