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温民终字第1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
上诉人（原审被告）：留冬媚。
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郑德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华华。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久新。
原审第三人：林鼎鼎。
上诉人留冬媚、王小玉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2）温鹿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林华华与第三人林鼎鼎系兄弟关系，第三人林鼎鼎系被告留冬媚前夫。1985年9月16日，被告留冬媚与第三人林鼎鼎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确定：子女林若尔、林若怡、林若红由被告留冬媚抚养，现居住房屋（产权人为刘淑芬，位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中路101弄6号）约15平方米，由被告留冬媚和子女使用；若今后留冬媚改嫁，该房屋由子女使用。1991年，温州市鹿城区人民中路101弄6号房屋（建筑面积28.71平方米）被政府拆迁，安置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中路鹿开大楼301室，经被拆迁人刘淑芬书面同意，拆迁安置人温州市鹿城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根据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将上述房屋的北首分割出15平方米交由被告留冬媚居住使用。被告留冬媚获得上述房屋的使用权后，单独与物业公司签订合约，安装了水电表，并于1996年9月17日将户籍住址变更至涉案房屋所在地。被告李红经留冬媚同意与留冬媚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2012年1月19日，两原告王小玉、林华华从刘淑芬处获赠涉案房屋的产权。之后，两原告以两被告侵犯其物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1992年12月，被告留冬媚诉第三人林鼎鼎确认温州市鹿城区人民中路101弄6号房屋（约15平方米）的产权归其所有，被原审法院认定无法律依据，裁定驳回起诉。温州市鹿城区人民中路鹿开大楼301室房屋南首部分面积（约23平方米）现由两原告使用。
原判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对于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本案中，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经政府房屋管理部门依法登记确认，系合法所有权人，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但被告留冬媚方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具有一定的历史渊源且经原房屋所有权人刘淑芬同意并经原审法院调解书确认，其使用该房屋亦具有合法依据。1985年9月16日被告留冬媚与第三人林鼎鼎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时，考虑到留冬媚独自一人抚养三个未成年子女，生活居住困难，故经原房屋所有人刘淑芬同意，确认其可以使用温州市鹿城区人民中路101弄6号部分房屋（后该房屋拆迁，安置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中路鹿开大楼301室部分），该份调解书确定的上述内容与当时的特殊环境有一定的关系。现被告留冬媚已经居住使用涉案房屋逾二十七年，子女均长大成人无需抚养，且留冬媚自己在温州市区购有房屋，已经不宜继续长期使用涉案房屋。故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情确定留冬媚从2012年3月5日始继续使用涉案房屋3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留冬媚、李红于2015年3月6日前搬离位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中路鹿开大楼301室北首的房屋，归还原告王小玉、林华华。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原告王小玉、林华华负担。
宣判后，留冬媚、李红不服，提起上诉称：上诉人留冬媚及其子女对温州市鹿城区人民中路鹿开大楼301室北首房屋的使用权系该房屋原产权人刘淑芬授予，并经原审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留冬媚及其子女对人民中路鹿开大楼301室北首15平方米的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符合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现被上诉人虽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但由于房屋原产权人依法设定了他物权，故被上诉人的所有权是受限的，其无权要求上诉人腾空归还。从民事调解书和刘淑芬承诺的内容来看，涉案房屋授予上诉人使用的目的不仅是为了解决上诉人抚养三个子女的困难，更在于解决上诉人及其子女今后的居住问题。原审法院以子女无需抚养为由否定上诉人及其子女的居住权，显属错误。留冬媚为解决住房困难确实在温州市区另外购置房屋，但不能因此排除其对涉案房屋依法应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上诉人李红只是留冬媚及其子女不在国内时帮其看守、打扫房屋，并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原审法院判决其搬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将林若尔、林若怡、林若红三人列为被告，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小玉、林华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991年间，被上诉人一家对原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中路101弄6号老房子进行分家析产，根据分家析产协议，被上诉人林华华分得涉案房屋。此后被上诉人母亲刘淑芬无权处置被上诉人的财产。上诉人留冬媚与原审第三人的离婚调解书仅确定老房子的一部分由留冬媚使用，并没有确定被上诉人所有的涉案房屋的一部分由留冬媚使用。原判在顾及历史遗留问题的同时也支持被上诉人依法行使所有权，是完全正确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林鼎鼎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温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刘淑芬在温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脑膜切除术后一直神智不清，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2、境外人员申报临时户口凭证医院化验报告单，证明林若尔、林若怡回国就医时，均居住在温州市人民中路84幢301室的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作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留冬媚和原审第三人林鼎鼎虽不是原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中路101弄6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但从该房屋所有权人刘淑芬先后于1993年5月3日和1995年3月29日出具的二份说明来看，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85）温城法民二第117号民事调解书第五条的内容即留冬媚和林鼎鼎离婚时关于该房屋中15平方米面积今后使用权的约定是经得刘淑芬同意的。故留冬媚及其子女对该房屋中的15平方米面积行使使用权，于法有据。上述民事调解书第五条载明：“现居住房屋约15平方米，由被告留冬媚和子女使用；若被告留冬媚今后改嫁，该房屋由子女使用。”上述条款没有对留冬媚及其子女的居住年限作出限制，也没有写明子女成年后留冬媚不得继续居住。从保护妇女和未成年人权益的角度出发，应认定林鼎鼎与留冬媚作出上述约定，不仅是为解决留冬媚及其子女当时的住房困难问题，也是为其今后的生活提供保障。上述条款作为留冬媚夫妇离婚的条件之一，业经法院生效调解书确认，不能因留冬媚生活条件改善而终止履行。基于上述事实，刘淑芬对原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中路101弄6号房屋进行分家析产后，被上诉人王小玉、林华华取得的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受到限制，不得对抗留冬媚及其子女先于其取得的房屋使用权。因此，原审法院以留冬媚已在温州市区购买房屋，且子女均已长大成人无需抚养为由认定留冬媚不宜继续长期使用该房屋，属认定事实有误。现留冬媚的三个子女林若尔、林若怡、林若红没有实际居住在涉案房屋，被上诉人也未要求其搬离涉案房屋，故对上诉人以原审法院未追加留冬媚的三个子女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为由主张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2）温鹿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小玉、林华华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小玉、林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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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杨宗波
审 判 员 郑文平
代理审判员 蔡蓓蓓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