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万升企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著平。
委托代理人管敏正，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晓娜，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忠。
委托代理人陈韬，上海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雪静，上海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志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兴。
委托代理人沈泉林，上海市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祥。
委托代理人沈泉林，上海市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万升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29日，张跃忠与上海万升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升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鉴于万升公司与北京国融红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总后军事交通部原江湾机场土地（以下简称“项目”）开发已达成合作协议，并积极推进前期与有关方面的协商工作，为加速房地产项目投资动作，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投资合作协议。项目概况：项目位于原江湾机场，可用开发土地面积约780亩，具体根据万升公司与总后军事交通部最终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进行确定；合作方式：双方共同投入资金，加速推进本项目的前期协调工作，考虑万升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前已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并取得较大的工作成果，双方一致同意项目公司的股份比例为万升公司占80%，张跃忠占20%。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张跃忠支付人民币5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在万升公司与总后军事交通部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后十天，张跃忠支付1，000万元；同时约定，如万升公司未能在2009年3月31日前完成上述《合作建房协议》的签署，万升公司须在2009年6月30日前退还张跃忠实际投入的资金。为确保万升公司如期退款，双方经与周建兴、王伟祥共同协商一致，作为本协议的承保人等。周建兴及王伟祥在上述协议中作为承保人进行了签名。事后，张跃忠根据万升公司及江志富的指令向江志富个人等账户支付800万元。
2009年6月8日，张跃忠与万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张跃忠至今已向万升公司支付了800万元的投资款，考虑项目运作的实际进度、情况，经平等、友好、坦诚的态度协商一致，并达成补充协议，以资共同遵守。本协议签订后，张跃忠在保持已发生投资的前提下将不再对该项目的运作追加投资。双方同意重新设定最后期限为2009年12月30日。若项目运作成功，万升公司应于2010年6月30日前归还张跃忠目前已发生的实际投入本金，并另向张跃忠支付总额为1，000万元的收益。若项目未能运作成功，万升公司应于2009年12月31日前归还张跃忠本金，并根据资金到位的实际时间，另向张跃忠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按年10%计算。万升公司如有违约，张跃忠有权向万升公司追索违约赔偿，赔偿额的约定：前述的本金和收益，根据实际发生的时间按年20%计算等。周建兴、王伟祥作为担保方进行签名担保。事后，万升公司于2009年年底前及2011年1月先后二次向张跃忠归还480万元，其中双方商定300万元为本金，180万元为利息损失（即800万元本金1年期10%的利息以及500万元1年期20%的利息）。
2013年1月14日，江志富向张跃忠出具《承诺书》确认万升公司共收到张跃忠投资800万元，由于项目未运作成功，且万升公司也未能在2009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金，故以800万元为本金，按每年20%赔偿张跃忠损失，张跃忠一直通过江志富向万升公司追讨款项，但张跃忠仅收到480万元，其中本金300万元，赔偿损失180万元，万升公司同意返还张跃忠本金500万元，并按每年20%赔偿张跃忠损失，直至付清为止。江志富自愿与万升公司共同偿还欠张跃忠的前述款项等。上述承诺书未加盖万升公司印章，仅由江志富签名。事后，万升公司及江志富均未履行返还义务，张跃忠经催讨未果，曾于2013年11月诉诸原审法院，后于2014年12月以进一步收集提供证据等为由撤诉，现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万升公司及江志富共同归还合作款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周建兴、王伟祥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万升公司是一人独资公司，该公司于2007年1月15日起的公司股东为江志富，并由江志富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12月28日，江志富将其所持有的万升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赣商联合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9月18日，万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江志富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胡著平。
原审审理中，张跃忠表示，其经常通过江志富向万升公司催款，江志富系万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公司的唯一股东，故未丧失诉讼时效。江志富承诺与万升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故要求万升公司及江志富共同承担责任。万升公司表示，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协议，应自负盈亏，双方约定万升公司返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系保底条款，应确认为无效。另外，万升公司也未收到张跃忠相应的款项，不应由万升公司进行返还。江志富表示，张跃忠与万升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后，张跃忠确实通过自己的指令支付了800万元的投资款，后万升公司也向张跃忠返还300万元本金及180万元利息，2011年1月前万升公司还在归还张跃忠利息及本金，自2012年起，由于未向张跃忠还款，故张跃忠开始向自己催款。周建兴及王伟祥表示已过担保期限，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张跃忠与万升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也不违反国家强制性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作协议签订后，张跃忠根据万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即江志富的指令向江志富及案外人支付投资款，张跃忠的付款行为并无不当，应视为张跃忠向万升公司付款。长期以来，张跃忠通过江志富向万升公司催款，江志富对此也无异议，故对于万升公司认为张跃忠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周建兴、王伟祥虽对万升公司的债务进行担保，但张跃忠未能在担保期限内对担保人主张权利，故对于张跃忠要求周建兴、王伟祥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江志富承诺与万升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应予准许。万升公司、江志富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侵犯了张跃忠的合法权益，理应立即归还，并承担相应的逾期归还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万升公司、江志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跃忠投资款500万元。二、万升公司、江志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跃忠经济损失（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6月9日起至判令生效之日止，按每年20%计算）。三、驳回张跃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0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万升公司、江志富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万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跃忠支付的款项并未由万升公司收取，万升公司也未指令其向其他方付款。实际收取款项的是江志富及其亲友，而江志富与万升公司互为独立法律主体，江志富的行为不能当然视为万升公司的行为。而张跃忠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归还的480万元的还款主体及款项的具体构成。因此，万升公司在没有收取钱款的前提下，不应承担还款及赔偿责任。此外，万升公司从未收到过张跃忠的催款通知，2013年1月14日的《承诺书》是江志富个人出具的，没有万升公司的公章，当时江志富已不再是万升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该承诺书与万升公司无关。因此，本案所涉款项即使存在，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予以支持。且根据双方所签协议，万升公司与张跃忠之间属投资合作关系，相关款项应为投资款，应当自负盈亏，不存在归还本金、支付利息或赔偿的问题。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跃忠对万升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跃忠答辩称：《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之时，江志富均是万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其行为完全可以代表万升公司的意思表示。对于已归还的480万元，双方明确约定300万元是本金，180万元是利息，这也是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得出的。而其中有一笔100万元还款是直接从万升公司账户转入张跃忠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上海华期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账户的，不可否认万升公司与款项的关联性。张跃忠在万升公司仅认识江志富一人，催款也都是向江志富主张的，江志富从未告知股权已转让的事实，且江志富对于催款事实也都是认可的，因此，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双方之间原系投资合作关系，但因投资不成，双方已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由万升公司归还张跃忠全部投资款，投资关系已转化为还款关系，不存在还要分担风险自负盈亏的情况。故不同意万升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江志富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周建兴、王伟祥共同答辩称：系争协议签订之时，江志富是万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公司行为，现在的万升公司虽已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不应否认当时的公司行为。根据张跃忠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认定其已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了催讨，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对于周建兴、王伟祥责任的认定也是正确的。不同意万升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跃忠对于万升公司所负还款及赔偿的责任，已提供了相关协议、付款、还款凭证、《承诺书》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证实其诉称事实。万升公司虽对于收款、还款及款项性质等均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系争《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之时，江志富系万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的股东，其以万升公司的名义在协议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对外应视为万升公司的意思表示，应由万升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而张跃忠根据协议的约定及江志富的指示，将约定的款项转入相应的账户，也是正当的履约方式，不能据此推定张跃忠的交易对象为江志富个人。对于已归还的480万元，其中确有一笔100万元是从万升公司付出的，而款项组成包含180万元的利息与《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以及2013年1月14日江志富出具的《承诺书》均是吻合的，江志富在原审审理中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张跃忠关于还款金额、主体及其具体组成的陈述依据充分，亦应予以认定。对于万升公司于2011年年底发生的股东变更事宜，现并无充分证据足以证明张跃忠已经知晓，故其向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江志富进行催讨，亦无不当，江志富在原审审理中也已认可，可以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张跃忠于2015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对于本案系争款项的性质，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初，确有合作投资之意。但因投资未果，双方已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由万升公司将全部款项及相应的利息归还给张跃忠，不存在万升公司所称需要自负盈亏的情形。综上所述，万升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050元，由上诉人上海万升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红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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