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明采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邓伟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肇婧，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瀚铭，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高浩金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柳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新祥，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宝成，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韦国杰，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明采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高浩金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浩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韦国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8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浩公司以其对韦国杰所负债务为限，就韦国杰对明采公司的债务履行清偿义务[含货款本金339260元、货款利息1696.3元(从2014年1月13日起，以3392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现暂计算至2014年2月12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1781.12元（从2014年3月21日起，以33926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4年4月19日）、诉讼费3194.45元]；2.判令高浩公司向明采公司支付代位权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27000元；3.判令高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采公司与韦国杰、佛山市顺德区梦杰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4）佛顺法乐民初字第130号民事调解书，韦国杰、梦杰公司确认尚欠明采公司货款339260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款韦国杰、梦杰公司定于2014年3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并承担诉讼费3194.45元。因韦国杰、梦杰公司未能按期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明采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4）佛顺法乐执字第102号。因韦国杰、梦杰公司除拖欠明采公司的货款未清偿外，另拖欠其他债权人的债务未清偿，其他债权人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部门于2014年4月3日向刘勇彬发出（2014）佛顺法乐执字第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刘勇彬协助以下事项：一、查封被执行人韦国杰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大墩工业区26号厂房办公楼。二、冻结（扣押）刘勇彬所租赁的该厂房的到期租金，不得向他人支付，请直接交付我院，违者将追究法律责任。刘勇彬/高浩公司收到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高浩公司按照每月130000元的标准将租金交付至法院账户，截止至2016年7月共交款2048659.11元。高浩公司认为其与韦国杰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按照市场价调整，而现市场环境不好应当调低租金金额，故提起诉讼，要求调低每月的租金金额。高浩公司认为租金金额尚不确定，故暂停向一审法院交付2016年8月起的租金。该案现尚在审理中。因韦国杰与梦杰公司涉及多宗执行案件，一审法院执行部门除扣押了其到期租金共计2048659.11元外，另对韦国杰、梦杰公司的其他财产进行了处置，并对执行所得款项进行了分配，明采公司作为债权人之一参与分配。现明采公司申请执行韦国杰、梦杰公司一案，已于2017年6月14日恢复执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明采公司认为高浩公司尚欠韦国杰第二期租金2896000元，韦国杰怠于行使该到期债权，故以债权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但从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因韦国杰所涉债务众多，法院执行部门根据韦国杰的财产线索，已经就韦国杰的到期债权向刘勇彬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且高浩公司已经按照通知书的要求将租金按照130000元每月的标准共计支付截止至2016年7月的租金2048659.11元至法院指定账户，法院执行部门在收取上述租金后连同其它执行款项进行了分配，明采公司作为债权人之一亦参与分配，其债权获得部分清偿，即虽然韦国杰并未向刘勇彬或者高浩公司以诉讼或仲裁方式追收租金，但高浩公司依据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每月交付租金，并由执行部门对租金在韦国杰的债权人之间进行分配，明采公司的债权亦得以部分清偿，明采公司的债权并未受到损害。故明采公司以韦国杰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明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6.99元，由明采公司负担。明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明采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高浩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高浩公司所欠韦国杰自2016年8月起的租金至今未付，且韦国杰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追收，本案符合行使代位权的条件。高浩公司仅将2016年7月前的租金支付至执行法院指定账户，但2016年8月之后的租金至今未付，已构成逾期。韦国杰从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高浩公司追讨租金。法院执行部门向刘勇彬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而刘勇彬并非次债务人，且执行法院发出协助执行的行为，不能视为韦国杰向高浩公司追讨债务。高浩公司没有向法院支付所欠韦国杰2016年8月之后的租金，是因为高浩公司对该租金金额有异议，故法院执行部门无权对高浩公司进行强制执行，必须要通过代位权诉讼予以解决。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合同法解释起草小组成员所著《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问题的解释（一）的理解与适用》的观点，即使人民法院依法通知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债务人履行债务，但第三人对到期债务有异议的，法院也不能强制执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0条的规定不能取代代位权诉讼的功能。二、高浩公司逾期向韦国杰支付2016年8月至今的租金，已经构成对明采公司的损害。虽然明采公司对高浩公司2016年7月前的租金进行参与分配，但高浩公司一直未付此后的租金，而韦国杰也未进行追收，已经构成对明采公司债权的损害。高浩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明采公司的上诉。另外，韦国杰已经起诉高浩公司追偿租金，基于该事实的存在，明采公司的主张更加不能成立。韦国杰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高浩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各1份，拟证明韦国杰向法院起诉要求高浩公司支付租金，并查封了高浩公司的财产。经审核，高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明采公司与高浩公司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明采公司要求在本案中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主张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债权人代位权，是一种债的保全制度，债权人行使代位权须符合相应的法律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代位权的成立应同时满足以下两个条件，一是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二是债务人的该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具体至本案，明采公司是韦国杰的债权人，而韦国杰对高浩公司享有到期的租金债权，虽然韦国杰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未以诉讼等方式向次债务人高浩公司追讨租金，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明采公司与韦国杰的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执行部门已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高浩公司将应支付给韦国杰的租金交付至法院账户。鉴于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追收的债权就是韦国杰对高浩公司享有到期的租金债权，而高浩公司实际上亦已将截止至2016年7月的租金交付至法院账户，由此可见，本案的实际情况与上述法律规定的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情形并不相符。而且，法院执行部门将收到的租金连同其它执行款项进行了分配，明采公司亦实际参与了该分配，其债权得到了部分清偿。从这个角度分析，虽然上述租金系由法院执行部门而非韦国杰本人向高浩公司追收，但该行为本身有利于清偿韦国杰所欠明采公司的债务，即明采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并未因此而受损。另外，因韦国杰还拖欠其他债权人的债务，相关债务亦已进入执行程序，在这些债务得到全部清偿的情况下，明采公司在本案要求将本案讼争租金直接清偿韦国杰欠其的货款债务，对其他债权人而言亦不公平。综上几点，明采公司要求在本案中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明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3.9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明采涂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