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2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解放南路矿业大学科技园科技大厦一楼。
负责人孟洪洋，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毛峰，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雪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庆。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鲁银娣，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金兰。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翠红、杨小倩、杨雪光、杨小庆（以下简称王翠红等四人）、姚金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埠民初字第0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1日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峰、被上诉人王翠红等四人的委托代理人鲁银娣、被上诉人姚金兰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翠红等四人一审诉称：2015年2月10日15时57分，姚金兰驾驶苏C×××××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苏1**线由东向西行驶至234KM＋300M处时，与由北向南横过机动车道的王翠红等四人亲属杨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杨某某当场死亡、两车受损。该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姚金兰、杨某某分别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姚金兰所驾车辆在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王翠红等四人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34346元／年×20年=686920元，丧葬费57958元÷2=28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事花费交通费和误工费等10000元，合计775912元。上述损失应由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承担（775912-110000）元×0.6＋110000元=509547.2元。同意姚金兰垫付的25000元从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的赔偿款中抵扣。本案诉讼费用由姚金兰负担。
姚金兰一审辩称：对王翠红等四人诉称的事故事实均没有意见，对事故的责任认定亦没有意见。我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总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我已给付王翠红等四人25000元，请求从赔偿金中扣除返还。
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一审辩称：1.如法庭查明本次事故是我公司的保险责任，则同意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2.王翠红等四人的部分诉请过高。王翠红等四人是农村户口，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同时满足事故发生之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在所在地有固定的收入及居住地点，生活和消费也在所在地等条件，而王翠红等四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死者杨某某在城市具有固定收入。捡拾垃圾及破烂不能称为有固定收入，尽管王翠红等四人提供了营业执照及暂住证，但是上述证据距离事故发生较远，不能证明死者杨某某及王翠红等四人的居住地位于该城市。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王翠红等四人主张交通费有异议，该费用应包括在丧葬费中。3.超出交强险的损失部分，因死者杨某某于事故发生时处于严重醉酒状态，其体内含有达到醉酒标准三倍的酒精含量，故超出交强险的损失部分我公司的赔偿比例应不超出50%。王翠红等四人主张的丧葬费过高，误工及交通费并无相关证据，不应支持。4.我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0日15时57分，姚金兰驾驶苏C×××××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苏1**线由东向西行驶至234KM＋300M处时，与由北向南横过机动车道的王翠红等四人亲属杨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杨某某当场死亡、两车受损。该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姚金兰、杨某某分别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
姚金兰所驾车辆在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总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姚金兰已给付25000元。
杨某某发生事故死亡时年满53周岁。王翠红系死者杨某某的配偶，杨小倩、杨雪光、杨小庆系死者杨某某子女，上述四人系杨某某全部法定继承人。杨某某生前长期在南京市××区从事废品收购，并领取了废品回收经营部的营业执照。
另查明：2012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51279元。2015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翠红等四人因亲属杨某某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遭受的损失，有权从相关责任主体获得合理赔偿，具体包括：1.死亡赔偿金，杨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年满53周岁，依法应计算20年。关于赔偿标准，王翠红等四人提供的证明、营业执照、暂住证、租房合同、南京市公安局泰山新村派出所和泰山街道天景社区共同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证明杨某某生前长期在南京市××区生活并从事废品收购工作。王翠红等四人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34346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4346元／年×20年=6869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51279元÷2=25639.5元。3.办理丧事花费交通费和误工费，王翠红等四人主张10000元过高，酌定为3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王翠红等四人因杨某某死亡所遭受的精神伤害应予抚慰，其主张50000元过高，酌定为20000元。以上四项损失合计736059.5元。
事故认定书载明驾驶机动车的姚金兰、驾驶非机动车的杨某某分别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故确定姚金兰承担60%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王翠红等四人的损失736059.5元均系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项目，由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优先赔偿），余款626059.5元由姚金兰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75635.7元（626059.5元×0.6）。姚金兰在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投保了总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该375635.7元均应由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赔偿。综上，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应赔偿王翠红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485635.7元（375635.7元＋110000元）。案件受理费2948元由王翠红等四人垫付，应由姚金兰负担。姚金兰垫付25000元，折抵后，王翠红等四人应返还姚金兰22052元，该款由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在应付王翠红等四人的款项中直接返还，故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最终应给付王翠红等四人的款项为463583.7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翠红等四人各项损失485635.7元（其中，给付王翠红等四人463583.7元，代王翠红等四人返还姚金兰22052元）；二、经折抵，王翠红等四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姚金兰22052元（给付方式已在判决主文第一项中明确）；三、驳回王翠红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8元，由姚金兰负担（已折抵）。
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事故发生于2015年2月10日，而南京市泰山街道天景社区及泰山新村派出所出具证明的时间是同年2月6日，早于受害人杨某某的死亡时间，有悖常理。同时，我公司一审庭后到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泰山新村派出所查询得知杨某某最后一次登记暂住信息的日期是2015年3月3日。由此推测，要么在本案事故中死亡的受害人并非杨某某，要么杨某某暂住证登记信息不真实。2.杨某某的户籍性质是农村户籍，其发生涉案事故的地点也系农村而非王翠红等四人主张其一直居住的城市，且王翠红等四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暂住证、营业执照等证据距离事故发生已有数年，不能证明杨某某在涉案事故发生前仍然在南京生活、居住。再者，即使王翠红等四人的主张属实，杨某某在南京收废品、捡垃圾的谋生方式也不能被认定为具有固定收入。因此，对杨某某的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翠红等四人辩称：1.王翠红等四人的亲属杨某某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死亡是客观事实，在一审中王翠红等四人提供了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火化证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述事实。经了解，南京市泰山街道天景社区及泰山新村派出所出具证明的时间为2015年3月6日，该证明落款时间“2015年2月6日”系笔误。2.王翠红等四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杨某某生前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暂住证、租房合同、社区及派出所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杨某某生前长期在南京工作、生活，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姚金兰辩称：1.杨某某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当场死亡。2.如果法庭认定王翠红等四人提供的证据充分的话，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如果法庭认定上述证据系伪造的话，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
二审听证后，被上诉人王翠红等四人补充提供了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泰山新村派出所和南京市××区××街道天景社区居委会联合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杨某某自2007年2月至2015年1月底一直居住在南京市浦口区泰山街道天景社区黄姚153号，证明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
上诉人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对该补充证明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明的内容与王翠红等四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明在内容上完全一致，只是落款时间不同，且所签名的经办人亦不知系何身份，不能作为确定涉案交通事故死者身份的依据。被上诉人姚金兰对该补充证明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该补充证明系原件并加盖了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泰山新村派出所和南京市××区××街道天景社区居委会的印章，其证明内容与王翠红等四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该份证明的内容一致，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杨某某自2007年2月至2015年1月底一直居住在南京市××区××街道天景社区。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王翠红等四人主张因其亲属杨某某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何种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以及王翠红等四人出具的火化证，足以认定在涉案事故中死亡的被侵权人系杨某某。王翠红等四人作为杨某某的配偶及子女，有权请求侵权人姚金兰及承保姚金兰所驾驶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即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上诉人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认为王翠红等四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暂住证及公安机关、居委会的居住证明存在疑点，以此质疑杨某某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死亡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对其所陈述的关于暂住证登记日期的质疑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泰山新村派出所和南京市××区××街道天景社区居委会联合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上加盖了两单位的印章，且出具时间上的误差亦由王翠红等四人在二审中补充提供的证明予以补正，因此，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的该项辩解没有足够的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虽系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王翠红等四人在一、二审中提供了公安机关及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杨某某生前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暂住证、租房合同等证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杨某某生前在江苏省南京市长期居住、生活，其主要收入来源亦为城市，故杨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上诉人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认为杨某某的死亡赔偿金不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相反证据以推翻被上诉人王翠红等四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上述关于杨某某生前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的证据，故本院对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平安财保徐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代理审判员 殷志浩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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