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汉朝。
委托代理人：黄露清，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向薇，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利琼锋。
原审第三人：从化市太平镇湖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从化市太平镇湖田村。
法定代表人：何金棉，该村主任。
上诉人周汉潮因与被上诉人利琼锋，原审第三人从化市太平镇湖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湖田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3）穗从法民二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3月22日，利琼锋与湖田村委会签订了《承包林场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项目：林场，土名：“杉冚口”，面积八十亩；四至：东至第二经济社山，南至第二经济社山，西至第三经济社山，北至第三经济社山；承包年限34年，即从1999年3月22日至2033年12月30日止；承包期内如国家征用时，国家补偿的土地款归湖田村委会所有，青苗款归利琼锋所有等。合同签订后，利琼锋在承包期间对山地进行了开荒、投资种植了荔枝树和杂果树等。
2011年10月16日，利琼锋与周汉朝及村干部何金棉、骆某（均是湖田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到神岗华丰酒店洽谈果园转让事宜。在神岗华丰酒店里，利琼锋将《承包林场合同书》原件交给骆某，骆某收取《承包林场合同书》原件后在合同背后空白处背书：“转让协议书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将此合同（承包林场土名杉冚口合同）转给广州市白云区粤溪大街37号周汉朝承包，承包期限及要求按以上合同执行，转让时间由2011年10月16日开始。甲方：从化市太平镇湖田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签名：乙方（转让代表）签名：承接方代表签名：”等内容。利琼锋与周汉朝均在相应栏上签名，村主任何金棉也取出从化市太平镇湖田村民委员会公章在湖田村委会栏上签名并加盖公章。双方没有书面约定转让价款。庭审中，利琼锋认为，合同的转让时间是2011年11月16日，并不是2011年10月16日。利琼锋是以人民币15万的价格转让果园，周汉朝承诺待转让合同经从化市太平镇政府办理备案手续后支付转让款。之后，周汉朝一直未到从化市太平镇政府办理备案手续，至今周汉朝未向利琼锋支付转让款。周汉朝认为，转让款的金额为80000元，2011年10月16日利琼锋、周汉朝约好在神岗华丰酒店签约，周汉朝当场已向利琼锋支付了转让款，当时周汉朝没有要求利琼锋出具收据。
另查，2011年12月7日，从化市太平镇政府对涉案果园进行征地丈量，丈量面积22.8474亩，周汉朝已领取征地青苗补偿款人民币180多万元（包括利耀权案的21.5496亩青苗补偿款）。
2012年8月24日，利琼锋提出周汉朝和湖田村委会存在恶意串通，与其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显失公平，起诉要求撤销该《转让协议书》。原审法院于2013年2月4日作出（2012）穗从法民二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利琼锋的诉讼请求。利琼锋不服判决上诉本院。2013年6月18日，本院作出（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在诉讼过程中，利琼锋与周汉朝无法对涉案果园转让价款达成一致。为此，利琼锋向原审法院申请对位于从化市太平镇湖田村杉冚口涉案果园承包合同转让价值进行市场评估，并请求周汉朝按评估的价值支付转让款给利琼锋。
原审法院受理利琼锋评估申请后，通过公开摇珠方式确定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为评估机构。2013年12月20日，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穗华价估（2013）642号关于从化市太平镇湖田村杉冚口涉案果园承包合同转让价值评估结论书，合同转让价值496628元=土地使用费价值91292元＋林场内种植树木价值397607元＋林场内鱼塘价值7729元。该评估报告书经质证，周汉朝对评估结论书有异议，周汉朝认为利琼锋转让的是果园承包经营权，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关系，不能产生土地使用费价值，也不能以果树大小确定树木价格。其次，政府对涉案果园征地丈量面积是22.8474亩，而该报告按合同约定的80亩计算土地使用费价值，显然是错误的。利琼锋对评估结论书没有异议，但同意按政府征地丈量实际面积22.8474亩计算土地使用费价值，即为26072元。
利琼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涉案果园承包合同转让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作为利琼锋诉讼请求主张的标的数额。
原审法院认为：利琼锋与周汉朝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为有效协议，为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案件的焦点是利琼锋与周汉朝是否就涉案果园转让价款达成一致以及周汉朝有否支付转让款。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没有对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作出约定。利琼锋主张双方约定涉案果园转让价款是15万元，且周汉朝尚未支付该转让款。周汉朝辩称双方约定涉案果园转让价款是8万元，且已支付给利琼锋，并由湖田村委会干部骆某可以作证。原审法院认为，骆某既是周汉朝的亲戚又是湖田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骆某与周汉朝有利害关系，其又参加整个庭审活动，故对于骆某证明双方约定涉案果园转让价款是8万元并已支付的证言，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周汉朝不是从化市太平镇湖田村的村民，其承包村集体山地应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但湖田村委会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就利琼锋与周汉朝转让涉案果园事宜的会议记录及会议决议，故对湖田村委会的陈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利琼锋与周汉朝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就涉案果园转让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双方又无法对涉案果园转让价款进行协商。为此，原审法院采纳利琼锋申请对涉案果园承包合同转让价值进行市场评估作为转让价款。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穗华价估（2013）642号关于从化市太平镇湖田村杉冚口涉案果园承包合同转让价值评估结论书，该评估结论书评估的合同转让价值分为三部分：1、土地使用费价值91292元；2、林场内种植树木价值397607元；3、林场内鱼塘价值7729元。对于土地使用费价值，评估报告是按合同约定的80亩计算土地使用费价值，但该地面积经政府征地丈量实际面积是22.8474亩，应按实际面积计算土地使用费价值，土地使用费价值折算应为26072元。对于周汉朝对评估报告作出的林场内种植树木价值397607元和林场内鱼塘价值7729元有异议，但周汉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异议成立，对周汉朝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原审法院确定涉案果园承包合同转让价值的市场价值431408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周汉朝在签订本协议后，在未任何投入情况下收取涉案果园青苗补偿款近100万元，而征地青苗补偿本应是补偿给实际投入种植果树的农民，周汉朝收取全部青苗补偿款对利琼锋显然不公平。根据公平原则，利琼锋要求周汉朝按评估的价值支付转让款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3月6日作出判决：一、周汉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431408元给利琼锋；二、驳回利琼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49.42元、评估费8000元，合计16749.42元，由周汉朝负担。
上诉人周汉潮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损害了周汉朝的正当权利。1.原审法院在相关法律文件上伪造当事人的签名，导致当事人相关权利的丧失，严重损害了当事人的利益。申请核对原件，建议法庭核实签名真伪。2.湖田村委会的身份地位问题。虽然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出了湖田村委会，而在判决书通篇对湖田村委会提供的证词却未予理会；也未对该湖田村委会的法律地位予以明确；此其一。其二，利琼锋在诉状中明确将湖田村委会列为诉讼主体；法院应当保障第三人的诉讼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86条的规定：“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根据原审卷宗的送达回证，据称是湖田村委会拒绝签收评估报告、开庭传票与转程序通知书。而送达人刘裕锋、王树仁为法院工作人员，在送达拒绝后，他们并没有依据法律规定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也没有任何见证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名；同样也没有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另外，原审案卷中也没有任何公告送达的记录。其三，在2014年3月5日利琼锋变更诉讼请求后的开庭笔录中有“湖田村委会到庭的”的回答，却没有湖田村委会针对该笔录的签名；原审法院也没有相应记录湖田村委会没有签名的情况。原审法院剥夺了湖田村委会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严重违法。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的规定：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而根据原审卷宗可知，当事人最后一次签收送达回证的时间是在2014年1月13日，签收的内容包括：评估报告、开庭传票、转程序通知书。在2014年3月5日的开庭中，利琼锋变更了诉讼清求。原审法院却没有行使释明权，告知周汉朝其有15天的答辩期限，也没有询问周汉朝是否放弃15天的答辩期限。原审法院剥夺了周汉朝的诉讼权利。（二）原审法院故意偏袒利琼锋一方；错误引导了评估工作，并将评估结果适用于法庭判决，导致周汉朝的权利被损害。本案的焦点应该在于合同转让款是15万元还是8万。原审法院错误引导成是否协商转让款的问题。利琼锋的诉讼请求本是15万，周汉朝举证合同转让款为8万。而在原审庭审中，利琼锋明确表示双方有协议转让价款，约定的价款为15万。周汉朝提供了转让协议书和原审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在该份判决书上，利琼锋没有任何关于合同价款没有确认的表述；利琼锋认定合同转让款为8万并提供了当时的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应当依据各自提供的证据以及案件事实居中裁判，而不是引导当事人重新评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转让款为15万元的情况下，利琼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原审法院有以下几点法律事实没有确认，导致周汉朝的权利受到损害。1.荔枝果树的所有权并不属于利琼锋。根据承包合同可以得知：林场内所种植的种苗由甲方提洪，承包期满一切果树等归甲方所有；也就是归湖田村委会所有。这也说明，在承包期内，利琼锋只享有收益权；而不享有对果树的处分权。2.利琼锋也不是上述果树的实际投入者。在承包合同的第五条可知：荔枝苗是由甲方购买的，乙方只是帮忙种植。而在承包合同的第八条可知：在承包期内，相应的果树税都是由甲方负责缴交的。这些都说明，利琼锋只是负责护理，而不是实际投入者。3.利琼锋在承包期内一直存在违约。（1）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涉案果园内原有竹、杉什树要求在五年内全部由乙方处理；而根据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穗华估价（2013）642号文件（以下简称642号报告）的附表2可知：林场内青竹还有200根，杉木还有50根。从1993年至今已逾20年，而利琼锋都还没有处理完毕，不仅说明利琼锋违约，而且说明利琼锋对涉案果园的护理不够。（2）而根据本院的（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52号判决书（以下简称752号判决书）第14页的内容可知：利琼锋自2006年起已经没有向湖田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款，从2006年至今已逾7年。仅从上述两点看，利琼锋已经严重违约。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利琼锋至今应当承担22万元的罚款。先不论642号报告的准确性（报告中称涉案果园的征地丈量面积是80亩，实际上是22.8474亩；原审判决已确认），至少从642号报告书中给出的数据可以得知：利琼锋没有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执行。自2006年起，利琼锋就已经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既没有交纳相应费用，也没有管理涉案果园；这种严重违约下，湖田村委会是有权收回其承包经营权的。湖田村委会没有，而是积极助其寻找转包人，将其利益最大化。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即使利琼锋曾经有投入汗水，其亦已享受过上述果树带来的收益。4.原审判决认定：“湖田村委会没有向本院提交就原告与被告转让涉案果园事宜的会议记录及会议决议，对湖田村委会意见不予采纳。”但在已生效的753号判决书认定：“本院另查明，原审诉讼期间，湖田村委会提交该村委会会议记录2份，其中记载时间为2011年10月10目的会议记载第5点内容：关于村委林场转包使用合同问题，原承包人利琼锋与利琼锋将衫冚口村委林场的使用合同转让给广州市石井村民周汉朝接包使用。”5.原审判决认定：“骆某既是周汉朝的亲戚又是湖田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骆某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双方约定涉案果园转让价款是6万元并已支付的证言本院不予采纳。”首先，本案还有另外一位见证人何金棉；据记载，2011年10月16日，利琼锋与周汉朝及村干部何金棉、骆某到神岗华丰酒店洽谈果园转让事宜。若说骆某与周汉朝有利害关系，但是何金棉的证言为何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未予以解释。其次，骆某作为湖田树干部，其为了发展本村的经济，在利琼锋放弃经营涉案果园的情况下，积极寻找新的承包人，本身是一种值得肯定的行为。一般常理下，都会先找熟人合作，这也可解释骆某为何找周汉朝来接手。作为中间人，骆某肯定应该到场，若不去，显然违背了一般的社会礼仪；若去，其证词却不能被采纳。（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果园内的水池亦归湖田村委会拥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22条第2款的规定：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原审法院忽略本案是承包权转让纠纷而重新评估并作价支付赔偿款，这明显是违背法律规定的。2.土地补偿费应归湖田村委会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细则》第26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原审判决提到的土地使用费显然就相当于土地补偿费，法律明文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而原审判决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将折算后的土地使用费价值判给了利琼锋。3.关于转让金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36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转包费、租金、转让费等，应当由当事人协商确定。首先，如果其没有支付相应费用，为何利琼锋会将承包合同原件交给他，有悖人之常情。原审法院未对如此重要的事实作出说明。其次，本案的证人骆某同周汉朝是亲戚关系，但湖田村委会的村主任与周汉朝没有任何关系，且湖田村委会的村主任何金棉已经连任四届，亦可证明已经支付相应转让款，其证词理应得到法庭采信。4.原审法院忽略证据优势原则，在周汉朝有两个证人证明已经支付转让款，周汉朝亦不同意评估的前提下，擅自作出评估决定，导致周汉朝的利益受到损失。周汉朝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利琼锋承担。
被上诉人利琼锋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湖田村委会未到庭参加诉讼。
二审期间，利琼锋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向从化市人民检察院调取湖田村委会的书记骆锦光、主任何金棉、干部骆某和证人从化市太平镇人民政府征地办主任谢某共同侵占涉案土地果园的征地青苗补偿款的犯罪笔录。
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期间周汉朝为证明其已支付转让款提供了何金棉和骆某的证人证言，何金棉为湖田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骆某为周汉朝的亲戚。
本院认为，对于利琼锋向周汉朝转让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之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原审委托评估是否合法；3.周汉朝是否应当向利琼锋支付转让款。
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第一，周汉朝主张原审法院在相关法律文件上伪造当事人的签名。因周汉朝未提供的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也未对签名提出鉴定申请，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周汉朝主张原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采纳湖田村委会的证人证言、未对湖田村委会的法律地位予以明确。证人证言是否被采纳并在判决书中予以认定，应当由法院根据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作出的判断，原审法院经审查后未采信证人证言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法律并未规定第三人的法律地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还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需要在判决书中予以明确，且本案中湖田村委会是否有独立请求权，对本案处理并无实质影响。第三，周汉朝主张原审剥夺了湖田村委会的诉讼权利。因原审法院向湖田村委会送达评估报告、开庭传票与转程序通知书后，湖田村委会拒绝签收，故湖田村委会是因自身原因放弃了参加庭审的权利，原审并无违法缺席审判。第四，周汉朝主张利琼锋变更诉讼请求后，原审法院未依法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由于周汉朝直至二审期间也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补充证据，故原审虽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但并未实质损害当事人的实体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情形，故周汉朝请求发回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委托评估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定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转让款为15万元还是8万元各执一词，且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为查清事实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土地进行评估，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周汉朝认为原审错误引导评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周汉朝是否应当向利琼锋支付转让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和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于签订《转让协议书》和交付土地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履行支付转让款义务的周汉朝应当举证其付款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和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周汉朝提供的用以证明其已支付转让款的证据主要为两份证人证言，但两位证人中何金棉为湖田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骆某为周汉朝的亲戚，何金棉参与了法庭审理，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周汉朝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即使所周汉朝所述利琼锋将承包合同原件交予周汉朝，在无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足以证明周汉朝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土地转让时尚余二十多年的承包期限，且评估报告的评估标的是涉案合同的转让价值，评估报告中的土地使用费并非是指法律规定的土地补偿费，周汉朝提出水池价值、土地使用费应当属于湖田村委会所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令周汉朝向利琼锋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周汉朝提出的涉案果树所有权并不属于利琼锋、利琼锋不是果树的实际投入者、利琼锋没有按照约定护理果树和拖欠承包款等问题，因与本案利琼锋与周汉朝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也并不能影响周汉朝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故本院不予审查。周汉朝还主张原审查明湖田村委会没有向法院提交转让涉案果园的会议记录及会议决议与事实不符，其在已生效的另案中已经查明了提交情况。由于湖田村委会在另案中提交会议记录与本案无关，且未在本案诉讼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原审判决认定情况并无错误。
至于利琼锋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因案外人侵占青苗补偿款涉嫌犯罪的问题与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事实的认定亦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周汉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和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49.42元，由上诉人周汉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国平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振华
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