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金商终字第2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义升特车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恩广。委托代理人：邓恒。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驰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效坤。委托代理人：刘月雷。委托代理人：王兴义。上诉人武义升特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义升特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山东驰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驰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5）金武商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18日、6月9日、8月10日，原告武义升特公司与被告山东驰翔公司分别签订了《供销合同》一份，由被告山东驰翔公司向原告提供锂电池组，合同对产品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作了明确约定。合同还对产品质量标准、质量要求、保修责任进行了约定，锂电池组的质保期限为27个月；若武义升特公司将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信息书面形式传达给山东驰翔公司，山东驰翔公司在接到信息8小时内应予以答复。因质量问题返厂更换产品，山东驰翔公司在收货后2个工作日内进行更换，费用由山东驰翔公司负责。双方因质量问题存在争议，可委托第三方（国家认可单位）进行质量检测，测试费用由责任方承担。合同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由于产品安全质量问题造成的武义升特公司损失，由山东驰翔公司承担；武义升特公司操作不当造成的损失，由武义升特公司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被告累计向原告发送电池2000余组，原告支付货款1803150元，被告未开具相应发票。至2015年6月23日，原告武义升特公司累计向被告山东驰翔公司快递退回电池323组，被告山东驰翔公司已更换174组，尚存149组因原告不予接受，尚未返还。原审原告武义升特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退还原告货款340685元；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万元；3、被告承担快递费2528.5元；4、被告向原告开具已付货款的发票；5、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山东驰翔公司答辩称：1、双方不存在退货的约定及事实，故原告要求退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2、被告在原告起诉之前一直未接到原告任何关于电池质量问题的书面通知，双方对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被告不应承担因电池质量问题引起的赔偿责任；3、对于快递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存在质量问题电池的更换，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但原告主张的快递费，其电池并非存在质量问题的更换，而是质保期内的维修，故该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4、开具发票系合同的附随义务，原告拒不支付拖欠货款，故被告未开具发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关于锂电池组买卖的供销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保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关于质量问题，双方在供销合同中已做明确约定，在质保期内，原告认为电池存在质量问题的，可书面传达被告，被告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的，进行更换并承担相应费用，若双方对质量问题有异议，可由第三方进行检测。现双方间并无书面关于质量问题协商的证据，但原告向被告退回的323组电池被告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被告对退回的323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已予以认可。关于原告认为新增有质量问题电池180余组，被告辩称并非全部电池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在审理过程中也未提出鉴定要求，应视为对上述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已无异议。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电池存在质量问题的，被告应承担更换责任并承担相应费用，现被告已更换323组电池中的174组，其余149组因原告明确拒收尚未更换返还。另180余组电池，原告尚未退还被告处进行更换。综上，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原告要求退货并返还货款的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承担快递费的诉请，虽双方约定电池存在质量问题的，由被告方承担相应损失，但原告并未就该323组电池实际产生的损失、相应的快递费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三、关于要求被告开具已付货款发票的诉请，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后，被告山东驰翔公司有义务开具相应的发票，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武义升特车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32元，减半收取6116元，由原告武义升特车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对其公司要求退货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的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合同，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对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在原审的答辩状中己予承认，原判也已认定该事实。其公司将部分有质量问题的电池组退货给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山东驰翔公司予以接受并予以更换，就说明产品的质量问题己经达到了无法使用的程度，否则山东驰翔公司完全可以采用维修的措施而不必进行更换。其公司是一家专业生产电动车辆的企业，从订立合同的目的来看，其公司向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是用来生产电动车辆，但其公司使用了该公司提供的电池组后，不但不能为车辆正常供电，而且还发生了自燃事件，给上诉人的客户造成了严重伤害。可见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提供的货物根本无法实现其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因本案中合同标的物具有可分性，故其公司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要求解除涉及不合格产品的部分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返还该部分合同价款。2、原判对其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赔偿损失并承担快递费的诉讼请求的判决不符合事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金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首先，其公司使用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提供的电池组后，发生了电池自燃现象，该事故给其公司的客户造成了严重伤害，其公司为此向客户赔偿了19400多元的经济损失。对此其公司已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未认定该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根据其公司提交的赔偿损失明细，其公司在处理质量不合格产品过程中所花费的接单登记工时费、拆装工时费、包装材料费、运输成本费、整车退货损失等费用，共计30余万元，以及退货时产生的快递费2528.5元，该些费用均系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提供有质量缺陷产品所直接造成的损失。由于山东驰翔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其公司已售出的车辆遭受大量退货，给其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极大损失。其公司生产经营电动车辆已有多年，一直以来在行业内具有良好的声誉和稳定的客户，但自从使用了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提供的电池组，发生自燃事故后，其公司因此失去了诸多客户，多年苦心经营所建立的品牌声誉遭受了严重损害，损失严重。以上损失均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所指的”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应当由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承担。3、原判对其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的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由此可见，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向买受人开具并交付发票，是出卖人应当履行的法定合同附随义务。虽然国务院《发票管理办法》等行政法规也对出卖人开具发票作了行政法上的处罚规定，但行政责任的承担与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相互冲突。开具发票作为合同法上规定的法定民事义务，当一方当事人违反该义务时，对方当时人就有权利选择民事诉讼的救济途径，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判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要求其公司退还货款的事实不成立，其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不存在退还货款的情形。武义升特公司一直拒绝支付拖欠的货款，对于使用中出现的问题，其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及时进行了更换，之所以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更换而不进行维修，是因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是更换而不是维修，其对产品进行更换系基于双方合同的约定，其公司已严格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不存在合同解除的事实。滞留于其公司的149组已更换的锂电池组系因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拒收没有返还，并非其公司的原因，由此可知本案并不存在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所述的一审判决不支持其退货返还货款的诉求是适用法律错误的表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予驳回。2、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所述的赔偿损失及快递费用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公司不应予赔偿。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对于质量问题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应以书面形式传达给其公司，但武义升特公司并没有书面传达给其公司。对于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快递费的诉讼请求，该公司没有相关的任何快递费发票予以证明，其损失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公司不应予承担。3、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付款的约定条件，不能成为被答辩人拒绝付款的理由。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一直要求开具给不同的公司而一直拖着，到其诉讼时又反过来作为其拒付的理由令人难以接受，其公司始终愿意给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综上，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所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判令由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有新证据提供。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相互之间存有锂电池组买卖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有《供销合同》等证据证实，且该买卖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判认定合法有效正确，本院应予确认。关于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1、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供销合同》的约定，在27个月质保期限内，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如认为案涉的锂电池组存在质量问题，以书面形式传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确认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更换并承担相应费用，若双方对质量问题存有争议，可由第三方进行质量检测。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虽有小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已更换有质量问题的323锂电池组中的174组，其余149组因交接原因尚未更换返还。除此之外尚有180余组锂电池组因上诉人尚未退还给被上诉人而未进行更换，故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已按《供销合同》的约定在质保期内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要求退货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原判未支持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提出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提供的货物根本无法实现其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要求解除涉及不合格产品的部分合同并要求由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返还该部分合同价款显然依据不足，其上诉提出原判对其公司要求退货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的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供销合同》虽约定，因产品安全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损失，由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承担，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现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并未就案涉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已实际产生的损失及所花费的快递费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虽提供了一些证据欲证明其该主张，但该些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并无其他证据印证，且被上诉人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了异议，该些证据难以采信。故原判以此为由未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不当。其上诉提出原判对其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赔偿损失并承担快递费的诉讼请求的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3、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向买受人开具并交付发票系出卖人应当履行的法定合同附随义务。原判未支持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开具已付货款的发票的诉讼请求有所不妥，应予纠正，况且在本院二审庭审当中双方当事人已达成一致意见，由被上诉人山东驰翔公司依约开具相关的发票给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上诉人武义升特公司就此所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5）金武商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山东驰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给上诉人武义升特车业有限公司已付货款18031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驳回上诉人武义升特车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32元，减半收取6116元，由上诉人武义升特车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2元，由上诉人武义升特车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向平审 判 员 郭松巍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钱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