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樟林。
上诉人（原审原告）：经林玉。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家铭。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彬，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宾泽，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经作灯。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春珠。
上诉人（原审被告）：经国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志坚，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贾竞，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与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佛堂商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胡樟林、经林玉系夫妻关系，胡家铭系胡樟林、经林玉之子，经作灯、徐春珠系夫妻关系，经国强系经作灯、徐春珠之子，经林玉与经作灯系同胞兄妹关系。义乌市佛堂镇国强手套厂原系案外人金某于2001年3月21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2005年1月1日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与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经协商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将金某创办的国强手套厂转为经作灯、胡樟林所有，决定重新创办国强手套厂；该厂总面积2729.2平方米，由胡樟林投资50万元，现有厂房11间和办公楼2间（国有土地共计800平方米）所有权归胡樟林所有，其余归经作灯所有；……如以后要分割，经作灯要协助胡樟林做好分割过户手续；国强手套厂企业盈利，胡樟林无关，由经作灯自负；在企业未分割以前，经作灯如需贷款或借款与胡樟林无关，不负一切经济责任；……。协议签订后，胡樟林按照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双方也按协议约定开始使用。2005年6月1日，经作灯以自己的名义与金某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金某将自己经营的义乌市佛堂镇国强手套厂及名称字号一并转让给经作灯。同日，金某创办的义乌市佛堂镇国强手套厂因发生转让行为注销。2011年4月14日，经作灯注册成立名称为义乌市佛堂镇国强手套厂的个体工商户，2013年9月9日改为负责人为经国强的个人独资企业至今。2014年7月8日开始，经作灯等人对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使用的厂房采取剪断电线等手段导致停电，致使其不能正常使用讼争的厂房。2014年12月18日，胡樟林、经林玉与经国强夫妇曾协商过厂房的回购事宜，但一直未果。
2015年3月3日，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与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于2005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赔偿损失48662元（其中租金损失从2014年7月9日起，按每月损失5666元至实际停止侵权日止，现暂算至2015年2月8日）。
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原审中答辩称：1、2005年1月1日双方曾经签订过一份协议是事实的，当时签订协议时双方争议的义乌市佛堂镇国强手套厂并没有从金某处受让，经作灯从金某处受让手套厂是在2005年6月1日，而且该份协议签订之后，胡樟林一方并没有按照协议书中的约定有过出资50万元的事实。虽然在2005年6月1日经作灯受让该厂之后，出于亲戚的关系由胡樟林按照协议占用了部分的厂房和土地，后来我方多次要求对方出资50万元，但是对方一直没有出资，我方就要求对方退出其占有使用的厂房、土地，所以一直产生纠纷，现在我方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双方共同出资创办国强手套厂，但是根据协议中的第四条该手套厂的盈利都与对方无关，实际上对方对该厂的经营是不承担任何责任，仅仅要求的是800平方米的厂房土地使用权，该协议虽名为共同出资创办手套厂，实际上对方的目的是分割800平方米的厂房和土地，按照法律规定、国家规定工业用地不能分割，那么这份协议是无效的协议。对方现在要求确认有效是没有依据的。即使当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对方没有出资50万元，我方早已向其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其占有的厂房、土地，所以对方诉称的我方采取措施要求其返还土地的做法是合法、正当的，对方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在我方认为如果对方继续占有该厂房、土地，我方将另案提起诉讼。就本案来讲，要求驳回对方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与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于2005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双方的出资、使用面积及如以后要分割一方要协助做好分割过户手续等，且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自始未据此主张要求分割过户，故应认定为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厂房并对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的使用在双方内部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故对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要求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辩称该协议系变相分割国有土地且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未依约履行出资义务，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采信。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要求赔偿损失，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损失实际发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与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于2005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驳回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元，由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与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各负担254元。
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我方一审中提供的第四组证据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该组证据系我方与案外人签订或由案外人出具，均系原件，互相能够组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我方损失，且对方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否定。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赔偿损失107654元（租金损失从2014年7月9日起，按每月损失5666元计算至实际停止侵权之日止，现暂算至2016年2月8日）。
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二审中答辩称：一、双方在2005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是不真实的，也是无效的。所以后来双方已经就真实的借贷关系履行完毕后，对方不守信，继续占有本案争议的房屋，所以其所谓的损失没有合法依据，因为是非法占有。二、在原审中提供的损失依据系单方制作的证据，我方没有认可，其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步讲，所谓的损失也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对该请求没有支持是正确的。
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2005年1月1日双方订立的《协议书》约定的文字内容理解，对方所谓要投资国强手套厂，名为共同经营，其实是不承担任何风险，仅仅是确认对方获得8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11间和办公楼2间所有权。原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协议虽然约定共同投资，但仅约定对方投资50万元而没有约定我方投资多少，不符合共同投资的特征；对方投资50万元只是取得了部分土地和房产的所有权，不参与企业经营；企业盈利也与对方无关，说明手套厂经营权和所有权是归我方的。所以该投资协议是无效的。二、从本案真实情况来看，2005年1月1日的协议是我方向对方借款60万元的一种担保行为，只不过以投资办厂、分割土地的形式体现出来。当时我方经济困难，要向金某购回国强手套厂（以前是我方创办）而支付转让款，向妹妹、妹夫即经林玉、胡樟林借款60万元。为了保障能归还款项，对方提出要以厂房和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并以投资的形式写下来，故形成2005年1月1日的协议。为了弥补对方的利息损失，同意在归还借款之前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归对方使用和收益。所以2010年12月26日之前双方一直相安无事，直到该日我方归还借款后对方当时不同意归还借条原件及房产证才产生矛盾。三、对方从来没有按2005年1月1日的协议书支付过所谓的50万元投资款。双方除之前提及的60万元借款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协议书就是为借款60万元担保而写的，因此对方不可能再支付50万元给我方。原审法院认定已经支付50万元的依据主要是对方提供的载明为2010年12月26日签有徐春珠等人名字的证明一份。其实该证明是对方伪造的，之所以有徐春珠的签名是因为2010年12月26日我方还清借款时要求拿回借条及房产证，对方不同意归还，后来经调解对方在归还借条及房产证时要求徐春珠在2005年1月1日的协议书反面签字，当时给徐春珠签字时纸上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内容。而经作灯在徐春珠签字时并不在场，庭审上只能根据“证明”进行质证，在否定证据三性的同时提出一些质证意见，并不等于说承认在徐春珠签字时已有文字内容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经作灯与徐春珠的抗辩是矛盾的说法不能成立。而2005年以来对方一直使用厂房并不能证明已经付清投资款50万元的事实。正由于前面已述的借钱抵押的事实，由对方占有使用是正常的，不存在争议，直到2010年12月以后双方才一直产生纠纷。至于2014年经国强夫妇与对方协商是基于双方亲戚关系再加上对方在使用期间对设施有一定投入，为了减少矛盾而商谈能否出点钱补偿而提出的一些解决方法，并没有承认对方有支付过50万元。且对方一直没有提供何时支付投资款50万元的证据，也无法提供我方出具的收款凭证，双方之间的借款都是有借条的，而对方如果支付过50万元却没有我方出具的收条是不符合常理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二审中答辩称：一、2005年1月1日的协议书是有效的。1、协议书上对于对方投资多少没有约定，不能成为无效理由。2、协议书约定我方投资50万元后取得相应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不参与企业经营，不能成为合同无效理由。3、协议书约定企业盈利与我方无关也不能成为协议无效的理由。二、对方认为2005年1月1日的协议书是一种借款担保行为，显然是无任何依据的。1、协议书上无任何内容表明是为借款担保而签订的，而是明确写明为双方共同受让涉案手套厂并为双方所有。2、之所以一起受让是因为对方缺少资金，无能力单独受让。一审中对方提供的其与金某的协议书及我方提供的经德考的证言都证明了该事实。3、一审中，对方从未提出协议是为了借款担保而签订的，二审中提出也没有证据支持。三、对方提出我方未按协议投资50万元是不成立的。1、没有收条并不等于没有投资。我方确实没有让对方出具过收条，但同样道理既然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从案外人金某手中受让涉案手套厂，那按常规手续共同出资应互相确认各自到位的出资数额，但实际上对方的出资亦没有我方出具的证明文书。所以对方没有出具收条也是正常的。且双方还是兄妹关系，现在产生纠纷只不过是涉案手套厂登记在经作灯一人名下而引起的。2、我方将协议书约定的部分厂房出租他人使用达九年之久，每年都有数额较大的收益，从初期的每年四、五万到现在的每年七、八万，如果我方没有出资，这数额可观的收益由我方收取，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的，况且对方一直资金较为紧张。3、徐春珠签名的证明，确认了我方的出资情况和厂房土地的分割范围。对方认为该证明在签字时是空白的，系我方伪造，这本身与一审时对方认为该证明的内容是添加的陈述自相矛盾。至于对方认为证明是伪造的，则更不可能，证明的落款上不只有徐春珠、胡樟林的签名，还有双方的父亲经德考、兄弟经作金及他人盛某甲等人的签名，不可能都为我方伪造证明。且经国强的谈话录音证明对方愿意出资回购的事实，印证了50万元的投入。对方提出谈话录音是对方基于我方在使用期间对设施有一定的投入而愿意出资补偿的一种解决方法，这说法是不可信的。因为我方在使用期间投资主要是装了自来水，两三千元而已，对方说愿意用几十万元来回购，不合常理。
二审中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证人经德考的证言，证明：1、双方签订协议是共同受让涉案手套厂，不是借款担保；2、双方在纠纷产生以后调解过程中，对方也是承认投资款到位过的，包括没有产生纠纷以前，也是承认我方投资过的；3、徐春珠签字的证明是双方谈好后写好再签名的。
2、税收缴款书两份、银行交易明细一份、申报明细一份，证明：本案对方使用的厂房中厂房税、土地税都是由我方承担。
3、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2010年12月26日提及的60万元借款与本案50万元投资款是两笔款项。
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认为：对证据1，经德考与双方都有关系，我方认为经德考所说的话都是站在经林玉的角度讲的，该证言是不真实的。对于50万元及60万元两笔都是听说的。除了2010年10月26日晚上有这些人员在场的名字是对的，其他的说法与客观事实都有差距。对证据2，我方不同意质证，且该证据都不能说明是由谁交的费用，即使是对方在交纳，但由于部分厂房都是我方向对方借款50万元做抵押，同意他在使用，并不能证明房地产分割给对方。对证据3，因为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60万元就是当时本案50万元款项，加上利息要还60万元。到了2010年12月26日最后一次还清后，我方要求收回房产证，对方不同意才发生的争吵，派出所也来过。
二审中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提供以下证据：
证人金某、盛某甲、盛某乙、何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12月26日的证明是对方伪造的。
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认为：金某、盛某甲、盛某乙陈述签字时第二个由徐春珠签的，有异议。我方认为双方写好协议之后，按证明上的名字顺序签的，在原审时徐春珠也承认最后一个签的。且证人说由徐春珠、盛某甲签字时纸是空白的，有异议，我方认为对方不可能在空白纸上签字。
本院经审查认为，经德考与双方当事人均系亲属关系，证明力较弱，故对上诉人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提供的证据1经德考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上诉人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提供的证据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提供的证人金某、盛某甲、盛某乙、何某的证言，由于各证人均系经作灯的亲属、朋友，证明力较低，且根据胡樟林实际使用国强手套厂的厂房、2014年经国强夫妻仍在与胡樟林、经林玉商谈厂房回购等事实，可认定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已经按协议约定完成了50万元的投资，该份《证明》的认定与合同效力的认定缺乏关联性，故对该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5年1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当事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且该《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等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提出的该《协议书》实际上系对借款进行担保的主张，与《协议书》内容不符且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二审中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申请对2010年12月26日的《证明》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该《证明》对《协议书》效力的认定并无影响，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对于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其要求赔偿损失依据不足，原审判决驳回该项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元，由上诉人胡樟林、经林玉、胡家铭负担508元，由上诉人经作灯、徐春珠、经国强负担5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旭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代理审判员 虞 行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代书 记员 周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