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3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
负责人：张青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浩威，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守元，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程义山，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明国，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雷守元、沈明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6）鄂1321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对原判中的74209.58元不服，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保险车辆在投保时为非营运车辆，但后来该车被改为营运车辆，并在营运中发生事故。被保险人在未通知该公司的情况下改变车辆用途，导致车辆保险风险增加，该公司有权依照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的约定免赔。2、鉴定费应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按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确定实际的负担人，而不应由该公司承担。3、鉴定已经明确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受害人提供的鉴定后发生的两笔医疗费发票共计1830元，系重复计算的后续治疗费，不应支持。4、受害人虽为十级伤残，但其未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其劳动能力是否丧失不能确定，不应按10%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
被上诉人雷守元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雷守元的妻子是三级智力残疾，雷守元只好提前出院，出院时诊断证明写明要继续治疗，故雷守元到药店购药。购药的时间在鉴定之前，购药的费用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沈明国辩称：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我儿子当时去保险公司办理的手续，我儿子没有在投保单上签字。保险公司没有告知我儿子车辆用途更改保险公司免责。因为我的车辆要到外地行驶，如果没有货运证，则外地不允许我的车辆行驶，故我就办理了货运证，但我的车辆没有实际用于货运。
原审原告雷守元诉称，2015年3月1日19时25分许，被告沈明国驾驶机动车号牌为鄂S×××××号货车在厉山一桥西端路段与骑电动车的原告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沈明国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花医疗费27504.15元，伤情构成拾级伤残，后续治疗费拟定为8000元，误工240天，护理90天，电动车修理费1200元。被告沈明国驾驶的鄂S×××××号货车在被告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给我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44866.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实际支出费用。庭审中，原告将其诉请的损失金额变更为180476.15元。
原审查明，2015年3月1日19时25分许，被告沈明国驾驶机动车号牌为鄂S×××××的货车与原告雷守元驾驶的正三轮电动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原告雷守元受伤的交通事故。同年3月10日，随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明国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雷守元无责任。庭审中原告雷守元、被告沈明国、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原告雷守元受伤后在随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5天，花医疗费25334.15元，在随州市曾都区医院花医疗费340元，另购买药品花费1830元，共计27504.15元。2015年9月1日，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受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对原告雷守元的伤情作出随中司鉴所（2015）法鉴字第3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雷守元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损伤及后遗症构成拾级伤残；2、伤后误工240日，一人护理90日；3、后期促进骨质生长、复查及取内固定物费用拟定为捌仟元。”原告雷守元为进行此鉴定支付鉴定费1650元。被告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司法鉴定结论意见。事故发生后，原告雷守元因其三轮电动车受损而支付施救费460元、修理费1200元，二被告对此费用均无异议。
又查明，原告雷守元系农业户口，诉讼中原告雷守元提交了随县厉山镇炎帝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厉山镇红星社区居民雷守元（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于1997年12月25日与本社区姚家巷124号居民何小玲（女，1971年1月9日出生）结婚，婚后于1999年3月5日生育一女儿雷思雨，因何小玲属三级智力残疾，生活不能自理，结婚后雷守元作为上门女婿一直居住在本社区姚家巷124号与何小玲及其父母生活在一起，何小玲的父亲2012年腊月病逝，现在80高龄的母亲和何小玲都由雷守元照顾，情况属实，特此证明。”随县公安局厉山派出所在该证明注明“属实”，并加盖公章。原告雷守元另提交《随州市建筑务工人员信息卡》（以下简称“信息卡”）一份，发卡时间为2013年5月。拟证明其从事钢筋建筑行业，其误工损失应以建筑行业收入标准计算。
另查明，原告雷守元之母罗成秀，1937年9月5日出生，已满77周岁，为农业户口；原告雷守元之妻何小玲，1971年1月9日出生，已满44周岁，非农业户口，系叁级智力残疾人；原告雷守元之女雷思雨，1999年3月5日出生，已满15周岁，系非农业户口。罗成秀共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雷守全、雷守元、雷守保、雷守清，其中雷守清已病逝。
再查明，被告沈明国已取得合法的驾驶资质，准驾车型为B2D。被告沈明国所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一份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3月30日0时起至2015年3月29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种。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沈明国驾驶机动车与原告雷守元驾驶的正三轮电动车相撞，交警部门作出应由被告沈明国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雷守元无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且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并以此作为划分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雷守元据此要求被告沈明国赔偿其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支持。被告沈明国为其所有的号牌为鄂S×××××的货车在被告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要求被告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被告沈明国、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虽对原告雷守元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以上《司法鉴定意见书》，故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据此计算原告的经济损失。被告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被告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所主张扣除的非医保用药的具体明细，故对被告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被告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辩称原告的误工费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予以支持。即自受伤之日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定残的前一日2015年9月6日止，共计189天。因原告雷守元在庭审中提交的信息卡发卡时间为2013年5月，根据随建管（2013）2号《关于在城区范围内实行建筑务工人员信息卡制度》规定：“1、首次办理。建筑务工人员可以到随州市建筑市场管理站免费办理信息卡……信息卡有效期一年。2、延续办理。建筑务工人员应在信息卡有效期满前一个月重新申请办理，除提供首次办理所需要的资料外，必须取得建设行业从业人员技能鉴定证书。”原告并未在其信息卡有效期满前一个月重新申请办理，即该信息卡已过有效期，故原告要求按照建筑行业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原告的误工标准，予以准许。原告另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能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不以务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可以参照城镇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被告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辩称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收入标准计算，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罗成秀、何小玲均系原告雷守元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何小玲系三级智力残疾人，生活不能完全自理，亦不能通过劳动创造价值）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雷思雨系原告雷守元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故被告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辩称原告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无依据，不予支持，并确认被抚养人罗成秀、何小玲、雷思雨的被抚养年限分别为5年、20年、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原告雷守元支付的法医鉴定费，系为计算其各项经济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被告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鉴定费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辩称本案车辆投保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个人却实际用于营业运输，其在商业三者险损失部分不予赔付，但被告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机动车号牌为鄂S×××××号货车用于营业运输，故对此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对原告雷守元的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400元。原告雷守元主张施救费460元、财产损失1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告方对此无异议，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雷守元造成的经济损失有：①医疗费27504.15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50元／天×35天）；③法医鉴定费1650元；④后期治疗费8000元；⑤误工费16123.51元（31138元／年÷365天×189天）；⑥护理费7677.86元（31138元／年÷365天×90天；⑦残疾赔偿金54102元（27051元／年×20年×10%）；⑧被抚养人生活费43475.43元［（9803元／年×5年×10%÷3）＋（18192元／年×20年×10%）＋（18192元／年×3年×10%）］⑨交通费400元；⑩施救费460元；?财产损失1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67342.95元。因在本案中，被告沈明国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即在商业三者险理赔时不涉及到责任划分，且肇事车辆购有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加之本案事故原告的损失总额低于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加商业三者险的理赔限额，故在本案中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理赔款合并判决，无须分开并按比例计算。因两项保险已可足额赔付原告雷守元的损失，故被告沈明国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沈明国已支付给原告雷守元的赔偿款25239.15元，在执行中由原告雷守元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雷守元经济损失167342.95元（被告沈明国已垫付的25239.15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二、驳回原告雷守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元，由原告雷守元负担100元，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4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上诉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沈明国车辆是否改变登记属性用于营运问题。沈明国车辆于2008年3月17日登记为非营运，但根据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二审提供的沈明国车辆的道路运输证，该车在2014年换发了道路运输证，该证载明沈明国车辆获得了随县道路运输管理所核发的普通货运经营资格。本院认为，沈明国二审称其是为了方便车辆外地行驶而办理的道路运输证，该车实际未进行营运，与法律规定不符，亦无证据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故可以认定沈明国将其车辆性质由非营运改变为营运。
关于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是否可以因车辆性质改变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责问题。从程序上看，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未提出沈明国将其车辆性质由非营运改变为营运的主张，而在庭审后另行提出该主张，一审亦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该主张。二审中，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虽提交了投保单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但该投保单是复印件，沈明国亦不认为该投保单上签名是真实的；同时，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供保险条款以证明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客观存在，故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公司的以车辆性质改变为由主张免责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交强险条款没有明确约定赔偿鉴定费，但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还承保了商业三者险，该公司未提供商业三者险条款以证明商业三者险明确约定不赔偿鉴定费，故对信达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提出的其不赔偿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问题。随县中医医院于2015年4月4日对雷守元作出的出院记录上载明，雷守元出院后需要巩固治疗。雷守元于2015年7月2日、16日共支出药费1830元。雷守元于2015年9月7日经鉴定确认需后续治疗费8000元。本院认为，雷守元在2015年7月2日、16日支出的药费1830元，发生于医嘱之后、鉴定之前，支出存在合理性、必要性，与鉴定确定的后续治疗费没有重复，应予支持。
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院认为，雷守元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审未进行劳动能力鉴定而直接按10%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存在一定瑕疵，但雷守元经鉴定确认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损伤及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劳动能力必然受到一定影响，为减少诉累，对原审直接按10%赔偿系数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鑫
审判员 姚仁友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