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0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哲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周迪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镇根，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和，男，196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上海哲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4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哲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镇根，被上诉人陈建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哲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1、不同意恢复与陈建和自2015年8月25日起的劳动关系；2、不支付陈建和2015年9月1日至同年10月29日的工资人民币15,688.1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不与陈建和补签自2015年8月2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4、本案诉讼费由陈建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阮肖林与方洁二人中何人是哲浦公司总经理的事实上，仅凭工商登记备案信息就直接认定阮肖林系哲浦公司总经理，而怱视了方洁在哲浦公司内部管理过程中实际履行总经理职务的事实，进而认为陈建和擅自将产证交给上海合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林公司”)的行为不存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哲浦公司无权解除陈建和的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虽2015年12月29日之前，哲浦公司在工商登记备案的总经理系阮肖林，但实际上自2015年5月起，经股东讨论决定由方洁担任总经理。哲浦公司对此虽未形成股东会决议，也未在哲浦公司书面公告，但方洁实际已履行该职务，对此应结合哲浦公司内部自治的实际情况以及内部人员因长期共处而形成的信息透明性予以确定。陈建和在仲裁时递交的仲裁申请书上写明总经理系方洁，说明陈建和对何人担任哲浦公司总经理是清楚的。陈建和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将产权证交给了哲浦公司股东之一的合林公司总经理阮肖林，而不是交给哲浦公司总经理阮肖林，说明陈建和对阮肖林不再担任哲浦公司总经理是明确的。陈建和于2013年1月正式入职哲浦公司之前在上海圣全贸易有限公司工作，系由该公司委派至哲浦公司工作，陈建和亦系该公司股东，与阮肖林是合伙人关系，双方存在利益关联关系。陈建和在办理完产证后未及时将产证交给哲浦公司，而擅自交给合林公司，损害了哲浦公司的合法权益，已构成严重失职，哲浦公司据此与陈建和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
陈建和辩称，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反映哲浦公司总经理系阮肖林，方洁只是协助总经理阮肖林主持哲浦公司工作，陈建和是依据哲浦公司总经理阮肖林的指示办理产证，并将产证交给了阮肖林。陈建和系应方洁要求出具情况说明，其行为仅是服从公司领导的安排，无论是在主观上还是客观上均没有损害公司利益，亦未造成哲浦公司任何损失。产证不存在需要补办的问题，哲浦公司花钱补办产权未成的损失系哲浦公司自己造成，而非陈建和造成，哲浦公司与陈建和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要求维持原判。
哲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哲浦公司不同意自2015年8月25日起恢复与陈建和的劳动关系；2、哲浦公司不同意支付陈建和2015年8月25日至2015年10月29日期间工资21,839元；3、哲浦公司不同意与陈建和补签自2015年8月2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4、本案诉讼费由陈建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哲浦公司、陈建和于2013年1月8日建立劳动关系，陈建和在哲浦公司从事管理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8月25日哲浦公司向陈建和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陈建和先生，因你违反公司相关管理规定，且情节特别严重，公司决定于2015年8月25日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嗣后，陈建和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哲浦公司：1、自2015年8月25日起与其恢复劳动关系；2、按每月10,000元标准支付2015年8月25日至仲裁裁决之日期间的工资；3、补签2015年8月2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合同；4、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0,000元。该会于2015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并于同年10月29日作出普劳人仲(2015)办字第2385号裁决书，裁决哲浦公司应自2015年8月25日起恢复与陈建和的劳动关系，支付2015年8月25日至2015年10月29日期间工资21,839元，补签自2015年8月2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对陈建和其他仲裁申请不予支持。哲浦公司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哲浦公司、陈建和对于陈建和接受公司安排去相关部门办理天洁大厦产权证的事实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哲浦公司称陈建和将办理好的产权证交给了案外人合林公司，严重失职、营私舞弊、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并据此与陈建和解除劳动合同。陈建和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将产权证交给了总经理阮肖林，并未损害公司利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哲浦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以及工商注册信息显示，2015年12月29日之前哲浦公司的总经理系阮肖林，陈建和将产权证交给阮肖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哲浦公司主张2013年后哲浦公司总经理是方洁，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相应事实，且亦与公司董事会决议以及工商登记信息相矛盾，现有证据亦无法显示哲浦公司对阮肖林及方洁的职务进行了任免并告知哲浦公司员工，故对哲浦公司的诉称意见不予采信。哲浦公司主张陈建和将产权证交给合林公司而非阮肖林个人，并为此提供了合林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建和的交付行为必然有具体的个人指向，现陈建和称将产权证交给总经理阮肖林，而阮肖林亦是合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产权证由阮肖林收取后保存在合林公司并非陈建和主观意志所决定，故对哲浦公司的诉称意见不予采纳。哲浦公司以陈建和严重失职、营私舞弊、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为由与陈建和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建和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对哲浦公司要求不予恢复与陈建和自2015年8月25日起的劳动关系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哲浦公司、陈建和确认哲浦公司支付陈建和工资至2015年8月31日，双方应恢复劳动关系，故哲浦公司应向陈建和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29日期间的工资；具体数额根据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陈建和的平均实得工资标准予以核算，确定哲浦公司应支付陈建和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29日期间工资15,688.12元。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哲浦公司、陈建和于2013年1月8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双方自2014年1月8日起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哲浦公司依法应与陈建和补签书面劳动合同，哲浦公司诉请要求不与陈建和补签自2015年8月2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缺乏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哲浦置业有限公司应与陈建和恢复自2015年8月25日起的劳动关系；二、上海哲浦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建和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29日期间工资人民币15,688.12元；三、对于上海哲浦置业有限公司不予补签与陈建和自2015年8月2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5年12月前哲浦公司总经理由阮肖林担任，之后才由方洁担任总经理，且董事会决议免去阮肖林总经理职务、方洁担任总经理之职亦是在2015年8月14日作出，哲浦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之前已免去阮肖林总经理职务，也无证据证明已告知全体员工总经理一职由方洁担任。2015年8月25日陈建和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上载明方洁为哲浦公司总经理，此与哲浦公司2015年8月14日董事会决议任命方洁为总经理并不矛盾，故哲浦公司认为方洁已于2015年5月起实际履行总经理职务，陈建和对此是清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基于阮肖林总经理职务未被免除前，陈建和将产权交与阮肖林不属违纪行为，且产权证并未遗失，故哲浦公司所谓的损失亦非陈建和造成，哲浦公司以陈建和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陈建和要求恢复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因哲浦公司支付陈建和工资至2015年8月31日，之后未予支付，陈建和要求支付2015年9月至同年10月29日期间工资应予支持。陈建和虽系上海圣全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但此不影响其作为劳动者与哲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且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陈建和要求哲浦公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哲浦公司的上诉要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哲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树良
审 判 员 姜 婷
代理审判员 陶婷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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