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刑一初字第1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华全，男，194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因本案于2014年8月10日被羁押，同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余玉红，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4）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华全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洪敏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华全及其辩护人余玉红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8月10日下午1时许，被告人吴华全在中山�港口镇日新下街17号对开巷子内，因琐事与途经该处的被害人苏某甲发生口角，苏某甲动手掐吴华全颈部并将其按倒在地。后二人分别持扫帚、砖头等物相互追打，期间，吴华全持手中的剪刀刺中苏某甲致其受伤倒地。后公安人员在吴华全位于日新下街17号对开的住处将其抓获，并当场缴获剪刀等物。苏某甲经医护人员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苏某甲系因锐器刺击左胸部导致左肺破裂引起大量失血而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法医鉴定结论、抓获经过、缴获经过、扣押清单、辨认笔录、身份材料以及被告人吴华全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吴华全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华全辩称：我没有持剪刀捅刺苏某甲致其死亡，只是在遭到对方殴打的情况下正当防卫。
被告人吴华全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吴华全系在无故受到被害人殴打的情况下持剪刀进行防卫，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2.被害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3.吴华全系七十岁的独居老人，人身危险性较小，又系初犯，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0日下午1时许，被告人吴华全在中山市港口镇其住宅，因琐事与途经该处的被害人苏某甲发生口角，苏某甲为此殴打吴华全并用手掐吴颈部，将其按倒在地。吴华全将苏某甲踢开后，尾随苏某甲走出巷口，苏某甲遂持扫把与吴华全打斗，期间吴华全持手中的剪刀刺伤苏某甲，随后二人还分别持扫把、砖头等物相互追打，后苏某甲因受伤流血�地。吴华全则将扫把、剪刀带回住处。接报赶至现场的公安人员随即在其住处将吴华全抓获，并当场缴获作案工具剪刀一把。苏某甲经医护人员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苏某甲系因锐器刺击左胸部导致左肺破裂引起大量失血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苏某乙的证言：2014年8月10日下午1时30分许，我得知苏某甲与“烂蹦管”发生打斗，苏某甲受伤流血坐在日新下街9号对面的巷子处，我即拨打110报警，不久警察和医生先后来到，医生经现场抢救证实苏某甲因流血过多抢救不过来，我见到他左胸部被利器刺伤。证人苏某乙辨认出被告人吴华全就是其所称的“烂蹦管”，并对被害人苏某甲进行了辨认。
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港口镇日新下街，公安人员在日新下街9号与10号之间的巷道内发现一具男尸，在现场提取多处可疑血迹，并在日新下街11号对面路边靠墙处的砖堆提取沾有疑似血迹的砖块一块。又经对被告人吴华全的住宅进行勘查，公安人员在该住宅侧门的巷道处提取沾有两处血迹的扫把一把，在卧室的枕头下提取沾有疑似血迹的剪刀一把及西装一件，并在现场地面、水泥板、床单等处提取多处可疑血迹。
3.公安机关出具的缴赃经过及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在被告人吴华全住处缴获其作案所使用的剪刀及沾有血迹的扫把等物。
4.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苏某甲左胸部、左肩部、左肘部等处创口边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其中，左胸部创口经左胸壁第3-4肋间进入胸腔，导致左肺破裂，左侧胸腔积血1800ml，该创口长度较短，但创道深达胸腔并导致左肺破裂，分析符合锐器刺创的特征，死因系因锐器刺击左胸部导致左肺破裂引起大量失血而死亡。
5.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扫把上的血迹1、现场2号及26-31号疑似血迹、包剪刀的西装左下摆及左袖口上的血迹、吴华全指甲上的血迹共十一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十一处人血与被告人吴华全的血棉签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②.送检的剪刀及砖头上的血迹、现场1、3、4、6-19、21-25号疑似血迹共二十四处可疑斑迹上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二十四处人血与被害人苏某甲的血棉签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③.送检的扫把上的血迹2可疑斑迹上检出包含有人血的混合成分，该混合成分不排除为苏某甲和吴华全共同所留。
6.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吴华全的右侧头颞部、右侧眼眶颞侧、右耳廓、右肘部背侧、左膝关节外侧擦伤、右第一趾皮肤挫裂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右拇指掌侧浅表切划伤，边缘整齐，符合锐器切割所致。其右第一趾甲端皮肤挫裂出血长1.5cm，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7.证人何某某的证言：2014年8月10日下午约2时许，我见到邻居“烂崩碗”和“勾志”打架，“勾志”左胸部和背部流了很多血，他手持一把扫把将“烂崩碗”打倒在地，一边打一边骂“你敢插我”，“烂崩碗”身上也有很多血迹，手持一把刀具（没看见刀柄，刀刃上有血迹），坐在地上用脚踢“勾志”。后“烂崩碗”抢过“勾志”的扫把打骂“勾志”，看到他没有反抗能力才收手走回家去。“勾志”爬起来后边走边说自己不行了，转进横巷就挨墙坐在地上，左胸部一直在流血。不久公�人员和医生接报赶到现场，医生经抢救证实“勾志”已死亡。两三年前，“烂崩碗”说“勾志”偷他的木瓜，两人为此发生过争吵。证人何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吴华全就是其所称的“烂崩碗”，被害人苏某甲就是“勾志”。
8.证人苏某丙的证言：2014年8月10日下午1时50分许，我途经日新下街9号附近时见到苏某甲受伤流血，他一边用手捂住胸口，一边追打住在日新下街17号的老伯，老伯手持一把剪刀。二人持扫把相互追打，后我在9号旁边的小巷看见苏某甲挨在墙边，老伯拿着扫把和一把红色手柄的剪刀回家。不久医生到场证实苏某甲已死亡。证人苏某丙辨认出被告人吴华全就是其所称的老伯，并对被害人苏某甲进行了辨认。
9.证人林某某的证言：2014年8月10日下午2时许，我在日新下街17号见到吴华全追打苏某甲，双方身上都有血，我即叫人报警。二人分别持砖头、扫把相互追打，不久苏某甲往外走，走进一条巷子就没有再出来，吴华全则拿扫把打苏某甲停在路边的摩托车，随后返回自己家中。后公安人员和医生先后赶到，我听医生说苏某甲已死亡。证人林某某对被告人吴华全及被害人苏某甲均进行了辨认。
10.证人苏某丁的证言：2014年8月10日我在日新下街5号阳台见到一名年纪较大的男子正手持扫把追打“勾志”，边追边骂，“勾志”衣服上有一块血迹。后双方相互持扫把追打，“勾志”走进一条巷子后没有再出来。不久公安人员到场处理，我听说“勾志”死了。证人苏某丁辨认出被告人吴华全就是上述年纪较大的男子，被害人苏某甲就是其所称的“勾志”。
11.证人陈某某、郭某某的证言：2014年8月10日下午，我们二人巡逻时得知日新下街有人打架，当我们赶到日新下街里面的一条巷子处见到一名伤者倒地，围观群众告诉我们是住在附近的吴华全打伤伤者，不久120到场抢救伤者。后我们见到吴华全坐在家门口，我上前向他了解情况，吴华全承认自己用剪刀打伤对方，但不肯说出剪刀藏在何处。后公安人员来到准备将吴华全带回公安机关，但他拒绝带上手铐。
12.证人苏某戊的证言证实死者苏某甲是其亲弟弟，其已去殡仪馆确认过苏某甲的尸体。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8月10日下午2时许，公安人员在港口镇日新下街12号附近将被告人吴华全抓获归案。
14.中山市公安局港口分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吴华全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吴华全供述：我住在日新下街12号对面，我和住在我家巷子对面的苏某甲一直不和。2014年8月10日下午2时许，我坐在我家旁边巷子内的电动车上用剪刀剪胡子时，苏某甲驾驶摩托车经过，我抬头看了一眼，他很凶地质问我看什么，我说看什么关他什么事，他让我够胆再说一次，我不服气就再说了一句，他即下车走过来打我一巴掌，并用手掐我脖子将我按在地上，我用脚踢开他，他松手后从我家侧门的横巷走向日新下街，我也跟着追出去。苏某甲在日新下街12号附近的垃圾堆拿了一把扫把过来打我，我就用手上的剪刀前后左右地乱捅与他对峙，剪刀有接触到他。后我抓住苏某甲的扫把，他就放开扫把往日新下街8、9号方向跑，我丢掉扫把追上去，大概追了10米左右，苏某甲又在路边拿了一块砖头跑回来并用砖头砸中我头部，后来还在日新下街6号附近找到一把扫把打了我三四下，我抢下他的扫把后，他就离开了，我就拿着那把扫把走回去砸他的摩托车。接着我坐在家门口用手机报警，但没有打通。不久警察来到，看到我一身血就将我控制住，我在现场向民警说了打架的情况，不久就被带回派出所调查。打架时我使用是一把红色手柄小剪刀，剪刀上当时有血迹。
被告人吴华全对被害人苏某甲进行了辨认，指认了作案现场及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剪刀等物。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吴华全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吴华全稳定供认其手持剪刀与被害人苏某甲发生打斗，虽然辩称只是用剪刀划过苏某甲，但法医鉴定结论证实在吴华全使用的剪刀上检出苏某甲的DNA成分，且尸体鉴定证实苏某甲系因锐器刺击致肺破裂而引起大失血死亡，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多处可疑血迹亦检出苏某甲的DNA成分，证人何某某证实其见到苏左胸部等部位受伤流血，并打骂吴“你敢插我”，吴则手持刀具，证人苏某丙证实其见到吴、苏二人打斗时，吴手持剪刀，苏则用手捂住胸口，上述证言与吴华全的供述及法�鉴定结论证实的客观情况能够相互印证，且多名证人均证实苏某甲受伤倒地后经到场医生急救证实当场死亡，据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吴华全在打斗中持剪刀捅刺致苏某甲死亡的犯罪事实。2.吴华全确认其系在将苏某甲踢开并尾随苏走出小巷，后苏某甲持扫把与其打斗的过程中，才持剪刀弄伤苏某甲，苏某甲在小巷内并未受伤流血，其供述与法医鉴定及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在其住宅侧门小巷巷口及日新下街提取的多处血迹均检出苏某甲的DNA成分，而小巷内提取的血迹并非苏某甲所留的客观情况相吻合，故吴华全在制止苏某甲的殴打后，仍尾随苏某甲走出巷口，并与苏发生打斗的行为并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其主观上具有报复伤害的主观故意，且在双方打斗期间，吴华全不仅持剪刀刺伤苏某甲，还与苏持扫把等物相互追打，直至苏受伤无法反抗后才离�，据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3.鉴于本案系因苏某甲无故殴打吴华全而起，故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的意见可予采纳。吴华全犯罪时已年届七十，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且其家属已代其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六万元，双方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家属亦对吴华全的行为表示谅解，据此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华全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害人苏某甲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明显过错，可酌情对吴华全从轻处罚。吴华全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华全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于被告人吴华全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可予采纳，其余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华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2024年8月9日止）。
二、缴获的作案工具剪刀一把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徐昶洁
审 判 员 裴 涛
代理审判员 吴楚凡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天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