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13民初614号
原告：束青山,男,住湖北省。
原告：程帆,女,住湖北省。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友，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壹路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5622952425。
法定代表人：陈国基。
被告：广州市乘通用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陈泳诗。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容，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负责人：钱强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该花城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俊骏，该花城支行员工。
原告束青山、程帆诉被告广州壹路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壹路发公司）、广州市乘通用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乘通用公司）、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城支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花城支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束青山、程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友，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广州乘通用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容，平安银行花城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江俊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束青山、程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向原告交付X52979CC宝马越野车（发动机号码03568345N55B30A、车架号码5UXZV4C57D0B22384）的货物进口证明书（字号XIX1604816H52150030264）原件;2.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协助原告办理X52979CC宝马越野车（发动机号码03568345N55B30A、车架号码5UXZV4C57D0B22384）的注册登记手续（上牌手续），将该车登记至原告束青山名下；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广州壹路发公司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原告以总价65.5万元（合同价）向广州壹路发公司购买一辆X52979CC宝马越野车（发动机号码03568345N55B30A、车架号码5UXZV4C57D0B22384，以下简称涉案汽车）。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支付购车款的义务，实际向被告支付677416元。之后，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将上述机动车及该车的部分资料（凭证）交付原告。
但直至起诉之日止，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尚未向原告交付该车的货物进口证明书（字号XIX1604816H52150030264）原件，导致原告所购上述车辆无法办理注册登记手续（上牌手续），无法正常使用该车辆。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无法向原告交付货物进口证明书的原因，是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广州乘通用公司将进口证明书原件抵押给被告平安银行花城支行作贷款之用。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三被告之间的抵押无效，三被告的行为共同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与被告广州乘通用公司是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陈国基，三被告均有义务向原告交付该车的进口证明书原件。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辩称，货物进口证明书原件并不是由我方持有，无法立即交付。束青山、程帆没有权利要求我方在不合理的时间段交付货物进口证明书。束青山、程帆与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其支付了购车款，我公司向束青山、程帆交付了涉案汽车，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货物进口证明书的交付只是合同的附随义务，法律上没有规定、合同上也没有约定该附随义务的履行时间，所以我公司有权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交付时间。
被告广州乘通用公司辩称，束青山、程帆与广州壹路发公司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与平安银行花城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手续办理早于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签订。货物进口证明书已交由平安银行花城支行持有，虽然涉案车辆在抵押给银行后又出售给束青山、程帆，但抵押行为属于我公司与抵押银行之间的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无关。
被告平安银行花城支行辩称，1.我行不是案件适格的被告，涉案汽车的销售与我行无任何关系，不应承担因汽车销售合同产生的包括交付货物进口证明书在内的任何合同义务。2.涉案车辆抵押日期为2015年7月27日，销售合同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买卖行为无效。被告广州乘通用公司将涉案车辆已经抵押给银行又故意出售是严重违约、违法行为，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合同，判令我支行返还货物进口证明书就是错上加错，会使我方债权担保落空，银行资金安全受到危害。3.根据原告起诉状可知，货物进口证明书是车辆重要附属凭证，车证不能分离，原告明知道车和证件分离，且以低于市场价格购买抵押物，不是善意第三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不能排除原告与被告广州乘通用公司合意故意损害银行利益；在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公司汽车销售的前一批系列案件中，该公司陈述从未将货物进口证明书原件交给原告查看。4.我支行的债权是以涉案车辆为担保办理抵押登记，贷款合同、抵押合同都具有法律效力，我支行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因买卖双方的过错而承担责任，无论原告还是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广州乘通用公司，在贷款清偿前，对涉案车辆都没有所有权，都无权要求我支行返还货物进口证明书原件。5.金融机构接受抵押物时，抵押人自愿将相关商品凭证交付给金融机构保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行业管理，也是交易习惯。
原告束青山、程帆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汽车销售合同》、《汽车交付表》；2.收据三张、银行付款凭证三份、机动车销售发票；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货物进口证明书（复印件）、车辆购置纳税申报表，并以此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成立。
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广州乘通用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平安银行花城支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综合授信额度合同，2.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及抵押车辆明细表，并以此支持其抗辩主张的成立。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交证据并结合庭审质证情况，认定如下事实：广州乘通用公司是一家具有货物进出口、汽车销售、汽车零售等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2月16日，该公司从美国进口涉案车辆（X52979CC宝马越野车），并于2015年3月2日由黄埔海关签发货物进口证明书（字号XIX1604816H52150030264，左下方注明“此证明仅供向公安机关办理车辆牌照适用，不作抵押等其他用途使用”并加盖中华人民共和国黄埔海关单证专用章）。后广州乘通用公司将涉案车辆批发给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用于销售。
2015年10月1日，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与原告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以655000出售给原告。广州壹路发公司向原告分别出具了日期为2015年10月27日的定金100000元，2015年11月5日的车款556250元、保费21166元等单据三张。庭审中，平安银行花城支行质疑涉案车辆的合同价655000元与发票金额500000元不一致，广州壹路发公司表示确实已收取原告全部购车款及其他费用，发票金额是出于财务问题考虑而开具。
广州壹路发公司向原告交付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发票日期为2015年11月4日，保险单生成日期为2015年11月2日。2015年11月16日，原告申请缴纳车辆购置税，并填写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因故未能完成交税。因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迟迟未能向原告提供涉案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致使原告无法办理车辆的上牌手续，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5年6月18日，平安银行花城支行（甲方）与广州乘通用公司（乙方）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合同第1.1条，综合授信额度金额：甲方同意授予乙方人民币300000000元的综合授信额度。本额度可适用于多币种授信。人民币以外的币种汇率按各具体业务实际发生时甲方公布的外汇牌价折算。第1.2条，综合授信额度期限为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2016年6月17日。合同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相关约定。
同日，双方又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第1.1条，本合同抵押担保范围为平银穗花城综字20150618第00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本金最高额（余额）为（折合）人民币叁亿元正。利息、罚息、复利按主合同的约定计算，并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止。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人民币以外的币种汇率按各具体业务实际发生时甲方公布的外汇牌价折算。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上述综合授信的人民币叁亿元，抵押物情况详见“抵押物清单”和抵押物权利证书，该“抵押物清单”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第1.7条约定，合同期内，抵押物的权利证书正本由甲方保管。债务人清偿主合同项下所有债权本息和费用后，抵押权即自动消灭，甲方将抵押物的权利证书正本退还给乙方。第7.1条约定，浮动抵押是指乙方以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给甲方。浮动抵押的详细情况，见本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第7.2条约定，除正常经营活动所需外，乙方不得将已抵押给甲方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隐匿、转移、转让或抵押、质押给他人。第7.3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浮动抵押的抵押财产确定：（1）债务履行期届满，债权未实现；（2）乙方被宣告破产或者被撤销；（3）本合同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4）严重影响债权实现的其他情形。合同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相关约定。
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中的抵押物名称、数量、质量为“现有及将有的保时捷、宝马、奔驰、奥迪、宾利、林肯、悍马、凌志、捷豹、本田、凯迪拉克、丰田等品牌车”，抵押物所在地为“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平康路354-356号、广州市海珠区新造东路618号101房自编123号、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杨一村建设北路219号之6-8号、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河村村迎宾路西侧首层部分、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里仁洞村立新路28号之二厂房”。
2015年7月27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沙分局出具《动产抵押登记书》，登记书中载明抵押物概况（如写不下可另附页），名称：现有及将有的保时捷、宝马、奔驰、奥迪、宾利、林肯、悍马、凌志、捷豹、本田、凯迪拉克、丰田等品牌车；数量：一批；质量：良好；状况：正常。所在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平康路354-356号、广州市海珠区新造东路618号101房自编123号、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杨一村建设北路219号之6-8号、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河村村迎宾路西侧首层部分、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里仁洞村立新路28号之二厂房；认定价值为：人民币3000万元整。备注：1.该动产抵押为最高额抵押；2.该动产抵押为全部类别浮动抵押；3.双方已熟读《动产抵押登记》须知。
庭审中被告平安银行花城支行提供一份《抵押车辆明细表（乘通用-2），第14项为涉案车辆，清单中无任何单位或个人的盖章或签名。平安银行花城支行庭审中确认在2015年7月27日前广州乘通用公司将涉案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原件交由该行，现证明书仍由该行持有。
再查明，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广州乘通用公司及佛山市兴富华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均为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基，其在进口车辆销售模式为，被告广州乘通用公司与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然后从国外进口各种车辆，将车辆的关单（货物进口证明书）抵押给贷款银行，然后将车辆批发或零售给广州壹路发公司等几个关联公司进行销售，广州壹路发公司等关联公司收到客户车款后，将大部分车款交至银行，银行再将相应的货物进口证明书交回广州乘通用公司，该公司再将货物进口证明书交给关联公司并协助客户办理车辆上牌等登记手续。因广州乘通用公司出现资金问题，未能及时将客户所交车款交至银行，银行则扣留货物进口证明书，导致本案原告在内的大量购车者在支付全部车款后长期无法办理车辆的注册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X52979CC宝马越野车由广州乘通用公司从美国进口，货物进口证明书作为该进口机动车合法进口的证明文件，为我国海关审查车辆是否合格以及能否进口并载明车辆型号、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号等防伪信息的证明文件。对于购车者来说，该货物进口证明书是办理进口机动车注册登记、投保、注销等手续时必须提交的规定证明文件之一。货物进口证明书作为进口机动车附随的重要凭证，经销商在交付机动车的同时，交付货物进口证明书，不应将货物进口证明书与机动车分离，将该证件“抵押”或“质押”给第三人。货物进口证明书中已明确注明“此证明仅供向公安机关办理车辆牌照使用，不作抵押等其他用途使用”，该货物进口证明书只能一一对应于证明上所载明的汽车，不能作为其他汽车的证明文件，具有唯一性，不能进行转让。该证明，仅仅是汽车合法进口的证明文件，属于机动车这一特殊动产进口时海关出具用于车辆办理注册登记等手续的附属资料，不具有任何财产价值。汽车的进口商、经销商、银行对于货物进口证明书的“抵押”、“质押”或“保管”，均没有法律的强制规定，仅为其内部约定，不能依据该约定而损害善意买受人的合法权益。不管是进口商还是经销商、银行，均无权以各种理由将涉案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扣留，货物进口证明书仅应用于“办理车辆牌照使用”，而不能用于抵押借款等其他用途。故本案的进口商广州乘通用公司、经销商广州乘通用公司以及平安银行花城支行均应当将货物进口证明书返还给购车者本案原告。
关于涉案车辆有无办理抵押及能否进行出售的问题。本案中，《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第7.2条，约定“除正常经营活动所需外，乙方不得将已抵押给甲方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隐匿、转移、转让或抵押、质押给他人”可见，因该抵押为浮动抵押，被告广州乘通用公司即使办理了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其为了生产经营需要，仍然可以对涉案车辆进行销售。被告平安银行花城支行与广州乘通用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及附件、双方于2015年7月27日到工商部门办理的动产抵押登记书中，均未能明确抵押物包含涉案车辆，双方的浮动抵押不影响广州乘通用公司将汽车交由经销商广州壹路发公司进行销售。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与束青山、程帆签订的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
被告平安银行花城支行表示在其与广州乘通用公司因为实现债权而确定抵押车辆清单后，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及广州乘通用公司擅自将抵押清单中的涉案车辆出售，辩称“2015年被告广州乘通用公司遭多债权人查封，无法偿还平安银行贷款，案发时确定抵押车辆共96辆”。但平安银行花城支行却未能合理解释抵押清单如何确定，抵押车辆如何保管，车辆又如何被偷偷销售交付等问题，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发”及确定“抵押车辆共96辆”的具体情况。平安银行花城支行未能说明何时案发，案发是在抵押合同签订的2015年6月18日前，还是在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的2015年10月1日以后。96辆抵押车辆是如何确认的，确认的时间，确认时该96辆车辆存放何处，何人保管，抵押清单如何制作，有哪些人或单位确认，被告平安银行花城支行均未对上述内容提供证据证实，其提供的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动产抵押登记书中仅仅是表明抵押物中有“宝马”等品牌车，但均没有明确清单中有涉案车辆。而其所谓事后制作的《抵押车辆明细表（乘通用-2）》虽然有涉案车辆，却为平安银行花城支行单方制作，并无任何公司、个人在明细表中签名或盖章确认，且被告平安银行花城支行并未说清该明细表的制作过程及由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平安银行花城支行无证据证实其辩解内容，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原告束青山、程帆与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购车款、交付车辆并无不妥。
关于本案原告是否为善意买受人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平安银行花城支行表示合同约定的价款与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发票金额相差较多，存在买卖双方故意低价出售车辆损害银行利益的可能。本案经审理查明，涉案车辆的合同价为655000元，原告先后向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支付购车款及其他费用677416元，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对此也在庭审中明确予以承认。平安银行花城支行质疑涉案车辆低价出售，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车辆的市场价是否与合同价差异较大。至于发票金额与合同金额不一致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按照合同支付了全部购车款，作为普通消费者，其无法获知涉案车辆是否办理抵押，即使到车管部门或本案办理动产抵押的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沙分局查询，也无法查阅到有涉案车辆办理抵押并注明在抵押物清单的资料。即使原告在购买车辆过程中始终没有看到涉案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本案也不能要求原告就此推断出涉案车辆已办理抵押而不应购买。本院认为，原告束青山、程帆为善意购买人，其在本案中不存在故意低价购买涉案车辆的情形。
关于平安银行花城支行向原告交付货物进口证明书是否损害银行利益的问题。本案被告平安银行花城支行辩称广州乘通用公司将货物进口证明书交由其保管属于行业惯例，是交易习惯，应当收到法律保护。在抵押办理实践中，抵押权人往往要求抵押人将抵押物的产权证书交由抵押权人保管，抵押人迫于抵押借款的压力也往往会将产权证书交由抵押权人，该做法没有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抵押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不能因该交易习惯而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平安银行花城支行之所以不肯将货物进口证明书交出，并表示应由抵押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广州乘通用公司主张取回该证明书，无非想通过扣留涉案车辆在内的众多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而给予广州乘通用公司压力，以早日收回贷款。平安银行花城支行的上述行为，已明显妨害原告正常办理涉案车辆的登记注册手续，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平安银行花城支行的债权是否受到损害，是与被告广州乘通用公司能否按时足额履行偿还贷款本息有关，而不是能否扣押足够多的货物进口证明书。为避免债权受到危害，平安银行花城支行应当及时通过合法途径向广州乘通用公司主张权利，并通过明确合理的方式确定浮动抵押中的具体抵押物清单，并对清单中的抵押物予以明确保管人、保管责任等等，而不是通过扣留货物进口证明书逼迫作为善意购买人原告另行支付其他款项用于“赎证”。本院对平安银行花城支行关于交出货物进口证明书会损害银行利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提供有关购买车辆单证是出售人的义务，广州壹路发公司应当在原告支付全部购车款后及时交付涉案车辆包括货物进口证明书在内的相关证件资料，原告在2015年11月5日即已付清购车款，但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却以合同及法律没有规定为由抗辩应给予合理时间交付，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结束，广州壹路发公司仍未能向原告提供货物进口证明书，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涉案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由进口商广州乘通用公司用于办理抵押借款，并“抵押”于平安银行花城支行，故被告广州乘通用公司、平安银行花城支行均负有向原告束青山、程帆交付货物进口证明书的义务。关于两原告要求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协助办理涉案车辆的注册登记手续，并办理至原告束青山名下的诉讼请求，因办理汽车的注册登记手续是买卖双方共同完成的，并非由汽车销售方单方面办理，原告将自身履行义务部分也强加于汽车销售方，有失公允。本案被告广州壹路发公司应对原告办理注册登记手续提供必要协助，对于原告诉讼请求超出该内容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壹路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广州市乘通用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城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X52979CC宝马越野车（发动机号码03568345N55B30A、车架号码5UXZV4C57D0B22384）的货物进口证明书（字号XIX1604816H52150030264）原件给原告束青山、程帆；
二、X52979CC宝马越野车（发动机号码03568345N55B30A、车架号码5UXZV4C57D0B22384）的注册登记手续由原告束青山办理，被告广州壹路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供必要的协助；
三、驳回原告束青山、程帆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广州壹路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当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确定的上诉受理费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杨 东
代理审判员 何成臻
人民陪审员 张海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