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07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瑞妤，学生。
法定代理人唐红梅。
委托代理人葛高玲，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婷婷。
委托代理人陈恩来，盐城城南新区新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雅洁。
法定代理人王必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敏。
法定代理人徐松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高等师范学校。
法定代表人张体松，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郭霞普，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瑞妤、孙婷婷因与被上诉人王雅洁、徐敏、盐城高等师范学校生命权、××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3）都民初字第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5日晚8时许，王雅洁在盐城高等师范学校美术与工艺1110班徐瑞妤的教室游玩离开时，怀疑有人骂她，即上楼告诉女同学林某，并打电话告诉孙婷婷，孙婷婷即叫上徐敏一起赶到美术与工艺1110班教室，责问在教室里看电脑的徐瑞妤及同学谷某、陈某谁骂王雅洁，见无人理睬，孙婷婷借故拽谷某的头发并打其耳光，陈某上去劝解，被徐敏打耳光。后孙婷婷、徐敏将谷某带至教室后面，孙婷婷拽谷某头发并打谷的耳光，徐瑞妤与陈某见状，就进行劝解，孙婷婷、徐敏又以徐瑞妤多事为由拽徐瑞妤的衣服，孙婷婷拽住徐瑞妤头发，打其数个耳光，徐敏将徐的围巾拽下扔在地上。孙婷婷、徐敏先后拽开徐瑞妤的外套拉链，徐敏迎面踢徐瑞妤一脚，孙婷婷又拉扯徐瑞妤的吊肩背心，边拉边喊在场的男生看，还踢徐瑞妤肚子一脚，直至强迫徐瑞妤道歉后才罢休。徐瑞妤即通知亲戚将其带回家中。次日凌晨，家人将其带到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同年11月23日，到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元月7日出院，诊断为急性应激障碍。2013年11月11日，又到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2月20日出院。期间还遵医嘱去上海鸿慈儿童医院就诊、苏州心灵花园心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进行心理疏导与治疗，但效果不明显。徐瑞妤自2012年11月5日被殴打后即休学，一直在家休息、治疗，期间时常因情绪、环境等因素发生自残自伤行为。2014年4月28日，徐瑞妤自残后被家人送到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治疗，期间共花去医疗费37632元。去上海就诊及心理治疗费用8040元。
一审另查明，事发后，公安机关对孙婷婷、徐敏实施治安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盐城高等师范学校组织当事方进行调处未果，后开除了孙婷婷、徐敏、王雅洁的学籍。孙婷婷、徐敏、王雅洁的监护人分别向徐瑞妤支付了2000元、1000元、2000元，计5000元。审理过程中，根据徐瑞妤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徐瑞妤所患急性应激障碍与2012年11月5日被打事件有无因果关系、关系程度、是否需要护理、护理等级及期限进行鉴定。2014年4月2日，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通精司鉴所（2014）鉴字第51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徐瑞妤1、罹患创伤后应激障碍，目前仍处于发病期；2、精神异常与其在2012年11月5日的被打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该事件在其精神异常发生中的参与度为100%，但对护理一节未做鉴定。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医疗机构咨询，认为××是可以治愈的疾病，根据相关规定，不能评定伤残等级，无需护理，但在病发期间需要专人看护照应，结合徐瑞妤的病情，目前未治愈，治疗效果不明显，仍处于发病期。同时一审法院就徐瑞妤的已发生的医疗费用及监护期限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鉴定处咨询，意见为：治疗费用恰当，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监护期限可先考虑3-5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徐瑞妤在学校正常上晚自习期间，在自己的教室被孙婷婷、徐敏无辜拉扯衣服并殴打，造成徐瑞妤身体、身心××受到损害，孙婷婷、徐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雅洁虽未参与对徐瑞妤的殴打，但在殴打事件的起因上存在过错，电话通知孙婷婷到徐瑞妤的班级，致殴打事件的发生，王雅洁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雅洁电话通知孙婷婷、徐敏到徐瑞妤的教室后，孙婷婷、徐敏对徐瑞妤实施殴打，三人的行为在主观上有共同故意，客观上造成徐瑞妤的身心受到伤害，故王雅洁、孙婷婷及徐敏三人构成共同侵权。关于盐城高等师范学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徐瑞妤及王雅洁、徐敏均系盐城高等师范学校未成年的在校学生，殴打事件发生在学校正常上晚自习期间，地点是在徐瑞妤自己的教室内，无论是侵权方孙婷婷、徐敏离开自己教室到徐瑞妤的教室殴打徐瑞妤，还是徐瑞妤在自己的教室被他人殴打均没有老师到场制止事件的发生，如果盐城高等师范学校的老师尽到自己的责任，那么王雅洁、孙婷婷、徐敏就可能不会在晚自习期间离开自己的教室；如果徐瑞妤班级的老师尽到责任后，也可能不会发生徐瑞妤被殴打事件。这充分说明，盐城高等师范学校在安全管理制度上有漏洞，同时对处于青春叛逆期的未成年的被告也未尽到教育疏导责任，而是在正常自习课期间，对其放任不管，也是导致殴打事件发生的重要因素之一。综上，盐城高等师范学校在正常教育活动中，在学生应当上晚自习的时间段，对侵权方的管理未到位，盐城高等师范学校在事件发生期间未尽到管理、教育、保护的职责，违背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徐瑞妤被打后，患有急性应激障碍，其治疗费基本合理，应当得到赔偿；徐瑞妤主张遵医嘱的心理咨询费亦予支持，其遵医嘱外出就医所支出的住宿费、伙食费、交通费，应予酌情支持。同时，徐瑞妤被打后，身心××受到伤害，被告应适当赔偿精神损失费。至于徐瑞妤主张的看护费，自被打后至今，徐瑞妤精神状态仍然不稳定，时有自伤、自残行为，应当由专人看护，对其看护费用的请求应予支持，结合盐城市区医疗机构的情况，酌情确定为每月1500元为宜；参考医疗技术咨询意见，暂定支持四年（自2012年11月5日起）。期满后，如徐瑞妤仍然需要治疗看护，可再行主张。至于徐瑞妤主张的终身护理费，结合医疗技术人员的咨询意见，精神疾病可以治愈的，无法确定护理期间、护理等级，亦不能评定××等级，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徐瑞妤因2012年11月5日被殴打产生损失医疗费30182元、心理咨询费7450元、交通费10000元、食宿费3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营养费765元、看护费72000元，合计155827元，由王雅洁、孙婷婷、徐敏各赔偿31165.4元，扣除已支付的部分，王雅洁仍应赔偿29165.4元，孙婷婷仍应赔偿29165.4元，徐敏仍应赔偿30165.4元；王雅洁、孙婷婷、徐敏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盐城高等师范学校赔偿62330.8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徐瑞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85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17885元，由徐瑞妤负担10815元，王雅洁、孙婷婷、徐敏、盐城高等师范学校各负担1626元。
上诉人徐瑞妤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医院的诊断证明及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证实，上诉人徐瑞妤被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导致罹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事发后上诉人多次有过自杀行为，其母亲每天需24小时护理，稍不留神上诉人随时就有生命危险，故看护费用每月至少需要3000元，一审判决看护费1500元，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护理费每月3000元，并要求判决延长看护时间。
上诉人孙婷婷答辩称，上诉人徐瑞妤要求每月看护费3000元和延长看护时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盐城高等师范学校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徐瑞妤的看护费用和时间均是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所确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徐瑞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孙婷婷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徐瑞妤在本案发生之前就有××史，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提出，而一审法院未能采纳，故徐瑞妤这次的××与上诉人无直接因果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瑞妤原互不相识，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王雅洁打电话请上诉人到事发现场才发生此事的，该纠纷是在被上诉人盐城高等师范学校教室内发生的，而不是在校外发生的，且当时盐城高等师范学校承认上诉人只要与徐瑞妤商量好并承担部分医疗费用，可以继续留校，上诉人已与徐瑞妤家人商量好并支付2000元的医疗费用，也得到了徐瑞妤家人的书面谅解，后盐城高等师范学校仍将上诉人从学校开除，同时也受到公安机关十日治安拘留并罚款500元的相应处罚，因此，上诉人不应予以赔偿，徐瑞妤的损失应当由王雅洁、盐城高等师范学校共同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并恢复上诉人学籍。
上诉人徐瑞妤答辩称，孙婷婷所称徐瑞妤事发前就有××没有事实依据，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意见明确载明徐瑞妤的精神异常与被打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也直接侵权人之一，有公安的询问笔录为证，其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称已与徐瑞妤达成协议，无事实依据。学校开除孙婷婷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盐城高等师范学校答辩称：1.对徐瑞妤事发前是否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2.本案发生在校园晚自习期间，学校不可能每时每刻有老师在教室内看管，故学校责任很小，一审法院判决学校承担40%的责任，已属照顾，孙婷婷要求学校再赔偿其应承担部分责任，没有依据。3.孙婷婷对本案事件的发生起主要作用，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孙婷婷所承担责任只有20%，现孙婷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孙婷婷认为学校开除她不当，不属于民事诉讼处理的范围，若认为学校侵权，应当另案进行处理，与本案没有关联。
被上诉人徐敏、王雅洁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徐瑞妤无辜被他人拉扯衣服并殴打，对其身心健康造成伤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徐瑞妤看护费问题，因徐瑞妤自被打后，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时有自伤、自残行为，应当由专人看护，一审法院结合徐瑞妤的病情以及盐城市区医疗机构的情况，酌情确定看护费为每月1500元的标准，先行判决支持四年的看护费用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徐瑞妤要求增加看护费、延长看护时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瑞妤事发前是否具有精神类疾病的问题，经查，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徐瑞妤精神异常与被打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该事件在其精神异常发生中的参与度为100%。上诉人孙婷婷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徐瑞妤事发前存在精神类疾病史，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孙婷婷上诉称，孙婷婷在本起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经查，在王雅洁电话通知孙婷婷到徐瑞妤的教室后，孙婷婷不但没有用正当方法解决纠纷，反而与徐敏一起对徐瑞妤实施殴打，一审法院认定王雅洁、孙婷婷、徐敏三个人的行为在主观上有共同故意，客观上造成徐瑞妤的身心受到伤害，三人构成共同侵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孙婷婷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孙婷婷要求恢复学籍的问题，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徐瑞妤负担50元。由上诉人孙婷婷预交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伟平
代理审判员 朱 倩
代理审判员 荀玉先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