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瑞宝康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
法定代表人：顾旭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开元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吉大。
法定代表人：吴严。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慧生能源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吉大。
法定代表人：聂民。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聂建宇，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迈瑞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范超飞。
委托代理人：朱江，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凯，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瑞宝康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瑞宝公司”）、珠海开元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开元公司”）、珠海慧生能源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慧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迈瑞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迈瑞公司”）债权债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2月至2009年7月，深圳迈瑞公司多次向珠海瑞宝公司转账，转账款项共计13733044.11元，同时珠海瑞宝公司亦向深圳迈瑞公司转账10191886.06元，转账凭证记载的用途或摘要为往来款。
2009年12月19日，香港瑞博康泰公司（甲方、转让方）、珠海开元公司（乙方、受让方）、深圳迈瑞公司（丙方、担保方）及珠海慧生公司（丁方、担保方）签订《转让珠海瑞宝康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100%股权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受让甲方全部持有的珠海瑞宝公司100%股权；珠海瑞宝公司从设立之日起至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时，所负账面的可能债务（含借款、拖欠货款或工程款和劳动纠纷）总额已由甲方向乙方开列了签章的明细清单（详见本合同附件一：《珠海瑞宝康泰债务明细清单》），列明了债权人的人数、债权性质、金额、通信地址和联系方式，同时列明了已经进入司法程序的案件情况。甲方还必须向乙方移交进入司法程序全部个案的诉讼或仲裁文书、应诉资料及证据；乙方在同意以本合同书约定的方式承接珠海瑞宝康泰的资产及全部债务的情况下，甲方同意将自己全部持有的珠海瑞宝康泰100%股权零作价转让给乙方；债务承接的条件：（1）经甲方列明，珠海瑞宝康泰从设立之日起至本合同书签订生效之时所负总额（详见附件一：《珠海瑞宝康泰债务明细清单》）的账面可能债务，乙方接受并认可上列可能发生的债务风险，并负责清偿前述债务。甲乙双方同意，在乙方接管珠海瑞宝公司管理权后，乙方作为新股东对珠海瑞宝公司上列债务进行整合、风险控制和逐一核对明确，最终清偿结果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也无须承担责任；（2）对于甲方列出的、已经进入诉讼程序的丙方对珠海瑞宝公司所请求的债权（详见附件二：《迈瑞公司债权说明》），乙方同意由乙方及珠海瑞宝公司共同向丙方清偿。（3）甲方列明的债务总额（详见附件一：《珠海瑞宝康泰债务明细清单》）的账面债务风险，是指本合同书生效前，珠海瑞宝公司全部债权人的本金、利息及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之和；上述如有超过的，由甲方承担超过部分的清偿责任。而在本合同书生效之后，该总额（详见附件一：《珠海瑞宝康泰债务明细清单》）债务所继续产生的利息及新产生的诉讼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以及丙方均同意，应由乙方和珠海瑞宝公司清偿的丙方债权（详见附件二：《迈瑞公司债权说明》）暂由乙方持有，在本合同书生效后的两年内不作清偿，且作为甲方对珠海瑞宝公司本次股权受让前可能潜在的税务追索、第三人知识产权追索、未列入本合同书附件清单中的可能债务，或本合同书生效之前可能超过总额（详见附件一：《珠海瑞宝康泰债务明细清单》）的债务部分，以及本合同书列明乙方可能要承担的责任的担保。乙方接管珠海瑞宝公司管理权后，如发现有上述第1项中任何第三方债务的，首先在丙方债权中直接受偿；或因本合同书第一条1-5项甲方陈述失实造成乙方损失的，亦在丙方债权中抵扣。如丙方债权不足受偿或抵扣的，由甲方另行补足。但因乙方与债权人自行和解、调解或放弃权利或者其他任何行为导致债务增加的，则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和丙方无关。本合同生效届满两年内没有发生上述担保问题的，乙方及珠海瑞宝公司应于两年期满后五日内一次性向丙方清偿（详见附件二：《迈瑞公司债权说明》），但不计算此期间的利息。乙方或珠海瑞宝公司如延迟向丙方清偿该款项，每延迟一日，则应按逾期部分的千分之一向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确保丙方债权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条件得到清偿，丁方同意为乙方及珠海瑞宝公司提供担保，对丙方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当本合同生效届满两年后，没有发生隐性债务的担保事由的；或隐性债务担保的事由虽然发生，但抵扣担保尚有余额的，由乙方、珠海瑞宝公司与丁方共同向丙方承担清偿责任；甲乙双方同意，甲乙双方收到珠海外经贸主管机关行文批准本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时，本合同书即生效。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共有五份附件，分别是《珠海瑞宝康泰债务明细清单》、《瑞宝康泰公司员工债权及支付金额明细》、《珠海瑞宝康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第二批案件登记表》（附件一）、《迈瑞公司债权说明》（附件二）、《甲方需取回的机器设备清单》（附件三）、《珠海瑞宝康泰资产文件清单》（附件四）、《珠海瑞宝康泰证照、印鉴及其他文件清单》（附件五），合同约定附件为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中《珠海瑞宝康泰公司债务明细清单》列明：尚欠深圳迈瑞公司3541158.05元。《迈瑞公司债权说明》（附件二）的内容主要为：2007年至2009年，珠海瑞宝公司先后向深圳迈瑞公司借款人民币13733044.11元，已还款10191886.06元，尚余3541158.05元。《转让珠海瑞宝康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100%股权合同书》中所述的迈瑞公司债权即指珠海瑞宝公司尚未偿还的此3541158.05元人民币。后，珠海开元公司依照《转让珠海瑞宝康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100%股权合同书》的约定，受让了香港瑞博康泰公司全部持有的珠海瑞宝公司100%股权。2010年1月8日，珠海市金湾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批复，同意上述股权转让。由于珠海瑞宝公司和珠海开元公司未向深圳迈瑞公司清偿债务，深圳迈瑞公司遂于2012年1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前述诉请。
另查明，2010年1月25日，珠海慧生公司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支付代珠海瑞宝公司偿还债务的款项共计2514366元。珠海瑞宝公司、珠海开元公司及珠海慧生公司主张所支付的2514366元的款项中，有312080元不在上述的合同所附的《债务明细清单》之列，具体为：付珠海市诚信达房地产及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费7966元、付金湾区三灶劳动保障事务所垫付工资款113850元、付金湾区人民法院145宗案件执行费134264元、付陈权贤24000元、付广州华普金属表面技术有限公司32000元。
2011年5月31日至2011年11月25日，珠海慧生公司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代珠海瑞宝公司偿还债务的款项共计428729.96元，珠海瑞宝公司、珠海开元公司及珠海慧生公司主张其中付珠海市建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华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江门新会嘉兴薄膜彩印有限公司、余惠平、鹤山市科盛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2194元、执行费2917元，合计5111元，而该5111元不在上述的合同所附的《债务明细清单》之列。
2011年8月30日，珠海慧生公司支付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房产税和土地使用费税共计183403.76元及滞纳金58597.5元，合计242001.26元。珠海瑞宝公司、珠海开元公司及珠海慧生公司主张其中42001.26元未列明在债务清单明细中。另珠海慧生公司虽主张交纳税款滞纳金、罚款3500.56元，但珠海瑞宝公司、珠海开元公司及珠海慧生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撤回相关的证据。
2009年10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香民二初字第198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珠海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已向珠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代为偿付了珠海瑞宝公司所欠的逾期贷款本息合计人民币2227942.07元；扣除珠海瑞宝公司缴纳的保证金400000元，珠海瑞宝公司须向珠海市中小企业担保信用公司返还代偿人民币1827942.07元，并应按照约定向该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827942.07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二从2009年8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0724.5元，由珠海瑞宝公司、范江林、范水林共同负担。2010年1月22日，珠海慧生公司、珠海瑞宝公司与珠海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瑞宝康泰债务一次性偿还协议书》，约定：珠海慧生公司代珠海瑞宝公司一次性向珠海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偿还本金人民币1827942.07元；珠海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同意对珠海瑞宝公司所欠的违约金给予减免，减免后违约金确定为人民币200000元，由珠海慧生公司一次性向珠海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偿还；珠海慧生公司代珠海瑞宝公司一次性向珠海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偿还该公司预缴的诉讼费用10724.5元；上述债务合计2038666元由珠海慧生公司汇入珠海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账号，珠海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自收到上述代偿金额后自愿放弃对珠海瑞宝公司的债权。同年1月25日，珠海慧生公司向珠海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代偿上述款项人民币2038666元。珠海瑞宝公司、珠海开元公司及珠海慧生公司主张《债务明细清单》中列明尚欠珠海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债务本息总额为1827942.07元，而珠海慧生公司因该笔债务所支付的违约金200000元和诉讼费10724.5元不在清单所列债务之列。
2010年1月22日，珠海慧生公司、珠海瑞宝公司与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就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的（2009）金法执字第1527号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三方确认截止至2010年1月24日，珠海瑞宝公司尚欠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7000000元，利息285763.08元，本息暂合计为7285763.08元［以后的利息按（2009）金民二初字第45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计息方法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诉讼费30659元、保全费5000元，暂总计为7321422.08元；珠海慧生公司同意于2010年1月29日前代珠海瑞宝公司将上述尚欠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款项7321422.08元偿还给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年1月25日，珠海慧生公司向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述代偿款项人民币7321422.08元。珠海慧生公司、珠海瑞宝公司及珠海开元公司主张《债务明细清单》登记的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利息为112818.3元，而珠海慧生公司经执行和解后实际支付的贷款利息为285763.08元，其中截止至合同生效之日2010年1月8日（202天）的利息为266009.08元，超出《债务明细清单》登记的利息153191.5元。珠海瑞宝公司、珠海开元公司及珠海慧生公司认为超出《债务明细清单》代偿的款项共计为725292.1元，珠海瑞宝公司、珠海开元公司及珠海慧生公司主张应从深圳迈瑞公司的债权中抵扣该725292.1元。
经核对，1.珠海慧生公司代为支付的评估费7966元系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珠海瑞宝公司拖欠的工人工资系列案中评估该公司财产所发生的费用，该费用在《债务明细清单》未列明。2.金湾区三灶劳动保障事务所垫付工资款113850元属于《瑞宝康泰员工债权及支付金额明细》中所列的工人工资，《珠海瑞宝康泰公司债务明细清单》中亦备注说明：“……（2）本表中已进入司法程序的债务纠纷情况见附表，其中：《瑞宝康泰公司员工债权及支付金额明细》中所列员工债权已全部清除，但其中11万多元是由三灶镇政府垫付清偿的。”3.所欠陈权贤及广州华普金属表面技术有限公司款项分别列明于《珠海瑞宝康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第二批案件登记表一的第29项和登记表二的第四项。4.金湾区人民法院执行的145件执行案件中，共有123件案件列明于合同的附件一中，未列明的22件案件的执行费用为3880元。5.珠海瑞宝公司、珠海开元公司及珠海慧生公司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其为珠海市建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华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江门新会嘉兴薄膜彩印有限公司、余惠平、鹤山市科盛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案件支付诉讼费2194元和执行费2917元，同时，该批案件均列明在附件一的明细表中的第30、27、16、8、28项。6.合同附件一案件登记表二第六项列明：申请执行人为珠海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执行标的额为2061675.5元、执行费23517元。《债务明细清单》列明的尚欠商业银行贷款为7000000元、诉讼费及保全费35659元、利息112818.3元。7.第二批案件登记表二中列明：申请执行人为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执行标的额为7148477.3元（包括利息112818.3元、诉讼费和保全费35659元）、执行费6314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纠纷为债权债务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关于深圳迈瑞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的问题。《转让珠海瑞宝康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100%股权合同书》及其附件《珠海瑞宝康泰债务明细清单》、《迈瑞公司债权说明》，均明确了珠海瑞宝公司尚欠深圳迈瑞公司3541158.05元，且深圳迈瑞公司与珠海瑞宝公司的往来凭证亦能印证该欠款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对珠海瑞宝公司欠深圳迈瑞公司3541158.05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关于珠海瑞宝公司、珠海开元公司及珠海慧生公司主张的其在《债务明细清单》之外代偿的款项725292.1元应从深圳迈瑞公司债权中予以抵扣是否成立的问题。涉案《合同书》约定：“甲方列明的债务总额（详见附件一：《珠海瑞宝康泰债务明细清单》）的账面债务风险，是指本合同书生效前，珠海瑞宝公司全部债权人的本金、利息及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之和；上述如有超过的，由甲方承担超过部分的清偿责任。而在本合同书生效之后，该总额（详见附件一：《珠海瑞宝康泰债务明细清单》）债务所继续产生的利息及新产生的诉讼费用，由乙方承担。”珠海瑞宝公司、珠海开元公司及珠海慧生公司认为其所代偿的725292.1元不属于上述约定的“甲方列明的债务总额”，而是属于应由甲方负责清偿的超过部分的债务，故应予以抵扣。深圳迈瑞公司不同意珠海慧生公司对上述约定的解释，主张“列明的债务总额”是指原转让方列入合同附件所有列表中的债务的本息、违约金、诉讼费等的总和。“超过部分债务”是指因新的第三方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债务及原双方确定的债务中，本金增加的部分。原审法院认为，深圳迈瑞公司对上述约定的解释更符合合同签订的本意。具体而言，1.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所涉及的执行案件确有22件案件未登记在涉案合同附件一的明细表中，对此，深圳迈瑞公司予以确认，并同意抵扣涉案的执行费3880元。2.珠海慧生公司代支付房产税和土地使用费税及滞纳金为240001.26元，而《债务明细清单》中列明的税费为200000元。由于滞纳金是因珠海瑞宝公司在进行股权转让前未缴纳而产生的2009年1月至12月的费用，因此，珠海慧生公司超出登记的200000元而多支付的42001.26元应予以在深圳迈瑞公司的债权中抵扣。3.除上述22件执行案件外，珠海慧生公司为珠海瑞宝公司代偿的债务均登记在涉案合同的附件一的明细中。其中，评估费7966元虽未登记在债务明细表中，但评估费是为实现劳动债务而在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必然产生的费用，故不应予以抵扣。珠海慧生公司向珠海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代偿的款项共计为2038666元，并未超出附件一中登记的尚欠该担保公司的债务2061675.5元，珠海慧生公司要求抵扣违约金200000元、诉讼费10724.5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珠海慧生公司向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代偿的贷款利息为285763.08元，虽然超出了附件一中登记的尚欠该银行的贷款利息112818.3元，但是超出的利息属于原债务的衍生债务，不属于珠海慧生公司主张的“超过债务部分”。珠海慧生公司要求抵扣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珠海瑞宝公司、珠海开元公司应清偿深圳迈瑞公司的债权3495276.79元（3541158.05元－3880元－42001.26元）。
三、关于深圳迈瑞公司要求珠海瑞宝公司、珠海开元公司及珠海慧生公司支付延期清偿债权的违约金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涉案《合同书》约定：“本合同生效届满两年内没有发生上述担保问题的，乙方及珠海瑞宝康泰公司应于两年期满后五日内一次性向丙方清偿（详见附件二：《迈瑞公司债权说明》），但不计算此期间的利息。乙方或珠海瑞宝公司如延迟向丙方清偿该款项，每延迟一日，则应按逾期部分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深圳迈瑞公司要求珠海瑞宝公司、珠海开元公司及珠海慧生公司支付延期清偿债权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的约定，由于合同生效之日为2010年1月8日，故违约金的应从2012年1月13日开始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珠海瑞宝康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珠海开元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迈瑞工贸有限公司清偿债权3495276.79元；二、珠海瑞宝康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珠海开元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迈瑞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延期清偿债权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3495276.79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从2012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珠海慧生能源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70元，由珠海瑞宝康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珠海开元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珠海慧生能源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珠海瑞宝公司、珠海开元公司、珠海慧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
首先，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应当清偿债务的范围认定有误，上诉人清偿债务的范围应以《债务明细清单》的内容为准，其他附件一律不能作为确认清偿债务范围的依据。
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珠海瑞宝康泰债务明细清单》中列出的债务总额即是上诉人受让股权的对价，该数额应严格以明细清单总数为准。该约定也明确的指出瑞宝康泰截止2010年1月8日前已产生的所有债务均以《债务明细清单》列明为限，不在清单之内的或是虽在清单内但超出清单内列出的数额均应由甲方即被上诉人清偿。
而一审法院却对合同上述条款的约定做出错误的解读，认为上诉人主张的“超过部分债务”是指新的第三方产生的债务及清单中已有但本金增加的部分的说法更符合合同签订的本意，这样的认定是背离合同原意的个人主观认识。一审法院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因为《债务明细清单》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商谈合同及签订合同时不可能清楚了解和掌握瑞宝康泰的实际负债情况，因此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债务明细清单》为准，以清单内列支的债务作为上诉人清偿的债务范围。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由于无法核实珠海瑞宝公司截止2010年1月8日止所有负债总额，因此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列明的明细清单的债务总额即为截止2010年1月8日止的珠海瑞宝公司全部负债本息及诉讼费用之和，上述如有超过，则不属于上诉人清偿范围。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明确上诉人清偿债务的范围，避免偿债范围被扩大的风险。
第二、上诉人主张超出《债务明细清单》支付的款项应一次予以抵扣，但一审法院却以《第二批案件登记表》为凭据作出不予抵扣的认定，与当事人双方的合同约定不符。
1.上诉人代为偿还的陈权贤2400元、广东华普金属表面技术有限公司32000元，上述两笔债务均没有列入《债务明细清单》内，本不应属于上诉人清偿的范围，但一审法院却以这二笔债务在《第二批案件登记表一、表二》中有登记为由，认为应由上诉人清偿。合同中并未约定案件登记表作为清偿债务的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是错误的。而案件登记表是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合同中并未对此做出任何的约定，从案件登记表的内容来看仅是法院提供给被上诉人的一份执行案件清单便于后续开展清偿工作，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及清偿债务没有关系。
2.上诉人代为支付的金湾区法院执行的145件执行案件的执行费134264元没有列入《债务明细清单》，应由被上诉人清偿从其债权中抵押，一审法院对此也没有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145单案件的执行费虽然没有列入《债务明细清单》内，但其中有123件列明于合同附件一中，因此只能将未列明的22件执行费3380元抵扣。但是，合同附件一《债务明细清单》全部列支的债权人只有61单，不是一审法院所述的123单，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该项认定也是错误的。
3.关于珠海市建安机电安装有限公司等5宗案件的执行费问题。虽然在《债务明细表》中有列出这五单案件，但列支的项目数额只是欠款本金，并没有列支执行费。因此按合同约定仍不属于上诉人清偿的债务范围。
4.珠海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及商业银行贷款两单案件，在《债务明细清单》第60－64项中分别列明。
一审法院对上述两单债务的认定同样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对商业银行贷款案件仍然没有依据《债务明细清单》登记数额进行认定，而仍是以《第二批执行案件登记表》的数额为标准，从而认定上诉人清偿的债务没有超出登记表中的数额。上诉人认为，《第二批执行案件登记表》不是上诉人清偿债务限额的依据，上诉人清偿债务的限额只能以《债务明细清单》为限，不在清单之内的或是超出清单登记数额的都应当从被上诉人债权中抵扣。
（2）中小企业担保案件，一审法院对该单案件依据《债务明细清单》登记的数额为标准，认为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利息虽超出了登记的利息，但属于“衍生债务”，不属于“超过债务部分”，因此不能抵扣。一审法院在本案认定事实中，没有一个统一的认定标准，并且一审法院也没有搞清楚何为“衍生债务”。依据合同第四条约定，《债务明细清单》内所列债务为截止2010年1月8日前的全部债务本息和诉讼费用之和，即中小企业担保和商业银行截止到2010年1月8日前产生的全部贷款利息即为《债务明细清单》中登记的利息数额，上诉人只需按该清单数额清偿截止到2010年1月8日前的利息即可，如有超出则应由被上诉人担保清偿。因此超出的利息并非是“衍生债务”，而是在合同生效之前已产生的利息，是被上诉人在登记时没有将这部分已产生的利息如实列入《债务明细清单》内，而是虚报利息数额造成登记债务小于实际债务的假象。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其认定为“衍生债务”，而衍生债务应为债务本身在没能得到清偿的情况而继续产生的利息等，与本案的事实不同，因此，该部分利息及未列支的诉讼费、执行费并非合同生效后新产生的衍生债务，应一并从被上诉人的债权中抵扣由其清偿。
三、还款期限届满前已发生隐性债务，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条件不成立，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其违约金的请求。
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主张付款及违约金的前提是在合同生效届满两年内没有发生隐性债务，而事实上上诉人已代为清偿隐性债务近80万元，此期间上诉人曾于届满前一个月向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提出有隐性债务发生要求对方前来核对，清算后结算剩余款项。但被上诉人对此置之不理。在已发生隐性债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请求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其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上诉人已代偿《债务明细清单》以外债务725292.1元，但一审法院仅认可45881.26元，按合同约定我们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有免责事由，属于“履行不能”，不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只有拒绝支付或支付经核对抵扣后的担保债权才承担违约责任。转让合同担保条款约定“两年内没有发生上述问题的，上诉人应于两年期满后五日内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清偿”。虽一审法院仅认可45881.26元担保问题，既然已经发生有担保问题，一次性清偿的条件已经不成就。合同反担保条款约定“隐性债务担保的事由虽然发生，但抵扣担保尚有余额的，由上诉人共同向被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合同明确承担清偿责任前提是经抵扣后，上诉人只在拒绝支付或拖延支付经核对抵扣后的担保债权才承担违约责任。另，因双方没有进行结算，所以双方对清偿的数额仍不能确定，不能核对抵扣担保债权的责任是被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
四、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比例过高，已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
上诉人认为自身不存在违约行为，因双方对于是否发生隐性债务产生争议且被上诉人又拒绝核算确认才延迟付款，被上诉人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已经超出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应在实际的利息范围内酌定适当比例的违约金。
综上所述，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超出《债务明细清单》外代珠海瑞宝康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清偿债务725292.1元应当从被上诉人的债权中抵扣，驳回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深圳迈瑞公司当庭答辩称：一、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主要为一审法院没有对其代偿的债务明细清单以外的72万的债务予以认定，我方认为三上诉人所列的72万的债务已经清晰地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后附的《瑞宝康泰公司员工债权及支付明细》和《珠海瑞宝康泰第二批案件登记表》中登记，这些款项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列明的，需要对方来承担的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72万的债务由对方承担，合理合法。二、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书第5条第1款和第3条的约定，合同生效届满两年内，上诉人应当在两年期满后5日内一次性向我方支付本案所诉争的标的350万，即使上诉人认为有部分需要扣除的债务或者需要双方重新核定的债务，那应该在扣除该笔费用后将剩余的费用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给我方。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一旦出现担保问题，其无需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该笔债务。三、违约金计算过高的问题，我方认为上诉人在谈判以及在事后与我方协商的过程中，表现出极大的不诚信，其违约行为是客观存在。双方对于违约金的约定，本身就是具有惩罚性，是对不诚信行为的惩罚，那么在上诉人通过种种借口拒绝履行其承担债务的情况下，我方认为双方约定的惩罚金是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也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我方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
双方在二审中皆无新证据提交。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将进入司法程序的案件单列表格，以作为附件《债务明细清单》的补充说明。其中债权明细清单中员工工资部分仅列明数额100万元，未列明具体组成部分。上诉人主张清偿陈权贤的24000元系劳动债权，在案件登记表中列明。广州华普金属表面技术有限公司货款32000元仅在案件登记表中列明。合同第四项第2点第（3）款约定，甲方列明的债务总额的账面债务风险是指合同生效前，珠海瑞宝康泰全部债权人的本金、利息和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之和。有超过的，则由甲方承担超过部分的责任。
本院认为，双方对原审判令珠海慧生公司对珠海瑞宝公司及珠海开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从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陈述来看，上诉人通过承担债务为对价来受让股权。因上诉人并不掌握珠海瑞宝公司实际负债情况，为了避免债务范围的随意扩大，双方通过债务总额的方式加以控制，也即上诉人承担的最大债务总额是人民币17617964.71元、11558.8美元和港币26190.9元。并且双方在合同进一步约定，该债务总额是指合同生效前全部债权人的本金、利息和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之和，超过部分由被上诉人承担。为了便于清偿，双方当事人同时就债务总额的构成出具明细清单，以明确具体债务类别。从明细清单可知，工资债务仅是列明总体数额，并不明确到具体个人，而对银行的贷款利息也仅是列明被诉时数额，并非计算截止到双方合同签订之日的金额，双方当事人多次强调上诉人承担债务总额，本院认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在于上诉人应承担明细列明的债务，且不得超过列明的全体债务总额之和。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主张抵扣数单款项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就各款项分别评析如下：陈权贤的24000元系劳动债权，为债务明细工资一栏所涵盖，属于应该由上诉人偿还的债务，上诉人主张抵扣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支付给广州华普金属表面技术有限公司的32000元属于货款，该款项列在案件登记表中，表明被上诉人明确知晓该笔债务，但被上诉人却未将该笔款项列入债务明细清单，属于合同约定超出债务总额的款项，该笔债务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要求抵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123宗案件执行费用。虽然上诉人称债务清单中仅61项债权人，但由于债务明细清单中工资类别项下可细分为多单案件，故以此主张123宗案件执行费用可抵扣的理由并不充分。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该123宗案件哪些费用不属于债务明细清单中所列的债务，按照合同约定珠海瑞宝公司的债权人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也由上诉人承担，故其要求抵扣执行费用无依据。
关于建安机电安装有限公司等五单案件的诉讼费用5111元问题。按照合同约定珠海瑞宝公司的债权人本金、利息和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之和不超过债务总额的，即由上诉人承担。该五单案件在债务明细清单中皆有明确记载，虽然仅记载了本金但该几单案件皆已进入诉讼状态，且上诉人承担该费用后，其已承担的债务总额也未超过合同约定其承担的最大债务总额，原审法院判令其不得抵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超额支付商业银行贷款151874.78元和珠海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210723.93元的问题。两笔费用除了后者包含20万元违约金外，其他款项皆是利息与诉讼费用。该两笔债务在债务明细中已列明，而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该承担本金、利息和诉讼费用。故虽然明细中仅列了部分利息和诉讼费用，但该债务事实已为上诉人所知晓，且上诉人承担该费用后，其已承担的债务总额也未超过合同约定其承担的最大债务总额，故该两部分利息和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至于20万元违约金，该部分款项不属于合同约定应由上诉人承担的部分，上诉人主张抵扣具有合理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虽然上诉人曾在还款期限届满前向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认为双方之间存在隐形债务。但合同约定即便有隐形担保债务，但抵扣后尚有余额的，由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双方确认尚欠被上诉人3541158.05元，本院予以确认。从上述分析可知，上诉人主张的广州华普金属表面技术有限公司的32000元及支付珠海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200000元违约金可以抵扣，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确定的22件执行案件费用3880元及不动产税滞纳金42001.26元也无异议，上述费用总额共计32000元＋200000元＋3880元＋42001.26元=277881.26元。也即上诉人抵扣后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3541158.05-277881.26=3263276.79元。即便按照上诉人自己在诉讼中主张抵扣七十余万元，也尚有大部分金额未偿还，但是其不仅没有偿还任何资金反而称据其统计已高达203万元应被抵扣，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表明其没有偿债的诚意。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支付延期付款的违约金，原审法院确定的日千分之一标准已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上诉人对于违约金过高的上诉理由具有合理性，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确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珠海瑞宝康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珠海开元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迈瑞工贸有限公司清偿债权3263276.79元；
二、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珠海瑞宝康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珠海开元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迈瑞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延期清偿债权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3263276.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从2012年1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三、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深圳市迈瑞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870元，由珠海瑞宝康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珠海开元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珠海慧生能源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承担23250元，由深圳市迈瑞工贸有限公司承担262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870元，由珠海瑞宝康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珠海开元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珠海慧生能源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承担23250元，由深圳市迈瑞工贸有限公司承担2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烽娟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