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一终字第5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甲。
委托代理人厉建桂，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乙。
委托代理人张美丽，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丁。
上诉人人徐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徐某乙、徐某丙、徐某丁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厉建桂，被上诉人徐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美丽，被上诉人徐某丙、徐某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徐某乙、徐某甲、徐某丙、徐某丁系兄弟姐妹关系，其父徐守福系潍坊高新区新城街道新庄子村村民，共生育子女四人，按长幼排序分别徐某乙、徐某丙、徐某甲、徐某丁。徐守福位于该村的住宅被拆迁改造，于2008年被安置2号楼5单元302室楼房一套，于2010年11月被安置8号楼3单元501室楼房一套。徐守福于2012年9月4日去世。现302室房屋由徐某乙与妻子张英居住，501室房屋由孙子徐文夫妇居住。
双方争议的事实是，该两套房屋应适用遗嘱继承还是适用法定继承。徐某乙主张徐守福生前立有遗嘱，应当适用遗嘱继承，并提交了遗嘱一份，证实2011年5月9日徐守福立遗嘱将该两套楼房移交给长子徐某乙、儿媳张英、长孙徐文，并申请遗嘱的见证人张永合、阎建平、徐以民出庭作证。证人张永合、阎建平、徐以民均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其中，1、张永合证实：2011年5月9日，徐守福所立遗嘱系由徐某乙书写，将内容念给徐守福听后，徐守福表示同意并签了字，其他见证人阎建平、徐以民也签了字；2、证人徐以民证实：徐守福所立遗嘱的内容是由徐守福所讲，由徐某乙书写，徐守福签的字，但他是2013年9月在遗嘱上补签的字，因为当时觉得可能没有用所以就没签，后来这事上了法庭，所以他就签了；3、证人阎建平证实：徐守福所立遗嘱由徐某乙书写，写完后念给徐守福听，徐守福说行之后签的字，然后见证人签的字，在诉前调解时他想不起来了，后来经过回忆想起来了，徐守福立遗嘱是事实。法庭将徐某乙提交的遗嘱出示给三证人后，三证人均认为该份遗嘱就是当时所写的遗嘱，内容与当时的情况相一致。徐某甲质证后认为，遗嘱不真实，徐守福的签字并非本人所写，其内容也看不出属于遗嘱，遗嘱的时间是2011年5月9日，而见证人徐以民在法庭调解中心所作的笔录中明确表示没有遗嘱，遗嘱上的签字是徐某乙2013年9月才叫他签上的，而阎建平也表示想不起来是否有遗嘱，这两个见证人受主观影响较大，证言不足以证明遗嘱的真实性，因此，该遗嘱不真实，系徐某乙伪造的，故申请法庭对该份遗嘱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
徐某乙还提交了火化证、门诊病历及住院病历各一份，火化证及殡葬费单据一宗，证实徐某乙在徐守福生前承担了医疗费及尽到了照顾责任，徐守福去世后的殡葬费也由徐某乙支出。徐某甲质证后对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徐守福的所有医疗费均由徐某乙承担。徐某丙、徐某丁质证后无异议，但事后均给了徐某乙少部分殡葬费。
徐某乙还提交了村委证明二份，其中一份证实徐某乙1978年去宁夏工作，为了照顾父亲于2008年回潍坊老家与父亲徐守福一起生活，徐守福于2012年9月14日去世，由徐某乙养老送终；另一份证明证实徐守福2007年4月、5月的养老金系本人支取；还提交养老金领取表复印件一份，证实遗嘱上的签字系徐守福所签。徐某甲质证后认为证明已涂改，领取证明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徐某丙、徐某丁质证后无异议。
徐某甲为了证实其尽到了赡养义务，申请证人张新民、刘永福出庭作证。证人张新民证实，本案当事人系其舅舅徐守福家的表兄妹，徐某乙从银川回来之前，舅舅徐守福由三个姐姐照顾，徐某乙回来后对徐守福不大好，姐妹间也有了摩擦，徐某甲与他们关系不大好了，2009年或2010年徐某甲与徐某乙吵了一架，徐某乙不让徐某甲上门了，自此徐守福都是去徐某甲家让徐某甲看望，徐某甲给徐守福买点吃的东西。徐某乙质证后认可2008年后因兄妹们关系不好所以徐某甲就不上徐某乙家看望徐守福的事实。徐某丙、徐某丁质证后认为，证人居住在潍坊市潍城区，距离较远，所以不了解情况。证人刘永福证实，他是徐某甲的女婿，他与妻子结婚已经七年，期间徐守福身体还行，能够自己骑车去徐某甲处，徐某甲就给徐守福钱还买吃的东西，徐某甲有空也去看望徐守福，有病也照看，后来徐某乙与徐某甲关系不好后，徐某甲进不了门，只能在外面看望徐守福了。徐某丙、徐某丁质证后认为证人只看到了很小很短的一段事实，对大部分情况不了解。
原审中徐某甲就相关证人的到场先后顺序进行询问时，证人张永合称其记不大清楚了，自己好像是第一个，第二个是徐以民，阎建平是最后一个去的；证人徐以民称其记得自己是先去的，阎建平是喝过酒去的。原审中徐某甲就遗嘱的订立过程进行询问时，证人张永合称（遗嘱订立时）其与阎建平、徐以民在场，徐某乙写的，写好后念给徐守福听，徐守福听了以后说行，然后又签了字，我们也签了字；证人徐以民称（涉案遗嘱是）去了之后写的，徐守福说着由徐某乙写的；证人阎建平称其去的时候，先是张永合开玩笑的问徐守福这两套房子给谁，徐守福说是给他儿子，不能给外人，然后徐某乙写的这东西（涉案遗嘱），给徐守福念了念，徐守福说行，就这样，然后大家把字签上了。原审中徐某甲就证人在庭前调解过程中的陈述向相关证人进行询问时，徐以民称其之前没在法院做过相关调查；阎建平称（遗嘱订立的过程）其在诉前调解时没想起来，后来经过回忆，回忆起确实有这么一件事，当时是张永合打电话叫他去，签完字后是张永合先走的，他当时去的时候，在外面吃饭，也喝了点酒，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
二审中徐某甲以证人徐以民、阎建平在庭前调解过程中均称未参与遗嘱的订立过程为由，于2014年4月14日申请对涉案遗嘱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2014年7月10日徐某甲又以同样的理由，申请对涉案遗嘱的内容及签字是否为一次形成，有无篡改、添加或刮擦进行鉴定。2014年7月18日相关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其中在鉴定意见部分载明涉案遗嘱系在2011年度书写，具体形成时间不能确定，另在检验过程及分析中载明：“检材纸张略显陈旧，有“丰”字形折叠痕迹，无明显污损；手写笔迹书写水平一般，多字有重描、改写现象，文字结构布局欠合理，语言通顺度较差，但总体意思表达较为清楚；“户主”、“长子”、“证明人”签名落款初有红色印泥捺印的指印5枚，纸张下端另有较为淡色的指印2枚；经特种光、数字图像处理技术等方法检验可见，检材正文及落款签名、日期等字迹与“徐以民”签名字迹数字图像处理效果存在一定差异，5枚指印荧光反应等特征无明显差异。徐某乙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徐某甲称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有异议，遗嘱书写时间应该能鉴定出来。
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遗嘱、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记录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1人或数人继承，也可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团或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被继承人徐守福将其财产指定由其儿子继承以及遗赠给其儿媳、孙子，其行为于法有据；2、遗嘱需要立遗嘱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本案中，徐守福所立遗嘱有三见证人，三见证人均出庭作证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三见证人均证实该遗嘱系徐守福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徐某甲提出，见证人徐以民在诉前调解时表示没有遗嘱，而阎建平表示想不起来，因而认为该二位见证人受主观影响较大，遗嘱系伪造的意见，首先证人均出庭作证，接受了双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询问，对徐某乙提交的遗嘱也作了当庭确认，证人当庭作证的证明效力应当高于以其他形式作证的证明效力，并且证人对其在诉前调解时所说的内容均作出解释，徐以民也认可其签字系事后补签，而事后补签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本案的遗嘱有三位见证人，其中见证人张永合的证言自始至终没有变化，而徐以民、阎建平所证实遗嘱形成过程及是否为徐守福真实意思表示的内容与张永合相一致，即就遗嘱的主要内容证言是一致的，故徐某乙提交的遗嘱可以认定为有效证据，本案应适用遗嘱继承。该遗嘱应认定为有效证据，无需再就其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故徐某甲申请鉴定的请求不予允许。
依据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的原则，本案诉争的房产应当由遗嘱继承人继承。徐守福生前立遗嘱将本案争议的房产由其儿子徐某乙继承并遗赠给儿媳张英、孙子徐文，故徐某乙、张英、徐文对诉争房产享有继承权，徐某甲不享有继承权，故对徐某甲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徐某甲负担。
宣判后，徐某甲不服，上诉称：一审中被上诉人徐某乙申请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的证言之间相互矛盾。首先，证人张永合陈述其是三位证人中最先到场的，而证人徐以民则证实其才是三位见证人中最先到场的。其次，证人张永合、阎建平称遗嘱是由被上诉人徐某乙所写，写完后念给徐守福听，徐守福同意并签了字，而证人徐以民称遗嘱的内容是徐守福所讲，由徐某乙书写，徐守福签的字。最后，本案在原审法院立案庭组织的调解过程中，徐以民明确表明根本不存在徐守福立遗嘱的事，阎建平称其不记得徐守福立遗嘱的事，其从未见过徐守福立遗嘱，也不记得曾在遗嘱上签过字，而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二人均陈述参与了遗嘱订立过程。本案应为法定继承纠纷，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被上诉人徐某乙伪造遗嘱，无权继承。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三被上诉人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关于2011年5月9日遗嘱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以证人徐以民、阎建平在庭前调解过程中均称未参与遗嘱的订立过程为由，于2014年4月14日申请对涉案遗嘱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2014年7月10日上诉人又以同样的理由，申请对涉案遗嘱的内容及签字是否为一次形成，有无篡改、添加或刮擦进行鉴定。依据上述鉴定意见书的相关内容，可知鉴定机构已经通过技术手段，对涉案遗嘱的检材正文、落款签名、日期等字迹进行了全面的分析，并认定送检的遗嘱系在2011年度书写，具体形成时间不能确定，该意见认定的形成年份与涉案遗嘱的落款年份相符，故上诉人对遗嘱形成时间的异议不足以否定该遗嘱的效力。上诉人虽另就涉案遗嘱的正文内容及签字是否一次形成申请鉴定，但其未能合理说明在遗嘱正文及落款的具体时间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如何确定二者形成的先后顺序，故依据现有鉴定条件，不能认定上诉人的相关申请具备合理可行性，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另在上述鉴定意见的检验过程及分析部分中，虽已载明了涉案遗嘱“有多字重描、改写”现象，但同时也认为“总体意思表达较为清楚”，故上诉人虽就涉案遗嘱的篡改、刮擦、添加现象等提出鉴定，但均不足以否定涉案遗嘱系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人的该项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足以否定涉案的遗嘱系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效力问题，上诉人虽主张三位证人的证言之间，就证人到现场的先后顺序、遗嘱内容的形成过程等问题，存在矛盾；相关证人在庭审前的调解过程中的陈述与在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但从原审庭审笔录载明的相关内容来看，证人之间就相关细节问题的陈述不存在直接而明显的冲突。相关证人要么否认其在法院组织的调解过程中曾作出过陈述，要么对相关不同的陈述进行了解释，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反驳相关证人就陈述是否存在矛盾问题的答复，故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相关异议，本院均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被上诉人徐某乙不能分得遗产而自己应多分，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景达
审 判 员 栾桂秀
代理审判员 宫 磊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