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安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中路439号。法定代表人：陶余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顺阶，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蓝天房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顺东路800号六楼。法定代表人：历生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陈琳，江苏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灵山元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七里风光堤99号。法定代表人：李媛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亮，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徽安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蓝天房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无锡灵山元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4）锡滨马民初字第00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天公司原审诉称：其公司与安兴公司无锡灵山三期项目部于2008年12月1日签订《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其公司承包在无锡灵山三期工程配套接待中心中的主楼酒店二层日本料理餐厅的精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合同签订后，其公司按约施工并按时竣工。经工程决算，工程实际总造价为1692499.23元，已付工程款900000元。请求判令元一公司、安兴公司支付工程款792499.23元。一审中，蓝天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元一公司、安兴公司支付工程款535484.24元。元一公司原审辩称：关于工程具体施工情况其公司并不清楚，根据蓝天公司与安兴公司签订的合同，由安兴公司安排相关人员驻施工现场负责合同的履约与施工现场的监督。在2009年2月18日前其公司应收到该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但在要求的期限内并未达到竣工验收合格的标准。其公司认为本案应该按照合同相对性进行责任追究。安兴公司原审辩称：虽然在2008年蓝天公司与其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但是蓝天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导致涉案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故蓝天公司的行为已违约；其公司与蓝天公司签订的装饰合同是后补的，即元一公司将涉案工程直接发包给蓝天公司，元一公司将涉案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蓝天公司，其公司与蓝天公司对涉案工程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驳回蓝天公司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1月28日，元一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安兴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元一公司作为发包方将灵山三期工程配套接待中心酒店工程发包给安兴公司，承包范围为酒店装饰工程（装饰面积4500㎡）；开工日期为2008年10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4月18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贰亿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甲方在收到乙方的工程量报告后3日内应完成工程量的审核并按已审核工程量的75％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到总价的90％，决算后付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5％，余款5％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保金，在质量保证期满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双方约定保修期限为2年。2008年12月1日，安兴公司以安徽安兴装饰无锡灵山三期项目部（甲方、发包方）名义与蓝天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安兴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无锡市灵山胜境三期配套接待中心精装饰工程分包给蓝天公司，承包范围为主楼酒店二层日本料理餐厅；开工日期为2008年12月1日（实际开工日以发包方书面通知的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为2009年2月18日，工程造价为150万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工程款支付方式为2009年元月上旬前，支付工程合同总价的20％作为工程进度款，2009年2月上旬前，工程进度完成80％，支付工程合计总价的20％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支付实际审核的造价的60％，审计结束后壹周内，付至审计总价的90％，尾款10％的工程款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后壹周内一次性付清；双方同时约定由发包方定牌定价或设计方指定的材料、设备为甲控材料，乙方采购的所有饰面材料及设备均由甲方确认；双方约定质量保修期为1年，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签订后，蓝天公司进行施工，2009年1月20日、2月13日安徽安兴装饰无锡灵山三期项目部共计给付蓝天公司60万元，2009年3月26日，元一公司共计给付蓝天公司30万元。工程竣工后，蓝天公司与元一公司、安兴公司未对涉案工程款进行审计，但元一公司于2009年10月实际已使用涉案工程。蓝天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起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中，经蓝天公司申请，法院委托江苏德道天诚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2月22日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结论鉴定造价为1435484.24元。蓝天公司、元一公司、安兴公司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所涉工程项目、工程量、评估报告结果无异议。安兴公司认为蓝天公司所购材料及设备未经其公司确认，且由于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蓝天公司亦没有竣工图和施工记录，对报告书在鉴定结论中所采用材料价格为鉴定期间的市场询价及按照装修工程中的最基本的要求或最普通的施工工艺所作的评估，提出异议，但无证据表明当时施工期间的工程材料价格低于所评估鉴定时的价格及蓝天公司未按最普通的施工工艺进行施工。另查明：2012年7月10日，江苏建协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元一公司与安兴公司所涉工程项目进行审计，所出具的工程造价结算审定书确定审定总价为107527090元，但本案所涉工程造价未包含在此审定书中。以上事实，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江苏德道天诚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江苏建协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结算审定书、工程结算审定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安兴公司与蓝天公司签订的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元一公司与安兴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元一公司与安兴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安兴公司与蓝天公司签订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由蓝天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对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此蓝天公司依据其公司与安兴公司签订的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起诉安兴公司主张工程款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蓝天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并将工程交付元一公司经营使用，安兴公司未提出异议，根据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安兴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安兴公司辩称其公司与蓝天公司对涉案工程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法院不予采纳。实际施工人是指实际参加建设工程施工的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即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借用资质情形下的实际承包人，本案中安兴公司与蓝天公司签订的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元一公司与安兴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均合法有效，蓝天公司系合法施工人，无权向元一公司主张工程款，蓝天公司要求元一公司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款的确定，蓝天公司按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已完成工程施工，元一公司亦实际使用涉案工程，蓝天公司在诉讼中未能提交其公司所购材料及设备经安兴公司确认，亦未提交竣工图和施工记录，但元一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安兴公司与元一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为维护蓝天公司的权益，法院认为蓝天公司、灵山元一公司、安兴公司对江苏德道天诚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报告书中所涉工程项目、工程量、评估报告结果无异议，该报告书在鉴定结论中所采用材料价格为鉴定期间的市场询价及按照装修工程中的最基本的要求或最普通的施工工艺所作的评估，安兴公司无证据表明蓝天公司施工期间的工程材料价格低于评估鉴定时的价格及蓝天公司未按最普通的施工工艺进行施工，鉴定造价为1435484.24元，法院予以确认。安徽安兴装饰无锡灵山三期项目部及元一公司实际支付蓝天公司工程款90万元，现结欠工程款535484.24元事实清楚。综上，安兴公司应支付蓝天公司工程款535484.24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安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蓝天公司535484.24元。二、驳回蓝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安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5元、评估费14650元，合计24005元，由蓝天公司负担2000元，由安兴公司负担22005元。安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装修合同是安兴装饰无锡灵山项目部与蓝天公司签订，而该项目部一直由元一公司实际经营，该工程的商定、签订、监督、管理均由元一公司委托的代表实施，且元一公司还向蓝天公司支付90万元工程款。故涉案工程系元一公司直接发包给蓝天公司施工，与其无关，其无需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蓝天公司答辩称：装修合同是蓝天与安兴公司项目部签订，且安兴公司在该合同中也指定了人员作为项目负责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元一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安兴公司提供：1、其与安兴装饰无锡灵山项目部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显示元一公司的林永成代表项目部签字，证明以项目部名义签订的任何合同、工程款的支付、印章的使用均由元一公司承担，该项目部实际由元一公司掌控和经营；2、元一公司出具的担保书，载明涉案工程上的质量安全、印章使用、账户资金等方面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都由元一公司承担。蓝天公司质证认为：内部承包合同没有原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该合同仅是安兴公司与项目部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更不能证明安兴公司不需要承担本案的责任；对担保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担保书是由元一公司出具给安兴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处理与其无关。元一公司质证认为：内部承包合同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担保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属实也是对安兴公司承担责任，没有对蓝天公司履行责任的义务。此外，安兴公司还申请证人林理银出庭作证。林理银陈述：1、其是元一公司分管工程的副总，一直任职到2014年12月；2、安兴公司作为项目的总包负责一部分施工，其他部分分包给了其他人，因此管理上需要元一公司去加强，所以当时成立了一个装饰部和项目部，林永成是元一公司装饰部的经理，项目部有元一公司的人，也有安兴公司的人；3、元一公司与安兴公司的施工合同是其代表元一公司签的，项目部与蓝天公司的装修合同也是其代表项目部签的，装修合同上的施工现场代表眭伟华是安兴公司的人，何清民是元一公司的人；4、对安兴公司提供的担保书无异议。以上事实，由内部承包合同、担保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安兴公司是否应对蓝天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本院认为：对于酒店装饰工程，元一公司是发包方，安兴公司是总包方，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中的二层日本料理餐厅装修工程，系安兴装饰无锡灵山项目部与蓝天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由蓝天公司实际施工。经二审审查，该项目部是以安兴公司的名义成立，由安兴公司和元一公司共同组建，用于履行项目管理的职责，并不具有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资格。因此，本案应认定为系安兴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蓝天公司施工，该分包行为得到了发包方元一公司的认可，所签订的分包合同亦合法有效。安兴公司作为蓝天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应对蓝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安兴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5元，由上诉人安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王静静代理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