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5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斯洛玛格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超前路8号。
法定代表人：张新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保全，男，北京斯洛玛格技术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凤英，女，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虎林市。
上诉人北京斯洛玛格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洛玛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凤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6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斯洛玛格技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保全、被上诉人徐凤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洛玛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双方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2、改判斯洛玛格公司无需支付徐凤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418.26元；3、改判斯洛玛格公司无需支付徐凤英自2015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839.08元。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有劳务协议，不存在劳动关系。
徐凤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斯洛玛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斯洛玛格公司与徐凤英存在劳动关系无效，双方自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30日存在劳务关系；2、斯洛玛格公司无需向徐凤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900元；3、斯洛玛格公司无需向徐凤英支付自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08元；4、诉讼费由徐凤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凤英于2014年9月5日入职斯洛玛格公司，工作岗位是食堂面点师。徐凤英每月基本工资2000元，另有岗位工资和加班费。斯洛玛格公司为徐凤英缴纳了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的社会保险。2016年9月11日斯洛玛格公司(甲方)与徐凤英（乙方）签订《劳务协议书》，协议约定：根据甲方需要，现接收乙方为我公司劳务人员，工作岗位为食堂面点；乙方必须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和条例，注意生产安全，如有违纪行为应按相关规定处理，情节严重的，结束双方的劳务关系；乙方在甲方期间，甲方不承担劳务费之外的其他任何费用等；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2017年9月30日，斯洛玛格公司口头通知徐凤英终止合同，从2017年10月1日开始不用上班。
另查，斯洛玛格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徐凤英发放2016年10月份工资3176元、2016年11月份工资3691.09元、2016年12月份工资3350元、2017年1月份工资3350元、2017年2月份工资2828元、2017年3月份工资3176元、2017年4月份工资3176元、2017年5月份工资3350元、2017年6月份工资3002元、2017年7月份工资3350元、2017年8月份工资3523.28元、2017年9月份工资3176元。徐凤英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3262.36元。
2017年12月7日，徐凤英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斯洛玛格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900元；3、斯洛玛格公司支付2015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126元。2018年3月6日，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京昌劳人仲字[2018]第524号裁决书，裁决：1、徐凤英与斯洛玛格公司于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斯洛玛格公司支付徐凤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900元；3、斯洛玛格公司支付徐凤英2015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08元；4、驳回徐凤英的其他申请请求。斯洛玛格公司不服裁决结果，诉至法院，徐凤英未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徐凤英与斯洛玛格公司之间到底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在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时，可考虑下列因素：(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首先，本案斯洛玛格公司虽主张与徐凤英存在劳务关系并提交了《劳务协议书》复印件，但其未提交徐凤英与其他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以佐证协议相关内容的真实性，双方事实上并未形成兼职关系；其次，徐凤英需遵守斯洛玛格公司的规章制度，按照其要求在指定的时间、地点进行工作，斯洛玛格公司为徐凤英从事的工作提供相应的工作条件，且该工作较为长期、固定，斯洛玛格公司为此支付费用也与工资支付周期相同；第三，徐凤英为斯洛玛格公司工作，接受其管理，非从事独立业务或经营活动；第四，斯洛玛格公司为徐凤英缴纳了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的社会保险。通过综合分析劳务协议书及双方庭审陈述，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斯洛玛格公司提出的双方建立的系劳务关系，不应受劳动法律、法规调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无效，双方自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30日存在劳务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斯洛玛格公司无需支付徐凤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900元一节，徐凤英最后正常工作至2017年9月30日，斯洛玛格公司对徐凤英表示不再续签合同导致劳动关系不再延续，此种情形视为由斯洛玛格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作为用人单位斯洛玛格公司应支付徐凤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62.36元×3.5=11418.26元，故法院对斯洛玛格公司的该项诉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斯洛玛格公司无需支付徐凤英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08元一节，劳动者依法享受带薪年假待遇，斯洛玛格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没有提供出已经安排徐凤英休年休假的证据，斯洛玛格公司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斯洛玛格公司的该项诉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斯洛玛格技术有限公司与徐凤英自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斯洛玛格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徐凤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418.26元；三、北京斯洛玛格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徐凤英自2015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839.08元；四、驳回北京斯洛玛格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斯洛玛格公司与徐凤英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斯洛玛格公司与徐凤英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确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斯洛玛格公司为徐凤英完成工作提供相应条件，并指定工作时间、地点，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连续每月向徐凤英发放一定款项，数额相对固定，符合工资发放特征。此外，斯洛玛格公司还为徐凤英缴纳了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的社会保险。斯洛玛格公司虽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并提供《劳务协议书》，但《劳务协议书》载明：“乙方（徐凤英）必须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和条例……如有违纪行为应按相关规定处理……”据此可知，徐凤英需遵守斯洛玛格公司的规章制度，接受其管理。故本院认为双方实际上确立了劳动关系。斯洛玛格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基于斯洛玛格公司与徐凤英自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系由斯洛玛格公司提出，因此，斯洛玛格公司应支付徐凤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审查，一审法院核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年休假工资一节。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劳动者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斯洛玛格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安排徐凤英已休年休假，因此，其应支付徐凤英未休年休假工资。斯洛玛格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徐凤英自2015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839.08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斯洛玛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斯洛玛格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军
审 判 员 张建清
审 判 员 吴博文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江南
书 记 员 王婧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