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再终字第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豪迪涂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工业西路68号（福建龙州工业园核心区5-7地块），组织机构代码79175626-8。
法定代表人黄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葛凯，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晓文，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博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东城东兴路149-3号，组织机构代码77535847-0。
法定代表人曹汝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奎金，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和耀辉，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福建豪迪涂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迪公司）与被申请人福建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龙新民初字第2829号民事判决，豪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3）岩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豪迪公司不服原一、二审判决，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3）岩民监字第17号裁定，裁定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豪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凯、被申请人博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和耀辉、何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博业公司诉请：判令被告豪迪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286，7865.04元，并支付自2011年9月1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豪迪公司做出答辩并反诉诉请：1、判令反诉被告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建设工程（具体按《工程质量问题整改通知单》）进行修复；2、反诉被告因迟延交付工程应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反诉被告因迟延交付建设工程应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1436，064元。
反诉被告博业公司做出答辩并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12月5日，原告博业公司（承包人）与被告豪迪公司（发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博业公司承包被告豪迪公司倒班宿舍楼和职工食堂、游泳池及配套工程，开工日期为2008年12月15日，竣工日期为通过验收的报告日期，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40天，合同价款约600万元。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日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日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完整结算资料后90日内审核完毕，否则视同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报送的结算价。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日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日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因承包人责任造成的工期拖延按5000元／日历天处罚，处罚最高限额不超过合同价的5%。合同签订后，工程即按约施工。诉讼中，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豪迪公司未提供游泳池及配套工程的图纸给原告博业公司，游泳池及配套工程实际未包含在施工范围内。上述工程于2009年8月15日竣工，原告于2011年7月25日出具竣工报告，被告于2011年7月29日收悉并确认同意组织竣工验收。2011年8月20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竣工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其上载明工程造价为6263284元。被告未按约定期限组织竣工验收，亦未按约定期限对竣工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进行审核并提出意见。被告已支付工程款3395418.96元，原告经向被告要求支付工程余款未果，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已将倒班宿舍楼投入使用。
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于2008年12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已完成本案工程的施工，因此有权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被告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后90日内未进行审核答复，按双方合同约定，视为被告认可原告报送的结算价，故认定工程造价为6263284元。被告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准许。据此，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3395418.96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867865.04元。被告拖欠上述工程价款，已构成违约，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限期偿付并按约支付利息。被告在建设单位工程质量报告（合格证明书）中已盖章确认倒班宿舍楼和职工食堂于2009年8月15日竣工，工程质量均为合格；并于2011年7月29日收取原告出具的竣工报告且确认同意组织竣工验收。但被告未在收到竣工报告后28日内组织验收，且已将倒班宿舍楼投入使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视为原告提交的竣工报告已被认可。故被告要求原告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修复并要求原告因迟延交付工程应支付违约金及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对被告提出租金价格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福建豪迪涂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福建博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欠款2867865.04元，并支付该款从2011年9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反诉原告福建豪迪涂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福建博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建设工程进行修复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福建豪迪涂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福建博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迟延交付建设工程违约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福建豪迪涂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福建博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因迟延交付建设工程造成的损失1436064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290元，由被告福建豪迪涂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0260元，由反诉原告福建豪迪涂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豪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有上诉人盖章确认的工程质量报告，该报告载明工程于2008年12月15日开工，2009年8月15日竣工，上诉人现认为该工程在2011年7月才竣工所提供的证据为支付进度款的单据等间接证据，不足以推翻其所盖章确认的报告书。且从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履约保证金的时间看，分别为2009年6月22日及2010年2月9日，而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的约定，工程主体封顶时，发包人应退还50%的保证金，剩余部分发包人在工程竣工后10天内无息退还给承包人。上诉人已将保证金30万元全部退还给了被上诉人，说明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至迟在2010年2月9日前已竣工完毕。被上诉人2011年7月25日提交的竣工报告及8月20日提交的竣工资料移交清单也均有上诉人的盖章签收，因此，上诉人认为工程延误竣工，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导致其无法验收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工程造价及反诉的质量修复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后90日内未进行审核答复，视为豪迪公司认可博业公司报送的结算价，故一审按双方合同认定工程造价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倒班宿舍楼及职工食堂，上诉人现均已投入使用，其对质量提出抗辩的主张本院亦不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豪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原二审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50元，由上诉人福建豪迪涂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计收。
二审宣判生效后，豪迪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工程于2009年8月15日竣工，或至迟在2010年2月9日前已竣工完毕是错误的，监理日记、监理人员的证言可以证实2011年工程还在施工，申请人也还在付工程进度款，而且诉争工程主管部门抽检尚有15项不合格，无法组织验收；二、本案工程直到2012年1月还在施工，博业公司在2011年8月20日递交的结算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诉争工程结算的依据，工程总价款应重新鉴定；三、原二审判决认为龙岩市新罗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的证明，因证明人未出庭，不予认定，是错误的。综上，诉请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请求判令博业公司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建设工程进行修复；博业公司因迟延交付建设工程应支付违约金30万元；博业公司因迟延交付建设工程应赔偿豪迪公司经济损失1436064元。
被申请人博业公司答辩称，一、承建的工程于2009年8月15日竣工的事实已由申请人亲自多次确认，属无可争议的事实；二、申请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后在90日内未审核答复，依照合同约定应视为认可了该结算价款。原审判决豪迪公司应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867865.40元及利息正确；三、申请人主张答辩人工程质量不合格、提供的资料不完整导致其无法组织验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质监站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后进行备案过程中对工程质量进行监督检查，申请人混淆了竣工验收条件和竣工验收备案两者间的区别和联系。且质监站没有判断工程是否达到《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竣工验收条件的资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再审审理时，申请再审人豪迪公司对原审认定的工程竣工时间及认定其未按约定期限组织竣工验收有异议，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申请人博业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庭审中，双方提交如下证据：
申请再审人豪迪公司提供福建互华土木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工程师林小华证明一份及2008年12月13日至2012年1月17日的监理日记，拟证实讼争工程施工至2012年1月，竣工日期不是2009年8月15日竣工。并申请证人林小华出庭作证。
证人林小华出庭作证，先是称知道哪些是豪迪公司自理项目，后又称外墙项目豪迪公司有无拿回去自己承包不清楚。称竣工时间不好确定。并称监理的时间段，后面有补充协议。
被申请人博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及监理日记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林小华出具的证明材料不能推翻监理单位出具的《监理单位工程质量检查报告》所确认的事实。而且博业公司提供的监理日记和证明中所述的施工内容，大部分为申请人自理项目。工程是在2009年8月15日竣工的。
本院再审认为，豪迪公司自认外墙粉刷是自理项目，地板砖是由其提供，宿舍楼部分使用功能有调整。豪迪公司提供的林小华的证明上记载“2010年3月-9月外墙粉刷打底……。2011年9月对倒班宿舍一层走廊台阶进行返工改造……。”博业公司提供的有豪迪公司盖章的“说明”载明：“三、本工程于二00八年十二月开工，经过各方努力，于二00九年八月中旬基本竣工，结合我司生产办公区及配套建设推进情况，决定工程延至二0一一年十一月综合验收主。四、宿舍楼工程根据需要进行如下功能调整，每层设一管理房和被褥间，管理房和被褥间的二次装修（甩项）工程延后施工。”以上证据证实，2010年之后的博业公司的施工内容包含了豪迪公司的自理项目和功能调整项目，且豪迪公司决定工程延迟综合验收。因此，豪迪公司提供的监理日记和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在2009年8月15日之后博业公司还有施工，但不能证实工程竣工时间为2012年1月。
被申请人博业公司提供工程监理单位“福建互华土木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出具的互华土木质证（2011）年第31号《监理单位工程质量检查报告》一份。拟证实监理时间段为2008年12月15日至2009年8月15日，单位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与豪迪公司出具的两份建设单位工程质量报告相印证，可以证实工程于2009年8月15日已经竣工，且质量合格。
申请再审人豪迪公司质证认为，对监理单位出具的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竣工时间不是2009年8月15日，2011年还在施工。
本院再审认为，监理单位的检查报告及豪迪公司的工程质量报告可以证实讼争工程于2009年8月15日基本竣工且监理单位和发包方认为质量合格。但这三份报告不是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认定方式，因此不能证实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09年8月15日。
申请再审人豪迪公司提供龙岩市新罗区建设局质监站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被申请人不整改，因此不具备组织竣工验收的条件。并申请质检站工作人员张明宏出庭作证。
证人张明宏出庭作证，称质监站于2012年1月13日发出整改通知书，尚未收到整改反馈。并称，质监站是在某项工程竣工验收后，由建设单位申请，质监站综合验收后出具报告，质监站出具的报告交给房屋产权部门备案，是房屋产权部门办理备案要求的材料。
被申请人博业公司对证明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没有把质监站出具的材料规定为组织验收的条件，质监站的证明是在竣工验收后才出具的。
本院再审认为，质监站的验收不是工程竣工验收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双方当事人也没有对此作出约定，因此，豪迪公司以质监站整改通知作为无法组织竣工验收的理由不能成立。
申请再审人豪迪公司庭审后于2015年5月28日提交的“龙岩市新罗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答复豪迪公司的意见书”一份。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对纠纷的处理应以双方当事人的合同为依据，该意见书是针对豪迪公司单方的咨询，对豪迪公司作出的处理建议，该“意见书”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且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属新证据，因此本院不予采信。
除工程竣工日期外，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相同。
本院再审另查明，诉讼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2.4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承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合同专用条款第47条补充条款约定“承包人应在合同签订后5天内向发包人提交人民币叁拾万元履约保证金，工程主体封顶时，退还50%，剩余部分由发包人在工程竣工后10天内无息退还给承包人。”讼争工程于2009年8月15日基本竣工，之后博业公司继续施工。监理单位福建互华土木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出具《监理单位工程质量检查报告》。豪迪公司于2009年6月22日退还履约保证金十五万元，于2010年2月9日退还剩余的十五万元履约保证金。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工程的竣工日期是何时？2、工程的总价款是多少？
1、关于竣工日期
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2.4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承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合同通用条款第32.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本案承包人博业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出具竣工报告，发包人豪迪公司于2011年7月29日收悉并确认同意组织竣工验收，豪迪公司在收到报告后28天内未组织验收，且已将倒班宿舍投入使用，根据合同约定，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发包人于2011年7月29日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报告，该日期依合同约定确定为工程的竣工日期。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竣工日期为2009年8月15日有误，应予以纠正。申请人豪迪公司关于竣工日期不是2009年8月15日的异议成立，但其认为工程是2012年竣工没有事实依据。
博业公司提供的建设单位工程质量报告两份、“说明”一份，以及在再审时提供的监理单位工程质量检查报告，共四份证据，可以证实本案工程于2009年8月15日基本竣工且质量合格。豪迪公司盖章的一份“说明”中写有“结合我司生产办公区及配套建设推进情况，决定工程延至二0一一年十一月综合验收。宿舍楼工程根据需要进行如下功能调整，每层设一管理房和被褥间，管理房和被褥间的二次装修（甩项）工程延后施工。”监理公司的工作人员证实监理时间段有重新协议，监理日记证实2011年、2012年博业公司还在继续施工，可视为合同双方对工程竣工验收时间重新约定为2011年11月。被申请人博业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提交竣工报告，是在重新约定的竣工验收时间之前，并未违约。并且豪迪公司于2010年2月9日退还剩余所有的履约保证金。豪迪公司反诉要求博业公司支付因迟延交付工程的违约金300，000元及由此造成的损失1，436，064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2、关于工程总价款。
如上认定，发包人豪迪公司在2011年7月29日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未在约定期限内组织验收，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承包人博业公司于2011年8月20日提交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是在合同约定的28天内，豪迪公司认为博业公司提前送交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没有事实依据。
工程造价结算活动应遵循自愿、合法、公平、诚信原则。本案《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及《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九项第33条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完整结算资料后90天内审结完毕，否则视同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报送的结算价。其余按通用条款执行。”该约定体现了契约自由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双方应当遵守履行。承包人博业公司于2011年8月20日向豪迪公司送交了竣工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同日，豪迪公司盖章签收，双方约定的90天审价期限届满日应为2011年11月18日。发包人豪迪公司在90天的审价期限内对博业公司提出的工程造价未提出意见，并且已经将工程投入使用，其行为应视为对博业公司工程造价的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复函中指出：“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之间约定了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则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可以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综上，博业公司向豪迪公司送交的竣工结算书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豪迪公司提交的关于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因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予准许。豪迪公司辩称收到竣工结算资料时工程尚未竣工，本院查明博业公司是在向豪迪公司送交竣工验收报告之后再送交结算资料，豪迪公司该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豪迪公司认为结算书的编制时间早于竣工验收报告的提交时间及认为结算资料中有几处签名不完整、报送的结算价太高，但其未在90天审价期限内提出，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豪迪公司与被申请人博业公司于2008年12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申请人博业公司作为承包人已完成本案工程的施工，因此有权要求发包人豪迪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依照合同的约定，讼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1年7月29日，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工程竣工日期为2009年8月15日有误，予以纠正。被申请人博业公司提交竣工报告的时间是在重新约定的验收时间之前，并未违约，申请人豪迪公司要求博业公司支付迟延交付工程的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发包人豪迪公司在收到结承包人博业公司送交的结算文件后，未在合同约定的审价期限内审核答复，博业公司请求按照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工程总造价为6，263，284元正确，予以维持。申请人豪迪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395，418.96元，尚欠工程款2，867，865.04元，申请人拖欠上述工程价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约定支付利息。申请人豪迪公司主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对工程的竣工日期认定有误，但不影响案件最终处理结果，对其余部分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原一、二审审判程序合法。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作出的（2013）岩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景彤
审 判 员 李秋英
代理审判员 陈煌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晓燏
涂秀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