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啸华。委托代理人云闯，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坝里村。法定代表人胡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朱雷，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啸华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国医药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吴江市人民法院（2012）吴江商初字第0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啸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云闯，被上诉人国医药公司委托代理人朱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啸华一审诉称：徐啸华原系国医药公司职工，因无法容忍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王某某的管理而被迫离职。期间王某某强行规定，离职必须按原值交出股权，否则公司不予办理相关手续，其离职时股权被强制没收。此后公司股东举报王某某的犯罪事实并进行知情权的诉讼，徐啸华才知晓在工商局存有伪造其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收条》以及《吴江市国医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由于徐啸华对被强制没收股权之事一直不满，知晓被强制没收的股权由国医药公司王某某取得后，即对王某某提起了诉讼以要回股权，并申请笔迹鉴定以查明真相，吴江法院在（2011）吴江商初字第0292号案件中查明，上述三份文件中徐啸华的签名均非徐啸华本人所签，实际出资方为国医药公司而非王某某本人。现从王某某被揭发的大量犯罪事实，得知其无视国家法律、贪污犯罪、隐瞒藏匿公司财产达3000多万元，大大损害了股东利益。王某某制定的《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属于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又属于利用持股优势及担任国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便利对徐啸华等中小股东进行胁迫，同时也构成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所规定的“胁迫”的情形。国医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自2003年开始私设小金库，据苏州、吴江两级国税、地税部门查证，小金库金额高达3820万元，但在强制徐啸华等小股东退股时并未就公司存在小金库的情形进行披露，致使徐啸华对公司资产状况缺乏了解，直接导致徐啸华对自己所持股权的真实价值缺乏清楚的认识。国医药公司每年进行盈余分配及最近公司股东对外溢价转股的事实，足以证明2006年国医药公司强制收购徐啸华股权之时的股价显失公平。故国医药公司强行收购徐啸华股权的行为存在胁迫、欺诈及股权价款显失公平，应依法予以撤销。故请求判令：1、徐啸华离职时被强制没收的11万股权归回徐啸华，确认徐啸华的股东身份；2、国医药公司赔偿鉴定费损失7000元；3、医药公司赔偿红利损失56100元（以11万元为本金，2006年-2009年按每年5%计算，2010年按年7%计算，2011年按年10%计算，2012年按年14%计算）；4、国医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国医药公司一审辩称：徐啸华虽实际投入资金，但不是公司法意义的出资，徐啸华不是登记持有11万元的名义股东，仅是11万元的实际出资人。徐啸华自愿撤回了出资，交回股权证，并领受了全部的出资款11万元，已经构成退股的事实。徐啸华知道《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的存在，故不存在强行收购的事实。2006年7月后，徐啸华已离开公司自谋职业，国医药公司2007年的股东名册不再列徐啸华之名，徐啸华不再领受公司的红利，也不参与公司的管理，就其出资所享有的任何权利此后从未向公司要求提出补偿。综上，徐啸华的11万元的出资证明书已经在徐啸华领受11万元后被召回并作废。公司的工商登记及公司章程中未将徐啸华显名，公司股东名册中更未记载，徐啸华的相关诉讼请求均无法成立。因此，徐啸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国医药公司系由原国有企业“吴江市医药总公司”改制而来，成立于2000年6月27日。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国医药公司由吴江市商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王某某等13名自然人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43.8万元。在原国有企业“吴江市医药总公司”改制时，参加改制的职工有两百余人。按照改制方案，参加改制的职工需交纳“入股金”。职工将入股金交至公司账上，领取公司核发的“股权证”，公司将该部分资金划到上述13名自然人名下进行验资，故工商登记材料中在册股东名下的股份并非全部由其个人出资构成，而是包括了一名或多名其他职工的出资，但是某一具体在册股东名下股份包含哪些职工的多少金额的出资--这一对应关系并不明确，目前也无法查证。2003年9月22日，国医药公司制定了《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该规定具体内容如下：1、凡公司职工主动提出要求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应在正式解除关系前，全额退出本人所持股金。否则公司将保留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权利。2、今年退出的100万国有股，由公司集体收购，不再配股给个人。公司所持有的100万元股金参加分红，即分红时按1043.79万元的股金总额进行分红。公司所持有的100万元股金所得红利，根据职工持股金额按比例进行分配。3、对在特殊岗位，或有突出贡献的没有入股的职工，将酌情按干股分红的形式予以奖励。具体名单和方案，由各科室先确定，经上报公司总经理审核批准后予以兑现。4、对于今后退休人员的股金，将根据本人自愿的原则决定留退。但对退休后到外单位从事与公司同类型业务或从事与本公司利益有冲突的工作的退休人员，公司将采取两种办法予以制约：（1）责令该人员退出所持的全部股金；（2）对该人员所持的全部股金不予分配红利。徐啸华原系国医药公司股东，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其名下登记有国医药公司2.97%的股份。2007年9月4日，经吴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国医药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将徐啸华名下2.97%的股份变更至王某某名下。作为变更依据，国医药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了以下文件：1、2006年7月12日，徐啸华与王某某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由徐啸华将其持有的2.97%的股份按人民币11万元价格转让给王某某。2、2006年7月12日，徐啸华出具的《收条》，确认收到股权转让款11万元。3、2007年8月10日，国医药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同意徐啸华将其持有的2.97%的股份按人民币11万元价格转让给王某某。在原审法院（2011）吴江商初字第0292号案件庭审中，徐啸华确认：原登记在其名下的2.97%的股份所对应的出资并非全部由其一人缴纳，还包括国医药公司其他职工所缴纳的出资。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徐啸华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日期为2006年7月12日的《股份转让协议》、日期为2006年7月12日的《收条》及日期为2007年8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上徐啸华签名的真实性作笔迹鉴定。2011年8月25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司鉴所［2011］文鉴字第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经与徐啸华本人于2011年7月20日书写的签名字迹相比对，上述三份文件中“徐啸华”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上“徐啸华”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徐啸华因申请鉴定而支出鉴定费7000元。王某某在该案诉讼中表示，由于国医药公司不能登记持有自己的股份，遂暂登记在王某某的名下，实际仍由国医药公司持有，王某某个人对于徐啸华出让的股权从未享受任何权利。2011年5月9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吴江市人民检察院诉被告人王某某贪污一案。2011年11月9日，该院作出（2011）吴江刑二初字第015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百万元。在该刑事案件检察卷宗中收录有吴江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对本案徐啸华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吴江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对国医药公司副经理魏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以及魏某某制作并提供给吴江市人民检察院的《吴江市国医药有限公司职工内部股股权认购金额（退股名单）》汇总表格一份。徐啸华在上述询问笔录中确认了以下事实：1、徐啸华自1990年开始在同里医药公司上班，2000年吴江市医药系统改制后，徐啸华任国医药公司业务科副科长，2006年7月辞职离开国医药公司。2、徐啸华在国医药公司成立时出资10万元，通过受让公司配股，股份增加至11万元。2006年辞职时，王某某要求其必须退股，所以徐啸华将11万元股份按原价全部退给了国医药公司。股份转让款11万元是由国医药公司财务科长魏某某交付的，是一张11万元的中国银行现金支票。3、在被问及为何以原价转让股份时，徐啸华表示他本人当时也认为原价退股价格过低，经与王某某交涉未果，曾想联系几个已经退股的小股东一起起诉国医药公司，但由于那几个股东认为自己股份就万把块钱，不高兴去起诉，故他本人也没有起诉国医药公司。在吴江市人民检察院对国医药公司副经理魏某某（原财务科长）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魏某某确认了以下事实：1、国医药公司注册资本为1043.8万元，实际股本为1797.5万元。2、国医药公司共收购了337.2万元股份，分别是100万元国有股，周某的90万元股份，张某某的8.8万元股份、徐啸华的11万元股份、褚某某的1.1万元股份以及其他股东的126.3万元股份。在魏某某制作并提供给吴江市人民检察院的《吴江市国医药有限公司职工内部股股权认购金额（退股名单）》汇总表格中显示徐啸华名下11万元股份并未列入“王某某收购股权”的栏目内。另查明：因他人向税务部门举报反映国医药公司原董事长兼总经理王某某自企业改制时偷逃税收，设立小金库。后经苏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和苏州市吴江地税局稽查局在调查核实后，对国医药公司违反税收征管法的相关行为作出了查处。苏州国税稽查局于2012年5月11日以书面形式向举报人告知，国医药公司补缴增值税975229.69元，加收滞纳金281980.88元，并处罚款487614.85元。2012年7月26日，吴江地税稽查局向举报人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吴江市地税局稽查局从2009年度起对你们每一次的举报情况，都进行了认真检查处理。2009年度，我们对国医药公司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的涉税情况进行了检查。补税滞纳金及罚款合计376139.58元。……国医药公司的违法事实为供应商处取得的退货款虚设应付账款-山东鲁南新时代医药有限公司的2010年往来贷方1658113.88元，2008-2011年8月销售返利和退货款挂在短期借款-内部集资款5053760.99元。……国医药公司的违法行为自2004年度起，从供货商处取得的返利收入、退货收入、房租收入计入公司的其他应付款科目。其中返利收入等1268万元，房租收入为122万元。以上违法事实和举报人举报的情况基本一致。”吴江地税稽查局于2013年5月27日向举报人出具《关于吴江市国医药有限公司等三户举报案件查处通报》，该查处通报载明：“根据上级决定，我稽查局成立专案组从2012年8月起对国医药公司等三户举报案件进行查处，至2013年5月该案件查处结束。一、案件检查情况。检查中，我们采取多种检查方法，查阅历年账簿、凭证和有关纳税资料，通过调查询问国药公司相关人员，掌握三家公司账外收入偷逃税款的基本事实。检查组对该单位进行查前分析，专门到苏州国税稽查局调取了案卷，分析了账外收入少报税金的违法事实及其定性。检查过程中积极与国税、经侦及审计事务所沟通配合多方调查取证，对定性、处罚等疑难业务问题我们及时向上级局进行了请求。二、查处结果通报。本次检查对国医药公司等三户企业违法事实，依据税管法、各税种条例及行政处罚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分别作出补税、加收滞纳金并处罚款决定，总查补金额为17807905.49元。”以上事实，有徐啸华提供的《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2011）吴江商初字第0292号民事裁定书、2010年10月19日吴江市人民检察院对徐啸华的《询问笔录》、江苏省地方税务局发票、《关于吴江市国医药有限公司等三户举报案件查处通报》、《情况通报》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所涉股权的受让主体问题。工商部门存档的2007年7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徐啸华”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故徐啸华与王某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不成立。登记在徐啸华名下的2.97%的股权虽然变更登记至王某某名下，但在国医药公司所制定的股东名册上并未列在王某某名下而由国医药公司持有，且国医药公司向徐啸华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在王某某本人表示其非股权实际受让者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国医药公司为本案所涉股权的受让方。其次，关于国医药公司受让徐啸华股权的效力问题。我国公司法除第七十五条之外，并无明文规定禁止有限公司收购股权。公司与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关系的效力，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确立的一般原则进行审查。资本维持原则要求公司设立后必须保持与注册资本相当的资本或财产，以维护交易安全和保障债权人的利益。公司受让其股东股权的直接后果就是股东抽逃出资，导致公司资本减少，可能危及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审查有限公司回收其自身股权效力的重点应在于考察双方订立合同是否以损害债权人利益为目的，客观上是否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在本案中，公司受让徐啸华的股权并非以逃避债务为目的，从合同履行来看，因受让股权列在国医药公司名下，并未导致国医药公司注册资本的减少，也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故可以认定本案徐啸华与国医药公司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效力的有效性。再次，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过程中是否存在法定的可撤销情形。第一，徐啸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选择持股或出让股权的自由权利。徐啸华当时不仅系国医药公司的股东，且系业务科副科长，其在出让自身股权时应当知道公司的经营状况，对其因出资而形成的股权价格应当有合理的判断，徐啸华自愿接受国医药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应当认为徐啸华向公司的退股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徐啸华以国医药公司制定《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为由主张国医药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存在胁迫的意见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国医药公司确实存在私设小金库的行为，但小金库是一个累积的过程，直至2012年才被相关部门查处，且小金库大部分财产系国医药公司漏税、避税等逃避税收征管手段后的非法所得，本就不应全部纳入公司的正常资产范围。更何况股权转让也并不等同于净资产的转让，因此股权转让的价格的具体确定，系受转让双方对目标公司现行资产的评估、未来经营业绩的预判、所涉相关行业前景的测评等众多因素影响，故小金库的查处并不足以直接导致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价格的显失公平，亦更不影响徐啸华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综上，徐啸华以国医药公司私设小金库为由主张股权转让时国医药公司存在欺诈并导致股价显失公平的主张难以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啸华与国医药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徐啸华自愿接受国医药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1万元，虽然相关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并不违背其出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其名下的股权实际变更登记后，徐啸华也未再行使股东权利和履行股东义务，故徐啸华与国医药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已实际完成。徐啸华要求撤销股权转让行为的相关主张于法无据，其进而要求恢复其股东地位并由国医药公司赔偿此后相关红利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徐啸华要求国医药公司支付鉴定费7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项诉请不属本案的处理范围，故本案中该院不再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徐啸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3元，由原告徐啸华负担。上诉人徐啸华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相关案件事实未能查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国医药公司强制原价收购徐啸华股权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未就股权转让达成合意。二、原审法院关于“小金库”不影响股权转让的认定确属错误。小金库系国医药公司账外资产，自应全部纳入国医药公司资产范围。对于小金库所应缴纳的税款应由税务部门通过调查确定。国医药公司私设“小金库”的财产已经达到公司注册资本的三倍，况且国医药公司强制原价收购行为“显失公平”。在国医药公司强制原价收购徐啸华股权之时及之后，徐啸华均认为公司未来经营向好，医药行业前景光明，并未形成对公司及待业前景悲观失望的主观判断。尤需指出的是，本案中，徐啸华自始对公司强制收购行为持有异议，虽接受国医药公司支付的价款，亦具有不得已，殊难认定双方之间就股权转让达成合意，亦难以认定徐啸华具有原价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三、原审法院对证据审查及采信上显有不当。原审法院对徐啸华提交的2013年6月28日工作组在信访局主持召开调解会的录音记录证据未作评判和认定，显属不当。四、本案系群体性案件，涉及社会稳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徐啸华系国医药公司的股东，持有公司1.054%的股权；3、判令国医药公司支付徐啸华盈余56100元及鉴定费用7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医药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国医药公司二审答辩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啸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国医药公司与徐啸华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徐啸华请求确认其为国医药公司股东并要求国医药公司支付其盈余56100元及鉴定费用7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一、关于国医药公司与徐啸华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徐啸华原所持有的国医药公司2.97%的股份所对应的出资并非全部由其一人缴纳，还包括国医药公司其他职工所缴纳的出资，2006年7月徐啸华辞职离开公司时已按11万元的股份原价领取了11万元的退股款并交回股权证，其与国医药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虽在工商变更登记的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并不违背当时其出让股权的意思表示，故该股权转让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公司收购本公司股权并非绝对无效，法律亦赋予公司在特定情形下短期持有本公司股份的权利。最后，本案徐啸华原所持有的股份本身即基于其公司员工身份，考虑到公司员工退休、离职等原因需转让股权时并不一定能即时寻找到合适的股权受让方，在该种情况下国医药公司回购公司员工持有的本公司股份并短期持有、及时出让的行为，如果认定其无效并恢复原状，将破坏公司的稳定性，增加不必要的社会成本。综上，徐啸华主张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国医药公司及王某某在与徐啸华股权转让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事实的问题。首先，案涉股权转让中的股权转让价格11万元，本身即非按照股权转让时的公司所有者权益计算得出，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价格并非以公司当时的所有者权益为基础，也即股权转让的价格并不以公司的净资产作为计算依据。其次，虽国医药公司确存在私设“小金库”问题，但如果该“小金库”的资产确有部分可以纳入公司正常资产的范围，且王某某故意隐瞒该“小金库”事实，则“小金库”事实也仅会对徐啸华对其股权转让的价格判断产生影响，而不会对徐啸华作出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产生影响。因此即使徐啸华认为王某某隐瞒“小金库”的事实存在，且该事实构成对其的欺诈，徐啸华也仅能要求变更股权转让的价格或者主张损害赔偿，而不能请求撤销股权转让行为。三、由于转让股权系徐啸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自徐啸华转让股权后，其已并非国医药公司的股东，其再请求确认其为国医药公司股东，并要求国医药公司支付其红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徐啸华要求国医药公司支付7000元鉴定费的请求，因该诉请不属本案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的处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理涉并无不当。四、国医药公司股东结构已经发生变化，案外人又通过股权受让成为了国医药公司股东，如果撤销上述股权转让行为，恢复徐啸华等人为国医药公司股东，将破坏国医药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基础，使通过受让股权而后成为国医药公司股东的案外人对公司股权结构的信赖利益受到损失；同时，国医药公司股东已将其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如果恢复徐啸华等人的股东身份将损害案外人的利益。因此恢复徐啸华股东身份的现实可能性也已丧失。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3元，由上诉人徐啸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利群审判员  孙鲁江审判员  唐 蕾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吴丹娜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