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4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玉波，男，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
委托代理人焦玉红，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鑫苑万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信琦，董事。
委托代理人余荣林，男，198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段玉波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鑫苑万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苑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2日，段玉波、鑫苑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以下简称《认购协议》），载明：段玉波、鑫苑公司就鑫苑.鑫都汇商品房认购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段玉波自愿认购位于成都市华阳一心社区1、3、5组的鑫苑.鑫都汇7栋1单元16楼1603号商品房，并确认该商品房建筑面积约84.95平方米（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为准），单价6269.2元／㎡（建筑面积），购房款共532571元；二、段玉波在签订本认购协议的同时向鑫苑公司交纳定金人民币20000元，作为段玉波订立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担保；三、段玉波在签署本认购协议后7日内或按鑫苑公司另行通知时间签署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段玉波在签订本认购协议前已明确了解鑫苑公司所公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含附件及补充协议）的全部条款内容及含义，接受并认可按照该公示文本签署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段玉波保证不以合同条款无法达成一致或其他任何非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为由，拒绝或拖延签署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含附件及补充协议）；四、段玉波同意按如下第2种付款方式支付购房款：2、按揭付款。即段玉波应在签署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向鑫苑公司支付不少于购房款总额30%的首期房款（含履约定金），剩余购房款由段玉波向鑫苑公司指定贷款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段玉波应于签订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向贷款银行提交完整贷款申请资料，交纳按揭公证、抵押登记等费用，并按贷款银行要求签署贷款合同；五、认购优惠约定：享受上述全部优惠后的总价为人民币484640元；七、段玉波未能按本认购协议第三条约定时间签署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付款的，逾期三个日历日内，鑫苑公司有权要求该商品房按届时鑫苑公司标准计价，不再执行本认购协议约定价格；逾期超过三个日历日仍未签订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支付购房款的，视为段玉波自动放弃购买该商品房。段玉波放弃（包括视为放弃）购买该商品房，鑫苑公司有权解除本认购协议，不予退还段玉波已付定金，且无需另行通知段玉波，便可将该商品房另行出售。《认购协议》签订当日，段玉波向鑫苑公司支付购房定金20000元。2014年12月18日，段玉波按约到鑫苑公司售房部，与鑫苑公司就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磋商。因资金紧张，段玉波要求分期支付首付款，鑫苑公司不予同意，致使双方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12月19日，鑫苑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段玉波发出《催告函》，载明因段玉波未按照《认购协议》于2014年12月19日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现特函请段玉波于2014年12月22日前办理该房屋买卖合同签署和交款手续，如果至2014年12月22日仍未办理购房签约手续，视为段玉波放弃购买房屋，鑫苑公司将按《认购协议》的约定处理。2014年12月23日，鑫苑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段玉波发出《通知书》，载明经鑫苑公司催告段玉波未能按约定时间办理该房屋买卖合同签署和交款手续，且已逾期三日，按照《认购协议》约定，该情况应按段玉波放弃（包括视为放弃）购买该房屋处理，鉴于此，鑫苑公司现正式函告如下：1、段玉波签署的该房屋《认购协议》于本函签发日解除，段玉波对该房屋不再享有任何认购权益，鑫苑公司将另行出售该房屋；2、《认购协议》项下段玉波已交付的定金20000元不予退还。此后，段玉波、鑫苑公司就定金退还问题发生纠纷，段玉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鑫苑公司向段玉波返还定金2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段玉波、鑫苑公司身份信息，《认购协议》、定金收据、《催告函》、《通知书》、快递单、通话录音等证据及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在卷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未能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责任在于谁，段玉波主张返还定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段玉波、鑫苑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认购协议》载明，段玉波自愿认购位于成都市华阳一心社区1、3、5组的鑫苑.鑫都汇7栋1单元16楼1603号商品房，并确认该商品房建筑面积约84.95平方米（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为准），单价6269.2元／㎡（建筑面积），购房款共532571元，优惠后总价格为484640元。段玉波选择按揭方式付款，即段玉波应在签署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向鑫苑公司支付不少于购房款总额30%的首期房款（含履约定金），剩余购房款由段玉波向鑫苑公司指定贷款银行申请按揭贷款。2014年12月18日，段玉波按照协议约定到鑫苑公司处与鑫苑公司就《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磋商。根据段玉波提交的现场录音，段玉波要求对商品房首付款进行分期支付，鑫苑公司予以拒绝。原审法院认为，段玉波、鑫苑公司在《认购协议》中对段玉波购买的商品房的位置、单价、总额及付款方式达成了一致意见。段玉波、鑫苑公司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磋商应在此构架内进行。根据《认购协议》约定，段玉波应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向鑫苑公司支付不少于购买房款总额30%的首付房款。故段玉波、鑫苑公司对首付款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是明确约定的。现段玉波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分期支付首付款，违反了《认购协议》的约定，故致使《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签订的责任在段玉波，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订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如果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出卖人应当将定金返还买受人”。综上，因段玉波更改首付款付款方式致使段玉波、鑫苑公司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段玉波要求鑫苑公司退还购房定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段玉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段玉波负担。
宣判后，段玉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认购协议》只是双方签订的意向性协议，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任何一方当事人均有权就合同的内容与另一方进行磋商，否则有违合同自由及公平原则；二、《认购协议》中约定的定金为立约定金，其目的是为了保证当事人对合同条款进行积极磋商，本案中，段玉波依《认购协议》约定的时间前去与鑫苑公司进行磋商，双方未能签订合同的原因并非是因段玉波违约，而是因双方对于合同条款无法达成合意，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故不应适用定金罚则。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鑫苑公司向段玉波返还定金20000元。
被上诉人鑫苑公司答辩称，一、段玉波支付的定金是履约定金，《认购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在签订本认购协议之前已明确了解甲方所公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含附件及补充协议）的全部条款内容及含义，接受并认可按照该公示文本签署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保证不以合同条款无法达成一致或其他任何非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事由为由，拒绝或拖延签署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含附件及补充协议）”，段玉波未按上述约定与鑫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构成违约；二、因段玉波经催告后仍未与鑫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鑫苑公司有权依照《认购协议》第七条的约定解除《认购协议》并没收定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鑫苑公司是否应当向段玉波返还定金20000元。预约合同和立约定金本身确实并不限制当事人就合同内容进行磋商的自由，但如果当事人在《认购协议》中已经对部分合同内容形成一致意思表示，则当事人应当受该内容约束，不得再以缔约自由为由而违反双方已经形成的合意。本案中，妨碍双方当事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因在于段玉波要求分期支付首付款而未得到鑫苑公司的同意，如果双方当事人之前在《认购协议》对首付款金额和支付期限未作约定，则段玉波有权就此与鑫苑公司进行协商，但由于段玉波与鑫苑公司在《认购协议》已经约定段玉波在签订合同当日即应支付不少于购房款总额30%的首付款，段玉波在协商签订合同时要求分期支付首付款的行为违反《认购协议》的约定，因此导致合同不能订立的责任应当归于段玉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订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如果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段玉波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段玉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泽颖
代理审判员 赵 锋
代理审判员 王 果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