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71刑初672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学文，男，1971年7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清新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清新县。因本案于2014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芦道宾，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4〕24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学文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4）中一法刑一初字第1602号判决书后，邱学文不服该判决并提出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5）中中法刑一终字第35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俊昇、关某1出庭支持公诉，邱学文及其辩护人芦道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2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邱学文因琐事与姜某发生矛盾，后约姜金良到中山市东区月湾路政府周转房楼下解决矛盾，同时纠集刘某、田某、曹某3（均另案处理）等多人持砍刀等到上述周转房附近路段，与姜某、“小伟”、“胖子”等多名男子互相殴斗，造成姜某等人受伤（经法医鉴定，姜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案发后，公安人员到场缴获砍刀等刀具5把。同年5月15日，公安人员在中山市人民医院急诊中心将邱学文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并据此认为，邱学文在公共场所持械聚众斗殴，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邱学文辩解称：其将对姜某的债权转让给了刘某，其没有纠集多人聚众斗殴。
辩护人辩护称：指控被告人邱学文犯聚众斗殴罪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应宣告邱学文无罪。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邱学文在案发现场，也不能证明聚众斗殴是邱学文纠集或组织实施，田某的证言与其他证据相矛盾；邱学文无犯罪动机。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邱学文因债务问题与姜某发生矛盾，打电话叫姜金良到中山市东区月湾路政府周转房楼下，邱学文为追回姜某的欠款纠集刘某、田某、曹某3（均另案处理）等多人持砍刀等工具到上述约定地点。随后刘某等人与应约前来的姜某及“小伟”、“胖子”等多名男子互相打斗，造成姜某等人受伤（经法医鉴定，姜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案发后，公安人员在现场缴获砍刀等刀具5把。同年5月15日，公安人员在中山市人民医院急诊中心将邱学文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证明：
1.抓获及缴获经过，证明公安人员缴获砍刀5把，及抓获邱学文的经过。
2.扣押笔录、决定书及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上述砍刀的情况。
3.人口信息，证明邱学文的身份。
4.通话清单，证明186××××3477、135××××3518、157××××3798、183××××7908、151××××9987等手机用户的通话情况。其中，186××××3477、186××××8766与151××××9987多次通话；183××××7908与186××××3477、186××××8766、153××××8628均有通话。
5.估价单及发票，证明粤Ｑ×××××的维修项目、费用等情况。
6.中山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田某因此次参与聚众斗殴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
7.租赁合约，证明“陈某1”（电话153××××8628）与袁某签订合同，承租位于中山市东区富湾新村月湾路35号商铺的情况。
8.办案说明、车辆信息、人口信息，证明“黄某”“小伟”“胖子”等人因身份不明至今未能找到；塑料回收店老板经多次联系仍未配合核实案情；及对涉案人员所乘坐车辆的排查情况。
9.涉案人姜某（别名“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联系电话为151××××9987。2014年4月2日凌晨，其在中山市东区富韵酒店喝酒时接到“阿某1”（经辨认为邱学文，电话186××××3477）的电话，邱学文叫其马上到东区起湾月湾路找他，因他们之间有债务纠纷，邱学文打了很多电话给其，还在电话中骂其，叫其马上要去到月湾路那里找他。邱学文的马仔“小喜”也拿过电话骂其、叫其马上过去月湾路。其叫“阿某2”（经辨认为陈某2）开车接其，后其和一起喝酒的“小伟”“胖子”坐陈某2的车，其他人坐另一辆车跟过去，途中“小喜”还打电话问其到哪里了，其说马上到。他们到月湾路周转房附近停车，其下车后见路边一间麻将馆里外都有很多人，“小喜”在前面，他们手上都拿着砍刀。其从陈某2车上拿出一把关某2大砍刀，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砍”，接着三四十人拿着刀向其冲过来，“小喜”跑在最前面，很快其就被多人围在原地砍，多人用刀背打其，也有人用钢管等工具打，跟其一起过来的人也被打，其拼命往前跑，跑没多远又被围殴，对方打了七八分钟就停手并四散跑开。其倒在地上迷迷糊糊时，见对方有人在砸陈某2停在路边的汽车。后其爬上旁边一辆出租车，被送到医院。“小伟”和一名老乡也受了伤。
10.证人田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4月2日凌晨2时许，“文哥”（经辨认为邱学文）的朋友打电话叫其到起湾月湾路周转房附近，后邱学文的老乡开一辆小型面包车过来接其，车上包括其共六人一起到月湾路邱学文开的麻将店，当时店里已有十多人，其只认识邱学文和“曹某2”（经辨认为曹某3），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一把砍刀或铁棍，店里茶几上放着几把砍刀，外面的小车上还有人。邱学文对大家说，今晚“江某”（经辨认为姜某）他们那帮人过来的话，大家就“搞定”（指殴打、教训）他们。接着，邱学文旁边的一个男青年与姜某打电话，问到了哪里、过来没有，姜某说马上过来。过了十多分钟，姜某带着十多名男青年开了两三辆小轿车到达邱学文店门外路段，姜某先下车，他拿了一把像关某2偃月刀的砍刀，邱学文的一个马仔拿着一把砍刀走过去跟姜某吵起来，接着，邱学文说“搞”，那个马仔和姜某对打，姜某的几个人也拿刀下车跑过来帮忙，邱学文这边约三四十人拿着砍刀等凶器冲出去，其也冲过去，姜某那边见状即四散逃跑，剩下姜某一人在路口被邱学文的人围住，有人用刀砍了姜某的身体。姜某和他的两个马仔被砍伤。曹某3拿着一把砍刀走过去，叫大家不要砍死他。后邱学文的马仔将姜某他们开来的一辆红色小轿车的玻璃全砸烂了。打架后，有一些砍刀被扔到马路上。田某辨认出刘某参与持刀斗殴。
11.证人曹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4月初的一个晚上，“小喜”（经辨认为刘喜）跟其说月湾路政府周转房附近一个麻将室有人要闹事（聚众打架），叫其过去帮忙。后其到上述麻将室，刘某这边有三四十人，都拿着砍刀，这些人包括刘某都是“阿某1”（经辨认为邱学文）叫过来的。其站在麻将室门口，接着，见“江某”（经辨认为姜某）他们开车过来，姜某拿着一把砍刀下车，跟着几个马仔也拿着砍刀下车。姜某跟刘某他们互相开骂，骂着姜某和刘某打起来，两帮人就砍打起来，打了一会，姜某他们人少打不过，就开始逃跑。刘某他们追到姜某和他的一个马仔，就用刀砍他俩，姜金良在麻将室附近的十字路口处被五六人围着打，他的马仔被刘某他们三四人围着打。姜某全身都是血，其就叫刘某的人不要打了。姜某欠邱学文几万元，邱学文找他要钱，他们之间发生了矛盾，邱学文就叫刘某帮忙要钱就发生和姜某打架一事。曹某3辨认出田某是“黑仔”。
12.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4月2日凌晨2时20分左右，“江某”打电话叫其开车到东区富韵酒店接他去办点事。其驾驶粤Ｑ×××××号红色本田锋范小车到富韵酒店门口时，有两名男子和“江某”“小伟”在一起，一会他们一起上了其的车，上车后才知道是“江某”欠了“文某”（经辨认为邱学文）的高利贷，“文某”叫他过去还。另外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开了一辆小车。由“江某”指路，其开车到了东区月湾路政府周转房附近路段，见路边站着很多人，“江某”让其停车后就下了车，有四十来人拿着砍刀和铁棍冲过来就打。其下车逃跑，约过20分钟某返回现场，看到粤Ｑ×××××号小车被砸烂，“小伟”和“江某”的一个朋友被砍伤。“江某”也多处受伤。
13.证人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一名叫“陈某1”的女子和其签店铺租赁合同，承租月湾路35号一楼的店铺后放了四张麻将桌在店里，每晚都有十人左右在店里打麻将。经常见“陈某1”和一名男子居住在店里，她说那是她老公。2014年4月2日凌晨3时许，其在家里听到楼下很吵，起床看到楼下聚集了二三十名男子，部分人手中持有砍刀和铁棍等器械，另外有三名男子站在一辆小汽车旁边，随后，那二三十名男子中的三四个人拿工具砸那辆小汽车，其他人在一旁起哄。砸车后，那二三十个人朝站在车旁的三名男子追过去，三名男子就跑。案发后没见过“陈某1”，电话也打不通。袁某辨认后指出邱学文很像上述男子。
14.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份听朋友说，其丈夫刘喜和他的朋友于4月2日凌晨在东区月湾路政府周转房附近跟“江某”一伙人打架。其问刘某有无打架，刘某说是对方某打他，然后才打起来。此后刘某很少回家，他的手机186××××8766无法拨通。其联系电话为183××××7908。邱学文跟刘某是朋友。
15.证人陈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4月2日凌晨3时许（具体时间没看表），其到张某五星塑料批发市场附近的塑料回收店玩，到达该店时“阿某1”即邱学文和两三名男子在喝茶，其就一起喝茶、聊天，没做别的事。到了4、5时，其就没见到邱学文，剩下其和另一名男子继续喝茶。凌晨其到该店时见过一下“小喜”。同年8月8日，其带公安人员到该店核实情况，但其辨认不出里面的任何人，无法联系一起喝茶的人，因其不认识他们。经公安人员询问，回收店负责人也说不认识其。
16.证人吕某,4（曾用名吕怀聪）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4月1日晚上大概10时，其和“文某”（经辨认为邱学文）在一起。当晚，他们和“亮哥”“飞哥”及两名陌生男子在五星木材批发市场对面的一间塑料厂内喝茶打牌。直到有人告诉他们起湾村那边打架了，邱学文就开车离开了。
17.涉案人刘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4月的某天（具体日期不记得了）凌晨1时许，其和邱学文、“阿某3”“阿某4”等人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某个仓库里赌博，当晚邱学文就打电话给“江某”，让“江某”还钱，说着说着他就在电话里跟“江某”吵了起来，吵了一会儿，他就在电话里跟“江某”约了地方见面，然后他就叫其和“阿某3”“阿某4”先过去现场起湾月湾路美宜佳与“江某”讲数，当时谁开的车不记得了。邱学文就留在那仓库里继续打电话叫人过去。他们到了现场后，陆陆续续来了约20至30人左右分散站在路边上，其站了20分钟后就离开现场了。其与邱学文、“江某”之间都没有债务纠纷，邱学文没有将“江某”的债务转给其。
18.被告人邱学文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其联系电话为135××××3518、186××××3477、157××××3798。“江某”（经辨认为姜某）借钱不还，后其委托“小喜”（经辨认为刘某）帮其要钱。2014年4月2日凌晨，其打电话给姜某（手机151××××9987）讨钱，骂了他，当时刘某和陈某3、“黄某”等人和其在一起，问什么事，其说姜某不还钱，接着刘某跟姜某通电话，约好地方谈，后刘喜等人一起过去东区月湾路。刘某他们打完架后回到其所在的塑料回收站跟其说了一下他们打架的事情。辩称其没有参与斗殴，没有聚众斗殴，案发时在张某五星批发塑料市场附近一塑料回收店里打牌。
1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监控录像及截图，证明案发现场及提取物证的情况，见数十人聚集，持砍刀、铁棒等工具参与斗殴。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东区月湾路政府周转房附近路段，月湾路政府周转房西北侧50米处路边有一辆悬挂车牌号为粤Ｑ×××××的红色轿车，该车处于怠速停车状态，车头灯、车尾灯以及雾灯处于开启状态，前后挡风玻璃及前排座位车窗、右后座位车窗均呈破碎状态，左后座位车窗玻璃缺失。前后排座位上均散布有玻璃碎片。驾驶室中车钥匙在汽车钥匙孔内。该红色轿车车尾西侧路边有1个黑色刀套。月湾路政府周转房附近路段北侧15米处路边有一辆悬挂车牌号为粤Ｔ×××××的银色小货车，该小货车左后车轮北侧地面有5把刀具，其中砍刀刀刃上有1处血迹，弯刀刀刃上有1处血迹。
2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姜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其右大腿中段外侧疤痕，边缘整齐，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其腰部闭合性损伤特征，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学文无视国家法律，纠集他人在公共场所持械聚众斗殴，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依法惩处。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公诉机关指控邱学文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邱学文纠集组织多人聚众斗殴的事实。经查，监控录像显示，案发现场有数十人聚集，持砍刀、铁棒等工具进行斗殴。涉案人姜某指证，因其与邱学文的债务纠纷，邱学文多次打电话给其，案发当晚邱学文打电话给其骂其并叫其马上到案发现场，邱学文的马仔刘某随后打电话叫其马上去案发现场，到现场后，刘某带领三四十人持砍刀、钢管等工具殴打其和跟其过来的人，还砸陈某2开来的汽车；涉案人刘某亦指证案发当晚邱学文打电话给姜某要姜某归还欠款并吵起来，随后纠集其与“阿某3”“阿某4”等二三十人前往与姜某约定的地点，后发生打架斗殴。证人田某证明，其跟邱学文的老乡共六人到月湾路邱学文的麻将店时店里已有十多人，每个人都拿着砍刀或铁棍，茶几上放有砍刀，店外的车上还有人，邱学文对大家说“江某”那帮人过来就“搞定”他们，邱学文旁边的一个男青年还打电话问姜某到了哪里。姜某等人过来后，邱学文说“搞”，他们才打起来，邱学文这边约三四十人拿着砍刀等凶器作案，打伤姜某和他的两个马仔，砸烂了他们开来的一辆红色小轿车的玻璃；证人曹某3证明，刘喜以有人要闹事为由叫其到月湾路政府周转房附近一个麻将室帮忙，当时刘某这边有三四十人，都拿着砍刀，他们都是邱学文叫来的。姜某和他的马仔过来后被多人围殴，姜某欠邱学文几万元，邱学文找他要钱，他们之间发生了矛盾，邱学文就叫刘某帮忙要钱就发生和姜某打架一事。鉴定意见证明，姜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其损伤既有锐器作用所致，也有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并有抓获经过、缴获经过、通话清单、维修票据、租赁合约、证人陈某2、邓某、袁某的证言、勘查、辨认笔录、监控录像等证据佐证，姜某、刘某之间亦没有引发本案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其他矛盾，足以证实邱学文为了向姜某追讨欠款纠集刘某等多人持械斗殴的事实。对邱学文及辩护人所提指控邱学文纠集多人聚众斗殴证据不足，宣告邱学文无罪的意见，经查不属实，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邱学文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止。）
二、缴获的刀具5把，予以没收。
（由扣押物品的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黄鸿德
审判员 彭应梅
审判员 蒋洁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李永祥
黄丹霞
卜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