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10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冯国平，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鸿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北京中关村软件园孵化器3C一层。
法定代表人许正文，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殷文娟，女，1986年6月6日出生，北京鸿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人事行政副经理。
上诉人冯国平、上诉人北京鸿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嘉物业公司）均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6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国平、上诉人鸿嘉物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殷文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国平在一审法院诉称：冯国平原系鸿嘉物业公司员工，在职期间曾在法定节假日休息，但该公司扣除了相应工资、部分半年奖及年终奖。鸿嘉物业公司每月向冯国平支付餐补，但其将餐补转入第三方餐卡中，导致冯国平无法取出，故该公司亦应将餐补通过现金形式向冯国平支付。因鸿嘉物业公司存在拖欠工资情形，故冯国平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现冯国平起诉请求鸿嘉物业公司支付：1、2013年2月10日至2014年2月10日法定节假日工资差额2862.34元及25%经济补偿金713.08元；2、2010年4月10日至2014年5月餐补11055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576元。
鸿嘉物业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及诉称：冯国平在鸿嘉物业公司期间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其在正常排班工作时间请事假，故鸿嘉物业公司依照制度扣减其工资及奖金。鸿嘉物业公司亦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请求不向冯国平支付：1、2013年半年奖差额850元、2013年年终奖差额667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833.33元。
冯国平针对鸿嘉物业公司的起诉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鸿嘉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国平于2009年1月13日入职鸿嘉物业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冯国平担任中控员岗位工作，鸿嘉物业公司安排其执行综合工时制度。2013年2月起冯国平月基本工资为2300元，2014年4月起其月基本工资为2700元，冯国平每月另有餐补396元，鸿嘉物业将餐补直接打入冯国平餐卡，冯国平可持餐卡在鸿嘉物业公司所在园区内的第三方餐厅进行就餐。鸿嘉物业公司称餐补标准为每天18元，病事假予以扣除，出满勤时一个月为396元，但该公司认为餐补不应当纳入工资范畴。2014年5月15日，冯国平向鸿嘉物业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该公司克扣工资（春节工资、半年奖、年终奖）及不按《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支付工资为由，解除与该公司的劳动合同。
冯国平主张在职期间鸿嘉物业公司存在克扣工资情形，具体为：2013年及2014年春节法定节假日共计6天，上述6天其请事假回家，但鸿嘉物业公司克扣其2013年春节法定节假日工资356.67元、2014年春节法定节假日工资400多元，并克扣其2013年部分半年奖以及部分年终奖。冯国平就其主张提交了网页打印件，其上显示鸿嘉物业公司招聘中控值机员，工资待遇为面议（工资＋餐补＋劳保用品＋生日礼物＋防暑降温费＋过节费＋半年奖＋年终奖），鸿嘉物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鸿嘉物业公司称冯国平执行综合工时制，其工作时间应当按照排班情况执行，2013年及2014年两年春节冯国平处于正常排班期，故其请事假的情况下，公司扣减其未出勤工资、半年奖及年终奖并无不当。鸿嘉物业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员工请假单。其上显示2013年2月9日至2月11日冯国平请事假24小时，请假原因为过年回家；2014年1月28日至2月1日请假冯国平亦请事假过年回家，请假时间为36小时。冯国平对员工请假单真实性及其请假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但称其请假期间均为国家法定节假日，故鸿嘉物业公司不应当扣减其工资。2、奖金发放办法、工会意见、职代会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上述证据显示半年内累计请假41小时以上，扣除全额半年奖；员工缺勤亦扣减年终奖（含请事／病假及迟到、早退），其缺勤次数按半年奖缺勤次数的一倍计算，扣款比例相同。鸿嘉物业工会于2010年9月3日同意实施奖金发放办法；会议签到表显示冯国平于2013年2月27日签字，其上显示主题为2012年奖金发放规定。冯国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3、员工考评工作通知、员工考评实施规程、员工考评表及成绩汇总表。上述证据显示了鸿嘉物业公司的考评流程及冯国平2013年考评成绩。冯国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亦不持异议。另，双方均认可冯国平2013年半年奖共1700元，鸿嘉物业公司业已支付850元；2013年年终奖共2000元，鸿嘉物业公司业已支付1333元。
就冯国平主张的餐补一节，鸿嘉物业公司称业已将餐补打入冯国平餐卡中，冯国平对此不持异议，但称餐补应当属于工资范畴，故鸿嘉物业公司应当将其餐卡中的餐补以现金形式予以退还。冯国平就其主张提交录音资料及照片，录音资料中有如下内容：“原：……那饭补你也解决不了，也得找他吧？被：饭补什么问题？退现金啊？原：对啊，饭补我现在有11000元了。被：那肯定解决不了，餐厅也不会给你解决的，你想，一个退五六千，餐厅也不会……原：不，饭补属于工资啊。被：饭补就是饭补，就是福利，我就不多说了。”照片显示了刷卡器上显示的卡内余额，冯国平称上述三张餐卡中的余额即为其餐补余额，因该部分金额无法取出，故鸿嘉物业公司应当以现金形式予以退还。鸿嘉物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冯国平以要求鸿嘉物业公司支付工资差额、餐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1、鸿嘉物业公司向冯国平支付2013年半年奖差额850元、2013年年终奖差额667元；2、鸿嘉物业公司向冯国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833.33元；3、驳回冯国平的其他申请请求。冯国平与鸿嘉物业公司均不服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冯国平起诉在先。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网页打印件、录音资料、照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员工请假单、奖金发放办法、工会意见、职代会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员工培训签到表及会议纪要、员工考评通知、员工考评表及试题、员工考评成绩汇总表以及京海劳仲字（2014）第6462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就冯国平工资标准一节，鸿嘉物业公司虽主张餐补系补贴，不应当纳入工资范畴，但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的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故冯国平的餐补亦应属于其工资组成部分，法院进而依法认定冯国平2013年2月起月工资为2696元，2014年4月起月工资为3096元。
就2013年及2014年法定节假日期间工资一节。鸿嘉物业公司虽对冯国平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但亦不能排除冯国平在法定节假日进行休息休假的权利，故该公司以冯国平2013年及2014年春节6天均请事假为由扣除其上述期间工资缺乏法律依据，该公司应当向冯国平补发上述期间工资差额共计743.72元。冯国平要求鸿嘉物业公司支付25%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就半年奖及年终奖一节。如上所述，法定节假日系劳动者的法定休息休假天数，故鸿嘉物业公司以上述期间冯国平请事假为由扣减其半年奖及年终奖的行为，亦缺乏法律依据，该公司应当向冯国平补发2013年半年奖差额850元、2013年年终奖差额667元。
鉴于鸿嘉物业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及奖金的情况，故冯国平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鸿嘉物业公司应当向冯国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194.67元。
就餐补一节。首先，双方均认可鸿嘉物业公司已经将冯国平所主张期间的餐补打入其餐卡中，故自鸿嘉物业公司将餐补转入餐卡中时该公司业已完成了餐补的支付义务。其次，冯国平持有餐卡，并可以在鸿嘉物业公司所处园区内的第三方餐厅持卡就餐，其已经享有了对餐卡内餐补款项的支配和使用权。再次，冯国平2009年1月即已经入职鸿嘉物业公司，双方在劳动关系履行期间冯国平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就餐补的支付方式向鸿嘉物业公司提出异议。故在鸿嘉物业公司业已支付餐补的情况下，冯国平再行要求该公司支付餐补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鸿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冯国平补发二○一三年及二○一四年春节法定节假日期间工资差额共计七百四十三元七角二分；二、北京鸿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冯国平支付二○一三年半年奖差额八百五十元、二○一三年年终奖六百六十七元；三、北京鸿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冯国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万五千一百九十四元六角七分；四、驳回冯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鸿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法院判决后，冯国平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鸿嘉物业公司将2010年4月10日至2014年5月餐补11028.69元退付现金给冯国平。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关于餐补一节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鸿嘉物业公司将属于劳动者工资收入的午餐补助打入餐卡中违法，应当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劳动者，支付给第三方餐饮公司并没有完成支付义务；冯国平不能将餐卡中的金额取出，只能在指定餐厅用餐，不能对价格和质量有异议，说明冯国平对餐卡中的餐补款项没有支配和使用权；一审法院认定冯国平在劳动关系履行期间未就餐补支付方式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冯国平在2010年通过申请从餐卡中取出过2000元，此后随着餐卡中金额越来越多，多次向单位申请，但都未能解决，冯国平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就此事找过单位多次。
鸿嘉物业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鸿嘉物业公司无需支付冯国平2013年及2014年法定节假日工资差额743.72元、2013年半年奖金差额850元、2013年年终奖金66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194.67元，由冯国平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是：鸿嘉物业公司的餐补既不是货币形式，也不是直接支付给员工本人，因此不能认定为冯国平的工资组成部分，一审对冯国平的工资标准认定错误；冯国平的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综合计算工时年工作时间等同于标准工时年工作时间，因此冯国平在综合计算工时的年工作时间中已经扣除了11天法定节假日，其已经享有了法定节假日休假的权利，鸿嘉物业公司安排的工作时间符合国家综合计算工时制工作时间，冯国平应按照鸿嘉物业公司的要求出勤提供劳动；冯国平在2013年及2014年春节期间的正常上班时间因个人原因请事假，未出勤提供劳动，因此鸿嘉物业公司根据其实际工作时间计算工资并无不当；如果在综合计算工时周期内，劳动者在用人单位正常排班的情况下请事假未出勤劳动，而用人单位不能按实际出勤劳动时间发放工资，那么用人单位的经营生产必将受到影响；冯国平在考勤周期内，未足额提供劳动，根据企业制度发放相应比例的奖金，对正常提供劳动的员工是公平的，也正是公司制定《奖金发放办法》的目的；鸿嘉物业公司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及奖金的情况，因此不应支付冯国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鸿嘉物业公司虽对冯国平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但鸿嘉物业公司在法定节假日安排冯国平上班应当按照冯国平加班处理，故鸿嘉物业公司以冯国平2013年及2014年春节请事假为由扣除其上述期间工资缺乏法律依据，该公司应当向冯国平补发上述期间工资差额共计743.72元。同理，鸿嘉物业公司因春节期间冯国平请事假为由扣减其半年奖及年终奖的行为，亦缺乏法律依据，该公司应当向冯国平补发2013年半年奖差额850元、2013年年终奖差额667元。
鉴于鸿嘉物业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及奖金的情况，故冯国平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鸿嘉物业公司每月固定向冯国平支付餐补，该项费用虽然以虚拟货币方式支付，但仍然属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的劳动报酬，故应当属于冯国平的工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计算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194.67元并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
鸿嘉物业公司已经将冯国平所主张期间的餐补打入其餐卡中，冯国平持有餐卡并可以在鸿嘉物业公司所处园区内的第三方餐厅持卡就餐，其已经享有了对餐卡内餐补款项的支配和使用权。因此，在鸿嘉物业公司业已支付餐补的情况下，冯国平上诉要求该公司退付现金，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鸿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鸿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冯国平各负担五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顾萍
审 判 员 薛 卉
代理审判员 朱 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