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民终2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鹏举公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三堡镇四堡村汇河路。
法定代表人王书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永祥，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厉建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捷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华润工业园区310国道16号。
法定代表人杨美荣，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富贵，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荣，居民。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洪奎，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亚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
法定代表人张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婷，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建成，居民。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洪庆，中亚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春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徐州市彭城路95号怡诚广场405室。
负责人王莉，该事务所主任。
上诉人徐州鹏举公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捷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捷公司）、张富贵、杨美荣、中亚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张婷、薛建成、徐州春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茅民初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永祥、厉建军，被上诉人江苏中捷公司、张富贵、杨美荣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洪奎，被上诉人中亚公司、张婷、薛建成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洪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州春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鹏举公司原审诉称：鹏举公司与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沥青砼购销及施工合同，签字人是张富贵，工程造价为4691154.50元，江苏中捷公司已付款295万元（分别由中亚公司付款15万元，张婷支付80万元，薛建成支付200万元），尚欠工程款1741154元。上述工程于2014年5月6日完工。2014年5月17日双方对账后，江苏中捷公司仍然拒不偿还欠款。2015年6月19日鹏举公司发函后，江苏中捷公司仍然不予理睬。江苏中捷公司与张富贵、杨美荣成立公司及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而且2012年6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假的，杨美荣未支付7077.5万元的对价。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上述当事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亚公司与江苏中捷公司是一家公司，鹏举公司系与江苏中捷公司签订的合同，支付的295万元工程款是中亚公司及其股东。同时张婷、薛建成在成立公司时分别虚假出资6300万元、700元，张婷、薛建成应当在虚假出资范围之内承担责任。徐州春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在2013年11月6日7000万元中提供虚假验资报告（该7000万元应为24时止后有效），该验资报告属于虚假验资，徐州春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应当在7000万元内承担责任。综上，江苏中捷公司经营场所混同，人员混同，财务混同，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为维护鹏举公司合法权益，请求判令共同偿还鹏举公司工程款1741154元，支付利息503967元，合计2245121元。
江苏中捷公司原审辩称：江苏中捷公司确实欠鹏举公司材料款本金数额1741154元无异议，但对利息503967元有异议，利息要求过高，计算起止时间及计算标准均不认可，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另外中捷电力生产经营及资金状况一度恶化，暂无力承担付款责任。
张富贵原审辩称：鹏举公司要求张富贵承担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富贵早在合同签订前就已经不再是江苏中捷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将股权转让给杨美荣后，不论杨美荣是否支付对价，那是杨美荣与张富贵之间的事情，与鹏举公司起诉货款的诉求无关，股权转让经工商部门核准后，张富贵已完全退出江苏中捷公司的资本股权营运，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请法庭驳回鹏举公司对张富贵的诉求。
杨美荣原审辩称：鹏举公司要求杨美荣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美荣虽为江苏中捷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理由如下：1、江苏中捷公司因承接铜山区茅村镇南街油库道路改造工程之需，于2013年11月6日与鹏举公司签订购销及工程施工合同，江苏中捷公司作为具有施工资质的独立法人，既是工程承揽施工方，也是沥青采购方，是合同主体的相对方，应对合同项下债务承担付款，而不是杨美荣承担责任；2、杨美荣虽为江苏中捷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不存在抽逃出资、虚假出资等应承担责任的法定事由，请求法庭驳回鹏举公司对杨美荣的诉求。
中亚公司、张婷、薛建成共同辩称：鹏举公司起诉中亚公司和张婷、薛建成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该合同是江苏中捷公司与鹏举公司进行签订的，合同相对方是江苏中捷公司，合同的履行也应当由江苏中捷公司履行并承担还款责任，与中亚公司和张婷、薛建成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中亚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与江苏中捷公司是两个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张婷、薛建成是中亚电力集团的两位股东，也与江苏中捷公司从法律关系和人身隶属上没有任何的联系，因此，鹏举公司起诉中亚公司和张婷、薛建成没有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鹏举公司对我方的诉求。
徐州春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原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20日，张婷、薛建成投资设立中捷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富贵，注册资本9000万人民币，实收资本为2000万人民币，其中张婷认缴出资额8100万元，实缴1800万元；薛建成认缴出资额900万元，实缴出资额200万元，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电力基础工程、送变电工程、房屋建筑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环保工程、路桥工程、水电暖管道工程设计、施工等。2013年11月6日，中捷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形成以下决议“公司注册资本9000万元，实际缴付2000万元，现经全体股东同意，余下7000万元中的6300万元由股东张婷以货币方式缴付，700万元由股东薛建成以货币方式缴付。”同日，徐州春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徐春验（2013）第737号验资报告，截至2013年11月6日止，中捷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收到张婷、薛建成缴纳的第2期出资，即本期实收注册资本7000万元，其中张婷实际缴纳6300万元，薛建成实际缴纳700万元。在张婷、薛建成完成出资后，中捷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当日分七次向案外人金德军分别转账1000万元，共计7000万元，用途均记载为还款。2013年12月18日，中捷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中捷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4月28日，中捷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中亚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亚公司），并将法定代表人由张富贵变更为张猛。
江苏中捷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中捷公司）系由铜山县茅村乡振举机电安装队、徐州中捷电力建设安装工程公司、徐州中捷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逐渐演变而来，最初开业时间为1990年9月25日。2012年6月18日，张富贵将100%股权7069万元以7077.5万元转让与杨美荣，法定代表人亦由张富贵变更为杨美荣，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电力工程承装二级、电力工程承修二级、电力工程承试三级，房屋建筑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环保工程、地基基础工程、路桥工程、水、暖管道工程、室内外装潢工程等。
2013年11月6日，江苏中捷公司与鹏举公司签订沥青砼购销及施工合同，江苏中捷公司将其承包的铜山区茅村镇周宅油库及茅檀路工程沥青砼路面委托鹏举公司生产施工，工程总价约为328万元，江苏中捷公司在该合同中除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外，另加盖了张富贵的个人印章。合同第六条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江苏中捷公司应向原告指定账户内汇入200万元的材料预付款，待工程结束后把余款（质保金以外）一次性付清，余款作为该工程的质量保证金，根据该工程完全结束的日期，经双方对该工程无异议，余款一年内付清。第九条第3款约定：江苏中捷公司如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鹏举公司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每日按照所欠工程款的千分之五向鹏举公司支付违约金。后双方又于2014年4月30日、5月4日分别签订补充协议。在2014年4月30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工程结束之日起两个月内江苏中捷公司应把所有余款（扣除5%质保金）一次性向鹏举公司付清。合同签订后，鹏举公司依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14年5月16日，鹏举公司向江苏中捷公司开具收款收据，载明共向江苏中捷公司供应货物4691154.50元。江苏中捷公司曾于2013年11月8日给付鹏举公司200万元，于2014年5月2日给付鹏举公司80万元，于2014年9月6日给付鹏举公司10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给付鹏举公司5万元，合计给付鹏举公司295万元。经双方对账确认，至2015年4月20日，江苏中捷公司尚欠鹏举公司沥青砼路面施工款1741154.50元。
另查明，在鹏举公司提供的中亚电力集团通讯录及桌牌照片中，张富贵、薛建成、张猛、杨洪奎、陈爱东等人均显示为中亚电力集团员工。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与鹏举公司签订沥青购销合同的当事人系江苏中捷公司，故对外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应为江苏中捷公司。鹏举公司称江苏中捷公司与中亚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经营场所混同，应视为人格混同，应对外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由于该两公司的股东并不相同，两个公司的经营范围也不尽相同，在与鹏举公司之间也没有同时存在两个公司签订同时签订买卖合同等事项的情况，因此并不能认定上述两公司在本案中构成人格混同，鹏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亚公司需承担还款责任。江苏中捷公司现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为杨美荣，在与鹏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虽然加盖张富贵的印章，但张富贵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不能据此认定张富贵、杨美荣存在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情况，故对鹏举公司称张富贵、杨美荣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张婷、薛建成系中亚公司股东，因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系鹏举公司与江苏中捷公司，中亚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故张婷、薛建成是否构成与中亚公司人格混同，徐州春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是否构成验资不实，均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案不予理涉。为此本案应由江苏中捷公司承担偿还鹏举公司货款的责任，其余当事人在本案中无需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鹏举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鹏举公司与江苏中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可以认定江苏中捷公司应在工程完全结束后2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1年内付清。如未按期付款，应根据尚欠工程款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鹏举公司现按年利率7.8%主张利息，未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鹏举公司称2014年5月6日工程完工，并自此后两个月开始计算利息，因双方均未提供工程验收的具体时间，根据双方对账函的日期，鹏举公司系于2015年4月22日要求江苏中捷公司对账，账面金额为1741154.50元，江苏中捷公司未持异议，故确定江苏中捷公司应支付鹏举公司货款1741154.50元，并从2015年4月23日起按年利率7.8%支付逾期利息。经计算，至判决之日，江苏中捷公司应支付鹏举公司逾期利息124492.55元。遂判决：一、被告江苏中捷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徐州鹏举公路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741154.50元，支付逾期利息124492.55元，合计1865647.05元；二、驳回原告徐州鹏举公路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鹏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江苏中捷公司与张富贵、杨美荣成立公司及经营过程中，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承担共同责任。2、中亚公司与江苏中捷公司是一家公司，上诉人与江苏中捷公司签订合同，而履行合同是中亚公司及其股东，同时张婷、薛建成在公司成立时，虚假出资，也应承担责任。徐州春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虚假不实，也应承担责任。3、原审对利息计算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江苏中捷公司、张富贵、杨美荣共同答辩称：答辩观点同一审答辩观点，没有新观点。
被上诉人中亚公司、张婷、薛建成共同答辩称：从上诉人提出上诉状来看，和一审的起诉书几乎一样，诉请几乎和一审也是相同，而且上诉也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少充分的证据支持其观点。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州春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未到庭亦未提供答辩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张富贵、杨美荣、中亚公司、张婷、薛建成、徐州春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在本案中应否对涉案货款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利息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张富贵、杨美荣、中亚公司、张婷、薛建成、徐州春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在本案中应否对涉案货款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被上诉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侵害上诉人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理由并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但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何时竣工验收，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的对帐时间节点确定利息支付起点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支付利息50396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60元，由上诉人徐州鹏举公路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国渠
审 判 员 陈 颖
代理审判员 崔金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宗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