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霞，女，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
委托代理人：徐平，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系上诉人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利兰，女，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
委托代理人：陈宏圆，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霞因与被上诉人李利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日，徐霞（乙方，受让人）与李利兰（甲方，出让人）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甲方系东圃购物中心A座二楼B103之一店铺的股东出资额为140000元，占店铺股份的100%，乙方愿意受让上述股份；2.甲方同意将50%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承诺以现金受让50%的股份。经双方协商，50%的股份定价为50000元；3.付款期限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2012年8月10日之前，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股份转让款50000元；4.合同一旦签订不得毁约，假如途中毁约，转让费将没得退；5.该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向商场履行租赁合同，按期缴纳租金，甲乙双方各承担店铺的一半支出，利润各占一半；6.本协议自2012年8月1日起生效等约定。合同签订后，徐霞于2012年8月7日向李利兰支付50000元转让款。李利兰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徐霞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徐霞的伍万元整入股费”。庭审中，李利兰表示：2012年8月，双方共同经营期间，徐霞向李利兰给付了1846元。其后，双方口头约定徐霞以20000元购买李利兰剩余的50%的股份，李利兰退出经营。但徐霞至今未向李利兰支付该款项，而涉案商铺内的所有货物、电脑、支架、客户资源等均已由交由徐霞处置。2012年9月25日，广州市正其实业有限公司东圃购物中心管理处（以下简称正其公司）向徐霞发出《通知》，明确如下主要内容：租金单价为165元／平方米；首期租金为月租金的1.5倍；合同期为两年；2012年9月15日前未到商场管理处办理续约手续视为自动放弃继续承租等。2012年9月12日，案外人（承租人，乙方）徐平与涉案商场出租人（甲方）正其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就涉案的东圃购物中心二层自编B102、B103之一建筑面积为55平方米商铺约定如下：1.租赁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共24个月；2.各项费用以现金支付；3.商铺租金每月每平方米165元，管理费每月每平方米45元；也即租金9075元／月，管理费2475元／月；4.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三个月的租金及管理费合计为3465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在租赁期内，履约保证金不得当租金等费用抵扣。在合同期内，乙方违反本合同及其从属合同约定的，乙方需向甲方支付与保证金同等数额的违约金；5.如乙方提前解除合同，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与保证金同等数额的违约金，同时乙方应当向甲方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6.乙方必需向甲方提供正确并且能使用邮寄地址为天河区红十字会医院，接收人为徐霞等。同日，徐霞向出租人广州市正其实业有限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34650元及宣传策划费13613元。2013年4月30日，案外人（乙方）徐平与案外人（甲方）正其公司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乙方将位于广州市东圃大马路1号东圃购物中心贰层B102-B103之一商铺退还给甲方；2.乙方同意其所交相当于三个月租金的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不得当租金抵扣等。庭审中，徐霞表示因李利兰不理会商铺的经营管理，徐霞不得不自2012年9月起独自承担商铺的各项事务及所有开支。在徐霞多次要求李利兰参与经营未果的情况下，徐霞才不得已解除租赁合同。2013年4月26日，徐霞通过广东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向李利兰寄送《关于履行合伙人义务的函》，要求李利兰承担商铺的相应亏损，因李利兰仍未予理睬，遂成讼。为证明涉案商铺在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经营亏损情况，徐霞向原审法院提供《店铺收支情况汇总》、《售货小票》、货单、代收电费发票、《收款收据》、账簿等，用以证明其在经营期间亏损总金额为166966.5元，并据此要求李利兰分担50%的亏损金额，也即83483.25元。庭审中，李利兰向原审法院提供《转让合同》、货单及相关收据，用以证明涉案商铺是其于2011年9月30日从案外人朱美娟处转让取得，租赁期至2012年9月30日届满。徐霞为了提前取得涉案商铺的经营权，与李利兰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合同》。后徐霞也并未经营该店铺，而是将涉案店铺交给案外人徐平经营。另诉讼中，徐霞表示与正其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案外人徐平为其胞弟。徐霞称徐平是受自己和李利兰委托与正其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李利兰也否认其曾委托徐平与正其公司签订租赁合同。
徐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李利兰承担2012年9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的经营亏损83483.25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判令李利兰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同分享利润，共同承担风险，对内负连带责任，对外负无限责任的盈利性经济联合组织。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货、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虽然徐霞、李利兰未签订合伙协议，但是从双方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合同》中记载“甲乙双方向商场履行租赁合同，按期缴纳租金、甲乙双方各承担店铺的一半支出、利润各占一半”等内容来看，徐霞、李利兰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符合合伙协议的性质，故徐霞、李利兰之间的合伙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徐霞、李利兰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徐霞诉请解除其与李利兰合伙关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并未约定合伙期限，但是庭审已查明双方的合伙关系早已终止，现徐霞诉请解除双方合伙关系，依法无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徐霞诉请李利兰向其支付2012年9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的经营亏损83483.25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徐霞提供的相关明细账可见，双方在2012年8月期间确实共同对涉案商铺进行经营并对经营期间的成本利润进行过分配，但自2012年9月起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则仅有徐霞的出入账明细记录。由此可见，李利兰辩称双方自2012年9月起已终止合伙关系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其次，徐霞诉请李利兰承担涉案商铺在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经营亏损，而徐霞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商铺在该期间的租赁合同是案外人徐平与出租人正其公司签订，相关的管理费、电费、租金等也是由案外人交纳，而并非本案徐霞，徐霞在庭审中称案外人是受自己和李利兰双方共同委托承租商铺进行经营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再次，涉案商铺的提前终止租赁关系也是由案外人徐平负责处置。徐霞也承认李利兰自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期间并未参与商铺的经营活动。故结合徐霞、李利兰提供的证据并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期间，涉案商铺的经营者并非本案徐霞、李利兰，徐霞诉请李利兰承担该期间内商铺的亏损83483.25元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徐霞徐霞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徐霞负担。
判后，上诉人徐霞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庭审中，徐霞出示了《个人股份转让合同》、续租《通知》、《商铺租赁合同》、《收据》、租金及电费发票、《售货小票》、账薄等多达200多页的证据材料以证明自己的主张。而李利兰除了对徐霞的主张一味口头否认之外，并没有出示任何有效证据对其反驳加以证实。具体如下：1.关于合伙关系是否已经终止的问题。徐霞在庭审中出示了《个人股份转让合同》、正其公司2012年8月25日续租《通知》、2012年9月12日《商铺租赁合同》等证据材料来证明涉案商铺已办理了续约，双方合伙关系一直存续的事实。李利兰认为双方合伙关系于2012年9月12日终止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涉案店铺已经办理了续约手续，店铺的实际经营者仍为徐霞和李利兰。且从情理上讲，如果涉案店铺不存在续约问题，徐霞不会花费5万元入股经营只剩下1个月租赁期限的店铺。3.《商铺租赁合同》的续约虽然是由徐平签订，但是经过徐霞和李利兰的口头同意。徐霞之所以没有书面证据，是因为双方发生纠纷前关系一直很好，续租期间徐霞正值休产假，无暇亲自办理涉案商铺的续约手续，故委托徐平代为办理。4.退一步讲，即便续租后的经营与李利兰无关，但在双方合伙期间（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的经营亏损，李利兰仍应当分担。（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官在审理案件期间，以证据不足等原因意图迫使徐霞撤诉。原审经办法官故意拖延办案时间，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书记员在原审宣判时泄露审判秘密，欺骗徐霞补交诉讼费。案件在由简易程序转化为普通程序，原审法院并未通知徐霞。综上，原审判决错误，徐霞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028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李利兰承担2012年9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的经营亏损83483.25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利兰承担。
被上诉人李利兰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徐霞向原审法院提交2012年9月《店铺收支情况汇总》一份，记载：9月份商品销售收入6354元，进货成本3953元；租金、管理费、电费、进货及其他开支76438.5元。其中，租金、管理费、电费金额有发票予以证明，各项相加共计10391元（7912元＋1650元＋397元＋432元）；其他费用支出徐霞仅提供其单方制作的销售小票、账册等予以证明。李利兰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涉案《个人股份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徐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双方合伙关系至何时结束；其二，李利兰应否承担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经营亏损。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个人股份转让合同》未明确约定双方合伙期限，涉案商铺因租赁期限于2012年9月30日届满，无法继续进行合伙经营。2012年9月12日，徐平与正其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在未有证据证明得到李利兰授权的情况下，该续租行为不对李利兰产生法律效果。故在徐霞、李利兰未就涉案店铺续租达成一致协议的情况下，因合伙经营的客观不能，双方合伙关系应至2012年9月30日结束。李利兰认为双方于2012年9月12日进行退伙结算，双方口头约定涉案店铺财产、客户资源均由徐霞所有，徐霞另支付20000元买断李利兰持有剩余股份，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二，依照《个人股份转让合同》第5条的约定，对于合伙期间的支出，由徐霞、李利兰对半承担。2012年9月份店铺虽由徐霞独自经营，但双方并未就店铺的经营方式作出明确约定。在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协议提前终止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徐霞独自经营店铺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合伙关系提前结束的依据。故本院认定双方合伙关系至2012年9月30日结束，对此之前发生的损失，应由徐霞、李利兰共同承担。如此期间内产生经营利润，当事人可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不予处理。徐霞在本案仅要求李利兰承担2012年9月1日后的支出，属于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具体的支出情况，徐霞提交租金、管理费、电费发票予以证明。对上述费用的发生，证据充足，本院予以确认，各项相加共计10391元（7912元＋1650元＋397元＋432元），李利兰应承担5196元。对于徐霞所称其他费用支出，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因双方并未就利息问题作出特别约定，故利息的支付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自徐霞于2013年7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算。至于徐霞在二审期间，就店铺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经营情况申请委托审计，因2012年9月1日至9月30日的收支情况徐霞已提交相关证据，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店铺不属合伙经营，故本院对徐霞该项申请不予接受。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有部分事实认定有失妥当，本院予以更正，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徐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028号民事判决书；
二、李利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霞支付5196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自2013年7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徐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上诉人徐霞负担1819元，由被上诉人李利兰负担1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上诉人徐霞负担1819元，由被上诉人李利兰负担1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