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株中法刑一终字第5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男，197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湖南省株洲县。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县看守所。
辩护人曾文波，湖南裕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省株洲县人民法院审理株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5）株县法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孙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根据被告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10日14时许，株洲县人民政府组织县规划局等单位对位于株洲县洲坪乡菜花桥村祠东组孙某某等人砌建的违法建筑进行拆除时，发现孙某某新建房屋内放置有汽油瓶、煤气罐、火把、农药瓶等物，公安局民警为保障孙某某及亲属和周边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遂对违章建筑内的危险物品进行清除并对屋内的孙某某及其亲属人员进行劝离。因来人较多，部分工作人员先进入孙某某家中，其母亲发现来了很多工作人员，感觉不对劲，遂准备打电话叫孙某某的父亲回来，但被工作人员制止，在争执过程中发生冲突，孙某某与洲坪乡政府工作人员发生口角并将乡政府工作人员田某咬伤，公安局民警上前劝阻，后孙某某将执法民警廖某的右手大拇指咬伤。经株洲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廖某的右手拇指有一处1.0＊0.1咬伤口，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至今，被告人孙某某未赔偿受害人廖某任何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并且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孙某某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孙某某的身份情况。
2.现场液化气罐、装有汽油的啤酒瓶等危险物品照片，证明拆除被告人孙某某家违章建筑现场的情况。
3．株洲县规划局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株洲县规划局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证明孙某甲、孙某某父子在洲坪乡菜花桥村�东组与指背塘组交界处所建房为违章建房需强制拆除的事实。
4.株洲县公安局民警廖某、刘某、刘某某、唐某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0月10日下午，在洲坪乡孙某某家执行公务即负责人员安全，劝离孙某某及其家属，排查其家中的危险爆炸物品的过程中，廖某被孙某某咬伤右手大拇指的经过。
5.廖某、田某的受伤照片及病历本，证明廖某、田某的受伤情况。
6.证人田某（株洲县洲坪乡政府司机）的证人证言，证明2014年10月10日下午2时30分左右，田某与洲坪乡政府工作人员、公安局民警到洲坪乡菜花桥村祠东组孙某某家新房做孙某某的拆违思想工作；但孙某某很激动，不肯离开拆违现场，田某上去拖孙某某时，孙某某咬了田某右手手臂出血；公安民警上来拖住孙某某，孙某某反抗激烈，赖在地上不肯走，趁民警不注意时孙某某还将一位警察手指头咬伤；孙某某被警车带走后，田某在孙家一楼楼顶上发现一个装有四、五升汽油的塑料桶、三根沾有汽油的木棒、四瓶农药，一楼房间有两瓶液化气钢瓶，几个装有汽油的玻璃酒瓶的事实。
7．证人何某某（株洲县洲坪乡政府乡长）的证人证言，证明2014年10月10日下午，何某某等人到孙家进行违章建房强制拆除，到达孙家新房发现汽油瓶、农药瓶、液化气罐、菜刀等物，发现情况后，随即通知派出所民警；孙某某与乡政府工作人员扭在一起，后孙某某被公安人员带离现场。
8.证人唐某（株洲县洲坪乡政府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证明2014年10月10日下午，洲坪乡政府工作人员先到孙某某家进行违章建房强制拆除的思想工作，要求孙家配合；紧接着派出所人员也来检查孙家是否有危险品情况，来孙家的民警中民警刘某某穿了制服并表明了身份；孙某某母亲见状拿电话要叫人�，乡政府人员立即制止住她，孙某某母亲情绪激动，从地上捡起架管扣件砸向政府人员，乡政府人员制止孙母，孙某某见乡政府人员拉住了其母，就冲过来准备攻击乡政府人员，乡政府人员立即拉住孙某某，孙某某却反口咬到田某手臂，公安民警见状立即上前劝阻，要将其拉开，孙某某却朝他旁边拉他的一位穿白色T恤的民警咬去，当场那个民警右手大拇指被咬出血。
9.证人谢某（株洲县规划局执法大队工作人员）、陈某某（株洲县拆违大队人员）的证人证言，证明孙某某家房屋是违法建筑，规划局多次下令孙某某停工，但其不听，还在新房内放了煤气罐，用啤酒瓶制作了燃烧弹等危险品，并说要跟拆违人员同归于尽，执法大队工作人员就报了案的事实。
10.证人刘某（株洲县规划局副局长）、证人廖某某（株洲县规划局执法大队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证明孙某�家新房未经批准为违法建筑，规划部门多次上门做工作，孙家都不听，还准备危险物品对抗，规划部门和拆违人员到南洲派出所报了警的事实。
11.证人杨某（株洲县洲坪乡党委委员）的证人证言，证明2014年10月10日下午，孙某某咬伤田某和一名公安民警；民警刘某某当天身着警服，其他民警着便装与刘某某一同前来检查危险物品；现场有汽油、液化气罐、农药、燃烧弹、火把、刀具等危险品。
12.证人刘某（株洲县国土局洲坪所国土员）的证人证言，证明2014年10月10日下午，孙某某咬伤田某和一名公安民警；民警刘某某身着警服，其他民警着便装与刘某某一同前来检查危险物品的情况。
13.证人陈某某（村主任）的证人证言，证明孙某某、孙某甲父子在县里规划红线范围内建房，属于违法建筑，政府多次劝阻都不听的事实。
14.证人陈某甲的证人证言，证明孙某甲、孙某某未办理任何手续就违法建房，并表示支持政府拆违。
15.证人文某某（株洲县洲坪乡政府农业办主任）的证人证言，证明2014年10月10日下午，孙某某咬伤前来拆违的公安民警、乡政府工作人员，家中有汽油、液化气罐等危险物品的事实。
16.被害人廖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10月10日下午廖某在洲坪乡孙某某家执行公务（即负责人员安全、劝离孙某某及其家属，排查其家中危险爆炸物品）的过程中，被孙某某咬伤右手大拇指的事实。
17.株洲中正司法鉴定所2014年10月15日出具的司法鉴定，证明廖某右手拇指被咬伤口构成轻微伤的事实。
18.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孙某某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且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质询时供述了前晚准备了煤气罐、汽油瓶、火把等准备自焚，知道政府相关部门工作人员来了很多人是来谈强拆的事情，其母亲感觉不对劲，�备打电话让孙某某的父亲回来，但是在场工作人员不准他母亲打电话，在这过程中发生了争执冲突。
株洲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孙某某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均具有关联性，可以直接或间接证明本案的部分事实，从而完整的证明本案的全部事实，予以采信。对于孙某某提出有些证人的证词中指出被告人内心想法的问题与事实不符，但并不影响上述证人证言形成证据锁链对本案客观事实的证明效力和公诉机关提交该组证据的要证明的目的，故对被告人孙某某的上述1、2、3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指出株洲县规划局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株洲县规划局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作出后，�在孙某某的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期间，就将孙某某的房屋拆除，是违法的。经查，《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中明确写明：“如对上述处罚决定不服，可在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株洲县人民政府或株洲市规划局申请行政复议或三个月内直接向株洲县人民法院起诉，在此期间具体行政行为不停止执行。”该项行政行为的作出同时告知了被告人孙某某的救济权利，但行政行为在此期间不停止执行，该内容符合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辩护人指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但其未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证人之间对本案事实情节的陈述可相互印证。辩护人指出照片上所体现的液化气罐、装有汽油的啤酒瓶均为正常的日常用品，不能证明这些物件即是被告人要用来阻止拆迁的危险物品，且该照片不能证明液化气罐内是空的还是满的，而且就现场照片来看，不能证明啤酒瓶内装的就是汽油，即使是装有汽油，也不能证明是被告人用来对抗强拆的。经审查，在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中自己明确承认上述对上述汽油瓶、液化气罐等物品的准备过程及准备理由，被告人孙某某当庭并未否认该事实，多名当时拆违在现场的工作人员的证言均共同证实了上述事实，且啤酒瓶内装的是不是汽油、液化气罐是否满罐并不影响孙某某在本案中的定罪。综上，对辩护人提出的1、2、3、4点无罪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对被告人孙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孙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宣判后，被告人孙某某不服，其和辩护人均提出：一、株洲县规划局、公安局、乡政府等单位的强拆行为系违法行政行为，不能认定为依法执行职务�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二、上诉人没有妨害强制拆除的主观故意，株洲县规划局、公安局、乡政府当天粗暴执法，是导致上诉人伤人的主要诱因；三、上诉人的情节显著轻微，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改判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的认定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某未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违法修建住房，在政府主管部门下达《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并依法组织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过程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孙某某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当庭自愿认罪，并如实供述自己在对抗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行动中暴力伤人以及准备汽油瓶、液化气罐等物品进行对抗的事实，与本案中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株洲县相关单位组织的强拆行为系违法行政行为，不能认定为依法执行职务，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政府部门粗暴执法是导致上诉人伤人的主要诱因；上诉人的情节显著轻微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等上诉理由。经查，株洲县人民政府在组织相关部门强制拆除违法建筑过程程序合法，属依法执行职务。孙某某使用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且造成人员受伤，其行为符合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要件。此外，在本案中亦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暴力执法的行为，孙某某的暴力抗法行为既造成了人民警察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伤的后果，更对政府部门的拆迁、建设造成严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其犯罪情节和认罪态度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请求二�法院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湘武
审 判 员 刘 克
代理审判员 陶树平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侯雨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