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枣阳民二初字第00090号
原告孙杰。
原告谷海滨。
原告李原。
原告孙杰、谷海滨、李原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占武，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李志海。
委托代理人陈祥庆，湖北金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孙杰、谷海滨、李原与被告李志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占武、被告李志海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祥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杰、谷海滨、李原共同诉称：2011年6月30日，孙杰、谷海滨、李原与李志海就李志海所有的位于枣阳市南城办事处毛河村委会的沙场的转让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沙场转让款57万元，但被告李志海交付的沙场不能采沙，其沙场面积也不能达到协议约定的116亩，另双方的转让也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孙杰、谷海滨、李原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孙杰、谷海滨、李原与李志海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判令李志海返还孙杰、谷海滨、李原支付的购沙场款57万元及其购买的采沙船一套。
被告李志海辩称：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是原告违约在先，未按约定支付63万元的转让款；二、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三、原告应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违约金12.6万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1日，枣阳市南城街道办事处毛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毛河村，甲方）与李志海（乙方）签订合同，合同约定，为了解决农田基本灌溉的需求，以引水为主，现将本组沙滩发包给乙方保证七组抽水畅通无阻，未经村允许，不准征用毛河村土地开采沙。如乙方保证不了甲方需求，可立即终止合同，年限以10年为限，2010年5月11日起至2020年5月11日止，合同一式三份，签字后生效。
2011年6月30日，李志海（甲方）与孙杰、谷海滨、李原（乙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为解决枣阳市南城办事处毛河村村民委员会七级农田基本灌溉的需求，甲方于2010年5月11日与毛河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由甲方承包该村集体所有的沙滩，进行河道疏通工作。甲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将疏通中打捞出的沙石自行处理产生收益。现甲方欲将其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乙方，乙方表示接受，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沙滩基本情况，沙滩位于南城办事处毛河北，占地面积为116亩，为枣阳市南城办事处毛河村民委员会七组集体财产。二、价格及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确认转让成交价为人民币120万元整（含厦工装载车一台、挖沙船一条），2.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1）2011年6月30日前付款5万元整；（2）2011年7月20日前付款40万元整；（3）2011年10月20日前付款37万元整；（4）余款38万元整于2011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3.合同有效期：2011年6月30日至2020年5月11日。三、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保证对疏通中打捞出的沙石拥有完整的处分、收益权。在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与原发包单位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不作变更，本合同约定内容由甲方告知发包单位，如需对原承包合同权利人进行变更，则相关工作由甲方协调解决。2.乙方在疏通河道过程中，因打捞出沙石的经营问题与发包单位（即所有权人）产生争议，甲方有义务协助解决。3.甲方原自行修筑的运沙通道及地上建筑物归乙方使用。4.乙方在运营过程中如与沙滩周边居民发生争议，甲方有义务协助解决争议。5.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期限向甲方支付转让款。四、违约责任：1.乙方运营过程中，如有第三方就本沙滩向乙方主张权利，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及生产，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应返还乙方全部已付款项，并按已付款项的20%赔偿乙方损失。2.如因甲方与原发包单位承包合同存在瑕疵，原发包方集体组织就本沙滩主张权利，导致乙方无法正常运营及生产，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应返还乙方全部已付款项，并按已付款项的20%赔偿乙方损失。3.乙方在运营过程中如与沙滩周边居民发生争议，甲方不予协助解决，导致乙方无法正常运营生产达到贰月，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应返还乙方全部已付款项，并按已付款项的20%赔偿乙方损失。4.乙方正常经营期间如不按合同约定时间向甲方支付转让款，则按未付款的20%赔偿甲方损失。五、争议解决方式：1.如因不可抗力（如战争等），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则本合同自动解除，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本合同一式二份，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买卖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本合同如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可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甲乙双方同意交枣阳市法院管辖。
协议签订后，孙杰、谷海滨、李原共计向李志海支付了转让款57万元，李志海将该沙滩交由孙杰、谷海滨、李原进行采砂，孙杰、谷海滨、李原从该沙场采砂至2012年11月。2012年11月底，因孙杰、谷海滨、李原未向李志海支付剩余转让款，应李志海要求，孙杰、谷海滨、李原从该沙场退出经营，后该沙场由李志海自己经营。
另查明，2011年7月2日，孙杰、谷海滨、李原为了采砂的需要以226000元价格从山东省青州市鲁泰挖沙机械厂购买20米长的带水洗设备的挖沙船一条，并用该挖沙船进行采砂。孙杰、谷海滨、李原从该沙场退出时，该挖沙船未予带走，现该挖沙船由李志海占有、使用。
还查明：李志海、孙杰、谷海滨、李原进行采砂时均未向水利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采砂许可登记。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志海曾向本院提起反诉，要求孙杰、谷海滨、李原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转让款63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2.6万元。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李志海并未交纳反诉费用，对其反诉，本院未予合并审理。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收款收据、购挖沙船合同、收据、开庭笔录等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李志海与孙杰、谷海滨、李原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名为进行河道疏通工作，实为进行采砂作业。《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国家采取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实施办法，由国务院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下列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一）采砂、取土、淘金、弃置砂石或者淤泥；（二）爆破、钻探、挖筑鱼塘；（三）在河道滩地存放物料、修建厂房或者其他建筑设施；（四）在河道滩地开采地下资源及进行考古发掘”。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涉及枣阳市南城街道办事处毛河村集体所有的部分河道采砂经营权，根据上述规定我国采取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李志海经营时并未向河道管理部门申请采砂许可登记，而协议转让给孙杰、谷海滨、李原三人时也未申请采砂许可登记，双方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李志海与孙杰、谷海滨、李原之间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孙杰、谷海滨、李原要求确认双方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的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互相返还，现李志海已将沙场收回，李志海应将依双方合同收取的转让款570000元返还给孙杰、谷海滨、李原。但考虑到孙杰、谷海滨、李原已进行了一段时间的采砂，对其三人采砂时的经营情况本院无法进行核实，本院酌定参照双方合同的约定由孙杰、谷海滨、李原向李志海补偿挖砂的损失。双方合同约定转让款为120万元，转让期间为2011年6月30日至2020年5月11日，共计8年10个月零11日（3231日），每日应支付转让款371.40元，孙杰、谷海滨、李原从2011年6月30日采砂至2012年11月30日，计515日，应支付转让款191271元，故孙杰、谷海滨、李原要求李志海返还已支付的转让款378729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其三人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孙杰、谷海滨、李原为了采砂的需要购买挖沙船一条，现该挖沙船由李志海占有使用，孙杰、谷海滨、李原要求李志海返还该挖沙船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李志海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属有效合同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孙杰、谷海滨、李原与李志海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李志海返还孙杰、谷海滨、李原沙场转让款378729元；
三、李志海返还孙杰、谷海滨、李原20米长的带水洗设备的挖沙船一条；
四、驳回原告孙杰、谷海滨、李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634元，由被告李志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襄阳万山支行，户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7×××38。上诉人也可将上诉案件受理费交到本院或直接到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费。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沈黎明
审判员 杨金玉
审判员 李吉超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薛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