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东中法刑一终字第16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华兰（自报），女。因涉嫌犯虐待罪于2013年8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辩护人蒋四清、王洋，均系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华兰犯虐待罪一案，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4）东二法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华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阅案卷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初，被告人田华兰的丈夫邓XX将二女儿即被害人邓XX从安徽省老家接至其租住的东莞市沙田镇义沙村茂隆组143号501房共同生活，有被告人田华兰照顾邓XX的日常起居。田以邓XX不听话为由，经常对其实施殴打，多次使用拖鞋、衣架等工具殴打邓XX的臀部、手臂等部位，致使邓XX全身多处受伤。8月中旬的一天，邓XX在该出租屋玩耍时摔伤头部，田华兰并未带邓XX就医，仅帮邓XX擦药水。同月22日17时许，田华兰帮邓XX冲凉期间，邓XX晕倒后被送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破案后，被害人的父亲暨被告人的丈夫邓XX出具请求书，请求对被告人田华兰从宽处理。
原判采纳的证据有：证人邓XX、郑XX、周XX、董XX、邓XX、刘XX的证言，证人彭XX、郑XX、王XX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到案经过，疾病诊断证明书、检验报告单、抢救记录，被告人田华兰的供述与辩解等。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田华兰的行为已构成虐待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田华兰虐待亲女致死，手段残忍，虽田因女儿死亡的后果遭受巨大的精神打击并流露出悔意，但田归案后对其犯罪行为的供述避重就轻，足见其主观上仍存在逃避法律责任的意图，不宜认定为认罪态度较好。视被告人田华兰的具体犯罪情节及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以虐待罪判处被告人田华兰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宣判后，田华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害人在老家曾被车撞过，在东莞曾两次摔到头部，这些事件都非上诉人直接行为导致，死亡结果不是上诉人直接造成，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2、上诉人对被害人的殴打没有构成经常性、持续性；3、上诉人的老公也打过被害人，也参与决定不需要将小孩送医，对本案结果也负有责任；4、上诉人认罪态度较好；5、请求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辩护人蒋四清、王洋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诉意见基本一致，另有补充：1、认定上诉人的行为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的证据不足；2、上诉人系初犯。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邓XX（殁年4岁）是上诉人田华兰及丈夫邓XX的二女儿。2013年7月初，邓XX从安徽省老家将邓XX接至其租住的东莞市沙田镇义沙村茂隆组143号501房共同生活，由上诉人田华兰照顾邓XX的日常起居。田华兰因邓XX不听话，经常对其实施殴打，多次使用拖鞋、衣架等工具殴打邓XX，致使邓XX全身多处受伤。8月中旬的一天，邓XX在该出租屋玩耍时摔伤头部，田华兰并未带邓XX就医，仅帮邓XX擦药水。当月22日17时许，邓XX晕倒后被送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太平医院医生见邓XX全身多处伤痕，怀疑邓XX被虐待致死遂报警。警员经侦查后，于当月26日将田华兰抓获。经法医鉴定，邓XX全身多处体表多处散在新旧程度不一的表皮剥脱与皮下出血，占体表面积37%；邓XX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心肺挫伤死亡。
破案后，被害人邓XX的父亲暨上诉人的丈夫邓XX出具请求书，请求对上诉人田华兰从宽处理。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邓XX的证言：上诉人田华兰和被害人邓XX是我的妻子和女儿，2013年7月，我将邓XX从老家接至东莞，此后因邓XX大便不能自理，我有打过邓XX的脸、屁股和大腿三、四次，打得较轻，田华兰则隔两、三天便打一次，且出手较重，主要用手、鞋、衣架或木棍打邓XX的脸、身体、脚等多处。7月中旬的一天，我睡觉时被田华兰吵醒，看到田华兰用脚踩邓XX的胸口和肚子。田华兰还告诉我曾将邓XX提起来摔到地上。8月的一天，我曾听田华兰说邓XX从出租屋5楼楼梯摔到4楼并摔伤头部，后我看到邓XX头顶有3、4厘米长的伤口且已经抹过药。次日，我发现邓XX的脸部有几处淤青。8月22日，我出门上班，田华兰带着邓XX等小孩在家。18时许，田华兰打电话称给邓XX洗澡时邓XX说难受并晕倒。后我与田华兰将邓XX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邓XX送诊前头顶有一处伤口，额头有一处淤青，两边脸上均有两三处淤青，背部、左右手上臂、屁股、大腿内侧、小腿、脚背均有淤青，手指、脚趾有破损。其中头上和脸上的伤应该是一周前摔伤的，其余伤痕大部分是田华兰殴打造成。邓XX一个月来身上一直有淤青，我和田没有带邓XX看过医生。邓XX此前没有被车撞过。
田华兰用来打邓XX的木棍是我从外面路边捡回去的，有一个手指那么粗，2013年8月21日被我扔到外面荒地了。
2.证人郑XX的证言：2013年7月中旬的一天，我回家经过501房门口时，见到该户人家的二女儿在哭，她妈妈一边用手打她屁股一边骂。该月的另一天下午，我路过501房时看到前述小女孩的妈妈用手打小女孩的胸肩部位。8月初的一天，我经过501房看到前述小女孩抱着她妈妈的大腿哭，她妈妈一手拉住小女孩的手，一只手拉住小女孩的肩部将她往上提至离地板一米的高度后放手，小女孩背部着地摔在地板上。
3.证人彭XX的证言：我于2013年7月初在沙田镇义沙茂隆组134号天台看到两个小女孩，其中较小的女孩脸部浮肿，脸色及手脚发青，眼睛是眯着的，看起来很可怕，她还叫了我一声“爷爷”。我就此问题向房东反映过。8月21日9时许，我在天台看到那个小女孩，头顶有受伤，受伤部位的头发被剪短，伤口快愈合，伤口是弯条状的；8月22日9时，我最后一次看到那名小女孩，在天台上面跑来跑去，满头大汗的。
经辨认，彭XX辨认出田华兰、邓XX系小女孩的母亲及父亲。
4.证人郑XX的证言：我于2013年8月初的一天，看到501房的田华兰用手打小女孩的肩膀和脖子，用脚踢小女孩的腰和背，我进去劝说后田华兰方停手。还有几次我回家时听到田华兰骂小女孩，我没有看到小女孩从楼梯上摔下来。
经辨认，郑XX辨认出田华兰、邓XX系小女孩的母亲、父亲。
5.证人王XX的证言：501房的邓XX平时白天在附近上班，田华兰在家照顾小孩。7月中旬，我听出租屋一楼五金店的彭先生说邓XX家的小女孩面部肿胀得厉害，我便到501房告诉田华兰不要打小孩。田华兰说小女孩是从床上摔下来的，已经看过医生。十天后，彭先生说小女孩的伤好了很多。之后几天，我看到小女孩的面部和手臂有肿胀。
经辨认，王XX辨认出田华兰。
6.证人周XX的证言：2013年7月的一天，我去邓XX家看到邓XX家二女儿的头上少了头发，田华兰说是从床上摔下来导致的，还说已经看过医生。
经辨认，周XX辨认出田华兰。
7.证人董XX的证言：田华兰、邓XX及三个小孩住在501房，两个女儿刚来一个多月。我经常听到501房传出小孩的哭声和田华兰骂小孩的声音。有一次听田华兰说4岁的女儿长期在老家因而接触不多，不听话也不好带。
经辨认，董XX辨认出上诉人田华兰。
8.证人邓XX的证言：邓XX之前在老家由爷爷奶奶照顾，2013年7月开始由田华兰照顾。田华兰曾在8月初打电话给我，说邓XX经常将大便拉在身上，田对此很生气故打骂邓XX。
9.证人刘XX的证言：田华兰、邓XX以及一子二女租住于501房，其中二女儿邓XX是2013年6月才来的。我没有看到邓XX受伤的情况，也没有看到邓XX夫妇殴打孩子。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沙田镇义沙村隆茂组143号501房，以及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邓XX全身多处体表多处散在新旧程度不一的表皮剥脱与皮下出血，占体表面积37%，前述损伤，符合死者在不同时间多次受伤所形成。死者腹部体表存在数条条状淤青，整个背部红肿，手部存在多处环状淤肿，双脚瘀肿，大腿根部有表皮剥脱以及淤青，头部有伤口。死者头顶部正中见一处6.5cm×2cm范围内表皮剥脱，已结痂。顶枕部弥漫性片状皮下出血伴小片状表皮剥脱。右颞顶、左额部、右额部均见头皮出血。解剖见死者左颞头皮下出血、右额颞顶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右侧硬脑膜下出血，量约18ml，脑组织血管充盈伴肿胀，右顶叶见一处蛛网膜下腔出血。死者双肺叶挫伤，双肺根大片状挫伤带，右心耳、主动脉起始部片状挫伤，心包积液，双胸腔积液，肝左叶脏面见撕裂伤，后腹膜见一处8×6cm出血，左肾包膜下出血，以上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形成特征。结论：邓XX符合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合并心肺挫伤死亡。
12.到案经过：2013年8月22日20时许，被害人邓XX在虎门太平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医生怀疑邓XX有被虐待的可能遂报警，公安人员经侦查于8月26日将田华兰抓获。
13.疾病诊断证明书、检验报告单、抢救记录：证实邓XX高钾低氯血症，贫血，以及邓XX于2013年8月22日20时30分因抢救无效死亡，以及田华兰因精神受刺激晕倒后于同年8月24日至27日期间在东莞市曙光医院接受治疗。
14.上诉人田华兰的供述与辩解：邓XX系我和邓XX所生，出生后一直留在老家由爷爷奶奶照顾，2013年7月，邓XX将邓XX接至东莞由我照顾。因邓XX大小便不能自理等问题，我有用手、衣架打邓XX的脸、手指、脚趾以及屁股，其中屁股曾被打青过，手指与脚趾也被我打肿和打破皮。8月中旬的一天，邓XX从楼梯上摔下来，头顶破了皮，我没有带邓XX去医院，只是买了点药涂。之后两三天，邓XX头部肿胀，背部、手臂及大腿淤青。8月22日上午，邓XX大便在身上，我生气便用衣架打了邓XX屁股两下。下午邓XX反复几次将大便拉在身上，后在洗澡说难受，我便通知邓XX回家并将邓XX送去医院。我一共只打了邓XX5、6次，没有打过邓XX的头部，也没有将邓XX拉离地面后摔下。辩称邓XX在老家被摩托车撞过，腰部有疤痕。
本院认为，上诉人田华兰以殴打、有病不予治疗的方式虐待亲生女儿邓XX，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虐待罪，依法应予惩处。
上诉人田华兰所提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邓XX、郑XX、郑XX、邓XX、董XX、彭XX、王XX的证言及被告人田华兰的供述，足以认定田华兰经常殴打被害人，在明知被害人受伤需要送医治疗的情况下却没有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治疗，上述行为造成被害人身体的严重损伤，进而发生颅脑损伤合并心肺挫伤死亡的严重后果，田华兰应对这一后果承担责任。田华兰归案后对其犯罪行为的供述避重就轻，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罪认罪态度好。田华兰系初犯的情节，原判已经考虑，现再请求从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绪超
代理审判员 郑寒草
代理审判员 宋坤鹤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