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得胜。
委托代理人：张书利，河南木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金荣。
委托代理人：张书利，河南木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俊勇。
委托代理人：卞德利，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庆军。
委托代理人：卞德利，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喜。
委托代理人：卞德利，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得胜、冯金荣（以下简称张得胜二人）因与被上诉人胡俊勇、于庆军、李双喜（以下简称胡俊勇等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胡俊勇等三人于2014年9月10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得胜二人支付工程款200万元；2、张得胜二人支付损失10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4）商民一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张得胜二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得胜二人及委托代理人张书利，胡俊勇等三人及委托代理人卞德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1年7月1日，张得胜二人与胡俊国、胡俊勇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约定：绿城世家8、9#楼土建工程由张得胜二人发包给胡俊勇、胡俊国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范围及方式：1、由胡俊勇、胡俊国负责各种施工机械架材及相应周围材料；2、不包括内外墙涂料、室内地板和墙面砖……；4、工程所涉及的内容一次性包死（注，以图纸为准，张得胜二人变更另行计算），承包面积按实际计算调整，但不调整承包造价，每平方米的综合价为265元。合同第六条还约定，工人保险费用由张得胜二人负责解决。并约定合同工期为280天，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1日。如合同顺延超过一个月，应扣总额1%。合同第八条约定，胡俊勇、胡俊国机械到工地，张得胜二人拨付2万元预定费，三层付工资20万元，六层付工资30万元，施工到九层封顶多拨付20万元，到十二层拨付30万元，砌体到六层拨付15万元，砌体完成拨付20万元，内粉到六层拨付20万元，内粉到结束拨付20万元，外粉完成面积一半拨付15万元，所有工程完成达到交工条件拨付合同总价款的97%，剩余部分等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付清，剩3%保修金一年内付完。合同签订后，胡俊勇等三人及时组织施工，按约定完成工程，张得胜二人未依约支付全部工程款。原审另查明，1、胡俊国未参与施工，涉案项目由胡俊勇、于庆军、李双喜实际施工建设。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发生变更，外墙由瓷片改为喷漆。2、涉案工程量为18568.96平方米，工程总价款为4920774.4元，胡俊勇等三人从张得胜二人处领取的款项总额为4510910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得胜二人将其承包的绿都家园8、9#楼房的土建工程劳务分包给胡俊国、胡俊勇，双方就此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双方签订协议后，胡俊国未参与实际施工，由李双喜、于庆军实际施工，李双喜、于庆军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利向发包人张得胜二人主张工程欠款，故李双喜、于庆军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胡俊勇等三人应于2012年4月10日完成涉案工程，根据双方约定质保期为一年，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4月11日起算，故胡俊勇等三人于2014年9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张得胜二人关于胡俊勇等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应为4920774.4元。胡俊勇等三人所主张的阁楼面积311.77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3.0.4的规定，多层建筑物坡屋顶内和场馆看台下，当设计加以利用时净高超过2.10m的部位应计算全面积；净高在1.20m至2.10m的部位应计算1／2面积；当设计不利用或室内净高不足1.20m时不应计算面积。根据涉案工程图纸，该坡屋顶内没有加以利用，故不应计算面积。胡俊勇等三人认为阁楼应计算311.77平方米的面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外墙保温110.48平方米，根据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外墙保温不属于胡俊勇等三人的施工范围，胡俊勇等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外墙保温是由其施工，故胡俊勇等三人主张外墙保温的工程款，不予支持。综上，胡俊勇等三人主张建筑面积为193084.6平方米，未提交有关工程量变更的证明，张得胜二人主张按图纸计算，实际施工面积为18568.96平方米的答辩理由成立，涉案工程量应按照18568.96平方米计算。关于胡俊勇等三人借用保险费的44800元，根据合同约定，保险费用应由张得胜二人承担，故该保险费用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张得胜二人称已为胡俊勇等三人所组织的施工人员购买保险，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关于对焊的材料费（19624个接头）及植筋费用（28800根）因涉案合同为劳务分包合同，上述材料费用应由张得胜二人负担。对焊材料费15000元、植筋费用13800元应从已付工程款中扣减。
关于张得胜二人主张应扣款的项目：一、逾期交工违约金，合同约定的交工时间是2012年4月10日，张得胜二人虽称其2012年12月交工，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张得胜二人主张从工程款中扣除逾期交工违约金予以抵扣工程款的观点，不予采纳。关于张得胜二人所主张的开发商维修扣工程款45000元，因无证据证明开发商所维修的项目系胡俊勇等三人施工，故其主张该45000元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清理零活工人工资费用40000元、管理员工资30000元，张得胜二人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予以抵扣工程款的观点不予采纳。关于商砼水泥泵车费用16万元，因涉案合同为劳务分包合同，建筑材料应由张得胜二人提供。双方合同并未约定使用自拌水泥或商砼水泥，张得胜二人称改用商砼水泥所多支出的泵车费用16万元应从工程款中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外墙砖变更减少工程量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不包括“内外墙涂料、室内地板砖厨卫地板和墙面砖……”而图纸显示没有室内墙面砖，且根据合同第二条第2项的约定，涉案工程不包括的项目均属装饰工程，而外墙砖亦属装饰工程的一部分，该墙面砖应理解为外墙面砖，因而外墙面砖不属胡俊勇等三人施工的范围，外墙砖工程量的变更与胡俊勇等三人无关，亦不能致使涉案工程款减少。张得胜二人主张外墙砖变更减少工程量折款36936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张得胜二人已付工程款4510910元，扣除工人保险费16000元，对焊材料费15000元，植筋费用13800元，张得胜二人实际已付工程款数额应为4466110元。张得胜二人下欠胡俊勇等三人的工程款数额为454664.4元。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因张得胜二人未如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所有工程完成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7%，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付清，剩余3%保修金一年内付完。故张得胜二人应付款的时间应为2012年5月11日，违约金应自2012年5月11日起计算。其中307041.17元（下欠的工程款454664.4元减工程总价款4920774.4元×3%）自2012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保修金147623.23元（工程总价款4920774.4元×3%），应自2013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得胜二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俊勇等三人下欠工程款454664.4元；二、张得胜二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胡俊勇等三人逾期付款的损失（损失数额为下欠工程款454664.4元的利息，其中307041.17元自2012年5月11日起，147623.23元自2013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胡俊勇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胡俊勇等三人负担23800元，由张得胜二人负担7000元。
张得胜二人共同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商砼泵车机械费16万元应由胡俊勇等三人承担。以双方合同约定，胡俊勇等三人负责各种施工机械、架材费用，包括使用搅拌混凝土机械和泵车机械费用。故张得胜二人代为垫付的商砼泵车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2、胡俊勇等三人负责施工的外墙砖变更成外墙漆因减少了工程量，相应减少的人工费合计369360元应由胡俊勇等三人负担，从工程款中扣减。3、因胡俊勇等三人负责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擅自撤离工地，所施工的工程多次产生维修费用总计4.5万元、清理零活工人工资4万元和后期管理人员六个月的工资3万元，三项合计11.5万元应由胡俊勇等三人负担。4、胡俊勇等三人在张得胜二人处打借条已领取工程款5.6万元中1.6万元，是其又给施工人多买的一份保险，该费用应由胡俊勇等三人自己承担。5、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胡俊勇等三人负责施工工程的各种周围材料费用，包括其实际使用的焊接材料费1.5万元和植筋费1.38万元应由施工方负担。且该两项费用是由胡俊勇打收条已经收取并使用的费用，原判给予扣除错误。二、原审认定胡俊勇等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从2013年4月11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错误。本案胡俊勇等三人主张的只是工程款，不是支付质保金，不能用一年后的质保金时间计算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据此认定本案不超诉讼时效错误。按照原审认定工程完工的时间是在2012年4月10日起算诉讼时效，胡俊勇等三人至2014年8月26日提起诉讼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张得胜二人已不欠胡俊勇等三人的工程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胡俊勇等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胡俊勇等三人共同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1、胡俊勇等三人负责施工的是劳务合同，所用建筑材料全部应由张得胜二人提供。再者，合同中没有约定是自拌水泥还是用商砼水泥，且该工程使用商砼水泥是应发包方要求所使用的，应由发包方张得胜二人承担。2、张得胜二人要求扣减变更外墙砖的369360元无事实依据。按照双方劳务合同约定主体工程不包括内外墙涂料和墙面砖，而胡俊勇等三人负责的是土建工程部分，并不包括工程装饰工程的外墙面砖，该部分属装饰工程，不属于胡俊勇负责的土建工程施工范围。且在实际施工中胡俊勇等三人没有干此部分工程，故该费用不应在工程款中扣减。3、张得胜二人上诉主张的保险费1.6万元、对焊材料费1.5万元及植筋费1.38万元由胡俊勇等三人负担不能成立。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施工工人的保险费应由张得胜二人负责缴纳并由其承担。胡俊勇等三人是负责劳务的清包工，所有建筑材料应由张得胜二人提供并负担相应费用。4、张得胜二人主张扣减后期维修费及清理零活人工费与胡俊勇等三人负责施工的工程没有关联性。由于土建工程完工后，其没有通知过胡俊勇等三人的土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要求进行维修施工，故不能证明是胡俊勇等三人承包施工的土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在一、二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维修的部分是对胡俊勇等三人负责施工的土建部分进行的维修，因此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对焊接费、植筋费由张得胜二人承担正确。二、胡俊勇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由于张得胜二人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2012年9月5日，且张得胜二人在一、二审时提出的主张认为胡俊勇负责施工的土建工程是在2012年9月完工的，并认为8、9号楼整体全部工程的竣工交工日期是在2012年12月份，这种情况下，胡俊勇等三人多次向张得胜二人讨要工程款，张得胜二人一直不给胡俊勇等三人结算工程款，无奈胡俊勇等三人即在2014年8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故胡俊勇等三人的诉讼请求不超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原判认定张得胜二人向胡俊勇等三人支付下欠工程款454664.4元是否正确；2、本案是否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
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二审中张得胜二人明确表示放弃上诉状中主张迟延完工的违约金及扣减管理员工资的部分。二、二审中，张得胜二人提供的胡俊勇开具的三份收款收据载明：1、2011年10月19日、11月21日、10月31日分别收到工程款2万元，并在该收据上分别注明（砼车）、（砼工）、（砼）费。2、2012年9月5日收据显示，胡俊勇收到工程款1.35万元，并在收据上注明（搅拌机租金）费。3、张得胜二人在一、二审中提供了其向商砼车商家代为垫付的商砼车泵车费合计付款16万元，收款的供货商向张得胜二人开具的收据及收款证明函。对此证据，胡俊勇等三人经质证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该商砼泵车费不应由胡俊勇等三人负担。三、二审中，张得胜二人提供的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保险投保单和核保意见记录单及按保单号查询团体保单信息清单用于证明其为胡俊勇等三人的全体施工人投了全体人身意外保险，并缴纳了保险费3.2万元。张得胜二人又提供一份胡俊勇在2011年10月17日出具的收据载明今借8、9号楼工程款5.6万元，并注明（其中含保险费1.6万元）。胡俊勇等三人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其保险所支付缴纳的保险费无异议，但对收取的工程款5.6万元，所写明的是包含1.6万元，而胡俊勇实际只领了4万元的款项。四、张得胜二人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2年9月5日，原审法院受理胡俊勇等三人起诉的时间为2014年9月4日。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争的诉讼时效问题。胡俊勇等三人负责施工的主体土建工程实际完工时间为2012年9月，双方对工程整体完工时间无争议。张得胜二人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2年9月5日，原审法院受理胡俊勇等三人起诉的时间为2014年9月4日，故即使从张得胜二人最后向胡俊勇等三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开始起算诉讼时效，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以质保期到期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张得胜二人主张本案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双方争议工程款数额问题。1、对商砼泵车费16万元负担问题。依合同约定胡俊勇负责各种施工机械、架材的费用，且胡俊勇在领取工程款中认可已经收到了张得胜二人支付相应的商砼车费用。现张得胜二人向供货商代胡俊勇垫付商砼泵车款16万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张得胜二人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对涉案工程外墙面砖变更为外墙涂料减少工程量的差价是否从工程款中扣减的问题。以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胡俊勇等三人负责施工的是土建工程，按合同约定及施工图纸显示，该内外墙涂料属于装饰工程部分，该装饰部分不属于胡俊勇等三人施工的土建范围。故张得胜二人上诉认为外墙面砖变更减少的工程量的差价应从应付工程款扣减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对张得胜二人主张扣除保险费1.6万元的问题。二审中，张得胜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已经为胡俊勇施工的全体工人购买了保险，并缴纳了相应的保险费。胡俊勇向张得胜出具的收据上显示收取了5.6万元，虽在括号中写明含1.6万元保险费，但其收到的工程款用于何种用途与张得胜二人无关，原审将1.6万元从已付款中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4、对张得胜二人主张扣除工程后期维修费4.5万元和清理零活人工费4万元的问题。一、二审中张得胜二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两项支出是因胡俊勇等三人负责施工的土建工程所产生的费用，张得胜二人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对焊接材料费和植筋费的负担问题。依据合同约定，胡俊勇负责工程相应周围材料由其自担，且其在施工中实际领取了该两项费用，故张得胜二人上诉主张该两项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商砼泵车费16万元、保险费1.6万元、焊接材料费1.5万元及植筋费1.38万元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确定张得胜二人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249864.4元（454664.4元－16万元－1.6万元－1.5万元－1.38万元）和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9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判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而对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理由欠妥，但对诉讼时效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商民一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
二、张得胜、冯金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俊勇、于庆军、李双喜支付工程款249864.4元和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胡俊勇、于庆军、李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胡俊勇、于庆军、李双喜负担24800元，由张得胜、冯金荣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19元，由胡俊勇、于庆军、李双喜负担4109元，由张得胜、冯金荣负担40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小丽
审判员 林春霞
审判员 司胜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