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民终76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玉林市教育学院劳动服务公司，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教育中路299号。
负责人：周必宁，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玉林师范学院，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教育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贺祖斌，院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耀康，广西五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月明，女，193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委托代理人：曾华山，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玉林市教育学院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范学院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吕海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敦文、郑燕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马思宇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玉林市教育学院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范学院（以下简称玉林师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耀康，被上诉人陈月明的委托代理人曾华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玉林市教育学院勤工俭学公司因资金紧张向陈月明借款。1999年12月31日经陈月明与劳动服务公司、博白县银竹种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竹公司）结算确认，双方立下《结算凭单》一张，并签名或盖章。《结算凭单》写明：“1999年12月31日经双方结算：劳动服务公司合计欠陈月明款31234.9元，其中原始本金10000元，利息转入21234.9元（结算前陈月明已领取利息18628元，不在上述数据内）。还款计划按2003年前还本，2004年-2005年逐步还息执行。结算双方：劳动服务公司、银竹公司、李耀珍代。”2000年4月20日，玉林市教育学院勤工俭学办公室、劳动服务公司、银竹公司作出一份格式化的《关于公司欠教职工借款的还款计划》（以下简称《还款计划》），该计划注明：“一、劳动服务公司计划用三年时间即在2003年前把所借教职工款的本金全面还清给教职工，具体为第一年还本金的20%；第二年还本金的30%；第三年还本金的50%；2004年至2005年逐步归还所欠的借款利息。二、劳动服务公司所借教职工的欠款（含本金、利息）统一复息计付至1999年12月31日（其中98年12月31日前的按月息2分计，99年按月息1分计）。2000年本金仍按月息1分计，不再复息计算，所欠利息也不再进行复息计算。具体由公司财务通知借款人到财务处结算，办理结算凭单。……”同时，在该《还款计划》上还注明了“经行政讨论研究，同意执行”的字样，并加盖了玉林市教育学院办公室的印章。另查明，一审法院另案审理的陈坚、莫雄光、李文浪等人诉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院民间借贷纠纷等案件作出的（2007）玉区法民初字第1425号、（2009）玉区法民初字第1091号、第1122号等判决书，已查明劳动服务公司是在1998年4月由原玉林地区教育学院勤工俭学公司更名而来，而原玉林地区教育学院勤工俭学公司是由原玉林地区教育学院组建，撤地设市后，原玉林地区教育学院更名为玉林市教育学院。2001年，经国家教育部批准，玉林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玉林市教育学院等单位合并建立了玉林师院，并均判决认定劳动服务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玉林师院作为合并后的开办单位对劳动服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经二审或再审，现已生效。还查明，陈月明等原玉林市教育学院的职工因劳动服务公司没能偿还他们的借款，从2006年起至2014年间便由相关的债权人或债权人代表不断向玉林师院或玉林市政法委、玉林市人大、广西教育厅等部门及相关领导递交各种材料进行反映，要求玉林师院归还劳动服务公司所借他们的欠款。
2015年1月16日，陈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劳动服务公司归还借款10000元给陈月明；2、劳动服务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给陈月明（利息的计算：1999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为21234.9元；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00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3、玉林师院对劳动服务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陈月明与劳动服务公司签订的《结算凭单》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结算凭单》虽分别盖有劳动服务公司和银竹公司的公章，但实际借款人是劳动服务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向陈月明借款10000元，有陈月明出具的双方签订的《结算凭单》及劳动服务公司制订的《还款计划》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对陈月明要求劳动服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支付问题，陈月明与劳动服务公司签订的《结算凭单》注明至1999年12月31日共欠利息21234.9元，对此欠款，劳动服务公司应当支付给陈月明。另劳动服务公司制订的《还款计划》中明确对所欠职工的借款在2000年后按月利率1%计付。陈月明提出从2000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劳动服务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问题及玉林师院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而与本案法律关系和诉讼标的同一种类的另案审理的陈坚、莫雄光、李文浪等人诉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院民间借贷纠纷等案件作出的（2007）玉区法民初字第1425号、（2009）玉区法民初字第1091号、第1122号等案，均判决认定劳动服务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玉林师院作为合并后的开办单位对劳动服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经二审或再审，现已生效。因此，在本案中劳动服务公司同样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玉林师院亦应对劳动服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陈月明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院均辩称陈月明所主张的债权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于2000年4月20日，学院勤工俭学办公室、学院劳动服务公司、银竹公司作出的并加盖了玉林市教育学院办公室印章的一份格式化的《还款计划》注明了所借教职工的借款本金至2005年还清，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06年开始重新计算，而作为原玉林市教育学院教职工的陈月明等债权人或债权人代表从2006年起至2014年间便不断向合并后的作为当事人的玉林师院或玉林市政法委、玉林市人大、广西教育厅等部门及相关领导递交各种材料进行反映，要求玉林师院归还服务公司所借他们的欠款。期间并有部分教职工起诉要求归还借款，并由法院作出了由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院归还借款的生效判决，陈月明等人亦据此判决不断反映至今，则陈月明的诉讼时效从其向有关部提出请求后的2006年起中断，因此陈月明的诉讼请求亦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劳动服务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0元给陈月明；二、劳动服务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给陈月明（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其中1999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为21234.9元，从2000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付）；三、玉林师院对劳动服务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513元，由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院负担。
上诉人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劳动服务公司的独立法人资格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有营业执照、工商企业登记查询单，年检报告、证人证言等证明，不因法院判决而改变，且劳动服务公司经营长达十多年，出资开办有子公司。一审认定劳动服务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错误。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逾诉讼时效，应予驳回。1、《还款计划》明确本金偿还时间为2003年前，诉讼时效届满为2005年底前。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既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本付息，也没有提起诉讼，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笼统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于2006年起中断，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于2006年联名向玉林师院提出还款要求，因玉林师院不是债务人，此行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被上诉人称向高委秦书记发材料，此材料内容是要求玉林师院履行法院判决的连带还贷义务，并非还款付息的请求；信访材料的真实性存疑，且不能确认与案件有关联。被上诉人的证据不充分，不能据以得出被上诉人诉讼时效中断的结论。3、在上诉人劳动服务公司地址明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多年未曾向劳动服务公司提出还款付息的要求，法院早在2007、2009年审理判决陈坚等人的案件，被上诉人久久不向法院起诉，而是向各种部门、单位及领导反映情况（反映内容是何不得而知），被上诉人以上做法严重不符合常理。三、根据《还款计划》第三条约定，借款利息2002年转入银竹公司股金，且有该公司签章，现借款利息已转为银竹公司的股权，已非劳动服务公司的债务，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返还利息。一审对此没有认定，而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是错误的。四、玉林师院对《结算凭单》中的印章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劳动服务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因客观原因没有鉴定，致使印章真伪不明，未能查清借贷事实。五、玉林师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劳动服务公司是企业法人，依法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以其全部财产承担对外债务。玉林师院对该公司债务不知情也不应负连带责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月明答辩称：劳动服务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原玉林市教育学院没有实际出资。三校合并后，因为劳动服务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所以答辩人认为玉林师院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相关教职工都分别向玉林师院和劳动服务公司追讨过借款，答辩人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劳动服务公司因资金紧张向被上诉人陈月明借款共10000元，1999年12月31日劳动服务公司出具《结算凭单》给陈月明，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结算后，劳动服务公司未偿还过陈月明借款本金及利息，由于本案实际借款人是劳动服务公司，且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院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本案利息已经转入银竹公司股权，故一审判决劳动服务公司向陈月明还本付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还款计划》对2000年以后的利息没有约定如何支付，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衡平，本院认为从2001年1月1日开始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较为合理。关于劳动服务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问题及玉林师院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08）玉中民一终字第112号等多份民事判决已认定劳动服务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劳动服务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所以玉林师院作为合并后的开办单位应对劳动服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陈月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还款计划》注明的所借教职工的借款本金至2005年还清，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06年开始重新计算，后来陈月明等人不断向玉林师院、自治区高校纪工委、广西区教育厅等有关部门反映要求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院还本付息，解决债务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月明的诉讼时效从其向有关部门提出请求后的2006年起不断发生中断情形，至陈月明起诉时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344号第一、三项。
二、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344号第二项为：上诉人玉林市教育学院劳动服务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给被上诉人陈月明（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其中1999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为21234.9元。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00年1月1日起至2000年12月31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从2001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5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元（上诉人玉林市教育学院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范学院已预交），合计1539元，由上诉人玉林市教育学院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范学院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海欢
审判员 陈敦文
审判员 郑燕冰
appoint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马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