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11刑终47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名霞，绰号“奂狗仔”，男，1981年8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东安县，公民身份号码4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6月2日被永州市公安局冷水滩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永州市中心看守所。
辩护人：荣剑，永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名霞犯抢劫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作出（2016）湘1103刑初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沈名霞不服，于2016年9月30日提出上诉。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同年11月11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同月28日至同年12月12日借阅案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名霞及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沈名霞在与唐某平、李某等人赌博时输了钱，便认为唐某平与李某出老千骗自己的钱。2015年3月24日0时许，沈名霞与唐某平、李某、袁某军等人在冷水滩区帝王广场小区3栋某房利用扑克牌以“三公”的形式进行赌博，打了1小时左右，沈名霞输了数万元，与奉某华（另案处理）见状打开门走出房间。过了没多久沈名霞、奉某华纠集“利利”等人手持钢管、短刀紧接着冲进房间，将刀架在唐某平等人的脖子上，沈名霞说唐某平、李某杀他的“贵”（抽老千），并打了唐某平一巴掌，尔后沈名霞、奉某华等人将赌桌上的钱及唐某平、李某、袁某军随身携带的钱等物抢走。之后沈名霞和奉某华、“利利”等人将唐某平挟持至广西全州县。沈名霞等人又对唐某平进行殴打，逼迫唐某平交出了身上的银行卡，获得7万元。3月24日15时40分许，唐某平在全州县城内趁乘坐的车子减速行驶时跳下车报警，遂得以逃脱。经鉴定，唐某平的伤势已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银行凭证，刑事照片等书证，证人李某，袁某军等人证言，被害人唐某平的陈述，被告人沈名霞，奉某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沈名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财物，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在共同抢劫犯罪中，沈名霞指使他人参与抢劫，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沈名霞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宣判后，沈名霞不服，上诉提出“原判定性错误，我仅抢回所输赌债应该构成非法拘禁罪；唐某平出老千有重大过错，量刑过重”的理由。沈名霞的辩护人提出一致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3月20日左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名霞与唐某平、李某、“胖子”、袁某军等人赌博几次输了钱。同月23日晚沈名霞与唐某平、李某、袁某军在冷水滩区帝王广场小区3栋某房再次赌博，赌至24日1时许，沈名霞又输了钱。这几日沈名霞输了约40万元（沈名霞认为自己输了64万元），沈名霞便认为唐某平、李某等人出老千，便发信息给同案人奉某华带人抓唐某平出老千的现场。奉某华将房门打开，引事先联系好的“利利”等五人进入房间，“利利”等人手持短刀胁迫唐某平、李某、袁某军抢走三人身上及赌桌上的钱（20余万元），并砸烂赌桌寻找是否有作弊器，未当场发现作弊器后，沈名霞将赌博时的扑克收起并押着唐某平去验牌。尔后，将唐某平挟持至广西全州县，途中，唐某平被迫承认与李某、“胖子”等人合伙出沈名霞的老千，并让唐某平写下退64万元的证明。后沈名霞等人逼迫唐某平交出了身上的银行卡，获得7万元。另经鉴定，唐某平被打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抓获经过，证明沈名霞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户籍资料，证明沈名霞的身份信息情况。
3.监控视频截图，证明沈名霞等人驾驶车辆挟持唐某平到广西全州县的情况。
4.银行交易凭证，证明唐某平银行账户于2015年3月24日交易明细情况，佐证沈名霞等人获得唐某平7万元的情况。
5.辨认笔录，证明经沈名霞、李某，、袁某军、唐某平，“胖子”（谭某魁）相互辨认上述人员于2015年3月20日左右一起赌博。奉某华辨认出2015年3月24日凌晨在场赌博的人员及参与挟持唐某平的人员。
6.证人吴某三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24日凌晨时许，他同郭某，“胖子”（谭某魁）去冷水滩区帝王广场一民居家里打牌，他们去时沈名霞、李某、袁某军、唐某平在打“三公”。打了一段时间，沈名霞输了几万元，沈名霞喊“军华仔”去拿钱。过了十来分钟，门开了进来四五个携带刀子的小年轻，沈名霞喊其中的一个小年轻将赌桌上的钱和李某，袁某军，唐某平的钱，大约20万元抢走。沈名霞让在场的大家去验牌，并说如果牌有问题的话，桌面上的钱就不退给大家了。验牌出来后，沈名霞说验牌的师傅不在，大家让沈名霞将钱退出来，沈名霞押着唐某平上了一辆宝马车走了。
7.证人谭某魁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23日晚上，他和妻子郭某、朋友袁某军在冷水滩区河东小红帽吃夜宵碰到唐某平，李某。李某邀请他们去打牌，当晚他们去了李某妹妹李某某家，参与打牌的人有袁某军、李某、唐某平、沈名霞。到24日凌晨时，沈名霞输了6、7万元，沈名霞喊“军华仔”去拿钱。过了十来分钟，门开了进来四五个携带刀子的小年轻，沈名霞喊其中的一个小年轻将赌桌上的钱和李某，袁某军，唐某平身上的钱，大约20万元抢走。沈名霞当时打了唐某平，并说“你蛮拽，杀我的贵”（即出老千）。当时沈名霞等人砸了牌桌，但没有发现问题，尔后又押着唐某平去验牌，验牌也没有问题，验牌后沈名霞等人挟持唐某平跑了。
8.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她和老公谭某魁于2015年3月23日晚上在李某某家看沈名霞，唐某平，李某，袁某军赌博。打到24日凌晨时分，沈名霞赌博带来的一名男子出去了一会儿，不久进来四五名小年轻手持刀具冲进屋来，用刀架在唐某平、李某、袁某军脖子上。沈名霞打了唐某平一巴掌，并说唐某平出老千，并将赌桌上的钱和唐某平，李某，袁某军身上的钱抢了去。沈名霞等人在房间里找作弊工具，但没有找到，尔后又要求大家去验牌，牌也没问题，验牌后沈名霞挟持唐某平跑了。
9.证人袁某军的证言，证明他于2015年3月24日凌晨时分与沈名霞，唐某平，李某四人在冷水滩区帝王广场一民居家里赌博。打了一个小时左右，他没输没赢，沈名霞输了七八万元，钱被唐某平、李某赢了。期间沈名霞去打了个电话，不久房间冲进来五个男子，手持刀具架在他与唐某平，李某脖子上。沈名霞说唐某平和李某抽他老千，并把赌桌上的钱和他们打牌三人身上的钱搜了去。赌桌上当时二三万元，他身上被抢5万元。接着沈名霞押着唐某平，谭某魁去验牌，谭某魁说牌没有问题，验牌后沈名霞仍不服，说唐某平、李某合伙“杀贵”便将唐某平挟持跑了。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20日至24日，她与唐某平、谭某魁、沈名霞打了四场牌，第一次沈名霞大概输了10万元左右，唐某平赢了10余万元，谭某魁赢了3万元左右，她输了9万元。第二次在谭某魁家里打，她输看1.4万元，沈名霞输了20万元，谭某魁赢了7万元左右，其他的钱唐某平赢了。第三次在冷东公路的赌场里，她输了19万元将位置让给沈名霞，沈名霞接着输了10万元左右。她和沈名霞输的钱大部分被唐某平赢了。24日凌晨时，她与唐某平，袁某军，沈名霞在帝王广场李某某家打牌，她没输没赢，沈名霞输了2万元左右。沈名霞这几次输了40万元左右，大都是被唐某平、谭某魁赢了，但是应该没输64万元。24日凌晨时，沈名霞认为被唐某平出老千，便纠集五名年轻男子将赌桌上及唐某平、袁某军和她身上的钱抢走约20万元，沈名霞等人还挟持唐某平去了广西。
11.证人唐某新的证言，证明她是沈名霞的妻子，她听沈名霞说自己被唐某平“杀猪”（赌博被骗）输了64万元。沈名霞说自己不服气喊起人去赌场把赌场的钱全部拿走了，后面还将唐某平带走，唐某平在车上承认了伙同李某等人杀沈名霞的猪。沈名霞电话录音了的。
12.被害人唐某平的陈述，证明2015年3月23日晚上，他与李某、袁某军、沈名霞在帝王广场一民居打牌，打至24日凌晨沈名霞喊了几个小弟携带刀具冲进房间，架在他们的脖子上，还打了他，将赌桌上的钱及他与李某，袁某军身上的钱，合计30万元。沈名霞说他出老千，并当场砸了赌桌看是否有作弊器。接着沈名霞等人挟持他去验牌，并将他带至广西全州，途中打他，逼迫他承认伙同李某、谭某魁合出老千。他被逼无奈承认出老千赢了沈名霞64万元钱。当晚沈名霞逼迫他交出银行卡，从银行卡取走7万元。
13.同案犯奉某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3月底一天的21时许，他陪沈名霞在东安与冷水滩区交界处的赌场里打“三公”，大约打了半个小时，沈名霞输了十多万元，身上没有钱了。李某和唐某平就说没有钱就别打了，如果沈名霞能拿出10万元现金，到冷水滩区再打他们的电话，他们再找场子打牌。然后他们开车回东安县城拿钱，沈名霞从银行卡里取了3万元现金，回家里拿了4万元现金再去冷水滩。路上，沈名霞和他说唐某平和李某合伙杀他的猪，如果晚上打牌的时发现唐某平、李某出千了，就发信息到他手机上，他就把房间的门打开，让事先安排的人进来抓抽老千现场。当晚，他和沈名霞进入帝王广场小区一房间后，有十多个人在房间里，唐某平、李某、袁某军、沈名霞四人打“三公”，谭某魁和另外几个人站在旁边跟着押注，从晚上10点多打到凌晨，袁某军和沈名霞两人输了，沈名霞输了3、4万，李某和唐某平赢了。这时沈名霞发信息让他去开门，接着唐某荣、李某强、老伍仔、利利四个人手持钢管和短刀就冲进房间，拿刀的人让唐某平不要动，其他人就手持钢管站在客厅，沈名霞说唐某平出老千，同时把垃圾篓和牌桌上的扑克牌拿好去验牌，看是不是唐某平在扑克牌上做了手脚。当时李某，袁某军要求同去，验牌后，沈名霞对他说这些牌动了手脚，专门用来出千的，沈名霞安排人把唐某平押上宝马车，押着唐某平去了广西全州。途中，沈名霞在车上问唐某平为什么杀猪，唐某平开始不承认杀猪，沈名霞打了唐某平一巴掌，当时他也打了唐某平一巴掌，接着“荣荣”、“老伍仔”四个人就将唐某平打了一顿。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沈名霞给他听了一段唐某平打电话给李某的通话记录，录音内容讲唐某平已经承认和李某、谭某魁一起合伙杀沈名霞的猪，并且要李某和谭某魁将杀猪赢到的60万元钱凑好退给沈名霞。据他了解，沈名霞之前确实是输了几十万给唐某平和李某、谭某魁。接着唐某平将一张中国银行的卡交给他，沈名霞把这张银行卡密码输在手机上，要他拿着手机和唐某平的银行卡去取钱。他拿到卡和密码就到全州县城的一个中国银行的柜台取了2万块钱现金，因为这是外地取款，必须要本人持身份证才能取超过2万元。沈名霞让他将唐某平中国银行卡里转到他的卡上，然后再取出来。因为异地办理转账不能超过5万元，他只转出4.9万元，共计取了6.9万元钱一起交给沈名霞。“荣荣”、“老伍仔”等四人开车带着唐某平在全州县城买笔和纸写借条，让唐某平出具借沈名霞64万元的条子。当天下午三四时许，沈名霞接到“荣荣”电话说唐某平跑掉了。
13.被告人沈名霞的供述，证明2015年3月24日前几天，他与谭某魁（绰号“胖子”）、唐某平、李某等人赌博。第一次他是同奉某华一起去的输了21万元，第二次是在谭某魁家里赌的，输了20万元。第三次是抢钱那天晚上，在帝王广场李某妹妹家里，奉某华拿了二十万元现金，赌了一个小时左右，他就把钱全输光了。参与赌博的钱是奉某华提供的，是他借奉某华的。这三次他加起来输了六十余万元。他认为唐某平等人是合伙出他老千，便叫奉某华带人将输的钱搞回来，便将唐某平拉到广西全州逼唐某平退钱。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名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在共同抢劫犯罪中，沈名霞指使他人并直接参与抢劫，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沈名霞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定性错误，沈名霞仅抢回所输赌债应该构成非法拘禁罪”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本案证据仅能证明沈名霞与唐某平、李某、谭某魁赌博输了约40万元钱，不能证明沈名霞输了64万元，沈名霞将当时参与赌博的袁某军的赌资亦抢去，事后又逼迫唐某平“退出”64万元，实得7万元的行为，超出了仅以其所输赌资为抢劫对象的相关法律规定，该行为应系抢劫犯罪。故该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沈名霞及其辩护人提出“唐某平出老千有重大过错，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唐某平在打牌过程中有出老千行为，原判根据沈名霞的犯罪性质，情节，以抢劫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故该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校军
审 判 员 奉继松
代理审判员 黄源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