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申248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钱明康。委托代理人：张胜。委托代理人：ＸＸ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新恒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少华。委托代理人：胡雪南。委托代理人：陆凡。申请再审人钱明康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新恒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恒通投资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商终字第0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钱明康申请再审称：1、钱明康持有《股权证》，其中列明持股职工姓名、职工持股卡号码、批准文号、职工所持股份金额、入股、转让股份的日期及有关记录，经手人签章、公司印章。钱明康提交的股东分红记录、财务账册载明钱明康的股东身份及50万的股份份额。故钱明康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出资，不是以徐志才的名义出资。2、在颁发《股权证》后，新恒通投资公司并未进行职工股的清理，故不能否认钱明康是股东的事实。3、本案是公司内部的股权纠纷，不涉及善意第三人，注册登记并非认定股东身份的唯一凭证，故在新恒通投资公司没有反证的情况下，不能推翻钱明康是股东的事实。4、对徐志才的调查询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判决依据。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的适用前提是存在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的情形，本案中不存在实际出资人和名义出资人的关系，故不应适用该条规定。根据《江苏省国有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第十条，新恒通投资公司在签发《股权证》和收取钱明康投资款后，应及时进行备案和向工商部门进行登记，但其一直拒绝履行该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钱明康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6、二审审理时间超过三个月，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进行再审。新恒通投资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一、二审审理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吴江市恒通通信电缆厂（以下简称恒通厂）系吴江市七都工业公司于1996年7月17日设立，为集体企业。该厂于1997年8月18日变更为江苏恒通电缆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1999年2月26日，原吴江市七都镇农工商总公司作为甲方与徐志才等人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恒通公司的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转制后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并由乙方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经评估且双方一致认可，至1998年5月31日，恒通公司净资产848.37万元，乙方出资848.37万元购买，签订协议后付款400万元，余款于2000年底付清。乙方签订人员有徐志才等九人，其中并不包括本案钱明康。2000年8月30日，经吴江市工商局核准，恒通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新恒通电缆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新恒通公司）。2005年7月5日，新恒通公司名称变更为新恒通投资公司，企业性质由集体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变更为3500万元，股东由吴江市七都工业公司变更为徐志才、陆俊明、沈海乔等9位自然人。2010年3月2日，经过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沈海乔将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徐志才），新恒通投资公司股东变更为徐志才等8人。上述一系列工商变更过程中，钱明康从未曾作为公司股东记载于工商登记的股东名录中。恒通公司于1999年4月20日向钱明康签发《股权证》，该《股权证》载明：1999年4月1日该公司发行股份2500万，其中职工个人股830万元，职工个人入（配）股记录显示钱明康个人现金股为83850份，职工共享股股份记录显示配股41150元，股金分红记录一栏显示，2000年3月20日（1999年度）分红12730元。一审审理中，钱明康表示改制时出资系挂在徐志才名下。恒通公司于2000年9月6日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钱明康，交入“投资款”375000元。2005年至2011年期间，新恒通投资公司向钱明康三次进行了每年5万元的分红。其中2005-2007年年度的分红15万元为一次发放，2008-2009年度的分红10万元为一次发放，2010-2011年度的分红10万元为一次发放。新恒通投资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多次向员工（包括本案钱明康）集资借款并发放集资券。一审庭审中，新恒通投资公司出示了一份向钱明康发放的“江苏新恒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内部集资券”一张，该集资券载有集资金额为15万元，年利率7%。2013年6月，钱明康诉至原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确认钱明康系新恒通投资公司的股东，出资额为50万元，占注册资本3000万元的1.667%，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由新恒通投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新恒通投资公司股东徐志才、陆俊明就有关问题进行询问，徐志才表示：《股权证》系企业改制时基于七都镇农工商总公司的要求发放的，且仅发过一次《股权证》。当初很多人出了资，但工商登记仅有9个人，其他出资较少人员（包括钱明康）的出资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由于当初公司缺少资金，所以向员工发了集资券，按固定利率给予回报。陆俊明表示：在公司改制过程中，钱明康是入股并由原七都镇农工商总公司发给他《股权证》的，当时出资的人都有《股权证》。出资数额较小的人都挂在徐志才名下，徐志才名下的股权并非他一个人出资，后来员工也有投入，但没有发过《股权证》，出具的都是投资款收据，分红有些员工没有取走而作为公司的集资，也有的员工将自己的闲钱上交公司，公司出具集资券并按集资券上的利率发放红利。一审法院认为：钱明康提供的《股权证》可以证明其在恒通公司改制初期向该公司出资125000元，钱明康表示当初出资系挂在新恒通投资公司股东徐志才名下，徐志才对此并不持异议，据此，法院认定钱明康向新恒通投资公司实际出资125000元。钱明康主张投资款375000元系其向公司出资，但钱明康并未举证证明该375000元款项构成新恒通投资公司注册资本的一部分，而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钱明康以375000元入股新恒通投资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在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新恒通投资公司曾存在向员工集资借款事实的情况下，钱明康关于375000元投资款为其向新恒通投资公司出资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为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要综合考虑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等多种因素。法院判决确认当事人享有的股东资格，是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资格，是具有对内和对外双重效力的股东资格，判决确认的股东能够享有公司法规定的全部股东权利，承担公司法规定的全部股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仅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的股东，方有对外效力，方可承担公司法规定的全部股东义务。本案中，新恒通投资公司的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均没有钱明康持股情况的记载，钱明康为新恒通投资公司出资取得新恒通投资公司发放的《股权证》，是基于与新恒通投资公司及新恒通投资公司其他出资人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钱明康虽持有《股权证》但并不能成为公司法上的有公示公信效力的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钱明康的出资能否记载于新恒通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应取决于新恒通投资公司注册股东的意见，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新恒通投资公司股东目前共有徐志才等8人，在新恒通投资公司注册股东对于钱明康成为公司股东的意见不明的情况下，钱明康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钱明康作为新恒通投资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虽不能成为新恒通投资公司的注册股东，但钱明康仍可依据其实际出资125000元的《股权证》及其与新恒通投资公司及新恒通投资公司其他股东的内部约定，享有相应的投资权益。如果钱明康认为自身权益受到了侵害，可以另行解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3）吴江商初字第0609号民事判决：驳回钱明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钱明康负担。钱明康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钱明康对一审法院向陆俊明、徐志才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应当追加徐志才为第三人，对于徐志才陈述小股东的股份挂靠在其名下的事实，钱明康表示不清楚。同时又认为小股东都是独立出资的，事后被徐志才侵占。新恒通投资公司对陆俊明、徐志才的调查笔录没有异议，认为钱明康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表示其出资挂在徐志才名下。嗣后，钱明康又主张其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股东权利并未在目前公司的登记股东名下。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向钱明康进行调查时，钱明康陈述改制时企业仅有销售部经理、销售大户、车间主任以上人员方可出资，能够真正出资的只有十几人。入股时，这十几个人的股份是以徐志才名义买的。二审中，新恒通投资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供了其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05年7月5日苏州信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苏信所验[2005]字第299号验资报告；1999年－2011年该公司个人投资分红兑现明细表及该公司目前注册股东的股权证。钱明康对8份股权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1999年－2011年该公司个人投资分红兑现明细表中钱明康本人的签字部分是确认的，但对其他内容表示并不了解，同时表示对上述资产负债表及验资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审法院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4）苏中商终字第03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认为：钱明康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理由：1、本案中，钱明康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其为新恒通投资公司的股东，出资额为50万元，占注册资本3000万元的1.667%，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由新恒通投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05年7月5日，新恒通公司变更为新恒通投资公司，企业类型由集体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变更为3500万元。根据苏州信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以及苏信所验[2005]字第299号验资报告，新恒通投资公司注册资本3500万元由当时该公司9名股东缴足，其中并不包括钱明康。钱明康所持有的《股权证》形成于1999年4月20日，钱明康所持收款收据形成于2000年9月6日，均在新恒通投资公司成立之前且钱明康在本案二审期间及申请再审审查期间表示其股东权利并未在新恒通投资公司的登记股东名下，据此，钱明康关于其系新恒通投资公司股东、出资额为50万元并应登记为该公司股东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二审审理程序合法。综上，申请再审人钱明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钱明康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道丽审 判 员  陈志明代理审判员  刘尚雷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