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12）湘高法刑一终字第15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俊，男，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1985年11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0年11月13日被邵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正杰，湖南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俊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袁某乙、袁丽艳、袁学礼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一年八月三十日作出（2011）邵中刑一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马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马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袁某乙、袁学礼、袁丽艳经济损失人民币191132.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袁某乙、袁学礼、袁丽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马俊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生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〇一二年八月二十二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丽玮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马俊及其辩护人李正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马俊因恋爱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1人死亡，1人重伤，1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虽系恋爱纠纷引发，但被告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严惩。据此，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前述判决。
上诉人马俊上诉称：原审未认定被害方有过错且本案系婚姻家庭等民间纠纷引发，上诉人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马俊的辩护人辩称：马俊系间接故意杀人，被害人在起因上有一定过错且马俊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检察人员出庭意见：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2、被害方没有过错，马俊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量刑适当。
经审理查明，2006年，马俊与袁丽艳在深圳同厂打工相识并恋爱。2009年年底，袁丽艳提出分手并于2010年4月底离开深圳。2010年5月至7月间，马俊两次到袁丽艳老家邵阳县长乐乡花江村线塘组寻找袁丽艳复合未果。同年9月21日，马俊认为袁丽艳会回老家过中秋节，遂从深圳乘车来到邵阳县。同年9月22日上午11时许，马俊在塘渡口镇车站附近一商店买了一把菜刀携带在身。当日12时许，马俊租乘一辆摩托车到达袁丽艳家里。当时，袁丽艳的父亲袁某甲正在自家货房柜台算账，袁某甲的孙女袁某乙在货房里玩耍。马俊进入货房后向袁某甲询问袁丽艳的下落，袁某甲称不知道。马俊认为是袁丽艳的父母妨碍其与袁丽艳复合，心生愤怒遂抽出随身携带的菜刀朝袁某甲后颈部砍击数刀致袁某甲当即倒地死亡。袁某乙看见后，边跑边向内卧室的奶奶田某某呼救，马俊又冲进内卧室分别朝田某某、袁某乙的头部、颈部等处一顿乱砍，直至田某某、袁某乙倒地不再动弹。随后，马俊将菜刀扔在货房内，走到袁家厨房的水缸旁洗去手上、脸上的血迹，从随身携带的背包内拿出衣裤换上，将带有血迹的衣裤扔在该水缸旁边，然后从袁家屋后逃离现场。同年11月11日，温州警方根据邵阳县警方提供线索在温州市鹿城区一网吧内将马俊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死者袁某甲系开放性脊髓损伤引起严重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田某某被砍成重伤；袁某乙被砍成轻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0年9月22日下午13时许，邵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报警称邵阳县长乐乡花江村线塘组袁某甲被人杀死在家中，袁某甲的妻子田某某、孙女袁某乙被砍伤。2010年11月11日，公安民警根据线索在温州市鹿城区炬光园工业区一网吧内抓获马俊。
2、湖南省邵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邵）公（刑）鉴（法）字（2010）9号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袁某甲，颈后部可见一14×6cm开放性创口，创缘齐，创周未见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深达颈椎。第三、四颈椎可见线形骨折，脊椎横断。结论：死者袁某甲系锐器作用颈后部致开放性脊髓损伤引起严重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3、邵阳市云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邵云司鉴（2010）临鉴字第909号证明，被鉴定人田某某头面部及全身多处锐性皮创疤痕，累计长度达91cm，下颌骨、颏骨多处粉碎性骨折，牙齿脱落7枚以上，双耳锐性砍创，其中致右耳缺失50%以上，下颌部块状瘢痕形成并显著变形，结论为重伤。
4、邵阳市云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邵云司鉴（2010）临鉴字第908号证明，被鉴定人袁某乙颈、颌、面部见多条散在缝合疤痕，累计长度18.5cm，颈、面部锐性创，结论为轻伤。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方位图、现场照片、提取笔录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邵阳县长乐乡花江村线塘组袁某甲家中，该住宅坐西朝东，南北排列共六间，北起依次为牛栏猪舍、袁某甲所开小商店（货房）、堂屋、客厅、餐厅、厨房。门朝北开的商店的房内有两排货架，靠南的货架上面中间的玻璃破碎，货架内物品账本等见有大面积血泊，货架玻璃上有大面积喷射状、擦拭状血泊，玻璃上放有一支红双喜牌香烟、离东墙1.8M，离南墙1.2M的地上有血迹，血迹内有一未吸完的烟蒂。两货架间有一具尸体，呈仰卧状，头朝南，头部地上有血泊。靠南墙处的一个啤酒箱内有一带血迹及毛发的菜刀。南墙上有擦拭状血迹。通往内卧室间墙上的胶布网上有大面积喷带状及擦拭状血迹，间门处地上有大面积擦拭状血迹、毛发、指甲及人体组织。堂屋木方凳下有擦拭状血迹。客厅电话机上、一字柜上、地上均有滴状、擦拭状血迹。餐厅门旁有一带血皮带，东墙水缸西侧沿边有血泊，水缸西面地上有血足迹。水缸与衣柜间地上有一条男式牛仔裤、一件黑色T恤，衣裤上有大量血迹，衣裤内有红双喜牌香烟一包、打火机一个、纸巾一包、三张一元面值的纸币。商店（货房）与厨房地面上有来回成趟带血足迹。房屋东面地上有一红色塑料袋内有包装纸，纸上有刀板架等字样。房屋西北面袁从明房东面地上有三处滴状血迹。现场啤酒箱中的菜刀、带血衣裤、地上的鞋印、地上的纸张、袁从明屋前血迹、柜台上的香烟、地上的烟蒂、餐厅地上的皮带、裤带中的香烟、纸巾、现金、地上的指甲、袁家水缸上的血迹、现场墙上的血迹已被提取。
6、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鉴定书公（邵）鉴（法物）字［2010］769号证明，袁某甲家中水缸上、现场墙上提取的血迹经检验为受害人田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7、一审开庭笔录证明，被告人马俊对公诉人出示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进行了辨认，表示没有异议。
8、被害人田某某陈述及辨认笔录，她女儿袁丽艳与马俊在深圳打工相识并恋爱。2010年，袁丽艳与马俊分手后，马俊来找过袁丽艳两次，都没找到。同年9月22日中午，她在货房后的内卧室内收拾时，听到丈夫袁某甲算账的货房玻璃破碎的声音及孙女袁某乙在喊：“奶奶”。她赶到卧室门口，看到袁某甲紧靠货房墙边倒在地上，地上有血迹。接着，马俊向她冲过来，将她撞倒在卧室门边地上，用腿压住她的身体，举刀砍击她头部等处。随后，她看见马俊举刀砍击在旁边哭喊的袁某乙。她被马俊砍晕后醒来便走到客厅欲打电话求救但未成功，随后她爬到屋外向路过的同乡曾改桃求救，接着她被村民送往医院救治。
2010年11月12日12时，邵阳县公安局民警陈刚、邓小凡在隆回县桃洪镇紫阳村13组村民袁旱美的见证下，安排被害人田某某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田某某辨认出4号（马俊）系杀死其丈夫袁某甲、杀伤她与孙女袁某乙的人。
9、被害人袁某乙于2012年9月27日在其母王燕梅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陈述，2010年9月22日中午，她在爷爷袁某甲家货房看见马俊递了一支烟给袁某甲，双方在房内交谈几句后，马俊即持刀砍击袁某甲并将货台的玻璃打碎。她受到惊吓便喊内卧室的奶奶田某某求救。马俊看到田某某便举刀砍击田某某。她欲往外逃跑，马俊见状拦住她的去路，并持刀砍击她头部等处直至她晕倒。她苏醒后看见奶奶田某某爬到堂屋向外向人招手求救。随后她被村民送往医院救治。
10、证人曾某某证言，2010年9月22日下午1点半左右，他路过袁某甲家时看到田某某浑身是血向他招手求救。他立即喊同乡袁生良等人前来帮忙并看见有人将受伤的田某某、袁某乙送往医院。
11、证人袁某丙证言，2010年9月22日1时许，同乡曾改桃说田某某在家中受伤浑身是血。他赶往田某某家中看见，田某某满头是血，蹲在堂屋中间，用手指着货房。他走到货房看到袁某甲面朝房内，左侧着地，头边有一摊血迹，门角落也有一摊血迹。他看到袁某乙的嘴部、脖子、及手上都有伤。他见状即找人报警并打120急救。
12、证人袁某丁证言及辨认笔录，2010年9月22日中午12时许，马俊搭乘他的摩托车于当日12点半左右在花江村昌木山路口下车。马俊身高1.6米左右，年龄约二十三岁左右，碎发，圆脸，上穿蓝色短袖T恤，下穿牛仔裤，白色跑鞋，背一个四方黑色布袋子。
2011年6月8日14时，邵阳县公安局民警唐战雄、伍中伟在长乐乡长乐村村支部书记杨开希的见证下，安排袁平华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袁平华辨认出6号（马俊）系2010年9月22日上午租他车的人。
13、证人熊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2010年9月22日下午三点左右，他开车经过长乐乡车站岔路口处，搭载马俊上车。他看见马俊外穿黑色长袖衣，黑色跑鞋，身高约1.6米左右，头发较长，随身没有带包和行李。当天下午四时许，马俊在邵阳县塘渡口镇台北大厦花坛处下车。
2011年6月9日11时，邵阳县公安局民警唐战雄、伍中伟在长乐乡大联村村主任田祖刚的见证下，安排熊本政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熊本政辨认出6号（马俊）系2010年9月22日下午租他车的人。
14、证人袁丽艳（被害人袁某甲、田某某之女）证言，2006年，她在深圳打工时与马俊相识并恋爱。2009年底，她提出分手马俊不肯，遂于2010年4月底离开深圳。同年5月至7月，马俊两次到她老家邵阳县花江村线塘组找她，她均不在家。案发当天她不在家。
15、被告人马俊供述，2006年，他在深圳打工时与同厂袁丽艳相识并恋爱。2010年4月，袁丽艳提出分手后离开深圳。案发前，他先后两次到袁的老家邵阳县长乐乡花江村线塘组寻找袁丽艳复合未果，并遭到了袁丽艳父母的冷遇。同年9月21日，中秋节前夕，他认为袁丽艳会回家过节，于是从深圳乘车至邵阳县找袁丽艳，当晚在塘渡口镇一宾馆投宿。第二天上午11时许，他在塘渡口镇车站附近一商店买了一把菜刀随身携带。当天中午12时许，他租乘一摩托车从塘渡口镇来到花江村线塘组袁丽艳的家中。他看见袁丽艳的父亲袁某甲在家中货房算账，袁丽艳的侄女袁某乙在旁边玩耍。接着，他上前递给袁某甲一支烟并询问袁丽艳的下落，袁某甲回答称不知道。他认为袁丽艳的父母故意阻止他和袁丽艳复合，心中非常愤怒，于是抽出随身携带的菜刀朝袁某甲的后颈部砍去，致袁某甲倒地死亡。随后，袁丽艳的母亲田某某闻讯从内卧室赶来，他见状即举刀朝田某某及在房内呼救的袁某乙头部等处一顿乱砍，直至田某某、袁某乙倒地不动。随后，他将菜刀丢在货房中，走到餐厅的水缸旁将脸上、手上的血迹洗净，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衣裤更换，将带血的衣裤扔在水缸旁便从袁家屋后的马路逃离。之后，他租乘一辆小车逃至邵阳县塘渡口镇，再逃到广东、温州等地打工。
16、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马俊、被害人袁某甲、田某某、袁某乙、及袁学礼、袁丽艳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俊因恋爱不成，持刀砍击他人，至1人死亡，1人重伤，1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马俊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马俊系间接故意杀人，本案系婚姻家庭等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在起因上有一定过错且马俊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的理由。经查，本案虽系恋爱纠纷引发，但袁丽艳及其家人并无过错，马俊事先准备凶器，持刀砍击袁某甲、田某某、袁某乙的致命部位，至1人死亡，1人重伤，1人轻伤，其主观上为直接杀人的故意，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且无法定从轻、减轻的情节，系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依法应判处死刑，原审量刑适当，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判长胡杰
代理审判员唐欢
代理审判员周治华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钟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