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翠容，女，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翠好，女，1961年8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翠美，女，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翠萍，女，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焕芬，女，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
上述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曾敬亮，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丹，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燕祥，男，1945年11月8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佩兰，女，1944年4月21日，汉族，。
原审第三人：姚旺，男，1936年7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与被上诉人梁燕祥、梁佩兰因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7月21日，梁燕祥、梁佩兰与梁珍（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之母，第三人姚旺之妻）等人签订了《析产协议书》并办理了公证（（2000）穗越证内字第2582号），约定广州市惠福西路绒线街45号203房归梁佩兰、梁燕祥所有。同日，梁佩兰夫妇、梁燕祥夫妇（为赠与人）与梁珍（为受赠人）签订了《赠与合同》并办理了公证（（2000）穗越证内字第3583号），约定梁燕祥、梁佩兰夫妇自愿将广州市惠福西路绒线街45号203房无偿赠与给梁珍所有，梁珍表示同意接受；上述房屋所有权由受赠人持本《赠与合同》向房管部门申请取得产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转移给受赠人梁珍所有。
涉讼房屋在此之前一直由梁珍使用。《赠与合同》签订后，梁燕祥、梁佩兰与梁珍无到房管部门办理产权转移手续。2001年7月1日，梁珍因病死亡，后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将涉讼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2012年8月，梁燕祥、梁佩兰收回涉讼房屋。同年10月12日，梁燕祥、梁佩兰将涉讼房屋产权过户至梁笑云名下，并将房屋交给梁笑云使用。
另查明，2012年5月7日，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及姚旺（为乙方、买方）与梁燕祥、梁佩兰（为甲方、卖方）签订《广州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梁燕祥、梁佩兰将涉讼房屋卖给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及姚旺，房价为188211元。2012年5月9日，梁燕祥、梁佩兰向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及姚旺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在2012年5月15日前交付购房款，否则取消房屋买卖，收回房屋。2012年8月1日，姚旺出具书面表示其愿意无条件放弃涉讼房屋，归还梁燕祥、梁佩兰。
因本案纠纷，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于2013年3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梁燕祥、梁佩兰赔偿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损失376423.60元。梁燕祥和梁佩兰原审答辩称：梁珍是梁燕祥、梁佩兰的亲生姐姐。由于梁佩兰的丈夫于1988年不幸患癌症，当时经济非常困难，梁珍及姚旺给予梁佩兰夫妇经济资助。后梁佩兰见梁珍及姚旺居住条件非常差，故向梁燕祥提出将涉讼房屋赠与给梁珍及姚旺，并办理了公证赠与。2000年7月21日，双方签订《赠与合同》后梁燕祥、梁佩兰将房屋实际交给梁珍及姚旺居住使用。涉讼房屋属于拆迁补偿的房屋，办理赠与公证后就由梁珍办理产权过户，回迁后涉讼房屋也是由梁珍及姚旺共同居住。由于梁珍于2001年7月1日去世，拆迁单位于2002年11月才办理涉讼房屋的产权证，故涉讼房屋的产权仍办理至梁佩兰及梁燕祥名下。由于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对梁珍不孝顺，梁珍在世时也不希望将涉讼房屋的房产证办理至其名下。由于产权实际未按《赠与合同》进行变更，证明《赠与合同》实际上不成立。梁燕祥、梁佩兰不清楚实际《赠与合同》不成立的情况下，将房产证交由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去办理产权过户。后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没有通知梁燕祥、梁佩兰及经姚旺的同意，以梁燕祥、梁佩兰的名义对外出租，也没有备案。姚旺于2008年中风，行动不便。姚旺要求回涉讼房屋居住，但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称房屋已出租不让父亲姚旺居住，导致姚旺在市区偏远借住。考虑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对梁珍及姚旺不孝顺，故梁燕祥、梁佩兰决定撤销赠与。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与梁燕祥、梁佩兰同意以买卖形式将房屋过户给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及姚旺，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与梁燕祥、梁佩兰到房管部门办理了过户递件，就差支付契税。但由于梁燕祥、梁佩兰希望将涉讼房屋分为两份，由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占有1／2、姚旺占有1／2，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不同意，要求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及姚旺均分，且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并没有支付房款及契税给梁燕祥、梁佩兰，并称这并非真是买卖，故梁燕祥、梁佩兰及姚旺到房管部门取回了相关材料，撤回办理房产证的要求。梁燕祥、梁佩兰希望将涉讼房屋给姚旺居住，但因为房屋使用问题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与梁燕祥、梁佩兰产生纠纷，在街道的协助下，梁燕祥、梁佩兰收回了涉讼房屋。2012年10月10日，梁燕祥、梁佩兰将涉讼房屋过户给侄女梁笑云，并将涉讼房屋交付给梁笑云使用至今。因此，本案不存在违约问题，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已经损害了梁燕祥、梁佩兰的权益，梁燕祥、梁佩兰的赠与行为是针对梁珍的，并非针对其子女，梁燕祥、梁佩兰要求撤销赠与，且实际梁燕祥、梁佩兰也收回房屋交给案外人梁笑云。且根据规定，在未过户前均可以撤销。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的父亲尚在生，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未办理继承及析产，故无权主张本案诉请。姚旺原审述称：我与梁珍是夫妻关系，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是梁珍与我的婚生女儿。由于我于2008年中风，医生称我不适宜上落楼梯，考虑到涉讼房屋离医院近，故我打电话给姚翠容要求收回涉讼房屋居住，姚翠容称涉讼房屋已经出租给他人使用，称需要租金救命，故不能将涉讼房屋给我居住。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不孝顺父母，宁愿将涉讼房屋出租也不让父亲居住，故不同意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的诉请。即使赔偿也应该赔偿给我，不应该赔偿给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
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称：涉讼房屋自1989年回迁后就由母亲梁珍使用，梁珍去世后，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将涉讼房屋对外出租，直至2012年7月29日梁燕祥、梁佩兰到涉讼房屋吵闹，导致租客搬离。2012年8月梁燕祥、梁佩兰将房屋强行收回并将房屋过户给梁笑云。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与梁燕祥、梁佩兰确实到房管部门以买卖的形式办理过户，但并非因为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不愿意支付契税而退案，而是因为梁燕祥、梁佩兰要求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按照7000元／平方米的价值支付房款，由于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认为房屋是赠与给梁珍的，并非实际买卖，所谓买卖只是为了办理赠与过户手续，故不同意支付房款，而导致梁燕祥、梁佩兰及姚旺申请退案。梁珍与姚旺是夫妻关系，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是梁珍与姚旺的婚生子女，涉讼房屋属于梁珍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涉讼房屋应该分6份，按照法定继承应由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及姚旺各得1／6。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诉请要求梁燕祥、梁佩兰赔偿的376423.60元是涉讼房屋价值的5／6。涉讼房屋5／6的价值376423.6元是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向中介咨询得知，涉讼房屋的单价为16798元／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26.89平方米，总价为451698.22元，451698.44元÷6×5=376415.18元。
就涉讼房屋的价值，梁燕祥、梁佩兰不同意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主张的价值数额。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和梁燕祥、梁佩兰均不申请评估。
原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因赠与是一种特殊的、无对价的财产权利转移，不同于一般的市场交易，故赠与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之间通常也存在特殊的人身关系或其他关系。对于赠与人而言，其赠与对象是特定的，非其指定的对象不发生赠与，亦即赠与合同中的受赠人权利具有人身专属性，不得转让或继承。本案中，受赠人梁珍死亡后，其在赠与合同中的权利不发生由其法定继承人即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及姚旺继承的效果。因此，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要求梁燕祥、梁佩兰赔偿不履行赠与合同的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于2013年8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7446（其中受理费6946元、公告费500元），由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负担。
判后，上诉人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公证的赠与合同中的债权是否可以继承。原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中的权利不发生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的效果”，毫无法律依据。经公证的赠与合同有别于普通赠与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赠与合同不可撤销。以房产为履行标的的赠与合同中的请求权可作为合法财产发生继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可履行标的为财产的债权等。二、涉案房屋已经交付给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及姚旺使用多年，产生一定物权效力，这种交付使用，是基于赠与房产即转移房产所有权的合意的，故请求梁燕祥、梁佩兰办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该请求权具有一定的物权性质，可作为梁珍的合法财产由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及姚旺继承。三、梁燕祥、梁佩兰已经默认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及姚旺继承赠与合同中的相关权利。涉案赠与合同受赠人梁珍于2001年7月1日过世，直至2012年8月前，涉案房屋由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及姚旺占有、使用和收益。在这长达十一年间，梁燕祥、梁佩兰对此不曾提出异议，应默认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及姚旺享有受赠权利。据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梁燕祥、梁佩兰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损失合计人民币376415.18元；3、梁燕祥、梁佩兰承担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梁燕祥、梁佩兰答辩认为：一、涉案房屋是梁燕祥、梁佩兰赠与胞姐梁珍、姚旺居住，并办理了公证赠与合同。公证合同中明确列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上述房屋所有权由受赠人持本《赠与合同》向房管部门申请，取得产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转移给受赠人所有”。后来梁珍觉得五女过分刻薄、反叛、不孝，曾多次产生轻生、自杀念头，经我们相劝，才未酿成严重后果，由于这些原因，梁珍未将公证资料送去办证部门，自动放弃受赠涉案房屋，此房屋尚未过户至梁珍名下，故仍属于梁燕祥、梁佩兰所有。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况之一，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受赠人或赠与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不仅对其母梁珍不孝，对其父姚旺也不报生养之恩，当姚旺希望搬回涉案房屋居住以便看病时，姚翠容表示涉案房屋已经出租，对姚旺的请求不予理睬。姚旺曾登报披露自己的事迹，希望女儿们对老人履行赡养义务。原审法院是根据法理、法律作出公平正义的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姚旺述称其的意见和梁燕祥、梁佩兰的答辩意见一致。
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该赠与的合同，其并非一般的市场交易行为，对赠与人而言，受赠人具有特定的身份关系。涉案房屋虽经公证赠与给梁珍，但梁珍直至死亡都未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至其名下，且涉案房屋现已交还给梁燕祥、梁佩兰，并由梁燕祥、梁佩兰转卖并交付给他人，故涉案房屋的赠与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在赠与行为尚未完成时，受赠人梁珍已经死亡，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主张梁燕祥、梁佩兰赔偿不履行赠与合同的损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946元，由上诉人姚翠容、姚翠好、姚翠美、姚翠萍、姚焕芬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庆
审 判 员 李 民
代理审判员 姚伟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日
书 记 员 李 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