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铁刑初字第51号
公诉机关合肥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邵某。
辩护人朱伟成，江苏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合铁检刑诉（2014）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邵某犯行贿罪，于2014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立案后，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4年10月11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在本院审理期间，合肥铁路运输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同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煜、丁永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邵某及其辩护人朱伟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邵某在承包上海铁路局合肥车辆段车辆油漆业务中，为了获取市场准入、合同签订、质量监管、付款等方面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先后给予合肥车辆段原副段长于某某、原技术科科长杜某某、原技术科检修专职高级工程师蔚某、原财务科副科长柳某某人民币共计57.1万元，上述四人均予以收受。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08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邵某送给于某某人民币共计38万元。其中2008年至2013年期间，邵某先后送给于某某18万元；2011年4月12日邵某在徐州以借名义送给于某某20万元。
二、2008年中秋节至2013年春节，被告人邵某先后10次在杜某某的办公室送给杜某某现金人民币共计8.3万元。
三、2008年中秋节至2013年春节，被告人邵某先后10次在蔚某的办公室送给蔚某现金人民币共计8.3万元。
四、2011年春节至2013年春节，被告人邵某每逢春节后在柳某某的办公室送给柳某某现金人民币共计2.5万元。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于某某、杜某某、蔚某、柳某某、徐某等人的证言，书证合同审查会签单、工程、设备物资竞价（询价）记录、大额资金使用联签表、公司登记资料、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从而确认被告人邵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行贿罪，且具有自首情节。庭审中，公诉人认为被告人邵某对向于某某行贿20万元是借款的辩解系翻供，当庭否定了被告人邵某的自首情节。
被告人邵某辩称：1、2011年4月12日给于某某的20万元是于某某向其借款；2、其向合肥车辆段的相关人员行贿，并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
辩护人当庭提供了工资记录单、公司年检报告、企业法人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明；证人尚某某的证言等证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邵某行贿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2、本案应当认定为邵某为法定代表人的徐州市环宇防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单位行贿罪；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邵某以借为名送给于某某的20万元不应当认定为行贿款。
法庭亦出示了依法从合肥车辆段调取的徐州市环宇防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08年至2013年7月与合肥车辆段的往来款项账以及客车段修油漆涂装成本概算。
经审理查明，徐州市环宇防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类型为企业法人，被告人邵某系环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环宇公司登记的股东为邵某和徐某，但徐某未出资，也未参与经营。环宇公司自成立至案发时，其年检均为合格。
2006年环宇公司开始承包合肥车辆段车辆油漆业务，2008年至2013年7月，环宇公司与合肥车辆段的业务量为2900余万元，合肥车辆段已经支付环宇公司1900余万元，尚欠1200余万元。在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合肥车辆段将货款汇入环宇公司的账户，环宇公司已收货款基本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和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登记及年检资料证实，环宇公司于2003年7月成立，至2013年间其年检均合格。
2、合同审查会签单、合肥车辆段工程、设备、物资竞价（询价）记录、车辆油漆业务承包协议书、大额资金使用联签表、付款通知书证实，合肥车辆段与环宇公司存在业务往来。
3、环宇公司2008年至2013年7月与合肥车辆段的往来款项账证明，2008年至2013年7月环宇公司与合肥车辆段共产生业务量2900余万元，合肥车辆段已经支付环宇公司1900余万元，尚欠1200余万元。
4、合肥车辆段客车段修油漆涂装成本概算证明，2008年至2013年合肥车辆段油漆涂装业务的大致成本。
5、丹阳市龙泉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发货清单、丹阳市金三元造漆厂送货清单及证明、河南中联油漆有限公司出库单、徐州新大陆特种涂料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证实，环宇公司从上述几家企业购买油漆以及油漆款的支付情况。
6、证人尚某某的证言证明，环宇公司在施工中使用辅材以及向工人发放工资的情况。
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邵某借其身份证申请设立环宇公司，徐某未出资，也未参与环宇公司的经营。
经审理还查明，2008年至2013年期间，在与上海铁路局合肥车辆段车辆（以下简称合肥车辆段）进行油漆业务的过程中，身为环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邵某为了获取市场准入、合同签订、质量监管、付款等方面的竞争优势，违反国家规定，先后给予合肥车辆段原副段长于某某、原技术科科长杜某某、原技术科高级工程师蔚某（均已另案判刑）、原财务科副科长柳某某（另案处理）人民币共计57.1万元，上述四人均予以收受。具体事实和证据分述如下：
一、2008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邵某送给于某某人民币共计38万元。分述如下：
1、2008年2月4日，邵某通过汇款方式送给于某某2万元；
2、2009年春节、中秋节，邵某各送给于某某现金1万元，合计2万元；
3、2009年5月4日，邵某通过汇款方式送给于某某1万元；
4、2010年春节、中秋节，邵某各送给于某某现金1万元，合计2万元；
5、2010年9月19日，邵某通过汇款方式送给于某某1万元；
6、2011年春节、中秋节，邵某各送给于某某现金2万元，合计4万元；
7、2011年4月12日，邵某以借为名送给于某某20万元；
8、2012年春节、中秋节，邵某各送给于某某现金2万元，合计4万元；
9、2013年春节，邵某送给于某某现金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和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邵某的供述证明，2008年春节前，邵某通过汇款方式送给于某某2万元。2009年春节前，邵某送给于某某现金1万元；2009年5月4日，邵某通过汇款方式送给于某某1万元；2009年中秋节前，邵某送给于某某现金1万元。2010年春节前，邵某送给于某某现金1万元；2010年9月19日，邵某通过汇款方式送给于某某1万元；2010年中秋节前，邵某送给于某某现金1万元。2011年春节前，邵某送给于某某现金2万元；2011年中秋节前，邵某送给于某某现金2万元。2012年春节前，邵某送给于某某现金2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邵某送给于某某现金2万元。2013年春节前，邵某送给于某某现金2万元。2011年4月12日，于某某到徐州以其股票被套牢为名向邵某借了20万元现金，邵某没有索要借条，双方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至2013年7月杜某某案发，两年多的时间内，邵某没有想过向于某某索要，于某某亦未主动提出还钱。
2、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至2009年，每年春节，邵某每次给于某某2万元，3次共6万元。2010年、2011年、2012年春节、中秋节，邵某每次给于某某2万元，6次共12万元。2013年春节，邵某给于某某2万元。于某某在质量和考核方面提供帮助。2010年下半年，于某某将准备买车的事情告诉邵某，邵某说要给于某某20万元并把20万元汇入于某某的账户里。过后邵某说这种方式不合适，能看出是邵某给的钱，于某某又把钱转回去了。2011年4月，于某某带着银行卡到徐州，邵某把20万元现金交给于某某。
3、于某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表证明，邵某分别于2008年2月4日、2009年5月4日、2010年9月19日向该账户汇款2万元、1万元、1万元。
被告人邵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被告人邵某以借为名给于某某的20万元是借款，不应当认定为行贿款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受贿人于某某供称该20万元是邵某送的，被告人邵某当庭也供称将该20万元给于某某时未索要借条，也未约定还款时间，如果于某某不主动归还，其不会向于某某索要，被告人邵某实际上已经对该20万元放弃了所有权。因此，该20万元应当认定为邵某向于某某行贿的钱款，被告人邵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2008年中秋节至2013年春节，被告人邵某先后10次在杜某某的办公室送给杜某某现金人民币共计8.3万元。分述如下：
1、2008年中秋节，邵某送给杜某某现金0.3万元。
2、2009年春节、中秋节，邵某各送给杜某某现金0.5万元，合计1万元。
3、2010年春节、中秋节，邵某各送给杜某某现金1万元，合计2万元。
4、2011年春节、中秋节，邵某各送给杜某某现金1万元，合计2万元。
5、2012年春节、中秋节，邵某各送给杜某某现金1万元，合计2万元。
6、2013年春节，邵某送给杜某某现金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和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邵某的供述证明，为了合同的审核、工作上的协调和付款，2008年中秋节前，在杜某某的办公室，邵某送给杜某某0.3万元。2009年春节前、中秋节前，在杜某某的办公室，邵某每次送给杜某某0.5万元；2010年、2011年、2012年每年的春节、中秋节，2013年的春节，在杜某某的办公室，邵某每次送给杜某某1万元。邵某总共送给杜某某10次钱，合计8.3万元。
2、证人杜某某的证言内容与被告人邵某的供述内容在行受贿的时间和数额上可以相互印证。
三、2008年中秋节至2013年春节，邵某先后10次在蔚某的办公室送给蔚某现金人民币共计8.3万元。分述如下：
1、2008年中秋节，邵某送给蔚某现金0.3万元。
2、2009年春节、中秋节，邵某各送给蔚某现金0.5万元，合计1万元。
3、2010年春节、中秋节，邵某各送给蔚某现金1万元，合计2万元。
4、2011年春节、中秋节，邵某各送给蔚某现金1万元，合计2万元。
5、2012年春节、中秋节，邵某各送给蔚某现金1万元，合计2万元。
6、2013年春节，邵某送给蔚某现金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和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邵某的供述证明，为了合同的签订、油漆业务、工作上的协调，2008年中秋节前，邵某送给蔚某0.3万元。2009年春节前、中秋节前，在蔚某的办公室，邵某每次送给蔚某0.5万元。2010年、2011年、2012年每年的春节、中秋节，2013年的春节，在蔚某的办公室，邵某每次送给蔚某1万元。总共送给蔚某10次钱，合计8.3万元。
2、证人蔚某的证言内容与被告人邵某的供述内容在行受贿的时间和数额上可以相互印证。
四、2011年春节至2013年春节，邵某在柳某某的办公室先后3次送给柳某某现金人民币共计2.5万元。分述如下：
1、2011年春节后，邵某送给柳某某现金0.5万元；
2、2012年春节后，邵某送给柳某某现金1万元；
3、2013年春节后，邵某送给柳某某现金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和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邵某的供述证明，2011年春节后，在柳某某的办公室，邵某送给柳某某现金0.5万元；2012年春节后，在柳某某的办公室，邵某送给柳某某现金1万元；2013年春节后，在柳某某的办公室，邵某送给柳某某现金1万元。
2、证人柳某某的证言内容与被告人邵某的供述内容在行受贿的时间和数额上可以相互印证。
2013年7月29日，检察机关对被告人邵某涉嫌行贿一案决定立案侦查。2013年11月7日被告人邵某主动到合肥铁路运输检察院投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立案决定书证明了检察机关对被告人邵某涉嫌行贿案立案侦查的情况。
2、案发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了被告人邵某到检察机关投案的经过。
关于被告人邵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邵某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受贿人原合肥车辆段副段长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收受邵某的贿赂后，在环宇公司油漆业务的数量、质量以及工作进度考核等方面均会照顾环宇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行贿犯罪中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行贿人谋取的利益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或者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财物或者其他手段进行贿赂以销售或者购买商品。在帐外暗中给予对方单位或者个人回扣的，以行贿论处；对方单位或者个人在帐外暗中收受回扣的，以受贿论处。综上，应当认定其谋取了不正当利益。
本院认为，根据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的，是单位犯罪。单位犯罪的应追究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环宇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与合肥车辆段发生业务往来是环宇公司进行的一种经营行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为获得市场准入、合同签订、质量监管等竞争优势的主体是环宇公司，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环宇公司实际收到的货款，基本上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另外，合肥车辆段尚欠环宇公司1200多万元，该款为环宇公司的债权，是独立于邵某个人的公司财产。虽然环宇公司在年检中以及账目的往来中有不规范之处，但是公诉机关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环宇公司资产与邵某本人资产混同，从而否定环宇公司的法人资格，在环宇公司的法人资格没有被依法否定的情况下，被告人邵某作为环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了单位利益，在经济往来中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单位行为。由于本案中公诉机关未对环宇公司进行追诉，对被告人邵某应当作为单位的直接主管人员以单位行贿罪定罪处罚。辩护人的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被告人邵某作为徐州市环宇防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业务往来中，为单位谋取不当利益，违反国家规定，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57.1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邵某的犯罪基本事实清楚，但指控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邵某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然庭审时被告人邵某对向于某某行贿20万元的事实提出是借款的辩解，但是对主要犯罪事实仍如实供述，其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构成，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为打击犯罪，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邵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2015年10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宝智
审判员 陈家军
审判员 田 坤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范飞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