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一终字第01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付雨，男，198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
委托代理人：姚运胜，安徽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士林，男，194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素华，女，195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旭，男，199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法定代理人：崔晓天（系朱旭母亲），无业。
上列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尹文刚，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士红，男，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蒙城县万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
负责人：张文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长飞，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城南新区。
负责人：刘松淼，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超，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付雨因与被上诉人朱士林、周素华、朱旭、朱士红、安徽省蒙城县万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城万通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蒙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一初字第00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3日3时27分许，朱士红驾驶朱付雨所有并挂户在蒙城万通公司名下经营的皖S×××××重型自卸货车自南向北行驶至凤阳中都水泥有限公司北侧高速铁路桥下面时，由于皖S×××××重型自卸货车车厢液压顶杆未降下，车厢刮到通讯线路，又撞到高速铁路桥，致皖S×××××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侧翻，皖S×××××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朱士红、乘车人朱付强甩出车外，造成朱士红、朱付强受伤及车辆、线路、线杆等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朱付强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案经安徽省凤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士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付强无责任。朱士红已付受害人家属丧葬费20000元。
另查明，朱付强（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与崔晓天于1998年6月6日登记结婚，并于2006年1月14日购买了位于蚌埠市禹会区张公山四村433栋504号的住房一套，产权人为崔晓天。2013年5月24日，朱付强与崔晓天协议离婚。自2006年10月至2013年11月，朱付强一直在蚌埠市禹会区张公山四村433栋504号居住。此后，朱付强又在蚌埠市南山郦都小区4栋1单元1层101号居住生活。自2012年初至2014年6月30日，朱付强在蚌埠市华运超市大学城店经营水果销售业务。事故发生前，朱付强曾与朱付雨从事部分运输业务。朱士林、周素华分别系朱付强父亲、母亲，朱士林与周素华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子朱付强、长女朱付荣、次女朱二荣。朱付强生前与崔晓天共生育一子朱旭。皖S×××××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朱付雨，并在平保蒙城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车上人员乘客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乘客座位险限额为50000元，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朱士红系朱付雨雇佣的驾驶员。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生命××遭受侵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赔偿权利人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朱士红驾驶皖S×××××货车，由于皖S×××××货车车厢液压顶杆未降下，车厢刮到通讯线路，又撞到高速铁路桥，致皖S×××××货车发生侧翻，皖S×××××货车驾驶员朱士红、乘车人朱付强甩出车外，造成朱士红、朱付强受伤及车辆、线路、线杆等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朱付强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案经安徽省凤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士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付强无责任。对该节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朱付雨系皖S×××××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蒙城万通公司作为挂户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朱士林、周素华、朱旭作为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符合法律规定。朱士林、周素华、朱旭主张的丧葬费23903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462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医疗费2450.56元，无医疗费票据原件证实，依法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朱旭、朱士林、周素华的被扶养年限分别为2年、13年、16年，按比例分别计算，其中朱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额为13958.58元（8142.50元÷（8142.50元＋5428.33元＋5428.33元）×16285元／年×2年］；朱士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额为69017.34元{（5428.33元÷（8142.50元＋5428.33元＋5428.33元）×16285元／年×2年］＋（5428.33元／年×11年）}；周素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额为85302.33元（69017.34元＋5428.33元／年×3年）。故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68278.25元（13958.58元＋69017.34元＋85302.3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可确认朱付强的死亡赔偿金为630558.25元（462280元＋168278.25元）。综上，朱士林、周素华、朱旭的合理损失为714961.25元（丧葬费23903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630558.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
本案中，朱付雨为其所有的皖S×××××货车，在平保蒙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车上人员乘客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鉴于本案中朱付强属车上人员，不是第三者，因此平保蒙城支公司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对于朱士林、周素华、朱旭所遭受的合理损失，平保蒙城支公司应在乘客座位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给朱士林、周素华、朱旭50000元；对于超出保险限额的赔偿部分664961.25元（714961.25元-50000元），应当由朱付雨直接赔偿给朱士林、周素华、朱旭。鉴于朱士红已付朱士林、周素华、朱旭丧葬费20000元，故朱付雨实际赔偿朱士林、周素华、朱旭644961.25元（664961.25元-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士林、周素华、朱旭各项损失50000元；二、被告朱付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士林、周素华、朱旭各项损失644961.25元，被告安徽省蒙城县万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朱士林、周素华、朱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4元，减半收取1957元，由原告朱士林、周素华、朱旭负担76元，被告朱付雨、安徽省蒙城县万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746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负担135元。
朱付雨上诉称：1、本案二次开庭的证据并非“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或申请应当调查的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没有二次开庭的必要，同时，本案原审为简易程序，而审理时间已经超过三个月。因此，原审程序违法；2、该肇事车辆系其与受害人朱付强共同购买，由二人共同所有，共同经营，原审未查清受害人实际车主身份，为认定受害人朱付强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属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受害人朱付强受到伤害来源与车外，死亡时亦位于车外，在本次事故中属于肇事车辆的第三者，应在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畴内予以赔偿；4、朱士红支付给受害人亲属25万元应当在扣除，驾驶员朱士红在本案中重大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赔偿过后，仍有权向驾驶员追偿，原审判决直接免除朱士红的赔偿责任，实属错误，更显失公平；5、朱付强在城镇工作、居住的证据不具有连贯性，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6、朱士林、周素华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及在城镇实际居住、生活的证据，朱士林、周素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即使支持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朱士林、周素华、朱旭辩称：1、审理期限并无问题，且其向法庭提出申请，要求法庭进行调查核实，故原审审理程序没有违法之处；2、原审中的据中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能证明朱付强是事故车辆车主；3、受害人是否是肇事车辆的第三者，由法院依法认定；4、朱士红支付的25万元，不在赔偿项目之内；5、朱付强从1997年在城镇居住生活，其提交的购房等相关材料，足以证明朱付强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且收入来源于城市，原审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正确；6、朱士林和周素华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原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正确。综上，原审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士红辩称：依法判决。
蒙城万通公司辩称：首先，其同意朱付雨第1、3-6点上诉理由，朱付雨与受害人朱付强是否是合伙关系，由法院依法认定；其次，朱付强的死亡与肇事车辆由因果关系，属于第三者，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其只是登记挂靠车主，并不实际掌控车辆，对于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无任何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平保蒙城支公司辩称：根据相关规定，适用条件是乘客离开标的车遭到标的车本身的撞击和碾压，本案没有标的车本身的撞击和碾压的情形，本案应适用车上人员座位险，不适用三者险，且该5万元已经赔付到位。朱付雨的其他上诉理由与其没有利害关系，不予答辩。
二审中，朱付雨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朱东跃的询问笔录一份；2、银行转账记录五份。上述两份证据共同证明：本案肇事车辆是由受害人和原车主朱东跃共同商谈的，价格为175000元，其中有两笔是通过受害人账户转给朱东跃的，该车是其与受害人共同购买，共同所有，共同经营。
朱士林、周素华、朱旭质证：该询问笔录及银行转账记录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予质证。
朱士红质证：不清楚。
蒙城万通公司质证：不发表意见，由法庭核实。
平保蒙城支公司质证：1、对于询问笔录不予认可，该笔录存在至少五处以上的涂改，也不符合询问笔录的要件；2、银行转账记录不予认可，没有加盖公章。
本院认证意见：因无证据证明朱东跃系本案肇事车辆原车主，且该两份材料不符合证据的形式，故对朱付雨提供的询问笔录及银行转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各方当事人于原审所举证据，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本案朱付强与朱付雨是否是合伙关系，朱付雨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受害人是否属于被保险车辆的第三者；4、本案中，朱付雨主张扣除朱士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何种标准；6、原审认定及计算朱士林、周素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审限，是指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必须遵守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和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立案受理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虽然适用的是简易程序审理，应在立案后三个月内审结，但是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申请15日的庭外和解期限，该15日不计入审限中，应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在2015年7月10日审结该案，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同时，本案在第一次庭审后，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审理情况以及朱士林、周素华、朱旭的申请，对受害者生前工作进行核实，朱士林、周素华、朱旭也对相关证据进行补充，原审法院组织再次开庭对证据进行质证，有利于事实查明，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朱付雨主张原审超审限结案及无新证据二次开庭，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民事诉讼实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和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或者举证不充分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经查，本案中并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受害人朱付强与朱付雨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及本案肇事车辆属于其二人共同所有。原审法院根据朱付雨与蒙城万通公司之间签订的挂靠协议，认定朱付雨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并无不当。侵权人朱士红系朱付雨的雇佣驾驶员，朱付雨应根据法律规定对朱士红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付雨称朱付强是共同的实际车主，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上人员。本起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朱付强属于本车的车上人员，后被甩出车外，但无相关证据证明朱付强所受伤害系受本车的碾压或碰撞，朱付强不属于本案肇事车辆的第三者。朱付雨认为朱付强属于被保险车辆的第三者，要求朱付强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4，《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朱士红驾驶皖S×××××货车，由于皖S×××××货车车厢液压顶杆未降下，车厢刮到通讯线路，又撞到高速铁路桥，致皖S×××××货车发生侧翻，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经安徽省凤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士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付强无责任。朱士红虽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但是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朱付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朱士林、周素华、朱旭为乙方与朱士红为甲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甲方同意因朱付强死亡，在依照法律规定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外和肇事车辆所有人万通物流公司赔偿之外一次性支付乙方慰问金25万元；二、乙方同意就朱付强死亡产生的各项赔偿……向承保皖S×××××重型自卸货车相关保险的保险公司和肇事车辆所有人万通物流公司请求赔偿，所得赔偿款由乙方领取，归乙方所有；三、以上第一条履行完毕后，乙方对甲方的交通肇事行为表示谅解，且乙方就上述第二条所述损失……请求赔偿未果，乙方不得就本起交通事故再追究甲方的民事责任及刑事责任。本案一次性了结。四、……。通过该协议内容可以明确，朱士红支付过25万元后，不管后期朱士林、周素华、朱旭如何主张赔偿，朱士红均不再承担本起事故的赔偿责任。同时，朱士林、周素华、朱旭在起诉时也未将朱士红列为共同被告，要求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但本案中，朱士林、周素华、朱旭与朱士红之间的协议就以明确放弃朱士红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虽然放弃侵权人的赔偿义务系朱士林、周素华、朱旭自由处分权，但已涉及到第三人利益，对于加重第三人的赔偿义务的部分不具有约束力。朱士林、周素华、朱旭因其亲属朱付强在本起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朱士林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朱付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朱士林、周素华、朱旭放弃朱士林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且难以确定朱士林与朱付雨责任大小的，故朱付雨对本起事发造成的损失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审以朱付雨系皖S×××××货车的实际所有人，认定朱付雨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实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朱付雨关于应扣除朱士林所承担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5，死亡赔偿金性质是对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故应根据死亡受害人生前主要收入来源情况确定是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本案中，朱士林、周素华、朱旭于原审期间提供的房地产权证、蚌埠市禹会区张公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购房合同、蚌埠市华运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的联营合同及原审调查笔录等证据能够证实，朱付强生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并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原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朱付雨关于朱付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6，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据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作为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组成部分，其适用标准也与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标准相统一。事故发生时，朱士林、周素华均以年满六十周岁，属于朱付强的被扶养人。朱付强因本起事故死亡，朱士林、周素华、朱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朱付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可以视为城镇居民。原审根据朱付强的身份情况，采用城镇标准计算朱士林、周素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朱付强关于朱士林、周素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存在及即使存在应按照扶养人身份情况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经确认，朱士林、周素华、朱旭的合理损失为714961.25元（丧葬费23903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630558.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扣除朱士红已支付的20000元丧葬费及平保蒙城支公司在乘客座位险的50000元保险限额内应承担的部分，朱士林、周素华、朱旭的损失尚余644961.25元（714961.25元-50000元-20000元），根据责任划分，由朱付雨赔偿322480.60元（644961.25元×50%）。蒙城万通公司作为挂户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朱付雨部分上诉主张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一初字第0087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士林、周素华、朱旭各项损失50000元，驳回原告朱士林、周素华、朱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一初字第00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朱付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士林、周素华、朱旭各项损失322480.60元，安徽省蒙城县万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25元，由上诉人朱付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奎
审 判 员 高怀虎
代理审判员 苏春琴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俊计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