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21民初3020号原告：周建伟，男，197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委托代理人陈怀远，德清县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陈兴红，女，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委托代理人刘海云，浙江莫干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建伟（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陈兴红（以下简称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8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腾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9月27日、2016年10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建伟委托代理人陈怀远、被告委托代理人刘海云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陈兴红于2009年10月15日向原告借款5万元，并约定如到期不归还，被告应承担借款总额15%的违约金，后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双方纠纷成讼，请求判令：1.被告陈兴红立即归还借款5万元；2.被告陈兴红支付违约金7500元。并提供了第一组证据：被告陈兴红出具的借款凭证一份，用于证明被告陈兴红向原告周建伟借款5万元未归还的事实。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的债务已全部结清，被告向原告借款5万元是临时需要资金，第二日被告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了15000元借款；后被告将自己的车子卖掉又现金归还了25000元借款；且原、被告与案外人曹永华三方曾达成协议，如到期不归还借款则将被告与案外人曹永华厂里的机器设备抵给原告，后该机器设备已转卖给第三方，交易款用于清偿借款，三方债务已全部结清。并提供了第一组证据：2009年10月16日银行转账凭证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已向原告归还借款15000元的事实。对于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发表如下意见：1.被告曾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在本案中起诉的仅是其中一笔借款，被告仍有多笔借款至今未能清偿，2009年10月16日的还款是用于偿还之前的债务；2.原告与案外人曹永华曾达成债务清偿协议，案外人曹永华曾将机器设备抵给原告后，双方债务已全部结清，但机器设备清偿的是案外人曹永华的个人债务，与被告无关，原告仅与案外人曹永华达成协议，并未与被告陈兴红达成协议，被告主张三方达成债务清偿协议与事实不符，被告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补充第二组证据：借款凭证一份，用于证明被告曾于2009年6月21日向原告借款5万元的事实；第三组证据：借款凭证一份，用于证明被告曾于2009年9月20日向原告借款7万元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的新的事实和提供的新证据，被告补充3点答辩意见：1.原、被告之间存在相互借贷的情形，原告曾于2009年9月15日向被告借款9万元，同日被告将9万元通过转账方式交付给原告，该款原告并未归还，故该笔借款可用于对原告起诉的5万元借款进行债务抵销；2.原告起诉的5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但2009年原告就向被告催讨过该笔借款，故该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3.原告起诉的5万元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借款凭据上到期不归还应承担15%的违约金的条款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原告对违约金的诉请。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补充了第二组证据：2009年9月16日银行转账凭证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4000元的事实；第三组证据：2009年10月13日银行转账凭证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25000元的事实；第四组证据：2009年9月15日银行转账凭证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9万元未归还的事实。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此二笔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对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被告对借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借款凭证上载明了“本借据签字后现金已全部交付”的条款，故该借款凭证是借款合同的性质而非借条性质，并不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7万元借款。庭审中，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转账凭证没有银行的业务章，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被告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原告对证据三性均没有异议。对被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证，原告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该笔转账是被告用于偿还之前所欠原告的债务，而非原告向被告借款。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和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经审核，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本院经审核，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于2009年10月15日向原告借款5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并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本院经审核，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于2009年6月21日向原告借款5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并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本院经审查，被告认为该笔借款未交付的依据是借款凭证上“本借据签字后现金已全部交付，不再另行出具收据”的表述，被告提出的“签字后现金已全部交付”说明“签字时还未交付”的解读，并非该表述能作的唯一解读，“签字后现金已全部交付”出现在借款凭证上，同样可以解读为“签字这一行为是对已现金交付的认可”这一截然相反的语意；被告同时提出该表述仅在第三组证据中出现，而在第一、第二组近乎相同格式的借款凭据中并未出现，表明这笔借款必然存在与第一组、第二组证据能证明的借款事实不同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这种怀疑并不足以排除这张借款凭证本身的合理性，且该借款凭证有案外人陈斌提供担保，担保人签字时理应对借款事实是否成立这一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做过审查，故该签字可以强化借款凭证证明借款事实的证明效力；被告未能提供反证证明该笔借款并未交付，故对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借款凭证能够证明被告于2009年向原告借款7万元的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原告的质证意见和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经审核，认证如下：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本院经审核，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向原告还款15000元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予以采信。对原告提出该组证据没有银行的业务章所以真实性有异议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本院经审核，此二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还款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本院经审核，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向原告银行转账9万元的事实，但对被告主张的用于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9万元的事实，原告在庭审中发表了该笔9万元借款是用于偿还先前债务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银行转账凭证并不是可以证明整个借款事实的直接证据，且被告主张的事实原告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仅对该组证据能够直接证明的被告于2009年9月15日转账给原告9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并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10月15日，被告陈兴红向原告周建伟借款人民币5万元。同日，原告以现金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当即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如到期不归还，被告应承担借款总额15%的违约金。还查明，被告于2009年6月21日向原告借款5万元，于2009年9月20日向原告借款7万元。再查明，被告于2009年9月16日向原告归还借款4000元，于2009年10月13日向原告归还借款25000元，于2009年10月16日向原告归还借款15000元。另查明，被告于2009年9月15日通过银行向原告转账9万元。本院经审理，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庭审中，被告代理人通过向原告方询问本案所诉的5万元借款的催讨情况的方式，向本院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原告起诉的5万元借款的借款凭证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催讨借款。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供能够证明本案借款催讨情况的证据，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也未能就借款催讨情况达成一致，被告方也未在庭审中陈述原告向其催讨借款的明确的时间点，故对被告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二、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经由被告及案外人曹永华通过把机器设备抵给原告的方式全部结清？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此问题上的争议在于，原告同案外人曹永华之间通过机器设备抵偿的债务，是否包括了被告所欠的债务。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陈述了不同的事实，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机器设备抵销的是哪一笔债务。对被告主张原、被告及案外人曹永华之间存在书面的三方协议的情况，本院在第一次庭审后给予被告举证期限提交该份三方协议，但在举证期限内，被告未能提交该份证据，故对被告主张的事实，被告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三、原、被告之间是否互负债务，被告能否以原告未履行的债务抵销原告起诉被告的债务？被告方提供了一份2009年9月15日的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原告曾于2009年9月15日向被告借款9万元，并主张该笔债权可用于其后被告向原告借款后未履行的债务；原告辩称原告没有向被告借款，该笔9万元转账是用于偿还被告更早之前向原告借款的债务，但因为时间久远且被告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了借款，故该笔借款的借条已经撕掉了，原告已无法提供证明该笔借款的借款凭证。被告方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方认为，被告虽未提出要求原告归还9万元借款的诉请，但被告提交的转账凭证是用于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9万元的事实，本案原告如要主张该笔借款不成立，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原告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如原告不能提供证据，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认为，被告的主张虽有与被告主张的情形有关联性的司法解释作为依据，但原告提出的“借条因被告已归还该笔借款而撕毁”的情形亦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对被告提出的举证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审理的并不是被告提出的要求原告归还借款9万元的诉请，而是原告起诉被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5万元的诉请，故被告提出的9万元借款不是独立的诉讼请求，而是主张被告在本案中享有的抵销权的依据。故原、被告双方在这一争议焦点中需要证明的并不是单一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而是被告所享有的抵销权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债务抵销”，互负到期债务是抵销权成立的前提，也是本案中抵销权是否能够成立所需证明的关键事实。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虽不是能够否定被告主张的9万元借款事实的直接证据，但作为间接证据用以说明原、被告之间互相借贷的不合理性，即原告在2009年6月21日至2009年10月15日期间没有要向被告借款的资金需求，以及被告在此期间也不应有闲置资金可以向原告提供借款，并无不当。故本院审查被告主张的抵销权是否能够成立，不能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即推定本案原告在这一争议焦点上举证不能。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原、被告之间存在频繁资金往来，被告既向原告借款，同时也将自己的钱借给原告，各自的债权和债务均单独结算。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如存在原、被告对彼此之间的债权债务单独结算的情形，理应有相对规范的交易凭据，而不应出现本案中连银行转账凭证是借款凭证还是还款凭证都没有充分证据支持的混乱情形。庭审中，本院为查清事实，要求被告代理人当庭与被告核实，被告能否提供任一记录原告向被告借款的借条、借据等书面凭证，经被告代理人当庭通过手机通讯向被告询问后，答复不能提供。因此，本院认为被告方主张原、被告之间互负债权债务且各自债权债务均单独结算的事实缺乏依据，仅凭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并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互负到期债务可以进行抵销的事实，故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被告是否偿还过原告在本案中起诉的5万元借款？对被告方提出的被告通过卖掉汽车后现金偿还借款25000元及后续已将借款付清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该答辩意见既未得到原告方的认可，也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方提出2009年10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5000元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原、被告在本案中提交了多张借款和还款的凭证，需要综合审查。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在起诉的借款前，被告曾于2009年6月21日、2009年9月20日两次向原告借款。本院查明2009年9月20日的借款凭据载明的还款期限是2009年10月19日，该时间点在被告提供的所有转账凭证上的日期之后，故根据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载明的时间，被告还款时该笔债务并未到期；原、被告双方在庭审陈述中均未提及被告有提前归还借款的情形，故本院认为该借款凭证与本案审查的还款事实无关。原告提供的借款凭证中，仅有2009年8月21日到期的5万元借款可用于计算本案中被告偿还原告先前债务的情况。对被告提供的第四组证据，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主张均明确该笔9万元并不用于偿还本案三张借款凭证中的借款，故该组证据亦不能用于结算被告在本案中的还款情况。被告提供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29000元，不足以证明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中2009年8月21日到期的5万元债务已全部付清。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原、被告之间对2009年10月16日归还的15000元用于偿还哪笔债务存在明确约定。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被告应优先偿还当时已到期债务。在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举证的已到期债务已全部清偿的情况下，该笔还款应认定为偿还2009年8月21日的债务。对原告起诉的5万元借款中被告已归还15000元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五、违约金条款是否有效？被告方辩称，原告第一组证据中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如到期不归还，由借款人和担保人应承担借款总额的百分之十五的违约金”因为该借款凭证上并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时间而无效。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也未能提供其向被告催告借款的证据，但原告现起诉被告归还借款，应视为该笔债务已经到期，被告至今未能归还该笔借款，符合借款凭证中违约金条款的触发条件，因此对被告主张违约金条款无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虽未约定还款期限，现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并无不当，被告应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75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借款凭证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条款，被告在借款凭证上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至今未能归还借款，符合违约金条款的触发条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兴红归还原告周建伟借款本金5万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陈兴红向原告周建伟支付违约金75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被告未按本判决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8元，减半收取619元，由被告陈兴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李腾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沈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