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二终字第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锦（系死者罗祝金长子），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刚（系死者罗祝金次子），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炉（系死者罗祝金四子），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花（系死者罗祝金女儿），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兼上述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云奖（系死者罗祝金三子），公务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蔚丽，教师。
委托代理人：楼颖莹，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靖南大街356号。
负责人：柯忠良，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因与上诉人王蔚丽、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的（2014）甬宁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罗祝金原系湖南省隆回县七江镇斗照楼村村民，出生于1942年9月29日，曾与原告王云奖共同居住在象山县丹东街道龙泽名园315号。2014年6月26日11时40分许，被告王蔚丽驾驶浙B×××××号轿车自南往北行驶至象山县丹东街道巨鹰路河东村路口处违反交通信号灯时，与自西向东由王云刚驾驶的无号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王云刚、轻便正三轮摩托车上乘客罗祝金两人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7月25日，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象（公）交认字（2014）第3302252014B00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王蔚丽驾驶轿车不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王云刚未戴安全头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轻便正三轮摩托车载人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罗祝金乘坐轻便正三轮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在本起事故中，王蔚丽、王云刚、罗祝金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及过错作用均与事故的发生及造成的后果有因果关系，其中王蔚丽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及过错作用较大，王云刚、罗祝金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及过错作用较小，王蔚丽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云刚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罗祝金应承担本起事故其自身损害的次要责任。罗祝金受伤后在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脑震荡，后枕部头皮血肿，颈部挥鞭伤，右肘部、右胸部及右腘窝处软组织挤压伤，慢性支气管炎、支气管扩张伴感染，П型呼吸衰竭。2014年7月5日罗祝金出院回湖南省隆回县，并于7月6日在隆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癫痫，肺部感染、肺心病、冠心病，慢性支气管炎。2014年9月8日，罗祝金因抢救无效死亡。浙B×××××号轿车系被告王蔚丽所有，该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王蔚丽已支付原告45000元。
原审原告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起诉请求判令：1.五原审原告因罗祝金死亡所致损失医疗费111139.6元、交通费25600元、探望及办理丧事的误工费17670.6元（53748元／年÷365天／年×8人×15天）、护理费22088.2元（53748元／年÷365天／年×2人×7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80元／天×75天）、营养费3750元（50元／天×75天）、丧葬费26874元（53748元／年÷12月／年×6月）、死亡赔偿金397395元（44155元／年×9年）、其他损失1863元（冰棺租赁费1800元、特快专递邮寄费63元），合计612380.4元。由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原审被告王蔚丽承担90%的赔偿责任；2.原审被告王蔚丽赔偿五原审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3.原审原告王云刚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医疗费1150.7元、误工费3828.6元（53748元／年÷365天／年×26天）、车辆修理费650元，合计5629.3元。由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650元，余款4979.3元由原审被告王蔚丽承担90%的赔偿责任；4.原审被告王蔚丽赔偿原审原告王云刚精神抚慰金3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次事故经过清楚，责任明确。五原告系死者罗祝金的近亲属，有权作为原告申请参加本案的诉讼。本案是罗祝金死亡后五原告作为其继承人加诉讼的，故原告王云刚因其自身损害而提起的诉讼不宜与本案一并处理，原告王云刚可以另案起诉。五原告因近亲属罗祝金死亡而遭受精神损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侵权人的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因罗祝金为农村居民，其生前虽与原告王云奖共同居住在城镇，但其属于进城投靠子女，需子女赡养的情形，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罗祝金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故对五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冰棺租赁费和特快专递邮寄费）、罗祝金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及其需要2人护理均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两被告抗辩称罗祝金的死亡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其自身疾病是导致死亡的真正原因。因罗祝金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在治疗过程中死亡，因未行尸检，且两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死亡是由其他原因引起，故可认定罗祝金是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虽然罗祝金生前患有××，但其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两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以采信。经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蔚丽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云刚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罗祝金应承担本起事故其自身损害的次要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王蔚丽、王云刚、罗祝金的责任比例为6：3：1。浙B×××××号轿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王蔚丽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经济损失核定为：医疗费111139.6元、交通费17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8246.27元（53748元／年÷365天／年×8人×7天）、护理费10749.6元（53748元／年÷365天／年×7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30元／天×73天）、丧葬费26874元（53748元／年÷12月／年×6月）、死亡赔偿金218547元（24283元／年×9年）、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424746.47元。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给原告的金额为：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应赔偿给原告的金额为：医疗费101139.6元、交通费17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8246.27元、护理费107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丧葬费26874元、死亡赔偿金108547元，合计274746.47元的60%，计款164847.88元。被告王蔚丽应赔偿给原告的金额为精神抚慰金30000元，因其已垫付45000元，故五原告应返还被告王蔚丽1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12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164847.88元；三、被告王蔚丽应赔偿原告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精神抚慰金30000元，已付清；四、驳回原告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两项的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981元，减半收取4990.5元，由原告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负担2690.5元，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负担969元，被告王蔚丽负担1331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和原审被告王蔚丽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死者罗祝金生前生活在城区，生活来源于城镇，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双方责任认定比例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王蔚丽上诉兼答辩称：罗祝金的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与事实不符；对罗祝金的医疗费和交通费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上诉人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
1.象山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象劳仲案字（2005）第254号仲裁裁决书一份，欲证明其母亲罗祝金于2005年在象山县企业里参加劳动获报酬的事实；
2.象山县城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欲证明其母亲罗祝金于2014年上半年前帮上诉人王云刚做生意；
3.上诉人王云奖与交通事故经办民警手机往来短信一组，欲证明死者罗祝金家属要求对罗祝金进行尸检，并非上诉人王蔚丽所称死者家属拒绝尸检。
上诉人王蔚丽对上诉人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十年后的情况；对证据2，认为不能证明罗祝金是否居住在城镇；对证据3，认为反映了协商的过程。
上诉人王蔚丽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
1.死者罗祝金出院记录一份，欲证明死者罗祝金在2014年9月8日出院，医嘱“继续积极治疗”；
2.罗祝金住院医药费收据一份，欲证明死者罗祝金住院医药费为94423.42元，其中经农保报销了56112元；而时间为2014年7月6日至2014年9月19日。
上诉人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对上诉人王蔚丽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认为在一审时已提交了医院医生签名的死亡证明，其母确于2014年9月8日死亡；对证据2，认为属实，时间为2014年9月19日，是因为他们家属办手续在那一天；农保属于另一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有新证据提交。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未当庭，视作有关诉讼权利的放弃。
本院对上诉人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均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上诉人王蔚丽提交的证据1，认为与上诉人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在一审时已提交的医院医生签名的死亡证明并不矛盾；对证据2，认为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农保系另一法律关系，非本案处理范围。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罗祝金在2005年尚在象山县企业里参加劳动获得报酬，2014年上半年前帮上诉人王云刚做生意。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机动车保险公司和相关责任人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本起事故中，根据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王蔚丽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王云刚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罗祝金应承担本起事故其自身损害的次要责任。本院根据侵权人不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闯红灯造成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后果，确定王蔚丽、王云刚、罗祝金的责任比例为8：1.5：0.5。罗祝金、上诉人王云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在明确侵权责任的成立以及范围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是罗祝金死亡后其子女作为其继承人参加诉讼的，故上诉人王云刚因其自身损害而提起的诉讼不宜与本案一并处理，可以另案起诉。上诉人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因近亲属罗祝金死亡而遭受精神损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45000元；根据上诉人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认定罗祝金生前与上诉人王云奖共同居住在城镇，且还在参加劳动，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在上述几点上认定不妥，应予纠正。
上诉人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的经济损失核定为：医疗费111139.6元、交通费17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8246.27元（53748元／年÷365天／年×8人×7天）、护理费10749.6元（53748元／年÷365天／年×7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30元／天×73天）、丧葬费26874元（53748元／年÷12月／年×6月）、死亡赔偿金397395元（44155元／年×9年）、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合计618594.47元。上诉人王蔚丽上诉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给上诉人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的金额为：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死亡赔偿金65000元，合计12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应赔偿给上诉人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的金额为：医疗费101139.6元、交通费17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8246.27元、护理费107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丧葬费26874元、死亡赔偿金332395元，合计498594.47元的80%，计款398875.58元。
因上诉人王蔚丽已垫付45000元，故上诉人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应返还上诉人王蔚丽45000元。
综上，上诉人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王蔚丽上诉称罗祝金的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其无证据证明死亡是由其他原因引起，应认定罗祝金是因交通事故而死亡；上诉人王蔚丽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与事实不符以及原审判决对罗祝金的医疗费、交通费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王蔚丽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4）甬宁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4）甬宁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398875.58元；
四、驳回上诉人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的其余诉讼请求。
鉴于上诉人王蔚丽已支付45000元，综合以上判决，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分别支付上诉人王云锦、王云刚、王云炉、王兰花、王云奖473875.58元，支付上诉人王蔚丽4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另行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90.5元，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上诉人王蔚丽负担100元，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负担44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金平
审 判 员 钟康树
代理审判员 闵群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