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礼，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好姊妹家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宝华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负责人黄爱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好姊妹家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孟君。
委托代理人蒋丽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新礼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好姊妹家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宝华分公司（以下简称好姊妹宝华分公司）、深圳市好姊妹家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姊妹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少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好姊妹宝华分公司系好姊妹公司投资开办的分支机构。2013年5月23日，吴新礼（甲方，雇主）以“吴欣霖”的名义与被告好姊妹宝华分公司（丙方，公司）、案外人罗福珍（乙方，服务员）签订《雇佣普通家政员委托中介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由好姊妹宝华分公司介绍服务员给吴新礼，吴新礼支付好姊妹宝华分公司一次性中介费2480元，售后服务期限从2013年5月23日至2014年5月23日止。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罗福珍应认真完成吴新礼《服务需求表》中的工作内容，接受约定的工资（在附件三上签名确定），按月领取并在《工资发放表》上签名确认。协议第二条第3款后手写添加了如下内容：“如果好姊妹宝华分公司未及时更换或假期借调服务员，造成吴新礼空缺服务员，每天赔款100元，直到更换到位。”协议第二条第7款后手写添加了如下内容：“售后服务期为五天。”协议第二条第8款被划去。在上述变动之处，后面有“吴欣霖”和“蒋丽华”的签名。在协议背面附件三中手写如下内容：“上岗时间为2013年5月23日，下岗时间2013年9月7日，约定工资2800元，雇主签名吴欣霖，老师签名蒋丽华”。在协议甲方（雇主）处签有“吴欣霖”，在协议乙方（服务员）处签有“罗福珍”，在协议处丙方处签有“蒋丽华”并加盖了“深圳市好姊妹家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宝华分公司”的印章。
上述协议签订后，吴新礼支付了约定的2480元中介费，好姊妹宝华分公司也成功介绍了罗福珍作为吴新礼的服务员。罗福珍前后有两次在吴新礼处做服务员，第一次是2013年5月23日至2013年9月6日，第二次是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1月27日工资数额分别是2800元和3000元。罗福珍的工资由吴新礼直接发放。
2014年1月21日即罗福珍在吴新礼处做服务员期间，吴新礼16个月的孩子脸部被烫伤，吴新礼与服务员及好姊妹宝华分公司遂发生纠纷。双方就2014年1月27日至4月30日期间是否推荐过服务员存在争议。吴新礼主张好姊妹宝华分公司没有推荐，好姊妹宝华分公司主张有推荐，只是因为工资问题没有推荐成功。吴新礼确认出现孩子脸部被烫伤后没有向好姊妹公司提出过介绍服务员的要求。
吴新礼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好姊妹宝华分公司、好姊妹公司赔偿医药费港币1900元（合人民币1520元），赔偿款8100元（2014年1月27日到2014年4月30日因保姆未到岗按每天100元扣款）、5月违约金826元、家庭经济损失1.6万元，劳务损失6000元（2014年3月和4月临时钟点工费用）、中介费用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吴新礼同时主张了侵权赔偿责任和违约赔偿责任，其中对于医疗费的主张应当属于侵权赔偿责任的范畴，对于医疗费之外的主张应当属于违约赔偿责任的范畴。对于医疗费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由于吴新礼的孩子脸部被烫伤发生在罗福珍做服务员期间，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是吴新礼直接雇佣了罗福珍，并且发放工资给罗福珍，好姊妹宝华分公司在上述两方缔约过程中只是起到中间介绍作用，吴新礼向其主张医疗费，属于对象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经济损失、临时钟点工费用、中介费用等请求，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对已支付中介费及成功介绍过罗福珍做服务员没有争议，争议点在于2014年1月27日至4月30日期间是否推荐过服务员及损失数额计算标准。对于双方手写添加修改的内容，由于蒋丽华系好姊妹宝华分公司授权签订协议的人员，蒋丽华和吴新礼均在上述添加修改的内容后签名确认，对修改添加的内容予以认可，应当作为合同的一部分。吴新礼主张好姊妹宝华分公司违约致使其空缺服务员，进而造成一系列损失。由于吴新礼当庭确认出现孩子脸部被烫伤后没有向姊妹宝华分公司提出过介绍服务员的要求，故造成服务员空缺并非姊妹宝华分公司原因造成，对吴新礼提出的赔偿违约金、经济损失、临时钟点工费用、中介费用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新礼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43元，由吴新礼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吴新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吴新礼小孩在烫伤前，保姆提出离职（事先保姆提前20多天已经通知保姆公司，必须在调换新保姆到岗之后才能离职），这也是家政公司的规定和合约中的明文规定，保姆在离职前需要提前告知公司和雇主。当时，烫伤和离职时间很近，烫伤后3天后保姆离职回家，保姆也签字接收了剩余工资。但接收剩余工资的事，保姆没有告诉家政公司，而是直接回家了。而新的保姆也未在保姆走之前到岗。而家政公司认为上诉人没有发放工资给保姆，不提供新的保姆。吴新礼一再说明工资已付，要求公司尽快安排保姆到岗，但公司以上诉人没有发放工资为由不给安排。吴新礼和保姆联系，保姆也不听电话。但工资单完全可以证明。吴新礼也通过报案处理，福田派出所的记录也可以证明。原审认定吴新礼没有要求更换保姆而不支持赔偿，是错误的。如吴新礼没有提出更换保姆，那派出所是最好的证人和记录人，吴新礼也没理由去告公司。反而是吴新礼起诉后，公司的人打电话问吴新礼要不要保姆，吴新礼才提出不需要保姆。据此，上诉人吴新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新礼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好姊妹公司、好姊妹宝华分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好姊妹宝华分公司主张其在烫伤事件后应吴新礼的要求向其推荐过新的保姆，但因工资问题没有推荐成功。好姊妹宝华分公司并称其只在电话中沟通且只有自行记录，推荐行为没有吴新礼的书面确认。吴新礼则否认推荐事实，主张好姊妹宝华分公司在烫伤事件后以保姆罗福珍的工资未付清为由拒绝向其推荐新的保姆。
2、吴新礼二审时提交了罗福珍签字的工资条，主张其每月工资都实际发放。好姊妹公司主张吴新礼因烫伤事件扣了罗福珍900元工资。双方二审确认曾因小孩烫伤及罗福珍工资事宜到福田口岸派出所进行调解，罗福珍从其工资中支出900元作为小孩的医药费赔偿款。
3、吴新礼二审时称一审笔录载明的其称“没有向对方提出过介绍保姆的要求”的意思是在其报警之后就起诉到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好姊妹宝华分公司曾通过电话再向其推荐保姆，其本人才表达了不要保姆的意愿。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雇用普通家政员委托中介协议》系“吴欣霖”与好姊妹宝华分公司签署，吴新礼确认“吴欣霖”即为其本人，好姊妹宝华分公司一审时亦对此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的手写部分均经“吴欣霖”与好姊妹宝华分公司负责人的签名确认，应视为双方在原有协议基础上的特别约定，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吴新礼以好姊妹宝华分公司未按约定在烫伤事件后向其提供新的保姆为由主张好姊妹宝华分公司违约，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好姊妹宝华分公司是否在2014年1月27日至其起诉时向吴新礼推荐过保姆。对此，吴新礼一、二审期间均主张其在烫伤事件发生后要求好姊妹宝华分公司向其推荐保姆，其在原审庭审笔录中陈述的“没有向对方提出过介绍保姆的要求”仅限于原审法院审理案件期间而并非其起诉前。而好姊妹宝华分公司二审期间亦主张其在烫伤事件发生后应吴新礼的要求向其推荐过保姆，只是由于工资问题没有推荐成功。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对于吴新礼在烫伤事件后要求好姊妹宝华分公司向其推荐保姆这一事实是不持异议的。这与原审笔录中记载的吴新礼“没有提出过介绍保姆的要求”明显不一致，吴新礼对此解释为系好姊妹宝华分公司在原审审理期间向其推荐保姆而其不同意，符合一般常理，本院予以采信。原审仅依据该笔录内容认定吴新礼没有向好姊妹宝华分公司提出过介绍保姆的要求而认定吴新礼存在过错，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双方在协议中的特别约定，好姊妹宝华分公司向吴新礼“每天赔款100元”的前提是“造成吴新礼空缺服务员”这一事实状态，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好姊妹宝华分公司虽主张其向吴新礼推荐了保姆，但其二审时亦承认其只是单方记录，推荐行为未获得吴新礼的书面确认，故其主张仅为单方陈述。退而言之，即使好姊妹宝华分公司确实实施了推荐行为，仍未达到避免“造成吴新礼空缺服务员”的程度。而根据吴新礼提交的另一家政公司的收款收据，可以证实其在2014年3、4月份雇请了其他家政公司的钟点工并为此支出费用，亦可佐证该期间的家政工作并非由好姊妹宝华分公司推荐的保姆完成。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好姊妹宝华分公司作为负有合同履行义务的一方，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的期限至2014年5月23日止，故合同已因到期而自动解除。吴新礼于2014年4月16日起诉，并主张1月27日至4月30日因空缺保姆的损失8100元、五月份违约金826元，经审查，1月27日至吴新礼起诉之日4月16日共计80天，好姊妹宝华分公司应按每天100元标准赔偿吴新礼共计8000元。至于其起诉后至4月30日的损失，既发生于一审审理期间，也超出了吴新礼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均未约定违约金事由，吴新礼主张五月份违约金826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新礼因小孩烫伤支出的医疗费，系侵权案件的诉求范畴，好姊妹宝华分公司亦非侵权一方，无需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吴新礼还主张经济损失1.6万元，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新礼支出的2014年3、4月的钟点工费用和中介费用，系其因上述违约行为导致的替代性损失，在本院已经对上述违约行为造成的后果进行司法救济的情况下，该替代性损失不应支持。据此，好姊妹宝华分公司应赔偿吴新礼损失8000元。好姊妹宝华分公司系好姊妹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好姊妹公司应对好姊妹宝华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少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深圳市好姊妹家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宝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吴新礼损害赔偿款800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好姊妹家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深圳市好姊妹家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宝华分公司的该赔偿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吴新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元343元，由吴新礼负担203元，好姊妹宝华分公司与好姊妹公司负担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6元，由吴新礼负担406元，好姊妹宝华分公司与好姊妹公司负担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