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8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鲈乡北路2号。
主要负责人：钱剑良，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成楠，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寅静，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华瀚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东方市场闽粤浙商区西3-5号。
法定代表人:吴志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龙英织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菀坪镇。
法定代表人：吴文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华辉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
法定代表人：吴荣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雅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荣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泽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文。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吴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华瀚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瀚公司）、苏州龙英织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英公司）、苏州华辉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辉公司）、吴文等、林雅霜、吴荣望、瞿泽华、吴志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行吴江分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借款期内应收利息的复利，计算至2016年3月4日为7289.40元，以及自2015年7月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期间的未付罚息按照罚息利率按季计算的复利。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3条第2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至于该条款中“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是否包括不能按时支付的罚息，应当以具体的借款合同中有无明确约定认定。2、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第二项明确约定，“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以本条第3款约定的结算方式，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中行吴江分行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华瀚公司、龙英公司、华辉公司、吴文等、林雅霜、吴荣望、瞿泽华、吴志文未到庭答辩。
中行吴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瀚公司归还中行吴江分行借款本金470万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6年3月4日利息为438464.25元，之后利息按罚息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按季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华瀚公司赔偿中行吴江分行律师费损失112677元；3、龙英公司、华辉公司、吴文等、林雅霜、吴荣望、瞿泽华、吴志文对华瀚公司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负担。
华瀚公司、华辉公司、吴荣望、瞿泽华、吴志文一审共同辩称：对借款的本金没有异议。利息由法院核实，复利即利滚利依法不应支持。律师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承担，即使中行吴江分行要聘请律师为其提供诉讼服务，应由其自行承担，且中行吴江分行没有相应的律师费支付凭证。
龙英公司、吴文等、林雅霜一审均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7日，华瀚公司与中行吴江分行签订编号为中银（吴江中小）授字（2014）年第003号《授信额度协议》一份，约定中行吴江分行向华瀚公司提供贷款授信额度500万元；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1月5日止。
同日，龙英公司、华辉公司、吴文等及林雅霜、吴荣望及瞿泽华、吴志文分别作为保证人与中行吴江分行作为债权人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共五份，约定中行吴江分行与债务人华瀚公司签署的前述授信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各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500万元；基于主债权之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5年1月5日，华瀚公司作为借款人与中行吴江分行作为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该借款合同为上述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的单项协议，华瀚公司向中行吴江分行借款47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利息为固定利率，年利率7.28%，借款期限内合同利率不变。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对逾期的，从逾期之日起，就逾期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按季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基础利率水平上加收4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对贷款人的支付和清偿义务即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其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基于主债权之本金及其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借款人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其他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
2015年1月5日，中行吴江分行按约向华瀚公司发放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47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借款原因及用途为购买尼龙丝，借款利率为月息6.067‰(即年利率7.28%)，计划还款日为2015年7月4日。贷款到期后，华瀚公司未能按约还本付息。截至2016年3月4日，华瀚公司结欠利息438464.25元，其中借期利息101697.47元、应收利息的罚息7289.40元、拖欠本金的罚息322010.57元、复利7466.81元。
2016年3月8日，中行吴江分行与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由中行吴江分行委托该所代理参加本案诉讼，双方约定律师费为112677元。中行吴江分行于2016年5月31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上述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中行吴江分行与华瀚公司之间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龙英公司、华辉公司、吴文等及林雅霜、吴荣望及瞿泽华、吴志文之间签订的五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缔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中行吴江分行依约向华瀚公司发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470万元后，华瀚公司理应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其未按约还本已构成违约，应向中行吴江分行归还借款本金470万元。中行吴江分行主张的利息及罚息的计算方式及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中行吴江分行主张对未付逾期利息（罚息）计收复利，因对逾期本金计收罚息已具有惩罚性质，另行对逾期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行吴江分行主张的律师费损失112677元，因在案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中均有明确约定，中行吴江分行已实际接受了相应法律服务且已实际支付，律师费的计收标准不违反相关规定，予以支持。龙英公司、华辉公司、吴文等、林雅霜、吴荣望、瞿泽华、吴志文作为保证人应在其承诺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龙英公司、吴文等、林雅霜经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江市华瀚纺织贸易有限公司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借款本金47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截至2016年3月4日的利息、本金罚息合计423708.04元，以借款本金47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192%标准计算的罚息，以借期利息101697.47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按年利率10.192%标准计算的复利），由吴江市华瀚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吴江市华瀚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律师费损失112677元。(上述两项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中行吴江分行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三、苏州龙英织染有限公司、苏州华辉纺织有限公司、吴文等、林雅霜、吴荣望、瞿泽华、吴志文对吴江市华瀚纺织贸易有限公司履行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27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9279元，由吴江市华瀚纺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苏州龙英织染有限公司、苏州华辉纺织有限公司、吴文等、林雅霜、吴荣望、瞿泽华、吴志文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江市华瀚纺织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已预交的诉讼费用法院不再退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2016年的9月14日中行吴江分行收回贷款本金8923.74元。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对于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罚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因华瀚公司未能按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构成违约，故中行吴江分行有权对华瀚公司未按约支付的利息收取复利，对逾期的贷款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有权对该罚息按合同约定计收复利，各保证人亦应当在各自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行吴江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吴江市华瀚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律师费损失112677元。
二、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吴江市华瀚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借款本金47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其中计算至2015年7月4日的利息101697.47元以及该利息的复利7289.40元，自2015年7月5日起至2016年的9月14日的罚息以47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的9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罚息以4691076.2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192%计算，同时以按季计算的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0.192%计算复利，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四、苏州龙英织染有限公司、苏州华辉纺织有限公司、吴文等、林雅霜、吴荣望、瞿泽华、吴志文对吴江市华瀚纺织贸易有限公司履行上述第一项、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吴江市华瀚纺织贸易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27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9279元，由华瀚公司、龙英公司、华辉公司、吴文等、林雅霜、吴荣望、瞿泽华、吴志文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瀚公司、龙英公司、华辉公司、吴文等、林雅霜、吴荣望、瞿泽华、吴志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蒋毅颖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