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刑一终字第12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贤才（绰号“方人”），男，于贵州省大方县，公民身份号码×××3635，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大方县。因本案于2013年2月3日被羁押，同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开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谭燊城，男，于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0617，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农民，户籍所在地开平市水口镇东方。因本案于2013年2月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开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付宗正，男，于河南省嵩县，公民身份号码×××351X，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农民，户籍所在地嵩县。因本案于2013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开平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男，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赵小妹，女，××年××月××日出生，瑶族，文化程度小学，农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杨某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覃少远，系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燊城、吴贤才、付宗正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2月13日作出（2013）江开法刑初字第4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贤才、付宗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4）江中法刑一终字第5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开平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开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4）江开法刑重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贤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振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贤才、原审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赵小妹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覃少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31日22时许，曹某桂在杨某的陪同下，去到开平市水口镇龙田路“玫瑰之约”发廊嫖娼。嫖娼时，曹某桂因嫖资纠纷与卖淫女“丹丹”（另案处理）产生矛盾，“丹丹”电话求助后，被告人谭燊城、吴贤才、付宗正伙同“华大”、“小蛟龙”（二人均另案处理）赶至“玫瑰之约”发廊门口殴打杨某，并用木棍击中杨某头部，致使杨某顶骨骨折、左侧颞部硬膜血肿以及脑疝形成。经法医鉴定，杨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伤残程度为二级。
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谭燊城的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下同）45000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谭燊城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受伤后于2013年1月31日被送至开平市水口镇卫生院急救，2013年2月1日被送至开平市中心医院。经诊断为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额颞顶开颅术后、左额颞顶骨颅骨缺如、脑膨出，于2013年12月9日出院。在水口镇卫生院住院1天，开平市中心医院住院311天，期间共住院312天。住院期间陪护1人，医嘱建议出院后到当地正规医院继续治疗半年，出院后全休半年。原告人杨某的户籍地为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驯东乡长北村龙湾屯5号，属农业家庭户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刑事部分有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法医学鉴定结论、抓获经过、通话清单、医疗材料、补充侦查说明及被告人谭燊城、吴贤才、付宗正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附带民事部分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病案记录、户籍关系证明、开平市中心医院的疾病证明书、住院期间费用清单、照片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谭燊城、吴贤才、付宗正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谭燊城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明确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因此，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原告人杨某身体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人请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赔偿项目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谭燊城、吴贤才、付宗正共同赔偿原告人杨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合共162501.6元，三被告人平均支付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其中被告人谭燊城的家属已经赔偿给原告人的45000元应予以扣除，即被告人谭燊城应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9167.2元、吴贤才应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54167.2元、付宗正应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54167.2元，上述三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谭燊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吴贤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被告人付宗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四、被告人谭燊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经济损失9167.2元；吴贤才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经济损失54167.2元；付宗正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经济损失54167.2元，被告人谭燊城、吴贤才、付宗正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贤才上诉称其没有参与打架，案发时段其不在现场，其当时在开平市水口医院看皮肤病，故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亦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宣告其无罪。
原审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服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1.本案除了上诉人吴贤才本人的无罪供述外，其他二名原审被告人均指证吴贤才当时有在现场，还对被害人拳打脚踢；2.吴贤才称其当天的具体活动轨迹并不属实，是上诉人犯罪后为脱罪所作的虚假供述，上诉人吴贤才的犯罪行为有同案二原审被告人与多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吴贤才的无罪供述不成立，上诉人吴贤才应承担赔偿责任。
江门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对各证据进行充分论证，二审没有出现与一审不一样的证据，请合议庭依据本案的证据情况，依法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月31日22时许，曹某桂在杨某的陪同下，去到开平市水口镇龙田路“玫瑰之约”发廊嫖娼。嫖娼期间，曹某桂因嫖资纠纷与卖淫女“丹丹”（另案处理）发生争执，经“丹丹”电话求助后，原审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伙同“华大”、“小蛟龙”（均另案处理）等人赶至“玫瑰之约”发廊门口殴打杨某，并用木棍击中杨某头部，致使杨某顶骨骨折、左侧颞部硬膜血肿以及脑疝形成。经法医鉴定，杨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伤残程度为二级。
原审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谭燊城的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45000元，被害人家属对原审被告人谭燊城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另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受伤后于2013年1月31日被送至开平市水口镇卫生院急救，2013年2月1日被送至开平市中心医院。经诊断为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额颞顶开颅术后、左额颞顶骨颅骨缺如、脑膨出，于2013年12月9日出院。在水口镇卫生院住院1天，开平市中心医院住院311天，期间共住院312天。住院期间陪护1人，医嘱建议出院后到当地正规医院继续治疗半年，出院后全休半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户籍所在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驯东乡长北村龙湾屯5号，属农业家庭户口。由于原审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的故意伤害行为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重伤，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经济损失共162501.6元。其中，医疗费92259.6元、误工费22682元、护理费24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上诉人吴贤才、原审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的身份情况；三人均已年满十八周岁。
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实，本案案发后，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上诉人吴贤才、原审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有作案嫌疑，后通过掌握的线索将上诉人吴贤才、原审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抓获。上诉人吴贤才、原审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均没有自首、立功的情节。
3.通话清单证实2013年1月31日22时左右的通话情况，包括：
（1）吴贤才持有号码1317220****与宋某华持有号码1341419****有多次通话：21时50分宋主叫，21时58分宋主叫、22时09分宋主叫。2月1日2时29分宋某华持有号码1353482****主叫。
（2）谭燊城持有号码1368694****与宋某华持有号码1341419****的通话情况为21时53分宋主叫，21时59分宋主叫。
（3）谭燊城持有号码1368694****与付宗正持有号码1324217****的通话情况为21时54分谭主叫，22时23分谭主叫，22时36分谭主叫。
4.开平市水口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吴贤才（无身份证）于2013年1月31日22时14分在开平市水口医院门诊有挂号记录。
5.开平市水口医院的挂号单证实吴贤才于2013年1月31日22时14分的挂号类别是急诊挂号。
6.开平市公安局水口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证实，该所民警多次电话联系秦某兰，通知其到派出所接受询问，问清案发当晚吴贤才是否和她一起在开平市水口医院看皮肤病的情况，但秦某兰一直以在贵州老家走不开为由不予配合调查。
7.开平市公安局水口派出所出具的《关于补充侦查谭燊城、吴贤才、付宗正涉嫌故意伤害一案的情况说明》证实，对该所侦查人员曾从开平市水口医院调取的“梁云峰”于2013年1月31日22时19分的急救出诊记录是否存在笔录作出说明，称当时负责填写急救病案记录的出诊护士罗某宝于2013年3月18日已辞职到香港定居，无法联系本人，无法核实该出诊记录是否有笔录。后侦查员向当时出诊的医生李某荣了解，李反映当时和出诊护士罗某宝随水口医院急救车到水口镇万安旅店旁边的路边接诊病人时，见到有警察在场，当时该病人躺在地上像喝醉酒一样，问他话也不出声，于是就和水口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将该病人抬上救护车接回水口医院后再由出诊护士罗某宝询问病人填写急救病案记录。
8.开平市水口镇卫生院院前急救病案记录证实，患者“梁云锋”在万安旅店被发现，呼诊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22时19分，发病地址为万安旅店，出诊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22时22分，到达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22时23分，回到医院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22时25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曾用名宋成远，化名“长毛”，是“玫瑰之约”发廊的老板，电话为1341419****、1353482****。2013年1月31日22时许，其接到发廊员工“丹丹”的电话（1372598****）说被客人打，叫其快点回来。因其在开平市百合镇无法赶回，就用1341419****的电话打给吴贤才（“疯人”）到发廊看一下什么情况，过了十几分钟后，吴贤才打电话给其说发廊门口倒了一名男子，并说其是怎么做生意的，还说发廊已经关门了。其就让吴再了解一下情况。其一共打过三次电话给吴贤才，第一次叫吴去发廊了解情况，第二次、第三次的通话内容不记得了。2月1日1时，其再打电话给吴，吴说没有在水口了，其问谁打架，他说不知道。经其辨认照片，指认出付宗正是“小白”，吴贤才是“疯人”，谭燊城是“牛仔”。
2.证人曹某桂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31日22时许，其和杨某到“玫瑰之约”发廊找小姐。其在附近一间旅店开房和小姐上去了，杨某在发廊里。当时其喝了酒，做爱做久了，那名小姐说不干了，其说不干就退钱，她说不退，然后就打电话叫人上来打其。有一名男子上来开始殴打其，其也反击，后来杨某过来劝架，说了几句就下去了。然后其就下去旅店门口，没见到杨某和那名男子。过了十几分钟，其见到一辆面包车开得很快停在“玫瑰之约”发廊门口，下来几名男子冲进发廊，其知道出事了，打电话给杨某又联系不上，其就离开。后来得知杨某被打伤进了水口医院。
3.证人杨某陆的证言证实，其是杨某的胞兄。2013年2月1日22时许，曹某桂打电话给其说他和杨某去开平市水口镇“玫瑰之约”发廊找小姐嫖娼，后因价格问题跟小姐吵起来，那名小姐打电话叫一名男子过去打他，杨某过去劝架，接着杨某和那名男子离开后，杨某就被人打伤进了开平市中心医院。
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4日1时许，其和吴贤才、孙某莉在开平市月山镇吃宵夜时被传唤到水口派出所接受调查。其没有参与打斗，也不知道吴贤才有没有参与，只是听吴贤才说过“华大”、“小白”、“小杨”、“牛仔”、“小蛟龙”等人在水口镇“玫瑰之约”发廊打架，打两名男子。
5.证人罗某笑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31日22时许，其旅店二楼有三名男子在吵架，还在走廊拉拉扯扯，其便把三名男子赶出旅店，过了一会其下楼看见还有一名男子在门口，其余两名男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6.证人杨某锋的证言证实，其是最先目击本案被害人杨某的公安人员。2013年1月的一天22时许，其与同事梁启汉在开平市水口镇街道上巡逻，途经水口镇龙田路“玫瑰之约”发廊门口时，看见一名男子躺在“玫瑰之约”发廊门口前的地上一动不动，男子旁边有吐出来的东西，便停车过去查看。该男子年约二十四五岁，嘴角流出淡黄色的东西，但闻不到酒味，其上前问该男子是否喝醉了，那男子的头稍动了一下说“是”，但说话声音很小，全身软绵绵。其问是否需要帮忙，该男子没有反应，这时其同事柳周国驾警车经过，也停车与其一起询问躺在地上的男子。由于该男子没什么反应，又没有喝酒，担心会出事，梁启汉便驾驶警用摩托车去水口医院叫救护车过来急救，期间其和柳某国在现场等候。案发地点离医院很近，100米左右，梁启汉离开后不到五分钟便回到现场，随后水口医院的救护车也很快来到现场，其与梁启汉一起协助医护人员将该男子抬上救护车，柳周国开车跟着去医院，其与同事继续巡逻。
7.证人柳某国的证言证实,其是开平市公安局水口派出所的干警。2013年1月31日22时许，其从水口派出所出发准备到城区警务区办案，途经“玫瑰之约”发廊门口时，见到杨锐锋和另一名执勤队员在那里，一年轻男子睡在地上，全身很大酒味，其便下车问地上的男子“是不是有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该男子说“我跟表哥出来饮酒饮多了”。该男子当时是清醒的，能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但口齿不是很伶俐，其叫杨锐锋派那名辅警去水口医院叫救护车，执勤队员骑摩托车去了几分钟救护车就来了，医生护士帮忙将该男子扶上救护车载到医院，其驾驶警车跟着一起去医院，那两名执勤队员直接回城区警务区。到医院后，那名男子还说他没事，只是饮酒饮多了，要走。其叫医生帮他打针，清醒一些才走，然后离开医院。后听同事说该名男子凌晨1时左右离开医院，第二天因在旅馆睡很久没醒，又由旅馆报案送去医院。
8.证人秦某兰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电话为1588522****。其在2012年6月份到东莞务工，2013年1月份其想坐车回家过年，由于在东莞买不到票，就打电话给吴贤才，问吴在水口镇是否能买到票，吴就叫其先到水口玩几天，车票他帮忙买，其就坐车到水口找吴贤才。从东莞到开平市水口镇找吴贤才准备购车票回家的第二天下午，当时在旅馆休息，吴贤才致电叫其去吃东西、逛街，其答应后，吴贤才到旅馆接其，二人从旅馆出来时天已经开始黑了，后其二人去逛街，具体逛多久记不清了，途经水口医院，吴贤才说要去医院看病，其陪吴进医院。在逛街期间吴贤才没有离开过，只是不停接打电话，但在电话中具体聊什么其没有在意听。二人进医院时天已经黑了。进去后，吴贤才去挂号，然后去到一楼拐角处的一间诊室看病，是个男医生，其才知吴贤才要看皮肤病。其就出一楼大厅溜达，没有在诊室。过了几分钟，其见吴贤才接着电话匆忙走过来，接完电话后对其说：“我的朋友出事了，我们过去看看”。随即带着其离开医院往外走。其在大厅溜达的地方就在诊室附近，中途还进诊室看什么情况，见医生还在为吴诊病，其又到外面溜达，吴贤才中途没有离开过诊室。其与吴贤才步行到离医院很近的一个地方，看见一辆警车停在路边，那里有二三名警察，有一些群众在围观，有一个人躺在地上。因其是站在十多米远的地方，没看清那人的情况，吴贤才靠近现场看了几分钟就回到其站的地方，问其去不去上网，其说不去，要回旅店休息，吴贤才就送其回旅馆，然后一个人离开。经其辨认照片，指认出吴贤才。
（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
广东省开平市公安局出具的开公（刑）勘[2013]503－02001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开平市水口镇龙田路“玫瑰之约”发廊门口，“玫瑰之约”发廊位于水口镇龙田路的东面，现场的西边为住宅，北边为丰田路，南边路段可通往325国道，“玫瑰之约”发廊门口的北侧为万安旅店。现场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概况。
（四）鉴定意见
广东省开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开）公（刑）鉴（法）字[2013]H031号、HA03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杨某头部损伤致顶骨骨折，左侧颞顶部硬膜外，硬膜下血肿，以及脑疝形成，并行开颅手术，损伤程度为重伤，伤残等级鉴定为二级。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上诉人吴贤才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化名“疯子”或“锋哥”。案发当日其没有在开平市水口镇“玫瑰之约”发廊殴打他人，案发时其在开平市水口医院看病，在水口镇经营“玫瑰之约”发廊的“小兵”打电话给其，叫其过“玫瑰之约”发廊，其没有去。后“小兵”又打电话给其说发廊出事了，叫其过去看看情况。其听到发廊出事，于是过去，看到警车已经在附近，发廊门口躺着一名男子，过了一会，有医院的车把躺在门口的男子送到水口医院。“小兵”又致电叫其安排发廊的那些女孩，其过到发廊但见不到那些女孩，于是就到水口医院看那个人的伤势如何。在水口医院门口，见医院用辆小车把一个人推上120的救护车，其不确定是否就是那个被打的人，然后便离开了。后来“华大”、“小兵”、“麻子”等很多人都致电问其具体的情况。“小兵”致电其说发廊那些女孩已跑去水口侨联，叫其过去开房给她们住宿，但其过侨联没有找到那些女孩。“华大”后多次致电其，并听“华大”说起事情的缘由：当天两名男子到“玫瑰之约”发廊找小姐，给了钱之后就带小姐出去，后“华大”接到被带走的那女子的电话说自己被人打了，“华大”过去，被那两名男子打了，还要到发廊要回200元。其中一名男子跟去“玫瑰之约”发廊后，“华大”和“小白”、小杨、牛仔、小蛟龙等人用棍子把那名男子打伤，随后关发廊门逃跑。“麻子”打电话只是问其在哪里，没有说其他事。“玫瑰之约”发廊老板是宋某华，曾用名宋成兵，化名“长毛”或“小兵”，电话号码为1341419****。经其辨认照片，指认出宋某华就是“小兵”，宋成永是“华大”。
上诉人吴贤才在开平市人民检察院的供述及于2013年10月9日在开平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的庭审笔录供述，其化名叫“方人”。2013年1月31日，其与朋友秦某兰去水口医院看皮肤病，“玫瑰之约”发廊老板“小兵”打电话给其说发廊出事了，让其过去看看。其和秦某兰去到的时候，已经有警车停在那里，门口还躺着一名男子。
2.原审被告人谭燊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化名“啊牛”，电话为1368694****。2013年1月31日21时许，其正回家走到龙田时，接到“小白”号码为1324217****的电话，叫其去“玫瑰之约”发廊，其到后见“小白”一人站在发廊门口。两人站了3分钟左右，就看见一名20岁左右的男子向发廊走过来，到发廊门口时，突然有几名男子从公路方向跑过来对着那名男子拳打脚踢，期间一名男子叫“方人”，接着“小白”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长约80公分、直径2厘米的圆形棍子上前打那名男子，打了那名男子的头部，其跟着上前踢了一脚那名男子的大腿，那名男子倒地后其等人就离开了，整个过程约2分钟。其是与“小白”一起驾驶摩托车离开的。其当时见到“方人”踢了那名男子1脚。经其辨认照片，指认出付宗正就是“小白”，付当时用木棍打了一下对方的头，吴贤才就是“方人”，吴当时用脚踢对方。
3.原审被告人付宗正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化名“小白”，电话为1324217****。2013年1月底的一天晚上，其在开平市水口镇医院门口地摊吃东西和喝酒。期间有人打电话给其说“玫瑰之约”发廊门口有事，让其立即过去。其步行过去，见有五六名男子在跟一名男子争执，其中一名男子告诉其那名男子喝醉酒在发廊闹事。其见五六名男子突然围着那名男子拳打脚踢，其也过去拳打脚踢。打了一会大家就散了。其当时喝醉酒，没有看清楚那五六名男子是谁，也没注意有没有人使用工具殴打，也记不清楚其是否使用工具殴打，殴打什么部位，也不记得谁给其电话。其于2012年6月在水口镇喝酒时认识“方人”。经其辨认照片，指认出“方人”就是吴贤才，“牛仔”就是谭燊城。
原审被告人付宗正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证实，其当时在开平市水口镇医院门口地摊吃烧烤和饮酒，不记得是“牛仔”还是“方人”打电话叫其过“玫瑰之约”发廊打架，其过到发廊后，见到“华大”、“牛仔”和“方人”、“小蛟龙”等人在场，并在发廊门口跟一名男子吵架，接着“华大”等现场的人就围住那名男子殴打，其看见了也过去一起殴打那名男子。其没有看清“华大”等人怎样殴打那名男子，其记得其曾对那名男子拳打脚踢，没有拿工具打那名男子。其在公安机关讯问时说不记得了是因当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想那么多，认为自己打了，就没把其他人说出来。
（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
1.被害人杨某及其母亲赵小妹的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公安局驯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户籍关系证明证实被害人杨某的个人身份情况及家庭状况，其母亲赵小妹为其法定代理人，户籍所在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驯东乡长北村龙湾屯5号，属农业家庭户口。
2.开平市中心医院住院疾病证明书、开平市中心医院出院记录、病人住院期间费用清单等证据证实，被害人杨某被殴打致伤，在开平市中心医院医治伤情的医疗情况及因此而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费用情况。
3.和解协议书及谅解书证实，原审被告人谭燊城家属与被害人方达成和解协议，赔偿被害人方的经济损失45000元，得到被害人方的谅解。
上述证据均经过一、二审庭审的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及上诉人吴贤才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从本案证据看，虽原审被告人谭燊城指证上诉人吴贤才参与故意伤害被害人，但原审被告人付宗正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并没有指证上诉人吴贤才参与故意伤害被害人，只是到了审查起诉阶段才指证，但两原审被告人供述的细节、过程相互矛盾；且上诉人吴贤才供述的不在场证据能与证人秦某兰的证言相印证，亦得到证人宋某华的证言证实的当时吴贤才回电话给其说见发廊门口躺着一个人的证言间接印证。因此，本案认定上诉人吴贤才参与故意伤害被害人杨某的证据没有形成能得出唯一结论的证据链，认定上诉人吴贤才实施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上诉人吴贤才无罪。江门市人民检察院请求本院依据本案的证据情况，依法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并无不当。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上诉人吴贤才的无罪供述不成立，上诉人吴贤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上诉人吴贤才上诉称其没有在现场参与殴打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证属实，应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且伤残二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原审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谭燊城的家属能积极代原审被告人谭燊城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从本案证据看，有原审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的供述证实上诉人吴贤才参与故意伤害被害人，且根据开平市水口医院的挂号单证实上诉人吴贤才于2013年1月31日22时14分挂号急诊；而根据证人宋某华的证言，结合通话清单可以证实上诉人吴贤才与宋某华于案发当日的21时50分、21时58分、22时09分有三次通话记录，上述时间与被告人吴贤才在医院挂号的时间不符；根据《开平市水口镇卫生院院前急救病案记录》记录的呼诊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22时19分。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述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可推断案发的时间是在上诉人吴贤才挂号急诊之前，可以直接证明上诉人吴贤才有结伙殴打被害人杨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犯。但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除了考虑上诉人吴贤才是否有作案时间外，还要考虑有罪证据与无罪证据间是否存在矛盾，矛盾是否能得到合理解释、排除合理怀疑。因此，虽原审被告人谭燊城指证上诉人吴贤才参与故意伤害被害人，但原审被告人付宗正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并没有指证上诉人吴贤才参与故意伤害被害人，只是到了审查阶段才指证，但二原审被告人供述的细节、过程相矛盾。从证据看，首先，两同案人互相指证是对方打电话通知其到现场相矛盾；其次，原审被告人付宗正在公安侦查阶段的5份供述均没有指证吴贤才参与殴打被害人，称当时有五六名男子围殴被害人，但其喝醉酒，没有看清楚那五六名男子是谁，至审查起诉阶段才指证吴贤才是其中一名男子参与殴打被害人，但并不能说清吴贤才具体如何殴打；第三，对于在现场各人如何聚集，如何殴打的描述，原审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的供述均有出入，疑点多，且谭燊城、付宗正对两人如何到达现场的供述亦与证人曹文桂的证言相矛盾。而上诉人吴贤才不在故意伤害现场的供述有证人秦某兰的证言及水口医院出具的挂号材料相印证。首先，证人秦某兰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先与吴贤才一起逛街，后陪吴贤才一起到水口医院看皮肤病，吴贤才去挂号及到一诊室看病后，其才出大厅等吴贤才，几分钟后，吴贤才接着电话出来，并对其说他朋友出事了，要过去看看，于是与其一起到达案发现场，见到警车在现场，有一个人躺在地上，有警察在处理，后他们离开；证人秦某兰上述证言反映的具体情节与吴贤才供述的情节基本一致。其次，从证据看，上诉人吴贤才的供述和秦某兰的证言均证实上诉人吴贤才是在医院接到宋某华电话后才和秦某兰赶到现场，但电话清单显示吴贤才与宋某华的通话时间在前，开平市水口医院出具的证实吴贤才在医院挂号看病的时间在后，相关书证反映的情况不相一致，但该书证不足以推翻吴贤才当时与秦某兰在开平市水口医院看病的事实。第三，《开平市水口镇卫生院院前急救病案记录》记录的呼诊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22时19分，但负责填写该急救病案记录的出诊护士是根据救护车将病人接回水口医院，在询问病人后再填写急救病案记录的，因此，该呼诊时间是一个不准确的时间，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本案作案时间与看病先后顺序的依据。且上诉人吴贤才供述其不在场的证据亦得到证人宋某华的证言证实的当时吴贤才回电话给其说见发廊门口躺着一个人的证言间接印证。因此，本案认定上诉人吴贤才参与故意伤害被害人杨某的证据没有形成能得出唯一结论的证据链，认定上诉人吴贤才实施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由于原审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的故意伤害行为致被害人杨某重伤，依法均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要求原审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合法，应予支持，但应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进行赔偿。由于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吴贤才对被害人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行为，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故意伤害被害人杨某致重伤，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此所受的物质损失162501.6元，各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81250.8元。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吴贤才有故意伤害被害人杨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及判决上诉人吴贤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当。上诉人吴贤才所提上诉意见依法有据，应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4）江开法刑重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开平市人民法院（2014）江开法刑重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上诉人吴贤才无罪。
四、原审被告人谭燊城、付宗正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物质损失人民币162501.6元。其中，原审被告人谭燊城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81250.8元，扣除原审被告人谭燊城家属代为赔偿的45000元，尚需赔偿36250.8元；原审被告人付宗正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81250.8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有就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黄凤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黄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