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1975年3月19日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代理人罗艳阳，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女，1961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昆明市。
原审被告吴某3，女，1969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官渡区。
原审被告吴某4，女，1970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昆明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男，1961年8月14日生，汉族，昆明市人，住昆明市，系吴某4之夫。
上诉人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吴某2，原审被告吴某3、吴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被继承人代琼仙是原告吴某2，被告吴某3、吴某4、吴某1的母亲。原告与三被告系同母异父关系。代琼仙系文盲、半文盲。2006年4月18日，昆明市官渡区公证处出具《继承权公证书》记载：吴金海于2001年11月23日死亡后遗留与家庭成员共有的栗树头村181号房产。该房屋原来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吴金海，共有权人为代琼仙、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1，根据继承法的规定，上述遗产由代琼仙、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1五人共同继承。2006年5月30日，昆明市房产管理局下发《房屋所有权证》和《房屋共有权证》，记载昆明市鼓楼街道办事处栗树头社区栗树头村181号房产的所有权人为吴某3，共有权人为吴某2、吴某4、吴某1、代琼仙。2009年7月23日，代琼仙、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1签订《云南机床厂片区栗树头村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约定以上五人同意将其所有的昆明市鼓楼街道办事处栗树头社区栗树头村181号房产（建筑面积365.12㎡）进行拆迁，五人选择365.12㎡的回迁房及226401元的补贴、补偿进行补偿。以上协议于2009年9月16日做了公证。2013年6月10日，代书人代某1根据代琼仙的意思代为书写《遗嘱》，记载“立遗嘱人：代琼仙我自愿将我生前所得房产、生后的财物，包括我的个人所有财物等，在我过世后，留给吴某2，作为我的后事处理及其它（包括吴某4的生活）等事项，全权由吴某2继承处理。代笔人代某1，立遗嘱人代琼仙，证人代某1、代某2、董某，2013年6月10日。”2009年9月1日，被继承人代琼仙，原告吴某2，被告吴某3、吴某4、吴某1写下书面材料，记载：“吴某3总平方面积86.64平方，总计算收款50145元；吴某4总平方面积86.64平方，总计算收款50145元；吴某1总平方面积91.64平方，总计算收款52600元。吴某256706元+吴某350145元+吴某450145元+吴某152600元+妈6496元，共计216092元。代琼仙同意此分法，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1同意。”吴某3对于回迁房（栗树头片区旧城及“城中村”改造项目一号地块村民回迁房）进行了选房确认，已选房号为1-1402、2-808、4-3302、4-1905。另查明，诉争房产昆明市鼓楼街道办事处栗树头社区栗树头村181号因拆迁已经灭失，房屋产权部门无法出具该套房产的房屋档案摘抄表。作为拆迁该套房屋补偿的回迁安置房还未盖好，没有取得回迁房的房屋产权证。现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代琼仙处分其财产的遗嘱合法有效；2、栗树头村181号房产中代琼仙所占份额73.024㎡由吴某2继承；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确认遗嘱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本案中，被继承人代琼仙所立《遗嘱》于2013年6月10日在代某2、代某1的见证下，并由代某1代书，注明年、月、日，代书人代某1、见证人代某2、遗嘱人代琼仙在该份《遗嘱》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该《遗嘱》符合继承法规定的要件。三被告均表示不对该份《遗嘱》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加之证人代某2陈述该份《遗嘱》的书写过程和董某陈述自己在遗嘱上签字确认的过程与《遗嘱》的内容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遗嘱》合法有效。三被告辩称被继承人代琼仙在2009年9月1日就在《分房协议书》中将自己在栗树头村181号房产中的份额分给了原、被告，代琼仙不能再处分该房中自己的份额。一审法院审核三被告称为“分房协议书”的材料，以上材料并未注明被继承人代琼仙将自己在栗树头村181号房产中所占份额分配给四个子女的意思表示，加之不动产所有权的转移均以登记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代琼仙2013年6月10日请人代书《遗嘱》时有权对自己所有的房产份额进行处分。三被告辩称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被继承人代琼仙出具《遗嘱》期间精神恍惚，因三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吴某4辩称自己患有精神分裂症，无劳动能力，生活困难。本案中，被告吴某4虽然患有××，但被继承人代琼仙在《遗嘱》中嘱咐遗嘱继承人吴某2对被告吴某4的生活进行照顾，一审法院认为，吴某2应当按照遗嘱的约定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吴某4的生活进行适当照顾。关于原告主张栗树头村181号房产中代琼仙所占份额73.024㎡由吴某2继承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均表示栗树头村181号房产因拆迁已经灭失，作为拆迁该房产补偿的回迁房又未建盖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在房屋的产权确定后再为主张为宜。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代琼仙于2013年6月10日请人代书的《遗嘱》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吴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吴某2提交的被继承人代琼仙于2013年6月10日请人代书的《遗嘱》无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被继承人已于2009年9月1日将其房产份额赠与了四子女，赠与行为合法有效，被继承人在遗嘱中无权对诉争房产份额重复处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在一审中提交了分房协议书，被上诉人对分房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09年7月，诉争房屋被依法拆除。2009年9月，拆迁款到账，被继承人对拆迁款及被继承人的房屋份额进行了分割，即被继承人根据继承人的具体情况将自己73平方米的房屋份额赠与了四继承人，加上继承人之前所有的房产份额，被上诉人得到100.2平方米、吴某3得到86.64平方米、吴某4得到86.64平方米、上诉人得到91.64平方米。因诉争房屋已被拆迁，故被继承人处分的是获得房产份额的权利，也就是说被继承人的赠与行为不经过户也产生法律效力。因此，被继承人已经于2009年将所拥有的房产份额赠与给四子女，无权再次处分。二、被继承人因文化水平和身体状况的限制，对代书遗嘱的内容并无准确的认识，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1、被继承人的户口簿可以证明其是文盲和半文盲，不具有识字能力。也就是说，被继承人很可能在不知晓遗嘱内容的情况下，在遗嘱上誊写了自己的名字。况且，本案关键人物代书遗嘱人代某1未出庭作证，证实遗嘱内容确系被继承人口述后由代某1书写，书写后一字不落地将其书写内容念给被继承人确认后被继承人才誊写了自己的名字。基于关键证人的缺失，一审法院得出遗嘱确系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的结论实在不能让人信服。2、被继承人在2013年已患××，其精神状况十分混乱、迷糊，以至于不能正常辨识人物，并作出一些非正常的行为，被继承人不具备立下有效遗嘱的精神要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吴某2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违反客观事实，在关键问题上用“很可能”代替事实，把分款记录说成是分房协议，把被继承人处分自己财产的合法行为说成是无权再次处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吴某3述称：其对遗嘱的真实性是有怀疑的，不予认可，其问过代某1，代某1说写遗嘱的时候，代某2、董某在场，因当时代琼仙与儿媳妇的关系不好，才让几个证人到场写遗嘱。因母亲代琼仙不识字、没有文化，因此不是代琼仙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考虑到是一家人，故其没有提起上诉。
原审被告吴某4述称：当时写遗嘱的时候，其不在场，认为该遗嘱不真实，并不是代琼仙的本意，是基于因为是一家人的原因，故没有上诉。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一、2013年6月10日代某1代书的仅是誊抄原始遗嘱；二、遗嘱上立遗嘱人有两个“代琼仙”的字迹，根据上诉人的判断，第一个“代琼仙”不是代琼仙本人的笔迹，第二个“代琼仙”应该是代琼仙的笔迹是照着第一个笔迹抄写下来的。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一，上诉人认可遗嘱是代某1的笔迹，但认为系代某1誊写的，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吴某3表示听代某1说，是代琼仙让其他人写好遗嘱后，再让代某1誊写；吴某4表示当时其不在场。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一，因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遗嘱系代某1誊抄的事实，故本院对该异议不予确认。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二，因上诉人认可第二个“代琼仙”是代琼仙本人所书写，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案经二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一致。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继承人代琼仙于2013年6月10日请人代书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代琼仙已于2009年9月1日将其房产份额赠与了四个子女，无权在《遗嘱》中再对其房产份额重复处分。因栗树头村181号房产已经被拆迁灭失，作为拆迁该房产补偿的回迁房尚未建盖完成，即使代琼仙将其房产份额赠与四个子女，但房产所有权的转移经登记才发生效力，故一审法院确认代琼仙有权在《遗嘱》中对其所有的房产份额进行处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上诉人主张代琼仙因文化水平和身体状况的限制，对《遗嘱》的内容并无准确的认识，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各方当事人对《遗嘱》中“立遗嘱人”处“代琼仙”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均无异议，而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代琼仙系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亦无证据证明本案《遗嘱》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被继承人代琼仙于2013年6月10日请人代书的《遗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各方当事人对《遗嘱》系代某1代书的事实均无异议，且证人代某2、董某的证言亦能与之相互印证。因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遗嘱》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遗嘱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确认被继承人代琼仙于2013年6月10日请人代书的《遗嘱》合法有效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上诉人吴某1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丽佳
审 判 员 刘 华
代理审判员 秦 伟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龚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