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2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阳洋国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环南路26号院26幢三层。
法定代表人：刘宝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红，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泉，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北京阳洋国际服饰有限公司法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红，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伟，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飞，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瑞，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阳洋国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洋服饰公司）、上诉人刘宝泉因与被上诉人任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宝泉、上诉人阳洋服饰公司与刘宝泉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红，被上诉人任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飞、司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洋服饰公司、刘宝泉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一审任伟诉讼请求；2.任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借款协议的主要合同内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变更，且被任伟通过书面形式和实际履行行为给予确认。二、还款协议是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之间共同确认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共同就变更合同内容协商达成一致的直接证据，是借款合同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本案借款合同项下刘宝泉的借款本金经借款合同三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变更为1000万元且已还清的事实十分清楚，任伟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后又出尔反尔要求刘宝泉偿还400万元本金和1400万元的利息，严重违背诚信。
任伟辩称,不认可阳洋服饰公司、刘宝泉的上诉请求。双方依法订立合同，任伟已经实际给付了出借款项，双方应该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还款协议载明是四方主体，关于上面签署的何×的签字无法确认真实性，何×与合众永利公司是无法确认的，没有证据证明何×有权代表合众永利公司，该还款协议未成立和生效应该按照原签署的借款协议，偿还相应的本金及利息。任伟已经遭受损失，如果阳洋服饰公司、刘宝泉不承担剩余款项，违背诚信原则，则任伟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任伟的钱也不是自己的，也是向朋友借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阳洋服饰公司、刘宝泉的上诉请求。
任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宝泉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支付利息28万元（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2日计算至2014年2月21日，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的四倍标准计算）；支付违约金122万元（分段计算，为以下计算金额之和，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2日计算至2014年6月24日，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5日计算至2015年2月3日，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要求阳洋服饰公司对于上述刘宝泉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要求刘宝泉和阳洋服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1日，借款人（甲方）、出借人（乙方）、担保人（丙方）阳洋服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刘宝泉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任伟借款1400万元，阳洋服饰公司愿意为刘宝泉借款提供担保；刘宝泉于2014年1月21日向任伟借款1400万元，转账方式交付；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刘宝泉于2014年2月21日向任伟还清上述借款及利息；上述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刘宝泉如逾期不还，每逾期一日，刘宝泉应按日万分之五向任伟支付违约金；阳洋服饰公司愿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责任的一切不利后果，阳洋服饰公司提供的担保均为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借款协议项下之本金、应付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其他费用和相关经济损失；任伟有权直接向阳洋服饰公司索偿，而无须先向借款人追偿；阳洋服饰公司保证在收到任伟电话通知后无条件按照任伟的要求清偿借款协议中的一切责任，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和相关经济损失；阳洋服饰公司提供的是连带责任的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任伟、刘宝泉和阳洋服饰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该《借款协议》办理了公证，并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
2014年1月22日，借款人（甲方）刘宝泉、借款抵押权人（乙方）任伟和保证人（丙方）阳洋服饰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经营需要，向乙方申请贷款作为流动资金，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在甲方以其所有的房产，作为贷款抵押物抵押给乙方的条件下，由乙方提供双方商定的贷款额给甲方，在贷款期限内，甲方拥有抵押物的使用权，在甲方还清贷款本息前，乙方拥有抵押物的所有权；贷款总金额为1400万元，贷款期限为30天，具体借款时间为，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2014年2月21日止，有逾期还款需求时，甲方必须提前三天通知乙方；本次30天贷款利率为银行同期利率4倍，在贷款付出当日给付利息款，还款逾期每超过1日，超过部分利息按日千分之三计算；甲方保证按合同规定在借款的起始日放款，付款与收款账户约定为，付款账户为北京兴诚融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诚融通公司），账号为×××，开户行为农业银行北京姚家园支行，收款账户为北京京惠恩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户名为北京京惠恩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账号为×××，开户行为交通银行东大桥支行；甲方保证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限内按期主动还本付息，还款的付款与收款账户约定为，收款账户为兴诚融通公司，户名为兴诚融通公司，账号为×××，开户行为农业银行北京姚家园支行，付款账户为北京合众永利投资有限公司，户名为北京合众永利投资有限公司，账号为×××，开户行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北沙滩支行；本合同在乙方同意甲方延迟还款的情况下继续有效；抵押物名称为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环南路26号院26号楼，房产证号为X京房权证开字第0276**号，建筑面积为1658.9平米；抵押期限为，自本贷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甲方还清全部贷款本息止；乙方的义务为，2014年1月22日下午3:00前将本抵押借款合同借款1400万元付款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在甲方到期还清贷款本息后，及时与甲方到有关部门办理抵押房产的解除抵押登记手续；甲方的义务为，应严格按照合同规定时间主动还本付息，还款时间约定为2014年2月21日16:00之前款项到达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保证在抵押期间抵押物不受甲方破坏、资产分割、转让的影响，如乙方发现甲方抵押物有违反本条款的情节，乙方通知甲方当即改正或可终止本合同贷款，并追偿已贷出的全部贷款本息，甲方应合理使用作为抵押物的房产，并负责抵押物的经营、维修、保养及有关税赋等费用；乙方如因本身责任不按合同规定支付借款，给甲方造成经济上的损失，乙方应负责违约责任；甲方如不按期付息还本，乙方有权停止借款，并要求甲方提前归还已贷的本息，乙方有权从甲方在任何银行开立的账户内扣收，并从过期之日起，对逾期借款部分日加收千分之三的利息；甲方如不按期付息还本，乙方亦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拍卖抵押物，用于抵偿借款本息，若有不足抵偿部分，乙方仍有权向甲方追偿，直至甲方还清乙方全部贷款本息为止；担保人丙方自愿作为上述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保证人，其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即与乙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
2014年1月23日，任伟依照《抵押借款合同》指定的付款账户和收款账户，分两次自兴诚融通公司账户向北京金汇恩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恩泽公司）转账1000万元和400万元，合计1400万元。
刘宝泉和阳洋服饰公司已经还款1000万元，关于还款时间，任伟称系2014年6月25日左右，刘宝泉和阳洋服饰公司称系2014年6月28日。
刘宝泉和阳洋服饰公司称何×是和众永利公司的实际代理人和控制人，并称刘宝泉自任伟处取得的借款是由和众永利公司从中经手，且部分使用借款，为证明此，刘宝泉和阳洋服饰公司提交了合同补充附件，载明：甲方刘宝泉，乙方北京合众永利投资有限公司，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其房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任伟借款1400万元，利息为每月0.8%，其他一切费用由北京合众永利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借款期限为3个月，放款节前给甲方800万元，正月十五后3天内给余款，甲方还款需还入北京合众永利投资有限公司名下账户，再由北京合众永利投资有限公司转回到任伟指定账户兴诚融通公司；备注，刘宝泉和任伟签订的借款合同所定利息，借款期限均以此补充合同为准，如因以上内容与刘宝泉和任伟签订的借款合同不符造成的违约，均由北京合众永利投资有限公司负责承担，借款期限为3个月，以实际放款日，数额计息。甲方处为刘宝泉签字，乙方处显示盖有和众永利公司公章以及何×签字。任伟对该合同补充附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称系其第一次看到，并称与其无关。刘宝泉和阳洋服饰公司称任伟书面确认对刘宝泉借用的款项只需要刘宝泉偿还100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和利息不再需要刘宝泉承担；并称刘宝泉履行完义务后，任伟办理解押手续，现房屋已经解押，且何×系代表和众永利公司签字，和众永利公司是否应该承担剩余借款本金400万元还款义务，应由任伟自行承担法律风险，为证明此，任伟提交了《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载明：借款人（甲方）为刘宝泉，出借人（乙方）为任伟，保证人（丙方）为阳洋服饰公司，实际借用人（丁方）为北京合众永利投资有限公司何×；经四方友好协商就借款人刘宝泉向出借人任伟借款1400万元还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1、刘宝泉负责偿还任伟本金1000万元；2、实际借用人北京合众永利投资有限公司负责偿还本金400万元；3、实际借用人北京合众永利投资有限公司负责偿还借款期间借款本金1400万元产生的所有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4、刘宝泉及阳洋服饰公司仅对上述借款本金1000万元负有偿还义务，不承担剩余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的任何偿还和担保义务，并由实际借用人北京合众永利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偿还义务，此后发生的任何纠纷由北京合众永利投资有限公司承担；5、任伟收到刘宝泉的还款本金1000万元后，需2日内办理完毕房产解押手续。甲方处系刘宝泉签字，乙方处系任伟签字，丙方处盖有阳洋服饰公司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刘宝泉签字，丁方处显示为“何×”签字。任伟对于该《还款协议》中其、刘宝泉的签字以及阳洋服饰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不清楚是否何×签字，称该《还款协议》无和众永利公司印章，何×的签字对和众永利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
经查，未查询到北京合众永利投资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和众永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高×，投资人为高×，主要人员为，高×是执行董事和经理，贺×是监事。任伟、刘宝泉、和阳洋服饰公司均表示北京合众永利投资有限公司与和众永利公司是同一家公司，书写为北京合众永利投资有限公司系笔误，应为和众永利公司。
一审诉讼中，任伟称无何×及和众永利公司的联系方式，刘宝泉和阳洋服饰公司称其有何×联系电话139XX****XX,189XX****XX，无和众永利公司联系方式，法院拨打上述电话，未联系到何×。法院至和众永利公司注册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19号楼20层2306，未找到该公司。
一审诉讼中，刘宝泉和阳洋服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申请书，申请法院向北京市顺义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查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以任伟为抵押权人的房屋抵押登记信息，包括登记前的行政行为受理手续，法院至该中心调查核实，该中心告知法院需提供不动产地址方能查询，因刘宝泉和阳洋服饰公司不能提供，故未能查询；申请本院向北京市公安机关调查何×是否被刑事立案及羁押，并向其本人调查是否存在假造抵押登记手续骗取任伟借款的事实，及何×与和众永利公司的关系，何×以和众永利公司的名义签订还款协议的情况，法院对刘宝泉和阳洋服饰公司的该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准予。
一审法院认为：任伟、刘宝泉、阳洋服饰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和《抵押借款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三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任伟向刘宝泉出借1400万元，并于2014年1月23日实际交付了上述款项，阳洋服饰公司系连带保证人。
刘宝泉和阳洋服饰公司已还款1000万元，称已经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并称剩余400万元本金和利息应由和众永利公司负责偿还，本院认为，第一，还款协议中虽载明刘宝泉负责偿还1000万元，实际借用人和众永利公司负责偿还本金400万元，以及借款期间借款本金1400万元产生的所有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但无和众永利公司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第二，虽还款协议上显示有“何×”签字，但是否何×本人所签无法确认，另，和众永利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并无何×的记录，对于何×与和众永利公司之间的关系无法确认，此外，刘宝泉和阳洋服饰公司无证据证明何×有权代理和众永利公司签署还款协议并承担还款义务。综上，即使何×的签字系真实，何×的签字行为对和众永利公司也不产生法律效力，还款协议中关于和众永利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的条款，对和众永利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刘宝泉和阳洋服饰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剩余借款本金400万元，以及借款期间借款本金1400万元产生的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应由借款人刘宝泉负责偿还，阳洋服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任伟要求刘宝泉偿还剩余借款本金400万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任伟主张的2014年1月22日至2014年2月21日期间的利息，首先，出借资金1400万元的实际交付日期为2014年1月23日，故利息应自2014年1月23日起算；其次，关于利率标准，借款协议和抵押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以该标准进行主张，任伟按照年利率24%进行主张，本院予以调整。关于任伟主张的截至2015年2月3日的逾期还款违约金122万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予以支持。
《抵押借款合同》中明确载明阳洋服饰公司为保证人，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借款协议》明确载明担保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刘宝泉系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阳洋服饰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阳洋服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刘宝泉追偿。
如刘宝泉、阳洋服饰公司与和众永利公司或何×之间另有纠纷，可另行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判决：一、刘宝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任伟借款本金四百万元；二、刘宝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伟自二○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至二○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期间的利息（以一千四百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为限）；三、刘宝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伟截至二○一五年二月三日违约金一百二十二万元；四、北京阳洋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款项向任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北京阳洋国际服饰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宝泉追偿；六、驳回任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刘宝泉、阳洋服饰公司申请证人张×出庭作证。张×出庭作证称，刘宝泉是其客户，其认识何×，何×是和众永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将刘宝泉介绍给何×，任伟与何×非常熟悉。任伟对张×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任伟向本院提交了金汇恩泽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证明借款的收款账户与何×无关。刘宝泉、阳洋服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任伟、刘宝泉、阳洋服饰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和《抵押借款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三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任伟已按照约定向刘宝泉出借了1400万元，刘宝泉已还款1000万元，剩余400万元本金和利息尚未偿还，刘宝泉应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阳洋服饰公司应按照约定承担连带责任。
刘宝泉、阳洋服饰公司上诉主张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其仅借款1000万元，剩余400万元本金及利息应由和众永利公司负责偿还。对此本院认为，从《还款协议》的内容看，《还款协议》在性质上属于债务承担协议，各方虽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由和众永利公司负责偿还本金400万元以及借款期间借款本金1400万元产生的所有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但该《还款协议》无和众永利公司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还款协议》上虽显示有何×签字，但无证据证明何×有权代理和众永利公司签署还款协议并承担还款义务，故《还款协议》中关于和众永利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的条款对和众永利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刘宝泉对任伟的还款责任并未转移给和众永利公司，任伟仍应继续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刘宝泉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并判令阳洋服饰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阳洋服饰公司、刘宝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北京阳洋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刘宝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坤
审判员 龚勇超
审判员 宋 晖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思巧
书记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