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7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新城中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北新街3号。
法定代表人黄寿斌，董事。
委托代理人曹波，男，1982年9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韩钢，女，1958年9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皎倩，女，1980年6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静，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新�中大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医院）与被上诉人戴皎倩因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4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皎倩在一审法院起诉称：我方发现新城医院在其宣传网站www.jinzhungluyi.com刊登文章“鼻病专科”，未经我方同意，擅自使用我方的照片作为文章插图，且在涉嫌侵权页面中设有多次在线咨询窗口以及其他整形类项目的介绍。我方系中国内地著名影视演员，1998年进入演艺圈，在电视剧《花季雨季》担当主演后名声鹊起，开始在演艺圈崭露头角。出演的电视剧代表作有《敌营十八年》、《追鱼传奇》、《欢喜婆婆俏媳妇》等；出演的电影有《胡同里的阳光》、《情癫大圣》、《紧急迫降》等；代言的广告有雅倩佳雪美白霜、必胜客全兴酒、海尔家电、nslim高级保养品、秀蕊儿化妆品、情人草家纺等；其清新亮丽的形象，多次出现在《大众电影》、《视周刊》、《北京电视》、《新锐》、《汽车时代》、《珠宝与时尚》、《上海采风》、《现代家庭》等杂志的封面；作为嘉宾，应邀参加过《真心话大冒险》、《非常有戏》、《超级大赢家》等节目；作为主持人，我方曾在中国教育电视台青少部、CCTV-4《互动星期天》、旅游卫视《超级模特》（搭档男主持刘仪伟）、河北卫视《TV大精彩》、《综艺黄金档》（均搭档男主持李彬）、天津卫视《笑傲江湖》（搭档男主持郭德纲）、2003年8月和谢霆锋作为嘉宾搭档与窦文涛、许戈辉一起主持由姚明参与的天津中澳国际篮球对抗、英皇群星北京慈善演唱会、成龙北京见面会担纲主持。从艺以来，我方斩获多项大奖，1996年荣获“中星杯”全国推新人影视表演大赛优胜奖既“上海影视十佳”称号；1998年荣获东视青少年节目主持人大赛优胜奖；全国“群星奖”小品三等奖；1999年荣获“曼秀雷敦”广告新星选拔赛一等奖、网络票选的“青春活力奖”；凭《花季雨季》，荣获《第17届中国电视金鹰奖》最佳女主角提名；2002年凭《非常接触》荣获《第12届北京电视艺术“春燕奖”》最佳女配角奖；2005年中国大学生公益形象大使；2007年荣获女性时尚杂志《JESSI》（内地版）特别颁发的“最具风度艺人奖”。2012年爱奇艺2013美丽中国晚会青春正能量奖；2012年SMG最受欢迎女演员奖。
一直以来，我方都将维护个人健康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之一，新城医院未经我方同意擅自使用我方的照片用于商业宣传文章当中，实现了新城医院的商业利益，严重侵犯了我方的肖像权。并且新城医院擅自将我方照片用于商业宣传文章中，会使浏览该网站的网友误以为我方接受过该类服务或类似服务，必将极大的误导公众，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对我方的商业形象和个人声誉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降低了我方的社会评价，严重侵犯了我方的名誉权。为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我方诉至法院要求：新城医院停止侵害，立即删除使用在www.jinzhungluyi.com中我方的照片；新城医院公开道歉，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网站www.jinzhungluyi.com中均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新城医院向我方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万元；新城医院承担公证费1000元；同时新城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新城医院在一审法院答辩称：关于戴皎倩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我方在收到起诉状之后第二天已经将涉诉网站上的涉诉照片进行了删除。关于戴皎倩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我方没有侵犯戴皎倩的名誉权，涉案网站只是为了简单呈现照�，并没有在网站里对涉诉照片中的人物进行评价及描述或者进行侮辱或者诽谤，也并没有做整形美容的宣传。关于戴皎倩经济损失和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没有依据，没有证据证明我方行为导致戴皎倩经济损失及社会评价降低和精神损害的不良后果。关于公证费，不构成侵权我方不予承担。戴皎倩的陈述其作为艺人的成就和相关影响力并没有任何证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戴皎倩系中国大陆女演员，参演过《花季雨季》、《敌营十八年》、《追鱼传奇》、《欢喜婆婆俏媳妇》、《情癫大圣》等影视作品。新城医院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内科、外科、耳鼻咽喉科、急诊医学科、医学检验科、中医科。
2014年4月8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做出（2014）京国立内证字第2391号《公证书》，证明登陆域名为“www.jinzhungluyi.com”的网站，进入其中一处页面，看到有标题为“鼻炎专科”，文章附有女性正面头像配图一张，与戴皎倩另行提交的以“戴娇倩”在百度图片搜索中的照片一致。涉案网页同时显示有“西安新城中大医院、耳鼻喉医学研究院、咨询专家”等链接。为此，戴皎倩支付公证费1000元。新城医院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现在涉案网站已经删除了涉案图片。
戴皎倩称自己的照片具有商业价值。并提交了《品牌形象代言肖像权使用合同》，甲方为临朐卧龙泉矿泉水有限公司，乙方为演员戴皎倩，艺名戴娇倩，约定“甲方聘请乙方演员戴皎倩作为《长寿岭矿泉水》的形象代言人，在合同期内，乙方演员拍摄甲方产品平面广告一次。乙方授权甲方在本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内，将乙方演员姓名签名等应用于甲方的平面广告以及包装和户外广告。肖像使用时间权限为12个月。甲方支付乙方演员肖像使用权费用30万元。”新城医院对此不予认可。
�述事实，有百度图片、《公证书》、发票、《品牌形象代言肖像权使用合同》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涉案图片系戴皎倩本人的照片，涉诉网站使用戴皎倩照片的相关文章涉及新城医院鼻炎方面的诊疗，系对新城医院的鼻炎诊疗项目进行宣传和推广，具有营利目的，涉诉网站为了自身的商业宣传，未经戴皎倩同意使用涉诉图片，构成对戴皎倩肖像权的侵犯。
关于新城医院是否侵害戴皎倩的名誉权，虽新城医院在涉�网站上使用戴皎倩照片，并无医院项目内容与照片人物之间的指向性表示，加上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因新城医院使用照片导致戴皎倩社会评价降低，故不宜认定新城医院对戴皎倩名誉权构成了侵害。
现涉诉网站已将涉诉照片进行删除，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戴皎倩要求新城医院赔礼道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赔礼道歉的形式，法院将综合考虑新城医院使用戴皎倩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予以决定。关于经济损失，戴皎倩系知名演员，其肖像较之常人更具经济价值，但新城医院使用的是戴皎倩网络公开的照片，网页上并未注明戴皎倩系其代言人，使用的方式也并不足以让公众误认为戴皎倩系新城医院美容整形医疗项目的代言人，故法院将综合考虑戴皎倩肖像的经济价值、新城医院使用戴皎倩照片的时间、新城医院的主观恶意程度、可能的获利等因素�酌定新城医院赔偿戴皎倩的经济损失。新城医院虽有侵犯肖像权的行为，但后果尚不足以认定为严重，法院已判令新城医院赔礼道歉，对戴皎倩主张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鉴于新城医院的侵权行为方式，戴皎倩采取公证途径保存证据，并由此产生了公证费用，应视为其正常维权的合理开销，应由侵权责任人负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新城中大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涉诉的网站（域名www.jinzhungluyi.com）上发布声明向原告戴皎倩致歉，所发布声明需于发布前送交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西安新城中大�院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西安新城中大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戴皎倩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三、被告西安新城中大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戴皎倩公证费人民币一千元；四、驳回原告戴皎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新城医院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以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犯了戴皎倩肖像权错误；戴皎倩不能证明涉案图像中的人物就是其本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图片系戴皎倩本人照片错误，戴皎倩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驳回戴皎倩的诉讼请求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戴皎倩承担。
戴皎倩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新城医院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戴皎倩作为原告，主张新城医院在其网站上使用了其照片用于商业宣传，会使浏览该网站的网友误以为其接受过该类服务或类似服务，对其商业形象和个人声誉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戴皎倩提供的图片、公证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新城医院在其网站上未经戴皎倩同意使用了其照片，用于宣传、推广，具有盈利目的，侵犯了戴皎倩肖像权正确。
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对新城医院因侵权而应承担的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责任形式及数额的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新城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03元，由戴皎倩负担340元（已交纳），由西安新城中大医院有限公司负担63元（戴皎倩已交纳，西安新城中大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戴�倩）。
二审案件受理费806元，由西安新城中大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静
代理审判员 金园园
代理审判员 宋少源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