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乐童康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章希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自成，广东瑞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聪，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
上诉人上海乐童康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童康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应聪，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2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9日，李应聪向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咨询“营养强化剂‘钙’的化合物来源‘乳酸钙’能否作为特殊膳食食用食品使用”。2016年5月19日，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李应聪作出编号201600001187《咨询答复函》，告知李应聪：按照《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附录C.1允许用于特殊膳食食用食品的营养强化剂及化合物来源，营养强化剂钙的化合物来源不包括乳酸钙。
2016年6月17日，李应聪通过天猫公司所属的天猫网店乐童康贝公司购买了80.4元的“美林星星面”3盒。产品包装标签标注的内容有：食品名称：美林星星面，配料：小麦粉、乳酸钙、维生素（烟酸、维生素B6、维生素B2、维生素B1），产品类型：其他婴幼儿谷物辅助食品，生产日期：2015年5月14日，保质期至：2017年5月14日，生产商：意大利美林公司，进口商：宁波市鄞州普尔斯特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6月24日，李应聪以涉案产品违规添加“乳酸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有关规定为由诉至原审法院成讼。2016年6月27日，李应聪向乐童康贝公司、天猫公司申请不退货仅退款，该申请被拒绝。原审诉讼中，李应聪撤销了要求乐童康贝公司赔偿误工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
李应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称：1.乐童康贝公司退还李应聪货款80.4元并赔偿1000元；2.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乐童康贝公司、天猫公司承担。4.乐童康贝公司赔偿误工费8000元。原审庭审中，李应聪撤回上述第4项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李应聪、乐童康贝公司、天猫公司对于李应聪向乐童康贝公司购买了涉案产品的事实均无争议。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李应聪购买的涉案产品“美林星星面”外包装标明配料中含有“乳酸钙”是否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李应聪诉请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的诉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二十七条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国务院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国家标准编号。”该案涉案产品为进口食品，产品类型是其他婴幼儿谷物辅助食品。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GB10769-2010）5.10.2，此类食品食品添加剂和营养强化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和GB14880的规定。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附录D“食品类别（名称）说明”，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的类别为特殊膳食用食品。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附录C“允许用于特殊膳食用食品的营养强化剂及化合物来源”，其中“钙”的化合物来源中不包括“乳酸钙”。该案中，李应聪提交了涉案产品原物、产品图片、订单详情、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咨询答复函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明配料中含有“乳酸钙”，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GB10769-201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
乐童康贝公司答辩称涉案产品中文标签上面标注“乳酸钙”系进口商宁波市鄞州市普尔斯特商贸有限公司在中文标签制作过程中疏忽造成，配料中实际含有的是“L-乳酸钙”而不是“乳酸钙”，为证明上述主张，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意大利美林公司出具的专函（英文）、邮件及快递查询（英文），并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中文翻译。原审法院认为，该专函从格式上来看是一封信件，并非是正式发布的文件，虽有“MellinSpA”的落款和类似于签名的符号，但没有正式的签章或其他标识；同时，依据乐童康贝对该信件的翻译，该信件只是概括性的说明“我们所生产的美林小面系列和大面，所使用的乳酸钙为L-
乳酸钙”，而并未明确提到该案的涉案产品“美林星星面”。在乐童康贝公司未能提供更多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专函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难以认定。涉案产品的标签明确标注了其配料含有“乳酸钙”，与“L-乳酸钙”完全不同，并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所规定的“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另，乐童康贝公司提供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中美林星星面的生产日期与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不同，对此乐童康贝公司主张是因为国家检验检疫机关人员对同一批不同生产日期的货物仅统计一个日期，但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而乐童康贝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否认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事实，故对乐童康贝公司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故李应聪向乐童康贝公司主张退还货款80.4元及赔偿10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从李应聪涉诉的多起案件看，李应聪购买涉案产品均以维权为主，并非消费自用，故李应聪应退还涉案产品给乐童康贝公司，如李应聪不能退还涉案产品给乐童康贝公司的，应以相应货款折抵。
关于天猫公司在该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李应聪以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提起该案诉讼，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天猫公司并非该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且李应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天猫公司违反网络交易平台服务者应承担责任的依据。故李应聪要求天猫公司承担原审案件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应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涉案“美林星星面”3盒（生产日期：2015年5月14日，保质期至：2017年5月14日，生产商：意大利美林公司，进口商：宁波市鄞州普尔斯特商贸有限公司）给乐童康贝公司；二、乐童康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货款80.4元给李应聪；三、乐童康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1000元给李应聪；四、驳回李应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乐童康贝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乐童康贝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乐童康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理解法规错误，适用法规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书第8页至第10页详细论证了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但原审法院没有具体分析该案与一般国产食品网购的差异性。首先涉案产品“美林星星面”属于进口食品，我国相关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是行政机关对我国食品生产者有约束力的部门规章，不可能用我国的标准去约定国外的生产者，即该案涉案产品如果仅在生产国销售是不受我国法规约束的；其次，该案涉案产品要进口到我国，乐童康贝公司在原审时己明确表示要经过严格的“国门检测”，但是原审法院并未采纳，依据国家质检总局制定的《进出口预包装食品标签检验检验管理规定》，在乐童康贝公司能提交相关检验检疫证明的情况下，涉案产品的食品安全是经过国家行政机关严格检查的，如果国家行政机关认为涉案食品标签不符合我国的标准，应该进行监督管理，但是并没有；涉案产品在意大利生产的时候就是以L-
乳酸钙作为强化剂，只是因为意大利与中国两国在规定和语言方面的差异，意大利标注为乳酸钙，进口到中国，因为我国检验检疫的严格要求，翻译标签不可能翻译为L-
乳酸钙，这才导致了该案涉案产品最后中文标签为乳酸钙。原审法院认定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所规定的情形是错误认定。（二）原审法院未能切实履行调查核实职能，导致了对乐童康贝公司有利的证据未被采纳。首先，乐童康贝公司提交的意大利美林公司函件，原审法官以不是正式发布的文件、没有正式的签章或其他标识、未明确提到该案涉案产品等理由对专函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认定。乐童康贝公司认为由于两国文化差异，国外没有工商局，公司文件不是盖章，函件已经说明所有的产品，原审法院不能因为语言差异认为函件所指不包含该案涉案产品。如果法院认为真实性和关联性有问题，可以进一步调查核实。如果乐童康贝公司提交虚假证据，乐童康贝公司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原审法院因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中美林星星面的生产日期与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不同，对检疫证明不予采纳，从而未采纳乐童康贝公司的答辩。乐童康贝公司在原审时已经明确表示因为是同时到关，行政机关只出具了一张证明，只记载了一个日期，这是行业规则，但是原审法官未调查核实。综上，乐童康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应聪承担；
被上诉人李应聪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乐童康贝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乐童康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出具的“测试报告”；2.《食品检验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复印件；3.《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复印件，以上证据拟证明涉案产品含有L-
乳酸盐的成份。
被上诉人李应聪质证称：对“测试报告”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报告声明“检测结果只对测试样负责，仅提供客户内部使用，不作为社会公正性数据”，该“测试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应聪因网络购物与乐童康贝公司、天猫公司构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涉案产品“美林星星面”为国外进口食品，在我国境内销售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
经审理，乐童康贝公司与李应聪对我国允许销售含有“L-乳酸钙”的食品以及销售食品的配料中含有“乳酸钙”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本案二审中乐童康贝公司与李应聪之间的争议焦点为李应聪购买的涉案产品“美林星星面”中包含的配料是该产品外包装上标明的“乳酸钙”还是乐童康贝公司所称的“L-乳酸钙”。
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产品“美林星星面”的包装标签上标注产品配料含有“乳酸钙”。乐童康贝公司称该标签上面标注为中文“乳酸钙”系其进口商在中文标签制作过程中疏忽造成，配料中实际含有的是“L-乳酸钙”而不是产品包装上标注的“乳酸钙”。其提交了意大利美林公司出具的专函（英文）、邮件、快递查询（英文）以及上述证据的中文翻译文件，仅是该公司以涉案产品生产厂家对该产品使用配料的说明，并不能否定涉案产品包装标签在销售中的公示效力。原审法院对乐童康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乐童康贝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测试报告”并非社会公正性数据，且该报告关于“L-乳酸盐”含量的检验结果与本案产品是否含有“乳酸钙”的争议并无关联性，因此，本院对乐童康贝公司提交的该“测试报告”不予认定。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乐童康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海乐童康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妍
审判员 谢江武
审判员 宁建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佳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