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民四终字第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虹，居民。
委托代理人梁国忠，男，1936年9月16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伯星，居民。
委托代理人鲁兵，山东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红，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晓，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淑锋，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晓，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虹、曹伯星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3）邹民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虹及其委托代理人梁国忠，上诉人曹伯星及其委托代理人鲁兵，被上诉人于淑锋、赵春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9月21日，曹伯星向于淑锋、赵春红借款650000元，约定月利率4%，扣除利息26000元后，于淑锋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实际给曹伯星转账624000元。2011年10月15日，曹伯星再次向于淑锋、赵春红借款350000元，于淑锋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给曹伯星转账350000元，曹伯星承认确已收到上述借款，并于2012年1月19日出具借款凭证一份，载明：“出借方：赵春红、于淑锋；借款金额：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月利率：4分（4%）；借款时间：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3月18日；借款人：曹伯星，身份证号码：××”。曹伯星已支付于淑锋、赵春红自2012年2月19日至2012年7月16日的借款利息200000元。曹伯星与孙虹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1年9月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6.1%。借款到期后，曹伯星未偿还借款本息，故于淑锋、赵春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曹伯星、孙虹共同偿还借款本息12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属实。曹伯星向于淑锋、赵春红借款1000000元，于淑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际支付曹伯星974000元，双方之间的实际借款数额为974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曹伯星已支付于淑锋、赵春红自2012年2月19日至2012年7月16日的借款利息2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其借款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1%）的四倍，赵春红、于淑锋主张曹伯星支付截止2013年9月21日的利息，自借款之日2011年9月21日至2013年9月21日，曹伯星应付利息469462元（624000元×6.1%×4÷12个月×24个月＋350000元×6.1%×4÷365天×705天），扣除曹伯星已付利息200000元，实际应付利息269462元。孙虹与曹伯星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虹辩称对该借款不知情，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支持。孙虹应与曹伯星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共计1243462元（974000元＋269462元）。于淑锋、赵春红本次起诉1200000元，保留对剩余借款利息另行主张的权利，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原审第二次开庭时曹伯星、孙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权和质证权的放弃，不影响本案正常审理。于淑锋、赵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曹伯星、孙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于淑锋、赵春红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200000元（由本院过付）。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00元，由曹伯星、孙虹共同负担。
宣判后，孙虹、曹伯星不服，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曹伯星与于淑锋、赵春红素不相识，也没有和她们发生借款事宜，在原审时我们就要求与二人对质，但遭到拒绝，导致我们无法质证，原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错误。两被上诉人提供的打款回单并不是于淑锋打给曹伯星的，而是刘某为获取高额利息请求曹伯星收的他的款项，并当场扣下的利息；两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凭证是刘某逼迫曹伯星写的；刘某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参加了旁听，第二次庭审时又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剥夺了我们申请回避的权利，当时我们是向审判长提出的，她当庭答应了我们的请求，也做了回避，庭后我们立即向她提交了回避申请书，她却不接受我们的申请书，我们才用邮寄的方式寄给原审法院。2.在核对当事人阶段，我们请求两被上诉人到庭，但审判长拒不传唤她们到庭。3.给我们送达的应诉通知书载明的合议庭成员与开庭时的合议庭成员不一致。4.在质证借款凭证时，原审未传唤两被上诉人到庭。5.在法庭辩论阶段，因两被上诉人未到庭，我们和谁辩论？这就剥夺了我们的辩论权。6.形式上是合议庭，但实际上是独任审判，庭审笔录对我们的几次抗议只字未提，对我们的回避申请理由也只字未提。综上，原判对借款事实没有查清，剥夺我们的合法权利。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于淑锋、赵春红辩称，原审中我们提供了借款凭证、银行转账记录、刘某的证人证言，结合曹伯星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曹伯星通过刘某借款的事实。在曹伯星收到借款后曾支付过部分利息，补写欠条时曹伯星书写出借人名字时也未提出异议。在曹伯星违约不按时支付利息时，赵春红夫妻及于淑锋夫妻曾多次找其催要，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曹伯星称不认识我们，为此原审法院组织了第二次庭审，我们均出庭要当面和其对质，但他们却缺席未到，意图通过拖延庭审期限达到非法侵吞借款的目的。因曹伯星认可收到借款的事实，只是辩称起诉主体应为刘某，所以不存在借款合同未履行的问题。曹伯星陈述借款性质为投资，但是从我们提供的证据特别是曹伯星出具的借条上看，足以否定其主张。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于淑锋、赵春红与曹伯星、孙虹不认识，借款时于淑锋、赵春红并未出面，涉案借款是由刘某联络、经办的。曹伯星分别于2011年9月21日、2011年10月15日收到于淑锋银行转账共计974000元，收到款项当时曹伯星并未出具借据。2012年1月19日曹伯星出具的借款凭证上出借方于淑锋、赵春红的姓名、借款的金额、月利率、借款时间及借款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均系曹伯星书写。对上述银行转账与借款凭证，于淑锋、赵春红称系同一笔借款，借款凭证系后补的；曹伯星称不是同一笔借款，974000元系刘某为赚取高额利息，找到曹伯星帮忙把钱借给其战友李某的公司使用的，借款凭证上的借款只是双方合意，并未实际交付。曹伯星自称与于淑锋、赵春红之间除涉案借款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因李某的公司资金短缺，帮忙为其高息借款，借款时以自己的名义为出借人出具借据，并未从中渔利或者获取报酬，李某或其公司也未向自己出具任何有关借款的书面凭证，因当时借款较多，涉案借款凭证虽未付款但没有收回，自己也一直没有向刘某索要过该借款凭证。
二审中，曹伯星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转账凭证六份，证实对974000元借款支付利息的情况：2011年10月19日付息42800元（按月息4%；自2011年10月21日至2011年11月19日以本金6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5日至2011年11月19日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以上两笔借款利息之和）、2011年11月19日付息40000元（按月息4%，自2011年11月19日至2011年12月18日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2012年1月7日付息108000元、2012年3月7日付息40000元、2012年4月17日付息40000元、2012年5月29日付息65000元，后四次付息均按月息4%，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具体起止日期不确定，以上共计335800元；利息已付至2012年7月19日，共付息362800元（不含预扣利息26000元），上述银行转账凭证仅是其中一部分，还通过同学李剑忠向于淑锋付息15000元、通过孙虹向于淑锋付息30000元，还有一部分是现金支付的。于淑锋、赵春红认可曹伯星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付至2012年7月19日，实际付息362800元（不含预扣利息26000元），但对2012年1月7日的付款108000元有异议，认为该款系曹伯星偿还的400000元的案外借款。证据二：曹伯星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账一份和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条复印件两份，欲证明曹伯星在收到974000元后，分别于2011年9月21日汇入李式波的账户600000元、2011年10月16日汇入王浩的账户497000元，曹伯星自称与李士波、王浩不认识，是经李某指定汇入该二人的账户，该款已经由李某的公司使用。于淑锋、赵春红认为转款的数额与收款的数额不相符，不能证实是同笔款项，也不能证实是李某的公司使用的。
孙虹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1月8日孙虹所在单位邹平县中医院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实孙虹对涉案借款不知情。证据二：2011年2月25日农村信用社转账回单一份，内容为曹伯星给李九亮汇款1950000元，欲证实曹伯星自2011年2月就开始为李某借款，这只是其中一笔就高达1950000元。证据三：回避申请书一份，欲证实2013年9月2日孙虹与曹伯星以书面形式申请原审法官回避。证据四：证人贾某（贾某与曹伯星系连襟关系）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欲证实刘某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参加了旁听。另外，孙虹认可曾通过自己的账户向于淑锋付息30000元。
于淑峰在二审中针对曹伯星主张的2012年1月7日的付息108000元，提交了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回单一份，证实2011年11月9日曹伯星向其借款400000元，月息4%，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6000元后，实际付款384000元，该借款曹伯星分别于2012年1月6日还款292000元、2012年1月7日还款108000元，本息均已还清，该108000元就是曹伯星偿还的上述400000元借款。曹伯星认可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回单上的收款人账号是自己的，但在2011年11月9日是否收到400000元不能确定，需调取该账号的交易明细进行核实。对此，本院指令其于2014年5月23日前将核实结果以书面形式提交并对其相关主张附上证明材料，同时向其释明逾期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曹伯星在该指定期限内未提交任何材料。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2012年1月19日的借款凭证中所涉借款与曹伯星收到的974000元借款是否是同一笔借款；二、于淑锋、赵春红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三、曹伯星主张涉案借款系其为李某的公司所借能否成立；四、2012年1月7日的108000元还款是否是偿还的涉案借款的利息；五、孙虹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六、涉案借款尚欠本息数额应为多少；七、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从借款数额上看，曹伯星收到的974000元借款是由624000元和350000元两笔借款组成的，其中624000元借款时约定的是650000元，在付款时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26000元，故借款时双方约定的以上两笔借款金额之和为100万元，这与借款凭证上的借款金额是一致的。（二）从经济往来上看，曹伯星自认除该974000元借款外与于淑锋、赵春红以及赵淑堂之间再无其他经济往来，其出具的借据现被于淑锋、赵春红持有。（三）从支付利息的情况上看，曹伯星均是按本金100万元月息4%向于淑峰支付的利息。（四）从交易习惯上看，于淑锋、赵春红与曹伯星素不相识，数额较大的借款不可能不让其出具借据，曹伯星在未收到100万元款项时也不可能既未收回借据也未索要借据。综上，能够认定2012年1月19日的借款凭证所涉借款与曹伯星收到的974000元借款是同一笔借款，借款凭证即是对974000元借款后补的借据。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借款凭证上出借人、借款人的名字均系曹伯星所写，表明曹伯星明知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于淑锋、赵春红，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意。借款的交付也是从于淑锋的账户汇入曹伯星的账户，曹伯星支付的利息也是从自己的账户汇入于淑锋的账户。曹伯星主张的于淑锋的账户系刘某指定的以及借款凭证上出借人的名字是受刘某逼迫所写的，没有证据证实。故从借款合意和借款交付、利息支付上看，能够认定于淑锋、赵春红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从借款合意和借款交付、利息支付上看，能够证实曹伯星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曹伯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借款行为经李某的公司授权或者认可。曹伯星主张将涉案借款汇给李某的公司，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审查。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对于2012年1月7日的还款108000元，于淑锋主张系偿还案外2011年11月9日所借400000元，并提交了银行回单印证，曹伯星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足以推翻于淑锋主张的相反证据，能够认定该款是偿还的案外400000元借款本金。同时，于淑锋也认可该案外借款已经本息付清。截至2012年7月19日，曹伯星主张其已付息362800元，于淑锋、赵春红认可曹伯星共付息362800元，对此事实，应予确认。
针对第五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涉案借款发生在曹伯星与孙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认定孙虹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正确。二审中，孙虹提交的曹伯星给李某汇款的凭条以及自己认可的曾给于淑锋汇款付息30000元，说明其对曹伯星的借款行为是知情的，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第六个争议焦点。曹伯星实际收到涉案借款974000元，事实清楚。因曹伯星未提交完整的支付利息凭证，未能证实确切的付息时间，故原审认定自借款之日2011年9月21日至主张权利之日2013年9月21日，曹伯星应付利息469462元并无不当，扣除双方认可的利息付至2012年7月19日共付息362800元后，实际应付息为106662元。因曹伯星在原审中未提交相关付息单据，原审对此未能确切认定，在此一并更改。故曹伯星、孙虹应偿还于淑锋、赵春红借款本金974000元及利息106662元，本息合计1080662元。
针对第七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审判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有权用口头或者书面方式申请他们回避：（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近亲属的；（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的。审判人员接受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请客送礼，或者违反规定会见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的，当事人有权要求他们回避。”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曹伯星、孙虹因法庭未传唤于淑锋、赵春红到庭，以剥夺了他们的对质权、质证权、辩论权为由，要求审判长回避，该申请回避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不能成立。原审审判人员为此组织了第二次开庭，于淑锋、赵春红均到庭，曹伯星、孙虹以未重新组成合议庭为由，在收到开庭传票和其代理人梁国忠接到电话通知的情况下，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在查清案情的情况下，缺席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3）邹民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曹伯星、孙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于淑锋、赵春红借款本息108066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曹伯星、孙虹负担14050元，赵春红、于淑锋负担15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曹伯星、孙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曹伯星、孙虹负担14050元，赵春红、于淑锋负担1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立俊
代理审判员 董志霞
代理审判员 代海霞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