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6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建锋，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国献，男，195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付俊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全立，男，196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鼎公司”）与被上诉人钟国献、袁全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5）荥民二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日，被告鑫鼎公司以货款转借款的形式，向原告借款245万元，约定月利率1%，用期半年，并由鑫鼎公司会计王培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收据，入帐日期2010年11月1日，交款单位钟国献，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贰佰肆拾伍万元，￥2450000元，收款事由借款（月收益1分），时间半年，2010年11月1日，出纳王培菊”，此收据加盖“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袁全立在收据上方签名。借款后，被告鑫鼎公司和袁全立陆续还款，截止2014年12月31日，被告鑫鼎公司尚欠原告本金200万元未偿还。另查明，被告鑫鼎公司由李广军出资40万元、马珂出资30万元和袁全立出资30万元，于2008年8月7日成立；2009年4月20日，被告鑫鼎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200万元，其中李广军增资至480万元，马珂增资至360万元，袁全立增资至360万元。2012年4月25日，马珂、袁全立和李广军分别与李淑琴、顾郑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鑫鼎公司全部股权转让，转让后，顾郑生持有90%的公司股权，李淑琴持有10%的公司股权。2014年8月1日，被告鑫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顾郑生将其持有的90%的公司股权1080万元转让给张帅。又查明，2012年2月29日，袁全立、顾郑生和秦和平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前，鑫鼎公司原全体股东李广军、马珂、袁全立经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将鑫鼎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袁全立和顾郑生，袁全立和顾郑生拥有鑫鼎公司全部资产，截止交接日，鑫鼎公司全部资产作价400万元，作为袁全立和顾郑生出资，占新公司40%股权，秦和平出资600万元，占新公司60%的股权，交接时间为2012年3月1日，在交接日前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由袁全立和顾郑生享有和承担，交接后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新公司享有和承担。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收据、银行转账交易单和被告提交的合作协议、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鑫鼎公司向原告借款245万元并约定月息1分的事实，有鑫鼎公司出具的收据和被告袁全立的陈述相互印证，且后来鑫鼎公司和袁全立通过银行向原告汇款，也反映了双方借款事实的存在，被告鑫鼎公司辩称袁全立在工商登记中虽未任职，但在鑫鼎公司提交的2012年2月29日的合作协议中，明确记载顾郑生、袁全立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控制鑫鼎公司全部资产，而在此时工商登记中的股东却是李广军、马珂和袁全立，因此，工商登记并不真实反映鑫鼎公司的控股情况，以及后来鑫鼎公司认可袁全立控制公司银行账户的事实，可以认定袁全立为当时鑫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被告鑫鼎公司借款之事实，该院予以认定，被告鑫鼎公司关于鉴定收据上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以及收据书写时间和印章加盖时间是否一致的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原、被告约定将货款转为借款，实际上是将货款虚拟为已经偿还，消灭双方之间的货款之债，然后再由出卖人将应收货款出借给买受人，从而在双方之间重新成立借款之债，这种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是民事主体之间自主协商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体现，且借款的事实该院已予以认定，被告袁全立也认可货款转为借款的事实，故被告鑫鼎公司辩称双方借贷事实不清、存在虚假诉讼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2012年2月29日顾郑生、袁全立和秦和平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关于鑫鼎公司债权、债务的内部约定，对第三人不产生约束力，故被告鑫鼎公司辩称不承担2012年3月1日之前的债务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鑫鼎公司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因被告袁全立陆续还款，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不予采纳。综上，被告鑫鼎公司应当对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被告袁全立在鑫鼎公司经营期间，作为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控制公司账户，并通过个人账户偿还公司债务，违反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同时鑫鼎公司又将应收账款用于股东分红，并协议约定由股东个人承担公司的债权、债务，变相转移了公司财产，造成了公司可用于履行债务的财产减少；另外，在2012年4月25日袁全立将其股权转让后，至2015年春节前，仍然控制鑫鼎公司40%的股权，与工商登记信息明显不符，因此，该院无法确认鑫鼎公司的独立资产，同时袁全立又与他人约定2012年3月1日之前的公司债务由其个人承担，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钟国献借款本金二百万元及利息十二万元，并按月利息1%支付原告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袁全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钟国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60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不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程序严重违法，造成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收据上加盖有“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该印章的真实性对本案的判决至关重要。如果鉴定结果印章不真实，本案被上诉人所诉借款都与上诉人无关。二、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日，鑫鼎公司以贷款转借款的形式，向原审原告借款245万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被告鑫鼎公司尚欠本金200万元未偿还缺乏证据证明。在上诉人否认的情况下，仅凭原审原告单方陈述，不能认定上述事实。三、原审法院以2012年2月29日合作协议明确记载被上诉人袁全立作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就认为被上诉人袁全立控制了鑫鼎公司全部资产，工商登记并不真实反映鑫鼎公司的控股情况错误。四、抛开债务的真实性不谈，该笔债务的偿还主体应该是鑫鼎公司2012年3月1日之前的股东，判决鑫鼎公司清偿，被上诉人袁全立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故原审法院判决鑫鼎公司清偿债务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钟国献答辩称，一、该案件2015年7月13日立案后，由于袁全立不能正常送达，原审法院即于2015年8月11日发出公告。上诉人于2015年8月12日提出鉴定申请。按公告要求，上诉人应当于2015年9月29日前提交鉴定结果，直到2015年11月29日仍未提交鉴定材料，是他们自己放弃了鉴定，不是法院不准许。至于印章的真实性，袁全立已于2015年12月3日在法官办公室做了明确的阐述，对印章的真实性和借款的由来做了详细的说明。二、借据是最好的证明，借据上不但有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还有袁全立和出纳王培菊的签名，上诉人如有疑问，应当拿出支付给钟国献的证明，是通过银行转账还是现金收条，在历时九个月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拿出一张偿还借款的收据或银行转账的凭证。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出示购销合同、材料结算单及被上诉人所记载的与上诉人往来的账目。2009年至2010年共17个月的上百本记录都相吻合。三、如果工商登记的注册不是真实的，鑫鼎公司的相关股东就涉嫌触犯了虚假出资罪，或者合同诈骗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袁全立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钟国献、上诉人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约定将货款转为借款，上诉人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向钟国献借款245万元并约定月息1分的事实，有上诉人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和被上诉人袁全立的陈述加以证明，上诉人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和袁全立均向被上诉人钟国献多次还款，均能证明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向钟国献借款事实的存在。袁全立在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经营期间，作为该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控制该公司账户，并通过个人账户偿还该公司债务，违反对该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将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袁全立又与他人约定2012年3月1日之前的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债务由其个人承担，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0元，由上诉人河南鑫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岸峰
审判员 成 锴
审判员 陈启辉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钱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