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5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64年9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男，1964年9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丁建国，北京市鼎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女，1991年12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2，男，1997年5月31日出生。
王×、张×、张×1、张×2之委托代理人韩文辉，北京市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2，女，1952年3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3，女1955年3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1，女，1961年8月18日出生。
王×2、王×3、王×1之委托代理人宋岩，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张×、张×1、张×2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王×2、王×3、王×1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们与王×系姐妹关系，我们的父亲王×4于1984年2月5日过世，我们的母亲李×于2004年11月18日过世，王×、张×系夫妻关系。父母在世时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有正房四间、西厢房二间。1993年，在母亲和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王×将《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中的土地使用者登记在自己的名下。1996年，王×、张×将上述房屋进行翻建，但我们并不了解当时建房的申请是以张×名义提起的，始终认为是母亲提起的申请。现上述房屋经“两站一街”项目确认已经拆迁，王×、张×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部门签订相关协议，领取了拆迁安置房及剩余拆迁款。我们认为，上述房屋的拆迁款中应该有父母的遗产份额，故我们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北神树村×号院拆迁款中的796315.80元属于王×4、李×的遗产，并由对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王×、张×、张×1、张×2辩称，不同意王×2、王×3、王×1的诉讼请求，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号院宅基地和房屋都属于我们所有，所以相应的补偿款也应属于我们所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2、王×3、王×1与王×系姐妹关系，双方的父亲系王×4，已于1984年2月5日去世，双方的母亲系李×，已于2004年11月18日去世。王×4、李×共育有五个子女，五女系王×5，王×5最初也作为原告参与了本案的诉讼，后向法院申请撤回了其对王×、张×、张×1、张×2的起诉，并表示不愿参与本案的审理。王×与张×系夫妻关系，张×1、张×2系二人之子女。
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北神树村×号院（以下简称×号院）原登记产权人系案外人傅×。1996年4月，经由张×向相关部门申请，以张×的名义对×号院内房屋进行了翻建。翻建后的房屋一直由王×、张×家庭及李×共同居住使用。2011年，×号院内房屋因涉土地开发项目面临拆迁，张×与搬迁人签订了《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安置协议》、《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协议》、《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补助协议》及《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提前腾退房屋奖励协议》，根据上述协议，×号院的被安置人员为王×、张×、张×1和张×2。此次拆迁，发放的拆迁款项如下：宅基地区位补偿价47380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款458254元、附属物及装修补偿价款205540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345600元、搬家补助费11532元、移机补助费3070元、安家补助费200000元、宅基地补助费96600元、楼房补助费1152750元、提前腾退房屋奖励20000元。
庭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属案外人傅×的×号院房屋为什么由张×进行申请翻建。王×2、王×3、王×1主张王×、张×将王×4、李×共有的房屋（拆迁时登记的门牌号码为×2号）在1995年时与傅×的×号院房屋进行了置换，从而张×申请对×号院房屋进行翻建。王×、张×主张×号院并非置换所得，实际是其自傅×处购得，同时李×将×2号房屋出售给傅×。在双方的纠纷处理过程中，法院与双方房屋（置换或买卖）关系的中间人傅春深进行谈话，其表示双方系房屋置换关系，张×、王×主张起初是傅春深是中间人，但后来傅×表示不同意换房，双方就没有进行换房。后法院又与傅×进行谈话，其表示起初双方是要换房，但由于王×、张×将其房屋中的暖气、洗澡设备拆走，傅×便表示不同意置换，后王×、张×又托村民陈长山作为中间人进行说和，将置换关系变更成为买卖关系，由张×、王×再支付傅×2000元。庭审中，傅×出庭作证，傅×表示其与王×、张×是房屋买卖关系，但其陈述的具体细节与法院开庭前与其所做谈话笔录确有出入。双方均认可，×2号院房屋原属王×4、李×所有，系二人的共同财产。张×、王×主张1996年翻建×号院房屋系由其出资，王×2、王×3、王×1主张张×、王×翻建房屋使用了×号院房屋的老旧材料，且李×也有出资，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1年北神树村拆迁时，张×所签署的拆迁协议所指向的房屋是原属傅×所有的×号房屋，而傅×所签协议所指向的房屋是原属王×4、李×所有的×2号房屋。从双方对各自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交换时间看，张×、王×主张的与傅×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实际应视为房屋有偿置换行为。证人傅×的陈述与法院之前与其所做陈述前后不相符，减损了其证言的证明力。×2号院内房屋原属李×、王×4所有，后经过置换，置换后的×号院房屋的产权仍应属李×、王×4所有。因1996年，王×、张×对×号院内房屋进行了翻建，王×2、王×3、王×1虽主张翻建时使用了老房材料且李×也有出资，但考虑到李×当时年龄较大，且王×2、王×3、王×1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故翻建后的×号院内房屋的房屋产权应归属王×、张×所有。至于×号院所占宅基地的权利问题，×2号院原属李×、王×4的宅基地，置换后的×号院宅基地的权利人仍系李×与王×4。故×号院拆迁时针对此处宅基地使用权给予的补偿，应属于李×、王×4的遗产。故对于王×2、王×3、王×1要求确认×号院拆迁款中李×、王×4相应的遗产份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据×号院拆迁款项中针对宅基地给予的补偿进行计算，超出法院核算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针对×号院房屋发放的补偿款以及针对被安置人发放的拆迁利益，均属相关权利人享有，与王×4、李×无关。
原审法院据此于2015年2月作出判决：一、因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号院内房屋拆迁而发放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宅基地补助费共计五十七万零四百元属于李×、王×4的遗产；二、驳回王×2、王×3、王×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王×、张×、张×1、张×2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2、王×3、王×1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王×、张×、张×1、张×2的上诉理由为：第一，×2号院房屋与×号院房屋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有偿置换关系，而系傅×将×2号房屋的购房款2500元支付给李×，张×和王×将×号房屋的购房款3000元支付给傅×；第二，×2号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王×名下，李×、王×4并非该宅基地使用权人等。王×2、王×3、王×1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以上事实，有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农村个人建房使用土地许可证、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安置协议、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协议、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补助协议、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提前腾退房屋奖励协议、搬迁测绘表、估价结果通知单、证人证言、谈话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号院房屋与×号院房屋的关系和权属问题，以及×号院的拆迁补偿款中那些属于李×、王×4的遗产。×2号院原房屋属李×、王×4所有，王×4于1984年去世，李×于2004年去世。王×2、王×3、王×1主张×2号院房屋系在1995年时与傅×的×号院房屋进行了置换；王×、张×主张×号院并非置换所得，实际是其自傅×处购得，同时李×将×2号房屋出售给傅×。1995年发生上述争议行为时，李×尚在世，按常理李×没有必要将自有房屋卖与傅×，再由其女王×、女婿张×将傅×所有的房屋买回；结合傅×的陈述与原审法院在开庭之前与其所做笔录的陈述前后不相符，所以本院认定李×与傅×之间系将×2号院原房屋与×号院原房屋进行了置换。置换后的×号院原房屋归李×、王×4所有。
现×号院房屋于2011年被拆迁，对于拆迁款中有关宅基地的补偿款项，因1996年×号院系以张×的名义进行翻建；王×4和李×分别在拆迁前的1984年和2004年去世，无法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张×夫妇另外享有宅基地，所以有关宅基地补偿款项与王×4和李×无关。对于拆迁款中有关房屋的补偿款项，因置换后的×号院原房屋归李×、王×4所有，虽1996年以张×的名义进行了翻建，考虑翻建系以×号院原房屋为基础进行的翻建，且翻建时李×尚在世，所以本院认定李×、王×4对翻建后的房屋享有部分权利，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酌定房屋补偿款中的20万元系李×、王×4的遗产。对于拆迁款中的其他补偿款系针对被安置人所补偿的利益，与李×、王×4无关。
基于此，上诉人部分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依法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36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36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因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号院内房屋拆迁而发放的全部拆迁补偿款中的20万元属于李×、王×4的遗产。
三、驳回王×2、王×3、王×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3元，由王×2、王×3、王×1负担8809元（已交纳），由王×、张×负担29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504元，由王×2、王×3、王×1负担61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王×、张×负担3332元（已交纳2376元，余款9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代理审判员 郑吉喆
代理审判员 刘向飞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吴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