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民初65799号
原告：上海礼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刘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瀚，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首家(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桃林路XXX号XXX楼XXX室。
法定代表人：郭振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云滔，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谡，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上海礼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首家(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分别于2017年9月21日、10月17日及12月7日对本案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陈瀚、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云滔、刘彦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礼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8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8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固定资产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表示不再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864,2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为：2017年5月，原、被告签订《首家网推广服务合同》及《首家网推广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主要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首家商城2017年5月发布网络广告服务，服务费共计1,560,000元，其中品牌推广部分完成首家网官网XXXXXXX个独立访客(UV)的到站引流，并以1%的订单转化率完成首家网官网15000个订单成交，品牌推广部分的网络广告发布费用共计900,000元；效果推广部分完成首家网官网300000个独立访客(UV)的到站引流，ROI转化完成852,000元的订单金额成交，效果推广部分的网络广告发布费用共计66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017年6月1日，被告员工刘金州向原告员工发送邮件，确认截至5月31日，5月DSP投放数据中UV为XXXXXXX个，订单15549个；5月ROI投放数据中UV为515629个，销售额829,745元。因此，被告应支付品牌推广服务费900,000元，效果推广服务费644,272元，合计1,544,272元。被告已付款680,000元，尚欠服务费864,272元至今未付。
被告首家(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辩称：虽然2017年6月1日，被告员工刘金州向原告员工发送邮件确认截至5月31日DSP、ROI投放数据，但这不是合同支付的依据。经被告审查验收，品牌推广部分，原告实际完成12601个订单成交，完成率是84.01%，双方共同确认结算金额为756,090元，扣掉被告已支付的450,000元预付款后，尚有306,090元未付。效果推广部分，5月形式上销售金额为829,745元，但退货的1,169.40元应予扣除，且有异常订单销售金额440,243.35元(其中包括原告自行采购的84,299.10元)，属于刷单应予扣除，故实际成交金额388,332.25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效果推广部分服务费300,821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30,000元预付款，尚应支付70,821元。合同虽未约定履行方式，但合同第5条约定了广告投放媒体，这些媒体对应用户是个人用户，同时被告是一家2G企业，只能注册个人用户，被告是希望通过原告的网络推广服务，推广被告品牌，让个人用户来采购被告的产品。原告应当按照有利于合同目的实现的方式履行合同，虽然本案成交的客户形式上是个人用户，但原告采用刷单来履行合同违背了订立合同的目的和诚实信用原则，应予扣除。根据合同约定，如果原告向被告购买商品，每购买1元商品将获得0.77元的服务费，原告实际购买84,299.10元被告的商品，已经不正当获利，应当扣除相关服务费。综上，被告还应支付原告服务费合计376,911元。
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5月，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首家网推广服务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就乙方为甲方提供首家商城2017年5月发布网络广告服务项目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本次合作履行时间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31日；甲方委托乙方负责该合同有效期内对甲方的活动策划、创意执行、推广宣传，并完成相应目标。合同第5条约定，乙方为甲方完成5月以下网络广告发布推广目标，品牌推广部分：广告投放媒体是包含微信、腾讯QQ、QQ浏览器、QQ音乐、腾讯联盟资源等Across全网媒体，完成首家网官网XXXXXXX个独立访客(UV)的到站引流，并以1%的订单转化率完成首家网官网15000个订单成交，品牌推广部分的网络广告发布费用共计900,000元；效果推广部分：使用Across全网媒体投放，完成首家网官网300000个独立访客(UV)的到站引流，效果推广部分的网络广告发布费用共计460,000元，以1：1.2的ROI转化完成552,000元的订单金额成交。合同第6条约定，乙方在项目结束一周内向甲方提供活动总结报告。合同第7条约定，首家平台5月网络广告发布费用1,360,000元，甲方在活动开始前预付50%费用，预付680,000元，预付时间为活动开始前3个工作日；乙方执行完成5月工作内容，并通过甲方审查验收后，乙方按双方确认的付款总金额向甲方提供全套等额税率为6%的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10个工作日内，甲方按实际完成KPI比例向乙方支付除预付款外的剩余相应费用；项目结束后甲方会对乙方的工作进行综合、客观、公正的评价和考核，乙方在本协议项下所履行的每项任务均需由甲方对其质量进行考评，若乙方对甲方考评结果有任何异议的，应于收到结果后3个工作日内提出，甲方应给出合理的事实依据。合同第11条约定，甲方承诺将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向乙方支付相应的项目费及广告款，如因甲方原因未支付款项，乙方有权暂停提供合同服务，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支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
2017年5月9日，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680,000元。2017年5月1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首家网推广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于2017年5月8日签订《首家网推广服务合同》，现订立以下补充协议，在原有主合同上增加5月广告投放发布费用200,000元，首家平台5月网络广告发布费用共计1,560,000元；新增200,000元的效果推广部分以1：1.5的ROI转化，即完成300,000元的订单金额成交。付款方式：乙方执行完成项目并通过甲方审查验收后，甲方需按照实际完成KPI比例向乙方支付相应费用；乙方按照双方确认的付款金额向甲方提供全套等额税率为6%的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费用。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协议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
二、2017年6月1日，被告员工刘金州向原告员工张丽发送邮件，内容为截至5月31日DSP、ROI投放数据，邮件的两个附件载明，5月DSP投放数据中UV为XXXXXXX个，订单15549个；5月ROI投放数据中UV为515629个，销售额829,745元。
2017年6月9日，原告员工方鑫向被告员工叶菁发送邮件，内容为首家商城5月推广活动结案报告请看附件，附件为首家商城5月结案报告，报告内容包括投放概览、创意概览(微信banner、插屏广告、QQ擎天柱)、分天数据、ROI的点击人群定向、品牌定向、品牌广告分创意数据、投放总结和建议。
2017年6月20日，原告员工张丽向被告员工叶菁发送邮件，内容为，就2017年5月广告付款事宜，被告还有880,000元广告投放费未支付，请尽快支付，附上原告的催款函。
2017年6月26日，被告员工叶菁回复原告员工张丽邮件，邮件同时抄送原告员工方鑫，内容为经我司对5月投放项目验收，DSP投放部分实际完成比例为84.01%，项目结算金额756,090元，扣除预付部分，剩余306,090元会在7月初安排支付，请及时开具全额发票；ROI投放部分，由于涉及到近60名用户产生495,784元销售额，人均客单价8,000余元，大大超出我司平台常规水平，验收判定该部分投放数据不真实，尾款不予支付。
同日，原告员工方鑫回复被告员工叶菁邮件，内容为DSP部分的尾款发票306,090元，原告会在本周开具后寄出，请知悉；关于ROI投放部分，在我们之前签署的合同中，双方并未就客单价这一指标有任何限制条款以及协议，在双方的合同中，我们承诺通过广告投放产生并带来的销售额指标，但客单价的高低并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所以被告通过客单价的高低单方面判定原告这部分投放数据的真实性显然是不合理的，还请被告尽快告知ROI投放部分的尾款支付时间，以便原告提前开具全额发票。
同日，被告员工叶菁又回复原告员工方鑫邮件，内容为结合我们公司目前的知名度及历史和现有数据来看，我们的平台还不具备人均在8K以上的存在性，这个违反正常情况，所以判定这块业绩是非正常情况，故尾款不予支付。
2017年6月28日，被告员工叶菁回复原告员工方鑫邮件，内容为关于5月投放项目验收，DSP部分已获原告确认，ROI部分尚未确认，请回复。同日，被告员工何晓翔给原告员工方鑫发邮件，内容为被告将在DSP和ROI总体达成共识后进行余款支付，请原告确认ROI部分。同日，原告员工方鑫回复被告员工叶菁、何晓翔邮件，内容为就目前双方合作中存在异议的部分，原告同意与被告友好协商尽快达成共识。
2017年6月29日，被告员工何晓翔回复原告员工方鑫邮件，内容为下周二上午在被告律师的律所碰面。
2017年7月4日，原告员工方鑫给被告员工何晓翔发邮件，内容为如今天会议上沟通，烦请被告提供相关资料等内容。
对于原告提供服务的验收结算情况，被告表示，原告于2017年6月9日向被告提交了结案报告，但双方正在验收过程中。对于品牌推广部分，双方已结算完毕，依据为：2017年6月26日，被告员工叶菁回复原告员工张丽、方鑫邮件，确认经被告对5月投放项目验收，DSP投放部分实际完成比例为84.01%，项目结算金额756,090元，扣除预付部分，剩余306,090元会在7月初安排支付，请及时开具全额发票；而原告员工方鑫同日邮件回复被告员工叶菁，确认DSP部分的尾款发票306,090元原告会在本周开具后寄出，上述邮件表明原告认可被告主张的DSP品牌推广部分结算金额。效果推广部分双方尚未进行验收结算。原告则表示，原告在2017年6月9日向被告提供结案报告，被告应在3日内审查验收，但被告提出刷单问题，导致双方无法进行结算。306,090元DSP发票只是被告通知原告开具，不是原告认可的DSP结算金额，这只是对部分尾款的确认。
审理中，被告表示，鉴于原告于2017年5月31日已提供服务完毕，因双方发生争议而未进行部分验收结算，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同意由法院审查验收原告的全部服务并确定付款金额，同意在被告支付原告全部服务费后10日内，原告再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告则表示，同意被告的处理意见，不再向被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另外，双方确认，在2017年5月，被告仅找原告提供网络广告推广服务。
三、2017年11月1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2017)沪徐证经字第15991号公证书，内容主要为，2017年10月24日，在该公证处，连接互联网，登陆首家多商家电子商务管理系统网站，在该系统订单管理栏中查询下单时间为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渠道来源为sc5roi的订单，导出订单查询结果并命名保存为礼添5月ROIexcel文档，在礼添5月ROIexcel文档中编辑数据后保存到名称为订单完成、同一账户购买10单及以上、收货地址10单及以上、联系手机相同10个及以上、一个订单商品10个及以上、礼添采购的商品明细、不认可订单合计表单，并对7个表单进行打印。上述公证书中，第5至12页是同一账户购买10单及以上的订单，总共有14个账户，共计516个订单；第13至18页是收货地址相同10单及以上的订单，总共有16个地址，共计344个订单；第19至25页是联系手机相同10个及以上的订单，总共有22个手机号码，共计435个订单；第26页是一个订单购买商品10个及以上的订单，一共有69个订单；该公证书第27页是买家会员名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收货人分别为章俊伟、姚雯、熊婧、袁治芳、蔡华，且发票抬头为原告的订单，总共有45个订单，总金额是52,898.70元；第28至36页是原告不认可订单合计的订单，包括上述五种全部订单，合计636个订单，总金额是440,243.35元。
上述公证书中，第8至9页买家会员名为XXXXXXXXXXX的用户合计订单67单，金额共计31,039.68元，其中3单开具了原告抬头的发票，金额分别为246.90元，159元，179.40元，上述3个订单已统计在公证书第27页发票抬头为原告的45个订单中。公证书第10页买家用户名为XXXXXXXXXXX的用户订单为32单，其中2单没有开具原告抬头的发票，金额分别为429.70元，516.32元，其余30单均开具了原告抬头的发票，上述30个订单已统计在公证书第27页发票抬头为原告的45个订单中。经统计和双方确认，发票抬头为原告的45个订单，加上买家会员名为XXXXXXXXXXX的未开具原告抬头发票的64个订单，再加上买家用户名为XXXXXXXXXXX的未开具原告抬头发票的2个订单，订单总金额为84,299.10元。
审理中，被告表示，该公证书证明原告提供的效果推广部分服务有异常订单销售金额为440,243.35元，属于刷单，应在效果推广部分销售金额中予以扣除。其中，原告采购金额为84,299.10元，包括开具原告抬头发票的45单，采购总金额为52,898.70元，以及原告实际控制的买家用户名XXX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采购的其余部分，原告安排员工采购，实际未进行推广。原告质证认为，对公证书及数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统计方式不认可，公证书存在把一个订单统计为几个订单的情况。公证书未开具原告抬头发票的订单与原告无关，电话、地址等相同可能是受他人委托购买，不属于刷单。开具原告抬头发票的45个订单中，收货人姓名为章俊伟、熊婧、蔡华的人员是原告员工，三名员工开具发票是为了冲账，但不是原告公司的行为；买家用户名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系原告员工熊婧、章俊伟的个人账户，原告不知情也未控制上述账户；姚雯和袁治芳不是原告员工，不知他们二人为何开具原告抬头的发票；被告自行定义了刷单的行为和症状，同时还定义原告员工不得购买被告的产品，但合同未约定刷单及自然人购物上限，上述订单均与原告无关，不属于刷单；公证书中的订单均不属于异常交易，且已实际成交，不认可被告的证明内容。
审理中，被告提交了2017年5月22日邮件复印件一份，主题为回复2017-5-22首家缺货明细，其中载明，下单时间均为2017年5月21日，订单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4的订单退货金额83.90元，订单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9-S2的订单退货金额1085.50元。被告表示，该邮件是被告公司内部邮件，证明效果推广部分退单金额为1,169.40元；退货等于没有成交，不应计入成交金额。原告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合同只约定了订单金额，未约定退货问题，退货对成交金额无影响，即使有退货部分也应支付服务费。
审理中，被告提交了一份被告(甲方)和案外人上海泰慕广告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首家网4月ROI方式推广服务合同》，其中约定合作期限为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4月30日，项目结束后甲方会对乙方的工作进行综合、客观、公正的评价和考核，如有发现非正常情况下甲方在其后台检测发现乙方来源订单存在单用户订单量过大、金额过高等刷单情况，且有明显的退单行为，将按刷单的相应比例扣除当前项目服务费。被告还提交了一份被告(甲方)和案外人北京捷报指向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乙方)签订的《首家网媒介投放服务合同》，其中约定合作期限为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6月30日，如有发现非正常情况下流量在一天内某一时间段集中爆发，同一用户多次(5次或5次以上)购买同件商品等刷单情况，或者甲方在其后台监测软件发现乙方用刷量软件制造非有效流量情况下，将按刷量的相应比例扣除当前项目服务费；如存在单用户订单量过大，金额过高等刷单情况，且有明显的退单行为，将按刷单的相应比例扣除当前项目服务费。原告质证认为，不认可其真实性，即使真实，两份合同中对刷单的定义也包含明显退单，而本案中，即使被告所述的1,169.40元退单属实，也不属于明显退单，故不存在刷单。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首家网推广服务合同》、《首家网推广服务合同补充协议》、(2017)沪东证经字第23246号公证书，被告提供的(2017)沪徐证经字第15991号公证书、双方往来邮件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首家网推广服务合同》、《首家网推广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鉴于合同约定的服务原告已提供完毕且向被告提交了结案报告，双方理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办理服务审查验收手续并确认结算金额。关于品牌推广部分服务验收结算事宜，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员工刘金州在2017年6月1日发给原告的邮件中确认原告提供的5月DSP投放数据UV为XXXXXXX个，订单为15549个，上述数据属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这并非双方审查验收确认的原告提供服务情况，双方此时也未进行验收结算。此后，被告员工叶菁在2017年6月26日回复原告员工方鑫邮件中确认，原告DSP品牌推广投放部分实际完成比例为84.01%，项目结算金额756,090元，扣除预付部分，剩余306,090元会在7月初安排支付，请及时开具全额发票。原告员工方鑫则在回复邮件中确认DSP部分的尾款发票306,090元原告会在本周开具后寄出。在上述双方往来邮件中，对于被告主张的品牌推广部分服务结算费用为756,090元，原告未提出异议并同意开具剩余的未付尾款306,090元发票，且原告在随后双方往来邮件中也未对品牌推广部分服务结算费用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原告认可品牌推广部分服务结算费用为756,090元。
关于效果推广部分服务验收结算事宜，被告员工刘金州于2017年6月1日发给原告的邮件中确认原告提供的5月ROI投放数据UV为515629个，销售额为829,745元，上述数据虽属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在审查验收服务过程中对结算的销售金额发生争议，双方未办理完毕验收结算手续。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在形式上原告的确完成订单销售成交金额829,745元，但应客观公正验收确认原告的服务质量。根据(2017)沪徐证经字第15991号公证书，销售额中发票抬头为原告的45个订单，加上买家会员名为XXXXXXXXXXX的未开具原告抬头发票的64个订单，再加上买家用户名为XXXXXXXXXXX的未开具原告抬头发票的2个订单，订单总金额为84,299.10元。对于上述111个订单，本院认为，首先，发票抬头为原告的45个订单中，原告自认其三名员工章俊伟、熊婧、蔡华开具发票是为了冲账，由此将导致被告需支付原告相关服务费，而原告既可以收到相关服务费，又可以用原告抬头的相关销售发票抵扣原告公司支出的情形，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其次，原告自认买家用户名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系原告员工熊婧、章俊伟的个人账户，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禁止原告员工购买被告的商品，但上述两个原告员工账户大量采购被告商品的同时还开具了大量原告抬头的销售发票，且双方又存在劳动关系，故可以认定上述两个原告员工账户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最后，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合同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上述111个订单虽属于原告履行合同的履行方式，但上述订单从交易数量、交易方式来看异于正常交易，明显不利于推广宣传被告的合同目的实现，可以认定原告的履行方式具有不合理性。综上，考虑到上述交易的诸多异常情况，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原告上述两名员工账户购买形成的订单以及开具原告抬头发票的订单属于交易异常的订单，本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对上述111个订单产生的销售金额84,299.10元在结算时予以扣除。被告辩称效果推广部分服务异常订单销售金额合计440,243.35元，属于刷单，应在效果推广部分销售金额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除了上述本院认定的84,299.10元交易异常订单结算时应予扣除外，对于其余的355,944.25元销售订单而言，首先，双方合同中未约定何为刷单，被告自行定义同一账户购买10单及以上等情形为刷单并要求扣除相关订单销售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退一步来讲，本案合同签订前，原告与案外人上海泰慕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首家网4月ROI方式推广服务合同》中约定，订单存在单用户订单量过大、金额过高等刷单情况，且有明显的退单行为，将按刷单的相应比例扣除当前项目服务费。即使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刷单标准，本案中，原告自认效果推广部分退单金额为1,169.40元，相比效果推广部分订单成交金额而言退单并不明显，不符合约定的扣除服务费标准。最后，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余的355,944.25元销售订单具有虚假交易等异常交易情况，故应由被告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的相关辩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效果推广部分退单金额为1,169.40元，不应计入成交金额。但被告自认其提交的邮件为被告内部邮件且为复印件，原告也不予认可，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仅约定效果推广部分需转化完成852,000元订单成交金额，并未约定订单成交后的退货金额不计入成交金额，故被告的上述辩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确定原告效果推广部分转化完成有效订单成交金额745,445.90元，结合合同对效果推广部分服务费的约定及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支付原告效果推广部分服务费577,450元。
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服务费合计1,333,540元，扣除被告已付的680,000元，还应支付服务费653,540元。鉴于双方审理中均同意在被告支付原告全部服务费后10日内，原告再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述约定变更了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首家(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礼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服务费653,54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442元，减半收取计6,221元，由原告上海礼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53元，被告首家(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5,168元；保全费4,942元，由被告首家(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包鸿举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秦冬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