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强丹，男，1962年1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竹，北京开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翠香，女，1974年8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丹，北京市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博，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孙强丹因与被上诉人何翠香、于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0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强丹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041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何翠香的诉讼请求；3.改判何翠香向孙强丹支付购房款439800元。事实和理由：1.何翠香已支付购房款535200元，尚欠439800元未付，现房屋已过户至其名下，理应支付剩余房款。一审法院仅凭（2015）朝民初字第092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何翠香支付购房款940200元与事实不符，该案中认定的支付购房款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仍需举证。本案一审法院在何翠香无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购房款940200元的情况下，判决何翠香只向孙强丹支付29800元购房款的判决错误；2.（2015）朝民初字第09227号案件中，未通知孙强丹参加庭审，剥夺了孙强丹的诉权；3.孙强丹是在何翠香无法办理贷款、双方无法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情况下，才与于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一审法院判决孙强丹对于博应偿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综上，何翠香有重大的违约事实，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
何翠香辩称，何翠香代于博向银行偿还的房屋按揭本息，孙强丹、于博恶意串通损害何翠香权益，应由孙强丹、于博连带清偿。何翠香已向孙强丹支付购房款940200元，只需再向其支付298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强丹的上诉请求。
于博经本院传唤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何翠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孙强丹支付违约金6万元；2.要求于博偿还何翠香为其垫付的银行贷款446137.98元及自2015年7月17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要求孙强丹对于博应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孙强丹和于博承担。
孙强丹反诉请求：要求何翠香支付购房款439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30日，孙强丹为卖方与买方何翠香、居间方顺益经纪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孙强丹以97万元的价格将北京市朝阳区××204号房屋（以下简称204号房屋）出售给何翠香。顺益经纪公司受托事项包括促成双方达成买卖意向后，组织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收取何翠香支付的定金、房款并按照有关约定支付孙强丹。孙强丹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应双倍返还定金；何翠香违约，无权索回定金。之后，何翠香向孙强丹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孙强丹将204号房屋交付何翠香，但拒绝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09年5月19日，孙强丹与于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孙强丹将204号房屋以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于博，并于当天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于博成为204号房屋所有权人。
2015年，何翠香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孙强丹与于博就204号房屋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将204号房屋变更登记至孙强丹名下。该案审理中，孙强丹和于博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法院在该案审理期间，自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调取了204号房屋底档材料，相关材料显示，2008年12月26日，于博与中国银行北京芳星园支行签订楼宇按揭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于博将204号房屋抵押给中国银行北京芳星园支行，向中国银行北京芳星园支行借款57万元用于购买204号房屋，贷款期限240个月。2009年8月21日，于博与中国银行北京芳星园支行在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办理的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为，根据何翠香提供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何翠香与孙强丹于2008年4月30日就204号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何翠香已向孙强丹支付97万元购房款中的940200元，并于2008年6月收房后入住至今的事实。对何翠香提出的孙强丹与于博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孙强丹与于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诉讼期间，何翠香于2015年7月16日将50万元交付一审法院，作为其代偿银行的按揭贷款。2015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09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强丹与于博于2009年5月19日就204号房屋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何翠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方庄中心支行清偿204号房屋全部剩余按揭贷款（具体金额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方庄中心支行出具的实际欠款数额明细为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方庄中心支行在何翠香付清按揭贷款后七日内将解除对204号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孙强丹与于博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204号房屋由于博名下过户至孙强丹名下。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7日将何翠香预先交付的50万元中的446137.98元支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方庄中心支行，退还何翠香53862.02元。
本案一审庭审中，何翠香主张已支付孙强丹购房款940200元，包括：1.顺益经纪公司人员乐斌于2008年4月27日向何翠香出具的收取意向金5000元的收条。2.何翠香于2008年4月30日支付孙强丹定金3万元。3.顺益经纪公司乐斌于2008年5月29日向何翠香出具的204号房屋首付款20万元收条。4.顺益经纪公司岳昕于2008年6月28日向何翠香出具的204号房屋首付款17万元收条。5.孙强丹于2008年8月19日出具的“今收到何翠香交付的房款人民币40.52万元。余款请于8月30日以前支付”收据。6.孙强丹于2008年9月27日出具的“今天2008年9月27日收到何翠香交来××204号房款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其中现金人民币捌万元，支票一张面款额为伍万元整）。其余款项在办理公证时付清（10月10日前）”收据。经庭审质证，孙强丹确认收到了定金3万以及2008年5月29日20万元、2008年6月28日17万元和2008年9月27日13万元。孙强丹否认收到了2008年4月27日的5000元，并提出2008年8月19日收条40.52万元，是上述定金3万以及2008年5月29日的20万元、2008年6月28日的17万元之和以及5200元的支票换取现金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孙强丹与于博恶意串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确认为无效合同。何翠香代于博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应由于博偿还何翠香。孙强丹与于博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何翠香合法权益，其对于博应偿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何翠香要求于博偿还代偿银行按揭贷款本息，并要求孙强丹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何翠香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强丹反诉请求，根据合同约定，顺益经纪公司受托向何翠香收取定金及房款，何翠香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向顺益经纪公司支付了5000元、17万元和20万元购房款，孙强丹否认收到上述5000元，本院难以采信，即使孙强丹未收到该笔款项，也应向顺益经纪公司主张权利。另外，孙强丹就其向何翠香出具的40.52万元收据进行的辩解，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院确信何翠香向孙强丹支付了该笔款项。孙强丹确认收到何翠香定金3万元以及另外13万元。以上，何翠香已支付孙强丹购房款940200元，欠付数额为29800元。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由何翠香支付孙强丹购房款29800元，孙强丹主张的其余部分，缺乏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翠香四十四万六千一百三十七元九角八分，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何翠香支付自二○一五年七月十七日至偿还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孙强丹对上述第一项于博应偿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何翠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强丹二万九千八百元；四、驳回何翠香其他诉请求；五、驳回孙强丹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何翠香已向孙强丹支付购房款数额；2.孙强丹是否应对于博应偿还何翠香为其垫付的银行贷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何翠香已支付的购房款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15）朝民初字第09227号生效民事判决载明“何翠香与孙强丹于2008年4月30日就204号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已向孙强丹支付97万购房款中940200元”。本案中，孙强丹主张何翠香已支付购房款535200元，与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不符，孙强丹有义务证明其主张，但其未提交证据推翻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孙强丹关于何翠香尚有439800元房款未付、一审法院未对已支付款项进行核实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孙强丹是否应对于博应偿还何翠香为其垫付的银行贷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015）朝民初字第0922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孙强丹与于博恶意串通侵害何翠香的合法权益。对此，孙强丹认为其是在何翠香无法办理贷款的情况下与于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其不应对于博向何翠香偿还相关款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孙强丹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强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公告费300元，由孙强丹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1元，由孙强丹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晶焱
审 判 员 李 淼
代理审判员 徐 晨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田 晔
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