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辽刑三抗字第00003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赫崇库，男，满族，1971年12月23日出生于辽宁省铁岭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铁岭市清河区。1990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1996年5月1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2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开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白晓光，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赫崇库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2013）铁刑一初字第000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赫崇库提出上诉，铁岭市人民检察院以辽铁检刑抗（2013）4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于2014年1月23日以辽检公三刑撤抗（2014）1号撤回抗诉决定书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被害人家属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18日19时50分，被告人赫崇库来到清河区管理局小区2号楼1单元4楼1号其前妻张某某家，因在门外听到屋内有男人说话，便欲进入屋内。担心张某某不开门，遂将张某某家门外电闸拉下，趁张某某开门之机冲入室内，拿出其以前藏匿在门口鞋柜里的尖刀。因屋内漆黑，赫崇库准备将电闸推上，在进户门处见有人上楼，便让正在上楼的谭某某将电闸推上，后赫崇库进入室内并将进户门关上。赫崇库发现赵某某（被害人，男，殁年46岁）站在客厅里，遂手持尖刀向赵某某身上连刺数刀，将赵某某刺倒在地，致赵某某死亡。案发后，赫崇库在清河区医院门前被民警抓获。经法医鉴定，赵某某系生前胸部受到锐器外力作用后，心脏破裂合并大出血死亡。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赫崇库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赫崇库限制减刑；没收作案凶器尖刀一把。
上诉人赫崇库的上诉理由是：1、其构成自首。是在张某某的劝说下，明知警察在医院而前去投案，看到警察还伸手过去让他们戴手铐。2、其案发后拨打了120、110。3、被害人存在过错，自己与张某某虽然离婚，但仍一起生活，且被害人先动手打人。综上，原判量刑过重。
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有自首情节。赫崇库供述知道警察在医院去自首，并提供证人贾某某（医院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赫崇库对警察说“我不跑，我要跑就不来了”；还提供2012年12月26日《辽沈晚报》新闻报道证实赫崇库见到警察时没有任何反抗行为。2、上诉人属激情犯罪。赫崇库虽与张某某离婚，但二人仍保持比较密切的男女关系。当上诉人发现其他男人与张某某共处一室，立刻失去了理智。且被害人对上诉人实施了厮打。3、上诉人没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根据上诉人供述，其只扎了被害人四刀，被害人倒下后即停手，并拨打120电话。4、上诉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5、上诉人亲友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筹集14万元已交给一审法院。综上，请二审法院对赫崇库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赫崇库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某（赫崇库前妻）证实，案发当晚赫崇库到其家持刀杀害男友赵某某后逃走，其给赫崇库打电话让赫到医院，警方将赫崇库抓获。
2、证人谭某某（张某某家楼上邻居）证实，案发当晚应赫崇库请求将四楼电闸推上，看见赫崇库右手持刀将房门关上。其在五楼门口听到张某某家有打架的动静，后听到有人跑下楼，张某某喊救命，其到张某某家看到赵某某前胸有刀伤，用手机报警，并帮忙将赵某某抬到救护车上。
案发后，谭某某辨认出赫崇库即是让其帮助推电闸的男子。
120出诊登记及病历证实，120医护人员是因谭某某打电话出诊，诊断赵本海死亡。
3、证人赫某某（赫崇库哥哥）证实，案发当天20时许，赫崇库给其打电话说犯错误了及张某某打电话告知赫崇库把人扎了的情况。
该证言内容与赫崇库相关供述及张某某证言、通话记录可相互印证。
4、证人张晓明（清河区医院120值班大夫）证实，案发当晚参与救治被害人情况。
5、证人林某某（清河区医院工作人员）证实，案发当晚先后接到两个求助电话。
电话照片、情况说明证实，铁岭市清河区医院急救中心电话来电显示赫崇库（19：53）、谭某某（19：59）分别用手机打过急救电话。
6、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现场提取带血尖刀一把。证人谭某某、张某某、张某某亦均证实案发现场留有尖刀。
辨认笔录证实，赫崇库、张某某辨认出赫崇库作案使用的尖刀即是现场提取尖刀。
7、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血迹，赫崇库作案穿上衣、裤子、鞋上血迹及作案用尖刀上血迹均检出人血，与赵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178×1019。
涉案黑色羽绒上衣、黑色裤子、黑色皮鞋均系抓捕赫崇库后从其身上提取并扣押，经张某某辨认系赫崇库作案时所穿。
8、尸检鉴定书证实，赵某某系生前胸部受到锐器外力作用后心脏破裂合并大出血死亡。
9、民事调解书证实，赫崇库与张某某2003年5月20日经调解离婚，有一婚生男孩归张某某抚养。
10、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赫崇库前科情况。
11、户籍证明证实赫崇库及被害人赵某某的自然情况。
12、精神疾病鉴定书证实，赫崇库作案时具有完全责任能力。
13、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12月18日19时55分，铁岭市公安局清河分局刑警大队接谭某某110报案，询问现场目击证人张某某反映系赫崇库作案。公安机关在清河区医院蹲守，让张某某电话联系赫崇库到医院来。12月19日4时10分，公安便衣民警发现赫崇库，将其制服归案。
14、上诉人赫崇库始终供述持刀刺扎赵某某的作案经过。并于案发次日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赫崇库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证人张某某多次证实其打电话让赫崇库到医院来，但没有提及警察在医院及劝赫崇库自首情节，与赫崇库供述不符。公安机关出具抓捕经过亦证实赫崇库到医院后，现场便衣公安人员确认赫崇库身份后当即将其抓捕。辩护人提交的两份证据材料从证据形式上看均不符合证据规格要求，证人证言系赫崇库家属提取，来源不合法；从证明力看，两份材料仅能证实公安人员抓捕赫崇库时，赫崇库无拒捕行为，但不能证实赫崇库系主动投案。综上，对于该节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赫崇库与张某某已离婚近十年，虽然还保持一定联系，但赫崇库与张某某均证实案发前一年多张某某已不允许赫崇库在张某某处居住，从案发当天赫崇库请他人代开单元门及采取拉电闸方式进入张某某家室内情节亦能佐证此节，被害人与张某某处男女朋友并无过错；本案无证据证实被害人有撕扯及动手殴打上诉人行为，且赫崇库系持刀入室在先。综上，本院对该节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其案发后曾拨打110电话的上诉理由，经查，110警情记录并无相关记载，故对该节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未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尸检鉴定，被害人持刀刺扎被害人十余刀，犯罪手段残忍，主观犯罪意志明确，故对该节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属激情犯罪，案发后曾拨打120电话，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家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赫崇库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作案手段残忍，主观恶性特别深，对其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其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对其适用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赫崇库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不思悔改，又犯本罪，人身危险性大，应对其限制减刑。原判已考虑赫崇库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核准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铁刑一初字第0002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赫崇库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赫崇库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魏宏宇
代理审判员 姜鹏飞
代理审判员 赵 丹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奇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