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碧云，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戴光兴、梁水英，福建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萍，女，196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燕，女，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亚肥，男，192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传田中央，女，192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佘云、甘建明，福建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碧云因与被上诉人黄玉萍、黄亚肥、传田中央、黄玉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3）涵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碧云的委托代理人戴光兴、梁水英、被上诉人黄玉萍、黄玉燕、黄亚肥、传田中央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佘云、甘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黄玉萍、黄玉燕系黄金贵与前妻黄美英所生。原告黄亚肥、传田中央系黄金贵父母。被告黄碧云系黄理能与前夫所生。黄美英去世后，1982年6月20日，黄金贵与时在鹤林庵当尼姑的黄理能再婚。在黄理能与黄金贵再婚后，被告黄碧云户口转入黄金贵户，并与黄理能、黄金贵共同生活1个月左右，后回到尼姑庵与尼姑共同生活至今。2009年9月14日，黄金贵因急病死亡。2009年11月5日，黄理能把黄金贵银行存款人民币3354359元的其中一半作为黄理能的财产，另一半作为黄金�的遗产分割。被告黄碧云分得人民币270000元。2013年3月21日，原告黄玉萍、黄玉燕、黄亚肥、传田中央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黄碧云返还不当得利。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告黄碧云并不是黄金贵的婚生子女，虽其母亲黄理能与黄金贵再婚，但其长期在石庭鹤林庵居住生活，应视为无法建立起抚养关系的继父、继女，不能视为黄金贵的法定继承人，故被告黄碧云无权继承黄金贵的遗产。被告黄碧云依继承取得黄金贵遗产人民币27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原告黄玉萍、黄亚肥、传田中央、黄玉燕所主张的被告黄碧云分得现金数额人民币3240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黄碧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黄玉萍、黄亚肥、传田中央、黄玉燕人民币元，并支付该款自二○一三年三月二十一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6元，由被告黄碧云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黄碧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黄碧云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黄金贵与上诉人未形成抚养�系是错误的，双方之间有形成抚养关系，上诉人黄碧云是黄金贵的法定继承人，上诉人黄碧云有权继承黄金贵的遗产，不构成不当得利。1、上诉人提供了三个时期（分别为1982年、1991年和1999年）的黄金贵和上诉人家庭户口本，已经尽到举证证明“黄碧云与黄金贵之间有抚养关系”的责任，1982年时，上诉人刚年满十岁，其也需要母亲和继父的抚养，后也与继父形成较好的感情。2、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黄玉萍提供的石西村村委会的《证明》、村民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等人的证言及上诉人仍在鹤林庵当尼姑的情况，即认定上诉人并无与黄金贵共同生活并形成抚养关系，该认定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各方已经与上诉人签订了遗产分割协议，即已认可了上诉人黄碧云的继承人身份。该份协议签订并生效于2009年11月5日，距今有四年多时间，各被上诉人也十分清楚该协议的内容，该份协议是在各方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对黄金贵遗产作出的分配，是真实有效的。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2013）涵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黄玉萍、黄亚肥、传田中央、黄玉燕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充分证实上诉人黄碧云并未与黄金贵形成实际的抚养关系。黄碧云小时候随其母亲黄理能（原是尼姑）在石亭鹤林庵与尼姑共同生活，在黄碧云10岁时其母亲再嫁，黄碧云随母亲到继父黄金贵家中生活，因生活不习惯，黄碧云在黄金贵家中只生活一个月左右，又回到尼姑庵与尼姑共同生活。黄理能带着黄碧云嫁给黄金贵在早期农村是个新闻，
因此石西村村委会的证明及黄金贵邻居的证言可以证实黄碧云与黄金贵没有�成抚养关系，故依法应认定黄碧云不是黄金贵遗产的法定继承人。2、2009年11月5日的金钱分配情况书面材料从形式上不具有协议的基本特征，该书面材料中并无其他继承人的签字，导致该协议尚未确立，故黄碧云取得黄金贵遗产27万元是不当得利，鉴于黄碧云取得该财产没有得到被上诉人同意，因此黄碧云取得该财产没有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故被上诉人诉求返还应当得到法院支持。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碧云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并与黄理能、黄金贵共同生活1个月左右，后回到尼姑庵与尼姑共同生活至今”有异议，认为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上黄理能嫁给黄金贵后，黄碧云一直随黄理能、黄金贵共同生活；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黄玉萍、黄亚肥、传田中央�黄玉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碧云与黄金贵是否形成抚养关系是本案的关键。上诉人提供的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黄金贵的户口簿中显示，1982年8月14日，上诉人的户籍从石东大队迁移落户至户主为黄金贵的户口簿中，显示其与户主黄金贵的关系为“次女”，后1990年左右的及签发时间为1999年5月27日的另外两个时期的户主为黄金贵的户口簿中，上诉人也均是作为黄金贵的“次女”登记在该户口簿中。户口簿具有证明家庭成员间相互关系的法律效力，且1982年6月20日黄金贵与上诉人黄碧云母亲黄理能再婚时，上诉人还未满十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黄碧云与黄金贵之间形成了抚养关系。黄金贵与黄理能再婚近两个月后，上诉人户籍才迁移落户至户主为黄金贵的户口簿中，且黄金贵与黄理能结婚时间距今已有三十多年，被上诉人黄玉萍、黄亚肥、传田中央、黄玉燕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供的村民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等人的证言中陈述，黄理能嫁给黄金贵后，黄碧云仅在黄金贵家中生活一个月左右不到两个月，显然这些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2011年的石西村村委会也不可能清楚了解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黄金贵的家庭成员的共同生活情况，故石西村村委会在2011年7月22日所出具的证明也不具证明力。本案中户口簿所具有的合法证明效力远大于其他书证及证人证言，上诉人与黄金贵之间形成了抚养关系，依法享有继承权，故被上诉人原审主张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可以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及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3）涵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黄玉萍、黄亚肥、传田中央、黄玉燕的原审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92元，均由被上诉人黄玉萍、黄亚肥、传田中央、黄玉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忠
代理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倪益群
附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
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
（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
（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
（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
（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
（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