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烟刑二终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圣江，2000年9月至2013年1月任山东省龙口市卫生局副局长。2013年5月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牟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于毅、卢成龙，山东德孚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圣江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3）烟牟刑初字第1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范圣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范圣江自2000年9月至2004年1月任龙口市卫生局副局长，分管镇区街卫生院工作；2004年1月至2013年1月任龙口市卫生局副局长，分管镇区街卫生院及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简称新农合）工作。在担任龙口市卫生局副局长期间，被告人范圣江利用分管龙口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于2009年9月至2013年2月间，多次收受龙口市博爱医院法人代表马建星、烟台光明眼科医院院长张少斌、龙口市开源医院院长张某等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负责人所送贿赂现金、购物卡及贵重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53800元。案发后检察机关扣押涉案赃款人民币35000元、苹果ipad2平板电脑一部及手镯一个。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范圣江于2009年中秋节至2013年春节期间，先后八次非法收受龙口市博爱医院法人代表马建星所送贿赂现金及购物卡合计人民币17000元据为己有（其中2009年中秋至2012年中秋每次2000元，2013年春节为3000元）；另外，在2011年至2012年间，马建星因龙口市博爱医院受处罚一事送给被告人范圣江人民币3000元，为范圣江购买手镯支付人民币5000元，并送给范圣江价值人民币4500元的苹果ipad2平板电脑一部、价值人民币2300元的南京金陵十二钗香烟十条。以上现金、购物卡及相关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31800元。
2、被告人范圣江于2009年春节至2013年春节，先后九次非法收受烟台光明眼科医院院长张少斌所送贿赂现金及购物卡合计人民币18000元据为己有（每次2000元）。
3、被告人范圣江于2011年中秋、2012年春节，先后两次非法收受龙口市开源医院院长张某所送贿赂现金及购物卡合计人民币4000元据为己有（每次2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龙口市博爱医院法人代表马建星证实，博爱医院2008年12月份正式运营之后，其与龙口市卫生局分管新农合、医政科的副局长范圣江相识。范圣江在博爱医院运营中，提供了不少帮助。为了感谢范圣江，也为了和他搞好关系，其从2009年至2013年，每年的春节、中秋都会给范圣江送购物卡或者现金。其中2009年春节和中秋节，每次都是2000元购物卡；2010年到2013年春节和中秋节，每次都是3000元现金，上述购物卡和现金共计人民币25000元。
2012年年初，龙口市新农合办公室查处博爱医院的违规行为，可能会取消新农合资格，其送给范圣江5000元现金，请他帮忙，范圣江答应过问此事。在范圣江的帮助下，龙口市卫生局向博爱医院下达了处罚决定，将博爱医院通过违规行为获得的新农合资金收回并进行罚款，但没有取消新农合资格。
2012年年底，博爱医院想建立一个妇科病研究所，其找到范圣江帮忙，范圣江与科技局姓王的战友联系，目前正在申报中。其又送给范圣江3000元现金。
2012年5、6月份，其跟随范圣江与新农合管理办公室主任郭永昌、副主任乔丽去四川成都开会，会后到云南昆明一家玉器批发城购物时，范圣江、郭永昌、乔丽各自看好了一个缅甸玉手镯，标价都是1万多元，其与朋友帮忙讲价，最后讲到5000元一个，其就为范圣江、郭永昌、乔丽付款15000元，他们各自把手镯拿走了。回来之后范圣江表示要还钱，其没要，之后再未提此事。
2011年底，其在烟台三站科技市场宇信电子苹果专卖店买了一部苹果iPad2平板电脑送给了范圣江，具体花了多少钱记不清了，可能是4000多元，不到5000元。
2012年其找范圣江帮忙从他朋友的店里批发20条南京牌金陵十二钗香烟，批发价格230元一条，一共花了4600元，其收到香烟后付给范圣江4600元烟钱，同时送给范圣江10条香烟，这10条烟价值2300元。
（2）被告人范圣江之妻王信华证实，2012年范圣江去云南旅游，带了个玉手镯回来，现在还在家里放着。另外家里还有一台苹果iPad2平板电脑，范圣江说是博爱医院的小马送的，是送给其女儿范丹丹的生日礼物。其家中发现的振华商厦、家家悦超市的购物卡纸袋还有一些信封里具体有多少现金和购物卡其不清楚，这都是范圣江拿回来的，购物卡和现金都花了。
（3）龙口市开源医院法人代表张某证实，2011年年初开源医院正式成立，并被确定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报销单位。从2010年春节至今，其为了感谢龙口市卫生局副局长范圣江对开源医院的帮助，同时也为了更好地和他搞好关系，其于2011年中秋节前和2012年春节前，先后两次送给范圣江4张博商购物卡，每次两张，每张金额为1000元，共计4000元。2013年3月，为祝贺范圣江女儿定亲，送给范圣江2000元喜包。
（4）烟台光明眼科医院院长张少斌证实，该院系潍坊眼科医院龙口分院，2008年注册成立时，被确定为龙口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范圣江是分管新农合的卫生局副局长，安排龙口市新农合办公室对光明医院关照。从2008年中秋节开始，其为了感谢范圣江对医院的帮助，同时也为了和他搞好关系，利于医院更好的发展，就利用春节、中秋的时机，以走访的形式送给范圣江现金和购物卡。其中2008年中秋节至2013年春节，先后10次送给范圣江2万元购物卡及现金，每次2000元购物卡或2000元现金。
（5）原龙口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副主任乔丽证实，2012年下半年，其与卫生局副局长范圣江、新农合办公室主任郭永昌以及龙口博爱医院的马建星一起到四川成都参加会议，会后一起从成都出发到各地游玩，最后到了云南昆明。在昆明时马建星领着去了一个珠宝玉器市场，其与范圣江、郭永昌每个人都挑了一个玉手镯，当时每个标价都是1万多元，马建星和他的司机去和老板讨价还价，最后确定每个手镯5000元。其付钱时马建星不让，坚持由他来付款，最终马建星把这三个手镯的钱支付，其与范圣江、郭永昌各自把手镯拿走了。
2、鉴定结论。
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的苹果iPad2平板电脑价值人民币4500元。
3、书证。
（1）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本案系由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
（2）龙口市卫生局出具的任职证明、龙口市卫生局文件，证实范圣江自2000年9月至2004年1月任龙口市卫生局副局长，分管镇区街卫生院工作；2004年1月至2013年1月任龙口市卫生局副局长，分管镇区街卫生院及新农合工作；2013年1月到龄免职。
（3）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龙口市卫生局属机关法人。
（4）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实龙口市博爱医院、龙口市开源医院、龙口光明眼科医院属非营利性医疗机构。
（5）龙口市卫生局出具的证明，证实龙口市申请纳入新农合报销定点医疗机构程序是：拟纳入定点医疗机构向新农合管理办公室提出申请，新农合管理办公室组织人员现场考核评估，提出限期整改意见。医疗机构整改后向新农合管理办公室提出复核申请，新农合管理办公室复审通过后，提出同意纳入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意见，报市卫生局分管局长及局长同意。时任龙口市新农合管理办公室主任为郭永昌，市卫生局分管局长为范圣江。
（6）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范圣江的出生日期。
（7）发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范圣江系被传唤到案。
（8）会议记录复印件，证实龙口市卫生局开会讨论设置潍坊眼科医院龙口分院问题。
（9）查封扣押物品清单，案发后检察机关扣押涉案赃款人民币35000元、苹果ipad2平板电脑一部及手镯一个。
4、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范圣江在侦查机关供述，其在担任龙口市卫生局副局长期间，2000年9月开始分管乡镇卫生院，2002年到2006年分管医政科和乡镇卫生院。2006年分管新农合管理办公室、公共卫生科和乡镇卫生院，直到2013年1月退二线。博爱医院是私营医院，马建星是博爱医院的法人代表，从2009年中秋节到2013年春节，马建星每年春节和中秋节前，都会到其办公室来给其送现金或者购物卡，其中除了2013年春节送了3000元现金之外，其他时候都是2000元现金或者购物卡，共计是17000元。另外其还收受马建星送的价值5000元的玉手镯一个、价值3640元的苹果平板电脑一台、价值2300元的金陵十二钗香烟十条；还有马建星为设立研究所找其帮忙送给其现金2000元；2012年3月，博爱医院被检查出违规报销，套取新农合资金，新农合管理办公室要处罚，马建星让其帮忙，送给其3000元现金。
潍坊眼科医院龙口分院也就是烟台光明眼科医院，2008年3月正式营业，院长叫张少斌。关于是否批准成立以及是否批准为新农合定点医院等，卫生局召开党委会研究，其作为党委委员在会上同意批准眼科医院成立以及成为新农合定点医院。从2009年到2013年，每年春节和中秋节，张少斌都会给其送2000元购物卡或者现金，2011年之前是购物卡，2011年之后是现金，一共18000元。
开源医院是在2011年底注册成立的，院长叫张某，从2011年至2013年春节，张某多次送给其购物卡，其中2011年中秋节前和2012年春节前，两次各2000元购物卡，共计4000元，2012年中秋节没给，2013年春节前后，张某送给其2000元购物卡，共计6000元购物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范圣江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现金、购物卡及礼品共计价值人民币53800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范圣江为龙口市博爱医院联系办理设立研究所的事宜，并未利用职务之便；证人张某2013年春节前后送给被告人范圣江人民币2000元，系给其女婿定亲的喜钱；被告人范圣江退居二线后，到龙口市博爱医院、烟台光明眼科医院担任顾问收取顾问费，上述行为均不宜以受贿罪论处。被告人范圣江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部分赃款赃物已被侦查机关扣押，可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范圣江有期徒刑五年。同时判决追缴被告人范圣江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3800元，扣押的涉案财物由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负责处理。
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范圣江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其于2013年1月到龄免职，同年2月春节前收受马建星3000元、张少斌2000元现金时已无职务便利，属于人情往来，不应认定受贿。（2）马建星所送苹果iPad2平板电脑打价过高，其收受电脑时见过收据，金额是3600余元，应为当时的实际市场价格，原审判决认定4500元显失公平。（3）马建星所送10条南京牌金陵十二钗香烟属于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2、原审判决未认定其自首、立功情节。3、原审判决量刑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改判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于毅、卢成龙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针对上诉人范圣江提出的“其于2013年1月到龄免职，同年2月春节前收受马建星3000元、张少斌2000元现金时已无职务便利，属于人情往来，不应认定受贿”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范圣江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龙口市博爱医院、烟台光明眼科医院谋取利益，医院负责人马建星、张少斌自2009年开始分别借中秋节、春节向范圣江送钱、送卡，直到2013年春节，目的是表示感谢和进一步搞好关系，2013年春节前马建星、张少斌所送5000元现金属于之前送钱、送卡的延续，并非针对具体的请托事项而行贿。并且上诉人范圣江对马建星、张少斌也无相应金额的财物赠送。因此，上述辩解不能成立。
针对上诉人范圣江提出的马建星所送苹果iPad2平板电脑打价过高的辩解，经查，马建星证实所送的苹果iPad2平板电脑可能是4000多元；上诉人范圣江曾供称马建星当时还给了一张收据，收据上的金额是3600余元，但收据已丢失；案发后物价部门鉴定价值是4500元。上诉人范圣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因此应按照鉴定结论认定受贿财物价值。
针对上诉人范圣江提出的马建星所送10条南京牌金陵十二钗香烟属于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解，经查，马建星找范圣江帮忙购买20条南京牌金陵十二钗香烟，价值4600元，马建星收到香烟时当场送给范圣江10条，价值2300元。马建星证实送香烟与送给范圣江其他现金、购物卡、手镯、平板电脑等财物均系为感谢范圣江对博爱医院的帮忙和进一步搞好关系，因此上述10条香烟应认定为受贿物品。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圣江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范圣江所提关于事实认定的上诉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所提自首、立功等上诉理由也均查无实据；原审法院鉴于范圣江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部分赃款赃物已被侦查机关扣押，已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不存在量刑不当的情况。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范圣江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盖伯先
审判员 纪华伦
审判员 宫凌云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祝 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