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1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经济开发区柘塘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袁海平，经理。委托代理人：蒋文超，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铁豹，男，1984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王超，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庆军，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星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铁豹、徐庆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5）临商初字第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星消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文超，被上诉人袁铁豹的委托代理人王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庆军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星消防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徐庆军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属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6月8日，尚庆杰与徐庆军私自签订协议，涉案工程由徐庆军包工、包料施工。虽然（2015）聊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协议无效，但由此可知徐庆军与上诉人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徐庆军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与徐庆军是平等的民事主体。2、依据法院对徐庆军的调查笔录，徐庆军的身份是承揽水电、消防等安装工程的个体工商户，也印证徐庆军并非是上诉人工作人员这一事实。袁铁豹当庭陈述其与徐庆军于2012年之前就彼此熟识，显然应当知悉徐庆军的身份背景，也知道他并非上诉人的员工。二、徐庆军与袁铁豹存在合同关系，徐庆军应当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1、依据袁铁豹当庭陈述，其亲自送货给徐庆军，由徐庆军在单据上签字，并由徐庆军本人亲自加盖“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临清欧亚达项目章”（以下简称项目章），并且徐庆军陆续支付材料款合计870000元。可知袁铁豹向徐庆军履行了交货义务，徐庆军履行了支付部分货款的义务。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及《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依法认定袁铁豹与徐庆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与袁铁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所谓项目章未经合法备案不具备法律效力。依据《印章治安管理办法》第十条“需要刻制印章的单位应当到公安机关批准的刻制单位刻制，刻制单位将刻制的印章向公安机关办理印鉴备案后，方准启用”的规定，印章非经合法备案不能启用，并不具备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从未授权任何单位以及个人刻制涉案项目章，并且上诉人亦未刻制项目章，项目章也没有合法备案。依据证据规则，上诉人无需、也不能对不存在的事实进行举证。因此，袁铁豹提供的单据上加盖的项目章没有法律效力。（2）、上诉人与袁铁豹没有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事实上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袁铁豹没有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依据《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遵循意思自治原则，并经协商达成合意订立合同。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袁铁豹承认“在交易过程中仅仅与徐庆军接触，从未与上诉人工作人员接触过”。可见袁铁豹既然没有与上诉人进行过接触，自然也没有就合同货物种类、质量、数量、价格等与上诉人进行协商，无法订立买卖合同。袁铁豹明知徐庆军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或代理人，袁铁豹明知是与徐庆军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即便袁铁豹认为徐庆军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或代理人，徐庆军向其购买材料的行为对上诉人也不发生效力。徐庆军的行为会让相对人误认为其有代理权或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本案中，徐庆军向袁铁豹购买材料的行为，并未获得上诉人的授权，事后上诉人也未追认，应当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综上，徐庆军与袁铁豹存在合同关系，徐庆军应当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货款数额证据不足。徐庆军是四处承揽工程的包工头，存在同一时间段承揽多个工程的可能。就本案而言，没有证据证明袁铁豹提供的材料是否用于涉案工程，以及是否全部用于涉案工程。原审法院置徐庆军已经收到工程款2769430元（实为290余万元），足以支付袁铁豹剩余材料款823457.41元这一事实不顾，没有查明材料款的支付情况以及构成情况，仅凭借袁铁豹以及利害关系人徐庆军的口头陈述即确定材料款余款数额，明显证据不足。袁铁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徐庆军就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在给上诉人送运钢材的过程中，徐庆军也是这样向我方表述的，并且每次在我方送货单上加盖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顾家欧亚达项目部的印章。如果徐庆军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也不会持有该项目部的印章，因为这个章在多个地方使用，上诉人称徐庆军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是在推卸责任。二、被上诉人每次均将钢材送至上诉人临清顾家欧亚达项目施工地，徐庆军在现场加盖项目部印章，钢材也实际用在了上诉人在临清的项目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被上诉人总计向上诉人临清的项目工地运送了价值1693457.41元的钢材，一审被上诉人提交了送货单，上诉人总计向我方支付货款870000元，剩余823457.41元未支付，该数额也经徐庆军本人予以确认。徐庆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袁铁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材料款823457.41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其实际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所欠材料款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4日，钟星消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海平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山东分公司的尚庆杰作为公司的合法代理人，负责临清顾家·欧亚达项目消防工程项目的投标、施工、竣工和保修，并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尚庆杰任该项目部经理，以本公司的名义对外签署投标文件，进行谈判、签署合同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项。”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钟星消防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袁海平的印章。2014年5月30日，尚庆杰与聊城市顾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顾家置业公司）签订了《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编号：KUKA-LQ-HT-GC-2014-047）,约定钟星消防公司承包临清顾家·欧亚达商业广场消防工程的2#-11#楼及泵房、室外院区的消火栓系统等的消防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等，合同工期为25-70天不等，合同总价款728万元。2014年6月8日，尚庆杰和徐庆军签订了协议一份，约定将上述合同编号：KUKA-LQ-HT-GC-2014-047中所涉工程以分包的形式交由徐庆军进行施工。协议签订后，徐庆军即以钟星消防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具体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钟星消防公司项目部共计从原告处购买1693457.41元施工材料，现已向原告结算870000元，余款823457.41元未付。2015年6月18日，原告持加盖钟星消防公司顾家·欧亚达项目部印章并经徐庆军签字的56张供货单据，诉至法院，要求钟星消防公司偿还其剩余工程款823457.41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欠款利息。钟星消防公司第一次庭审中否认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称临清顾家·欧亚达消防工程项目具体施工由尚庆杰负责，与徐庆军无任何直接关系，对尚庆杰将工程转包的事情在徐庆军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后才知道；且目前已联系不上尚庆杰，原告所诉欠款其公司不应该作为还款主体。钟星消防公司当庭提供徐庆军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其公司要求清算临清顾家·欧亚达项目工程款的诉状，以此证明徐庆军所诉债权数额中已包含原告债权，其亦不应重复支付；且对原告提交的债权凭证中二张单据的日期和编号顺序及单据中加盖的被告公司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提出异议，称其公司从未授权使用过项目部公章；但未提供相关证据。2015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依法向徐庆军进行了调查，徐庆军认可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自述其自钟星消防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尚庆杰处将临清顾家·欧亚达项目的消防工程承包后，进行了实际施工，并在施工过程中向原告采购了工程所需的施工材料。徐庆军在被告公司付给其部分工程款后，便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债权人支付了相应的欠款。对原告所起诉的欠材料款数额无异议，但因被告钟星消防公司一直不与其结算剩余的工程款，工程被迫中途停工，亦导致所欠原告材料款不能支付；并称其已对钟星消防公司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追要工程款的诉讼，应待其与被告公司结清工程款后，由其向原告支付剩余的材料款。根据案情所需，一审法院追加徐庆军为被告第二次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庭审中，原告对已收到的工程款认可是徐庆军所付，但坚持认为临清顾家·欧亚达项目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系与钟星消防公司所签，并已实际履行，徐庆军只是项目施工负责人，施工中所欠工程材料款应由钟星消防公司偿还。钟星消防公司则认为，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其公司没有购买过原告的材料，也没有授权他人使用过项目部的印章，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工程材料系其公司施工使用，所欠的工程款亦不应由其公司偿还。钟星消防公司认可已就该项目工程实际施工并与顾家置业公司进行阶段性结算后，向尚庆杰项目部支付了部分施工款项，现因工程中途停工也未验收，剩余工程款顾家置业公司至今尚未予结算。另查明：2015年4月3日，徐庆军以钟星消防公司为被告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钟星消防公司支付其在临清顾家·欧亚达项目消防工程施工的工程款。2015年10月26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聊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2014年6月8日尚庆杰与徐庆军签订“协议”后，徐庆军以钟星消防公司项目部名义进行了实际施工，钟星消防公司亦向徐庆军支付了工程款的行为，表明钟星消防公司对“协议”是认可的；但因徐庆军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恶意转包工程，确认上述转包“协议”无效；并以徐庆军在消防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即撤离施工现场，工程未结算，未达到徐庆军与钟星消防公司结算的条件为由，依法驳回了徐庆军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钟星消防公司以尚庆杰作为授权代理人与聊城市顾家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尚庆杰又以项目部经理的身份与徐庆军签订了协议，该合同和协议确认了钟星消防公司在顾家置业有限公司承揽了临清顾家·欧亚达项目的消防工程，并由钟星消防公司进行施工的案件事实，被告对此亦表示认可。钟星消防公司项目部在施工中因工程所需向原告采购了工程材料，与原告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其合同权利义务应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钟星消防公司尚庆杰及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的行为均应由其法人单位承担。原告持加盖钟星消防公司项目部公章的56张债权凭证向钟星消防公司主张临清·欧亚达消防工程施工所欠工程材料款823457.41元的请求，证据充足，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钟星消防公司辩称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不应向钟星消防公司主张债权，但未向本院提供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钟星消防公司对原告以供货单作为债权凭证及单据中加盖的公司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称凭证中二张单据的日期和编号顺序有违常规，但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钟星消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尚庆杰在工程承揽后又与徐庆军签订“协议”，被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是钟星消防公司将临清顾家·欧亚达项目消防工程承包后其公司内部的行为，原告既不知情亦无过错，且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钟星消防公司称徐庆军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提起诉讼，向其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中包含原告的债权等的主张，系其公司内部转包纠纷，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徐庆军属本院依法追加的被告，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向其主张权利，其不再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原告要求钟星消防公司支付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其实际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所欠材料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应自其起诉之日（2015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袁铁豹材料费823457.41元，；并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如果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35元，由被告钟星消防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告知上诉人于庭后十五日内通知尚庆杰到庭说明协议签订及合同具体履行情况，上诉人在本院限定的时间未履行举证义务亦未回复本院具体原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钟星消防公司书面授权其在山东临清顾家·欧亚达消防工程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尚庆杰，具有对涉案消防工程所涉及的投标、施工、竣工和保修及处理一切相关事宜的代理权限，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虽然尚庆杰于2014年6月8日将KUKA-LQ-HT-GC-2014-047工程转包给徐庆军，并签订了协议，但已经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聊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转包协议无效。即便上诉人对尚庆杰与徐庆军签订协议的事情不知情，尚庆杰系代表钟星消防公司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其签订协议亦是代表钟星消防公司作出的民事行为。协议签订后，徐庆军以钟星消防公司顾家.欧亚达项目部的名义具体施工,工程项目的对外施工主体仍为钟星消防公司。徐庆军清点货物、在56张供货单据上签字、加盖项目印章并结算870000元材料款的行为，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徐庆军具有代表钟星消防公司处理公司相关事宜的权利。被上诉人虽在一审曾表述与徐庆军早就相识，但未有证据证明其对尚文杰与徐庆军之间系转包关系予以知晓。被上诉人将工程材料运送至上诉人承包的工地，徐庆军本人均予以签收，并在一审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钟星消防公司虽对欠款数额存在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推翻。而且，上诉人未在本院确定的时间积极行使举证责任或对其提及的上诉理由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钟星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5元，由上诉人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审判员  刘颖审判员  董慧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赵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