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3民终2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海琴。委托代理人：孙莹。委托代理人：李继妍，辽宁广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兴海管理区钢铁社区赵研卫生所。法定代表人：赵岩，该卫生所负责人。上诉人温海琴为与上诉人海城市兴海管理区钢铁社区赵研卫生所（以下称赵研卫生所）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2015）海民二初字第00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0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海琴的委托代理人孙莹和李继妍、上诉人赵研卫生所的负责人赵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9日上午，原告温海琴因食用不洁食物后呕吐、腹泻，请被告赵研卫生所的赵岩到其家中诊治。经查体后诊断为急性胃肠炎，给予0.9%氯化钠注射液250毫升，硫酸庆大霉素注射液8万单位，西咪替丁注射液0.6克，盐酸消旋山莨菪碱注射液5毫克静脉滴注。观察原告无异常反应后医生返回诊所。12时35分，原告出现抽搐、口吐白沫，赵岩立即赶往原告家中，此时原告抽搐已停止，神智仍不清。静脉点滴液剩余150毫升（已拔除）。12时45分，原告再次出现抽搐，神智仍不清，呼之不应，小便失禁，口唇发绀，脉搏测不出。赵岩立即给予按压“人中穴”、“十宣穴”，无好转，赵岩实施了心脏胸外按压等心肺复苏措施。13时05分120急救人员到现场，经针刺人中穴等治疗，原告好转。当日原告以“心肺复苏后左胸部疼痛伴活动受限3小时余”为主诉入中医院，被诊断为左侧第2-8肋骨闭合性多根多段骨折、左侧胸腔积液、左肺挫伤、糖尿病、左侧血胸等症状，给予对症保守治疗，住院治疗38天后好转出院。经原告申请，由本院对外委托鞍山市医学会对被告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医学会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6]0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主要内容为：“八分析意见根据医患双方提供的病历等材料，经专家鉴定组现场询问、调查，讨论分析，综合意见如下：1、患者因呕吐2次、腹泻3次就诊，诊断为急性胃肠炎，诊断正确。给予庆大霉素滴注等治疗，药物选择得当。2、医方给予硫酸庆大霉素注射液、西咪替丁注射液，盐酸消旋山莨菪碱注射液、氯化钠注射液同瓶滴注，违反了《硫酸庆大霉素注射液说明书》中‘庆大霉素不宜与其他药物同瓶滴注’的规定。3、医方判定患者心脏骤停的依据不确切：①根据医方《答辩状》记载：12时45分判定患者出现心脏骤停后，首先采取的措施是按压‘人中穴’、‘十宣穴’，不是心肺复苏术首要采取的措施。②医方判定心脏骤停后只采取担任徒手心肺复苏近30分钟，仅凭120急救医生到达后针刺‘人中穴’患者即苏醒，到达医院时患者神志、呼吸、脉搏、血压等生命体征正常，不符合在此条件下心脏骤停复苏后病情的发展过程。4、医方胸外心脏按压操作不规范，造成患者多根、多处肋骨骨折、左肺挫伤、左侧血胸。5、医方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九、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及《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本案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完全责任。”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另查，原告在中医院住院38天期间内，共花费医疗费15832.18元，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原告于2015年7月28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以下称盛京医院）神经功能检查室进行检查，花费医疗费137元。原告持农业家庭户口，其自2015年2月8日起租住于海城市兴海管理区站前街站前委永安路44栋。又查，原、被告双方对原告七根肋骨骨折符合十级伤残评定标准均无异议。再查，辽宁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有关数据为：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082元/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1191元/年，农业平均工资为12962元/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5128元/年。原审法院认为：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赵研卫生所对原告温海琴所行的诊疗行为经医学会鉴定构成四级医疗事故且由医方负完全责任，故被告应当承担与其不当诊疗行为相对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经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原告温海琴的合理经济损失数额与被告赵研卫生所应当承担的责任数额。关于原告提出的医疗费为15969.18元的经济损失，庭审已查明，其中有15832.18元系在中医院为治疗骨折等病症所花费，另137元系其去盛京医院神经功能检查室进行诊治所支出，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后者与被告为其所行的诊疗行为所致伤情具有关联性，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一）项“医疗事故赔偿，按照下列项目和标准计算：（一）医疗费：按照医疗事故对患者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计算，凭据支付，但不包括原发病医疗费用。结案后确实需要继续治疗的，按照基本医疗费用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该院对其提出的医疗费金额确认为15832.18元。关于原告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100元/天×38天）和护理费3657.12元（96.24元/天×38天）计7457.12元的经济损失，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三）、（四）项“医疗事故赔偿，按照下列项目和标准计算：（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四）陪护费：患者住院期间需要专人陪护的，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提出的误工费为3027.84元（79.68元/天×38天）的经济损失，因其未能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证明其所从事的职业以及有无固定收入的情况，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二）项“医疗事故赔偿，按照下列项目和标准计算：（二）误工费：患者有固定收入的，按照本人因误工减少的固定收入计算，对收入高于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3倍以上的，按照3倍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该院不予确认。关于原告提出的交通费为12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原告住院治疗等情况，该院认为确认交通费为400元为宜。关于原告提出的残疾赔偿金为58164元（29082元/年×20年×10%）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对原告的伤情符合十级伤残评定标准均无异议，仅对计算标准即城镇居民收入标准与农村居民收入标准存在异议，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对此提出的辩解意见主要为，即便是原告提供的暂住证及租房协议具有真实性的情况下，从暂住证发放之日（2015年2月8日）至被告为其行涉诉诊疗行为之日（2015年6月9日）不满一年，且其未能提供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不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五）项“医疗事故赔偿，按照下列项目和标准计算：（五）残疾生活补助费：根据伤残等级，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自定残之月起最长赔偿30年；但是，6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15年；7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5年”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唐顺亮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该院对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提出的辩解意见予以支持，据此确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22382元（11191元/年×20年×10%）。关于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和《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项“医疗事故赔偿，按照下列项目和标准计算：（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造成患者死亡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6年；造成患者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3年”的规定并结合原告符合十级伤残评定标准的案件事实，该院认为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为宜。关于原告提出的鉴定费为25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可以收取鉴定费用。经鉴定，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医疗机构支付；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提出医疗事故处理申请的一方支付。鉴定费用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同级财政部门、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的诊疗行为给原告温海琴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51571.30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5832.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护理费3657.12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223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500元。关于被告赵研卫生所应当承担的责任数额问题，原告认为其作为患者在被告处就诊的全过程没有过错，其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应当由被告全额承担；被告认为应当考虑所构成的医疗事故等级与医方的责任程度确认医方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该院认为，关于医患纠纷的赔偿问题，被告赵研卫生所作为医疗机构承担的责任系与其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相适应，本案已被评定为四级医疗事故且医方负完全责任，该院认为由被告按照70%的比例赔偿为宜，据此确认被告赵研卫生所应当赔偿原告温海琴37749.91元[（经济损失总额51571.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500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因确定该项损失金额之时，已经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不宜再按比例分担）+鉴定费2500元（因本例构成四级医疗事故，根据法律规定，鉴定费应由被告全额负担）]。据此判决：（一）、被告海城市兴海管理区钢铁社区赵研卫生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温海琴37749.91元；（二）、驳回原告温海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0元由原告负担1336元，由被告负担744元。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744元给原告。上诉人温海琴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93318.14元。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向法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以及伤残等级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委托的是医疗事故鉴定，导致本案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作为判决法律依据，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按照鞍山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作出的结论意见，认定医方承担完全责任，但是却判决被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背离案件事实。2、上诉人虽然户籍是农业户口，但是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常年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在城镇打工。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不予采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下判，而且对上诉人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93318.14元。上诉人赵研卫生所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理由：2015年6月9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心脏骤停抢救。被上诉人发现出现多处肋骨骨折，左肺挫伤，左侧血胸等症状。被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进行医疗事故鉴定，鉴定上诉人负全部责任。上诉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法院未予允许。上诉人认为，医疗事故鉴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依据错误鉴定结果而做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允许上诉人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据重新鉴定的结果做出新的判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温海琴的赔偿标准的事实认定不当，本院重新作出认定。上诉人自2014年2月8日起在海城市永安路44号租住，在海城市富强大厦做楼层保洁员工作，月薪2450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海城市公安局站前派出所2015年2月8日签发的居住证和2015年2月8日至2016年2月8日的租房协议，二审中上诉人温海琴补充的海城市公安局站前派出所2014年2月8日签发的居住证和2014年2月8日到2015年2月8日的租房协议，以及海城市富强大厦的误工证明及2015年1月至6月的工资明细，证明自己的居住及工作情况。本院依法调取了海城市公安分局站前派出所情况说明，亦证明上诉人温海琴从2013年以来寄住在金源大厦，系富强大厦的保洁人员。这些证据足资证明上诉人温海琴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以上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医疗事故鉴定结论是否应予采信；二、上诉人温海琴的赔偿标准是否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上诉人赵研卫生所的责任比例。关于本案医疗事故鉴定结论的是否应予采信。经查，上诉人赵研卫生所在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后，自愿申请撤回了鉴定申请。上诉人温海琴亦申请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因此一审法院据此依法委托相关机构对涉案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程序正确，且，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存在违法或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四级医疗事故与七根肋骨骨折对应的残疾等级均为十级。综上，双方在上诉中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温海琴的赔偿标准问题。一审认定上诉人温海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80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2500元，医疗费15832.18元，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中依据农村居民的标准作为上诉人温海琴的赔偿标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温海琴的各项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辽宁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082元，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35128元。故上诉人温海琴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9082×10%×20年=58164元；误工费应为2450÷30×38=3103.3元；护理费按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35128元计算，应为35128÷365×38=3657.2元。上诉人温海琴的伤情虽然仅仅构成十级伤残，但是其在诊疗过程造成的伤情对其精神损害严重，故其精神抚慰金本院裁量确定为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92456.68元。关于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医疗事故鉴定结论明确指出，上诉人赵研卫生所承担本次事故的完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温海琴自行承担30%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2015）海民二初字第0092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海城市兴海管理区钢铁社区赵研卫生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温海琴92456.68元（医疗费15832.18元，残疾赔偿金5816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误工费3103.3元，护理费3657.2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元，均由上诉人赵研卫生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强审 判 员  杨向东代理审判员  郭 盈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项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