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281刑初119号
公诉机关醴陵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男，1988年10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醴陵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住湖南省醴陵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2日被醴陵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经醴陵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醴陵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醴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声文，湖南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醴陵市人民检察院以醴检刑诉[2016]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醴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伟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张声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醴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某因感觉其母亲在精神上、物质上都控制他，想要反抗。2016年1月26日11时许，被告人黄某因对其母亲兰某某产生恨意，想将兰某某杀死，故在其家中对兰某某进行殴打致其摔倒在邻居家前坪后，被告人黄某持石头继续击打兰某某的头部，又从家中拿出垫高压锅的瓷砖欲继续击打兰某某，被邻居制止。后被告人黄某向外逃窜。当日下午约14时许，被告人黄某窜至同镇新树村柏树下组一花炮厂附近时，被告人黄某抓住正在玩耍的被害人李甲某，想杀死李甲某后自杀，遂将被害人李甲某的头部往路边水渠里按，想淹死被害人李甲某。后被村民发现，被告人黄某被当地百姓控制后送往醴陵市白兔潭医院治疗。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黄某目前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随案移交了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书、讯问光盘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某已着手实施犯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人黄某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辩解称，没有杀害母亲兰某某的故意，毕竟母亲对他有养育之恩。对其余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鉴定意见显示，被告人黄某对其母亲实施危害行为时丧失了辨认力及控制力，故对其伤害母亲的行为不应承担刑事责任。2、被告人黄某在对李甲某实施伤害行为时，存在辨认力及控制力明显削弱，但未完全丧失，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黄某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某于2014年7月经醴陵市精神病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因对家庭和生活不满，被告人黄某对母亲兰某某产生恨意，认为兰某某要在精神上、物质上控制他，他要反抗。2016年1月26日早上，因不满母亲兰某某在天气好的情况下给他加盖棉被、带上帽子等行为，感觉自己被母亲逼迫生活，引发情绪反应。被告人黄某先是在家中砸东西，后用拳头和脚对母亲兰某某进行殴打致其摔倒在邻居黄乙某家前坪，并用石头击打兰某某的头部。之后，被告人黄某又从家中拿出一瓷块，持瓷块朝兰某某头部砸后，又继续捡起该瓷块，欲再砸兰某某时，被邻居黄乙某劝开。被制止后的被告人黄某向外逃窜。在逃窜过程中，被告人黄某产生自杀的念头，但自述没有勇气。当日下午约14时许，被告人黄某窜至本市南桥镇新树村柏树下组一花炮厂附近时，看到被害人李甲某等三名小孩在一旁玩耍。被告人黄某看到该三名小孩在逗狗，联想到自己的生活，感觉自己像狗一样，便认为该三名小孩逗狗的行为侮辱了他，便抓住其中的一个女孩即被害人李甲某（2007年12月24日生，系未成年人），将李甲某拉到路边上的一个水渠边，并脱下李甲某的裤子至脚踝处致被害人李甲某大哭。后被告人黄某双手抓住李甲某后颈部将其头往水渠里按，想淹死李甲某后自杀。后被赶到的村民发现，被告人黄某欲逃跑时被当地村民拦截并控制，后被送往醴陵市白兔潭医院治疗。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黄某对母亲兰某某事实危害行为时丧失了辨认力和控制力；对李甲某实施危害行为时辨认力和控制力明显削弱，但并未完全丧失，结论为被告人黄某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2016年1月26日，经醴陵市二医院诊断，兰某某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同日，经醴陵市中医院诊断，被害人李甲某溺水、吸入性肺炎、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双眼球结膜出血。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明：
1、被害人兰某某的陈述及病历资料，证明儿子黄某即本案被告人患病的事实，及案发当日被黄某殴打致伤的事实。
被害人李甲某的陈述及李甲某的疾病诊断、会诊记录，证明案发当日，李甲某被杀害的经过及致身体损伤的事实。
证人江某某、李乙某、李丙某、李丁某、李戊某的证言及李戊某、江某某、李乙某、李丙某的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黄某杀害被害人李甲某的事实。
证人黄乙某的证言，证明兰某某被黄某殴打的事实。
证人易某某、黄丙某、邓甲某、邓乙某的证言及被告人黄某的病历资料，证明被告人黄某的精神状况及患病的事实。
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精鉴字第1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实施本案危害行为时的刑事责任能力。
7、被告人黄某的供述及讯问被告人黄某的视听资料，证明纠纷发生的事实，及讯问过程的合法性。
8、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位置、现状等事实。
9、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黄某的身份及到案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依据鉴定意见，被告人黄某在实施故意伤害其母亲兰某某的行为时已完全丧失了辨认和控制能力，故依法不应承担刑事责任；但在实施故意杀害李甲某的行为时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证人能力，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且系对毫无防卫能力的儿童实施故意杀害，不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减轻处罚。故对被告人黄某提出没有杀害母亲故意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黄某已着手实施犯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请求从轻及减轻处罚的观点，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被告人黄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犯罪的情节、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21年2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敏洁
审 判 员 陈水平
人民陪审员 宋汉周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肖晓连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