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6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沿江北大道1379号紫金城写字楼A座写字楼15-17层。法定代表人程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保军，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卫红。委托代理人张荣财，江西赣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智春，江西赣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5）月民一初字第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马保军、被上诉人袁卫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荣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5年1月22日零晨3时左右，原告的女儿王书雅驾驶原告所有的精灵SMARTFORTWOCOUPE小轿车（车架号别代码：WMEEJ8AAOFK826533）从鹰潭市夏埠大桥往信江新区方向行驶的一处三叉路口，因操作不当撞到人行道上的绿化带上，造成该车受损及王书雅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书雅被送至鹰潭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其一同随行的朋友桂松向被告电话报案，并称其为本案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其副驾驶位上系朋友刘文凯。接到报案后，被告的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对报案人桂松作询问笔录。王书雅出院后向被告报案，并陈述其为涉案车辆驾驶员及事故相关情况。2015年2月4日，被告向原告作出《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精灵SMARTFORTWOCOUPE轿车（车架号别代码：WMEEJ8AAOFK826533）…据报称驾驶员桂松报案称驾驶该车于2015-01-2203:26:00在江西省××月湖区夏埠大桥发生单方事故，标的车撞花圃，经调查核实，实际驾驶员为王书雅，与报案不符，且实际驾驶员王书雅在事故发生后未通过知我司，逃离现场。按整案拒赔处理。拒赔理由：1、报案信息不真实，伪造报案驾驶员信息。未尽如实告知义务。2、真实驾驶员未经采取合理措施，逃离事故现场。该行为属于我司车损险第五条第八款责任免除范围。”后被告未对原告的车辆进行定损。经江西省星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定损，事故车辆损失88740元（即已报废），被告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另查明，2015年1月7日，原告于南昌东之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车架号为WMEEJ8AAOFK826533的小型轿车，同日，南昌东之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包括保险金额为10万元的车辆损失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1月8日至2016年1月7日止。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在被告处投保，双方签有保险合同，南昌东之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按规定向被告交纳了保险费，当所投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出现车辆损失险情形时，被告应依合同约定在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中的原告所投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后，原告被送往医院治疗，事故现场的桂松向被告及时报案告知险情，被告的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了勘查，虽报案时所陈述的驾驶员不真实，但被告已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情况，且原告出院后及时向被告报告了事故情况。被告对于南昌东之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已报废的定损结果，被告已在庭审中予以认可。故被告以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金额过高为由拒赔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另提出原告所有的机动车事故发生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也未取得临时通行牌证，故对车辆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原告出具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时未查明其临时通行牌证的情况，且涉案车辆投保时是新车，被告明知其无行驶证也及临时通行牌证，与其签订保险合同，故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应按约履行义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袁卫红车辆损失保险理赔款100000元；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2300元（原告袁卫红已垫付），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不服，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所有的机动车事故发生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也未取得临时通行牌证，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车损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原告车辆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九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完成机动车登记审查工作，对符合前款规定条件的，应当发放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和行驶证；对不符合前款规定条件的，应当向申请人说明不予登记的理由。《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车辆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除非另有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被上诉人所有的机动车在未依法取得公安机关核发的号牌或临时号牌上道路行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性规定，也属于车损险的免责事由，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机动车未取得公安机关核发的行驶证或临时号牌不得上道路行驶系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将该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依法仅需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在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上诉人将该禁止性规定以专门的章节及黑色加粗字体做出了明显的提示，且投保人南昌东之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投保人声明的形式明确其已经收到了答辩人向其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保险条款》，且上诉人已向其详细介绍了条款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投保人南昌东之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依法应认定上诉人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解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之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出具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时未查明其临时通行牌证情况，且涉案车辆投保时是新车，上诉人明知其无行驶证以及临时通行牌证，与其签订保险合同，故在保险期限内应按约履行义务，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经一审庭审查明，被上诉人所有的机动车在事故发生时已经提车并使用一段时间，该机动车在使用至事故发生时一直未登记上牌，也未依法领取临时通行牌照。其次，保险合同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保险人在车损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发动机号是机动车唯一性标志，上诉人根据发动机号承保并无不当。根据规定新车只有投保了交强险方能上牌，且交易习惯绝大部分人都会交强险和商业险同时购买，故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新车投保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损险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事故发生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查实被上诉人所有的机动车事故发生时的确未依法上牌，也为申领临时通行牌证，上诉人车损险免责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二、事故发生后，本案涉嫌驾驶员调包、饮酒及驾驶员逃离事故现场，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性质、原因无法查清，依法上诉人拒赔理由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次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桂松通过138××××7903手机号拨打95511报案，保险人的客服人员与桂松确认，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系桂松。2015年1月22日3时51分，保险人的查勘员叶国峰赶到事故现场，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初步的勘察，并对桂松制作了书面查勘询问笔录，桂松再次确认事故发生时系其在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其称事故发生前除两个驾驶员未喝酒外，其他人员均有喝啤酒。2015年1月27日15时，被上诉人女儿王书雅到上诉人机构称，事故发生前其共有六个人吃烧烤、喝粥，一开始其和宋剑峰喝粥，后来碰到其他四个人，其他四个人喝了酒，王与宋没有喝酒，并称事故发生时系其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根据被上诉人举证，王书雅仅在医院输了几瓶盐水，并未住院，王书雅也是在事故发生后5天方到上诉人处接受调查，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出院后及时向保险人报告了情况。根据桂松与王书雅的询问笔录可知，事故发生前桂松、王书雅均存在驾驶员掉包及饮酒的情形。根据《车辆损失险》第五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五）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故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对于原告的车辆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现场除了事故车辆以及现场状况以外，驾驶人也应是重要组成部分，其当时是否存在禁驾情形等因素，是确定事故原因、性质、后果的重要依据。在本次事故中，即使王书雅是被保险机动车的真实驾驶员，那么桂松为王书雅本次出行活动的参与人，并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向保险人报案，并谎称其为驾驶员的行为，导致保险人无法第一时间对王书雅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酒驾、毒驾等禁驾行为查实。该行为已经构成车辆损失险保险合同第五条第八款之约定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形。故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对于原告的车辆损失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应当保护现场并立即报警：（三）机动车无号牌、无检验合格标志、无保险标志的；（五）碰撞建筑物、公共设施或者其他设施的；（八）当事人不能自行移动车辆的。本次交通事故系被保险机动车碰撞人行绿化带，且该机动车无号牌，依法被保险机动车驾驶员应当要保护现场并立即报警。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举证的门诊病历及用药清单可知，事故发生后王书雅仅系存在呕吐的情形，并未造成其它的身体伤害，该伤情并不足以导致其不能报警、以及尚未待保险公司查勘人员到现场而离开事故现场．显然王书雅离开现场的行为系故意的，系为了逃避相应的禁驾检测。由于王书雅故意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导致保险公司无法查清本次事故发生时，其是否存在酒驾、毒驾等情形，依法该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三、根据本案被上诉人举证的江西省星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售后事故车定损单显示，被保险机动车本次事故的维修费报价为8874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00000元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案被保险机动车事故发生时未上牌也未取得临时号牌，且存在驾驶调包、驾驶员饮酒及驾驶员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依据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车损险范围内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袁卫红答辩称：一、本案车辆投保时，上诉人已明知投保车辆系新车尚未登记号牌，且对此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以答辩人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免责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作为保险人应当依法赔偿。1、上诉人所依倨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是法律对承担行政责任的规定。但行政责任的追究并不影响其民事权利的主张，也不能混淆、代替民事责任的承担，法律亦无明确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将导致保险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因此，这并不能作为上诉人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也不能免除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另外，机动车强制登记制度的的立法本意是便于道路交通安全工作的管理和信息收集，并防止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行驶，消除道路交通隐患。本案被保险车辆是新车，不存在硬件状况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答辩人的行为并未增加事故发生的危险程度。综上，机动车未经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即上路行驶是违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但是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应以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为基础来确定。2、本案中，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确知晓答辩人未上牌的事实。基于和4S店合作的利益关系及售卖新车的常识，上诉人应知晓4S店允许购车人在未上牌的情况下提车，由此上诉人应预见该车辆在提车后至上牌前将存在一段无牌上路的空白期。在上述前提下，上诉人有权综合考虑承保风险的程度并自愿选择是否接受投保，但其最终仍同意接受未上牌车辆的投保，收取保险费并签发保单，应视为上诉人对上述法律权利的放弃，即上诉人同意在约定的保险期间对该未使用牌照的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可能产生的风险承担保险责任。3、在涉案保险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作出拒赔的理由并非是未取得通行牌证，而是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及驾驶员未采取合理措施，逃离事故现场。现上诉人起诉至法院后，上诉人再以保险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为责任免除事由拒绝理赔的做法，显失公平，且与其自愿为未上牌照的车辆承保的行为自相矛盾，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上诉人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事故发生后已及时向上诉人报案，上诉人也第一时间到事故现场调查事故原因，本案不存在导致事故的性质、原因无法查清的情形。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的查勘员第一时间到事故现场，对事故原因进行调查。上诉人对事故形成的原因、发生的事实、事故性质等是非常清楚的。由于当时驾驶员在发生事故后导致受伤昏迷，被及时送至医院进行治疗。驾驶员受伤到医院进行治疗，并不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而驾驶员去医院治疗后，对在事故现场的其他人员如何向保险公司报案，并陈述事故经过等是不清楚的，他们的行为并不能代表驾驶员的行为。且驾驶员在知道有人谎报事故经过后，也第一时间到上诉人处把事故经过进行了说明，且上诉人也查明了当时驾驶员是王书雅。对此，上诉人作出的拒赔通知书可证实。三、一审时，上诉人已明确表示如未提出书面的鉴定申请书，则同意本案事故车辆作报废处理。故原审判决，在上诉人未提出鉴定申请的情况下，按照上诉人的认可予以认定事故车辆报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拒赔的理由是否成立；2、本次事故车辆是否有残值。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上诉人拒赔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次事故机动车是被上诉人购车时，由卖方南昌东之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赠送的保险单，签订保险合同时，车辆无临时通行牌照。保险合同中第四条约定：除非另有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上诉人在该格式合同中并未注明被上诉人应在多长时间内上牌照或临时牌照，也未约定卖方在出卖成交时就应负责为车辆上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而上牌照或临时牌照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故该条款属约定不明，该条款无效。事故发生后，驾驶员王书雅被送往医院治疗，出院后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也不存在逃离事故现场的问题，且车上另一人员打了电话报案，保险公司也到现场勘验，故不存在本次交通事故的性质、原因无法查清的问题。综上，上诉人拒赔理由不成立。2、关于该事故车辆是否有残值的问题。该事故车辆经江西省星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定损，事故车辆损失为88740元（即已报废），上诉人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因本车辆为新车，确有部分残值，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0万元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上诉人的该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5）月民一初字第97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袁卫红车辆损失保险赔偿款887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各承担2000元，被上诉人承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华秀审判员  陈信仕审判员  徐遇金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罗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