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庆中民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广辉，男，汉族，1962年4月18日出生，职工，住庆阳市西峰区。
委托代理人ＸＸ强，男，汉族，1967年9月12日出生，住庆阳市西峰区。系赵广辉同母异父兄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
法定代表人李明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天兴，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玉兰，该公司清欠办副主任。
上诉人赵广辉因与被上诉人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3）庆西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广辉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强、被上诉人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天兴、李玉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广辉系建筑公司股东、员工。2000年6月4日，建筑公司（甲方）与赵广辉（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原庆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法官培训中心工程（建筑面积3410平方米）承包给赵广辉施工，承包方式：个人承包、全权负责、确保上交、自负盈亏；管理费按工程竣工决算总造价6%，随建设单位拨款按比例扣除，劳保统筹金按工程决算项总额4︰6分成，施工机械、周转材料占用费按工程决算总造价1.5%计提；工程质量奖励基金每平方米0.5元计提，50%上交公司；税金由赵广辉承担；建筑公司对施工实施监督检查、提供工程技术资料和相关文件、参与工程验收和竣工交验、协调与建设单位重要事宜；赵广辉可在公司内自行组合员工，管理岗位须由内部职工持证上岗，生产工人优先安排内部职工；在确保上交利费指标前提下，赵广辉全权负责本工程盈亏。《内部承包合同书》签订后，赵广辉开始修建该工程，建筑公司亦履行了管理义务，并在施工过程中给赵广辉提供了机械等租赁的材料。2003年5月14日，建筑公司与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法官培训楼工程进行了决算，决算的建筑面积为3665.86平方米，工程造价为2651129.47元，工程预（决）算计算表记载劳保基金为55983.93元，赵广辉在该决算书上签了名。此外，赵广辉先后支付建筑公司关于该工程中各项费用60720元。
2000年6月4日，建筑公司（甲方）还与赵广辉（乙方）签订另一份《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甘肃庆化装饰艺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3000吨／年活性炭厂工程（建筑面积10000平方米）承包给赵广辉施工，除管理费按工程竣工决算总造价3%提取、周转材料占用费按工程决算总造价1%计提外，其余约定与双方签订的原庆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法官培训中心的《内部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一致。该合同签订后，赵广辉开始修建该工程，建筑公司亦履行了管理义务，并在施工过程中给赵广辉提供了机械等租赁的材料。审理中，赵广辉提交了甘肃庆化装饰艺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级单位甘肃三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利公司）于2001年12月29日出具的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该处工程工程款总额为6059569.39元，其中含管理费351913.48元，应付工程款5707655.91元。建筑公司称管理费351913.48元系三利公司扣收的管理费，甘肃庆化装饰艺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为5707655.91元。在该处工程中，赵广辉先后向建筑公司交纳各种费用共计254510元。
2002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内部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庆阳地区乾渊金属有限责任公司的华兴美食街4、5、7号楼工程承包给赵广辉施工。承包方式：个人承包、全权负责、确保上交、自负盈亏；管理费按工程竣工决算总造价2%提取，随建设单位拨款按比例扣除；税金由赵广辉承担；建筑公司对施工实施监督检查、提供工程技术资料和相关文件、参与工程验收和竣工交验、协调与建设单位重要事宜；赵广辉按照百万元工作量安置4-8名工人的比例，安置公司职工。在审理中，建筑公司提交了关于庆阳市乾渊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中税务机关专用发票及完税证各三张，分别记载：2003年7月9日，庆阳市乾渊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88679.24元，实缴税额10000元；2004年8月26日工程款1811320.76元，实缴税额56000元；2005年4月22日工程款75万元，实缴税额24750元。该工程完工后，双方未作决算。建筑公司提交其机械化工程处的报表记载该工程总造价为350万元，赵广辉认为该报表系建筑公司自行填报，不予认可。在审理中赵广辉认可工程总造价为275万元。此外，在该处工程中，赵广辉已交税金90750元，已交管理费64342元（包括建筑公司从赵广辉工资中扣收的24342元在内）。
另外，建筑公司起诉时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赵光辉支付拖欠建筑公司工程内部管理费280235.45元、拖欠税金24750元、租赁费106172元及欠款利息（年利率2%），其他费用35423.29元，共计441581.50元；在审理过程中，变更为：判令赵广辉支付拖欠工程内部管理费275235.45元、拖欠税金24750元、租赁费106172元，其他费用35423.29元，共计441581.5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建筑公司与赵光辉虽未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内部施工承包合同书》的效力提出异议，但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类纠纷案件中，仍应依职权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本案双方签订的三份承包合同，系当时条件下公司内部自治性的运行制度和管理制度，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属于工程分包、转包的情形，因此，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涉及的工程有三处：一、关于原庆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法官培训中心工程（以下简称法院楼工程）。1、工程决算书决算的工程总造价为2651129.47元，且决算书有赵广辉的签名认可，故法院楼工程总造价应以2651129.47元为准。赵广辉认为该工程决算总额为1958056.1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据此，赵广辉应交纳的管理费为2651129.47元×6%=159067.77元；2、《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劳保统筹金按工程决算项总额4︰6分成，但未明确约定双方之间何者分得40%，何者分得60%，属于约定不清。《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建筑公司系合同的甲方，赵广辉系合同的乙方，书写顺序建筑公司在前、赵广辉在后，“4︰6分成”“4”在前“6”居后，按照惯例和语言习惯，可推定建筑公司分成比例为40%，则赵广辉应交给建筑公司的劳保统筹金为55983.93元（决算的劳保统筹金总额）×40%=22393.57元；3、约定工程质量奖励基金按每平方米0.5元计提，决算书决算的建筑面积为3665.86平方米，则工程质量奖励基金为3665.86平方米×0.5元=1832.93元；4、双方对赵广辉应交纳的周转材料占用费（租赁费）61868元、塔吊租赁费24000元及在法院楼工程中已交纳的60720元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故在法院楼工程中，赵广辉尚欠建筑公司各项费用共为：管理费159067.77元＋工程质量奖励基金1832.93元＋周转材料占用费（租赁费）61868元＋劳保统筹金22393.57元＋塔吊租赁费24000元-已交纳60720元=208442.27元。二、关于甘肃庆化装饰艺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活性炭厂工程（以下简称活性炭厂工程）。在该工程中，双方对赵广辉应交纳的质量奖励基金5000元及周转材料占用费（租赁费）195295.6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均未提交工程决算书，因此对工程总造价双方发生争议，根据双方均认可的三利公司的说明，可认定应付工程款总额为5707655.91元，赵广辉认为建设方应付工程款总额为6059569.39元，其辩解与其提交并认可的三利公司的“说明”相悖。因此赵广辉应交纳的管理费为5707655.91元×3%=171229.68元；关于劳保统筹金的分配，《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按工程决算项总额4︰6分成，此处约定的“工程决算项总额”是指工程决算中对于劳保统筹金的决算数额，即确定的数额。现无工程决算等相关证据，故不能确定工程决算项中劳保统筹金的总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建筑公司要求赵广辉支付劳保统筹金74519.15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在活性炭厂工程中，赵广辉尚欠建筑公司各项费用为：管理费171229.68元＋工程质量奖励基金5000元＋周转材料占用费（租赁费）195295.60-已交纳254510元=117015.28元。三、关于庆阳市乾渊金属有限责任公司的华兴美食城工程（以下简称美食城工程）。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施工承包合同书》及庆阳市乾渊金属有限责任公司的证言，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赵广辉辩解该工程与其无关，不能成立。该工程建筑公司要求赵广辉支付的款项包括管理费和税金两项。1、管理费：虽然该工程未作决算，但根据税务机关的发票及完税证可证明工程纳税所依据的工程造价为275万元，故工程总造价应认定为275万元。建筑公司关于工程造价为350万元的陈述，仅有其下属部门的报表作证，再无其他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因此，管理费应为275万元×2%=55000元，赵广辉已交管理费64342元（含扣收赵广辉的工资24342元），对于多交的64342元-55000元=9432元，建筑公司应予退还。2、税金。按照双方约定，税金由赵广辉承担。该工程税金90750元，赵广辉已全额交纳。建筑公司要求赵广辉交纳除已交的90750元税金外，继续交纳拖欠的税金24750元，首先，税金的收取主体系国家特定的税务机构，建筑公司不具备收取税金的主体资格；其次，建筑公司只有在代赵广辉交纳税金的前提下，才享有追偿权。本案建筑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代赵广辉交纳税金24750元，故建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处工程赵广辉拖欠建筑公司各项费用共计208442.27元＋117015.28元=325457.55元。赵广辉辩解建筑公司因管理费与其发生争议后，取消其住房福利，致其损失519465元，此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赵广辉辩解在活性炭厂工程中建筑公司尚欠其工程款数十万元未付，但其当庭表示不反诉，故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赵广辉支付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管理费、劳保统筹金、工程质量奖励基金、周转材料占用费（租赁费）、塔吊租赁费共计325457.55元；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还赵广辉管理费9432元；2、驳回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99元，由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39元，赵广辉负担5660元。
上诉人赵广辉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原判将庆化活性炭厂工程造价总额6059569.39元，认定为5707655.91元错误。原判故意回避了被上诉人在三个工程中实际超扣上诉人各项费用685985.21元的客观事实，将被上诉人在庆化活性炭厂工程中实际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只有5011490.90的客观事实和以扣收管理费等各项承包费用为由而实际多扣款项的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管理费等各项承包费，除了违背承包费已扣清的客观事实，还违背当事人约定的特定履行方式，也违反《合同法》第107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与上诉人认为管理费已扣清的抗辩理由应一并审查和处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建筑公司辩称：上诉人作为建筑公司的股东、员工，以一个内部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与实施的项目工程，均是2005年以前发生，不存在非法转包、分包等情形，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按照三个合同约定及客观事实，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管理费等441581.50元，原审判决上诉人仅支付被上诉人325457.55元错误，被上诉人考虑到上诉人系本公司职工，为了息事宁人表示服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庭审笔录、双方当事人陈述、《内部承包合同书》两份、《内部施工承包合同书》一份、工程决算书、收据、建筑公司的记账票据、律师函、三利装饰公司的证明、扣交工资清单、收条、职工住宅楼销售合同书、魏兴国的证明、庆阳市建设局文件、税务机关专用发票及完税证、工程决算表、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三利装饰公司的证明不予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庆化活性炭厂工程造价总额，由于双方均未提交工程决算书，因此，对工程总造价双方发生争议，一审根据双方均提交并认可的三利公司的说明，认定应付工程款总额为5707655.91元。但是，双方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同，赵广辉的证明目的是证明该工程款总额为6059569.39元，建筑公司的证明目的是该工程款总额为5707655.91元。双方对这一关键证据有异议时，该项目应付工程款难以确定，建筑公司主张的该工程管理费和劳保统筹金、工程质量奖励基金和周转材料占用费等应当待该工程款数额确定后，另行主张。
关于建筑公司和赵广辉之间约定的扣款项目及计算方法，双方均无异议，一审判决对原庆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法官培训中心工程、庆阳市乾渊金属有限责任公司的华兴美食城工程等两处工程中，赵光辉拖欠建筑公司各项费用的判处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正确。赵广辉认为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没有与本诉合并审理，属于程序错误。赵广辉在一审中有两项主张，一是因建筑公司取消其住房福利，要求赔偿损失；二是活性炭厂工程中，建筑公司尚欠其工程款，要求给付。赵广辉以上两项主张没有明确的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3）庆西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案件受理费7999元，由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39元，赵广辉负担5660元。）；
二、变更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3）庆西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赵广辉支付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管理费、劳保统筹金、工程质量奖励基金、周转材料占用费（租赁费）、塔吊租赁费共计325457.55元；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还赵广辉管理费9432元；］为“赵广辉支付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管理费、劳保统筹金、工程质量奖励基金、周转材料占用费（租赁费）、塔吊租赁费等共计208442.27元；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还赵广辉管理费943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999元，由赵广辉负担5999元，建筑公司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发
代理审判员 郭闯君
代理审判员 吴容芳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卢小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