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恩兴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万江区万江乡油九，注册号为441900000026174。
法定代表人：卢宜兴。
委托代理人：王忠明，北京市首创（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建凤，北京市首创（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显树，男。
委托代理人：肖洪斌，系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祖荣，男。
委托代理人：罗正兵，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永康，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东莞市恩兴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兴公司）、谭显树与被上诉人周祖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25日，周祖荣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恩兴公司、谭显树连带支付周祖荣赔偿款共计118225.67元，包括：1、医疗费12318.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用2500元；3、营养费1500元；4、护理费6667元；5、误工费22960元；6、残疾赔偿金44279.93元；7、伤残评定费18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7199.77元；9、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10、精神抚慰金15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5日，恩兴公司与谭显树签订一份《装卸合同》，合同期限从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1日，约定由谭显树负责恩兴公司货物装卸至恩兴公司指定地方，该合同第四条中并约定恩兴公司码头内的装卸设备由恩兴公司指定人员操作。2013年6月6日，谭显树雇请周祖荣从事恩兴公司货物搬运工作，2013年7月3日，周祖荣与其他人员在船舱将最后一批货物搬运至起重机吊架后，与其他搬运人员站在所搬运的货物上一起离船，在起重机吊货移动过程中发生碰撞事故，致使周祖荣坠落到船上头部受伤，同日进入东莞市万江医院治疗。从2013年7月3日至2013年8月22日住院治疗，期间50天，出院小结显示，周祖荣入院诊断为：“1、双侧颞骨骨折；2、右侧颞部硬膜下、硬膜外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头顶部、左颞部、左耳廓裂伤；5、左腹股沟区、双侧额颞部皮肤挫擦伤。”入院情况中有“双眼视物尚清”的描述，出院情况中有“患者目前精神良好，行动自如，双眼视物有时模糊，双上眼及下唇松弛，稍稍下坠”的描述。出院医嘱内容为：“1、出院后全休3月，带药。2、住院期间陪人80天（家人1人×50天，1人×30天）。3、出院后加强营养，功能锻炼。”东莞市万江医院出具的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及医疗收费票据显示，周祖荣期间花费医疗费用共计49965.91元。周祖荣主张其向东莞市万江医院交纳了10000元的预付款，但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8000元的医疗收费票据予以证明，谭显树主张周祖荣在东莞市万江医院住院医疗的花费都是由其交纳，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3年9月11日，周祖荣前往东莞市人民医院治疗，周祖荣提供的病历显示，周祖荣因“头部受伤后视力下降2个月余”到东莞市人民医院检查，检查结果为“右外展神经麻痹？”，周祖荣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显示其共花费691.10元；2013年9月29日，周祖荣到东莞市人民医院进行复查，周祖荣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显示其共花费160.20元；谭显树另提供了三张医疗费收据，主张在2013年9月29日、2013年9月30日其为周祖荣在东莞市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用1551.70元。2013年11月6日，周祖荣又到东莞市光明眼科医院进行检查，主诉与现病史中有“头部被砸伤后视物模糊”的记录，诊断结果为“眼球钝挫伤od，眼外肌麻痹od”，周祖荣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显示其共花费525元。周祖荣另提供了东莞市高埗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收费收据3张、东莞市高联医疗门诊部的收费收据7张、东莞裕元医院门诊收费发票1张，其中有两张姓名处为“李冬红”，周祖荣主张该部分费用也是因案涉事故所花费的医疗费用，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费用是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恩兴公司、谭显树也未予确认。
后周祖荣委托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2013年11月18日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周祖荣眼球钝挫伤od，眼外肌麻痹od致右眼盲目3级。其伤残等级达第九（Ⅸ）级。2、被鉴定人周祖荣双侧颞骨骨折，右侧颞部硬膜下，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其伤残等级达十（Ⅹ）级。”周祖荣并支付鉴定费用1800元。恩兴公司、谭显树均主张周祖荣眼睛伤残与案涉事故没有关联，谭显树并主张周祖荣的伤情是一种慢性病而非案涉事故所造成的。原审法院依法向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发函要求其对鉴定结论进行说明，该所回复中称，鉴定结论中的“od”指右眼。
周祖荣为其主张的交通费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部分交通费发票，但其中部分发票号码重复，实际发票额仅有74元。
另，周祖荣有一子一女，儿子周某甲生于2001年，女儿周某乙生于1996年，周祖荣确认周祖荣及需其抚养人均为农村户口。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有：周祖荣提供的医院诊断证明、病历、出院小结、医疗收费票据、医疗费发票／清单、工资收据、鉴定结论、鉴定费用票据、户口本、结婚证、交通费发票、银行交易明细、劳动合同，恩兴公司提供的装卸合同，谭显树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病历、现场照片，以及原审法院调取的《关于对周祖荣伤残评定有关问题的说明》、原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祖荣伤残情况与案涉事故有无因果关系。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显示：“1、被鉴定人周祖荣眼球钝挫伤od，眼外肌麻痹od致右眼盲目3级。其伤残等级达第九（Ⅸ）级。2、被鉴定人周祖荣双侧颞骨骨折，右侧颞部硬膜下，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其伤残等级达十（Ⅹ）级。”其中，“双侧颞骨骨折，右侧颞部硬膜下，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其伤残等级达十（Ⅹ）级”明显是案涉事故受伤所致，恩兴公司、谭显树也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法对周祖荣该部分伤残等级及该伤残情况与案涉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予以确认。至于“周祖荣眼球钝挫伤od，眼外肌麻痹od致右眼盲目3级。其伤残等级达第九（Ⅸ）级”的致残原因，谭显树主张“眼球钝挫伤od，眼外肌麻痹od”是一种眼球运动障碍疾病，为慢性、进行性、双侧性病变，并非案涉事故造成的后果，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谭显树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从东莞市万江人民医院出院小结记载的入院情况中有“双眼视物尚清”的描述，出院情况中有“患者目前精神良好，行动自如，双眼视物有时模糊，双上眼及下唇松弛，稍稍下坠”的描述可以看出，周祖荣在出院时才发现眼睛存在异状，案涉事故致周祖荣眼部受损有较大的可能性，而恩兴公司、谭显树没有证据证明周祖荣在案涉事故前存在致残的眼疾存在，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周祖荣眼部受损与案涉事故存在因果关系。
周祖荣与谭显树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周祖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谭显树未提交证据证明起重机操作人员有合法的上岗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周祖荣上岗前有对周祖荣进行安全生产方面的警示，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案涉事故现场有安全生产方面的警示存在，且在案涉事故发生前也未进行有效的阻止，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的过错，应承担较多的责任；而周祖荣作为一个成年人，应知晓搭乘起重机吊架有一定的危险性仍然贪图一时方便搭乘，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自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周祖荣应承担30%的责任，谭显树应承担70%的责任。
周祖荣因案涉事故致残，其各项损失计算如下：
1、医疗费：52893.91元（49965.91元＋1551.70元＋691.10元＋160.20元＋525元）。医疗费应以实际支出为准，周祖荣在东莞市万江医院医疗费支出应为49965.91元，周祖荣主张其预付了10000元，但仅提供了8000元的医疗收费票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仅确认周祖荣在东莞市万江医院支付的医疗费为8000元；谭显树主张支付了周祖荣在东莞市万江医院所有的医疗费用，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仅确认谭显树在东莞市万江医院支付的医疗费为41965.91元。周祖荣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东莞市高埗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东莞市高联医疗门诊部、东莞裕元医院门诊所产生的医疗费与案涉事故有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按照50元／天计算50天为2500元。
3、营养费：1500元。东莞市万江医院出院小结的出院医嘱中有“出院后加强营养”的内容，周祖荣该项诉请金额合理有据。
4、护理费：2500元。按照50元／天计算50天为2500元。护工原则上为一名，周祖荣没有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需要一名以上，因此，护理费应按照一名护工的标准计算。
5、误工费：22662.74元。周祖荣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未提交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参照广东省2012年装卸搬运和其他运输服务业59085元／年的标准，周祖荣住院50天，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计算为59085元／年÷365天／年×140天=22662.74元。
6、残疾赔偿金：44279.93元。周祖荣一项九级伤残、一项十级伤残，参照广东省2012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542.84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应为10542.84元／年×20年×21%=44279.93元。
7、伤残评定费：1800元。周祖荣在案涉事故中受伤，需对伤残情况进行鉴定，该费用由于案涉事故产生的，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8、被扶养人生活费：7199.77元。周祖荣儿子周某甲在事故发生时12周岁，需抚养6年，女儿周某乙在事故发生时17周岁，需扶养1年，参照广东省2012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795.60元／年的标准计算应为9795.60元／年×（1年＋6年）×21%÷2=7199.77元。
9、交通费：74元。周祖荣住院治疗且多次前往多家医院检查诊治，确实发生交通费支出，周祖荣提供的有效交通费发票数额仅为74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为74元。
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周祖荣受伤致残，精神遭受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周祖荣伤残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500元。
以上八项共计145910.35元。至于周祖荣主张的住宿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前述责任的分配，谭显树应承担102137.25元，扣减其在东莞市万江医院支付的41965.91元及在东莞市人民医院支付的1551.70元，仍应支付58619.64元。
恩兴公司与谭显树之间形成承包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恩兴公司、谭显树在《装卸合同》中明确约定码头内的装卸设备由恩兴公司指定人员操作，但案涉事故发生时，恩兴公司并未指定有操作资质的人员操作起重机，恩兴公司、谭显树之间已履行较长时间的《装卸合同》，恩兴公司应知晓谭显树在履行《装卸合同》时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却任由谭显树指定没有操作资质的人员违规操作，因此，恩兴公司应对谭显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周祖荣对恩兴公司、谭显树诉讼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谭显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周祖荣赔偿款58619.64元。二、东莞市恩兴纸业有限公司对谭显树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周祖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32元，周祖荣已预交，由周祖荣负担632元，恩兴公司、谭显树负担700元。
上诉人谭显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仅以出院小结中医生主观的观察结果就认定周祖荣的眼睛问题是由于本次事故所受到的伤害没有依据。谭显树已经在原审期间对周祖荣的伤残等级鉴定提出异议，周祖荣眼睛的伤害是一种慢性、进行性病变，并非本次事故造成的伤害，谭显树已提供了网上的资料予以进一步说明，原审法院对谭显树提出的伤残等级异议不予理会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公。周祖荣受伤是由于其漠视安全所造成的，周祖荣作为一个成年人，其应当知晓搭乘起重机吊架的行为是非常危险的，但周祖荣仍然搭乘起重机并导致摔伤，故周祖荣应当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三）周祖荣是一位没有固定工作的外来务工人员，其既没有装卸、搬运的上岗证书，也没有参加过装卸、搬运的培训，其误工损失应当参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1310元／月计算，误工费应为6332.15元，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为7498.56元／年。综上，周祖荣应当按照十级伤残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项目，共计93310.24元，谭显树与恩兴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93310.24元×30%＝28593.08元，而谭显树已经为周祖荣垫付医疗费41965.91元，超过了谭显树应当承担的赔偿范围。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审法院第一、二项内容，改判谭显树无须向周祖荣支付赔偿金并驳回周祖荣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祖荣口头答辩称：（一）周祖荣的伤情由司法鉴定机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均正确，请求驳回周祖荣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恩兴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恩兴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周祖荣的眼部受损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恩兴公司在原审期间已经对周祖荣的伤残鉴定提出异议，周祖荣的出院诊断证明及出院小结均没有记载周祖荣的眼睛在本次事故中受伤的情况。而周祖荣提供的东莞市万江医院出院小结中显示“双眼视物尚清”，故周祖荣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眼睛所受伤害是本次事故造成的。（二）周祖荣明知搭乘起重机非常危险，仍然贪图方便，存在侥幸心理，最终导致受伤，周祖荣应当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三）周祖荣是一位没有固定工作的外来务工人员，其既没有装卸、搬运的上岗证书，也没有参加过装卸、搬运的培训，其误工损失只能参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1310元／月计算。周祖荣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应当根据周祖荣的十级伤残等级计算各项赔偿费用。（四）恩兴公司无须对周祖荣的损失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恩兴公司并无过错，恩兴公司与谭显树的《装卸合同》中约定有关装卸设备由恩兴公司指定人员操作就是基于操作装卸设备安全的目的。即使装卸设备由恩兴公司提供，恩兴公司在本案中亦无过错，吊机操作人员由谭显树指定，有无相应的操作资质，责任均不在于恩兴公司，因此，恩兴公司无须对谭显树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依法改判恩兴公司无须对周祖荣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周祖荣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祖荣口头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维持原判，驳回恩兴公司的上诉请求。
谭显树口头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东莞市万江医院的出院小结记载，“患者周祖荣因故失足高处跌落，头部及肢体多处受伤，患者到院时呼唤无反应，双侧耳漏，左颞部、耳廓裂伤口较大，流血不止，经紧急头颅及颈椎CT检查显示，患者双侧颅底骨折，右侧颅底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双眼视物尚清，头颅CT检查报双侧颞骨骨折并颅内积气，蛛网膜下腔出血……”，出院情况记载“患者目前精神良好，行动自如，速双眼礼物有时模糊，双上眼及下唇松弛……”；2、东莞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记载周祖荣“头部受伤后视力下降2个余月……右眼外展受限……”；3、东莞光明眼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周祖荣“眼球钝挫伤od，眼外肌麻痹od”。4、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对周祖荣伤残评定有关问题的说明》：（1）眼球钝挫伤是指眼球受外界钝性物体与眼球接触致眼球损伤，因眼球为突出状态，该部位与外界作用易致眼球挫伤。（2）眼外肌麻痹是指由于颅脑或者眼直接损伤致支配的神经导致眼外直肌力降低或神经萎缩所致眼睁闭眼力降低，影响睁闭眼。3、od指右眼缩写，左眼为os。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恩兴公司、谭显树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周祖荣眼睛的伤情是否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二）案涉事故的各责任主体应当承担何责任以及责任比例。（三）周祖荣的误工费标准的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焦点一。各方当事人对周祖荣从起重机跌落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周祖荣从高处跌落后，头部及肢体多处受伤，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周祖荣的左眼球为钝挫伤，结合东莞市万江人民医院、东莞市人民医院、东莞光明眼科医院的病历记载，周祖荣主张其右眼球系本次事故造成损伤证据充分，本院认定周祖荣的眼部受伤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谭显树、恩兴公司主张周祖荣眼睛的伤情系慢性、进行性病变，但谭显树、恩兴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评残结论计算周祖荣的各项赔偿费用合法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焦点二。首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谭显树与周祖荣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谭显树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其明知周祖荣没有装卸、搬运资质，仍然雇请周祖荣从事装卸、搬运工作；其既没有对周祖荣进行相关培训，亦没有向周祖荣提供相关的保护措施，而且谭显树指派没有操作资质人员操作起重机，并放任周祖荣乘坐起重机，因此谭显树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当对周祖荣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其次，周祖荣作为一个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其应当知晓乘坐起重吊机极其危险，但其仍然自甘风险，违规乘坐起重机并跌落受伤，周祖荣没有对自己的健康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周祖荣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再次，根据案涉《装卸合同》的约定，谭显树负责恩兴公司的货物装卸至恩兴公司指定地方，恩兴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给谭显树，双方依法成立承发包关系。恩兴公司明知谭显树没有装卸、搬运资质，仍然将货物发包给谭显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恩兴公司应当与谭显树对雇员周祖荣的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分析，依据前述所引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谭显树对周祖荣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恩兴公司对谭显树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周祖荣从事装卸搬运工作，其为谭显树工作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谭显树共发了工资4400元给周祖荣，原审法院参照2012年广东省装卸搬运和其他运输服务业59085元／年（约4923元／月）的标准计算谭显树的误工费合理恰当，谭显树、恩兴公司主张应当按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周祖荣的误工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谭显树、恩兴公司上诉理据均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谭显树负担1265元（已预交），由恩兴公司负担1265元（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斌
代理审判员 杨 浩
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伦润玲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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