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一终字第003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峰，男，196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委托代理人：杨松，无为县高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俊荣，男，196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玉珍，女，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列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万长玲，安徽万长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峰因与被上诉人何俊荣、朱玉珍追偿权纠纷一案，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4日作出（2012）无民一初字第00868号民事判决，何俊荣、朱玉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裁定发回重审后，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日作出（2013）无民重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何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峰委托代理人杨松，被上诉人何俊荣、朱玉珍共同委托代理人万长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峰在一审中诉称：其与何俊荣均系安徽华峰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峰公司）的销售员，二人合伙做销售电缆业务，其中何俊荣占股份80%，何峰占股份20%。截止2012年1月16日何峰与何俊荣共欠华峰公司人民币2879064.98元，按照二人比例分担，何峰欠华峰公司579064.98元，何俊荣欠华峰公司230万元，何俊荣于2012年1月16日和1月18日两次共归还华峰公司180万元，再加上何俊荣个人内蒙古业务欠华峰公司8万元，何俊荣下欠华峰公司58万元。2012年1月18日上午何峰、何俊荣与华峰公司三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该三方协议载明何峰归还华峰欠款579064.98元，何俊荣应归还华峰公司58万元。同日下午，何俊荣请来无为县工商局干部许丽华帮助结算二人在华峰公司合伙业务的内部帐务，结算结果何峰应归还华峰公司398800元，何俊荣应归还华峰公司1450264.98元，次日何峰给付华峰公司欠款579064.98元。由此，何峰替何俊荣代还了欠款150264.98元，该款项应由何俊荣返还于何峰。后经何峰多次向何俊荣催讨，何俊荣未履行。另何俊荣与朱玉珍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何俊荣、朱玉珍归还何峰欠款150264.98元，且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何俊荣、朱玉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何俊荣与朱玉珍在一审中辩称：何俊荣与何峰二人合伙做电缆业务是事实，截止2012年1月18日二人共欠华峰公司1879064.98元也是事实；许丽华为其二人结算后，何峰、何俊荣与华峰公司三方协议归还欠款。何峰与华峰公司串通，损害了何俊荣的利益。总之，何俊荣不欠何峰的钱，现何峰要求何俊荣归还欠款150264.98元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何峰、何俊荣对以下事实不持异议：何峰与何俊荣均系华峰公司的销售员，二人合伙做销售电缆业务，其中何俊荣占股份80%，何峰占股份20%。2012年1月16日，因两合伙人欠华峰公司帐务不清，何俊荣请无为县工商局干部许丽华帮助结算其与何峰在华峰公司的合伙业务帐务，1月18日下午，结算出何峰欠华峰公司39.88万元，何俊荣欠华峰公司1450264.98元，扣减到行款3万元后，共欠华峰公司1849064.98元，双方及许丽华均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同日，何俊荣归还华峰公司80万元；同日，何俊荣、何峰以及华峰公司三方协议，内容为“乙方（何俊荣）、丙方（何峰）系甲方（华峰公司）业务员……现甲方和乙方、丙方经结算，并针（征）求乙、丙两方的同意，现将乙方与丙方所欠甲方的货款划分开，乙方与丙方表示同意，经结算后，乙方欠甲方58万元，丙方欠甲方579064.98元”，协议第一、第二项约定了两人给付时间及利息负担，协议第三项约定：“乙方和丙方是合伙关系，内部结算后，乙方和丙方自行调整内部合伙欠款，甲方表示愿意配合乙方和丙方的内部合伙结帐事宜”。协议第二天，何峰即归还了579064.98欠款，何俊荣出具两张欠条给华峰公司确认其欠款，华峰公司于日后通过诉讼追回欠款。双方当事人对何峰与何俊荣内部结算在先还是何峰、何俊荣、华峰公司三方协议在先有争议。何峰认为：何峰与何俊荣截止2012年1月16日共欠华峰公司人民币2879064.98元，按照二八比例分担，何峰欠华峰公司579064.98元，何俊荣欠华峰公司230万元，何俊荣于2012年1月16日、18日两次共归还华峰公司180万元，再加上何俊荣个人欠款8万元，何俊荣共欠华峰公司58万元。1月18日何峰、何俊荣、华峰公司三方协议由何峰、何俊荣分担了上述欠款。协议签订后，何峰、何俊荣内部帐被清算出来，二人共欠华峰公司1849064.98元（已扣除到行款3万元），何俊荣应归还华峰公司1450264.98元，何峰应归还华峰公司398800元，而何峰实际付出579064.98余元，所以何峰为何俊荣多还15万余元。何俊荣认为：何峰、何俊荣先内部清算出二人合伙债务，即何俊荣应归还华峰公司1450264.98元，何峰应归还该公司398800元，然后二人与华峰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何俊荣还款80万元，加上何俊荣个人欠华峰公司8万元，何峰自愿为何俊荣还款15万元，因此确定何俊荣欠款58万元，何峰欠款579064.9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伙人对合伙财产及对外承担的债务已结算清楚，双方争议的非合伙事项，而是何峰行使追偿权对其多付15万余元进行追偿，因此，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和案件事实反映的法律关系性质，现将原审合伙纠纷案由重新确定为追偿权纠纷。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举证证明，如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何峰与何俊荣的内部结算结果及何峰、何俊荣与华峰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同为一天，无法分出先后，双方各执一词，各自证据的证明力不明，待证事实处不明状态，何峰没有提供何俊荣要求何峰垫付15万余元的证据，何俊荣也未提供何峰自愿为何俊荣给付15万元的证据，但在本案中何峰为主张追偿的原告主体，负有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责任，现主张追偿15万余元的债务，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峰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3300元、保全费1270元，由何峰负担。
一审宣判后，何峰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何俊荣、朱玉珍负担。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违背事实真相，许丽华在重审时的证言一直没有否认何俊荣仍欠15万余元这一事实，许丽华只是认为何俊荣仍欠华峰公司15万余元，而不欠何峰的钱，这是许丽华对法律追偿权的理解错误；2、本案中何峰举证责任完毕，且证据之间能形成锁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程度，三方协议在先，重新结算在后，假设三方协议在后，双方结算在先，则三方协议中应载明何峰自愿多承担15万余元的条款，更不应该有三方协议第三项“乙方和丙方是合伙关系，内部结算后，乙方和丙方自行调整内部合伙欠款，甲方表示愿意配合乙方和丙方的内部合伙结账事宜”的记载，可见何峰的举证具有高度盖然性。
何俊荣、朱玉珍在二审中答辩称：本案关键是三方协议和双方结算先后问题，从总外债来看，双方结算协议在先，三方协议在后；因华峰公司经常拟定类似的协议，协议中第三条系套用其他协议未删掉；若按二八比例，数额无法对应；许丽华来主要是给双方算账，许丽华对其他事情当然不知；因何俊荣没有按三方协议归还华峰公司尾款，华峰公司起诉了何俊荣，而何峰代理人又是华峰公司的法务人员，具有利害关系，显然华峰公司的证明效力低下。
何峰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证人叶显林出庭证明三方协议签订在先，何峰、何俊荣内部结算在后。
何俊荣、朱玉珍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叶显林系华峰公司副总经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认定。
何俊荣、朱玉珍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另查明：何峰与何俊荣两人在合伙终止前差欠华峰公司1849064.98元货款，总欠款中，经何峰与何俊荣双方结算，何峰差欠华峰公司398800元，何俊荣差欠华峰公司1450264.98元，上述欠款，何峰实际归还华峰公司579064.98元，何俊荣对差欠华峰公司1450264.98元中除利息、诉讼费外实际还款1300000元。
经庭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如果何峰、何俊荣双方结算在先，按双方结算的账目，何峰只差欠华峰公司398800元，而何峰在之后的三方协议中又签字认可差欠华峰公司579064.98元，对同一笔债务，债务人作不利于自己的认可，不符合逻辑及日常生活经验；如果何峰、何俊荣双方结算在先，三方协议中的第三条“乙方和丙方是合伙关系，内部结算后，乙方和丙方自行调整内部合伙欠款，甲方表示愿意配合乙方和丙方的内部合伙结账事宜”就无必要，因双方已经结算清楚，就无需再调整内部合伙欠款。双方结算与三方协议的先后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结果认定，何俊荣认为何峰自愿替何俊荣还款15万余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何俊荣需要举出何峰自愿替其还款的相应证据，否则需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何俊荣未按双方结算欠款金额足额归还华峰公司欠款1450264.98元，而何峰超出双方结算金额归还华峰公司欠款，现二人合伙期间差欠华峰公司的债务消灭，何峰要求何俊荣返还其多承担的合伙债务150264.98元（1450264.98元-13000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朱玉珍与何俊荣是夫妻关系，对何俊荣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何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3）无民重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何俊荣、朱玉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何峰150264.9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4570元，由被上诉人何俊荣、朱玉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上诉人何俊荣、朱玉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民
审判员 邓 侠
审判员 徐胡龙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琼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