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廊民二终字第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万邦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良运街208号。
法定代表人杨森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超，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丽娜，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中成鑫业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万庄镇墨其营村石油基地。
法定代表人颉小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学山，河北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万邦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中成鑫业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广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邦公司与中成公司自2008年起建立业务关系。2010年10月13日，万邦公司与中成公司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即万邦公司）为买受人（即中成公司）提供BH-70F防爆微热再生干燥机装置6套，单价（含税）27800元，总金额166800元。质量要求按企业标准执行，出卖人对产品实行“三包”。第一年出卖人免费更换有质量问题配件，买受人负责调试及相关维修，产品终身保修（有偿）。2010年11月5日，双方就该合同签订《合同变更协议》，约定：1、交货时间、地点为，2010年11月5日前发货至库尔勒；2、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5%定金，2010年11月30日前付55%货款，余款40%在2010年12月3日前付清；3、违约责任，买受人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买受人需支付给出卖人货款总额1%的违约金。2010年11月22日，原、被告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出卖人（即万邦公司）为买受人（即中成公司）提供BH-70F防爆微热再生干燥机装置1套，单价（含税）27800元，2010年11月29日前发货至廊坊。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5%定金，余款95%在2010年12月2日前付清，其余内容与第一份合同相同。2010年12月2日，原、被告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出卖人（即万邦公司）为买受人（即中成公司）提供BH-70F防爆微热再生干燥机装置1套，单价（含税）27800元，2010年12月9日前发货至库尔勒，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5%定金，余款95%在2011年1月2日前付清，其余内容与第一份合同相同。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万邦公司总共为中成公司提供价值222400元BH-70F防爆微热再生干燥机装置8套，并开具了总额为276520元的增值税发票。中成公司收取货物后，按约于2010年11月23日支付定金1390元，于2010年12月3日支付定金1390元。付款期限届满，2011年1月7日中成公司支付贷款80000元，2012年1月19日中成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共计130000元。截止到万邦公司起诉之日，中成公司尚欠第一份合同约定货款36800（166800-130000）元未付，第二份、第三份合同约定货款各26410（27800-1390）元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万邦公司与中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万邦公司与中成公司签订的三份买卖合同，中成公司的付款期限分别为2010年12月3日、2010年12月22日、2011年1月2日。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清偿抵充顺序未作约定，相关债务均已到期且负担相同，被告于2012年1月19日支付的50000元货款，应优先抵充先到期的债务，即清偿第一份合同约定的到期货款，该笔货款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第二笔、第三笔货款各26410元超过诉讼时效。鉴于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自2010年1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为21650元。庭审中，中成公司抗辩其已支付全部货款且万邦公司违约在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廊坊市中成鑫业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杭州万邦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货款36800元及违约金21650元；二、驳回原告杭州万邦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0元，减半收取2575元，由原告负担1985元，被告负担590元。
万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万邦公司一审请求的欠款金额为12832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只提及到了2010年10月13日合同的36800元，2010年11月22日合同的26410元和2010年12月2日合同的26410元，共计89620元，其中有38700元未提及，未审理清楚；（2）一审法院认定的2010年11月22日和2010年12月2日签订的合同欠款已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在诉讼时效期内，万邦公司曾多次电话传真催讨所有货款。2012年1月16日还进行对账，并将所有未开发票开给了中成公司，足可证明万邦公司在诉讼时效期内是有催讨货款行为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万邦公司在一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
中成公司答辩称，万邦公司针对2010年的欠款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均已超出诉讼时效，所以对万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驳回。
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首先有一个审理范围的问题，即是针对万邦公司与中成公司之间自2008年以来的全部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债务进行审理，还是只针对一审庭审时中万邦公司所提交的三份合同所发生的交易进行审理。因为万邦公司所出具的形成于2012年1月16日的对账单，并没有中成公司的签字确认，故不能作为中成公司欠付其货款的依据。万邦公司所开出的增值税发票，亦并不足以证明双方所有业务往来的货款给付和欠付的情况，因为在实际的经济交往中，既存在先发货后开票的情况，也存在先开票后发货的情况，所以，仅有增值税发票，尚不足以证明双方的真实交易情况。而且在一审庭审中，万邦公司也仅仅提交了三份合同来证明中成公司欠付货款的情况，故本案只能围绕三份合同，即分别于2010年10月13日、2010年11月22日和2010年12月2日签订的三份合同所发生的业务来进行审理；其次，是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三份合同均相互独立，均明确了各自的付款条件、付款时间和付款进度，但因中成公司在付款时并未明确每次付款是针对哪笔债务，故中成公司于2014年1月19日最后一次给付的5万元货款，可看作是针对所欠的总的货款的给付。故杜邦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提起诉讼，应认定诉讼时效尚未中断，中成公司应给付杜邦公司货款的总金额为89620元（计算依据为：166800元＋26410元＋26410元-80000元-50000元）；最后，是关于一审计算的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中成公司所欠部分货款的违约金，中成公司未提起上诉，是因为一审法院认定中成公司所欠付杜邦公司的最后两笔货款即2010年11月22日交易所欠付的货款26410元和2010年12月2日交易所欠付的货款26410元，共计5282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若一审法院认定中成公司所欠付杜邦公司的最后两笔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则按照常理，中成公司对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是会提出异议的。综合全案情况，本院酌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中成公司所欠付杜邦公司全部货款违约金，即以8962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6日计算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
综上，万邦公司关于其与中成公司在2010年11月22日和2010年12月2日签订的合同所发生的两笔货款共计52820元未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中成公司所欠部分货款的违约金不妥，本院酌情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广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廊坊市中成鑫业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上诉人杭州万邦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货款8962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给付上述货款自2012年1月16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三、驳回上诉人杭州万邦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减半收取2575元，由上诉人杭州万邦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90元，被上诉人廊坊市中成鑫业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9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上诉人杭州万邦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80元，由被上诉人廊坊市中成鑫业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9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绍辉
审判员 刘建刚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韦 丹
合议庭评议笔录
（2014）民二终第557号
时间：2014年12月1日时分
地点：民二庭
合议庭成员：审判长李绍辉
审判员（人民陪审员）：罗丕军、刘建刚
书记员：韦丹
评议上诉人杭州万邦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与被上诉人廊坊市中成鑫业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这是万邦公司因不服广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广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第二审民事案件。
罗丕军介绍案情（略）：
罗：本案首先有一个审理范围的问题，即是针对万邦公司与中成公司之间自2008年以来的全部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债务进行审理，还是只针对一审庭审时中万邦公司所提交的三份合同所发生的交易进行审理。因为万邦公司所出具的形成于2012年1月16日的对账单，并没有中成公司的签字确认，故不能作为中成公司欠付其货款的依据。万邦公司所开出的增值税发票，亦并不足以证明双方所有业务往来的货款给付和欠付的情况，因为在实际的经济交往中，既存在先发货后开票的情况，也存在先开票后发货的情况，所以，仅有增值税发票，尚不足以证明双方的真实交易情况。而且在一审庭审中，万邦公司也仅仅提交了三份合同来证明中成公司欠付货款的情况，故本案只能围绕三份合同，即分别于2010年10月13日、2010年11月22日和2010年12月2日签订的三份合同所发生的业务来进行审理。因为三份合同均相互独立，均明确了各自的付款条件、付款时间和付款进度，故因三份合同所形成的货款其诉讼时效也是各自独立的。上述三笔交易发生后，中成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7日付款80000元、2012年1月19日付款50000元，合计共付款130000元。因为2010年10月13日这笔166800元的货款先到期，故上述两笔共计130000元的货款应先充抵2010年10月13日的这笔货款，尚欠36800元，该货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而其余两笔即2010年11月22日和2010年12月2日发生的货款，至万邦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起诉时已有3年时间，万邦公司又无对上述两笔欠款进行追讨的证据，故该后两笔发生于2010年11月22日和2010年12月2日的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罗：我的意见是维持原判。
刘：同意罗的意见。
李：同意罗的意见。
合议庭评议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上诉人杭州万邦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