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三终字第65号
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
原公诉机关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来福，男，生于1968年12月16日，汉族，甘肃省卓尼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卓尼县。2014年9月10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卓尼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姚继伦，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来福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5）州刑初字第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来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任来福与被害人雷某甲系夫妻关系，雷某甲自2011年农历2月离家出走与他人非法同居。后任来福打听到雷某甲在卓尼县木耳镇冰固村陈某某家中。2014年9月9日中午，被告人任来福在陈某某家与雷某甲发生争吵。双方提出去卓尼县法院离婚，下午16时许，在卓尼县法院门口东南侧的公路上，任来福、雷某甲再次发生争执，任来福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向雷某甲身体连刺数刀，致雷某甲当场死亡。被告人任来福被卓尼县公安局出警人员当场抓获。甘南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雷某甲因锐器刺伤肺脏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卓尼县公安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物证鉴定意见书及报告；证人杨某甲、罗某某、赵某某、张某某、谭某某、陈某某、杨某乙、雷某乙、宋某某、任某甲、任某乙、按某某等证言；被告人任来福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来福与被害人发生矛盾后，失去理智，持刀戳被害人数刀，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犯罪情节严重、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被告人任来福的行为应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时被告人不顾证人赵某某的极力劝阻仍持刀戳被害人数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被告人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犯意明显，被告人任来福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所提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任来福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任来福作案后，等待公安人员的到来，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的情形，自首成立，依法应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且被告人的行为得到被害人子女的谅解，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情况属实，且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犯罪，其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任来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任来福上诉提出，我没有杀人的故意，只是想伤害被害人。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存在先前过错且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任来福与被害人雷某甲系夫妻关系，被害人雷某甲自2011年农历2月离家出走与他人非法同居。后任来福打听到雷某甲在卓尼县木耳镇冰固村陈某某家中。2014年9月9日中午，被告人任来福和其连襟赵某某叫雷某甲回家，在陈某某家与雷某甲发生争吵。双方提出去卓尼县法院离婚，任来福、雷某甲、赵某某一同乘车返回卓尼县县城。下午16时许，三人下车后步行前往卓尼县法院，在卓尼县法院门口东南侧的公路上，任来福、雷某甲再次发生争执，任来福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向雷某甲身体连刺数刀，致雷某甲当场死亡。被告人任来福被卓尼县公安局出警人员当场抓获。甘南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雷某甲因锐器刺伤肺脏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案件来源的证据
1、卓尼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2、受案登记表；3、立案决定书；4、案件来源；5、抓捕经过等证据，证实案件来源、案发时间及被告人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来的事实。
（二）现场勘验、检查、鉴定意见、辨认笔录
1、卓尼县公安局卓公（刑）勘（2014）07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等证明：路面中央发现一具女尸，头西南脚东北，四肢自然伸展，呈仰卧状，长发蓬乱呈散开状，上身穿粉红色运动衣，下身穿黑色运动裤，脚穿蓝色运动鞋，尸体右手掌处套有一个暗红色布艺扎发绳，尸体左胳膊和左腰部的衣服被红色斑迹浸染，上衣左后襟处和运动裤大腿处共发现三处破口被血迹浸染；尸体右裤兜内放置一红色皮套手机，左侧裤兜内发现一塑料袋装有协议书等物。
2、甘南州公安局公（甘南）鉴（病理）字（2014）07-00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尸体照片证明：尸体左侧肩胛骨内缘处有一长为6.4×1.6cm的斜形创口。左侧腋后线向下9cm处有一1.9×6.2cm的纵形创口。左侧腹股沟处有一长13×4.8cm的横形创口，距此创口向下6cm处有一长5.9×2.7cm的斜形创口。左侧腰部有一2.1×1.1cm的纵形创口。左侧臀部有一3.8×1.4cm的横形创口。左侧肘关节向下2.2cm处有一4.6×1.7cm的斜形创口。鉴定意见：死者雷某甲因锐器刺伤肺脏致使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3、卓尼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甘肃省公安厅（甘）公（刑）鉴（法物证）字（2014）399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现场3号区域血泊处提取可疑斑迹、现场4号区域处点状可疑斑迹中检出女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雷某甲，支持该斑迹为雷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送检的任来福外套左手袖口处点状可疑斑迹、任来福右手手掌上可疑斑迹中检出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任来福，支持该斑迹为任来福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送检的任来福处扣押的单刃匕首刃上、柄部的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DNA分型。
4、甘肃省公安厅（甘）公（刑）鉴（法物证）字（2014）498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任来福处扣押的刀子上检出的DNA分型与（甘）公（刑）鉴（法物证）字（2014）399号鉴定书中雷某甲血样中检出的DNA分型一致，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雷某甲，支持该斑迹为雷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被告人任来福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任来福对作案工具、本案被害人、作案地点分别进行了混杂辨认和指认，经辨认，被告人任来福指出在任来福处扣押的编号为6号的刀具就是其杀害被害人时所使用的刀具；被当场刺死的编号为12号的照片中的女子就是其妻子雷某甲；被告人任来福指着卓尼县法院向东20米处、卓尼县地税局西侧5米的地方说：“我就是在这将我媳妇雷某甲用刀刺死的”。
6、证人赵某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本案被害人、本案被告人、作案工具分别作了混杂辨认，经辨认，证人指出编号为11号的照片中的女子（雷某甲）就是2014年9月9日被刺死的被害人；编号为9号的照片中的男子（任来福）就是刺死雷某甲的人；从任来福处扣押的编号为4号的刀具就是任来福杀害雷某甲所持有的刀具。
7、证人屈某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本案被害人、本案被告人分别作了混杂辨认，经辨认，证人指出编号为5号的照片中的女子（雷某甲）就是2014年9月9日被刺死的被害人；编号为3号的照片中的男子（任来福）就是刺死雷某甲的人。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甲、罗某某证明：2014年9月9日下午16时许，看到在卓尼县法院门口一个男的将一个女的用刀戳死，证人杨某甲报案，并证实民警从那个男的身上搜出来一把木质刀把的刀子，刀刃宽约四厘米，刀子全长约二十厘米。
2、证人赵某某证明：2014年9月9日，任来福让我一起劝雷某甲回家。到陈某某家后，任来福与雷某甲发生争吵并约定到卓尼县法院离婚。走到法院门前的那条路上，任来福问雷某甲：“馒头（陈某某）怎么没来？”雷某甲说：“咱俩离婚着呢，要馒头干什么呢”。雷某甲刚说完，任来福走到雷某甲身边，左手抓住雷某甲的头发，右手从腰里掏出一把刀子，一刀扎在了雷某甲的后背上，雷某甲“哎哟”一声，我赶紧上去把任来福手里拿的刀子捏住了，任来福一把将我甩开，又朝雷某甲的左后腰上扎了一刀，我看刀子抢不上，就扑倒在雷某甲身上，把雷某甲护住了，任来福又用刀朝雷某甲大腿上扎了两刀，我起来把任来福的刀子捏住，把任来福往过拉了三米左右，我打完120后走到雷某甲跟前，用手在雷某甲鼻子试着像没气了。任来福坐到路边的石头上，把刀子塞进衣服，嘴里说着：“人是我戳下的，责任我负。”......刀子为单刃刀，长约25厘米，刀刃长约15厘米，刀刃宽约3厘米，刀柄为木质。
3、证人张某某证明：看到一个男的抓着一个女的头发撕扯，有个戴帽子的男人抓着那个男人的左胳膊往开拉，那个男的从右侧腰间掏出一把刀子，左手把那个女的头往下摁着，然后一刀扎在那个女的后背上......刀刃长约15厘米，刀刃宽约有3厘米，刀把长约10厘米，木质刀把。
4、证人谭某某证明：看到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从公路上下来，到我们施工的那条路时，一个男的用左手从身后抓住女的头发，往后扯，右手拿了一把刀，往女的右侧腰、腿部捅了两刀，那女的挣扎着。跟他们一起戴帽子的男的劝那个拿刀子的男的，嘴里喊着不要捅。捅人的那个男的拿了一把大约二十几公分长，宽三公分左右，刀刃长约十四、五公分样子。
同时有证人安某某、屈某某的证言证明上述事实。
5、证人陈某某证明：在2011年在合作监狱服刑时认识被害人雷某甲，2012年4月25日刑满释放后与雷某甲生活在一起。2014年9月9日下午，雷某甲被任来福叫去法院离婚，后听说雷某甲被任来福戳死的事实。
6、证人杨某乙证明：2014年9月9日被告人雇我的车和其姐夫去卓尼县大峪沟冰固村找雷某甲，后开车载任来福、赵某某、雷某甲去法院离婚，在法院附近的二级公路上三人下车，从路边的一条小路走向法院的事实。
7、雷某某、宋某某、任某甲、任某某、安某某分别证明：被害人雷某甲自农历2011年2月份离家至今未归以及被告人任来福和雷某甲婚后因任来福喝酒经常吵架的事实。
（四）上诉人任来福供述，2014年9月9日下午1时半左右我与赵某某来到陈馒头（即陈某某）家，找到我媳妇雷某甲。雷某甲提出要跟我离婚，我当时说：“那就离走”，然后，我就和雷某甲、赵某某就乘出租车到卓尼县法院，下车后，当时我走在最前面，雷某甲走在我后面，我转身问雷某甲：“馒头呢”雷某甲说：我们离婚与馒头有什么关系，我听着气就大了，然后我就左手抓住雷某甲脑后的头发，将雷某甲的头拉着下来，呈弯腰的姿势，右手将放在右面裤子口袋里的刀子反握在手里，刀尖朝下，朝雷某甲的左大腿刺了一刀，接着我又在雷某甲的右面腰部、座后背上连续戳了两刀，这时赵某某就从后面抱住我，我把刀子放进了右面裤子口袋里。一会儿公安局的人来了，我把刀子给了警察。
（五）其他证据
1、卓尼县公安局出具的甘肃省公安厅人口查询系统上诉人任来福的基本情况。
2、被害人子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谅解书，并请求对上诉人从轻判处。
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经本院二审查明属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任来福及任来福的二审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任来福在持刀捅戳被告人时，虽经他人多次劝阻仍持刀捅戳被害人数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杀死被害人的故意明显，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法院根据任来福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所造成的危害后果并考虑到被告人任来福有自首并得到被害人子女的谅解等情节，在量刑时已对任来福作了从轻处罚，对其量刑适当。故上诉人任来福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任来福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讼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顾新龙
代理审判员 唐庆华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汪秦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