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历城刑初字第25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别名张国栋），男，1967年1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济南市历城区临港街道办事处东大郭村村民委员会委员兼会计，住济南市历城区。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继海、万克瑞，均系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城检公刑诉（2015）2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2日，2016年3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鲍彦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张继海、万克瑞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5年12月8日建议延期审理，2016年1月7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张某某在担任济南市历城区临港街道办事处东大郭村会计期间，利用其负责保管本村土地补偿款的职务便利，于2011年1月份，挪用公款200000元借与国某某用于经营，并获取利息20000元；2011年3月份，挪用公款500000元与国某某用于经营；2011年1月份，挪用公款100000元借与张某甲用于经营。综上，被告人张某某共挪用公款800000元，至案发前仍有200000元尚未归还。2015年3月18日，历城区纪委工作人员到临港街道办事处东大郭村，将正在开会的被告人张某某带至办案地点进行调查。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数额巨大，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某辩称，其所挪用的为村集体的资金，而非公款；其中17万系村集体归还其的借款，还有3万元系其为村集体垫付款，不存在20万元未归还。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挪用的土地征用补偿费为村集体的资金；被告人曾向村集体出借20万元，挪用的款项数额应为40万；2012年初，张某某在交接村集体财务时，账目是持平的，不存在20万元村集体的资金未归还；被告人不属于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的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被告人归案后具有坦白情节，挪用10万元资金给张某甲用于经营，4天后就归还。综上，辩护人建议对张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未就上述辩解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辩护人就上述辩护意见提供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东大郭村1997年至2011年的村委会审计报告（鲁正义会综审字（2012）第153号）一份及东大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宗。
经法庭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某某在担任济南市历城区临港街道办事处东大郭村（以下简称东大郭村）会计。2010年10月，济南市征地办公室、东大郭村委会、山东机场有限公司，分别作为甲乙丙三方签订土地征收协议。张某某利用其负责保管本村土地补偿款及村集体地上物补偿款的职务便利，于2011年3月份，挪用村集体资金30万元借与国某某用于经营；2011年1月份，挪用村集体资金10万元借与张某甲用于经营。综上，被告人张某某共挪用资金40万元。2012年初，张某某交接村集体财务时，账目持平。2015年3月18日，历城区纪委工作人员到临港街道办事处东大郭村，将正在开会的被告人张某某带至办案地点进行调查，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某、国某某的证言证明，陈某某系东大郭村村民。国某某通过王殿柱认识陈某某，并向陈某某借款。张某某系东大郭村会计，掌管本村土地补偿款。2011年初，陈某某从张某某处借得20万元，并借给国某某19万元，2011年3月2日，国某某还款22万元，张某某获得2万元利息，陈某某获利1万元。2011年3月5日，国某某再次找陈某某借款，陈某某从张某某借得50万元，陈某某给张某某书写借条，并让张某某将50万元直接转给国某某，国某某给陈某某出具55万元借条。一个月后，国某某失联，陈某某和张某某一起报警。因该借款，陈某某与张某某产生纠纷。国某某因犯诈骗罪被判刑，该50万元未追回。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张某甲系东大郭村支部委员。张某某是本村会计，也是信贷员，村民的贷款都找张某某。2010年，机场占用东大郭村的土地，征地款存在张某某的账户上。2011年1月24日，张某某借给张某甲40万元，并约定年利息6万元。
3、证人张某乙、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张某乙自2004年起担任邮政局遥墙支局局长，也负责遥墙邮政银行的业务。2011年初，张某乙为完成存款任务，找到张某某帮忙。2011年3月4日，张某乙从张某某的农行账户取出22万元，后借用刘某某的身份证存入张某某的邮政银行账户。
4、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张某丙与张某某系夫妻关系。张某某和陈某某向外借钱，被骗了50万，张某某称该款被骗后几个月就还上了。
5、证人张某丁、张某戊、付某某的证言证明，张某丁、张某戊、付某某均系东大郭村村民，2011年，村里分征地款后，张某某从张某丁处借款6万元，从张某戊处借款10万元，从付某某处借款3万元。一年后，张某某就归还了上述款项。
6、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孙某某系东大郭村村民。四五年前，张某某从孙某某处借款10万元，该款已还。张某某从孙某某处仅有该笔大额借款。村委会从未向其借过款。
7、证人张某己、张某庚的证言及东大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张某己系东大郭村的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张某庚系东大郭村支部副书记兼出纳。2010年机场征用该村280多亩地，征地款为3900余万，村两委决定征地款先存放于张某某个人账户，然后发给村民。征地款存放于张某某的邮政储蓄账户，青苗补偿款和地上物补偿款存于张某某的信用社账户。2011年下半年，两人听说张某某被骗50万元。2012年1月份，张某己安排张某某与张某庚交接财务时，村里的账目是持平的，不存在亏空。在机场未征地前，因村内建设支出，村两委决定向村民借款100余万元。
8、鲁正义会综审字（2012）第153号审计报告及东大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2009年，东大郭村委会向10户村民借款共计101万元，其中向孙某某（登记孙起安）借款为7万元；2010年，东大郭村委向2户村民借款共计16万元，其中向孙某某（登记孙起安）借款为10万元。
9、东大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机场征地款是经村两委、党员、群众代表大会研究决定按村集体成员人口分配。
10、书证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历城分局出具的土地征收协议书（复印件）证明，2010年10月5日，济南市征地办公室、东大郭村委会、山东机场有限公司，分别作为甲乙丙三方签订土地征收协议，拟征收东大郭村土地（均为农用地），征地补偿费1720.1610万元，青苗补偿费25.6374万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2209.7088万元（到户2025.3078万元，村集体机井等111.321万元，边角地补偿73.08万元）。
11、书证临港街道办事处关于成立机场南指廊工程建设指挥部的通知证明，为保证机场南指廊工程顺利建设，临港办事处成立指挥部。
12、书证临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明细账、记账凭证及自制付款证明单（复印件）证明，2010年12月31日（记账日），办事处收到东大郭村地上物补偿款2235.3462万元后，支付给东大郭村2215.3462万元，张某某领取支票（落款张国栋）；同日收到东大郭村征地款1204万元，支付给东大郭村1204万元。2011年1月31日（记账日），办事处收到东大郭村征地款516.161万元，支付给东大郭村516.161万元。
13、书证邮政储蓄银行出具的张某某账户（尾号分别为6766、0300）交易明细及凭证证明，尾号为6766的账户2010年12月27日开户，12月28日存入1204万元。2011年2月25日存入516.161万元，该两笔存款与东大郭村的征地款（1720.161万元）相对应；1月18日取款500万；1月22日存款10万元；1月24日取款10万元；1月31日取款20万，2011年3月5日，转至尾号为0326（国某某）的账户30万元。尾号为0300的账户2011年3月4日开户，当天存入22万元，2011年3月5日，转至尾号为0326（国某某）的账户19.999万元。
14、书证邮政储蓄银行出具的陈某某尾号为8374的账户交易明细及凭证证明，该账户于2011年1月31日转存存入20万元。
15、书证农业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及凭证证明，2011年3月3日，陈某某尾号为1912的账户于转账至张某某尾号为4616的账户22万元。次日，张某某该账户现金支出22万元，经办人为张某乙。
16、书证济南市农信社出具的张某某账户（尾号为2628）交易明细及凭证证明，2010年12月17日，存入2215.3462万元（此前余额为2919.78元），该存款与东大郭村的地上物补偿款（2235.3462万元）相对应。2011年，1月18日转账存入500万元，该存款与张某某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6766的账户当天取款500万元相对应；1月20日现金支取532.5万元；1月23日现金存入20万元（此前余额为35.412067万元）；1月24日转账支取30万元。
17、书证济南市农信社出具的张某甲账户（尾号为7731）交易明细及凭证证明，2011年1月24日，该账户由张某某转账存入30万元，现金存入10万元，两笔业务的银行操作员号相同。
18、书证中共济南市历城区纪律委员会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6月，接群众举报，历城区纪委展开调查取证，发现被告人张某某有挪用公款的嫌疑。2015年3月18日，历城区纪委工作人员从东大郭村将张某某带至办案地点进行调查。
19、书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3月18日，中共历城区纪委移交张某某涉嫌挪用公款一案。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于2011年1月至3月，利用保管本村征地款的职务之便，两次挪用共70万元，私自借给他人用于经营，赚取高额利息。
20、书证户籍证明、组织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张某某的任职情况，案发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1、书证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2011年3月，国某某骗取陈某某借款50万元。2012年11月21日，国某某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22、被告人张某某供述，其为赚取高额利息，挪用本村征地款30万元和其个人20万元借给他人，该款被骗，其通过向村民借款将该30万元归还本村；其使用信用社账户中的资金借给张某甲10万元用于经营。
关于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均提出的被告人所挪用的为村集体的资金，而非公款；被告人不具有“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的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的意见。
经查，2010年10月5日，济南市征地办公室、东大郭村委会、山东机场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土地征收协议，拟征收东大郭村土地（均为农用地），征地补偿费1720.1610万元，青苗补偿费25.6374万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2209.7088万元（到户2025.3078万元，村集体机井等111.321万元，边角地补偿73.08万元）。上述协议中明确“到户2025.3078万元”，该笔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发放，属于“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行政管理工作”，而发放到村委会的征地补偿费、村集体机井、边角地补偿属于村集体的资金。张某某将征地补偿费存于其邮储银行账户（尾号6766），将青苗补偿费、地上物补偿费存于其农信社账户（尾号2628）。张某某从邮储银行账户（尾号6766）挪用的30万元为村集体资金。因农信社账户（尾号2628）存有部分集体资金（村集体机井等111.321万元，边角地补偿73.08万元），张某某从该账户挪用的10万元亦应认定为村集体资金。关于集体资金的使用，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是按照村两委、党员、群众代表大会研究决定安村集体成员人口分配。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均提出的张某某管理的邮储银行账户（尾号6766）中有张某某个人资金20万元的辩解、辩护意见。
经查，2009年、2010年东大郭村集体向村民借款，张某某两次以“孙某某”的名义借给村集体7万元和10万元。土地补偿款到账后，村集体偿还了村民的借款；另张某某称系其个人为村集体垫款3万元，与在案证据证明的张某某交接村财务时帐目持平，不存在亏空的情况相符。故对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利用担任本村会计的便利，挪用本村集体资金供他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某犯挪用公款罪不当。辩护人提出张某某具有坦白情节，案发前所挪用资金已经全部归还，其平时一贯表现良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张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赵 飞
人民陪审员 张英华
人民陪审员 金吉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