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贵。
委托代理人刘忠石，山东金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悦秀，系张世贵之妻。
委托代理人刘忠石、刘东华，山东金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刚。
委托代理人张宝清、张伟，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世贵、韩悦秀因与被上诉人王世刚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3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尤志春担任审判长及主审，与审判员冷杰、审判员孙向东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世刚一审诉称：被告张世贵承揽空调安装业务，雇佣原告王世刚等人为其从事空调安装工作。2013年6月7日17时许，原告王世刚在为被告张世贵承揽的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山水新城小区一住宅安装空调（移机）时，从二楼坠地受伤，原告王世刚伤后于当日即被送往原胶南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住院1天，次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0一医院骨二科住院并进行手术治疗，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骨折并不全瘫，住院30天，2013年7月8日出院，2013年7月8日又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0一医院高压氧病区科住院治疗，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骨折并不全瘫，住院37天，2013年8月14日出院，回家继续休息治疗。综上，原告王世刚受雇于被告张世贵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被告张世贵理应赔偿原告王世刚因伤所致经济损失，但被告张世贵仅为原告支付了全部住院医疗费后，其他经济损失一直未偿付。经查，被告韩悦秀系被告张世贵之妻，本案之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系夫妻共同债务，理应共同偿还。为此，为维护原告之合法权利，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误工费3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99484元。
被告张世贵、韩悦秀一审辩称：原告起诉两被告主体错误，原告受伤时并非是从事被告雇佣的工作，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请法院驳回原告对两被告的起诉。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6月7日17时许，原告王世刚在青岛市黄岛区山水新城小区一住宅安装空调（移机）时，从二楼坠地受伤，受伤当日被送往胶南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入院诊断：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马尾神经损伤，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后原告于2013年6月8日转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第四0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7月8日出院，共计住院30天，诊断：腰1椎体爆裂骨折并不全瘫，治疗结果：治愈，出院医嘱：1、卧床休息为主；避免腰背部剧烈活动；3、主动行四肢功能锻炼，预防血栓形成；4、若感双下肢感觉、运动异常，速来就诊；5、练习排尿功能，尽快拔除导尿管；6、其他事项，口头告知。2013年7月8日原告再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第四0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8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37天，治疗结果：好转。出院医嘱：1、定期高压氧治疗；2、1月后再次复查腰部拍片，明确病情；3、门诊随诊，指导肢体功能锻炼时间。原告主张被告张世贵垫付了上述3次住院的医疗费。
原告王世刚的伤情经法院委托莱西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4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世刚的损伤程度为双下肢肌力四级，构成七级伤残；性功能障碍，构成八级伤残。原告为上述鉴定支出医疗费816元、鉴定费800元。
原告王世刚的父亲王纪祥（1951年11月4日出生）与母亲陈郁清（2009年去世）共生育两个子女，分别是王世刚和王世霞（1978年9月8日出生）。原告王世刚与刘婷婷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一个男孩王文博（2011年3月15日出生）。
原告主张其损失如下：医疗费816元、误工费32400元（100元/天×324天）、住院护理费8040元（60元/天×67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元（20元/天×67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32141元（15731元/年×20年×42%）、被扶养人生活费67817元（父亲王纪祥9786元/年×18年×42%÷2+儿子王文博9786元/年×15年×42%÷2人）、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49354元。要求被告按照80%责任赔偿原告199484元。
经质证，两被告对医疗费没有异议、对护理费认为不应当计算2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认为数额过高，并且原告的父亲有农保，不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被告认为上述损失与两被告没有任何关系。
另查明，被告张世贵和被告韩悦秀系夫妻关系。
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受伤时是否受雇于被告张世贵。
原告王世刚主张其自2011年12月开始受雇于被告张世贵，基本工资1500元，按照安装空调的台数计算提成，每月收入在3000元左右。原告主张受伤时和刘某（原告王世刚之妻弟）一起安装空调（移机），受伤后被告张世贵垫付了全部医疗费，提交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第四0一医院预交金凭据3份，其中2份上面有被告张世贵的签字。原告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
证人刘某出庭证实：2012年证人刘某经原告王世刚介绍给被告张世贵，从事空调安装、移机和维修工作，每月基本工资1500元加提成大约2500-3000元左右。被告张世贵主要从事格力空调的安装，事发当天被告张世贵电话通知原告王世刚去户主家安装空调（移机），户主直接和张世贵结算。当时，原告王世刚和证人刘某一起在山水新城小区一个二楼的住户（具体哪幢楼记不清了）家进行空调移机，空调的室内机已经安装好了，证人刘某在室内收拾工具，原告王世刚安装室外机，因为支撑空调室外机的架子断了，膨胀螺丝从里面拔出来了，原告就掉下去了。出事之后户主拨打了120，证人刘某打电话告诉了张世贵，证人和原告到达胶南市人民医院时被告张世贵还没有到，证人支付了挂号、拍片以及车某，后来张世贵赶到医院后，其余的钱都是张世贵支付的。原告的家人商量转院治疗，当时张世贵也在场；原告在401医院做手术时张世贵也去看过，之前的医疗费也全部支付了，但是出院的时候因为证人不在场不清楚张世贵是否结算了医疗费。
被告张世贵称自2012年春节到2013年春节曾雇佣原告王世刚干活，之后原告去了别的地方干活。原告受伤时所干的空调移机不是被告承揽的，被告系出于人道主义垫付了医疗费，并非是因为法律责任为其赔偿的医疗费。证人是原告妻子的弟弟，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很低，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村委会证明、派出所证明、预交金凭据、医疗费单据、法院委托的鉴定意见书在案佐证，经法院开庭审查，可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证人刘某虽然是原告王世刚妻子的弟弟，但其证言能够证明证人和王世刚一起受雇于被告张世贵，其对张世贵的情况比较了解，对原告受伤的过程描述属实，出事之后刘某及时通知雇主张世贵也符合常理，证人的描述与张世贵垫付了全部医疗费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张世贵也认可其于2012年春节至2013年春节雇佣原告王世刚干活，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受伤时不是受雇于被告，故对被告的主张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告作为提供劳务者，在安装空调过程中应当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责任，其要求被告张世贵承担80%责任，要求合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张世贵和被告韩悦秀系夫妻关系，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和鉴定费，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可以证明其主张，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鉴于原告伤情，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计算至评残之日324天，要求合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标准，原告主张100元/天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可以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5731元计算，故误工费应为13964元（15731元÷365天×324天）。关于护理费，原告要求按照每天60元计算，要求合理，依法予以支持，但是按照2人护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此护理费应为4020元（60元/天×67天）。原告构成一个七级伤残，一个八级伤残，且被扶养人为父亲王纪祥和儿子王文博，因此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结合原告住院情况，要求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原告的上述损失为221898元（医疗费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元+护理费4020元+误工费13964元+残疾赔偿金13214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817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被告应当按照80%责任赔偿原告177518.4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受伤部位以及伤残等级，原告要求5000元合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当赔偿原告182518.4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世贵和被告韩悦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世刚各项损失共计182518.40元。二、驳回原告王世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90元，由原告王世刚负担340元，由被告张世贵和韩悦秀负担3950元。因原告王世刚已向法院预交2046元、缓交2244元，被告张世贵和韩悦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原告王世刚1706元，付至法院2244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张世贵和韩悦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世贵、韩悦秀上诉称：自2012年春节到2013年春节曾雇佣被上诉人王世刚干活，之后被上诉人去了别的地方干活。被上诉人受伤时所干的空调移机不是上诉人承揽的，上诉人系出于人道主义垫付了医疗费，并非是因为法律责任为其赔偿的医疗费。证人是被上诉人妻子的弟弟，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很低，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世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经本院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受伤时是否受雇于上诉人张世贵。本院认为，证人刘某虽系被上诉人王世刚妻子的弟弟，但该参与了安装空调的过程，其陈述事故发生的经过、出事后通知张世贵及张世贵垫付医疗费等细节，与王世刚的受伤情况及张世贵垫付全部医疗费等事实相印证。而按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系因受他人雇佣安装空调而受伤，被上诉人未向其雇主索赔而是电话通知上诉人，由上诉人支付全部的医疗费，且未出具任何的借条、收据，不符合常理。现上诉人张世贵认可曾雇佣被上诉人王世刚干活，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受伤时不是受雇于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受伤时系受雇于上诉人张世贵。原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上诉人张世贵、韩悦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尤志春
审判员 冷 杰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张 拓
书记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