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龙象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法定代表人顾少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蒲松，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广电移动电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
法定代表人官文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进然，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翔，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
法定代表人牟丰京，总裁。
委托代理人刘进然，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翔，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龙象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象广告公司”）与上诉人重庆广电移动电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移动电视公司”）和被上诉人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以下简称“重庆广电集团”）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5428号民事判决，龙象广告公司和重庆移动电视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键、代理审判员彭浩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象广告公司委托代理人蒲松、上诉人重庆移动电视公司和被上诉人重庆广电集团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进然、徐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8月12日，龙象广告公司取得浙江省版权局颁发的作登字11-2013-F-20132号《作品登记证》，该《作品登记证》载明作品名称：“作品12破墙而出的恐龙”；作品类型：美术作品；著作权人：杭州龙象广告有限公司；登记日期：2013年8月12日；“作者”一栏为空白。该美术作品的主画面是一只巨大的恐龙张着大嘴撞破土黄色的砖墙而探出头部，恐龙的身子在墙内，两只爪子伸在墙外，张开的大嘴露出密密的白色的獠牙，恐龙身体的主色调是土黄色，整个作品画面的左下方是被恐龙撞飞的砖块，有四块石块被撞在墙外，画面的右部是砖墙，砖墙上有裂缝，有恐龙头部的投影。
2014年2月13日，龙象广告公司以“重庆市渝中区日月光广场3D魔幻艺术展展出的展品涉嫌侵犯申请人的著作权”为由向重庆市渝中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重庆市渝中公证处公证员和龙象广告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4年2月14日一起到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日月光广场，对“3D魔幻艺术展（全国巡展·重庆站）”现场的外观及室内情况进行拍照和摄像，并当场取得“3D魔幻艺术展（全国巡展·重庆站）”门票三张。重庆市渝中公证处于2014年2月17日出具（2014）渝中证字第38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3D魔幻艺术展（全国巡展·重庆站）”门票的复印件与申请人留存的原件相符；照片三十六张系根据实际情况拍摄。”
庭审中，龙象广告公司当庭举示了该《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3D魔幻艺术展（全国巡展·重庆站）”门票复印件载明：“时间：2013年9月19日至2014年2月16日。地址：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日月光广场负一楼（较场口地铁站）。主办：重庆广电集团（总台）移动电视频道。成人票60元／张、儿童／学生票30元／张”。该《公证书》所附的照片中第三张照片系“3D魔幻艺术展（全国巡展·重庆站）”展板，该展板从照片显示是摆放在日月光广场前的空地，展板的主要内容是对“3D魔幻艺术展”进行简介，介绍了3D艺术的原理：“3D油画艺术又称三维立体艺术，打破了传统艺术欣赏的固有模式，运用空间几何学的原理，在二维平面上表现出三维立体的艺术效果，通过拍摄完成新的艺术创作，利用人眼的立体视觉差异现象，带你进入超现实艺术空间，给欣赏者带来错觉感受，同时还可和画中的人或物进行互动，犹如身临其境，好似穿越时空，超越想象，完美地呈现出艺术画展的创新、互动、审美、碰撞等鲜明特点。”同时，展板也载明了主办单位是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移动电视频道，该《公证书》所附的第22张照片即被控侵权的“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该作品的主画面是一只巨大的恐龙张着大嘴撞破黄绿色的砖墙而探出头部，张开的大嘴露出密密的白色的獠牙，恐龙的颈部有一个黄色的颈圈，颈圈上有铃铛，恐龙的身子在墙内，两只爪子伸在墙外，画面的左下方是被恐龙撞飞的砖块，有四块石块被撞在墙外，恐龙头部上方还有一块正在下坠的石块，画面的右部是有裂缝的砖墙，亦有三块正在飞溅的砖块，还有一条绳索从恐龙旁边穿出，砖墙上有恐龙头部的阴影。
2014年2月27日下午，申请人龙象广告公司以近日在互联网上发现有关网页上刊登有涉嫌侵犯其著作权的宣传图片，为了固定证据及在将来可能发生的民事诉讼举证需要，向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在公证员的全程见证下，龙象广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登陆互联网进行了相关操作，并将相关的页面进行了截屏保存，打印后附在公证书的附件中，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出具了（2014）青市中证字第00152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件第二页至第三十五页是美团网关于“较场口日月光3D魔幻艺术展团购”的信息，包括展览的介绍、门票团购价（成人）35元／张、已售13164张等等。第三十六页至第四十四页是糯米网关于“较场口日月光3D魔幻艺术展团购”的信息，包括展览的介绍、门票团购价（成人）35元／张、已团购人数4154人等等。第四十五页至第四十七页是拉手网关于“较场口日月光3D魔幻艺术展团购”的信息，包括展览的介绍、门票团购价（成人）35元／张、已团购人数2187人等等。第四十八页至第五十页是窝窝团网站关于“较场口日月光3D魔幻艺术展团购”的信息，包括展览的介绍、门票团购价（成人）35元／张、已团购人数4649人等等。
一审另查明，龙象广告公司与青岛礼仪天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有《青岛3D魔幻艺术展作品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展览3D作品30幅，时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2月16日共47天，租用费用为35万元。该展览已如期举办，龙象广告公司已收到租用费用35万元。
龙象广告公司已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产生差旅费12000多元。
一审还查明，来源于2012年8月15日的“互联网上的环球网→旅游→旅游精美大图→最新图”显示的“体验身临其境芭堤雅博物馆推出3D互动艺术画”的图片中有一幅是一只巨大的恐龙张着大嘴穿过森林。2012年10月31日凤凰网的凤凰资讯→滚动新闻的文章《霸王龙的迷你小前爪有用吗》一文所配的图片亦是一只巨大的恐龙张着大嘴穿过森林。与“体验身临其境芭堤雅博物馆推出3D互动艺术画”所配的图片一致。2012年6月30日至8月6日在杭州举办的“2012国际3D魔幻艺术中国特别展”的主办单位包括浙江广电集团、韩国MBC光州文化放送、钱江频道、杭州龙象广告、韩国精灵文化工坊。“2012国际3D魔幻艺术中国特别展”海报亦是一只张着大嘴破墙而出的恐龙正准备咬一个年青的男人的画面。
庭审中，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称：被控侵权的“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是来源于画师赖跃森的创意，是我和赖跃森一起创作的作品。该作品的表现手法是运用了3D手法，我们创作该作品的时候参考了凤凰网2012年10月31日发布的恐龙照片作为恐龙形象的原型。我们完成该幅作品的时间是2013年1月2日，该画作是我们原创的。具体尺寸高2.6米、宽4.8米。该画作完成以后我们是出售给吴永胜，价格为2800元。我们还存有被控侵权的“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的手绘草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并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第一被告重庆广电集团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法院认为，原告举示的《公证书》中的“3D魔幻艺术展（全国巡展·重庆站）”门票载明主办单位是重庆广电集团（总台）移动电视频道，移动电视频道是重庆广电集团下设的电视频道，而重庆广电集团未举示证据证明移动电视频道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虽然第二被告重庆移动电视公司称重庆广电集团下设移动电视频道由其经营，但是，对于公众而言，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上述展览是由重庆广电集团移动电视频道主办的，因此，即使移动电视频道是由第二被告实际经营，也是两被告内部的关系，重庆广电集团仍然是上述展览的主办方，故重庆广电集团应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至于重庆广电集团和重庆移动电视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另一法律问题。重庆广电集团以其系事业单位，一般不从事商业活动，因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原告是否享有涉案的“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规定“著作权人包括：（一）作者；（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两被告辩称在原告取得《作品登记证》之前，即2012年6月杭州举办的“国际3D魔幻艺术中国特别展”上已有与原告登记的“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相同的3D画展出，2012年10月凤凰网亦有与“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相似的图片，而原告在2013年8月12日才将“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进行作品登记，晚于上述美术作品展出的时间，因此，原告属于擅自将他人享有权利的作品进行登记，涉嫌违法，故原告不应享有“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的著作权。本院认为，原告是2012年6月杭州“国际3D魔幻艺术中国特别展”的主办方之一，同时，原告还举示了浙江省版权局于2013年8月12日颁发的“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的《作品登记证》，该《作品登记证》的作者一栏虽是空白，但明确载明了著作权人为原告。而两被告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尚存在其他合法的权利人，因此，两被告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法院对原告举示的《作品登记证》予以采信，认定原告对已进行权利登记的“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享有著作权，是该美术作品的合法的著作权人。
三、被控侵权的“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是否构成对原告已登记的权利作品“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的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三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由此可见，独创性是作品的本质属性和获得著作权保护的核心条件。独创性包含两个因素：一是独立创作，即要求作品是其作者独立创作完成的，不能抄袭、使用他人作品的文字内容和版式；二是创新性，即要求作品体现作者一定的创作高度，体现创作智力成果的高低大小。本案中，证人杨某的证言称被控侵权的“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是其通过凤凰网2012年10月31日发布的恐龙破墙而出的图片和杭州的“国际3D魔幻艺术中国特别展”激发了创作的灵感，恐龙的形象是以凤凰网的图片作为恐龙形象的原型来完成该幅3D美术作品。经将被控侵权的“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与原告已登记的权利作品“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进行比对，会发现两幅作品的构图完全一样，均是一只巨大的恐龙破墙而出，恐龙在两幅作品中所占的比例、位置、从墙壁破出的角度，砖块散落方向，砖块的大小与恐龙形成的比例、砖墙上砖块的排列方式基本一致，两幅作品中的恐龙均是张着大嘴，露出上下两排白色的獠牙，其形象、神态相似度高达90%，区别仅在被控侵权的“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中恐龙颈部多了一个黄色的项圈和铃铛，恐龙旁边多了一条绳索，画面的右侧多了三块被恐龙撞飞的砖块，恐龙的头部多了一块被撞飞的砖块。法院认为，证人在作证时陈述了恐龙形象的来源，恐龙形象在公有领域早于原告进行权利登记日即存在，亦有可能来源于互联网，但是，证人没有陈述作品中墙体的来源，而被控侵权作品中的墙体部分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的墙体部分高度相似，不排除被控侵权作品的墙体部分参考了原告已登记的作品，由上述分析可以认定被控侵权的“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并非证人独立创作，也不具有创新性，因此，该作品不具有独创性，该作品与原告已登记的权利作品“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控侵权的“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已构成对原告已登记的权利作品“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的侵权。
四、二被告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两被告作为“3D魔幻艺术展（全国巡展·重庆站）”的主办单位和实际承办单位，应当对展出的展品尽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而在“3D魔幻艺术展（全国巡展·重庆站）”展览中展出的“破墙而出的恐龙”3D画系侵权作品，因此，两被告作为“3D魔幻艺术展（全国巡展·重庆站）”的主办单位和实际承办单位，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由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获利情况不能确定，法院综合考虑原告权利作品的类型、两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范围、侵权时间长短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两被告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金额为20000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该权利属于著作权中的人身权，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广电集团、被告重庆广电移动电视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杭州龙象广告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20000元；二、驳回原告杭州龙象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龙象广告公司和重庆移动电视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龙象广告公司上诉称：第一，龙象广告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提出被告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实际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7万余元，一审判决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所确定的赔偿数额确定的先后顺序，即先依据权利人实际损失，损失难以计算时，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计算，只有在上述两种都难以计算的时候，才由法院综合确定，而一审判决越位直接适用法院酌定，是适用法律错误；第二，被告通过网络团购等方式进行宣传、销售，获取门票和纪念品销售等收入，举办展览时间从2013年9月19日至2014年2月16日长达150天，其实施侵权行为范围广、持续时间长、获取利益大，严重影响了原告正常的商业许可使用市场，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一审判决主张的原告经济损失2万元远远低于原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既不利于对侵权行为的惩戒，也谈不上对权利人损失的补偿，达不到权利人通过法律途径进行维权的最基本的保障和效果。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重庆移动电视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重庆广电集团是涉案“3D魔幻艺术展”主办单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重庆移动电视公司是移动电视频道实际经营者，涉案“3D魔幻艺术展”系由重庆移动电视公司实施；2、一审判决认定龙象广告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破墙而出的恐龙”画作的著作权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被控侵权作品首次发表时间早于龙象广告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并且同样获得了《作品登记证书》，即使判定两幅作品之间构成实质性相似，也应认定龙象广告公司侵犯了被控侵权作品的著作权；3、退一步讲，即使使用被控侵权作品构成对龙象广告公司相关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一审判决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应当予以降低。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龙象广告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由龙象广告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
被上诉人重庆广电集团答辩意见与上诉人重庆移动电视公司陈述意见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重庆移动电视公司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
1、形成于2013年9月1日，有《手拉霸王龙》美术作品著作权人杨某签名的《著作权授权委托书》；
2、福建省版权局于2014年10月13日核发的闽作登字-2014-F-00016495号《作品登记证书》；
3、来源于福建省作品自愿登记在线申请系统的《作品登记申请表》，以及《作品登记申请书》、《权利保证书》、《委托书》、《作品说明》、福建沈海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杨某《身份证》（复印件）、林联华《身份证》（复印件）。
以上证据，上诉人重庆移动电视公司拟证明：杨某系美术作品《手拉霸王龙》的作者和著作权人，该美术作品早在2013年1月2日创作完成，于2013年6月2日首次发表在福建省泉州市的《东南早报》上；同时拟证明杨某于2014年9月30日委托福建沈海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向福建省版权局申请作品著作权登记。
上诉人龙象广告公司质证认为：对闽作登字-2014-F-00016495号《作品登记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书中只有作品名称，没有附图，因此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作品登记申请表》及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系案外人单方制作形成，不能说明证据来源合法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著作权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有异议，杨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没有提交该份授权委托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重庆广电集团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
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认证如下：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本院确认上诉人重庆移动电视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至于证据的证明力和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综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1日，杨某书面授权许可重庆移动电视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其美术作品《手拉霸王龙》；2014年9月30日，杨某委托福建沈海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向福建省版权局申请美术作品《手拉霸王龙》的著作权登记；2014年10月13日，福建省版权局核发的闽作登字-2014-F-00016495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美术作品《手拉霸王龙》的作者和著作权人系杨某。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重庆广电集团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3D魔幻艺术展（全国巡展·重庆站）”活动的门票和宣传海报和展板上均载有活动的“主办单位：重庆广电集团（总台）移动电视频道”，以及“媒体支持单位：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新闻频道、影视频道、科技频道、都市-
公共频道、文化娱乐频道、时尚-
生活频道、少儿频道”等字样，这样的文字表述足以使公众充分相信上述展览活动与重庆广电集团密切相关；另一方面，移动电视频道是重庆广电集团（总台）内设机构，非独立法人企业，其对外民事责任应由重庆广电集团承受，综合两方面因素，应当确认重庆广电集团是本案适格被告。同时，移动电视频道实际由重庆移动电视公司经营管理，即使重庆移动电视公司自认上述展览活动由其独立主办，尚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独立主办的事实，因而不能排除重庆广电集团系上述展览活动主办单位之一的可能性。因此，上诉人重庆移动电视公司认为被上诉人重庆广电集团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二、关于上诉人重庆移动电视公司和被上诉人重庆广电集团所使用的涉案图片是否构成侵犯上诉人龙象广告公司《破墙而出的恐龙》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问题。上述两幅图片进行比对表明，二者中的恐龙，在大小、比例、结构、位置，以及头型、牙齿形状及排列、嘴的曲张度、身形、前爪状、破墙而出的角度等画面构成元素等方面高度相似，二者中的墙体和砖块，在墙体布局、墙砖缺损和裂缝、砖块的分布、排列、数量、大小和位置，以及墙体、砖块与恐龙之间的比例、恐龙头形在墙体上的阴影等画面构成元素基本一致。二者的区别在于被控侵权图片中恐龙颈部多了一个黄色的项圈和铃铛，恐龙旁边多了一条绳索，画面的右侧多了三块被恐龙撞飞的砖块，恐龙的头部多了一块被撞飞的砖块，但是，这些画面构成元素上的区别，并不具有创新性，尚不足以使整幅图片成为一个新的作品。至于上诉人重庆移动电视公司所称，其涉案侵权图片来源于《手拉霸王龙》美术作品著作权人杨某的授权使用，并进一步举示证据证明《手拉霸王龙》美术作品的完成创作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均早于上诉人龙象广告公司享有权利的《破墙而出的恐龙》美术作品的登记时间，因而应当免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其一，上诉人重庆移动电视公司尚无充分证据证明2013年6月2日在《东南早报》A04版刊载的“3D魔幻艺术展趣味无穷”展览场景图片中的“恐龙”画面就是《手拉霸王龙》美术作品；其二，上诉人重庆移动电视公司所举示的《手拉霸王龙》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没有附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手拉霸王龙》美术作品与涉案侵权图片系同一美术作品；其三，上诉人重庆移动电视公司所举示的《手拉霸王龙》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时间晚于上诉人龙象广告公司的《破墙而出的恐龙》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时间。综上，涉案侵权图片已经构成对上诉人龙象广告公司《破墙而出的恐龙》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上诉人重庆移动电视公司和被上诉人重庆广电集团依法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上诉人重庆移动电视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三、关于本案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龙象广告公司虽然举示了重庆广电集团和重庆移动电视公司销售涉案展览门票收入的证据，但基于该涉案展览所展出的美术作品并非只有涉案侵权图片，还包括其他美术作品，因此该展览门票收入不能直接全部认定为上诉人龙象广告公司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重庆广电集团和重庆移动电视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权利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范围、侵权时间长短以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本案侵权赔偿金额为20000元，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龙象广告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主张损失金额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杭州龙象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重庆广电移动电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华
审 判 员 黄 键
代理审判员 彭 浩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杜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