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亮，男，汉族，生于1970年10月11日。
委托代理人蔡红，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德全，男，汉族，生于1971年4月25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伯河，男，汉族，生于1965年7月8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江，男，汉族，生于1970年4月16日。
上诉人李亮与被上诉人万德全、程伯河、兰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3）万法民初字第03807号民事判决，李亮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4月，原告万德全与被告程伯河、兰江、李亮协议合伙经营挖掘机，由万德全、程伯河、李亮各出资10万元，兰江出资5万元，购买二手挖机一台用于经营。此后，原、被告双方于2004年4月协商出售二手挖机后，新购现代225-7型挖掘机一台用于经营，并于2004年4月14日签订了《合伙经营挖掘机合同》，协议约定：“一、合伙经营项目现代225-7型挖掘机。二、程伯河出资10万元，李亮出资10万元，万德全出资10万元，兰江出资5万元，共计35万元。三、合伙人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余按照程伯河、李亮、万德全三人占85%，兰江占15%比例分配。四、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随意出卖、转让，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五、本协议一式四份，各一份，本协议自合伙人签字后生效。”。该合同已于当日签字生效。原挖机出售价款用于支付新购挖机首付款，按揭贷款用经营中收入予以偿还，现按揭贷款已还清。2004至2008年期间，由被告程伯河、李亮经营该挖掘机，后由原告万德全经营至2011年。2011年后该挖机被停放在龙宝一修理厂内，被告李亮独自将该挖掘机拖出并以18万元价格出售他人。
万德全起诉称：2004年4月14日，原告万德全与被告程伯河、兰江、李亮签订《合伙经营挖掘机合同》，后按合同约定出资购买了现代225-7挖掘机一台，双方一直未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过结算。现经原告万德全调查发现，被告已将该挖掘机擅自变卖，故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伙经营挖掘机合同》，解除原、被告之间之间的合伙关系。2、由三被告退还原告合伙期间的资产折价款109167元。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兰江答辩称：原告诉称的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并按协议共计出资35万元购买挖掘机一台属实。但事后被告兰江一直未参与对挖机的经营管理，原告万德全及被告程伯河、李亮均分别经营过该挖机，经营期间的账务均未在合伙组织�予以清算。现被告兰江同意解除合伙协议，要求原告万德全及被告程伯河、李亮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按照出资比例退还被告兰江的入股资金。
李亮答辩称：双方合伙是事实，有三个工地是李亮与万德全及程伯河三人共同经营管理，2008年底至2011年是原告万德全个人在经营管理该挖机。开挖机的工人是我的外侄，其工资一直是我在支付，挖机系以我个人名义购买，外欠油费找我催收，故我只得将该挖机以18万元的价格出售，其价款已用于支付外欠油费、修理费。我同意原告万德全解除合伙协议的请求，但不同意其退还合伙期间的资产折价款109167元的诉讼请求。
程伯河未到庭应诉，亦无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挖掘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伙经营挖掘机合同》合法有效�实际履行中，双方均进行实际投资，但因经营管理原因导致发生矛盾，原、被告互不信任，且合伙所涉挖掘机已被被告李亮出售，再无继续合伙的可能，现原、被告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签订后，确实进行了经营活动，但为原告万德全，被告程伯河、李亮各自分别经营一段时间，双方当事人未能提供合伙经营期间完整的财务账册、盈亏凭据及可供清算的依据，致使清算无法进行，故对于被告兰江要求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结算的辩解意见，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双方可自行清算或另案主张。双方于2004年4月所购现代225-7型挖掘机为双方合伙经营中积累财产，应归双方共有。被告�亮辩称已将该挖掘机以18万元价款变卖，构成自认。原告主张该挖掘机现有价值大于18万元，但无相应证据证明，且原告举示的《二手挖机买卖合同》也表明该挖掘机变卖价款为18万元，故本院对李亮将该挖掘机变卖获价款18万元这一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李亮辩称已将挖掘机变卖款用于清偿油费、修理费及人工工资，但未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合伙人对出资额及在合伙中所占的比例约定明确，现出现合伙终止情形时，其合伙财产依法应按照约定比例在合伙人之间进行分割，被告李亮出售合伙财产所获价款180000元，应给付原告万德全51000元，给付被告兰江27000元，给付被告程伯河51000元。判决：一、解除原告万德全与被告程伯河、兰江、李亮之间签订的《合伙经营挖掘机合同》，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自判�之日解除；二、由被告李亮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万德全合伙财产折价款51000元，给付被告兰江合伙财产折价款27000元，给付被告程伯河合伙财产折价款51000元；三、驳回原告万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4元，由被告李亮负担；诉讼保全申请费1070元，由原告万德全负担。
李亮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在审理时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的债务进行处理，便直接对合伙合同解除后的合伙剩余财产进行分配，其处理不当。l、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欠挖机的修理费及拖车费计38000元，欠合伙经营期间购买柴油费47640元。上诉人出售挖机共得价款180000元，获得款项后便立即支付了38000元的修理费及拖车费。因经营挖机用柴油，在重庆市万州区五桥镇农机站加注柴油。欠的柴油款起诉至万州区人民法院做出了（2011）万法民初字第04769号判决书，判决由上诉人李亮立即给付重庆市万州区五桥镇农机站货款47640元。出售挖机后支付了两样债务，现仅剩余94360元。2、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万德全26735元，给付被上诉人兰江14154元，给付被上诉人程伯河26736元。合伙协议中的第三条“合伙人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余按照程伯河、李亮、万德全三人占85%，兰江占15%比例分配。上诉人出售挖机的剩余款94360元应按照盈余比例分配。其万德全得26735元、兰江得14154元、程伯河得26736元、李亮得26735元。综上，因一审判时未对债务进行分担，而只对合伙财产出售后的价款作出了分割。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李亮15334元，给付被上诉人兰江8118元，给付被上诉人程伯河15334元。
万德全答辩称：挖机卖对方没有经过我，是对方悄悄卖的，只是他说卖了18万元，具体价格是多少我不知情。对方所说的油料款和工资款是如何来的，活儿都没有做如何来的费用，挖机如果在做的话是有盈利的。对方也在外面做这么几年也是找了钱的，我是亏了的。对方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为什么原先没有拿到庭上来说关于这人工工资和油料费，谁接手挖机都是把工资付起走了的。
兰江答辩称：我和李亮他们合伙买挖机后，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只是出资了5万元，欠费肯定是有的，只是具体金额是多少我不知道。
程伯河未答辩，但出具一份《证明》，认可李亮将挖掘机卖后支付了挖掘机修理费38000元，人工工资39000元，现仍欠柴油款47460元。
本院二审审理中，李亮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程绍琴出具的收条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现代225-7挖机经营期间欠维修费及拖车费38000元，李亮卖了挖机后还了，由于修理厂的负责人一直外出就没有在一审说明这个事情。2.夏稽河出具的收条及�份证复印件，证明李亮支付万德全经营现代225-7挖机人工工资39000元。3.民事判决书及柴油站的老板出的证明，证明经营现代225-7挖机欠柴油欠款为47640元，还有证明李亮为此欠诉讼保全费1240元。一审的时候李亮了提出去调取这个证据，但法院没有去。李亮在一审判决后去调取了证据，这是合伙期间的债务应该一并处理。4.程伯河出的证明。证明经营期间的盈利用于偿还了按揭款、维修费、柴油费还分了部分利润。李亮另申请证人程绍琴和夏稽河出庭作证。证人程绍琴证实：我是开修理厂的，修理厂叫龙岩修理厂，现在没有开了；与万德全、李亮他们是客户关系；李亮开始是个烂挖机的时候就到我处修理，后来他换了个现代的挖机；（前后的修理费和拖车费）几十万，他（李亮）陆续给了我部分钱。最后一次给钱是在2013年；当时我没有在家，最后一次钱李亮是把钱给我老公的，我老公叫我给李亮出个条子。他们欠钱欠得多，程伯河他们来说要到陕西搞工程想把挖机拉走我不干，李亮来说让我只认他出了条子我才让他们把挖机拉走。（收条）就是他把钱还给我老公的时候，我把条子出了但当时没有给李亮就外出了，今年7月份才回来…。证人夏稽河证实：我是李亮的外侄，我以前给万德全打工，2005年至2011年，从事挖机225-7管理工作。我最开始搞管理是2500元一个月，后来开挖机的时候是4000元一个月；我开始到恩施去的工资他们没有给我付，应该是在06年的时候那一年的工资他们没有支付，还有07年有几个月修乡村路在长滩，那几个月的工资也没有付，最后给万德全开挖机的时候工资也没有付，所有加起来是39000元；这39000元主要是程伯河、万德全、李亮三个人在雇请我期间和万德全个人雇请我所欠，他们说欠起，说是挖机卖了一齐�；收条是我本人所写…。
万德全质证后认为：所有证据都不认可，没有明确的年月日，夏稽河的工资我不承认，所说的工资与我们合伙人没有商量，到底工资如何算我都不清楚。我没有去，根本不清楚对方所说的油料款是到底是去哪里做的活儿，几万元的油料款应该有盈利，但我没有看到。对方所说的修理费我也不清楚，几千元的拖车费也是长期做活儿才有，不然那有这么贵的拖车费。刚才所说的陕西做活儿我都不知道这事情。对于程伯河的证明有意见，挖机经营的盈利我不清楚是多少，程伯河也不知道是好多，都是李亮所说的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们之间一直都没有算过帐不知道盈利是多少，也算不清楚。
兰江质证后认为：这个修理费肯定是有的，金额多少我不清楚。欠的修理费万德全都去给过的，是在一个修理厂欠的修理费和拖车费，欠多少我没有参加经营�不清楚。最后是李亮去拖走挖机肯定要和修理厂老板办交涉，付清拖欠的费用老板才会准他把挖机拖走。关于法院判决的在五桥农机站柴油款是真实的，我知道这个事，是挖机欠的费用，我认可。还有一个李亮给夏稽河补的工资3万9这个事，我知道请的夏稽河管理挖机，至于欠多少钱我不清楚。好像万德全给夏稽河付过工资的，我没有管理，我不清楚，只是听说，不晓得欠的金额是多少。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无异议，万德全主张合伙时多出资1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李亮、万德全、程伯河和兰江四人合伙经营挖掘机期间，在程绍琴开设的龙岩修理厂修理挖掘机，拖欠修理费、拖车费，李亮2013年1月15日将挖掘机出卖后，于2013年3月10日支付给程绍琴修理费、拖车费38000元。2011年11月7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万法民初字第047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亮支付重庆市万州区五桥镇农机站2005年1月至2006年1月26日期间的柴油款47640元，该笔柴油款是李亮、万德全、程伯河和兰江四人合伙经营挖掘机期间所欠。
本院认为，李亮、万德全、程伯河和兰江合伙购买的挖掘机在被李亮出卖后，四人之间的合伙即终止，依据《合伙经营挖掘机合同》第四条：“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的约定，应当由李亮、万德全、程伯河和兰江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分割挖掘机出卖的款项，李亮持有挖掘机出卖的款项，因此，李亮负有向其他合伙人返还出资的义务。
李亮、万德全、程伯河和兰江四人之间的合伙虽然终止，但是各合伙人仍然对合伙期间的债务负有清偿责任。李亮在本院二审审理中提交的程绍琴出具的收条和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万法民初字第0476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亮、万德全、程伯河和兰江在合伙经营挖掘机期间存在债务，李亮在出卖挖掘机后用所得款项清偿了程绍琴的修理费、拖车费38000元；四人合伙期间尚欠重庆市万州区五桥镇农机站柴油款47640元虽然李亮还没有清偿，但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由李亮清偿，因此，李亮上诉主张应当从其持有的合伙财产中减除上述两笔合伙债务后再按各合伙人出资比例分割剩余合伙财产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李亮提交的其于2014年5月17日向夏稽河支付工资39000元的收条和夏稽河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李亮在一审中没有陈述这一事实，而且在一审判决后其提交的上诉状中也没有主张这一事实；李亮在二审中陈述：“夏稽河是从2005-2009年是给我们三个管理挖机，2009-2011年是给万德全管理挖机，开没有开我不清楚，给夏稽河多少钱的工资我也不清楚”，李亮既然不清楚夏稽河给万德全管理挖机期间的工资给付情况，则不应仅凭夏稽河的要求支付2005-2011年期间欠付的工资，李亮向夏稽河支付工资并没有得到其他合伙人确认或同意；2、夏稽河虽然先后为李亮、程伯河和万德全管理挖掘机，但李亮、程伯河和万德全是否欠夏稽河工资，除夏稽河证言和李亮在二审中的陈述，无直接证据证明，合伙人之一兰江也没有明确证明；3、夏稽河系李亮的外侄，二人存在利害关系。
综上，因李亮在本院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导致本案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3807号民事判决（一）、（三）项；
二、变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3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被告李亮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万德全合伙财产折价款26735元，给付被告兰江合伙财产折价款14154元，给付被告程伯河合伙财产折价款2673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4元，诉讼保全费1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元，共计6038元，由李亮负担4227元，万德全负担800元，程伯河负担800元，兰江负担2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学文
审判员 刘 健
审判员 何 洪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