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2民终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南湖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端州四路10号星湖国际广场（二期工程）六层B6007/B6008。
法定代表人：郑法，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南湖旅行社有限公司时代营业部，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端州五路2号时代广场CD区三层以下非住宅部分1-C09号首层商铺。
负责人：夏志军。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熵，肇庆市南湖旅行社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华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星湖大道68号岩前新村二区七号第二层。
法定代表人：邹桂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谦、江美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肇庆市南湖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湖旅行社）、肇庆市南湖旅行社有限公司时代营业部（以下简称南湖时代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华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旅行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2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熵、被上诉人华信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谦、江美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华信旅行社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信旅行社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不存在书面合同关系。本案的《对账确认单》上的公章并非真实，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提供了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出示的《印章作废证明》，证明华信旅行社所述对账时点，南湖时代营业部的公章早已在公安机关注销，双方的交易文件并无真实性。双方从来无进行业务往来，本案无论是从形式上、实际履行中，均无事实合同关系存在。2、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涉案旅游合同不成立。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并无任何书面授权夏志军对外进行交易，同时夏志军在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的对外公开文件中，并非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的经理，无权代表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进行对外操作。对账单及交易文件均是夏志军的个人行为，并非双方订立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更未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华信旅行社对构成表见代理应承担举证责任，其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相信夏志军具有代理权。华信旅行社并无证据证明其是善意且无过失、相信夏志军具有代理权。华信旅行社存在以下明显过失及恶意，夏志军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旅游法、旅行社条例、旅行社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营业部属于服务网点，功能在于招徕旅游者、提供旅游咨询服务，华信旅行社的《旅行社服务网点备案登记证明》也写明服务范围为国内旅游和入境旅游招徕、咨询服务。华信旅行社明知南湖时代营业部并无出境经营权，也知道营业部并不具备法律、行政法规所规定的接待、操作职能，仍然继续与营业部发生边境、出境接待业务关系，于理不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华信旅行社答辩：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上诉陈述其与本案不存在合同关系，但南湖时代营业部公章真实与否并非由华信旅行社判断。夏志军作为南湖旅行社的区域代理人，根据肇庆市旅游局公布的资料显示肇庆市南湖旅游社区域负责人就是夏志军，并且夏志军代表南湖旅行社实施所有商业行为都是公司行为。
华信旅行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1、南湖旅行社立即向华信旅行社支付拖欠的团费184399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南湖时代营业部对南湖旅行社的上述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华信旅行社于2010年3月4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国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等。南湖旅行社于2004年11月19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入境、出境、国内旅游业务等。南湖时代营业部是南湖旅行社的分公司，于2013年2月26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国内旅游业务、出境旅游及入境旅游的招徕业务等。华信旅行社主张与南湖时代营业部于2014年6月开始有业务合作，后因南湖时代营业部拖欠团费，向其催收无果，遂向该院提起本诉。
诉讼中，华信旅行社提交了一份2017年5月1日与南湖时代营业部的《对账确认单》，载明：南湖旅行社自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尚欠华信旅行社团款184399元。南湖时代营业部在该确认单上盖章，负责人夏志军亦签名确认。华信旅行社还提交了两份盖有“肇庆南湖旅行社计划确认章”的对账单，其中一份《16团队对账单》除盖章外，还有黄惠萍作为操作计调签名确认。此外，华信旅行社还提交一份桂林市虹桥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说明书》及桂林虹桥国际旅行社肇庆分公司与南湖时代营业部的《散客团队对账单》（该对账单同样盖有肇庆南湖旅行社计划确认章,且有黄惠萍作为操作计调签名确认）,拟说明南湖时代营业部拖欠的团费中有29245元团费原是属于拖欠桂林虹桥旅行社的团费，桂林虹桥旅行社同意由华信旅行社收取该团费。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对此认为，《对账确认单》上的公章不是真实的，对肇庆南湖旅行社计划确认章亦不予确认，且华信旅行社不具备出境游资格，《16团队对账单》上出境游部分不应该由华信旅行社承接，即便华信旅行社承接也是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且收款均是私人账户，应属于私人钱债纠纷。
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提交一份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治安管理大队于2017年2月24日出具的《印章作废证明》，该证明载明：南湖时代营业部行政章（圆形章）作废。华信旅行社则认为《对账确认单》上的印章代表公司的行为，且有负责人夏志军签名，因此应属有效，且《印章作废证明》是行政章作废，并没有声明南湖时代营业部的确认章及公章作废，此外，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认为华信旅行社没有出境游资格，但业务已经完成，没有旅客反映无法旅游。
关于华信旅行社与南湖时代营业部是如何开展合作的问题，华信旅行社称由南湖时代营业部接待旅客交由华信旅行社拼团、带团。庭审中，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确认黄惠萍、莫建珍是公司员工，黄惠萍是南湖时代营业部的前台销售，负责收客工作。
诉讼中，华信旅行社补充提交一份肇庆市旅游局网站工作动态截图、夏志军名片复印件、肇庆市旅游局出具的《关于取消诚信旅游单位称号的公告》，拟证明夏志军对外一直是南湖旅行社的总经理，因南湖旅行社内部管理出现问题，因此肇庆市旅游局取消了南湖旅行社的诚信旅游单位称号；提交一份广西商务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任命书》[该《任命书》载明：广东省内相关越南边境游业务由邹桂海（华信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负责拓展，并委托华信旅行社代收我司在广东区域内所有团费，边境游所有操作由广西商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执行操作]，拟证明华信旅行社有权开展边境游。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则认为，南湖旅行社从设立至今对外公示的总经理均没有夏志军，而夏志军出具给肇庆市旅游局的授权文件上的公章也是虚假的，夏志军对外诈骗，双方均是受害者，但其诈骗手段不可以代表公司，案涉业务纯粹是华信旅行社与夏志军私下产生的业务，华信旅行社与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之间没有就业务签订合同，资金上也没有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华信旅行社与南湖时代营业部未就业务合作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华信旅行社提供的证据，其主张与南湖时代营业部存在合同关系存在高度可能性，该院予以采信。华信旅行社主张南湖时代营业部拖欠其团费184399元，提供了《对账确认单》《16团队对账单》等予以证明，即便对账单上南湖时代营业部的印章不是真实的，但其内容得到南湖时代营业部负责人夏志军及工作人员的签名确认，且旅行社间就旅游业务开展分工合作亦属正常范畴，南湖旅行社内部管理规定及内部管理存在混乱不能作为抗辩的依据，对华信旅行社的主张，该院予以确认。本案是华信旅行社与南湖时代营业部之间的合同纠纷，二者就合作内容而言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至于华信旅行社与旅客之间就境外游部分的旅游合同的效力问题，不属本案的处理范畴，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主张即便存在合同关系，因违反旅游法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该院不予支持。华信旅行社与南湖时代营业部未在《对账确认单》明确支付时间，华信旅行社可随时要求南湖时代营业部支付欠款，现华信旅行社通过诉讼要求南湖时代营业部支付拖欠的团费184399元并向其计付利息，合法合理，酌定南湖时代营业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六个月内贷款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向华信旅行社计付利息。南湖时代营业部是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南湖旅行社的分支机构，具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因此在南湖时代营业部无力承担债务时，应由南湖旅行社对其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华信旅行社之诉请，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南湖时代营业部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华信旅行社支付团费184399元及利息（以18439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六个月内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5月15日开始计至付清日止）；二、南湖旅行社对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华信旅行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减半收取1994元，由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信旅行社与南湖时代营业部均经营旅游业务，双方达成合作关系，约定由华信旅行社为南湖时代营业部提供旅游线路安排、带团等业务帮助，南湖时代营业部需向华信旅行社支付相应费用。双方之间的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于2017年5月1日进行对账并签订《对账确认单》，南湖时代营业部在该确认单上盖章，由负责人夏志军签名，确认在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尚欠华信旅行社团费184399元。一审中，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提交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治安管理大队于2017年2月24日出具的《印章作废证明》，只是证明南湖时代营业部行政章（圆形章）作废，不能证明《对账确认单》上所加盖的南湖时代营业部公章已在公安机关注销，并非真实。且对于夏志军的签名没有提出异议，因夏志军是南湖时代营业部的负责人，有权代表南湖时代营业部开展旅游业务，且旅行社间就旅游业务开展分工合作亦属正常范畴，夏志军在《对账确认单》签名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夏志军签名确认行为的民事责任应由南湖时代营业部承担。应由南湖时代营业部支付团费184399元及利息给华信旅行社。
南湖时代营业部是南湖旅行社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南湖旅行社应对南湖时代营业部的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上诉主张其不承担支付团费184399元及利息给华信旅行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南湖旅行社、南湖时代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8元，由上诉人肇庆市南湖旅行社有限公司、肇庆市南湖旅行社有限公司时代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喜跃
审 判 员 唐 强
审 判 员 何 桑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黎嘉豪
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