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9刑初14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子章，绰号莫根，男，1945年4月22日生，白族，云南省云龙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龙县苗尾乡天灯村委会上宝石组**号。因本案于2016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龙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邵迟愚，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大州检公诉刑诉〔2016〕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子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日在云龙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霞、李和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子章及其指定辩护人邵迟愚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报请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2日23时许，被告人杨子章酒后回到家中，因喝酒之事与妻子施XX在家中卧室内发生口角，杨子章产生杀害施XX的念头，遂持水果刀捅向施XX右胸部一刀，致施XX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施XX系锐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杨子章明知他人报案而未离开现场，后公安民警在其家中将杨子章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尸体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杨子章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杨子章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被告人杨子章明知他人报案而未离开现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对其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子章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自愿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指定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案发后杨子章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杨子章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案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社会危害性较小，且系杨子章酒后发泄心中情绪导致本案案发。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2日23时许，被告人杨子章酒后回到家中，因喝酒之事与妻子施XX在家中卧室内发生口角，顿心生不满，产生杀害施XX的念头，遂持水果刀捅向施XX右胸部一刀，致施XX当场死亡。经鉴定，施XX系锐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案发后杨子章明知他人报案而未离开现场，后公安民警在其家中将杨子章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三台合一指挥中心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和公安机关受、立案件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民警抓获杨子章的经过情况。
3、户口证明，证实杨子章、施XX身份情况以及杨子章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且无违法犯罪记录。
4、谅解书，证实杨子章的子女杨XX、杨XX、杨XX对杨子章杀害施XX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的具体情况，民警对现场提取的13组痕迹、物证制作了痕迹、物证登记表。绘制了3张现场方位图和示意图，并拍摄了40张现场照片。
6、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方位和示意图，证实杨子章辨认出案发中心现场和杀害施XX使用的水果刀、杀害施XX后地面上留下血迹的位置以及杀害施XX后到大门口取拖把用于清理卧室内地面上的血迹、将拖把拿到水池处浸湿用于清理卧室内地面上的血迹和丢弃拖把的位置。
7、提取笔录、检查笔录及身体检查照片，证实对杨子章右手掌、左手小指及环指背侧发现的粘附可疑血迹用棉签擦拭和杨XX、杨XX、杨子章的血样进行提取，右手衣袖上粘附的可疑血迹用剪刀剪取，并制作相关照片以及杨子章体表无伤情。
8、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作案工具橙色塑料刀柄、钢质刀刃水果刀一把及刀鞘一个。
9、辨认笔录，证实杨子章辨认出捅向施XX胸口致施XX死亡使用的黄色（橙色）塑料刀柄的水果刀。杨XX、杨XX均辨认出其母亲施XX的尸体。
10、（大）公（理化）鉴（毒物）字[2016]69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死者胃及胃内容物和肝脏均未发现中毒迹象。
11、（大）公（法医）鉴（DNA）字[2016]312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证实现场提取的拖把棍下段的粘取物、白色塑料桶内提取的血迹、粉红色被子上提取的血迹、火盆边缘提取的血迹、橙色刀柄水果刀刀刃上提取的血迹、南床床单上提取的血迹、草垫上提取的血迹、北床床架西侧下脚处提取的血迹、施XX所穿花布衣上提取的血迹、施XX左手上的粘取物、施XX右手上的粘取物、施XX右脚踝内侧提取的血迹、施XX左足背上提取的血迹、施XX右足背上提取的血迹、施XX右足底部提取的血迹、现场提取的拖把头部剪取的纤维与死者施XX血样基因分型一致。现场提取的拖把棍上段和中段的粘取物、木桌西侧缘提取的血迹、橙色刀柄水果刀刀柄上的粘取物、南床床架北侧缘上提取的血迹、南床下方地上擦拭痕迹上提取的擦拭物、杨子章左手背擦拭物、杨子章右手掌擦拭物均包含施XX和杨子章的血样基因分型。灰色塑料刀柄水果刀刀柄上粘取物、杨子章所穿外衣右衣袖处提取的血迹均未检出阳性扩增产物，无法进行比对。杨子章和施XX的血样基因分型能为杨XX和杨XX的血样基因分型提供必须的生父、生母基因，杨子章和施XX应为杨XX和杨XX的生父、生母。
12、（云）公（法医）鉴（尸体）字［2016］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施XX系锐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13、杨XX证言，证实2016年3月22日下午，其在妹夫杨XX家和杨子章、阿五以及不认识的几个果郎人吃饭。后其送杨子章回家。二十分钟后，杨XX说施XX死了。其到现场时发现床头柜上有一把水果刀，地面潮湿有被拖洗过的痕迹。
14、杨XX证言，证实2016年3月22日17时许，其吃完饭后到堂屋看电视，其母亲洗漱后回房间睡觉。23时许，其父亲杨子章手持电筒在堂屋外喊：“七玄（其小名），你妈死了。”其进房间一看，其母亲平躺在床上，胸前衣服上全部是血，地上及母亲吐痰用的一只塑料桶都是血。其问其母亲：“是不是阿爸捅着你？”其父亲站在后面说：“你妈是自杀。”其掀开母亲的衣服看到她右胸口部位有一个明显的刀口，伤口一直在流血，其拿起桌上的卫生纸堵在其母亲伤口上。后其打电话给杨XX、杨XX、杨XX，告诉他们他妈被捅一刀，可能不行了。等其再进房间时，其母亲已没有气息。杨子章到大门口拿起拖把将地上的血迹拖干净。其于3月23日凌晨0时41分向110报警后民警来到现场。后其在房内电视机柜下方找到一把带血的水果刀。其将水果刀装在塑料袋内交给民警，水果刀长约26公分，刀刃约17公分，黄色塑料刀柄，血迹没有凝固。
15、杨XX证言，证实3月22日14时许，其妻子张XX叫杨子章到家中吃饭。20时许，杨子章到其家堂屋内喝了一两酒。后其哥杨XX把杨子章送回家。23时许，杨XX到其家大门口喊：“阿叔，我爸把我妈捅死了。”其和哥哥、儿子来到杨子章家。其看到屋内地面潮湿，但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其不知道杨子章喝了多少酒，他在离开其家之前就醉了。
16、杨XX证言，证实2016年3月22日，其和杨子章等人在杨XX家吃晚饭，杨子章喝了约三两酒，其吃完饭回家。3月23日00时许，杨XX打电话告诉其施XX死亡的事。其到现场后看见施XX右侧胸部衣服上有一个类似刀口的洞，但没有血迹。房间地面被拖把拖过，比较潮湿。杨子章一直在厨房烤火没有离开现场。
17、张X证言，证实2016年3月22日20时许，杨子章喝酒醉后与其父亲杨XX吵架，被其母亲张XX劝开，杨子章又喝了一些酒，被其大爹杨XX送回家。其准备睡觉时杨XX跑到其家说杨子章捅着施XX。其和杨XX、杨XX一起到杨XX家，房内的地面被拖把拖过地面有水。
18、施XX证言，证实3月22日18时许，杨子章到其弟杨XX家吃晚饭。杨子章和杨XX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其丈夫杨XX把杨子章送回家，半小时后杨XX到其家说：“他爸把他妈捅死了。”其到现场后看到施XX床头柜下方的地面有一块刚拖洗过。杨子章一会说施XX自杀，一会说他把施XX杀了。
19、张XX证言，证实3月23日凌晨0时10分许，杨XX打给其电话，其没有接到。后其和其哥杨XX凌晨十二点半左右到杨子章家。
20、张XX证言，证实3月22日晚，杨XX给其打电话问张XX是否在家，请他们上去帮忙。其进去施XX房间时地面潮湿，有清洗的痕迹，施XX躺在床上已死亡，被子盖到脖子处。
21、杨XX证言，证实其到施XX房间看到施XX在床上用被子盖着，地面有水迹。杨子章说施XX自杀叫人来安排后事。
22、杨XX证言，证实其母亲施XX生病前父母经常吵架，其母亲生病后，父亲对母亲的态度没有明显变化。其兄弟杨XX与其母亲关系比较好，母亲生病期间靠其兄弟照顾。其父亲脾气暴躁，跟他们兄妹相处不太融洽。
23、杨XX证言，证实其是杨XX媳妇。他们家庭关系一般，其在外打工，杨子章喜欢喝酒，酒后脾气很怪，平时不喝酒很正常。杨子章与施XX经常吵架，施XX生病后不经常和杨子章吵架。
24、段XX证言，证实杨子章与施XX没有矛盾，杨子章平时喜欢喝酒。杨子章家庭关系不好，杨XX长期在云龙县诺邓镇打工。杨子章家庭经济情况在村里是好的。
25、杨XX证言，证实其系杨子章孙子。施XX生病后生活一直不能自理，平时靠杨子章和杨XX照顾。
26、被告人杨子章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酒后用水果刀把其妻子施XX杀害。2016年3月22日17时30分许，其到“阿六”家吃饭，施XX对其说不要喝酒。其和“德兵”（果郎人）、其侄儿子“三弟”、杨XX、杨XX、杨XX、润X爹、“七二”在“阿六”家吃饭，吃饭时其喝了六两白酒。晚饭后其和“阿六”吵了几句。后其去杨XX家闲又喝了二两白酒。20时30分，杨XX送其回家。其回家后和施XX发生争吵，其从电视柜内拿出放在里面的水果刀后扑向施XX，将刀刺向她胸部，血喷射出来，其把刀子拔出来，顺手将刀子往后扔。其看见施XX胸部流了许多血，血流到地上。其走到卧室门口对杨XX说：“你妈不行了，其捅了她一刀，你赶快打电话”。其到靠大门处拿起拖把将地面的血迹拖干净。其杀害施XX使用的是一把单刃水果刀，刀尖呈剑状，刀刃长14cm，刀柄长8cm左右，铁质，刀刃锋利。其拿水果刀捅向施XX时她没有反抗，水果刀捅入她身体后她向前微倾拿双手来推其，双脚蹬了几下后就没动了。没有人告诉其已报案，但其猜杨XX会报警。
以上证据形式要件合法，所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有关联，且能相互印证，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并足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子章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杨子章未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凶器致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从严惩处。案发后被告人杨子章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抗拒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对其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杨子章的行为得到被害人施XX家属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杨子章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杨子章自愿认罪，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指定辩护人提出社会危害性较小，本案系杨子章酒后发泄情绪所致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杨子章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子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橙色塑料刀柄水果刀一把及刀鞘，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锐德
审判员 赵永进
审判员 普红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晓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