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522刑初618号
公诉机关安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秀平，女，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安阳县铜冶镇人民政府退休干部。住安阳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6年2月25日被安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4月1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任根顺，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凤和，男，194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安阳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3月17日被安阳县公安局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2016年11月15日对其取保候审。
安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安县检公诉刑诉（2016）5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秀平、张凤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秀平及其辩护人任根顺、被告人张凤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份至2015年8月份，被告人程秀平、张凤和在未经相关部门的审批的情况下，通过口口相传、村中广播等宣传的方式在本村设立储蓄点，并承诺集资户利息为年息7.2%，在安阳县铜冶镇及周边地区面对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7，284，199.53元，涉及2133笔存款，共支付群众利息累计1，419，015.24元；退还本金18，841，573元；未还本金18，442，626.53元。被告人程秀平、张凤和将吸收到的资金，转存到林州市第一中学分校（已于2015年7月27日被林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张凤和在群众存款过程中每一万收取600元至200元的返点，共收取了1，041，060.35元的返点，其中有488，576元存到林州第一中学分校。案发后林州市第一中学分校于2016年春节兑付未还本金集资户本金639，520.98元，截至目前群众的实际损失为16，540，768.81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审计报告等证据，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程秀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解自己只是上班挣工资，不构成共同犯罪。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在本案中是为林州市一中分校吸收存款，而林州市一中属于政府设立的事业单位，在林州市一中分校尚未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情况下追究被告人的责任属于事实不清；2、被告人程秀平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程秀平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
被告人张凤和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3日至2015年8月29日，被告人程秀平、张凤和在未经过相关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在安阳县铜冶镇南铜冶村设立储蓄点（门面上方喷涂有“建设银行”字样），由程秀平负责在该储蓄点具体办理集资户存款手续，张凤和负责和林州市一中分校联系，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在安阳县铜冶镇及周边村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存款，并向集资户承诺年息7.2%，共非法吸收存款37，284，199.53元（包含张凤和孙子张某2、孙女张娇集资款488，576.53元）。程秀平、张凤和将吸收到的资金全部转存到林州市第一中学分校（该校已于2015年7月27日被林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张凤和每向林州市第一中学分校存10，000元，该校给张凤和200元至600元不等的返点，张凤和共收取1，041，060.35元的返点，将其中488，576元又存到林州市第一中学分校。在此期间林州市第一中学分校共支付集资户利息1，419，015.24元（其中支付现有集资户利息1262336.47元），退还本金18，841，573元。2016年春节林州市第一中学分校兑付集资户本金639，520.98元。截至目前群众的实际损失为16，540，768.81元（包含张凤和孙子张某2、孙女张娇集资款488，576.53元）。
另查明，2016年8月11日张凤和向“安阳县处置办铜冶镇程秀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工作组”退款24，430元用于兑付受害群众。2016年2月25日铜冶镇政府工作人员通知程秀平到铜冶镇政府了解其集资一事，程秀平自己骑车到铜冶镇政府，后被安阳县公安局民警从铜冶镇政府带到安阳县公安局。2016年3月17日安阳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张凤和到安阳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张凤和主动到安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程秀平供述和辩解：其原来在村里开银行代办点，2010年其公公张凤和和其开始办理公益医保业务，到2013年3、4月份的时候，张凤和说林州一中正在集资建分校，存期是一年，利息为年息7.2%，并说让其在家办理手续，每月给其1，500元的工资，其就和张凤和一块儿在家开始向周边的群众介绍了林州一中集资的情况，当时向群众说林州一中扩建学校正在集资，存款利息高，其是为林州一中分校建设代办存款，所以都来这里存钱。其把非法吸收的钱都转到林州一中分校了。到2014年年末的时候林州一中分校因资金问题无法向集资户兑付本金和利息。集资户都是听别人说这里能存钱，利息高，就都来其这里存钱了。其给集资户开的是固定的二联单据，上面写着整存整取，存期或定期一年，利息7.2%，单据上盖有其手章，一联给存款群众，一联留存。等林州一中把正式的借款条给其送过来后，让集资户再来换正式的借款手续。换过手续后将先期给群众的那一联单据收回。先前给群众开具的单据是张凤和给的。上面只写有“整存整取”字样。其收到集资群众的钱后，开始的时候是张某1（音）的司机一个星期来其这里拿一次钱并把正式的借款手续送来，到2014年的时候存钱的少了，张某1的司机半个月来送一次手续，有钱时就拿走，存款到期后，如果群众取钱就将本金和利息一起给群众兑付，如果不取就换换手续继续存着。吸收公众存款没有获得相关部门的批准或批文，听张凤和说林州市政府大力支持民办教学。
2、被告人张凤和供述及辩解：20年前的时候，其在村里搞过银行储蓄代办点，到2006年左右就不办了。2007年左右认识了林州的张某1，后来得知张某1为林州一中分校建设搞集资，其就和程秀平从2013年4月份开始在村里向群众集资，到2015年8月份就结束了，一共涉及300多户，大部分是铜冶镇当地人，集资金额大约1400万左右。其搞集资没有经过相关部门允许，开始的时候程秀平给亲戚朋友说在林州一中分校存钱给的利息高，后来知道的人就多了，群众就都主动来找其存款。群众存10000元每年720元的利息，2013年群众每存10000元其得600元好处费，2014年3月份之后是200元，其每月给程秀平1500元的工资。刚开始的时候其和程秀平集资到钱后张某1让他的司机把现金拿走，把林州一中分校的存款单给其，下一次来的时候会把好处费以现金的方式给其。给群众出具的手续上面写有“存款时间、利率、到期时间、经手人”。其从张某1处得到手续后，有的群众会来换张某1的手续，有一部分群众不愿意换。从2014年开始就没有再给过好处费。其和程秀平将集资款全部投到林州一中分校了。2014年7、8月份时张某1的回款就不正常了，在后期群众取款时，其就把当时收到的集资款先给取款的群众。2014年9月其借了张金海的40万，还有自己的30万用于资金周转。后来这两笔钱张某1也给开成林州一中分校的手续了，其自己的30万开成其孙子张林丰的名字了。2015年2月份以后林州不能支付其本金和利息，但是有一部分群众的存单已经到期了，其又没有能力偿还这一部分，所以2015年2月份以后收到的钱都支付存款到期的本金和利息了。但是手续还正常走，收了多少存款，还了多少存款都报到林州一中。2013年其得了60多万元的好处费，连同自己借的朋友张金海的一部分钱凑了1200000元，都借给了林州的卢四平，现在还没有还。
3、证人张某1证言：其在2010年左右通过铜冶的杨海明认识了张凤和、程秀平。2007年林州一中分校开始建设并从社会上筹集资金，2011年左右其把林州一中分校集资的事情给杨海明、张凤和、程秀平说了一下，过了几个月后，他们三个人才决定做，但是其只对杨海明，杨海明对张凤和、程秀平。杨海明收到钱后，把钱送到林州一中分校，学校收到钱后会把存款手续给杨海明，并把好处费直接交给杨海明，有时候是其司机去杨海明处拿钱，学校把手续办好后给杨海明送过去。杨海明的钱是从张风和、程秀平那里来的，张凤和、程秀平从铜冶集的资，张风和、程秀平在铜冶镇有一个银行代办点。群众每10000元一年720元的利息，原则上必须存满一年，张凤和每集资10000元抽取600元的好处费，这个好处费是林州一中分校出的，从集资开始到结束张凤和一共领取了大约120万元的好处费。
4、王彭永证言：其是张某1的司机，2013年时也为林州一中分校服务，有时候替学校开车，在这个过程中认识了张凤和、程秀平。因为当时张凤和、程秀平为林州一中集资。其负责张凤和、程秀平与林州一中分校中间传递一下存款手续。张凤和、程秀平集资后，把集资名单和数额报于林州一中分校集资处的办公室，办公室准备好群众的集资存款单据，然后让其把单据送给张凤和、程秀平。如果张凤和、程秀平有现金的话，就交给其，其再转交给林州一中分校集资办公室。一般都是转账。
5、证人张某2（张凤和孙子）证言：其在林州一中分校有两笔存款共计438576元，钱是张凤和出的，当时林州一中分校给不了钱，张凤和就先垫付了一部分钱给群众，然后到林州把垫付的钱开成了存款票据，其姐姐张娇在林州一中分校也有两笔存款共计50000元，也是张凤和出的。其帮助母亲程秀平为群众写过两三次存款单据。
6、证人黄某（林州一中分校会计）证言：张凤和、程秀平大约从2013年2月份开始为林州一中分校建校集资，到2015年1月份左右结束。收到钱后其按张凤和、程秀平提供的人员姓名开具一套手续，包括一份“林州市第一中学分校借款协议书”，上面写有出借人的姓名、身份证号、借款凭证号，借款人林州第一中学分校及印章，还有见证人（张凤和）的姓名，还包括一份“林州市第一中学分校借款凭证”。每10000元一年720元的利息。群众每存10000元给张凤和600元的好处费。
7、被害人王某1（铜冶镇南街村人）陈述及借款凭证：程秀平的储蓄点在南街村时间长了，附近很多人都在那里存钱，张凤和在镇上也当过领导，平时都很信任他，另外他们还挂着建设银行的牌子，就把钱存到了程秀平那里，但是并不知道他们用来干什么了。2014年6月20日，其以儿子王伟的名字存了7500元，2014年9月9日存11000元，2014年10月24日存10000元，2014年11月3日存8000元，2015年4月20日存21000元，都是以其儿子王伟的名字存的，存款期限均是一年，年利率均是7.2％，还没有得利息就不让取了。
8、被害人王某2（铜冶镇南街村人）陈述及借款凭证：程秀平的储蓄点在南街村时间长了，另外张凤和在镇上也当过领导，他们还挂着建行的牌子，就把钱存到了程秀平那里。2014年2月24日，其存了5000元，2014年4月25日存了14000元，2014年8月21日存了10000元，2014年10月6日存了5000元，存款期限均是一年，总金额是34000元，年利率均是7.2％。还没有给利息就不让取了。
9、被害人王某3（铜冶镇李村人）陈述及借款凭证：程秀平的储蓄点在南街村时间长了，附近很多人都在那里存钱，因为平时存取比较方便，另外张凤和之前在镇当过领导，他们还挂着建行的牌子。其2014年1月9日存了10000元，2014年11月25日存了10000元。存款期限均是一年，总金额是20000元，年利率是7.2％，第一笔到期后取了720元的利息，本金续存，利息不变。
10、被害人王某4陈述及借款凭证：其以其丈夫牛吉旺的名字在2014年5月21日到程秀平的储蓄点存了11000元，2014年6月9日存了17000元，2014年7月18日存了10000元，2014年9月10日存了18000元，2014年10月15日存了21000元，2015年3月5日存了44000元，2015年3月5日存了40000元，存款期限均是一年，总金额是161000元，年利率7.2％。还没有得利息就不让取了。
11、被害人未庆生陈述及借款凭证：2014年的时候其姐夫代东生借过其10000元，还钱时候其没有时间去拿，其姐夫说存到程秀平那里可以得点利息，就替其在程秀平处存钱了。2015年其自己在程秀平处存了30000元。10000元的存款手续是其姐夫替其办理的。30000元的存款是其自己去办的，程秀平出具了“整存整取定期借款凭证”，上写有“借款期限一年、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年利率、经办人”，并盖有“不得提前支取”的印章。前一段程秀平把那张10000元的存款给换成了“林州市第一中学分校借款凭证”。先存的10000元得过720元的利息。往程秀平、张凤和处存款是觉得他们那里是正规的储蓄点，上面还有建设银行的标识，另外张凤和一直在铜冶镇政府上班，觉得他不会骗群众。
12、被害人牛某1、牛用海、牛某2、牛某3、牛某4、牛某5、牛某6、牛某7、牛某8、崔用保等300余人陈述：程秀平、张凤和在南铜冶村非法吸收存款，存款利率为年息7.2％。
13、审计报告：2013年3月23日至2015年8月29日林州市第一中学分校收到程秀平、张凤和二人集资款累计37，284，199.53元（含张凤和孙子张某2、孙女张娇集资款共计488，576.53元）；支付群众利息累计1，419，015.24元（其中支付现有集资户利息1262336.47元）；退还本金18，841，573元；未还本金18，442，626.53元。林州市第一中学分校累计支付张凤和工资（提成）1，041，060.32元。林州市第一中学分校于2016年春节兑付未还本金集资户本金639，520.98元。截至目前集资群众的实际损失为16，540，768.81元（含张凤和孙子张某2、孙女张娇集资款计488，576.53元）。
14、程秀平集资地点的现场照片。
15、借款合同：卢四平2016年7月31日借张凤和1219044.92元。
16、黄淑珍记账凭证。
17、退赃证明：2016年8月11日张凤和向“安阳县处置办铜冶镇程秀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工作组”退款24430元用于兑付受害群众。
18、处置非法集资工作会议纪要。
19、林州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林州市公安局已于2015年7月27日对林州市一中分校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
20、到案证明：2016年2月25日程秀平被铜冶镇政府工作人员通知到铜冶镇政府了解其集资一事，程秀平自己骑车到铜冶镇政府，后被安阳县公安局民警到铜冶镇政府将其带到安阳县公安局。2016年3月17日张凤和被安阳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到安阳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张凤和主动到安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接受调查。
21、户籍证明：程秀平、张凤和均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秀平、张凤和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承诺高额利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二被告人非法吸收资金累计37，284，199.53元，属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本院均予以支持。被告人程秀平及其辩护人关于其是为林州市一中分校建校集资、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林州市一中分校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已经在林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程秀平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程秀平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中，被告人张凤和负责对林州市一中分校联系，被告人程秀平在储蓄点为集资群众具体办理手续，二被告人分工明确，共同实施犯罪，所起作用相当，均为主犯，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二被告人在接到相关办案人员通知后均能够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属自首。被告人程秀平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采纳。被告人张凤和犯罪时已年满75周岁，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秀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21年8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张凤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犯罪所得予以追缴，返还集资群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燕文光
审判员 王改玲
审判员 李贺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申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