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1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屠茹芹，女，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代理人：沈新芳，湖州市苕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朝阳，男，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泓育国纪拓展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金茂广场A座806室。
法定代表人：吴朝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屠茹芹、上诉人吴朝阳因与被上诉人湖州泓育国纪拓展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育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屠茹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屠茹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朝阳和泓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屠茹芹一审中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能够证明吴朝阳占用案涉房屋（广场后路67号）第四和第五两层的事实，吴朝阳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应视为对占用案涉房屋的自认，故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吴朝阳占用案涉房屋系用于培训经营。吴朝阳和泓育公司为共同侵权人。泓育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屠茹芹实际支付的承包金为60万元，一审参照租金标准的酌定金额过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吴朝阳、泓育公司二审共同答辩：屠茹芹承包了雅思经营权，必须按照约定缴清承包金，如果未缴清就没有承包资格，就没有权利使用案涉房屋，更加没有权利向吴朝阳主张赔偿。
吴朝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屠茹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屠茹芹承担。事实与理由：屠茹芹与案外人湖州湖报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后一直没有履行支付承包金的义务，且屠茹芹一直存在拖欠学校老师工资和养老保险的行为，说明其并未开展实质性经营活动。湖州湖报实业有限公司也多次与吴朝阳协商要求吴朝阳接手学校。屠茹芹不具备承包经营并使用案涉学校及设施的权利。另外案涉经营场所产权属于湖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屠茹芹未能举证其享有转租权，并无使用资格。
屠茹芹二审辩称：屠茹芹是否缴清承包金是其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与吴朝阳无关。屠茹芹的承包权合法合理，不应受到任何干扰。吴朝阳实际占用了四、五楼，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
泓育公司二审辩称，同意吴朝阳的上诉请求。
屠茹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朝阳、泓育公司立即支付屠茹芹租金损失375000元（从2014年9月起至2015年5月止，按年租金500000计算）；二、一审诉讼费用由吴朝阳、泓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屠茹芹与案外人湖州湖报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屠茹芹承包经营湖州市新雅思培训学校，地址位于湖州广场后路××号，总面积2500平方米，包含二、四、五层与楼梯入口接待处。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年，自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第一年度承包金额为600000元，第二年承包金额为650000元，第三年承包金额为700000元。承包期内，湖州市新雅思培训学校的场地租金已包含在承包金内，由案外人负责，案外人应及时处理好房租问题，以免影响屠茹芹的正常经营。承包期内，案外人负有在湖州日报报业集团（以下简称湖报集团）所属媒体宣传、推介湖州市新雅思培训学校的义务，无偿提供不少于30个整版为屠茹芹进行宣传。协议签订后，屠茹芹经营管理湖州市新雅思培训学校。后因案外人业务调整，案外人与屠茹芹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终止履行《承包协议》，由案外人一次性退还保证金100000元，退还第一年度承包金的百分之二十即120000元及因欠19个整版宣传广告，退还承包金68000元整，并约定承包期间所有的债权债务由屠茹芹自行解决。湖州市新雅思培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某。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案外人湖州湖报实业有限公司特邀案外人湖州市泓育国纪培训学校加盟其设立的教育文化产业中心，湖州市泓育国纪培训学校在合作期间享有湖州市新雅思培训学校位于广场后路67号的四层和五层及其他空余场地的无偿使用权，合作期暂定为一年，从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5年8月19日止。该协议甲方加盖了湖州湖报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及代表人沈晖的签名，乙方处加盖了湖州市泓育国纪培训学校的公章及代表人吴朝阳的签名，并由湖州市新雅思培训学校在见证方处加盖公章及代表人王某签名。2014年9月1日，吴朝阳与王某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王某于2014年9月10日将合法持有的湖州市新发丝培训学校总股份的20%转让给吴朝阳，同时赠送10%的管理股份，吴朝阳总共持有湖州市新雅思学校总股份的30%。吴朝阳持有股份后获得学校的经营权、人事权及负责学校日常管理。该协议空白处加盖了湖州湖报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但合同签订后，王某与吴朝阳并未办理股权转让手续。2014年9月，吴朝阳开始对湖州广场后路××号楼四层进行装修，并占有使用（其中四层一间办公室置换至第五层）。屠茹芹认为吴朝阳擅自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使用，侵害了其享有的承包经营权，故双方纠纷成讼。湖州湖报实业有限公司系湖报集团下设的全资公司，现已注销。湖州湖报实业有限公司向王某承包了湖州市新雅思培训学校的经营权。湖报集团对2014年8月20日出具的《合作协议书》及吴朝阳与王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上加盖发的“湖州湖报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沈晖未经授权无权对外签订合同。一审认为，屠茹芹与案外人湖州湖报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屠茹芹依据该协议取得湖州市新雅思培训学校的经营管理权。后《承包协议》于2015年5月18日终止履行，故屠茹芹享有湖州市新雅思培训学校经营管理的期间为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18日。期间，吴朝阳在未经屠茹芹同意的情况下对湖州市新雅思培训学校经营场地的第四层进行装修并占有使用，侵害了屠茹芹的承包经营权，给屠茹芹造成损失的，应予以赔偿。现屠茹芹主张损失参照租金标准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屠茹芹请求吴朝阳支付租金损失的诉请，一审予以支持。但屠茹芹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吴朝阳实际占有使用广场后路67号楼第五层（除吴朝阳吴朝阳自认置换的一间办公室外），故屠茹芹对于该部分的损失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吴朝阳应赔偿屠茹芹侵占广场后路67号楼第四层（扣除第四层一间办公室，含第五层一间办公室）房屋给其造成的损失。结合屠茹芹承包期内实际支付承包金412000元（600000元-120000元-68000元），且根据约定，承包金应包含了场地租金、学校经营管理费及广告宣传费等费用，吴朝阳侵占楼层的市场租金等因素，一审酌情认定由吴朝阳赔偿屠茹芹租金损失70000元为宜。屠茹芹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吴朝阳、泓育公司占有使用了涉案房屋，故屠茹芹对吴朝阳、泓育公司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吴朝阳提出其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使用权的抗辩意见，因《合作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而《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间晚于屠茹芹与湖州湖报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的时间，且并未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该抗辩意见，一审不予支持。吴朝阳提出屠茹芹并未支付过租金，也不具有出租权，无权向两吴朝阳收取租金的抗辩意见，因屠茹芹已支付了承包金412000元，该承包金已包含租金。本案系侵权纠纷，屠茹芹仅是参照租金的标准计算损失，而非依据房屋租赁关系向两吴朝阳主张房屋租金，故该抗辩意见一审不予支持。吴朝阳提出湖报实业有限公司已退还赔偿屠茹芹288000元，屠茹芹已无其他损失，屠茹芹的行为仅是为了获取非法收入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朝阳应赔偿屠茹芹房屋租金损失7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屠茹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减半收取3462.50元，由屠茹芹负担2816.50元，吴朝阳负担646元。
二审中，屠茹芹向本院提交报告和申诉意见各一份，证明吴朝阳实际侵占案涉场地四楼和五楼。该证据经吴朝阳、泓育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屠茹芹经营本就不善，拖欠承包金和员工工资，其经营不善与吴朝阳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为屠茹芹单方制作的书面材料，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本院不予认定。屠茹芹申请证人沈某、于发江作证，用以证明吴朝阳侵占了案涉场地的四楼和五楼。沈某陈述的内容为：吴朝阳占用案涉场地的四楼和五楼，五楼用于办公，四楼用于上课。于发江陈述的内容为：吴朝阳占用案涉场地的四楼和五楼，因为此事于发江作为当时学校校长还与报业公司交涉过。沈某、于发江的证言经吴朝阳和泓育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位证人均为雅思学校员工，且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吴朝阳占用了场地。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两位证人证言是否能达到屠茹芹的证明目的在下文详述。
吴朝阳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湖州市新雅思培训学校董事会决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吴朝阳拥有湖州市新雅思培训学校股权的事实。2、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湖州市新雅思培训学校教学场地租金情况。3、录音资料两份，用以证明屠茹芹未缴清承包金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屠茹芹质证后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即使吴朝阳是股东，也无权侵占屠茹芹的经营场所，证据2与本案也无关联，在承包期内，无论有无支付，吴朝阳都无权侵占经营场所。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录音资料中的人员屠茹芹不认识。且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泓育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2均系复印件，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证明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吴朝阳申请证人王某、朱水勤作证，用以证明屠茹芹未支付过承包金且其并未好好经营学校，案涉场地处在闲置状态，学校未向第一人民医院支付过租金。王某陈述的内容为：王某是学校开办人。其进驻学校时四楼、五楼是闲置的，后来王某将学校经营权承包给湖报，由于屠茹芹未交承包金给湖报集团，导致王某亦未收到承包金。后来湖报多次向屠茹芹提出要收回经营权，学校未向第一人民医院支付过租金。朱水勤陈述的内容为：屠茹芹未交承包金给湖报集团，存在欠付员工工资的行为。学校使用的房屋是第一人民医院的，房租尚未支付。上述证人证言经屠茹芹质证后认为，证言只证明王某等人将学校承包给湖报集团，后湖报集团又承包给屠茹芹，至于承包金是否支付这些其他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朱水勤证言的证明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泓育公司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吴朝阳是否侵占案涉经营场所的五楼；二、吴朝阳是否应对屠茹芹承担赔偿责任及一审认定的损失金额是否正确；三、泓育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屠茹芹二审中申请了沈某、于发江两位证人作证，但两位证人曾系屠茹芹经营学校聘请的员工，在屠茹芹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对吴朝阳占用案涉场地进行佐证的情况下，单凭两位证人的证言并不足以证明吴朝阳占用案涉场地五楼的主张。故对屠茹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吴朝阳上诉主张屠茹芹未依约缴清承包金，存在拖欠员工工资，经营不善的情况，因而屠茹芹无权经营案涉培训学校。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协议》系屠茹芹与湖州湖报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吴朝阳并非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在《承包协议》履行期间，屠茹芹享有案涉培训学校的排他经营权，屠茹芹的履约及经营情况并不能成为吴朝阳在案涉承包协议有效期间占用案涉场地的合法理由。一审认定吴朝阳应对占用案涉场地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问题，屠茹芹一、二审期间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吴朝阳占用案涉场地而给屠茹芹经营造成的实际损失金额，其主张按照年租金50万元计算的赔偿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根据屠茹芹承担的承包金数额、吴朝阳侵占的楼层的市场租金等因素酌定损失金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连带赔偿责任以共同侵权为前提，屠茹芹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吴朝阳与泓育公司共同占用了案涉场地，对屠茹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屠茹芹负担3462.5元，由吴朝阳负担34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杰
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