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晋民终字第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海涛，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芳，女，1971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郭宝爱，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84年2月28日生，汉族，住乡宁县。委托代理人：宋红星，山西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平，男，1976年6月19日生，汉族，住襄汾县。委托代理人：于淑梅，山西韩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海涛、刘翠芳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临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判后，高海涛、刘翠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海涛、刘翠芳的委托代理人郭宝爱，被上诉人王强的委托代理人宋红星，被上诉人刘新平的委托代理人于淑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强起诉称：2008年原告经人介绍认识了高海涛，高海涛称其与被告刘新平合伙做煤炭生意，有原煤代售。2008年7月7日，原告向二被告支付购煤款475万元。被告收款后供给原告价值125万元的原煤后停止供煤。2008年10月3日，被告高海涛向原告出具350万元的欠据一张。后在二被告对该欠款数额予以共同确认的基础上，又于2010年4月17日向原告出具一还款计划，并承诺次日还款10万元。余款多次催要未果。故请求判令刘新平、高海涛及刘翠芳共同返还原告购煤款340万元及该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886500元，支付原告违约金9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被告高海涛及刘翠芳答辩称：1、我方与刘新平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系亲戚关系，刘新平在开煤矿过程中有许多事情由高海涛负责办理和协调；2、欠款340万元是因买卖合同产生的。2008年，高海涛的朋友石才堂说他朋友要买煤，知道高海涛的侄儿刘新平有煤矿，要求价格上便宜一些，双方在舒云宾馆见面，后原告也来宾馆，当时高海涛并不认识原告，原告给了高海涛475万元的承兑汇票，高海涛当场给刘新平打电话，在刘新平同意下给原告王强发5000吨原煤，并授意高海涛给原告出具条据，并加盖有刘新平所经营的洪福欣煤业有限公司公章。之后，2008年10月份，石才堂就未发完煤一事一直联系高海涛，并把高海涛骗至临汾的思麦尔饭店，略带威胁的让高海涛出具欠据，高海涛并不知相关交易情况，在当场给刘新平打电话确认欠款350万元情况下，本应由刘新平出具欠条，但在无奈之下给原告王强出具了350万元的欠条，这就是本案350万元欠条产生的过程。3、该475万元承兑汇票，有50万元是在刘新平的安排下交给乡宁台头安检站，其余的425万元由高海涛于2008年7月7日下午在刘新平家当场交给刘新平。故高海涛只是中间人，买卖关系双方为王强与刘新平；4、欠款产生后，王强和高海涛等多人多次向刘新平要款，并在2010年4月17日即刘新平第一笔资源整合款下来后，于次日由刘新平转账支付于王强10万元，故本案实际欠款人为刘新平而非高海涛；5、高海涛作为中间人处理该事项，既不盈利也不受益，更不存在用于家庭生活，刘翠芳也不知道，故刘翠芳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6、该欠据系买卖合同结算而得，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要求驳回原告对二被告高海涛、刘翠芳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刘新平答辩称：1、我方与高海涛不存在合伙关系；2、答辩人未与原告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从未收过原告任何款项，故应驳回原告要求我方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被告高海涛找到中间人石才堂，说其和侄儿购买了襄汾洪欣煤业有限公司，急需部分资金，让石才堂联系出借人，以出售原煤顶账方式，价格每吨优惠50元。于是，石才堂找到原告王强说明此事。王强经过考虑后，同意以每吨950元成交。2008年7月7日在乡宁舒云宾馆，王强当面付给高海涛承兑汇票475万元，高海涛给王强出具了条据，并给磅房下条据出煤5000吨。后王强只收到价值125万元的原煤。后经结算，2008年10月3日，被告高海涛向原告王强出具欠据一张，载明“尚欠王强煤款叁佰伍拾万元。”之后，原告王强多次索要，2010年4月17日，被告高海涛又向原告出具一条据，载明“明天先付拾万元，下个月分期付款至第二期煤款下来还完”。2010年4月18日，原告王强提供户名为潘俊峰的账户上收到10万元。被告高海涛辩称其是替刘新平办事，并将承兑汇票交给了刘新平。高海涛提供的证人何某某证明，2008年7月的一天，其与高海涛去乡宁县给刘新平的南坡沟煤矿办手续，在路上有人给高海涛打电话定煤，刘新平让高海涛定价，之后收了475万元的承兑汇票，其中除了刘新平让高海涛交给台头安检站50万元承兑汇票外，其余都交给了刘新平。另查明，本案在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过程中，高海涛提供了一张条据，该条据载明：“经和新平通话确定，尚欠王强预付煤款叁佰伍拾万元整”，落款处有高海涛的签名及山西襄汾洪福欣煤业有限公司的印章，落款日期为2008年10月3日。针对此证据，被告刘新平提供了山西襄汾洪福欣煤业有限公司的印模，经开庭核对，两个印章明显不一致。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还查明，高海涛、刘翠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王强出资从被告高海涛处购买原煤，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高海涛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后经双方结算，高海涛给王强出具了欠条，该欠款应由高海涛偿还。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给付货款和供煤及后来的结算，是在高海涛和王强之间进行的，且所有条据均无刘新平本人签名，被告高海涛主张是替刘新平办事，刘新平对此予以否认，高海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无法认定被告刘新平是买卖合同的主体。故原告王强及被告高海涛要求被告刘新平承担还款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还查明刘翠芳与高海涛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刘翠芳对被告高海涛承担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一)二被告高海涛、刘翠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3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二)驳回原告王强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高海涛、刘翠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依法撤销(2014）临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刘新平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避重就轻，认为刘新平没有参与给付货款和供煤及后来的结算，认定买卖行为发生在高海涛和王强之间，而与刘新平无关，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欠据上加盖洪福欣公司公章上真伪的申请鉴定主体认定错误。一审审理中高海涛提供了加盖洪福欣公司公章的欠据，刘新平代理律师提出欠据上公章是假的，同时提供公章一枚与欠据上的公章非同一枚，随同该公章的还有刘新平提供的刘新平与杨秋云“委托经营管理书”一份，该经营管理书第二页处加盖有刘新平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公章。但临汾中院存档的“委托经营管理书”上没有加盖任何公章。一审法院认定，两个印章明显不一致。如果刘新平认为欠据上的公章系假的，举证责任应为刘新平，而非高海涛，一审法院却对举证责任予以错误认定，并以此做出错误判决。（三）一审法院认定高海涛提供的加盖有洪福欣公司印章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新平系实际出卖人，存在认定错误。在刘新平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高海涛出具的欠据上的公章系伪造或虚假的情形下，刘新平就应对该公章加盖产生的效力承担责任。（四）刘新平对洪福欣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因洪福欣公司被资源整合后产生的整合费用皆由刘新平享有，那么刘新平在经营洪福欣公司期间产生的相关债务也应由刘新平承担，前期125万元原煤由刘新平供给，王强和高海涛向刘新平要账时，刘新平曾答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并还款10万元的行为，也足以证明刘新平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还款责任。（五）上诉人刘翠芳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本案中高海涛只是做为中间人为刘新平和王强联系业务，王强支付的煤款，高海涛未收取分文，也未获利分文，更不存在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之说，依据《婚姻法》之规定，上诉人刘翠芳不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还款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外，针对刘新平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2008年6月6日加盖有“山西襄汾洪福欣煤业有限公司”印章的《委托经营管理书》，本院调阅了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临民初字第00023号卷宗，案卷里2008年6月6日“委托经营管理书”上并未加盖洪福欣煤业公司的印章；二审庭审中高海涛提供襄汾县国土资源局材料一份，该材料上洪福欣煤业公司的印章与刘新平所提供的印模明显不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确定340万元本息的偿还义务主体。从前期被上诉人王强与上诉人高海涛就煤炭价格进行磋商、王强向高海涛交付用于购煤的475万元承兑汇票、高海涛向王强出具欠据及还款计划等事实及证据，可认定王强与高海涛之间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作为本案中煤炭交易事项的直接商谈者、直接参与者以及欠条的出具者，被上诉人高海涛理应对本案中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对于被上诉人刘新平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首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山西襄汾洪福欣煤业有限公司在未被整合之前系由被上诉人刘新平经营，亦认可被上诉人王强所收到的价值125万元的原煤系由洪福欣煤业公司所供。历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刘新平均称其既与上诉人高海涛不存在合伙关系，又与被上诉人王强未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无法合理解释王强所收原煤系由洪福欣煤业公司所供的事实。其次，历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强与上诉人高海涛均陈述其二人曾一起向被上诉人刘新平催要欠款，刘新平亦曾答应还款。本院认为，作为债权人，王强将高海涛与刘新平作为需共同履行偿还义务的债务人，王强与高海涛一致的陈述可予采信。结合证人何某某的证言内容，对此事实应予认定。再次，落款日期为2008年10月3日的条据上加盖有“山西襄汾洪福欣煤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一审庭审中刘新平对该枚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供了明显与条据上印章不一致的洪福欣煤业公司印模，同时提供2008年6月6日《委托经营管理书》一份，称《委托经营管理书》上的公章即为其提供的印模所加盖，用于证明其提供印模的真实性。经核实，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审理的刘新平与杨秋云因委托经营管理产生的诉讼案卷中，“委托经营管理书”上并未加盖洪福欣煤业公司的印章；二审庭审中高海涛提供襄汾县国土资源局材料一份，该材料上洪福欣煤业公司的印章与刘新平所提供的印模明显不一致；刘新平虽不予认可2008年10月3日条据上洪福欣煤业公司的印章，但其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条据上的印章系伪造或虚假，作为洪福欣煤业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以及煤业公司被整合后资源补偿款的所有人，其理应对加盖公司印章所产生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结合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被上诉人王强所收到的价值125万元的原煤系由洪福欣煤业公司所供、2008年10月3日条据上加盖有洪福欣煤业公司印章等基本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刘新平亦为本案中煤炭交易的实际出卖人。其应与高海涛共同承担所欠上诉人王强340万元本息的偿还义务。被上诉人刘翠芳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该条规定的适用前提是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结合本案中刘翠芳未在任何相关条据上签字以及债权人王强认可双方系进行原煤买卖等事实及证据，以及债权人无法证明上诉人夫妻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无法证明上诉人刘翠芳有与上诉人高海涛共同举债的合意，因此，一审判决判令刘翠芳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理据不足，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条即“驳回原告王强的其它诉讼请求”；二、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条即“二被告高海涛、刘翠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3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三、高海涛、刘新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强3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5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3455元，由高海涛、刘新平承担40000元，王强承担13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高海涛、刘新平各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迪审 判 员  邱国义代理审判员  苏星君二〇一五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张 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