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芝，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李波，男，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南关区，系上诉人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证券营业部，住所地长春市西民主大街1161号。
负责人赵宇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岩峰，吉林洪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春源物业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延安大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李凡，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辉，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王文芝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证券营业部（以下称证券营业部）、长春市春源物业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物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文芝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波，被上诉人证券营业部的委托代理人李岩峰，被上诉人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芝原审时诉称：1994年王文芝到证券营业部的前身中国银行吉林信托投资公司食堂工作。1997年4月中国银行吉林信托投资公司更名为中国东方信托投资公司长春证券交易营业部。2000年8月再次变更为中国银河证券有限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营业部。2008年又变更为证券营业部。王文芝一直跟随证券营业部在食堂的岗位工作至今。2011年1月王文芝发现证券营业部未给王文芝缴纳社会保险，其主张权利时才发现王文芝已被安排到物业公司工作。王文芝一直不间断地向证券营业部主张权利，现王文芝请求法院确认王文芝与证券营业部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证券营业部为王文芝补办社会保险手续。
证券营业部原审时辩称：王文芝是物业公司派遣到证券营业部做保洁的劳务派遣人员，其劳动关系与证券营业部无关。王文芝应证明其与中国银行吉林信托投资公司、中国东方信托投资公司长春证券交易营业部、中国银河证券有限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营业部以及证券营业部之间的连续劳动关系。证券营业部的总公司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是2007年才发起成立的股份公司，与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是变更关系，是相互独立的法人。证券营业部与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证券营业部之间也是独立法人主体，故王文芝与证券营业部无劳动关系。王文芝与证券营业部是劳务派遣关系，即王文芝是由物业公司派遣证券营业部的劳务派遣人员，其主张劳动关系有关的一切权益与证券营业部无关。对于王文芝提出的要求证券营业部补办保险手续，不应由法院受理，应予驳回。
物业公司原审时辩称：王文芝是物业公司的员工，自2009年1月1日起被派到证券营业部担任保洁员。物业公司曾多次要求与王文芝签订劳动合同均遭到王文芝拒绝，王文芝曾向公司提供过个人简历信息。物业公司还一直通过网上银行向其支付工资，故王文芝称不知道其为物业公司的人员不是事实。2015年11月2日，因证券营业部装修缩减营业面积，王文芝所在的5楼无服务内容，物业公司书面通知其回公司报到，王文芝10日回公司后不同意公司为其重新安排工作，故物业公司已书面通知解除王文芝的劳动关系，但王文芝拒绝签字。关于养老保险因王文芝拒绝签署劳动合同，物业公司无法为其缴纳保险，该责任应由其本人负责。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5年12月31日王文芝在长春市西民主大街1161号的地点从事工作。从2012年5月开始由物业公司的李辉个人代发王文芝的工资，工资发放到2015年12月底。证券营业部于2008年6月6日成立，住所地为长春市西民主大街1161号。物业公司于2007年1月30日成立，住所地为朝阳区延安大路18-8号。
原审法院认为，王文芝主张其于1994年到证券营业部的前身中国银行吉林信托投资公司食堂工作。1997年4月单位更名为中国东方信托投资公司长春证券交易营业部。2000年8月再次变更为中国银河证券有限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营业部。2008年又变更为现在的名称。王文芝一直跟随证券营业部在食堂的岗位工作至今。但王文芝没有证据证明其1994年入职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工商相关档案，证明中国银行吉林信托投资公司、中国东方信托投资公司长春证券交易营业部、中国银河证券有限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营业部以及证券营业部之间的主体延续，是同一企业主体。现王文芝主张其与证券营业部成立劳动关系，但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领导被领导、支配被支配、管理被管理的劳动关系，而2012年5月至2015年12月王文芝工资由物业公司发放，故王文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王文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文芝负担。
宣判后，王文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王文芝与证券营业部存在劳动关系；2.证券营业部为王文芝补办社会保险手续。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文芝自1994年1月入职证券营业部的前身中国银行信托投资公司，岗位是食堂采买员和保洁员。1997年4月中国银行信托投资公司更名为中国东方信托投资公司长春证券交易营业部。2000年8月再次变更为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营业部。2008年1月又变更为中国银河证券有限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证券营业部。王文芝一直跟随上述单位在原岗位工作至今。2011年1月王文芝发现证券营业部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在主张权利时发现王文芝被安排在物业公司。王文芝一直向证券营业部主张缴纳社保费用，但由于证券营业部多次更名，其不承认与王文芝存在劳动关系，而认为王文芝与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证券营业部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物业公司二审辩称，物业公司从2009年1月开始与王文芝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王文芝称1994年1月到2015年12月31日间其在证券营业部的前身及证券营业部的食堂作保洁工作。证券营业部对2007年至2015年12月31日王文芝在长春市西民主大街1161号工作没有异议。证人褚某某出庭证实其于1993年在中国银行吉林省分行任监察室主任，中国银行吉林信托投资公司是中国银行吉林省分行的下属单位。1993年底其介绍王文芝到中国银行吉林信托投资公司证券交易营业部食堂工作。王文芝在一审中提供的一胎生育指标审批表中王文芝的工作单位是中国东方信托投资公司长春证券交易营业部，该审批表中也加盖了中国东方信托投资公司长春证券交易营业部的公章。从2012年5月开始物业公司的李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文芝按月发放工资，工资发放到2015年12月底,王文芝称2012年证券营业部通知其办理工资卡，其也不知道谁向银行卡内支付工资。2015年11月2日物业公司向王文芝送达了岗位调整通知书，通知王文芝到物业公司报道，另行安排工作。2015年10月30日王文芝以物业公司、证券营业部为被申请人向长春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王文芝与证券营业部存在劳动关系；2.证券营业部为王文芝补办社会保险手续。仲裁委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第9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文芝不服该通知书向原审法院提诉讼。
另查明，2008年1月1日证券营业部与长春诚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保洁服务合同，约定将办公楼日常保洁工作承包给长春诚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包期限是一年，证券营业部每年支付25.2万元保洁费。2009年、2010证券营业部与物业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将办公楼日常物业服务承包给物业公司，承包期限均是一年，证券营业部每年支付25.2万元保洁费。2011年、2012年证券营业部与物业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将办公楼日常物业服务承包给物业公司，承包期限均是一年，证券营业部每年支付18万元保洁费。2013年、2014年、2015年证券营业部与物业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将办公楼日常物业服务承包给物业公司，承包期限均是一年，证券营业部每年支付15万元保洁费。
再查明，1993年10月成立中国银行吉林信托投资公司证券交易营业部，办公地点在长春市桂林路30号，隶属于中国银行吉林省分行。1997年中国银行吉林信托投资公司证券交易营业部更名为中国东方信托投资公司长春证券交易营业部，办公地点是长春市西民主大街1161号，隶属于中国银行总行。2000年9月由中国东方信托投资公司、中国信达信托投资公司、中国长城信托投资公司、中国华融信托投资公司、中国中保信托投资公司所属的证券营业部相应更名为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证券营业部，办公地点是长春市西民主大街1161号。2008年1月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营业部注销，2008年6月在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营业部原址又新设证券营业部并承接了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营业部的证券业务。上述各主体间的更名、合并、注销、新设均是按照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文件和批复进行。
本院认为，王文芝提供的一胎生育指标审批表中显示王文芝的工作单位是中国东方信托投资公司长春证券交易营业部，且审批表上加盖了该营业部的公章，可以认定王文芝是中国东方信托投资公司长春证券交易营业部的员工。同时证人褚某某出庭证实1993年底其介绍王文芝到中国银行吉林信托投资公司证券交易营业部食堂工作。中国银行吉林信托投资公司证券交易营业部于1997年更名为中国东方信托投资公司长春证券交易营业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可以认定王文芝从1994年1月开始与中国东方信托投资公司长春证券交易营业部存在劳动关系。
中国东方信托投资公司长春证券交易营业部于2000年8月被合并为中国银河证券有限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营业部。2008年1月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营业部注销。2008年6月在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营业部原址又新设证券营业部，该证券营业部承接了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营业部的证券业务。上述各主体间的更名、合并、注销、新设均是按照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文件和批复进行。更名、合并、新设的单位承继了前单位的职能，且变更前后单位的营业场所不变，变更前的单位亦未解除王文芝的劳动合同并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王文芝在2008年证券营业部成立之后一直在该单位从事保洁工作至2015年12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应认定王文芝与证券营业部从1994年1月至2015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王文芝与证券营业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物业公司虽主张其与王文芝从2009年1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但是王文芝对此不予认可，且物业公司不能提供其与王文芝签订的劳动合同，也不能说清楚王文芝是如何离开证券营业部到物业公司工作的具体经过，物业公司仅凭从2012年5月开始向王文芝工资卡内支付工资和其与证券营业部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不足以证明其与王文芝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社会保险费用的征缴属于行政机关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王文芝要求证券营业部补办社保手续的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76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文芝与被上诉人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证券营业部1994年1月至2015年12月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上诉人王文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长春西民主大街证券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太云
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
代理审判员 杨 洋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