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10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天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陵东街道文官村。法定代表人：翟文革，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连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造化镇白家村。法定代表人：陈淑环，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中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街。法定代表人：翟文革，系该公司经理。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鲁越，系辽宁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昝兴博，男，汉族，住址：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光明四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亮，系辽宁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天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混凝土”）、辽宁连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盛混凝土”）、沈阳中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豪混凝土”）因与被上诉人昝兴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5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代理审判员林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和混凝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以砼或其他物抵顶所欠货款；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从合同约定的货款给付方式和轮胎的单价来看，本案系以物易物合同，不存在判决给付现款的依据，原审法院判决给付现款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违背了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上诉人连盛混凝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以砼或其他物抵顶所欠货款；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从合同约定的货款给付方式和轮胎的单价来看，本案系以物易物合同，不存在判决给付现款的依据，原审法院判决给付现款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违背了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主张欠款的对帐单上，仅有天和混凝土对货款金额的确认，并无连盛混凝土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原审依该对帐单做出的判决证据不足。上诉人中豪混凝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连盛混凝土。被上诉人昝兴博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轮胎采购合同》是标准的买卖合同而非互易合同是正确的，货款支付形式的选择权应当在出卖方而不是买受方，不能由上诉人的单方意愿强行决定用混凝土或其他物抵顶。2、一审时，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承认沈阳天和集团公司结算中心可以代表三上诉人出具结算单，因此连盛混凝土、中豪混凝土提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4月1日，原告与三被告共同签订了一份《轮胎采购合同》，约定三被告向原告购买轮胎及轮胎的相应型号、单价。合同签订后，原告向中豪公司供货三次，累计货款877,000元；向天和公司供货三次（其中一次发生在合同签订前），累计货款358,150元；向连盛公司供货两次，累计货款327,800元。三被告收到轮胎后，均未向原告支付货款。2015年底，在原告的要求下，三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应付账款对账函》，明确了三被告分别拖欠原告的货款额及合计总额。因三被告实际上均由翟文革、陈淑环夫妻二人控制，故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买卖合同时，三被告共同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合同，三被告对外经营结算时也共同使用沈阳天和集团公司结算中心的名义，并加盖天和公司的结算专用章，应视为天和公司对三被告共同拖欠原告货�的认可并同意承担支付义务的意思表示。时至今日，三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轮胎货款，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连盛公司支付货款327,800元；2、被告天和公司支付货款358,150元；3、中豪公司支付货款877,000元；4、天和公司对连盛公司、中豪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原告昝兴博与被告天和公司、中豪公司、连盛公司共同签订《轮胎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昝兴博根据三被告指定的日期与地点向三被告提供轮胎，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货到指定地点后，被告按标准进行验收。合同第6条付款方式约定，被告应付全部货款以砼或它物抵顶，砼抵顶价格按C30砼320元/立标准上下浮动执行，抵房按楼盘开盘价格执行。原、被告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原告分别向三被告提供货物。2015年11月10日，三被告以“沈阳天和集团公司结算中心”的名义向原告出具《应付账款对账函》一份。对账函载明，截止2015年11月10日，中豪公司拖欠原告货款877,000元，天和公司拖欠原告货款358,150元，连盛公司拖欠原告货款327,800元，共计1,562,950元。其中抵顶原告房屋一处，合意价格672,800元，抵顶后三被告尚欠原告890,15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对账函后，因抵顶房屋事项客观上未实际履行完毕，2015年12月17日，被告重新为原告出具《应付账款对账函》一份（两份对账函格式、印章一致），该对账函将前次抵顶房屋部分抹去，仅载明中豪公司拖欠原告货款877,000元，天和公司拖欠原告货款358,150元，连盛公司拖欠原告货款327,800元，共计1,562,950元。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货款，促成此诉。另查明：实际上沈阳天和集团公司并不存在公司实�，三被告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而三被告共同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并以沈阳天和集团公司结算中心名义与原告对账、结算。经庭审质证、确认，被告对以沈阳天和集团公司结算中心的名义出具的对账单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权利受到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轮胎采购合同》，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被告提供货物的义务，被告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对价。关于拖欠货款数额的问题。庭审中，被告提交一份2015年11月10日的《应付账款对账函》用以证明被告拖欠原告1,562,950元，但其主张是通过抵顶房屋的方式应当扣除一部分，尚欠890,150元，该对账函载明事项如是。原告对该对账函真实性认可，但是质称抵顶行为并未实际履行，欠款数额应按1,562,950元计算。原告提交一份2015年12月17日《应付账款对账函》，该对账函的形式、内容、印章与被告提交的对账函一致，仅仅少了被告主张的抵顶房屋应当扣除款项的内容。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对账函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对账函形成时间在被告提交的对账函之后，原告主张因抵顶房屋行为未实际履行导致被告再次为原告出具对账函的客观事实达到法官初步认可的内心确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质证规律，对事实真伪不明时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被告应对房屋顶账履行完毕的事实或反驳原告主张以房顶账的行为未实际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在合理期限内，被告�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据此认定，原告主张成立，中豪公司拖欠原告货款877,000元，天和公司拖欠原告货款358,150元，连盛公司拖欠原告货款327,800元，共计1,562,950元。关于履行方式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轮胎采购合同》中第6条付款方式约定，被告应付全部货款以砼或它物抵顶，砼抵顶价格按C30砼320元/立标准上下浮动执行，抵房按楼盘开盘价格执行。被告按照合同的此条约定主张拖欠的货款应以砼或房屋抵顶，而不能以货币方式支付。法院认为，互易合同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相互转移金钱以外的财产权的合同。互易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具有双重身份特性，即为买受人也是出卖人，标的也相对确定。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标的是轮胎，原告以出卖轮胎获得利益，计价方式是按照原告给被告提供的轮胎数量确定价格（此点在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对账函中也有所体现），被告亦是按照该价格向原告提供相对对价的砼或房屋进行相应抵顶，而该抵顶行为只是对原告所提供的货物产生的价款约定的一种支付方式并且是选择性（砼或房屋）的支付方式。从形式上看，原告是卖方，被告是买方；从内容上看原告向被告提供货物，被告向原告支付对价。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系标准的买卖合同关系。为实现合同的完全履行，在被告未向原告实际抵顶货物的前提下，原告有权利选择货款的支付方式，其主张被告按照对账函支付相应货币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相应请求权基础，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连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昝兴博支付327,800元；二、被告沈阳天和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昝兴博支付358,150元；三、被告沈阳中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昝兴博支付877,000元；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66.55元，减半收取9,433元，由被告辽宁连盛混凝土有限公司、沈阳天和混凝土有限公司、沈阳中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昝兴博提交了与中豪混凝土签订的《顶出房协议书》、《顶出房退回协议书》和中豪混凝土出具的《转让证明》，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与三上诉人签订《轮胎采购合同》后，于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7月20日，向三上诉人提供了五种规格和型号的轮胎。三上诉人共有100多台运送商砼的大货车，故被上诉人所供轮胎均已由三上诉人使用。2015年4月29日，中豪混凝土曾经同意用一处位于沈阳市东陵西路“保利香槟国际”的房屋抵顶其所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但后因无法办理相关手续未能抵顶成功，双方又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了《顶出房退回协议书》，将此房退回中豪混凝土，为此，三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2015年12月17日的对账单。另查明：被上诉人是桂林轮胎厂在辽宁的经销商，其供给三上诉人的轮胎是正常市场价。再查明：在本案合同之前，双方当事人也存在合作关系，三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有给付现款的，也有用房屋抵顶的，仅有一小部分用商砼抵顶的。现三上诉人自述：已经没有房屋可供抵顶，三上诉人中仅连盛混凝土还有点生产能力，其他两家均已停业或半停业状态。本院认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轮胎采购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现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现三上诉人对于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均没有异议，仅对于付款方式有异议，故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三上诉人应否以现款方式给付被上诉人货款。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轮胎采购合同》，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五种规格和型号的轮胎，而对于付款方式，虽然双方约定“以砼或它物抵顶，砼抵顶价格按C30砼320元/立标准上下浮动执行，抵房按楼盘开�价格执行”，但该约定并不明确具体，即三上诉人用于抵顶货款的物并不确定无疑，而且双方签订的该合同，并不是约定双方互相交付给对方特定的财产并转移其所有权，因此该合同不符合互易合同的特征，而应认定是买卖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对于货款给付方式的该种约定，在履行中很可能出现诸多不确定因素，导致该条款不能遵照履行，这从中豪混凝土在2015年4月曾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顶出房协议书》，中豪混凝土出具过《转让证明》，后双方又签订《顶出房退回协议书》足可见得，因此，该约定在履行过程中随时可能发生变更。现三上诉人已全部接收，并使用了被上诉人轮胎，而且对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均没有异议，因此，在三上诉人明确表示没有房屋可抵顶货款，仅连盛混凝土还有点生产能力，天合混凝土、中豪混凝土已处于停业或半停业状态的情况�，再判决三上诉人以商砼或其他物抵顶所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已不现实、且不具有可执行性，故一审法院判决三上诉人以现款给付被上诉人货款，并无不当。关于连盛混凝土、中豪混凝土提出的对帐单上仅有天和混凝土对货款金额的确认，并无连盛混凝土、中豪混凝土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审理时，三上诉人明确承认天和混凝土可以代表连盛混凝土、中豪混凝土出具结算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四十一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约束力”的规定，本院对连盛混凝土、中豪混凝土在二审中反言的诉讼行为不予支持，对其提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天和混凝土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72.25元、辽宁连盛混凝土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17元、沈阳中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0元,均由三方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宁审 判 员  鞠安成代理审判员  林 红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关瑞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