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青01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万锋,男，汉族，现住大通县桥头镇。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万龙,男，汉族，现住大通县桥头镇。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玉梅,女，汉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东峡镇克麻尔村村民。上列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樊军信，青海朔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桥头镇。法定代表人：刁占元，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马卫东，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万龙、邓万锋、邓玉梅因与上诉人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通县人民法院（2016）青0121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万龙、邓万锋代理人樊军信及上诉人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的代理人马卫东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万锋、邓万龙、邓玉梅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大通医院按城镇居民人�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赔偿数额的一半计153876元；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本案受害人户籍虽在老家农村，但跟随上诉人邓万锋在大通桥头镇居住已一年以上，现其户籍登记的是居民家庭户口。根据青海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建立统一的户籍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再根据宪法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侵权责任法“同命同价”的原则张春梅应按城镇居民一样对待。大通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邓万龙等的全部诉求。理由：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将举证责任由院方承担是严重的错误，应根据《侵权责任法》54条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2、原判结论严重错误，认定的事实没有任何依据。邓万锋、邓万龙、邓玉梅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损失307757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269962元、丧葬费30934元、医疗费6061元、护理费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判认定，2016年5月24日11点左右，三原告的母亲张春梅不慎滑倒，致伤右大腿，送至大通县人民医院治疗，门诊拍片检查后以“右侧股骨髁上骨折”收住院。2016年5月27日10点50分入手术室行股骨下端内固定手术，行腰硬联合麻醉，11点38分穿刺成功，11点45分开始手术。患者张春梅于11点52分（麻醉后手术7分钟）突然出现心率下降，为52次/分，血压100/50mmHg，考虑麻醉意外，立即给予面罩加压吸氧，阿托品0.5mg静推、麻黄碱6mg静推，但无效，继而出现心脏呼吸骤停，患者意识丧失，血压测不出，血氧饱和度未测出，立即行心脏胸外按压、行气管插管，给予电除颤1次，心跳恢复，心率为86次/分，血压仍测不出，无自主呼吸，给予扩容、纠酸、降颅压、兴奋呼吸中枢等综合性抢救治疗，于12点32分患者心率上升至220次/分，于1点20分自主呼吸恢复，为18次/分，心率为112次/分，四肢转暖，脉搏细弱，在多巴胺维持下血压维持在100/60mmHg左右，给予切口缝合。经2个小时抢救后患者血压维持在100/60mmHg左右，心率为100次/分左右，自主呼吸存在，复查血气分析及电解质等基本恢复正常，但神志仍未恢复，双侧瞳孔散大为6mm，对光反射消失。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经家属同意并签字后于14：05分转出大通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右侧股骨髁上骨折，心跳、呼吸骤停，心肺复苏术后并发缺血性脑病、休克、高血压2级。引起心跳呼吸骤停原因考虑：麻醉意外致呼吸、心跳骤停。2016年5月27日，以“心肺复苏术后3小时”主诉入青海省人民医院。查体：体温36.5℃，心率122次/分，呼吸12次/分，血压133/73mmHg，平车�病房，神志昏迷。2016年5月28日，在被告知患者意识未恢复，只能维持现状，原告将张春梅接回家。出院诊断为心肺复苏术后，缺血缺氧性脑病，继发性癫痫、中枢性休克，右侧股骨赶下段骨折，高血压3级（极高危）。2016年5月29日患者张春梅死亡。2016年5月28日14时28分至14时37分，大通县卫计局卫生监督员给原告邓万锋作询问笔录记载：“患者张春梅，女，69岁，汉族，系向化将军沟村村民，以‘右大腿外伤伴疼痛’，于2016年5月24日入院。2016年5月27日上午10点半入手术室，进行了腰联合麻醉后，约12时患者突然出现心脏骤停，立即行气管插管，心肺复苏，患者心跳及自主呼吸恢复，经上级医师会诊后转省级医院治疗，于14点转院。家属要求做医疗文书鉴定，而不做尸检。”邓万锋签名捺印同意作医疗文书鉴定而不作尸检。2016年6月13日大通县卫计局卫生监督员给邓万锋�询问笔录记载：“问：患者家属邓万锋，你母亲的死亡原因是什么？答：是麻醉意外引起的心脏骤停，这是我母亲张春梅到省医院治疗时主治大夫经过检查后告诉我的。问：你确认你母亲是麻醉意外引起的心脏骤停吗？县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有过错吗？答：是的。我确认我母亲是麻醉意外引起的心脏骤停，县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没有过错。我现在希望县医院能够协助我，把保险公司麻醉赔偿40000元的赔偿款给我。我希望医院把麻醉意外写在病例上，我母亲没有高血压及心脏病等疾病。”原告邓万锋签名捺印以上情况属实。2016年6月6日，邓万锋、邓万龙向大通县人民医院提交申请一份，要求“1、全部报销经新农合报销后的全部县、省医院医疗费；2、以麻醉意外事故之情况申请麻醉意外险赔偿；3、对另外购买的太平洋保险公司一份意外保险出具意外事故的证明。由于其儿子邓万锋家庭困难丧葬费用太大（花费肆万元），本人负担太重，还有就是家属在省医院ICU病房及时放弃治疗未花太多医疗费，未在县医院聚众闹事，未给院方造成不良影响等客观原因，希望院方出于人道精神，给予家属部分丧葬费用（贰万元）”。2016年9月18日邓万锋、邓万龙、邓玉梅申请对张春梅在大通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进行证据保全并申请对大通县人民医院对张春梅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2016年9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青0121民初27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张春梅在大通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原始档案予以查封。依原告申请双方确认委托青海科研司法鉴定所对大通县人民医院对张春梅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2016年12月28日，青海科研司法鉴定所出具科研司鉴【2016】临鉴字第34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大通县人民医院对患者张春梅的医疗行为存在术前对麻醉风险评估不够充分的缺陷；由于未行尸检，不能在法医学查明判明患者张春梅心、脑、肾等脏器的确切情况以及确切死因，故无法判断该缺陷是否与患者张春梅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由此对责任程度问题无从评价。另查明，邓万锋、邓万龙、邓玉梅系死者张春梅三子女；三原告以死者张春梅为麻醉意外为由已获得40000元保险理赔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大通县人民医院对患者张春梅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大通县人民医院是否给予原告赔偿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对于大通县人民医院对患者张春梅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大通县人民医院是否给予原告赔偿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三原告母亲张春梅接受患者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被告应当对患者进行积极妥善地治疗。医疗机构承担医疗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条件有三项：（1）有损害后果；（2）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3）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医疗机构须就其不存在医疗过错及其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春梅经大通县人民医院诊治后死亡，三原告作为其家属，主张大通县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造成了张春梅死亡的后果。大通县人民医院作为医疗机构，依法应当就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根据鉴定意见认为大通县人民医院对患者张春梅的医疗行为存在术前对麻醉风险评估不够充分的缺陷，该缺陷属于诊疗过错，被告大通县人民医院应当对张春梅的死亡与医疗过错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未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原告明确放弃不做尸检，因未行尸检，不能在法医学查明判明患者张春梅心、脑、肾等脏器的确切情况以及确切死因，导致本案无法查明死亡原因，对因果关系和过错参与度无法评定，故对原告要求赔偿各项费用依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被告大通县人民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者张春梅系大通县向化乡将军沟村村民，以农村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933.4元（年/人）为标准，计算11年，故死亡赔偿金为7933.4元×11年＝87267.4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认定为61868元（年/人）÷2＝30934元。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收费票据认定为6061元。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由于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名单、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需2人护理的证明，故护理人员确定为1人，按照2016年西宁地区护理人员工资标准酌情认定为120元每天，死者住院治疗4天，故护理费为120元×4天＝480元，上述合计124742.4元，被告大通县人民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确认为62371.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邓万锋、邓万龙、邓玉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损失共计62371.2元；(二)、驳回邓万锋、邓万龙、邓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6元，减半收取2958元由原告邓万锋、邓万龙、邓玉梅承担2359元，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承担59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邓万锋、邓万龙、邓玉梅除对张春梅按农村人口进行补偿问题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补偿标准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邓万锋、邓万龙、邓玉梅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张春梅、邓万锋的户籍证明、大通县向化向将军沟村、大通县桥头镇园林社区证明以及大通县住房保障和城建局与邓万锋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等证据。这些证据记载：死者张春梅系大通县向化向将军沟村村民，后搬迁至大通县桥头镇，随其子邓万锋共同生活。系农村户口，其户籍薄记载，“户别——农业家庭户口，服务处所——向华乡将军沟村，职业——农业劳动者”。其农业家庭户口的性质并未改变。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是人的最基本权利，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医院的患者也同样如此。本案的受害人张春梅腿部摔伤入院，本不致危机生命，但在入住大通县人民医院救治过程中，实际造成死亡的后果。虽该死亡原因因未行尸检不能确定，麻醉意外也可能产生死亡的后果，但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载明：大通县人民医院对患者张春梅的医疗行为存在术前对麻醉风险评估不够充分的缺陷，该缺陷属于诊疗过错，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进一步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过错与损害存在因果关系不要求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只要行为人的医疗过错行为对损害结果存在某种适当性条件，即认为构成了因�关系。本案中上诉人邓万锋、邓万龙、邓玉梅提供了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且对该鉴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而大通县人民医院应承担医疗过失致人损害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本案上诉人——死者家属邓万锋、邓万龙、邓玉梅拒绝进行尸检，造成对责任程度无法评定，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判此节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应予维持。大通县人民医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根据我国国情，二元化户籍制度仍然现实存在，青海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建立统一的户籍登记制度仍在实施当中，尚未真正实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75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依此规定，农村人口与城镇人口人均纯收入标准确存在差异。差异的存在非以人们的主观意志为转移。本案中，死者张春梅虽此前虽其子邓万锋在城镇居住生活，但尚未改变其农村家庭户籍的性质，加之邓万锋在原审认可的大通县向华乡将军沟村民的身份与二审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难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判决依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认定张春梅的残疾赔偿金，符合《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九的规定。上诉人邓万锋、邓万龙、邓玉梅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承办人处理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交纳5916元）由�方各自承担2958元。退还上诉人邓万锋、邓万龙、邓玉梅2958元，上诉人大通县人民医院29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忠炜审判员  柳香芳审判员  马秀芬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毛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75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