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张商初字第148号
原告常州双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机场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储武伟、巢青，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宜兴市新伟隆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西渚镇元上街。
法定代表人李保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浩平，该公司员工。
原告常州双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能公司）与被告宜兴市新伟隆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伟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吕欢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5年9月29日、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双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储武伟、巢青，被告新伟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浩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双能公司诉称：万基公司系从事煤炭、焦炭、铁矿粉、蒸汽销售的企业。其于2013年10月份起至2014年1月份，陆续为新伟隆公司供应煤炭，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经核对，新伟隆公司共欠有70.30358万元货款至今拒不支付，新伟隆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新伟隆公司支付货款70.3035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新伟隆公司辩称：其与万基公司、双能公司均没有发生煤炭买卖的业务往来，上述煤炭都是与黄某发生买卖关系，货款也已经支付给黄某72万元，请求驳回双能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能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8日，从事煤炭制品、焦炭、铁矿粉、蒸汽的销售。2015年6月3日，双能公司开具以新伟隆公司为抬头的增值税专业发票9张，票号分别为NO.02033910、02033911、02033912、02033913、02033914、02033915、002033916、02033917、02033918，金额合计70.30358万元，上述发票均已抵扣。2015年9月7日，双能公司以新伟隆公司货款未付为由诉至本院。
另查明：万基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28日，从事煤炭制品、焦炭、建筑材料、五金、家用电器的销售。2014年9月14日，万基公司开具以新伟隆公司为抬头的增值税专业发票3张，票号分别为NO.18068555、18068556、18068557，金额合计30.0012万元，上述发票均已抵扣。后万基公司以新伟隆公司货款分文未付为由，于2015年9月7日诉至本院。
审理中，双能公司与万基公司陈述，两家公司煤炭堆放在同一煤场，孔某系两家公司的煤炭业务员，按业务量结算业务费，业务单位的煤款由孔某结算，黄某并非其公司员工。双能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货物进出计量检测单23份，落款时间自2013年10月起2014年1月份止，空白处有曹小毛、臧成中签字，证明新伟隆公司向万基公司购得价值70.30358万元的煤炭。2、证人孔某到庭作证称：万基公司与双能公司均在同一煤场，我按销售煤炭的吨位与这些煤炭公司结算业务费，同时做4、5家煤炭公司的推销，都没有签订提成合同。我因黄某儿子开的小厂用煤认识了黄某，黄某介绍了几个单位给我做，我付提成费给他，新伟隆公司是黄某介绍的，我和张见辉在浙江合伙，张见辉到新伟隆是我带他过去的。煤炭价格是我直接与新伟隆公司商谈的，每次供货都是新伟隆公司的曹小毛电话与我联系用煤，我陪同驾驶员或驾驶员自己送煤过来，过磅后曹小毛在检测单上签字，送煤的时候也并没有明确是哪家公司的煤炭。原本商定的700元／吨是不含税的价格，黄某自己答应新伟隆公司的曹伟强可以开具增值税发票，新伟隆公司不肯与我结算货款，所以我先开具了3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给黄某，另外的70万元发票因为我送到新伟隆公司不接收，所以我寄给了黄某。我对黄某出具的转账凭证及我签字认可的收条、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我只有收到黄某支付的62万元，且这是黄某结算的浙江孔小萍处的五十几万元货款和黄某自己家办厂所欠货款十二万，并不包含新伟隆公司的货款。业务单位的货款除孔小萍处、黄某自己家、陈姓老板处3处之外都是我直接与业务单位结算收到货款后再付给公司，公司年底再给我算提成。
审理中，新伟隆公司陈述其将72万元货款支付给买受人黄某，提供如下证据：1、领款凭证8份，2013年12月18日、2014年1月29日、7月31日、8月30日、11月12日，2015年1月17日、2月17日，新伟隆公司通过支付承兑汇票、银行转账方式向黄某共计支付72万元。2、证人黄某到庭作证称，黄某到庭作证称：其因儿子厂里需要用煤认识了卖煤的孔某，孔某委托我在湖州地区做煤炭业务总调拨并按业务量计算提成，宜兴新伟隆的煤炭是我直接从张见辉、孔某处购买煤炭后在卖给新伟隆公司的，从孔某处买来是700元／吨，卖给新伟隆公司价格不固定，大概在800元／吨，煤炭款共计100多万元，第一次是我和张见辉、孔某到新伟隆公司来的，后来就是曹伟强的父亲曹小毛电话通知我要煤，我在长兴打电话给孔某与张见辉，他们指派驾驶员运煤过来，曹小毛过磅后签字确认。新伟隆公司的煤款都是我结算的，我一共领取了72万元，对新伟隆公司出具的领款凭证均无异议。在2014年张见辉死亡后，货款都是结算给孔某，这批煤炭我已经支付给孔某70多万，送货单原来是由我保管并与新伟隆公司对账，因为要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把送货单交给了孔某，孔某开票后再把发票寄给我。在湖州地区孔小萍处的煤款由我去结算，近50几万，我也已经付给了孔某。我一共付给孔某一百四十几万，其中有一张十万元的收条丢失。黄某并提供收条、快递单予以佐证。
庭审质证中，新伟隆公司对双能公司提供的证据1中曹小毛签字的检测单真实性认可，对其他人签字的检测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并非新伟隆公司员工。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反映了黄某与新伟隆公司直接发生买卖关系。双能公司对新伟隆公司提供的领款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系新伟隆公司自己的财务帐，双能公司与黄某没有任何关系。对提供的黄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证明涉案的100多万元的煤炭已由新伟隆公司收取，黄某与孔某之间仅是中介关系，且双方之间有较为复杂的往来关系，不能认定孔某所收取的黄某处价款系新伟隆公司支付的。
上述事实，有双能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货物进出计量检测单、证人证言，新伟隆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证人证言以及本院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新伟隆公司与双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二、新伟隆公司支付给黄某的72万元是否应当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新伟隆公司认为与双能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黄某，送货单系因黄某需开具增值税发票才在双能公司处，但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相反，双能公司提供了检测单作为其公司向新伟隆公司送货的直接证据，且双能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确了购货单位为新伟隆公司，同时在该增值税专用发票上亦载明了具体供货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总价等。新伟隆公司在收取发票后并未提出异议，并且进行了认证抵扣，其上述行为表明对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业务是认可的，因此，双能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业务往来的证据。新伟隆公司与双能公司业务员孔某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领款凭证及证人黄某的证言，新伟隆公司自2013年12月份起陆续向黄某付款，付款方式较多的亦是承兑汇票，且亦由黄某在收取承兑汇票之时签字确认，现新伟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黄某收取了新伟隆公司支付的价款72万元的事实，黄某向新伟隆公司的领款行为是否约束万基公司遂成为争议焦点。从黄某、孔某的证人证言和双方的交易往来来看，双能公司与新伟隆公司之间都是通过员工商定口头合同，煤炭价格也一直变动，双能公司的业务洽谈、送货、收取货款系通过业务员孔某进行，虽然孔某与黄某之间有较为复杂的往来关系，但孔某与新伟隆公司的第一次见面接触系与黄某一起进行，之后都是通过电话联系业务，即黄某也参与联系业务的过程，本案所涉煤炭在2013年10月份至2014年1月份的多次送货过程中也一直没有明确煤炭来源自哪家煤炭公司，本案的增值税发票系在2015年6月份开具后通过黄某交给新伟隆公司，黄某在新伟隆公司领取货款后也一直在向孔某支付货款，孔某否认收取的黄某支付款项中包括新伟隆公司的煤款，但孔某也认可部分黄某介绍的业务单位由黄某结算货款，且从孔某签字的收条来看，孔某收取的煤款并没有明确是哪家煤炭公司的，孔某也未能提供在长期交易过程中直接向新伟隆公司货款进行催要的证据，故黄某虽不是万基公司的员工，其收款的行为没有代理权，但从交易管理和黄某的行为特征（即黄某参与业务联系、转交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可见新伟隆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黄某有代理权，即黄某的领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万基公司有约束力。因本案中72万元的领款是基于万基公司与双能公司两家公司的总煤款的付款，就本案应扣减的付款应当以本案涉及煤款占两家公司总煤款的比例来确定，故本案的已付款为50.4648万元［70.30358÷（30.0012＋70.30358）×72万元］。故黄某代万基公司领取的价款50.4648万元的行为有效，故新伟隆公司已依约履行了部分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尚需支付原告价款为19.8387万元。综上，双能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宜兴市新伟隆印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常州双能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9.8387万元。
二、驳回常州双能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15元，由新伟隆公司负担1528元、万基公司负担3887元。新伟隆公司应负担部分已由万基公司垫付，新伟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万基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账号：11×××05）。
代理审判员 吕 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钱重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