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14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素英，女，1950年9月9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
委托代理人：邝秀英，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香洲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珠海市九洲大道*****号*栋*单元*楼。
法定代表人：官有法，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雄，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吕伯光，男，1930年12月12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
上诉人黄素英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一审第三人吕伯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素英一审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与吕伯光之间用30万元（币种人民币，以下同）货币对被拆迁房屋进行补偿的交易行为无效，房屋产权仍属黄素英与吕伯光所有；2、由兰埔股份合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黄素英与吕伯光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于1975年5月12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前山镇兰埔村西南区，于1949年新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粤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吕伯光。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吕伯光。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中心的房地产登记表记载的涉案房屋的权属人为吕伯光。
2005年10月28日，珠海市公证处出具（2005）珠证内民字第6943号《亲属关系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吕伯光，关系人吕贯兴、吕贯彬，兹证明申请人吕伯光是关系人吕贯兴、吕贯彬的父亲。
2006年2月27日，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与吕伯光签订了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NOC036），约定：“一、甲方因城中村工程改建需要拆迁吕伯光村民楼房壹间共47.95平方米，依照有效房产证的面积核算。补偿办法：原则上实行产权调换，按1：1.1补偿。如遇与实际补偿有差距的，需补偿面积达不到一个单位面积50%不作产权调换，则按平方米甲方补回乙方3000元，回迁面积大于补偿面积的，乙方补回甲方按每平方米2700元计算，多除少补。二、乙方因受村改影响，在搬迁安置过程中受经济损失，由甲方给予补偿，原则上按乙方搬迁出居住面积计算，以有效房产证为凭。实际相差部分按每一平方米每月补回13元，补回到安置为止。……九、乙方如果原籍本村村民拆迁补偿面积不足80平方米的拆迁户（共有房屋视为一户），准予按建设成本价每平方米1300元—1500元购足80平方米。超过部分按第一条补偿办法执行。……十五、本协议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可以依照珠改（2000）01号文件精神。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则由国家政府部门行政裁决。”
吕伯光搬迁之后，该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依照《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按每月每平方米13元向吕伯光补偿搬迁安置损失，直至2013年6月。
2013年6月26日，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向吕伯光转账支付了30万元。2013年6月27日，吕伯光向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本人吕伯光收到补偿款回迁面积55.022平方米的一次性补偿款30万元。该收据有吕伯光的签名及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黄素英、吕伯光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澳因素，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本案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的实体争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与吕伯光之间采用现金30万元的补偿方式对涉案房屋及其权益进行拆迁补偿的行为是否有效。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结合黄素英、兰埔股份合作公司的诉辩意见及吕伯光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1、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与吕伯光于2006年2月27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该协议约定了补偿方式可以实行产权调换，也可以采取现金补偿。2、吕伯光于2013年6月26日收到兰埔股份合作公司转账支付的30万元后，于2013年6月27日向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并载明收到补偿款回迁面积55.022平方米的一次性补偿款30万元。证明吕伯光与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协商一致，选择采取现金补偿的方式，对涉案房屋及其权益进行拆迁补偿，并已经履行完毕。黄素英及吕伯光陈述称当时吕伯光选择采取现金补偿的方式是受别人蛊惑致不清醒时的行为，但是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黄素英及吕伯光关于吕伯光受别人蛊惑致不清醒时选择采取现金补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吕伯光选择接受现金补偿的方式处分涉案房屋及其权益，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从而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其权益，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不存在过错，属于善意取得。第一、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不知道吕伯光无权处分，且不存在重大过错。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登记的权属人均为吕伯光，于2006年2月27日与兰埔股份合作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主体是吕伯光，之后按每月每平方米13元领取搬迁安置补偿的也是吕伯光，吕伯光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提交的《亲属关系公证书》，也没有载明黄素英与吕伯光的关系，因此，兰埔股份合作公司有理由相信吕伯光有权处分该涉案房屋及其权益。第二、兰埔股份合作公司按每平方米5452.36元（300000元÷55.022㎡）的标准支付补偿款给吕伯光，属于价格合理。原2006年2月27日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现金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3000元，经吕伯光与兰埔股份合作公司的协商将补偿标准调整为每平方米5452.36元，吕伯光领取30万元补偿款后，也未提出异议，而且，涉案房屋所占的土地属于集体建设用地，与国有土地使用权有一定的差别，因此，该每平方米5452.36元的补偿标准，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在当时应属于合理的价格。而黄素英作为夫妻财产共有人，对主张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不构成善意取得，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黄素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兰埔股份合作公司通过现金补偿给吕伯光的方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其权益，属于善意取得。
综上所述，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与吕伯光之间采用现金30万元补偿的方式对涉案房屋及其权益进行拆迁补偿的行为有效，黄素英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黄素英作为夫妻财产共有人如认为吕伯光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可以另循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素英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减半交纳2900元，由黄素英负担。
黄素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兰埔股份合作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吕伯光已于2012年患××（俗称老年性痴呆症），吕伯光患病后认知和记忆功能力不断恶化，日常生活能力进行性减退，并有各种神经精神症状和行为障碍，在2013年6月的时候，吕伯光的病情更加严重，其根本无法对被拆迁房屋作出有效的处分。××人（××）如果没有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不知其行为后果的，可以认定为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人；对于比较复杂的事物或者比较重大的行为缺乏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并且不能预见其行为后果的，可以认定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的规定，吕伯光在对涉案房屋的补偿方式进行选择时，是缺乏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的，其根本无法预见其行为的后果。因此，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与吕伯光之间用30万元货币对被拆迁房屋进行补偿的交易行为应是无效的。
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部分处理不当，吕伯光单独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是无权处分的无效行为，黄素英与吕伯光均具有被拆迁人的身份，对于涉案房屋补偿方式的选择、补偿款数额的认定及补偿款的收取要告知黄素英并征求黄素英的同意，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在明知吕伯光对涉案房屋没有处分权仍然与吕伯光进行交易存在重大的过错。黄素英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证虽然没有加具黄素英的名字，但根据余观福出售房屋的《卖屋契》及余观福出具的《说明》可以知道涉案的房屋是在黄素英与吕伯光婚后购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夫妻之间的日常家事代理权并不能涵盖本案中的拆迁补偿事宜，吕伯光无权单独处分涉案房屋。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作为拆迁方，有义务核实涉案房屋被拆迁人的身份，况且兰埔股份合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官有法一直是黄素英及吕伯光的邻居，其一直知道涉案房屋属于黄素英与吕伯光共同共有，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与吕伯光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虽然没有黄素英的签名，但黄素英当时是在场的，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在当时已经知晓房屋的产权人为黄素英与吕伯光，况且黄素英与吕伯光早已在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要求拆迁后补偿的房屋登记在儿子的名下，并已将《公证书》提交给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在与吕伯光对被拆迁房屋采取现金补偿的方式时应当告知黄素英的儿子。因此，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对于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是完全知晓的。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在明知涉案房屋属于黄素英与吕伯光的夫妻共同财产，仍然只与吕伯光对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方式进行协商选择，故意隐瞒黄素英，没有告知黄素英并征得黄素英的同意，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存在重大的过错，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与吕伯光对被拆迁房屋采取现金补偿的行为是无权处分的无效行为。
三、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对涉案房屋的补偿方式是恶意的。吕伯光在处理涉案房屋时已经是83岁的高龄，其神志不清，××，但在处分涉案房屋时只是在大嫂的陪同下进行，黄素英认为，吕伯光有妻子、儿子、兄弟等亲属，即使要处分涉案房屋，亦不应由大嫂陪同。吕伯光在澳门有固定的住所及退休工资，但吕伯光在《我的决定》中宣称自己的老婆、儿子多年没有照顾他，需要收取补偿款拿做生活费显然是违背常理的，受人教唆的。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不但没有核实情况，反而在明知涉案房屋属于黄素英与吕伯光的夫妻共同财产，吕伯光在没有处分权的情况下，仍然故意不通知黄素英，以不合理的低价与吕伯光进行交易，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分明有××的老人，让吕伯光接受不合理的低价，从而骗取黄素英与吕伯光的房屋，显然兰埔股份合作公司是恶意的，其行为严重损害了黄素英的合法权益。
四、兰埔股份合作公司按每平方米5452.36元的标准支付补偿款给吕伯光，是属于以不合理的低价对涉案房屋进行补偿，明显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却认为属于合理的价格，明显偏帮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涉案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在2006年签订的，吕伯光是在2013年收取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的，在2013年兰埔同地段的房屋每平方米价格已经在2万元以上，即使涉案的房屋属于集体建设用地，与国有土地使用权有一定的差别，但也远远超出兰埔股份合作公司支付的价格。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重建后黄素英可以以建筑成本的优惠价格换回80平方米的房屋，但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仅用30万元对涉案房屋进行补偿，明显是远远低于市价，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作为一个拆迁公司，对房屋价格是熟悉的，却以欺诈的方式骗取一个高龄患病神志不清的老人，使吕伯光在违背自己真实意志的情况下与兰埔股份合作公司进行交易，明显显失公平，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与吕伯光用30万元货币对被拆迁房屋进行补偿的交易行为应是无效，房屋产权仍属黄素英与吕伯光所有。
综上所述，吕伯光在对涉案房屋补偿方式的选择、补偿数额的认定及补偿款的收取均没有征得黄素英的同意，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在明知涉案房屋属于黄素英与吕伯光的夫妻共同财产，吕伯光对涉案房屋没有处分权的情况下，仍然以不合理的低价与吕伯光对涉案房屋进行交易，其行为应是无效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黄素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黄素英的上诉请求。
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二审答辩称：
一、黄素英认为吕伯光于2012年始患有老年痴呆症，进而以此推定吕伯光在2013年6月份期间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在本案中，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可证明黄素英的上述主张成立。理由如下：
1、黄素英从2015年9月提起诉讼，到2015年11月变更诉讼请求，以至于到2016年3月法院开庭审理，均没有提出吕伯光患有老年痴呆症的事由，也没有提出吕伯光在2013年6月份期间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对该事实进行过任何的查明。根据黄素英的上诉意见，认为吕伯光是从2012年始患有老年痴呆症的，那么在一审过程中，黄素英客观上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和条件提出该主张，并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以便于法院确认吕伯光在行为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和查明全案事实。否则，就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完全有理由推定黄素英是在一审判决结果于己不利的情形下，捏造一个新的事实。
2、黄素英提交的两份书面证据均不能证明吕伯光从2012年起患有老年痴呆症的事实。关于老年痴呆症，依据1993年我国制订的诊断标准，应该经过一系列综合性的化验和检测才能做出最后诊断。××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结论才能作为认证的证据。《刑事诉讼法》第120条第2款规定，××的医学鉴定，由省级人民政府指定的医院进行。医院的诊断证明只能直接证明吕伯光曾因疾病问题到医院接受过诊断、治疗。而黄素英提交的两份诊断证明不但表面上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法定形式，××，××。本案中甚至连开具证明的医生都不具备合格的资质。同时，黄素英也没有提交与诊断证明同期相对应的就诊病历（如2012年-2013年期间）来证明诊断证明书的客观完整性和合法性。
3、即使是吕伯光患有老年痴呆症，也不等同于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归为7个阶段，可以确定患老年痴呆症是一个逐步渐进的过程，患病的开始症状甚至与常人无异。至于要确认一个人是否无民事能力或限制民事能力，则需要省级以上专业医院出具诊断证明，然后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才能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鉴定。所以，本案中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吕伯光不具有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
4、即使现阶段能够诊断吕伯光患有老年痴呆症，或者能够鉴定出吕伯光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也未能以此推定吕伯光在三年以前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兰埔股份合作公司认为，吕伯光在2013年6月期间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一定要依据其当时的所有行为表现，包括在那个阶段所形成的客观文字证据来进行分析判断。而综合本案全过程，吕伯光在2013年6月期间以及诉讼过程中的表现足以证明其心智正常。同时，吕伯光在诉讼过程中经法庭传唤无任何理由两次拒不到庭，显然是自知理亏和心虚的表现，证明其思维正常；而从该吕伯光在一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的答辩状陈述内容来判断，吕伯光处于意识清醒状态，与常人无异，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关于善意取得。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在一审答辩的基础上，补充如下：1、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而言，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与吕伯光就《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补偿方式进行变更没有过错。况且，吕伯光年已逾八十，不等房屋回迁而选择现金补偿方式也是情理之中。
2、关于黄素英所称的“不合理低价”，兰埔股份合作公司认为该陈述没有任何有效证据可以证明。首先，双方2006年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本身就约定了现金补偿的标准是3000元，而同期珠海市的商品房市场价格就达到了7000-8000元。市场价格是随时都有波动的，有高有低。所谓“合理价格”也只是相对而言。两种房的价格本身就不同轨道，没有可比性。协商过程中变更为现金补偿方式以及补偿数额是吕伯光主动向兰埔股份合作公司提出的，而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只是被动接受吕伯光的要求。并且，吕伯光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异常表现，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对吕伯光有欺诈、胁迫的行为。黄素英称兰埔股份合作公司欺骗一个患病老人纯属无中生有。
黄素英在二审中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公证书（包括澳门医生声明书），证据2、××证明书。以上证据证明吕伯光已于2012年患上老年痴呆症，吕伯光患病后认知和记忆功能不断恶化，吕伯光对涉案房屋的补偿选择时是缺乏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其根本无法预见其行为的后果，其行为应是无效的。黄素英当庭提交证据1原件供核对。
兰埔股份合作公司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记载内容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法定证据的形式要件，该医生证明书诊断及建议记载的主要内容是外文记载，没有相应中文译文，不知道该证明书记载的是什么内容，所以对该证明书不认可其证明力。证据2没有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能证明黄素英提出的待证事实，理由如下：1、××，××做出诊断证明；2、该证明书上记载的诊断结果是阿尔海茨默（中度），病名写错了，应是阿尔茨海默症，且认定为（中度）是没有依据的，记载也不清晰，所以该结论是不客观不真实的。
对于黄素英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公证书（包括澳门医生声明书）因记载的主要内容是外文记载，没有相应中文译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款“提交外文书证，必须附有中文译本”的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证据2，黄素英在法庭调查后提交了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否证明黄素英的主张，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分析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正确。
结合黄素英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2013年6月吕伯光是否可以认定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2、兰埔股份合作公司是否存在重大的过错；3、兰埔股份合作公司是否以不合理的低价对涉案房屋进行补偿。
一、关于2013年6月吕伯光是否可以认定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
黄素英提交的疾病证明书上记载吕伯光于2012年开始出现记忆减退，主要表现为近记忆障碍。目前对自己出生年月日不能记起，瞬间记忆受损。从上述内容来看，吕伯光从2012年至今的症状是近记忆障碍，并无吕伯光没有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以及根本无法预见其行为后果的表述，故无法证明黄素英关于吕伯光可以认定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的主张。
二、关于兰埔股份合作公司是否存在重大的过错
黄素英主张兰埔股份合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官有法一直是黄素英及吕伯光的邻居，与吕伯光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黄素英当时在场，故兰埔股份合作公司知道涉案房屋属于黄素英与吕伯光共同共有，但黄素英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黄素英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黄素英据此认为兰埔股份合作公司没有征得黄素英同意存在重大过错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兰埔股份合作公司是否以不合理的低价对涉案房屋进行补偿
黄素英上诉主张2013年兰埔同地段的房屋每平方米价格已经在2万元以上，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造成城中旧村拆迁现金补偿低于商品房价格的因素很多，如土地性质、楼房质量等，现金补偿相对于房屋回迁还能规避楼盘烂尾的风险，提前获得拆迁收益，因此现金补偿标准低于回迁房价值也符合市场规律。每平方米5452.36元的标准相对于2006年每平方米3000元的标准已有接近一倍的增幅，故黄素英上诉主张兰埔股份合作公司以不合理的低价对涉案房屋进行补偿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黄素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黄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伟民
代理审判员 王文娟
代理审判员 曹阳春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