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拱刑初字第113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伯维，硕士研究生，杭州钢铁集团公司职工医院干部科主任、内科副主任，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2014年7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魏勇强、陈鉴杰，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加林，杭州钢铁集团公司职工医院药剂科副主任、药事管理与药物治疗学委员会副主任，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杭州市余杭区。2014年7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仇德亮、金外荣，浙江西子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5）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加林、赵伯维犯受贿罪，于2015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当庭转普通程序进行审理，4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越鸣、代理检察员魏妍岚、王振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伯维、陈加林、辩护人魏勇强、仇德亮、金外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至2014年6月，被告人陈加林担任杭州钢铁集团公司职工医院（以下简称杭钢医院）药剂科副主任，负责配合医院药事委员会和临床科室，做好新药引进和药品评价、盘点兑帐物工作；被告人赵伯维先后担任杭钢医院内科副主任（负责特需科病区工作）、干部科主任，负责本科的医疗、教学、科研、预防及行政管理工作，领导本科人员，对病员进行医疗护理工作，完成医疗任务。2007年11月至2014年6月期间，二被告人利用各自职务便利，共同或单独收受医药代表根据用药量按照一定比例给予的好处费，并在新药申请、药品使用、药品采购量统计等环节为对方谋取利益。其中，二被告人共同收受他人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53475元，被告人陈加林单独收受好处费937875.5元，被告人赵伯维单独收受好处费36089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共同实施部分
1、2008年4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赵伯维、陈加林经商议，由被告人赵伯维联系医药代表汪某并且向药剂科提交汪某代理的奥拉西坦注射液的用药申请，由被告人陈加林将该申请提交药事委员会并且作为药事委员会成员投票同意该药进入杭钢医院。待奥拉西坦注射液进入杭钢医院使用后，由被告人赵伯维以现金形式收受医药代表汪某根据该药的采购量给予的好处费711440元，与被告人赵伯维平分。
2、2010年1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陈加林、赵伯维经商议，由被告人陈加林联系医药代表俞某，被告人赵伯维向药剂科提交俞某代理的重塑杰注射液的用药申请，再由被告人陈加林将该申请提交药事委员会并且作为药事委员会成员投票同意该药进入杭钢医院。待重塑杰注射液进入杭钢医院使用后，由被告人陈加林以银行卡转账形式收受医药代表俞某根据该药的采购量给予的好处费142035元，与被告人赵伯维平分。
（二）被告人陈加林单独实施部分
1、2009年5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陈加林利用负责新药引进和药品评价、盘点的职务便利，收受医药代表俞某给予的依替米星的好处费及帮助进行药品采购量统计的好处费合计180644元。
2、2007年1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陈加林利用前述职务便利，收受医药代表赵某给予的伏乐新的好处费362972.5元，氨甲环酸针的好处费70800元，康妇炎胶囊的好处费75900元，世福素的好处费240315元，美洛昔康片的好处费7244元。
（三）被告人赵伯维单独实施部分
2007年11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赵伯维利用负责内科（特需病区）、干部科新药申请的职务便利，收受医药代表汪某给予的贝科能的好处费344090元；2010年5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赵伯维利用前述职务便利，收受医药代表汪某给予的当飞利肝宁胶囊的好处费16800元。
公诉机关认为，上述事实有组织机构代码证、任职文件、医院用药管理办法、新药采购申请表、杭钢医院药事委员会会议记录、药品进货详细清单、银行账户明细、情况说明、证人俞某、汪某、赵某的证言、归案经过、户籍证明、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认为二被告人均已构成受贿罪，要求依法惩处。其中，被告人陈加林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受贿事实，主动交代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贿事实，有立功情节，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伯维、陈加林对指控事实没有异议，均表示认罪。被告人赵伯维供称不记得奥拉西坦注射液汪某是否给过12元／支，侦查阶段的供述属实。
辩护人魏勇强提出：（1）本案应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本案虽有新药引进行为，但药商给钱主要是基于药品的使用，药商根据药品的采购使用情况和医生结算，故二被告人的行为实际上是开处方，不是公务行为，是医疗行为；本案中的行政组织行为主要是为保证医院的正常经营，被告人行为的核心是医疗经营行为。（2）奥拉西坦一节公诉机关按阶梯式价格计算，而被告人赵伯维供述是按照5元和被告人陈加林结算，辩护人按此计算的价格和指控金额差8万元。（3）被告人赵伯维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请求从宽处罚。辩护人提交了杭钢医院出具的涉案三种药品被告人赵伯维的处方开具数量证明，拟证实被告人基于医疗行为收取钱款的事实，并申请本院向杭州市拱墅区医疗保险管理办公室、杭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核查前述处方开具情况。
辩护人仇德亮、金外荣提出：（1）本案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定罪。被告人陈加林系工人编制，对药品引进无决定权，其履行职务不是公务；药商因药品使用而给予回扣，不会仅仅因为引进药品就给回扣。（2）赵某给予陈加林的回扣金额仅从目前证据尚无法完全印证；统方工作不在被告人陈加林的管理职责范围，故俞某每月600元的统方费不应计入受贿数额；（3）办案单位仅掌握被告人陈加林的部分受贿线索，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被告人陈加林即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被告人还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4）被告人陈加林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应认定重大立功；（5）被告人无前科劣迹，认罪、悔罪，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
经审理查明：杭钢医院系国有企业杭州钢铁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杭钢集团）的直属单位，该院药剂科负责药品采购计划的制定和实施，负责配合医院药事委员会和临床科室做好新药引进和药品评价工作。2003年1月被告人陈加林任药械科（2011年更名为药剂科）副主任，2008年11月任药事管理与药物治疗学委员会（以下简称药事会）副主任及该院多个工作领导小组和管理小组副主任或小组成员。2003年1月被告人赵伯维任内科副主任，2005年11月起负责特需病区工作，2013年3月兼任干部科（原特需病区）主任，负责科室的医疗、教学、科研、预防及行政管理等工作。
2007年11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陈加林、赵伯维利用各自在药品遴选、新药评审、处方统计等方面的职务便利，为请托的药品销售商汪某、俞某、赵某提供帮助和谋取利益，共同或单独收受前述药商根据医院药品采购量计算给付的好处费或统方费，分别计人民币1776850.5元、1214365元，其中853475元系二被告人共同收受。具体事实如下：
（一）共同实施部分
2008年4月，被告人赵伯维、陈加林经商议，由被告人陈加林将被告人赵伯维所在干部科已多次申请临时用药的奥拉西坦注射液提交药事会讨论，当月3日药事会讨论同意该药品在病区放开使用。后该药品销售商汪某根据杭钢医院该药品的采购量给付被告人赵伯维好处费，被告人赵伯维予以收受，并与被告人陈加林平分贿款。截止至2014年5月，二被告人共收受前述好处费711440元。
2009年12月，被告人陈加林、赵伯维经商议，由被告人赵伯维向药剂科提交单唾液酸四已糖神经节苷脂（重塑杰注射液）的用药申请，被告人陈加林将该申请提交药事会并作为药事会成员投票同意该药进入杭钢医院。2010年1月12日，药事会经讨论同意购买该药品供特需科使用。后该药品销售商俞某根据杭钢医院该药品的采购量，以银行卡转账的方式给付被告人陈加林、赵伯维好处费，被告人陈加林予以收受，并与被告人赵伯维平分贿款。截止至2014年6月，二被告人共收受前述好处费142035元。
（二）被告人陈加林单独实施部分
1、2009年5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陈加林利用药品遴选、统方等职务便利，收受药品销售商俞某给付的统方费以及按照杭钢医院硫酸依替米星（创成）采购量计算的好处费，合计180644元。
2、2007年1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陈加林利用前述职务便利，收受药品销售商赵某按照杭钢医院采购量给付的头孢呋辛酯片（伏乐新）的好处费362972.5元，氨甲环酸针（康恩贝）的好处费70800元，康妇炎胶囊的好处费61400元，头孢克肟胶囊（世福素）的好处费240315元，美洛昔康片的好处费7244元，合计742731.5元。
（三）被告人赵伯维单独实施部分
被告人赵伯维利用药品遴选的职务便利，2007年11月至2014年5月收受药品销售商汪某按照杭钢医院采购量给付的复合辅酶针（贝科能）的好处费344090元，2010年5月至2014年5月收受汪某给付的当飞利肝宁胶囊的好处费16800元。
2014年7月10日杭钢集团纪委接到检察院关于陈加林涉嫌受贿的线索通报，当日下午找陈加林核实药品回扣问题，并将交代了部分受贿事实的被告人陈加林移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处理，后被告人陈加林陆续供述了其余受贿事实，包括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7月10日，被告人赵伯维听闻陈加林被杭钢集团纪委带走谈话，主动到纪委说明情况，交代了涉案俞某通过陈加林转交的2万元。当日，杭钢集团纪委将被告人赵伯维移送检察机关处理。案件侦查期间，被告人赵伯维一直否认存在其他受贿事实，直至8月5日、11月17日方对司法机关已掌握的受贿事实先后表示认可。
归案后，被告人陈加林向司法机关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赵伯维退出非法所得20万元。
证实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杭钢集团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情况说明，证实杭钢医院系杭钢集团直属单位，无独立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
2、杭钢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杭钢医院出具的证明和文件、科级管理人员简要情况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赵伯维、陈加林均在杭钢医院管理岗位工作及相关岗位的工作职责。
3、杭钢医院《医院用药管理办法》、药剂科、临床科主任（副主任）的岗位职责、干部科、药剂科的工作职责，证实该院用药管理制度，干部科和药剂科的工作职责、药剂科和临床科主任（副主任）职责等情况。
4、相关人俞某的供述，证实其供述：2009年陈加林向其介绍叫依替米星的药，帮其向杭钢医院打报告推荐，把药打入医院，其以自己的名义办了张工商银行卡给陈加林，把药的回扣打到卡里，开始2元／只，后1.5元／支。2012年或2013年，依替米星属于二线药，陈加林又向其介绍了叫重塑杰的药，其把回扣15元／支也打到该卡里。陈加林说重塑杰的回扣是和老干部科主任赵伯维分的，重塑杰的报告是赵伯维向医院打的，该药主要是老干部科在用。依替米星和重塑杰给陈加林的回扣约30万元，是给陈加林和赵伯维个人的。陈加林每个月会帮其统计每个科开了多少其在做的药（即统方），其据此计算给科里的回扣。其每个月给陈加林统方的钱600元也打到卡里，从2009年付到2014年。2011年上半年，其送给赵伯维1000元超市卡，为了感谢赵帮其打过几个药品采购报告。
5、相关人赵某的陈述，证实其陈述：其销售给杭钢医院的药有伏乐新、氨甲环酸注射液、美洛昔康、康妇炎、世福素、头孢克洛片。前五种药在杭钢医院的销售利润其和药剂科主任陈加林五五分成，都是按照医院的进货量给钱。因为陈加林帮其把药品进入杭钢医院，帮其保证药品不断货，药品统方也是陈加林帮忙。其陈述了前述好处费的计付标准，其中康妇炎胶囊开始给陈加林5元／盒，后药品降价，给2元／盒。
6、相关人汪某的陈述，证实其陈述：其销售给杭钢医院的药有奥拉西坦注射液、当飞利肝宁胶囊、贝科能、丹参酮ⅱa注射液、注射用盐酸赖氨酸（粉针）等，期间其按照医院的药品采购量给赵伯维、陈加林回扣，药量是赵伯维问了陈加林之后告诉其的。陈加林的钱是通过赵伯维给，因为陈加林是药剂科科长，赵伯维说可以通过陈加林把药品弄进杭钢医院。其陈述了前述好处费的计付标准，其中：（1）2008年其通过赵伯维把奥拉西坦注射液弄进杭钢医院。除去临床的16元，其拿6元，给赵伯维12元，赵说12元是和陈加林平分的。2010年10月药品降价，其给赵伯维10元／支。2010年11、12月其的回扣降到12元，仍三个人平分。2014年4月杭钢医院开始搞零差价，要求药品厂商返点给医院，其的回扣剩下6.4元，赵伯维提出每人2元，0.4元作为其和赵伯维的吃饭费用，一直付到2014年7月底。（2）2007年或2008年赵伯维让其找药品贝科能的代理商。贝科能进入杭钢医院后，其给赵伯维16元／支，2010年降价后10元／支，2014年搞返利，降到8元／支，一直付到2014年7月底。（3）当飞利肝宁胶囊是其自己的药，赵伯维说可以帮其做进去，药一进去（医院）其就给赵伯维回扣14元／盒，直到2014年7月。
7、证人陈某（原杭钢医院院长）的证言，证实其陈述：2007年省市联合招标后，杭钢医院的药品目录进行了更换、新增，新增的药品也是经药事会讨论通过的。贝科能在联合招标之后经药事会讨论通过成为长期用药，之前一段时间是临时用药。贝科能是自费药，只能在干部科用，2006年或2007年干部科病房扩大，病人多了，所以把该药变成长期用药。另其陈述的杭钢医院新药引进审批流程与《医院用药管理办法》一致。
8、新药采购申请表、药事会会议记录、涉案药品采购数量、总价、杭钢医院情况说明，证实涉案药品被批准临时或长期用药的相关情况及采购数量、单价。
9、工商银行浙江省分行营业部出具的账户查询结果、相关人员俞某尾号8850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该卡账户2009年5月12日至2014年6月6日共收入存款计322679元，汇款收入的对方户名为俞某，并有2014年4月15日、6月11日被告人陈加林atm机取款监控录像佐证。
10、归案经过、杭钢集团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赵伯维的自书材料，证实二被告人归案情况。
11、户籍证明材料，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2、被告人赵伯维的供述，证实其供述：（1）2013年初，陈加林让其关照一下俞某的药，之后到2014年3月左右，陈加林共给了其约3万元，是俞某的钱。重塑杰的回扣是其和陈加林对半分的，因为该药在其的科室用；（2）奥拉西坦约2008年进医院，汪某给12元／支，后降到10元／支、8元／支，共计711440元，其和陈加林对半分。其帮汪某打进药报告，和陈加林打了招呼；（3）贝科能其帮汪某打报告后，汪某就给其16元／支，2010年降到10元／支，2014年8元／支，共344090元；（4）当飞利肝宁进医院汪某就其给14元／盒，共16800元，药进医院是其和陈加林打了招呼的；（5）陈加林是药剂科主任、药事会成员，在进药方面有发言权，陈加林还帮忙统计用药量。其和陈加林是用现金互相折抵结算回扣的。
13、被告人陈加林的供述，证实其供述：其收受医药代表给的回扣，并帮助他们统计药方的用量。因为药品进入医院需其签字同意，再由药剂科向药事会递交报告，药事会上其可发表意见。（1）俞某给其硫酸依替米星和重塑杰两个药的钱，分别是1.5元／支、15元／支（其中8元给赵伯维）。2009年依替米星进入医院销售后，俞某办了张工商银行卡，每一两个月会把钱打到卡里，该卡都是其在用。当时其在药品招标目录中发现依替米星，便告诉俞某该药可以用，后俞某去找了代理商和厂家。其帮俞某统计药方，俞某刚开始每月给400元，后每月600元。（2）重塑杰进医院前半年左右，赵伯维开始给其奥拉西坦注射液的钱约5元／支，谁给的不知道，赵伯维说钱是俩人对半分的，其每个月会给赵伯维看该药品的采购量。刚开始赵伯维直接给其奥拉西坦的钱，后因其要给赵伯维重塑杰的钱，一般由赵伯维给其差额的钱，每两三个月现金结算。奥拉西坦不是一进医院就给其钱的。（3）赵某在药品伏乐新、氨甲环酸针、康妇炎、世福素、美洛昔康上给过其钱。其帮赵某统计每个月药品进货量和每个医生的用量，药事会讨论进新药时，其会帮忙说话。其供述了前述五种药品好处费的计付标准，其中康妇炎3元／盒。其对办案人员出示的杭钢医院药品采购数量表示认可。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有关奥拉西坦注射液一节贿款的金额，经查，证人汪某的证言与被告人赵伯维的庭前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奥拉西坦注射液汪某给付二被告人的贿款由每支12元降至10元、8元的过程，与该药采购价的变化吻合，亦与被告人陈加林供称赵伯维给其约5元／支相当，公诉机关该节指控金额应予认定。被告人赵伯维虽当庭供称记不清给付标准，但亦供称原供述属实，故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缺乏证据佐证，不予采纳。
有关证人赵某给予的贿款金额，经查，证人赵某的证言与被告人陈加林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所涉五种药品贿款的给付标准，并有医院药品采购明细印证，应据此认定。其中氨甲环酸针有两次调价：2007年11月30元／盒，2010年10月25.8元／盒，2012年10月16.52元／盒，公诉机关以2010年10月作为调整节点计算贿款金额，已属就低认定。故辩护人有关案涉赵某一节金额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另证人赵某的证言称康妇炎胶囊原按5元／盒，降价后按2元计付，医院的药品采购明细证实2008年9月该药品自50余元降价至30余元，能够印证证人赵某的证言，故以2008年9月为节点分段计算贿款金额更为合理，亦符合事实存疑作有利于被告人处理的认定原则。公诉机关仅依照被告人供述按3元／盒计算康妇炎胶囊的数额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加林、赵伯维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或单独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分别达170余万元、120余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有关被告人是否应属国家工作人员的问题，经查，（1）杭钢医院系国有医疗机构，承担着面向城乡居民提供基本医疗卫生服务的职责，代表医院履行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职责的工作人员应属从事公务的人员，与该工作人员的编制无关。二被告人均任职于国有杭钢医院科级管理岗位，各自承担与职权相关的管理职责。（2）药品管理是医院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保证临床用药的安全、经济、有效，杭钢医院制定了《医院用药管理办法》，对临床用药、特别是药品遴选、采购设置了行政审批流程，规范管理。被告人陈加林作为药剂科副科长、药事会副主任，对临床用药的采购、验收、盘点、调配等负有管理职责，对临床科室提出的新药申请有审核权，在药事会评审新药时有表决权；被告人赵伯维任干部科主任、内科副主任，负责科室的医疗、教学、行政管理等工作，对所在科室的新药引进申请负有组织领导职责，其作为临床科室主任签署的申购意见，属于临床新药引进决策的第一个环节。（3）临床医生须在杭钢医院的《药物供应目录》中选择用药，因此将药品纳入医院供应目录是药商实现销售利益的前提条件。基于此，涉案药品销售商根据医院的药品采购量按一定比例的单价给付被告人“回报”，贿款计付方式与被告人个人是否开具相关处方、开具多少处方无关，显然药商“回馈”的是被告人利用职权在新药引进时给予的“帮助”，而非被告人开具处方的医疗行为。（4）临床持续用药使药商的销售利益得以持续实现，也使被告人得以收受更高额的贿金。因此，被告人开具处方行为并不能改变其通过行使管理职能收取贿赂的性质。故辩护人提交的被告人开具处方数量的证明与案件定性不具关联性，不予采纳。况且，被告人赵伯维当庭供认其和科室医生均以其的工号登陆系统开具涉案药品处方，涉案药品其名下的处方量约占全部处方的80%。综上，二被告人作为国有医疗机构的科室管理人员，利用各自在药品管理上的职务便利，为药品销售商谋取利益，应认定系国家工作人员。
有关统方费是否应计入受贿金额的问题，经查，药品使用信息是医疗机构进行权限分级管理的数据资料，事关病患的用药安全，是医院和监管部门规范诊疗行为、监控临床用药的依据。被告人陈加林基于其从事药品管理的职务便利，将医院设定了严格权限的处方统计数据提供给药品销售商，为药商谋取销售利益提供帮助，收受统方费，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相关款项应计入犯罪数额。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加林因涉嫌受贿被纪检部门谈话后，如实供述了涉案受贿事实，不具投案主动性，应属被动归案，故辩护人所称被告人陈加林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加林归案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应认定具有立功情节，予减轻处罚。经查，被检举对象并非属于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案件亦非本省范围内具有较大影响，故辩护人有关被告人构成重大立功的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被告人赵伯维虽主动到杭钢集团纪检部门投案，但一直避重就轻，仅供述收受俞某涉案贿款3万元，直到归案三个月检察机关已掌握其犯罪事实后，方如实供述了全部涉案事实。此与自首所要求的如实供述条件不符，故辩护人所称被告人赵伯维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归案后，被告人陈加林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其中部分犯罪事实司法机关尚未掌握；被告人赵伯维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退出了部分涉案款项；二被告人均表示认罪，分别予从轻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伯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没收财产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24年10月10日止）。
二、被告人陈加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三个月，并处没收财产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23年10月10日止）。
三、被告人赵伯维退出的非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其余非法所得向涉案被告人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炜青
人民陪审员 周 超
人民陪审员 陆荣荣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