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五终字第1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高速公路管理处。法定代表人曹勇，处长。委托代理人任婷婷、李瑞缘，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佰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润玲。委托代理人韩光明，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和盛熙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成宇，总理理。委托代理人郭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人李小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范爱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青岛市高速公路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丁佰华、被上诉人韩润玲、被上诉人青岛和盛熙物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7076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彭虎成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向东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董丽华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岛市高速公路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任婷婷、李瑞缘，被上诉人韩润玲的委托代理人韩光明，被上诉人青岛和盛熙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斐，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爱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丁佰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因当事人提出调解申请，经批准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市高速公路管理处一审诉称：2013年4月27日凌晨，被告丁佰华驾驶鲁B×××××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柳花泊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黄岛区S7602青岛前湾港区2号疏港高速公路K8+360中桥下被交路，与3﹟外侧桥墩相撞。事故造成3﹟外桥墩盖梁下约0.7米处混凝土断裂，支撑受力钢筋严重变形，箍筋断裂，整根桥墩出现倾斜，最大位移约30厘米；3﹟桥墩盖梁距外侧约6米出现数条纵向裂缝，盖梁外侧下沉，梁板已悬空。据初步统计该事故造成原告损失195万元。该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丁佰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涉案车辆鲁B×××××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被告青岛和盛熙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韩润玲。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韩润玲一审辩称：本案虽系单方事故，但与原告没有依法设置反光贴有直接因果关系，导致事故发生，应减轻我方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规定，原告没有依法设置防撞护栏和防护网，导致桥墩受到严重撞击，对于原告因为自己的过错所造成的桥墩损失，我方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且我方保留向原告追偿损失的权利。原告的具体经济损失数额不能依法确定，对原告主张的195万元不予认可。综上，原告对于事故的发生和扩大的经济损失有重大过错，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损失，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青岛和盛熙物流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不予认可，物流公司不是实际车主，不予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一审辩称：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期间，但原告主张的金额已经超过保险金额，并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还存在免赔的情形。丁佰华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4月27日0时许，被告丁佰华驾驶鲁B×××××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黄岛区柳花泊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柳花泊路高架桥下，与高速桥墩相撞，致车辆、桥墩损坏，丁佰华受伤。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丁佰华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结构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操作不当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系一方过错，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涉案车辆鲁B×××××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韩润玲，登记车主为被告青岛和盛熙物流有限公司，双方系挂靠关系，被告丁佰华系被告韩润玲雇佣司机，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期间。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提交自行委托青岛琴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的对青岛前湾港区2号疏港高速公路K8+360中桥抢修工程结算审核的咨询报告，审核意见为：本项目报审值为1818606元，经审核后审定值为1777838元，审减值为40768元。被告韩润玲认为，该咨询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形成，而且仅是一个咨询报告，不是工程审计报告，因此被告不予认可。从该咨询报告来看，本身存在很多问题。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赔偿的范围应限于被告所造成的损失，原告自行对桥梁进行改扩建的工程不应纳入赔偿范围。如第25-31项，该工程在事发前根本不存在，系原告自行按照公路建设规范进行的增加工程，与损害无关；第19项系护栏工程所挖石方，与桥梁损害无关，应当予以排除；第18项临时支撑和顶升系统，总价值627880元，很明显，原告将该材料作为一次性损耗计入工程造价，我方认为最多只能计算该临时系统的租赁费用；第10、12、15项显示适用带肋钢筋共计2万余公斤，规格和型号完全一样，明显分别用在3个不同工程部位，考虑到原告增设的护栏工程量巨大，因此可以认定第15项系用在护栏工程的，被告只能认可和承担使用在桥梁抢修上的带肋钢筋；第24项挡块高强无收缩灌浆料系用在护栏工程的，被告不予认可。第1至3项，系一次性施工费用，均计算在桥梁抢修工程上面，明显不对，没有区别出护栏等增设工程所消耗的费用，且该费用标准明显过高，与实际情况不符。综上，原告提交的咨询报告无法说明原告的具体损失，根据举证规则，应当由原告申请就损失数额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0日给原告通知，要求原告于2014年9月22日前提交司法鉴定申请，鉴定桥墩的修复费用和加固费用，同时提交修复方案。原告认为提交的青岛琴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青琴工询字（2014）第A042号工程结算审核咨询报告书，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已充分说明了涉案桥梁的修复费用，已履行完举证义务。原告未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告对原告单方自行委托作出的审计报告有异议，原告不申请司法鉴定，对其主张的损失不足以认定。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50元（原告已预交），予以退回。宣判后，青岛市高速公路管理处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青岛市高速公路管理处上诉称：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存有重大瑕疵，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以被告对原告单方自行委托作出的审计报告有异议，原告不申请司法鉴定，对其主张的损失不足以认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丁佰华驾驶肇事车辆撞击高速公路桥墩后，为确保交通安全，交通主管部门青岛市交通运输委员会作出《关于S7602青岛前湾港区2号疏港高速公路K8+360中桥抢修工程建设方案及概算的批复》，根据该批复，青岛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涉案桥梁进行抢修作业，青岛琴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咨询报告书》，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已充分证明了涉案桥梁的工程修复施工费用。证据规则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该规定，上诉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鉴定结论后，人民法院准许被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对原鉴定结论有证据足以进行反驳，且申请重新鉴定的应是被上诉人。但是，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审计结论，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能够足以进行反驳，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足以反驳的，也应由被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而不应由上诉人申请。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予支持。（一）、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二事故现场照片能够证明以下事实：1、2013年4月27日凌晨，被上诉人丁佰华驾驶鲁B×××××重型自卸货车与外侧桥墩相撞。事故造成外侧桥墩盖梁下约0.7米处混凝土断裂，支撑受力钢筋严重变形，箍筋断裂，整根桥墩出现倾斜，最大位移约30厘米；桥墩盖梁距外侧约6米出现数条纵向裂缝，盖梁外侧下沉，梁板已悬空。2、2013年5月20日，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佰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三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肇事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青岛和盛熙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实际车主为被上诉人韩润玲。该车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被上诉人韩润玲自愿在206万元的责任限额内承担高速公路路产损失。（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四青岛市交通运输委员会文件，能够证明涉案交通事故造成高速公路路产重大损失，并导致涉案路段无法通行，为保证交通安全，保障人民群众的顺利出行，交通主管单位要求上诉人马上抢修，并确定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四）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公路工程勘察设计合同、抢修工程协议书、监理协议书以及《工程结算审核咨询报告书》、审计委托协议等，能够证明上诉人为抢修本次事故造成的高速公路路产毁坏，发生设计费、工程款、监理费、设计费用等等。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仅以上诉人未对施工工程款申请鉴定为由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上诉人诉请的设计费、监理费等其他诉讼请求未加审查即予以驳回，明显事实不清、程序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韩润玲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青岛和盛熙物流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同韩润玲的答辩意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口头答辩称：我方仅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财产损失，商业险不予承担。因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车辆违反装载规定，并且违法加装是事故的全部原因，且我司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也在声明栏中盖章，该义务的有效履行已经在被保险人诉我司的车上人员险和车辆损失险的（2014）南商初字第2024号和（2015）青金商终字第69号判决中予以确认。我司机动车条款的通用条款第九条有约定，因改装车辆导致危险程度增加，未即时通知保险人，因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通用条款的有效性也是第69号予以改判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重要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时，上诉人明确本案合计诉讼请求为1351005.56元，其中包含：抢修施工费1171189元，设计费100505元，监理费28960元，审计费3129.56元，交通质量检测费15000元，建设单位管理费32222元。造成的其他损失，上诉人表示另案主张。上诉人称实际只是支付了部分施工费，其余款项并未支付，并提交施工单位青岛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款确认说明一份，明确其于2015年7月21日收到了青岛市交通运输委员会会计中心代青岛市高速公路管理处支付的工程款1003067元，该款项系青岛市高速公路管理处根据双方签署的《青岛前湾港区2号疏港高速公路K8+360中桥抢修工程合同协议书》支付的工程款。被上诉人韩润玲及青岛和盛熙物流有限公司均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工程的造价均不申请审计或评估。原审法院查明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为确保通行，抢修事故损坏的路桥，上诉人青岛市高速公路管理处必然产生损失，该损失亦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丁佰华系受雇于被上诉人韩润玲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其赔偿责任依法应由雇主和实际车主韩润玲承担，因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被上诉人青岛和盛熙物流有限公司，双方系挂靠关系，青岛和盛熙物流有限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因平安保险公司系鲁B×××××号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2000元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对于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因本院（2015）青金商终字第69号判决认定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通用条款”第九条的约定，保险车辆因改装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因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保险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事故形成的原因是“丁佰华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结构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操作不当的行为”，本案保险事故符合《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通用条款”第九条关于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约定。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照判决的上述认定，平安保险公司亦不应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其自行委托青岛琴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抢修工程结算审核的咨询报告，审定值为1777838元，被上诉人对该报告不予认可，同时，上诉人对其诉求亦进行了明确，并证明已实际支付抢修工程款1003067元，被上诉人韩润玲及青岛和盛熙物流有限公司均无异议，该1003067元工程款属于已经实际产生的部分损失，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设计费、监理费、审计费、检测费、管理费及其余的施工费，因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且对于其他损失上诉人表示另案主张，本院暂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在实际支付后一并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707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青岛市高速公路管理处工程款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被上诉人韩润玲及青岛和盛熙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青岛市高速公路管理处工程款10010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上诉人青岛市高速公路管理处对被上诉人丁佰华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青岛市高速公路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高速公路管理处负担10853元，由被上诉人韩润玲及青岛和盛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4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虎成审判员  孙向东审判员  董丽华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