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宏领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海滨路111号名座大厦11楼。法定代表人：于文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佩良，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丽雅，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重庆街68号107。法定代表人：谷昭玉，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昭玉，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生，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刚，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政玉，男，195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第三人：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双岛西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双岛西山村。法定代表人：黄政玉，主任。上诉人山东宏领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以下天宇公司）、谷昭玉、黄政玉，原审第三人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双岛西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岛西山村村委会）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2)威环民初字第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根据三方签订的《双岛西山村旧村改造合作意向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作开发的前提系宏领公司取得该国有土地使用权，即政府主管部门对土地进行征收，后对外以招、拍、挂方式出让，实际上直到宏领公司与双岛西山村村委会签订解除协议之日，政府主管部门未进行土地征收，导致合作协议不能履行，故合作协议终止行为具备法定事由，非宏领公司违约；2.三方在合作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合作期限要求，即“整体区内改造项目争取在2012年底前竣工”，故合作协议中第五条第5项约定的“届时”应当在2012年年底前；3.天宇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股东谷昭玉、黄政玉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宏领公司债权无法实现，且谷昭玉、黄政玉设立天宇公司时未按约定缴清全部注册资本，故该二人对天宇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宇公司、谷昭玉辩称，1.项目的立项或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不是合作协议履行的前提，而是合作协议约定各方应共同推进的内容，该义务的履行方系宏领公司，因宏领公司未积极履行该义务，导致项目推进工作迟延，且合同未约定立项时间系解除或终止合同条件，现未有证据证明项目不能进行，任何一方解除合同均为违约行为，宏领公司与双岛西山村村委会擅自解除合同损害天宇公司利益，应承担违约责任；2.2012年底非严格时间节点，亦非合同履行的最后期限。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黄政玉未予答辩。双岛西山村村委会未予答辩。宏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三方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书，天宇公司返还宏领公司定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1年1月14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谷昭玉、黄政玉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1年1月3日，宏领公司与天宇公司及双岛西山村村委会签订双岛西山村旧村改造合作意向协议书一份，约定三方合作开发位于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双岛西山村的旧村改造项目。宏领公司依约向天宇公司支付100万元定金、向双岛西山村村委会支付200万元定金，后因项目一直未能进行开发建设，协议无法履行，2014年6月，宏领公司与双岛西山村村委会达成解除合作协议的合意，但天宇公司一直未退还定金，且于2012年间被吊销营业执照，丧失经营资格，且谷昭玉、黄政玉作为股东一直未按规定清算，亦未足额缴付出资，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3日，宏领公司（丙方）与天宇公司（乙方）、双岛西山村村委会（甲方）签订双岛西山村旧村改造合作意向协议书一份，约定三方合作双岛西山村旧村整体改造项目，甲乙方协助丙方以招、拍、挂方式取得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双岛西山村的旧村整体改造项目所需土地约20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由丙方按市政府有关规定享受旧村改造的所有优惠政策；项目前期的立项、规划和设计等工作，以丙方为主，甲乙方配合，争取在双岛湾总体规划批准后八个月内完成，第一期建设全部完成安置甲方村居民，如有剩余部分可用于商品房销售，实施时间自项目的建设施工许可证审领之日起一年半内建成，整体区内改造项目争取在2012年底前竣工；三方就区内建房面积分成比例将在正式合同中另行协商确定；甲方负责旧村居民安置、搬迁、补偿等一切责任，所需资金由丙方负责；三方主动向政府及有关部门争取优惠政策，政府和有关部门给予的优惠政策由三方共同享有，三方均应积极配合，乙方从中提取项目开发总建筑面积（不含安置房）的2%作为项目策划、招商、管理及其他费用，除此之外，乙方不再享有与该项目有关的开发利益；三方承担各自分得房产出售及分配部分对应的税费，税款承担方的责任由双方签订正式合作合同时再做具体约定；丙方负责该项目的开发管理，有权按国家规定确定开发过程中的企业自主权限包括选择施工单位等，但必须经甲乙方认可；协议签订后，丙方在七天内向甲方支付200万资金和向乙方支付100万资金，作为丙方给甲乙方的合作定金，届时该地块不能如愿竞拍到丙方名下（丙方自己放弃除外），则该定金甲乙方无条件退回丙方；三方按照威海市规划部门具体要求的几项指标进行总体规划设计，协议签订后，丙方将立即进行相关工作，规划的批准由丙方牵头，甲乙方配合，争取在协议签订后及双岛湾控规确认后起六个月内完毕；协议主要用于办理土地征用、园区详规使用等事项，其未尽事宜，三方另行协商。前述协议签订后，宏领公司于2011年1月12日向双岛西山村村委会支付合作定金200万元，于2011年1月13日向天宇公司支付合作定金共计100万元。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协议所约定合作开发的土地现仍属于集体用地性质，并未进行招拍挂程序。天宇公司系于2010年11月10日由谷昭玉、黄政玉各认缴出资500万元设立，2012年12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谷昭玉认可其未全额出资，实际缴纳200万元，黄政玉主张对其系天宇公司股东及出资均不清楚，但其并未缴纳出资。天宇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未清算，亦无财产可供清算。宏领公司主张，根据涉案的双岛西山村旧村改造合作意向协议书的约定，涉案旧村改造项目的完成时间为2012年年底，但因政府部门取消了双岛西山村旧村改造的规划，未对涉案项目用地进行招牌挂程序，导致涉案旧村改造合作意向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宏领公司要求解除该合作意向书有合法依据。天宇公司则称，涉案旧村改造合作意向协议书并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该协议书中虽约定旧村改造项目争取在2012年年底完成，但并非确定的履行期限。宏领公司主张政府部门取消了双岛西山村旧村改造的规划，天宇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宏领公司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另查，三方签订涉案合作意向协议书后再未达成合作合同，宏领公司与双岛西山村村委会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双岛西山村旧村改造合作意向协议书》终止协议，约定终止上述《双岛西山村旧村改造合作意向协议书》，宏领公司所缴纳合作定金，于终止协议签订当日无条件退回给宏领公司，同时双岛西山村村委会按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宏领公司利息26万元。但该协议天宇公司并不认可，主张其不同意解除，后2016年2月24日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受宏领公司委托向天宇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其认为三方合作协议已解除，天宇公司理应退还100万元定金。天宇公司认可三方事实上已解除合同，但主张系宏领公司违约解除，故其不应返还定金。天宇公司另主张其系居间人，且宏领公司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对此提供证据一、2010年11月10日双岛西山村村委会向天宇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双岛西山村村委会全权委托天宇公司负责双岛西山村旧村改造项目的招商，招商成功后，双岛西山村村委会与开发商签订协议时天宇公司必须以第三人同时存在，证实因三方协议的签订，天宇公司负责招商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证据二、威海双岛湾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一份，证实三方协议约定改造的区域，已经列入了规划范围，可以进行住房开发，因此宏领公司单方解除协议属于违约行为。宏领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证据形式上看系双岛西山村村委会出具的，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天宇公司的主张；对于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仅为彩图，并无任何部门签章，亦不能证实天宇公司主张。天宇公司谷昭玉对此无异议，天宇公司黄政玉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二不认可，因并无相关批示。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合作意向协议书等书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宏领公司与天宇公司、双岛西山村村委会签订的《双岛西山村旧村改造合作意向协议书》系三方自愿签订，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视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从该协议书约定内容看，协议履行的前提为相关部门对三方约定的合作开发项目的用地进行招拍挂程序。现该合作开发项目的用地虽未进行招拍挂程序，但宏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相关部门取消双岛西山村旧村改造规划及三方约定合作开发项目的用地确定不再进行招拍挂程序。因此，宏领公司以涉案合作协议已不具备该履行前提为由，要求解除该协议，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涉案三方协议书中约定，三方合作的旧村改造项目争取在2012年年底前竣工，从该约定看，2012年年底并非协议约定的确定履行期限，宏领公司现以旧村改造项目未能在2012年年底前竣工，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与涉案三方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并不相符，其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涉案《双岛西山村旧村改造合作意向协议书》系由三方签订，现签订该协议书的其中两方即宏领公司与双岛西山村村委会已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终止协议，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涉案三方协议书，因此，三方签订的《双岛西山村旧村改造合作意向协议书》已事实上解除，天宇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宏领公司要求解除《双岛西山村旧村改造合作意向协议书》的诉请，予以支持；但该三方合作意向协议书的解除系宏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与双岛西山村村委会自行终止所致，该终止履行行为并无法定事由，亦未经天宇公司同意，故宏领公司作为违约方，其要求天宇公司返还合作定金及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山东宏领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威海市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岛西山村村委会于2011年1月3日签订的《双岛西山村旧村改造合作意向协议书》；二、驳回山东宏领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天宇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威海双岛湾科技城控制性详细规划》与威海市规划局存档的《关于威海双岛湾科技城控制性详细规划》一致。另，威海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22日下发《威海市人民政府关于的批复》（威政字﹝2016﹞49号），同意威海市规划局关于双岛湾控制性详细规划。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宏领公司与天宇公司、双岛西山村村委会签订的《双岛西山村旧村改造合作意向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作协议书项下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主体宏领公司已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因此该合作协议书应视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该协议书的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现宏领公司虽未取得合作开发项目下国有土地使用权，但宏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政府相关部门于宏领公司与双岛西山村村委会签订终止协议前已取消西山村旧村改造计划，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合作协议书不具备履行条件，且威海市规划局已对双岛湾进行详细规划，威海市政府于2016年7月22日亦批准该规划方案，可印证涉案合作协议书并非不具备履行的条件和可能。宏领公司与天宇公司均认可宏领公司与天宇公司、双岛西山村村委会签订的《双岛西山村旧村改造合作意向协议书》系基于西山村旧村改造的预设条件，且合作意向协议书中对旧村改造项目的履行期限未做明确约定，仅约定该项目争取在2012年底前竣工，证实项目改造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故2012年底非合同约定的确定履行期限。合作意向协议书中第五条第五款：“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在七天内向甲方支付200万资金和向乙方支付100万资金，作为丙方给甲乙方的合作定金。届时该地块不能如愿竞拍到丙方名下（丙方自己放弃除外），则该定金甲乙方无条件退回丙方。”中的“届时”系“该块地不能如愿竞拍到丙方名下”的时间修饰，结合合作意向协议书的订立背景系基于西山村旧村改造，订立目的系通过甲、乙、丙三方通力合作，促使涉案土地如愿竞拍至丙方名下，故将“届时”理解为政府对涉案合同约定的地块进行拍卖时实际竞拍成功者确定的时间更符合常理及订立合同的真实意图。宏领公司主张“届时”应理解为2012年年底竣工前与合同文义、签订背景和合同目的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014年6月26日，宏领公司与双岛西山村村委会签订终止协议，自行解除合作意向协议书，宏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天宇公司进行催告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宏领公司未履行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其与双岛西山村村委会自行解除合同的行为损害天宇公司的根本利益，导致合作意向协议书订立目的无法实现，其作为违约方要求天宇公司返还定金及利息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合作意向协议书已事实解除，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宏领公司、天宇公司及双岛西山村村委会于2011年1月3日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宏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山东宏领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大海代理审判员  李佳忆代理审判员  郭丹阳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