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81民初8008号
原告：刘尚攀,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原告：卢文民,男,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明，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乔振刚,男,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洛阳，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宜兴市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环科园茶泉路6号。
法定代表人：张亚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乔，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朴，江苏阳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尚攀、卢文民与被告宜兴市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兴建筑公司）及第三人乔振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苏0381民初3821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刘尚攀、卢文民的起诉。原告刘尚攀、卢文民不服并提起上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苏03民终535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苏0381民初38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2016年12月2日，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先后于2017年3月13日、9月1日、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依法将乔振刚的诉讼地位由第三人变更为原告。原告刘尚攀、卢文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明，原告乔振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马洛阳，被告宜兴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乔、汪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法延长了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刘尚攀、卢文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宜兴建筑公司向刘尚攀、卢文民支付工程款24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8月前，刘尚攀、卢文民与乔振刚签订合伙合同，约定：三人共同承包新沂市黄沭路至珠江路顶管工程，推选乔振刚为合伙负责人。2010年8月18日，乔振刚代表全体合伙人与宜兴建筑公司的代表人范明乔签订承包合同，分包了宜兴建筑公司的工程。合同订立后，三合伙人即组织人员机械进行施工。工程竣工后，经审计，总工程价款为1636.2522万元，三合伙人施工完成部分经刘尚攀、卢文民预算约600万元。但宜兴建筑公司只向刘尚攀、卢文民支付260万元。经调查，建设单位江苏锡沂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沂水务公司）已经向宜兴建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为此，提起诉讼。
乔振刚称，1.刘尚攀、卢文民与宜兴建筑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宜兴建筑公司主张权利。2.刘尚攀、卢文民与乔振刚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3.即便存在合伙关系，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刘尚攀、卢文民也无权向宜兴建筑公司主张权利。
宜兴建筑公司辩称，1.刘尚攀、卢文民没有资格向宜兴建筑公司要钱。2.宜兴建筑公司按照约定向合同相对人江苏宇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光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并没有违约。3.刘尚攀、卢文民与乔振刚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与宜兴建筑公司无关。宜兴建筑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是宇光公司而非乔振刚。另外，宜兴建筑公司请求法院对乔振刚与刘尚攀、卢文民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进行审查。4.刘尚攀、卢文民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工程欠款为240万元，却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致使宜兴建筑公司的账户被冻结，造成极大损失，属恶意诉讼。宜兴建筑公司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30日，锡沂水务公司与宜兴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锡沂水务公司将位于新沂市无锡-
新沂工业园的323省道（黄沭路至珠江路）、黄沭路（沭东大道至市府路）、黄沭路（黄山路至323省道）的污水管线及提升泵站工程发包给宜兴建筑公司施工；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并审计结束后支付审定价的70%，余款于一年后付清，质保金按国家规定执行。2010年8月18日，宜兴建筑公司项目部以宜兴建筑公司名义与宇光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宜兴建筑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工作坑、内顶管、污水开挖管等部分工程分包给宇光公司施工，宇光公司必须服从宜兴建筑公司的施工管理、财务管理等，付款方式与管委会付款方式同步；宇光公司应当向宜兴建筑公司上交工程价款的18%费用，且该费用不含省、市行业规费、税金、地方性收费及有关其他办证费用。乔振刚以宇光公司代表人的身份在合同书上签名。后三原告签订合伙合同书一份，约定：三人合伙经营黄沭路至珠江路顶管工程，推选乔振刚为合伙负责人。以上合同签订后，宜兴建筑公司及乔振刚等进场施工。2013年8月15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1月19日，涉案工程经造价审计，价款确定为16362522元。其中，乔振刚等人施工完成工程的价款为5591272元。宜兴建筑公司主张，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还应向乔振刚支付4543300元。对此，乔振刚予以认可；但刘尚攀、卢文民不予认可，并主张税金由他们支付，管理费不应当扣留。
另查明：1.宜兴建筑公司认可分包工程实际由乔振刚组织施工完成。
2.2016年12月7日，宇光公司向乔振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乔振刚借用宇光公司资质承揽涉案工程，工程款归乔振刚所有，宇光公司对该款不主张权利。
3.当事人各方对宜兴建筑公司于2015年5月8日前向乔振刚支付工程款24046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刘尚攀、卢文民对宜兴建筑公司于2015年5月8日向乔振刚支付的35万元，2015年7月9日的256582元，2016年2月5日的35万元，合计956582元有异议；认为，本院已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00314-1号民事裁定，宜兴建筑公司不应再向乔振刚支付。
4.本院在审理刘尚攀、卢文民与乔振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00314-1号民事裁定，扣留刘尚攀、卢文民、乔振刚在宜兴建筑公司的工程款140万元。2016年1月18日，本院对该案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00314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尚攀、卢文民、乔振刚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因合伙尚未清算，故驳回刘尚攀、卢文民要求乔振刚退还投资款及支付盈余款的请求。
5.2015年1月5日，本院对台州巡航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巡航公司）与刘尚攀、卢文民、乔振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新瓦民初字第00556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尚攀、卢文民、乔振刚合伙承揽涉案工程，巡航公司与合伙代表人刘尚攀订立非开挖工程合同，并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刘尚攀、卢文民、乔振刚欠工程款未付；据此，判令刘尚攀、卢文民、乔振刚向巡航公司支付工程款21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刘尚攀、卢文民、乔振刚未履行义务，本院根据巡航公司的申请立案执行。2016年5月24日，宜兴建筑公司代刘尚攀、卢文民、乔振刚向本院交纳25万元。
6.2017年2月9日，根据本院的保全裁定，锡沂水务公司向本院转账支付435536.3元。
7.乔振刚虽不愿意通过诉讼方式向宜兴建筑公司索要工程款，但其也不愿意放弃实体权利。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宜兴建筑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表、款物交接单复印件、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复印件，乔振刚提供的宇光公司出具的证明，（2016）苏0381民初3821号一案的卷宗材料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三原告合伙承揽涉案工程的事实已经本院生效的（2014）新瓦民初字第00556号民事判决和（2015）新民初字第00314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乔振刚借用宇光公司资质承揽涉案工程，宇光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分承包人；真正与宜兴建筑公司建立分包合同关系，并履行分包合同的是乔振刚。在宇光公司怠于向宜兴建筑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乔振刚可以直接向宜兴建筑公司主张权利。因涉案工程由三原告合伙承揽，故刘尚攀、卢文民也是涉案工程价款的债权人，有权提起诉讼向宜兴建筑公司主张权利。三原告作为涉案工程价款的共同债权人，其与宜兴建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合一确定。乔振刚虽不愿意通过诉讼方式向宜兴建筑公司索要工程款，但其也不愿意放弃实体权利；故依法仍应通知其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其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当由第三人变更为原告。
乔振刚是三原告推选的合伙负责人，其与宜兴建筑公司订立、履行合同的行为对刘尚攀、卢文民产生法律效力。乔振刚借用宇光公司资质与宜兴建筑公司订立的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三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完成施工任务，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宜兴建筑公司应当参照约定向三原告支付工程款。管理费的约定虽然违法，但不影响乔振刚与宜兴建筑公司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就是造价的82%。至于18%的管理费，本院可以依法收缴或移送有关部门处理。据此，宜兴建筑公司应当向三原告支付工程款4584843元（5591272元×82%）。
本院在审理刘尚攀、卢文民与乔振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00314-1号民事裁定，扣留刘尚攀、卢文民、乔振刚在宜兴建筑公司的工程款140万元。但本院对该案作出的（2015）新民初字第0031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刘尚攀、卢文民要求乔振刚退还投资款及支付盈余款的请求。因此，该保全措施应当予以解除。宜兴建筑公司于2015年5月8日向乔振刚支付的35万元，2015年7月9日的256582元，2016年2月5日的35万元，产生清偿相应债务的效力。三原告因涉案工程欠债并经本院判决、执行，由宜兴建筑公司代为支付的25万元，也应当视为宜兴建筑公司清偿了相应的债务。锡沂水务公司因财产保全而向本院转账支付的款项，只是协助本院保全宜兴建筑公司对其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并非代宜兴建筑公司清偿债务，不产生清偿债务的效力。综上，宜兴建筑公司还应向三原告支付工程款973661元（4584843元-2404600元-956582元-25万元）。三原告超出以上范围外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宜兴市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尚攀、卢文民、乔振刚支付工程款973661元。
二、驳回刘尚攀、卢文民、乔振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刘尚攀、卢文民、乔振刚共同负担12463元，宜兴市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53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宜兴市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海波
人民陪审员 刘大庆
人民陪审员 陈 亮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