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中法刑一初字第74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51年1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宁市，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常宁市，住衡阳市。系被害人邓某3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男，1949年11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汉族，户籍地衡阳市雁峰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邓某3父亲。
上列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刘敏、莫望杰，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显星，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宁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常宁市，无固定住所。因犯盗窃罪，于1993年被常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1998年5月20日被释放；又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被常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7年7月23日被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胡玉国，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衡检公诉刑诉［2015］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显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邓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淑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邓某1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刘敏、莫望杰，被告人方显星及其辩护人胡玉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被告人可能被判处死刑，且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方显星与被害人邓某3系恋爱关系，但双方感情不睦。2015年8月10日23时许，邓某3和母亲、妹妹及朋友欧某一起出门准备去吃宵夜，被方显星在小区门口窥见，方显星持一把折叠刀抵着邓某3，逼邓某3随自己离开。欧某见状，一路尾随，并劝说方显星不要做傻事。方显星将邓某3挟持至华新开发区电力新村在建楼盘前坪停下。方显星在与邓某3争吵过程中，用折叠刀捅刺邓某3倒地后，仍用刀在邓某3身上乱捅、乱划。接到邓某3妹妹报警后赶来的警察当场将方显星抓获，邓某3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鉴定意见，欧某、邓某2等证人的证言，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及被告人方显新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方显新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邓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方显新赔偿医药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并等损失共计891520元。
被告人方显星辩称，其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案发后其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15万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方显新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且被告人方显星有坦白情节，请求对被告人方显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被告人方显星与被害人邓某3相识恋爱，不久即同居生活。因方显星在衡阳市没有住处，邓某3妹妹邓某2便让方显星和邓某3住在其位于衡阳市蒸湘区恒丰嘉禾苑807户的套房里。期间，方显星不允许邓某3与异性朋友接触，且脾气暴躁，二人经常争吵打架。同年4月上旬一天晚上，在方显星与邓某3及邓某3一男性朋友吃夜宵过程中，该男性朋友敬了邓某3一杯酒，方显星为此吃醋，回家与邓某3吵闹，并给邓某3打两耳光，还拿出藏在邓家的一玻璃瓶装硫酸泼向邓某3，邓某3头部和背部被局部烧伤。邓某3母亲张某前去劝架，亦被方显星甩倒在地，并被泼洒在地上的硫酸烧伤脚。接着，方显星持刀追击逃出家门的邓某3，邓某3躲藏在外不敢回家，后在公安民警的帮助下才被邓某2接回。此后，邓某3与妹妹邓某2专程找到住在常宁市松柏镇的方显星母亲了解方显星有关情况后，认为方显星人品、性格差，并曾两次被判刑，遂提出与方显星分手，方显星不同意，多次纠缠邓某3。
2015年春节期间，邓某3父亲因腿摔伤住院治疗，方显星到医院看望，并央求与邓某3重归与好，邓某3遂勉强维持与方显星的恋爱关系。同年3月，方显星又住进了邓某2家。随后，邓某2及其母亲怀疑方显星偷窃家中现金和首饰，便要方显星搬出了其家。同年6月初的一天又发生争吵，方显星即持刀对邓某3进行威胁。邓某3为了躲避方显星，便到耒阳市租房居住，直至同年8月初才回到衡阳市。方显星见邓某3回来没有给其打电话，便决定到邓某2住的小区门口等候邓某3。同年8月5日晚上8时许，方显星发现邓某3从家里出来打车，便持刀威胁邓某3，将邓某3带到附近质问邓某3为何躲避。随后，方显星在群航宾馆及一小旅馆开了一间房，要邓某3每天白天或晚上过来陪其。同月10日晚10时许，邓某3回到妹妹邓某2家。晚11时许，邓某3与母亲张某、妹妹邓某2及男性朋友欧某一起外出吃夜宵，被准备在邓某2住的小区门口吃米粉的方显星看见。方显星即冲出来，一手掐住邓某3脖子，一手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抵着邓某3身体，逼邓某3随其离开。欧某见状即一路尾随，并劝方显星不要做傻事。方显星将邓某3一直挟持到衡阳市蒸湘区蔡伦大道西侧电力新村一在建楼盘前坪。此时，欧某也跟了过来。方显星用刀抵着邓某3身体，质问邓某3为什么骗其，邓某3称没有骗方显星，与欧某只是普通朋友，二人争吵了约二十分钟。期间，邓某2用手机与邓某3、欧某联系，并报警。在争吵过程中，方显星持折叠刀朝邓某3身上用力捅了一刀，致邓某3倒地后，又用刀在邓某3身上乱捅、乱划。随后，方显星被接到报警赶来的公安民警抓获。邓某3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同月11日凌晨3时05分死亡。经法医鉴定，邓某3符合全身多处刀刺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方显星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邓某3亲属抢救费、丧葬费1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证实现场位于衡阳市蒸湘区蔡伦大道西侧电力新村新建楼工地，东临蔡伦大道，南靠白云路，北100m左右是祝融路，西200m左右是长湖街。现场距离上述楼栋约3m处有一滩血泊，已拍照固定，并用棉签提取了血迹。在该血泊东南50cm左右地上有一把长约10cm、宽约2cm的黑色折叠刀，呈打开状，刀上有血迹。在血泊北面约80cm处有一根长约60cm的木棍，上面有“忍”字，对上述两项物证拍照固定并对实物进行了提取。在木棍西北方向约5m远的过道上发现有血迹，拍照固定并用棉签提取了血迹。
2、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物证鉴定室衡蒸公物鉴（法病）字［2015］008号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邓某3左颈部见5.75cm已缝合创口；右乳上见0.35×0.15cm创口，伴2×lcm皮下出血，左乳头左侧见1.9cm已缝合创口，左乳头下见2.5cm已缝合创口；左前臂外侧见2.9cm已缝合创口，左手背见注射针眼，周围皮下出血，左食指指腹、左手背近食指处及食指掌指关节处见已缝合创口，左中指第一节根部及无名指根部背面见已缝合创口；左大腿上段见0.6cm已缝合创口，左大腿下端见3.5cm、4.2cm两处已缝合创口，左大腿中段外侧见1.4×0.8cm创口；右上臂内侧见2.2cm已缝合创口，剪开缝合线见该创口穿透右上臂内侧与右乳房上挫伤部位相对应，右前臂内侧近腕部见3cm已缝合创口；右膝部见1.2×0.3cm表皮剥脱。打开胸、腹腔，可见左乳头下2.5cm创口穿透6、7肋间进入胸腔但未伤及肺。左胸腔内见约200ml积血，左肺严重淤血水肿。胃充盈，打开后见大量血液，内含食物残渣和凝血块。打开左颈部创口，可见创口处皮下9×6cm肌肉出血，左颈总静脉破裂。切开气管见粉红色血性泡沫充盈。鉴定意见为，邓某3符合全身多处刀刺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8月11日l1时许，衡阳市公安分局蒸湘分局刑事技术室技术人员对被告人方显星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身上所穿长裤、左膝盖旁、手上有血迹，并对上述血迹进行拍照固定并对用棉签提取。
4、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5］999号物证鉴定书，证实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送检物证及样本：（1）现场血迹标记为1号检材；（2）现场血迹2标记为2号检材；（3）现场遗留刀上血迹标记为3号检材；（4）被告人方显星手上的血迹标记为4号检材；（5）被告人方显星膝盖上的血迹标记为5号检材；（6）被告人方显星的血样标记为6号检材；（7）被告人方显星所穿裤子上血迹标记为7号检材；（8）受害人邓某3的肋软骨标记为8号检材。经DNA检验，鉴定意见，支持1-5、7号检材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源于被害人邓某3，似然比率为1.43×1O20。
5、证人欧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外号叫“小猛子”。2015年8月10日晚10点多钟，他接到邓某3的电话问他在做什么，他说自己在开车来衡阳市的路上，他约邓某3吃宵夜。大约11点钟左右，他到了邓某3楼下，打电话要邓某3下来。不久，邓某3、邓某3的妹妹和母亲一起从小区走出来。刚到小区门口，方显星就从旁边冲了过来，右手拿一把匕首，左手抓住邓某3将其撞倒在地，并用匕首对着邓某3。邓某3的母亲吓得扭伤了腰部，邓某3的妹妹就去搀扶其母亲。此时，方显星用左手勒住邓某3脖子，用匕首对着邓某3，带着邓某3一直往外走，后在西外环路电力新村新工地一广场处停了下来。他一路跟随，见方显星停了下来，就想靠近去劝方显星，方显星要他走开。他见方显星情绪很激动，就走开了，在离方显星、邓某3大约30米左右地方停了下来。方显星、邓某3僵持了大约20分钟后，他看见来了两台警车，方显星也看见了，就往后面一直退，退到了一门面处。然后他听到邓某3大声喊了几声“啊”，觉得出事了，就连忙跑了过去，看见邓某3倒在地上，方显星还在对着邓某3猛捅。他就拿一根木棍去打方显星，方显星就拿匕首对着他捅来，他躲开了。方显星见状，又转身对着邓某3猛捅。他又拿木棍去打方显星，这样重复了好几次，直至警察赶到才将方显星制服后带走，他则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后邓某3妹妹邓某2和华新派出所民警也一起来了。还证实，他与邓某3是普通朋友关系。
欧某从公安机关组织的12张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照片就是被告人方显星。
证人邓某2（被害人邓某3妹妹）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邓某3与方显星于2014年3月确立恋爱关系，由于二人没有房住，她出于照顾情面，于同月底让邓某3和方显星住进了她家。刚开始方显星还好，后来方显星的本性就显露出来了，不仅对邓某3管得很严，不允许邓某3有异性朋友，脾气也很暴躁。同年4月上旬一天晚上，邓某3一男性朋友邀邓某3和她出去吃夜宵，邓某3把方显星一块叫去了。在吃夜宵中，该男性朋友敬了邓某3一杯酒，方显星为此吃醋，回家与邓某3大吵大闹，并给邓某3打两耳光，并拿出藏在其家的一玻璃瓶装硫酸泼向邓某3，邓某3夺门跑出，头部和背部被泼到并烧伤一部分，其母亲去劝架，也被方显星甩倒在地，结果被方显星泼洒在地上的硫酸烧伤了脚，眼部被甩得青紫肿胀一团。方显星不仅不管，反而持匕首去追逃出的邓某3，最后在公安民警的帮助下，她才将躲起来的邓某3接回家，但方显星却打电话对她进行威胁。这件事后，她就不让方显星住其家了。她同姐姐邓某3专程跑到常宁市松柏镇，找到方显星母亲了解情况。方显星母亲如实地向她姐妹俩介绍了方显星人品不好，曾两次犯罪坐了10多年牢。邓某3得知这些情况，看到方显星对其的态度后，提出与方显星分手，方显星不同意，多次对邓某3纠缠。2015年农历正月初六，她爸爸腿摔断住进医院，方显星每天跑到医院来看望，并向她全家央求与邓某3和好，并约邓某3到湘江河边散步，向其表示很爱邓某3，要和邓某3一起跳河殉情。邓某3出于无奈，于2015年3月又勉强与方显星缓和关系，在邓某3的请求下，方显星又住进了她家。后来，她看到方显星陆续向她及其母亲借的19500元钱无力偿还，并发现家里的外币和金器不见了，怀疑是方显星偷走了，她们问方显星，方显星也默认。于是，她看到方显星已给她及家人带来了不安全，便要方显星再次搬出了她家。方显星搬出后，又在她住的小区打牌欠债，在水果摊、烟酒店赊账，店主都到她家问其还钱，方显星对她及其家人的骚扰几乎让她和家人崩溃了。同年7月，她和姐姐邓某3为了躲避方显星的骚扰，特地躲到耒阳市租房住了一段时间，因她思念儿子，才于8月初同姐姐回到衡阳市。同月10日晚，方显星多次拨打邓某3电话，要邓某3出去陪其，邓某3找各种理由推辞，最后说自己累了要睡觉了，就把电话挂了。当晚11时许，邓某3一个朋友“小猛子”（指欧某）打电话叫邓某3出去吃夜宵，邓某3答应，并叫上她和母亲一起出去，三人下楼与在楼下等候的“小猛子”会合后一起往外走。这时，发现方显星站在小区门口，方显星愤怒地看着邓某3，不由分说冲过来掐住邓某3的脖子，边掐边喊：“你为什么骗我？你不是要睡觉了吗”？然后将邓某3打倒在地。“小猛子”在旁边拉，喊别误会，还说要方显星一起去吃宵夜，有话坐下来说。她母亲在拉扯中扭伤了腰，她就去搀扶母亲。这时方显星用左手掐住邓某3的脖子，右手持一把折叠刀抵住邓某3的后腰，拉着邓某3往外走。“小猛子”一直跟在后面劝方显星，三人渐渐走远。之后，她拨打了邓某3电话，邓某3说他们三个人在汉龙酒店旁边的一个在建楼房的空地上，还说方显星要跟其同归于尽，之后电话就挂断了。她又拨打“小猛子”电话，“小猛子”说要她赶快喊警察来，方显星一直用刀抵着邓某3脖子的。随即她赶到华新派出所报案请求迅速出警，并拨打“小猛子”电话。这次“小猛子”说他快坚持不下去了，方显星的情绪更加激动了。当她还想再问时，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小猛子”很大的一声“莫啊！”电话就挂断了。当时她知道情况不好了，坐着民警的警车往现场赶。在路上她再次拨打“小猛子”的电话，“小猛子”说邓某3已经出事了，当她和民警赶到现场时，看见邓某3已倒在血泊中。
邓某2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就是被告人方显星。
还证实，案发后方显星哥哥方显慧付了现金2万元，后通过银行汇款13万元给她，方显星哥哥方显慧共计代为赔偿了15万元。
7、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l1日0时15分许，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刑侦大队接“110”指挥中心派警指令：在蔡伦大道卡乐迪往北30米处有一男子持刀挟持人质。该队接警后即派警迅速赶往现场处置。当车辆行驶至蔡伦大道西侧电力新村新建楼盘前坪时，听到有人呼救和打斗的声音。出警民警迅速手持防爆盾牌、防爆钢叉和警棍赶到现场，见两名男子分别手持木棍和弹簧刀相互对峙并不时挥舞手中的武器攻击对方。地上侧躺着一名身有多处伤口，倒在血泊之中动弹不得的女子。公安民警根据现场情况，首先将持刀男子右手所持的弹簧刀用警棍打落在地，并用钢叉和盾牌将持刀男子顶在墙上进行控制。另一名手持木棍的男子称自己是受伤女子的弟弟，其姐姐身上的伤口都是持刀男子用弹簧刀刺伤和划伤的。将持刀男子被制服后，处警民警对该持刀男子抓获。经讯问，该男子供述其叫方显星，其称自己与受伤女子邓某3是情侣关系，并认为邓某3欺骗其感情，在沟通和协商未果后，就实施了用刀刺、划邓某3的事实。
8、户籍资料、死亡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方显星及被害人邓某3的身份情况。
9、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方显星因犯盗窃罪，于1993年被常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1998年5月20日被减刑释放；2001年5月又因犯盗窃罪，被常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7年7月23日被减刑释放。
被告人方显星供述，他与邓某3于2014年3月中旬相识恋爱，不久即同居生活，同月下旬住进邓某3妹妹邓某2家。因他怀疑邓某3在外面还有别的男人，俩人经常争吵打架。同年12月，他从常宁松柏带一瓶硫酸藏在邓某2家，有一次在邓某3与他吵架时，他便拿硫酸泼到邓某3身上，但没造成严重后果。邓某2向华新派出所报了案，并不准他再住在其家，邓某3提出与他分手。他搬出邓某2家后，有时回到常宁松柏母亲家，有时住在邓某2家附近小旅馆。2015年2月初，他同邓某3和好，又住进邓某2家。约一个多月后，邓某2说他偷了其家的钱和其妈的金首饰，不准他继续住在其家里，他又从邓某2家搬出。同年6月初的一天，他与邓某3在群航宾馆开房，在房间二人吵架时，他用刀架在邓某3的脸上，威胁邓某3不准与别的男子一起耍。邓某3为了躲避他，于同年6、7月份跑到耒阳住了一段时间，直至8月初才回衡阳市。他看到邓某3回来没跟他打电话，便决定到邓某2住的小区门口等待，准备抓邓某3，问其为什么躲他。同月5日晚上8时许，他看见邓某3从家里出来准备打车，他连忙跑过去持刀威胁邓某3，将邓某3带到附近处问其为什么躲他，俩人在平湖公园附近一直谈到6号凌晨2点左右，并在华新开发区群航宾馆开房过夜。后他在邓某3住的附近小旅馆开一间房，白天要邓某3过来陪他，晚上让邓某3回家。10号上午邓某3仍来陪他到平湖公园散步。当晚10时许，邓某3说自己眼睛不舒服，就回家去了。随后，他一个人在外面溜达。约11时许，他准备在邓某3妹妹家附近吃米粉，看见“小猛子”和一个男的开车进了邓某3妹妹住的小区，他认为他们是来接邓某3的，于是就打电话给邓某3，问邓某3在干嘛，邓某3说已经睡觉了。他挂了电话后，躲着陆府酒店门口看情况。约过l0多分钟，他看见“小猛子”、邓某3、邓某2和其妈妈从小区走出来。他就冲过去，用左手前臂掐住邓某3脖子，右手拿着打开的折叠刀，问邓某3“你不是睡觉了吗，你为什么骗我？”小猛子说“你想干嘛？”他说：“这不管你的事，我和邓某3谈”。随后他左手掐着邓某3脖子，右手用刀抵着邓某3，朝十字路口走去，边走边对邓某3说：“我们今天说好的，重新开始，你今晚就开始找到别的男人了，骗我，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他带着邓某3来到维也纳酒店对面的空地上，这时“小猛子”和一同带来的那个男的也跟过来了。他用刀抵着邓某3，问邓某3为什么骗他，邓某3说没有，她和“小猛子”只是朋友关系，没有男女关系，就这样俩人吵了几十分钟。后来，他持刀用力朝邓某3身上捅了一刀，捅在哪个部位不记得了，只看见血从伤口流出来了，邓某3叫了一声就蹲在地上，忽然站起跑了几米就摔倒了。随后他又冲过去，拿刀对邓某3一顿乱捅乱划，只记得划了脖子上一刀，其他捅在哪个位置没印象了。没多久，警察来了将他抓获。
方显星对公安机关对其缴获的一把折叠刀进行辨认，其确认该刀是其杀害邓某3使用的作案工具。方显星还对其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显星持刀将他人杀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显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方显星辩称，其没有杀人故意。经查，被告人方显星在持刀将被害人邓某3刺伤倒地后，仍继续对邓某3刺、划数刀，致邓某3全身多处刀刺伤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方显星主观上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犯意明显，应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处罚，故被告人方显星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方显星在公共场所持刀挟持被害人离开住所数百米远处，然后将被害人乱刺、乱划数刀，致被害人死亡，其犯罪手段特别残忍，犯罪后果特别严重，论罪应处死。故本院对被告人方显星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对被告人方显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方显星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邓某3亲属抢救费、丧葬费等损失15万元，已足额赔偿了被害人邓某3亲属的物质损失，故对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附带民事赔偿请求，本院不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显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邓某1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陈真诚
审 判 员 周 琛
人民审判员 刘 丽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怡
校对责任人：陈真诚打印责任人：李怡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