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榕行终字第25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明瑞，男，198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陈新，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清市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林晓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磊，福清市公安局民警。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林昭栋，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林明瑞因诉福清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福清市人民法院（2013）融行初字第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林明瑞的委托代理人吴陈新，被上诉人福清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何磊到庭参加调查。被上诉人林昭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5日12时06分，被告下属梁厝边防派出所接到第三人林昭栋报警，其称当日上午9时40分许，在福清市城头镇山下村因举报纠纷被山下村村民林道国、林道仙以及一个光头男子三人殴打。当日，被告进行治安立案，并对林昭栋、林某戊、林某丙、林某甲进行询问。
2012年9月6日，被告对林学寨进行询问。当日，被告作出融公刑技法（2012）第1419号《关于林某甲的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及融公刑技法（2012）第1421号《关于林昭栋的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林某甲、林昭栋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2012年9月10日，福清市城头镇山下村林昭坤书记将一部苹果4代黑色手机交到福清市公安局梁厝边防派出所，并声称该手机系2012年9月5日山下村林某甲和林道国因纠纷所遗失的手机。被告在庭审中称其提交的询问、辨认笔录中的照片取自该手机视频截图。
2012年9月11日，被告对林某丁、林某甲、林某丙、林昭栋进行询问，并对林某戊、林某丁制作辨认笔录。
2012年9月24日，被告对陈某甲、林某乙进行询问。被告传唤原告进行询问，并将林某甲、林昭栋的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送达原告。原告未签字，被告两名民警在送达回证上注明“林明瑞拒绝签字”。当日，被告作出融公决字（2012）第0468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2年9月5日9时许，林明瑞伙同林道国等人在福清市城头镇山下村殴打林昭栋。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林明瑞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壹仟元的处罚。
2012年9月26日，原告向福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融公决字（2012）第0468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
2012年9月24日至9月29日，原告被执行行政拘留5天。
2012年9月29日，被告作出融公行拘缓字（2012）第00004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决定对原告暂缓执行行政拘留。
2012年10月16日，被告对林昭栋进行询问。
2012年10月17日，被告对林某丙进行询问。
2012年10月19日，被告对林某丁进行询问。
2012年10月22日，被告对林某甲、林学寨进行询问。
2012年11月5日，福州市公安局作出榕公复决字（2012）0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告对林某乙、陈某甲、林明瑞等人殴打他人一案事实不清，林道国受轻伤事实未查清，适用依据错误，应为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决定撤销被告作出的融公决字（2012）第0468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2013年3月18日，被告作出《关于对林道国、林道仙、陈某甲、林某乙、林明瑞行政处罚前进行告知的公告》，并张贴于福清市公安局梁厝边防派出所警务公开栏。
2013年4月9日，被告经集体研究作出融公（梁边）行罚决字（2013）第03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认定2012年9月5日上午9时40分许，受害人林昭栋在福清市城头镇山下村因村民林道国与林某丙之间的举报纠纷被山下村村民林道国、林道仙以及林某乙、陈某甲、林明瑞等人殴打，原山下村村主任林某甲在劝架拍照取证过程中，也被林道国、陈某甲、林道仙、林某乙等人殴打，手机被抢走。经鉴定，林昭栋与林某甲伤情构成轻微伤。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林明瑞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壹仟元的处罚。
2013年9月10日21时15分，被告向原告发出《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原告未签字，被告两名民警在告知笔录上注明“当事人林明瑞拒绝签字”。
2013年9月10日21时35分，被告向原告送达融公（梁边）行罚决字（2013）第03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原告未签字，被告两名民警在决定书上注明“当事人林明瑞拒绝签字”。
2013年9月10日至9月15日，原告被执行行政拘留5天。
2014年1月8日，福州市公安局法制处复议诉讼科出具答复，其于2012年11月5日做出的榕公复决字（2012）0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所写的“本机关认为福清市公安局对林某乙、陈某甲、林明瑞等人殴打他人一案事实不清”，该处的“事实不清”，是指本案林道国受轻伤的事实未查清。
陈某乙、林某己于2012年9月28日出具的《证明》系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提交的。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被告具有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原告起诉符合法定条件。
被告福清市公安局是福清市人民政府行政区域内负责治安管理工作的行政主管部门，对辖区内违反社会治安秩序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是其法定职责。被诉融公（梁边）行罚决字（2013）第03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已涉及原告林明瑞的合法权益，其在法定期内提起行政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之规定。
第二，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殴打第三人证据充分。
本案被告所举证据中，A3、A7号证据，即证人林某甲、林某乙、陈某甲的证言能够证明原告有在案发现场。A1、A4、A5、A6、A17号证据，即第三人林昭栋的陈述和证人林某丙、林某丁、林某戊等在场证人的证言中均有原告殴打第三人的相应陈述，且全面反映出纠纷的起因和发展、持续的过程，可以证明原告殴打第三人的事实。虽然第三人在报案时仅陈述被林道国、林道仙、陈某甲殴打，后才向被告补充反映还被原告殴打。因本案纠纷发生突然，第三人一下车即遭到多人殴打并被打倒在地，第三人所作的补充陈述并不违反常理，且与林某戊等在场人的陈述相吻合。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被告认定原告殴打第三人的事实客观存在。尽管原告否认其殴打第三人，并向被告提交A19、A20号证据，即证人林某己、陈某乙出具的《证明》，以证实原告没有殴打第三人的事实。但因这些证人证言未有其他证据印证，故这些证人证言不能单独成为推翻本证的证据。因此，被告经过综合分析，认定原告对第三人实施了殴打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主张被告故意收集对原告不利的证据，并进而认为被告认定原告殴打第三人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
第三，被告重新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无需调取新证据。
虽然福州市公安局榕公复决字（2012）0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系以被告对林某乙、陈某甲、林明瑞等人殴打他人一案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为由撤销被告先前所作融公决字（2012）第0468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但福州市公安局于2014年1月8日出具的答复中已确认榕公复决字（2012）0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所写的“本机关认为福清市公安局对林某乙、陈某甲、林明瑞等人殴打他人一案事实不清”，该处的“事实不清”是指本案林道国受轻伤的事实未查清。且复议机关对融公决字（2012）第0468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事实认定不拘束人民法院对本案行政纠纷事实的认定。因此，原告关于被告在未调取新证据情况下重新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四，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
被告提交的《关于对林道国、林道仙、陈某甲、林某乙、林明瑞行政处罚前进行告知的公告》，表明其于2013年3月18日采取公告方式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依法享有的权利。被告因无法联系到原告而采取公告方式予以告知，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因《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四条未规定公告的地点及方式，被告仅在福清市公安局梁厝边防派出所张贴公告的作法并无不当。纵观本案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在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前履行了立案、调查、告知、集体讨论等程序，所履行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关于被告应在案发地进行公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第五，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责罚相当。
原告与林道国、林道仙、陈某甲等人殴打第三人的行为具有《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情形。被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壹仟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亦在裁量范围内，并无不当。
综上，被诉融公（梁边）行罚决字（2013）第03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责罚相当。原告所持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明瑞要求撤销被告福清市公安局2013年4月9日作出的融公（梁边）行罚决字（2013）第03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林明瑞负担。
上诉人林明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的事实是：2012年9月5日上午9时许，林某丙驾车在山下村东旭纸厂门口与林道国的车辆相撞。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陆续来人到交通事故现场，因上诉人系东旭纸厂机修工，而该交通事故就发生在东旭纸厂旁，故上诉人也到达交通事故现场观看。期间，由于林某丙的朋友林某甲先行殴打林道国，以致林道国其他朋友与林某甲等人发生对执，并发生殴打事件，但上诉人并没有参与殴打他人的行为。2、一审根据福州市公安局法制处复议诉讼科出具的答复认定，榕公复决字（2012）0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的“事实不清”是指本案林道国受轻伤的事实未查清”。上诉人认为，行政复议系福州市公安局作出，福州市公安局内设科室无权解释。其次，从文义上看，复议决定中“本机关认为福清市公安局对林某乙、陈某甲、林明瑞等人殴打他人一案事实不清，林道国受轻伤事实未查清”上下是并列关系。故该答复明显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认为福清市公安局重新作出的被诉处罚无需调取新证据，明显错误。在复议决定撤销原处罚后，福清市公安局未搜集新的证据来证实林某乙、陈某甲、林明瑞等人殴打他人一案事实已经查清，明显违背上级机关的意图，再次作出错误的行政处罚。4、福清市公安局搜集的大量证据，存在着重大的矛盾，同时也不具有合理性，还具有明显的侵占性，对有利于上诉人的证据的收集明显不够。一审认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殴打第三人证据充分”，明显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福清市公安局辩称：1、福州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书就是其复议诉讼科作出的，复议诉讼科对其办理的复议案件的措词进行解释。所谓事实不清是指林道国受轻伤事实未查清，该事实不影响本案处理。这也是我局只提供部分案件材料的原因。2、上诉人认为我方在复议决定后没有补充新的证据。事实上，在上诉人提出复议前，我局就自查发现很多问题。法制大队进行了督办，要求办案单位就案件材料一些瑕疵进行补充取证，要求办案单位立即整改，包括重新举证。在办案单位补充了新的证据查清案情后，福州市公安局才作出了复议决定书。因此我局在复议决定作出后并未继续补充证据，依照法定程序作出了新的具体行政行为。被上诉人福清市公安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昭栋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福清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1、2012年9月5日、9月11日、10月16日对林昭栋所作的询问笔录；2、2012年9月24日对林明瑞所作的询问笔录、法医鉴定书送达回执；3、2012年9月5日、9月11日、10月22日对林某甲所作的询问笔录；4、2012年9月5日、9月11日、10月17日对林某丙所作的询问笔录；5、2012年9月11日对林某丁所作的询问、辨认笔录；6、2012年9月5日、9月11日对林某戊所作的询问、辨认笔录；7、2012年9月24日对林某乙、陈某甲所作的询问笔录；8、林道国等人殴打他人等现场方位图、鉴定文书；9、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执、林明瑞户籍证明函、行政案件处罚集体研究表；10、受案登记表；11、呈请传唤审批报告、传唤证、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12、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融公决字（2012）第0468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13、呈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审批报告、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担保人保证书；14、关于对林道国、林道仙、陈某甲、林某乙、林明瑞行政处罚前进行告知的公告、警务公开栏照片、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融公（梁边）行罚决字（2013）第03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收拘回执；15、《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16、福州市公安局法制处复议诉讼科于2014年1月8日出具的答复；17、2012年10月19日对林某丁的询问笔录；18、2012年9月6日、10月22日对林学寨的询问笔录；19、陈某乙于2012年9月28日出具的证明；20、林某己身份证及其于2012年9月28日出具的证明；21、2013年9月10日对林明瑞所作的询问笔录；22、林昭坤于2012年9月10日出具的说明。
上诉人林明瑞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融公（梁边）行罚决字（2013）第03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
被上诉人林昭栋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以上证据均已随案移交本院。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福州市公安局法制处复议诉讼科的答复对榕公复决字（2012）0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的“事实不清”涵义进行了具体说明，且行政复议的事实认定对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不具有羁束力。因此，上诉人关于根据复议机关的认定，本案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福清市公安局作出上诉人殴打一审第三人的事实认定问题。根据福清市公安局提交的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林某甲、林某丁、林某戊的陈述虽然角度不同，但对事件起因和过程描述基本相符，能够相互印证，上述三人均指证上诉人参与殴打一审第三人。同案被处罚的陈某甲在询问笔录中亦确认上诉人在现场，林某戊在场看到事情经过。林某戊与案件当事人无直接利害关系，其能够对上诉人照片作出辩认，所作的证言具有较高证明力。处罚认定事实的相反证据系陈某乙、林某己出具的《证明》，该两份《证明》内容仅为简单结论，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其证明效力低于上述其他证据。据此，全案综合判断，有关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已达到较高的证明标准，证明上诉人有殴打一审第三人的事实。福清市公安局证据采信合理有据，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关于其不存在殴打一审第三人事实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福清市公安局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1000元的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法律依据充分。福清市公安局依法履行了立案、传唤、询问、告知、审批程序，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福清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明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代理审判员 朱瀚杰
代理审判员 蔡陈飞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振云
附注：
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
（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
（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
（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