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民终字第16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信达实业总公司（天津），住所地京山线茶淀站清河农场。
法定代表人邓振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游志雄，北京市逸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倪茂华，北京市逸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光金，女，1957年10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何利军，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信达实业总公司（天津）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15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郑光金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系农业户口，1996年6月起在北京市信达实业总公司（天津）（下称信达公司）下属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北京信达实业总公司清河奶牛场（下称信达奶牛场）工作，工作地点在隶属于原北京市宣武区管辖的北京清河农场西区奶牛场，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合同中分别对劳动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的支付、社会保险及其他的保险福利、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及经济补偿条款进行了约定。最后一次签订固定期限合同终止时间为2009年12月25日。2006年7月按照法律规定我已经符合法定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条件，双方形成事实上无固定期劳动关系。2008年5月非因本人原因，我被转到北京沧达福良种奶牛繁育中心（下称沧达福中心）工作，信达奶牛场承诺劳动合同内容及工作岗位不变更，保持继续履行与信达奶牛场的劳动合同关系。但我至沧达福中心后被定为试用期的新员工，改变了相应的工作岗位、薪资待遇、工作时间。我认为：我在信达奶牛场工作已达12年之久，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无固定期劳动关系，信达奶牛场在用工过程中混淆事实，致使劳动合同中断履行，而期间未按规定履行义务，未给我缴纳社会保险，且安排长期连续加班，没有公休日和法定节假日，更谈不上年休假，在公司解散、工作地点转移、劳动报酬、工作时间及合同签订、履行、中断和解除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重大事项上未履行告知义务，未协商征求我的意见和采取书面形式变更相关内容，应承担法律责任。信达奶牛场于2010年6月注销。信达公司应对其下属信达奶牛场的行为承担直接赔偿责任。2010年5月我曾向北京市宣武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认为我申请主体不适格，不予审理。2010年11月我以信达公司下属分支机构合并到沧达福中心为据，以沧达福中心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1年7月我不服该仲裁起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2年3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信达奶牛场与沧达福中心两个单位是独立法人实体，不符合法律合并规定，二者之间未发生法律意义上的合并，信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信达奶牛场的债权债务。随后，我以信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天津宁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向天津宁河县人民法院起诉。2012年6月11日天津宁河县人民法院认为：宁和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案件应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管辖。所以，现我起诉至西城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信达公司支付我1996年6月至2008年5月社会保险赔偿共计57118元；判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信达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000元；信达公司支付我违法中断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48000元；信达公司支付我1996年6月至2008年5月周六、日加班工资44928元和法定节假日108天加班工资13812元，以及信达公司支付2006年至2008年30天年假工资3000元。
信达公司辩称：郑光金于2008年5月9日离开我公司，进入沧达福中心工作，郑光金对我公司的请求均超过诉讼时效。2010年郑光金就同一事实、同一劳动关系到原北京市宣武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裁决后，郑光金并未起诉，故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现郑光金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关于郑光金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我公司属于监狱管理局下属企业，郑光金系农业户口，依据2008年当时的政策无法办理社会保险。郑光金所述的其他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公司亦不予认可。综上，不同意郑光金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信达奶牛场作为信达公司的分支机构，在其注销后，信达奶牛场因履行劳动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信达公司予以承担。郑光金虽就与本案类似的劳动关系及请求申请过仲裁，并由原北京市宣武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宣劳仲字（2010）第1125号裁决书，以信达奶牛场与沧达福中心合并，劳动合同继续有效为由，裁决驳回郑光金的仲裁请求。但郑光金在随后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沧达福中心为被申请人、被告及被上诉人提起的仲裁、诉讼案件中，法院认定信达奶牛场与沧达福中心之间仅存在人员与资产的转移，不符合公司合并的法定要件。可以看出，针对同一事实，相关部门先后作出了不同的判断。故郑光金现再次提起诉讼，属于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应视为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对信达公司此项抗辩不予采纳。
就仲裁时效一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信达奶牛场与沧达福中心进行物资、人员调整，郑光金因此从信达奶牛场至沧达福中心工作。现无证据显示信达奶牛场已明确告知郑光金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一事，郑光金继续在沧达福中心工作直至离职，因此应视为郑光金自此时方知悉权利被侵害，仲裁时效开始起算。此后郑光金多次仲裁与诉讼，仲裁时效发生中断，故不应视为郑光金的本次诉讼超过仲裁时效。
就郑光金与信达奶牛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节，鉴于郑光金与信达公司均认可郑光金1996年6月入职信达奶牛场，故法院确认自此时双方建立劳动关系。郑光金先后任职的信达奶牛场与沧达福中心均系独立法人，并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合并与重组的关系。2008年5月郑光金转入沧达福中心工作，此后又与沧达福中心因劳动争议进行仲裁与诉讼。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已经确认该期间郑光金与沧达福中心的劳动关系，因此应认为郑光金进入沧达福中心后，其与信达奶牛场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郑光金现要求解除与信达公司的劳动合同，以及由信达公司支付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郑光金要求信达公司支付违法中断劳动合同二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信达公司虽提交会议纪要，证明其上级单位要求信达奶牛场与沧达福中心进行人员和物资的调整，但并未举证证实信达奶牛场明确向郑光金书面告知其本人转入沧达福中心后原劳动合同解除并取得郑光金的同意，因此信达奶牛场以此种方式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及要求。郑光金所主张由信达公司支付违法中断劳动合同二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应理解为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由用人单位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郑光金在庭审中提交的存折开户日期为2008年6月22日，故郑光金未能提交与信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工资数额的证据。在郑光金与信达奶牛场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郑光金的工资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法院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作为工资基数，计算郑光金的该项诉讼请求数额。
关于支付1996年6月至2008年5月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的诉讼请求。其中养老保险补偿金的请求，因2008年5月9日郑光金进入沧达福中心工作，经仲裁及诉讼，2008年5月之后的养老保险补偿金已由沧达福中心支付。由于信达公司未给郑光金交纳1996年6月至2008年4月期间的养老保险，以及1996年6月至2008年5月9日期间的失业保险，致使郑光金不能按规定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及领取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故参照《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保险暂行规定》，信达公司应予以补偿，具体数额法院依照相关规定予以核算。郑光金所主张的其他社会保险赔偿，因缺乏相应法律规定，故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支付1996年6月至2008年5月休息日加班费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一节，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郑光金虽然提交仲裁庭审笔录，用以证明信达公司称郑光金每月有100元的加班费，但郑光金并未就加班事实进行举证，故郑光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郑光金此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支付2006年至2008年年假工资的请求，依据2008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下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至2008年郑光金连续工龄超过10年，经折算，郑光金2008年1月至2008年5月8日可享受带薪年假3天，信达公司应按照郑光金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就郑光金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但上述《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于2008年开始实施，故对于郑光金要求支付2006年、2007年的带薪年假工资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市信达实业总公司（天津）支付郑光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万七千一百六十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市信达实业总公司（天津）支付郑光金一九九九年六月至二○○八年四月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一万一千零七十三元七角四分。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市信达实业总公司（天津）支付郑光金一九九九年六月至二○○八年五月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三千零四十二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市信达实业总公司（天津）支付郑光金二○○八年一月一日至二○○八年五月八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二百零一元三角八分。五、驳回郑光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信达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郑光金出生于1957年，其于2007年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依法应终止，故我公司不存在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原审判决判令我公司支付郑光金养老保险补偿及失业保险补偿至2008年亦属错误；《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系于2008年才施行，郑光金作为退休人员不应适用该条例，故我公司不应支付其带薪年休假补偿；郑光金的诉请已超过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存在“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光金的原审全部诉请。郑光金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郑光金系农业户口。1996年6月，郑光金入职信达奶牛场。2007年12月26日，信达奶牛场（甲方）与郑光金（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其中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有关部门法律、法规，甲、乙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本合同所有条款；本合同为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7年12月26日至2009年12月25日；乙方同意根据甲方需要，担任饲养工岗位；根据甲方的岗位（工种）作业特点，乙方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北京市清河奶牛场；甲方安排乙方执行标准工时制度；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内按质按量完成任务，劳动报酬按其岗位不同执行甲方的考核与分配方法。甲方每月31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晚支付时间不超过5天，工资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甲乙双方按国家及北京市的规定参加保险。甲方为乙方办理相关保险手续，并承担相应保险义务；甲方应按北京市社会保险的有关规定为乙方按时缴纳医疗、工伤保险。甲乙双方解除、终止、续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国家及北京市有关规定执行。
郑光金在信达奶牛场工作期间，信达奶牛场未为郑光金缴纳社会保险。2008年4月28日，北京市经中实业开发总公司出具京经会字（2008）16号文件，其中记载：会议决定：信达奶牛场并入沧达奶牛场，信达奶牛场的562头奶牛及设备等生产资料全部移交给沧达公司，不动产留给信达公司。9名正式员工中家住北京地区的，根据本人意愿可调至沧达公司工作。2008年5月9日，郑光金进入沧达福中心工作。2009年6月16日，郑光金离职。原审庭审中，为证明工资标准，郑光金提交存折复印件一份，开户时间为2008年6月22日。信达公司表示此存折为郑光金在沧达福中心的工资数额，与其单位无关。
另查，信达公司与沧达福中心均系独立的企业法人，信达奶牛场为隶属信达公司的分支机构（非法人）。2010年6月12日，信达奶牛场经工商行政部门决定准予注销登记。
2010年5月，郑光金以沧达福中心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沧达福中心支付2008年6月15日至2009年6月15日期间的社会养老保险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仲裁期间，郑光金与沧达福中心于2010年6月22日达成《和解书》，内容为：沧达福中心于2010年6月22日一次性支付郑光金2008年6月15日至2009年6月15日养老保险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6000元，今后双方再无任何争议。后郑光金撤回此次仲裁请求。2010年5月，郑光金向天津市宁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要求信达公司补齐1996年6月至2007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补偿2008年5月14日至2009年12月26日合同期内未安排上班最低生活保障、支付1996年6月至2008年5月未按规定休年假工资、支付1996年6月至2008年5月14日周六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天津市宁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信达奶牛场住所地在北京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同月，郑光金以信达公司为被申请人，就上述天津市宁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的请求，以及增加的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向原北京宣武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0年10月26日，该仲裁委作出京宣劳仲字（2010）第1125号裁决书，以信达奶牛场与沧达福中心合并，沧达福中心承继信达奶牛场与郑光金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信达公司并非适格主体为由，驳回郑光金的仲裁申请。双方未就该裁决提起诉讼。2011年，郑光金以沧达福中心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沧达福中心支付1996年6月至2008年5月社会保险；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支付1996年6月至2008年5月周六、周日及法定节假日的加班费；支付2006年至2008年的年假工资。2011年7月7日，该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仲字（2011）第0254号裁决书，其中认定：郑光金非因本人原因由信达奶牛场到沧达福中心工作，其在信达奶牛场的工作年限计入沧达福奶牛中心的工作年限。在《和解书》上郑光金承诺今后双方再无任何争议。据此裁决：驳回郑光金的全部仲裁请求。郑光金对该裁决不服，将沧达福中心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1）大民初字第9241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信达奶牛场与沧达福中心之间仅存在人员与资产的转移，不符合公司合并的法定要件，故当事人有关信达奶牛场并入沧达福中心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沧达福中心认可郑光金2008年5月9日进入其单位工作，未给郑光金缴纳2008年5月的养老保险费，沧达福中心应当支付郑光金未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损失，郑光金要求沧达福中心支付2008年5月未缴纳医疗保险费、工伤保险费、生育保险费、失业保险费的赔偿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沧达福中心未安排郑光金休带薪年休假，应支付郑光金2008年5月9日至2008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等内容。据此判决：一、沧达福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郑光金2008年5月未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损失补偿146元；二、沧达福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郑光金2008年5月9日至2008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139.03元；三、驳回郑光金的其他诉讼请求。郑光金对该判决不服，故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日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3月9日，郑光金向天津市宁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郑光金申诉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随后，郑光金以信达公司为被告向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以对案件没有管辖权，应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管辖为由，作出（2012）宁民裁字第11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郑光金的起诉。郑光金于2012年5月15日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委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之后，郑光金起诉至原审法院，诉如所请。信达公司持辩称理由予以抗辩。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暂住证、庭审笔录、裁决书、民事判决书、存折、内资企业法人基本情况及内资营业基本情况、户籍证明、民事裁定书、和解书、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会议纪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信达奶牛场作为信达公司的分支机构，在其注销后，信达奶牛场因履行劳动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信达公司承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北京市宣武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虽曾作出京宣劳仲字（2010）第1125号裁决书，以信达奶牛场与沧达福中心合并，劳动合同继续有效为由，裁决驳回郑光金的仲裁请求。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日作出的（2012）一中民终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信达奶牛场与沧达福中心之间仅存在人员与资产的转移，并不符合公司合并的法定要件。故由此可知，相关部门曾针对同一事实先后作出不同的认定。故郑光金现再次提起诉讼，应属于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应视为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法院据此对信达公司此项抗辩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信达奶牛场与沧达福中心于2008年4月按照上级文件精神进行物资、人员调整，郑光金由此从信达奶牛场转至沧达福中心工作，其工作内容并没有发生变化。因现无证据显示信达奶牛场当时曾明确告知郑光金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而郑光金此后继续在沧达福中心工作直至离职。故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郑光金从沧达福中心离职时才知悉其权利被侵害，仲裁时效开始起算。此后，郑光金多次进行仲裁与诉讼，仲裁时效多次发生中断，故不应视为郑光金的本次诉讼超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郑光金与信达奶牛场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问题，因双方均认可郑光金于1996年6月入职信达奶牛场，故本院确认双方于此时建立劳动关系。郑光金于1957年10月2日出生，其于2007年10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与信达奶牛场的劳动关系终止。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信达奶牛场（甲方）与郑光金（乙方）于2007年12月26日签订《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有如下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有关部门法律、法规，甲、乙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本合同所有条款；本合同为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7年12月26日至2009年12月25日；乙方同意根据甲方需要，担任饲养工岗位；根据甲方的岗位（工种）作业特点，乙方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北京市清河奶牛场；甲方安排乙方执行标准工时制度；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内按质按量完成任务，劳动报酬按其岗位不同执行甲方的考核与分配方法。甲方每月31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晚支付时间不超过5天，工资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甲乙双方按国家及北京市的规定参加保险。甲方为乙方办理相关保险手续，并承担相应保险义务；甲方应按北京市社会保险的有关规定为乙方按时缴纳医疗、工伤保险。甲乙双方解除、终止、续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国家及北京市有关规定执行。故综合上述事实可知，郑光金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继续在信达奶牛场工作期间，双方均同意按照《劳动合同书》的约定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即仍比照劳动法规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确定双方应享有的权利义务关系，因该约定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
关于郑光金要求信达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信达公司虽提交会议纪要，证明其上级单位要求信达奶牛场与沧达福中心进行人员和物资的调整，但未举证证明信达奶牛场曾明确告知郑光金其转入沧达福中心后原劳动合同即构成解除并取得郑光金的同意，故信达奶牛场以此种方式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已构成违法解除。信达公司依法应承担支付郑光金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责任。因郑光金与信达奶牛场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郑光金的工资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原审法院结合郑光金的工作年限、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作为工资基数核算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郑光金要求信达公司支付其1996年6月至2008年5月未缴纳养老及失业保险补偿的诉请，郑光金系农业户口，其自1996年6月起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前均与信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此后直到其进入沧达福中心工作前亦应比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内容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信达公司未为郑光金缴纳自1996年6月至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前的养老及失业保险，致使其不能按规定享有相应的社会保险待遇；再考虑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一中民终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郑光金于2008年5月9日进入沧达福中心工作，并判令沧达福中心支付郑光金2008年5月以后的养老保险补偿金等情形，本院认定信达公司依法应给予郑光金相应的社会保险补偿。原审法院确定的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郑光金对此数额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郑光金200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于2008年开始实施，至2008年郑光金在信达公司的连续工龄已超过10年，其自2008年1月至2008年5月8日依法可享受带薪年假3天，信达公司应按照郑光金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原审法院核算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信达实业总公司（天津）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信达实业总公司（天津）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佘 卫
代理审判员 王 东
代理审判员 刘义军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熊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