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绥中法民一民终字第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军，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马方凯，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微微，黑龙江龙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华，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慧，女。
委托代理人于世军，黑龙江良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春阳，男。
委托代理人张坤，黑龙江鼎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满洲里分公司。
负责人闫继业，职务经理。
原审被告徐岚峰，女。
上诉人张亚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冈县人民法院（2014）青法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亚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微微，被上诉人刘美慧的委托代理人于世军，被上诉人刘丽华的委托代理人张坤，原审被告徐岚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范春阳、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满洲里市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6月20日晚，原告女儿死者肖某、被告张亚军、刘美慧及案外人何某某在一起吃饭喝酒。喝完酒后被告刘美慧驾驶被告张亚军所有的黑MN22**号华泰圣达菲牌小型普通客车（肖某、何某某及张亚军坐在车内），沿绥安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民政乡加油站前，车辆前端右部与前方同方向停靠在道路北侧被告范春阳所有的黑M91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黑E60**挂号陕西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尾部左侧相撞，致刘美慧车内乘人肖某、何某某当场死亡，致刘美慧及其车内乘人张亚军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青冈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刘美慧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范春阳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肖某、何某某、张亚军不承担责任。肇事车辆范春阳所有的车牌号为黑M91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满洲里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范春阳所有的黑E60**挂号陕西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大庆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张亚军与被告徐岚峰系夫妻关系。原告刘丽华系死者肖某的母亲，现年54周岁，育有两女，长女肖迪、次女肖某。原告在乡企局退休，有社保工资，每月1，700.00元左右。原告作为死者唯一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要求被告承担：1、死亡赔偿金391，940.00元，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19，597.00元，乘以20年；2、丧葬费19，299.00元，按城镇居民岗位半年平均工资标准19，29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2，053.00元，原告提交了户口、身份证复印件、青冈县境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4，162.00元，乘以20年除以2，精神抚慰金40，000.00元，合计592，859.00元。经质证，各被告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徐岚峰、范春阳、刘美慧均认为，原告有社保工资不应要求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应是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原告有社保工资每月1，700.00元，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采纳三被告质证意见，不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关于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因女儿肖某死亡，使其精神遭受痛苦，请求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本院结合事发原因及事故责任比例以及被侵权人肖某明知司机酒驾而自愿乘车，其本身存在过错，故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本院共确认原告赔偿款431，239.00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肖某死亡系被告刘美慧驾车与被告范春阳发生交通事故所致。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是根据交通事故现场所作的一手材料，被告范春阳虽有异议，但其在接收事故责任认定书后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向交警部门提起复议申请，且在庭审中未提交证据反驳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不合理不合法之处，因此对青冈公交认字（2014）第0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性，合理性予以采信。本起事故中关于违规、违章情况，交警队依法认定刘美慧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范春阳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肖某、何某某、张亚军无责任。本院根据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情况，确定民事赔偿比例如下：刘美慧因酒驾、超速（且雨天）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范春阳违章停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又因刘美慧驾驶张亚军的车辆及乘人均饮酒过错较大，适当减轻范春阳的责任，即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张亚军是刘美慧驾驶的黑MN22**号车辆的所有人，在庭审中张亚军主张自己曾劝阻刘美慧不让其开车，但最终未能制止，只好上车再进行劝阻，但刘美慧不予认可，张亚军亦未有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张亚军的劝阻行为不予采信。被告张亚军作为车辆所有人，明知刘美慧酒后驾车、危险性极大却仍然乘坐，属对自己所有的车辆未尽到完全管理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死者肖某的行为属好意同乘，其明知驾车人刘美慧饮酒，仍然草率乘坐刘美慧驾驶的具有明显行驶风险车辆，自身与同车人共同饮酒，应预见危险性存在，故本身具有过错，应适当减轻驾驶人的赔偿责任。因此，肖某自行承担10%民事赔偿责任，即原告刘丽华自行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徐岚峰未参与喝酒亦未乘车，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范春阳的车牌号为黑M916**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车在人保财险满洲里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范春阳所有的黑E60**挂号陕西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大庆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原告刘丽华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保财险满洲里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00元范围内分担。因本起事故中，有两死两伤，另三方在本院其他案件中各自进行诉讼。死者何某某的损失，其继承人何昌泉等4人在（2014）青法民初字第239号案件中已确认损失数额为509，130.00元；伤者张亚军在（2014）青法民初字第275号案件中已确认其损失数额医疗费为79，934.00元，伤残赔偿项为125，358.00元；伤者刘美慧在（2014）青法民初字第363号案件中已确认其损失数额医疗费为44，658.51元、伤残赔偿项为103，481.4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故在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00元内本案原告刘丽华应分得40，571.28元，即431，239.00元÷（431，239.00元＋509，130.00元＋125，358.00元＋103，481.49元）×110，000.00元=40，571.28元；何昌泉等4人应分得509，130.00元÷（431，239.00元＋509，130.00元＋125，358.00元＋103，481.49元）×110，000.00元=47，899.33元；张亚军应分得125，358.00元÷（431，239.00元＋509，130.00元＋125，358.00元＋103，481.49元）×110，000.00元=11，793.77元；刘美慧应分得103，481.49元÷（431，239.00元＋509，130.00元＋125，358.00元＋103，481.49元）×110，000.00元=9，735.62元；张亚军与刘美慧的医疗费在交强险10，000.00元限额内按各自比例分担如下：张：79，934.00元÷（44，658.51元＋79，934.00元）×10，000.00元=6，415.63元；刘：44，658.51元÷（44，658.51元＋79，934.00元）×10，000.00元=3，584.37元；四方各自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为：本案原告刘丽华为431，239.00元-40，571.28元=390，667.72元；何昌泉等4人为509，130.00元-47，899.33元=461，230.67元；张亚军为（125，358.00元-11，793.77元）＋（79，934.00元-6，415.63元）=187，082.63元；刘美慧为（103，481.49元-9，735.62元）＋（44，658.51元-3，584.37元）=134，819.98元；四方各自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按照各自所在的案件所确认的民事赔偿比例进行计算赔偿义务人所应承担的数额。本案中对原告刘丽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损失，各被告赔偿数额如下：刘美慧赔偿390，667.72元×35%=136，723.70元；张亚军赔偿390，667.72元×35%=136，723.70元；被告范春阳按20%比例赔偿。但因范春阳的黑E60**挂号挂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大庆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0元，因此本起事故所涉的四方就各自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损失应由被告范春阳承担的20%部分在50，000.00元限额内按比例分担。四方各自应由被告范春阳承担的20%部分；本案原告刘丽华390，667.72元×20%=78，133.54元，何昌泉等4人为461，230.67×20%=92，246.13元、张亚军187，082.63元×20%=37，416.53元，刘美慧134，819.98元×20%=26，963.99元。据此可得四方各自在50，000.00元内分得的数额。本案原告刘丽华分得78，133.54元÷78，133.54元＋92，246.13元＋37，416.53元＋26，963.99元）×50，000.00元=16，641.14元，被告范春阳应承担的20%部分即78，133.54元，扣除商业三者险承担的16，641.14元，余下78，133.54元-16，641.14元=61，492.40元，由被告范春阳本人承担；原告刘丽华自行承担390，667.72元×10%=39，066.77元。本案属涉诉案件，案件受理费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交纳办法》第二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标准计收，按赔偿数额的比例负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满洲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理赔原告刘丽华各项损失40，571.28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理赔原告刘丽华各项损失16，641.14元；三、被告刘美慧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刘丽华各项损失136，733.70元；四、被告范春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刘丽华各项损失61，492.40元；五、被告张亚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刘丽华各项损失136，733.70元；六、原告刘丽华自行承担39，066.77元；七、驳回原告刘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4.50元（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满洲里市分公司承担332.89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中心支公司承担136.54元，由被告刘美慧承担1，121.92元，由被告范春阳承担504.55元，由被告张亚军承担1，121.92元，由原告刘丽华自行承担1，646.68元。保全费2，520.00元，由被告张亚军承担1，204.00元，原告自行承担1，316.00元。
判后，张亚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张亚军的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判决范春阳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应承担事故30%的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范春阳违法违规占道、违法停车负事故次要责任，可原审法院仅确定范春阳作为交通事故肇事一方承担20%的民事责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依据纠正；2、原审法院判决张亚军与刘美慧承担35%的同等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缺乏合理性，上诉人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上诉人张亚军对其所有车辆已尽到了管理义务。刘美慧自行拿走上诉人的车钥匙，上诉人多次劝阻刘美慧喝酒不能开车。但刘美慧不停劝阻，酒后强行驾车，超速行驶，造成此次交通事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刘美慧应承担主要且高于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已尽到了监督的义务，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5%责任不当，二审法院应予改判。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为：1、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赔偿限额为限。黑M91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只是投保了交强险，无商业三者险，则主车的赔偿限额为0，故上诉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根据保险条款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美慧答辩称服从原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刘丽华答辩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观点不成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赔偿。而保险公司所称的保险条款只是其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大于司法解释的规定，免除其责任。对于张亚军所主张的赔偿比例问题。因张亚军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只要知道驾驶人是饮酒驾车并发生事故造成损害，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论其是否阻止或阻止成功与否。且刘美慧始终未认可张亚军的阻止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徐岚峰答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法院确认前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刘美慧酒后驾驶张亚军所有的小型客车超速行驶与范春阳所有的违法停靠在路边的重型低平板挂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车上人员两死两伤的交通事故。经青冈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美慧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范春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次事故中，作为肇事一方车辆的所有人，张亚军明知刘美慧酒后驾车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却仍然乘坐，并在刘美慧超速行驶的情况下不加制止，致使事故发生，张亚军自身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张亚军对其所有车辆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判决其与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刘美慧承担相同比例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亚军上诉称是刘美慧自行拿走钥匙并酒后强行驾车，其曾多次阻止，已经尽到了管理和监督的义务，其不应与刘美慧承担相同的责任。但对该主张除其本人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又因本起交通事故中另一肇事车辆所有人范春阳违法占道、违规停靠负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但因其停靠时已将车辆的双闪打开，尽到了一定的警示和注意义务。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刘美慧酒后超速驾车过错较大，而减轻范春阳的赔偿责任，由范春阳承担20%责任比例适当。张亚军上诉请求由范春阳承担30%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上诉称，黑M91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只投保了交强险，无商业三者险，主车的赔偿限额为0，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因黑M91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没有投保商业三者险，故原审法院按照挂车黑E60**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被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所称的主车的赔偿限额为0，挂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故原审法院判决由各方分担诉讼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457.00元。由张亚军负担2，241.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杜雪红
代理审判员 付振铎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