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垦商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凡财，男，汉族，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张伟，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关云天，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北大荒米业集团有限公司（原黑龙江省北大荒米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修孝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春娟，黑龙江胜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
负责人张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明楼，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石江峰，黑龙江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尚凡财、黑龙江省北大荒米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北大荒米业）、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2012）绥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5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尚凡财申请鉴定，本院于同年4月1日委托哈尔滨工大建设工程司法鉴定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工大鉴定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公司于同年7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北大荒米业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于同年8月15日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碧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同年12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本院于同年12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凡财的委托代理人张伟、关云天，上诉人北大荒米业的委托代理人王春娟，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明楼、石江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8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承包军川制米厂的经营合同，期限为2008年10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被告于2009年4月3日就军川制米厂库房和仓储粮食与第三人签订了财产保险合同，期限为2009年4月4日至2010年4月3日，保险标的为固定资产726，918，315元和流动资产（存货）1，391，725，716.80元，即保险总额为2，118，644，067.80元。2010年1月6日，原告所承包的制米厂因大雪将粮仓棚顶压塌，导致被告粮仓直接损失680，000元，原告水稻损失约2，000，000元。被告应对出租粮仓瑕疵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第三人应履行保险义务。经原告催促被告理赔，第三人反复进行了四次勘验，仅核定损失为300吨水稻价值720，000元，但复勘之后至今未予理赔。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水稻损失为2，085，106元，具体包括：1.水稻（未直接坍塌部分）损失1200吨，发生抢救费用179，000元，贬值损失358，457元，合计537，457元；2.水稻（直接坍塌部分）损失300吨，发生抢救费用114，900元，贬值592，399元，合计707，299元；3.因拒赔导致抬款还贷损失121，550元（1，870，000元×月利率1.5%×3个月＋中介费37，400元）；4.坍塌后（2010年1月-10月）无法使用租金损失375，000元（年租金500，000元÷12个月×9个月）；5.可得利益300，000元；6.吊车费4，800元、苫布等费用17，000元、车辆损失22，000元，合计43，800元。第三人在其保险责任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第三人共同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错误，法院不应受理，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2.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赔偿200余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承包租赁被告的厂房无任何瑕疵，对原告因不可抗力的自然因素及不可抗力事件发生后，原告怠于施救造成的损失，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原告诉称“被告于2009年4月3日就军川制米厂的库房和仓储粮食与第三人签订财产保险合同”，与事实不符，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人辩称：1.第三人不应列为本案的当事人；2.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为财产保险合同关系，第三人依法不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与被告之间关于“为承包物办理商业保险”的约定不属于责任保险，也不能约束第三人；4.原告的水稻并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的保险标的；5.原告所谓的水稻损失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9月22日，原告和被告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军川制米厂，其中承包物包括厂房、库房等建筑物；粮仓、围墙等构筑物、水稻加工的生产设备，以及土地使用权。承包物用于进行农副产品、水稻的加工、烘干或者仓储及其他正常承包经营活动。合同期限为3年，自2008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止。承包金为每年500，000元。被告保证承包物处于能够正常使用的状态，并为承包物办理商业保险。合同签订后，原告和被告办理了资产交接，原告占有和使用了被告的资产。
2009年4月3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财产保险合同，为被告下属的制米厂（包括军川制米厂在内）办理财产保险。保险标的为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存货），固定资产以2008年12月末账面净值投保，流动资产（存货）以2008年12月末账面余额投保。保险期限自2009年4月4日零时起至2010年4月3日二十四时止。
从2009年10月至2010年1月，原告共收购水稻1459.86吨，存放在被告军川制米厂的万吨粮仓内。
2010年1月5日12时，黑龙江省军川农场遭遇强暴雪袭击，强度累计积雪量51.2毫米。
2010年1月6日，被告军川制米厂的万吨粮仓棚顶被大雪压塌，原告存放在万吨粮仓内的1459.86吨水稻受损。当日，被告军川制米厂以发生保险事故为由向第三人申请理赔，损失项目包括万吨粮仓、钢构屋顶、钢骨架、30米倾斜式运粮机、四个万吨仓大门；原告对存放在万吨粮仓内的水稻受损情况向第三人申请理赔。
事发后，原告对受损水稻进行了清选、烘干和倒运。2010年1月13日，原告从萝北县凤翔镇为民综合商店购买编织袋、苫布，费用共计17，000元。2010年4月10日，原告雇绥滨农场个体吊车主卢和文吊万吨粮仓的钢骨架和彩钢板，费用4，800元。
2010年军川农场当地水稻正常价格2，400元／吨。2010年4月份，原告向泰丰米业公司出售水稻1192.04吨，销售收入为2521，543.26元。2010年7月份和11月份，原告向张群生出售水稻253.78吨，销售收入为127，521元。
2010年8月，第三人对被告军川制米厂的万吨粮仓、钢构屋顶、钢骨架、30米倾斜式运粮机、四个万吨仓大门损失项目进行了赔付，赔付额为600，000元。
2010年1月、5月、7月或8月份，第三人多次勘验原告的受损水稻。2010年7、8月份，第三人以原告的水稻不在理赔范围为由，明确告知原告拒绝理赔水稻损失。
由于向第三人理赔未果，原告于2012年1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和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水稻是否属于保险范围的问题。原告与被告于2008年9月22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第3.2.5条明确约定，甲方（被告）为承包物办理商业保险，并没有约定为原告的水稻办理保险。在被告与第三人于2009年4月3日签订的财产保险综合保险单中明确约定流动资产（存货）以2008年12月末账面余额投保，并提供了财产保险标的清单，而原告的水稻是从2009年10月开始收购入库的，可见原告的水稻不包含在2008年12月末账面余额中，原告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因此原告的水稻不在保险范围内。
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与被告于2008年9月22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第3.2.2条明确约定，甲方（被告）保证承包物处于正常使用的状态。2010年1月5日，军川农场下了强暴雪，强度累计积雪量达51.2毫米。2010年1月6日，原告承包被告的万吨粮仓棚顶被大雪压塌，致使原告存放在万吨粮仓内的1459.86吨水稻受损。在庭审中，被告的证人军川制米厂厂长云某出庭证实此次暴雪中军川制米厂只有万吨粮仓一处受损，军川农场当地没有其他地方遭受损失。虽然强暴雪是一种自然灾害，但对当地的损害不具有普遍性。庭审中，证人云某还证实在2003年万吨粮仓曾被大雪压塌一次，2004年进行了招标修建。2010年5月18日，云某在第三人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询问笔录中证实“万吨粮仓是2004年建的，重新自主安装改造而成的，固定资产有验收材料证明，所有权在总公司（指被告），所以材料不在我们这（指军川制米厂）”。在付丽君与第三人原副经理马成勇的2012年8月5日的通话中，马成勇证实“万吨粮仓质量有问题，大棚管茎与图纸不符”。庭审中，被告承认有万吨粮仓的建设档案，并称谁主张谁举证，被告不提供。2012年6月7日，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到被告处调取万吨粮仓的设计、建设和验收资料及相关手续，但被告始终未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的万吨粮仓存有质量问题，因大雪压塌万吨粮仓棚顶对原告水稻造成的损害，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2009年4月3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财产保险合同，为被告下属的制米厂（包括军川制米厂在内）办理财产保险。保险标的为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存货），固定资产以2008年12月末账面净值投保，流动资产（存货）以2008年12月末账面余额投保。庭审中，第三人承认“多次到现场勘验，在刚开始第三人不知道受损的范围，后来经过查阅保险清单，并且了解云某，得知原告的水稻并不在保险清单之列”。在第三人对云某的2010年7月30日的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询问笔录中，第三人向云某了解到“军川制米厂与原告是租赁关系，是原告和被告签的合同，军川制米厂不参与原告的经营，账目上不体现原告的经营过程”。庭审中，第三人承认是“在2010年7、8月份明确告知原告拒绝赔偿水稻损失的”。原告提供的证人苗某证言、证人吴某证言、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证明、证人连某出庭作证、证人唐某证明及出庭作证，能够证实第三人对原告受损水稻进行了多次勘查的事实，且以上各证据间能够相互佐证。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12年6月7日向第三人调取万吨粮仓棚顶倒塌事故的原始勘查卷宗材料和调查相关人员，第三人不提供也不配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原审法院认为，在大雪将万吨粮仓棚顶压塌后，由于被告的流动资产（存货）上了保险，在第三人没有分清保险范围的情况下，对原告的水稻进行了多次勘验，延误了原告抢救水稻。第三人到2010年7月30日通过询问云某才知道原告的水稻不在保险范围之内，从事发已经过了6、7个月，在2010年7、8月份才明确告知拒绝赔偿原告水稻损失。由于第三人的过错，使原告的水稻不能在第一批2010年4月全部出库售出，致原告受损水稻霉变，使原告的水稻损失扩大，第三人对此项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和第三人赔偿责任的分担问题。1.原告水稻本身损失。原告的水稻是2009年10月10日开始入库的，入库水稻是1459.86吨，万吨粮仓棚顶被大雪压塌是在2010年1月6日。事发后，原告对水稻进行了抢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09年12月29日第5号令《粮油仓储管理办法》附件二《关于粮油存储损耗处置办法的规定》第三条第（一）项规定，“粮油自然损耗存储半年以内的，不超过0.1%”，因原告的水稻从入库起到事发时在万吨粮仓内的储存时间为四个月左右，所以截止到事发时原告的库存水稻实际应为1458.40吨（1459.86吨-1459.86吨×0.1%）。按照2010年军川农场当地水稻正常价格2，400元／吨计算，原告的1458.40吨库存水稻正常销售收入应为3，500，160元（2，400元／吨×1458.40吨）。2010年4月份，原告出售水稻1192.04吨，销售收入2，521，543.26元；2010年7月份和11月份，原告出售水稻253.78吨，销售收入127，521元。因此，原告因水稻受损导致水稻本身总的损失应为851，095.74元（3，500，160元-2，521，543.26元-127，521元），这其中既包含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损失，也包含第三人应承担的水稻扩大损失。在第一批2010年4月份，原告出售受损水稻1192.04吨，销售收入为2，521，543.26元，由此可计算出原告2010年4月份出售受损水稻的平均价格为2，115元／吨。由于第三人的过错，致使原告的水稻不能在第一批2010年4月份全部出库售出，导致水稻发生霉变，使原告在2010年7月和11月出售的水稻本身损失扩大，第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2010年7月和11月共出售霉变水稻253.78吨，销售收入127，521元。因此，第三人应赔偿原告受损水稻扩大损失为409，223.70元（2，115元／吨×253.78吨-127，521元）。被告应赔偿的原告受损水稻损失为441，872.04元（851，095.74元-409，223.70元）。2.原告发生的抢救水稻费用。（1）清选、烘干和倒运费用。庭审中，原告称事发后对受损水稻进行了抢救，发生了倒运费用、装卸费用、清选费用、烘干费用、晾晒费用。通过审理查明，原告在事发后对水稻进行了清选、烘干和倒运，发生了清选、烘干和倒运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是原告抢救受损水稻当时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予支持，对装卸费和晾晒费用不予支持。在原告提供的萝北县军川粮库和黑龙江省军川农场粮食处理中心提供的计价单中清选费、烘干费和倒运费的标准是一致的，即清选费35-40元／吨、烘干费70-100元／吨、倒运费12-15元／吨，因此清选费按37.5元／吨［（35元＋40元）÷2／吨］，烘干费按85元／吨［（70元＋100元）÷2／吨］，倒运费按13.5元／吨［（12元＋15元）÷2／吨］计算较为合理。原告抢救水稻发生的清选费用为54，690元（1458.40吨×37.5元／吨），烘干费用为123，964元（1458.40吨×85元／吨），倒运费用为19，688.40元（1458.40吨×13.5元／吨）。三项合计为198，342.40元。（2）发生的编织袋、苫布费用。2010年1月13日，为了抢救受损水稻，原告从萝北县凤翔镇为民综合商店购买编织袋2000条，费用2，000元（1.00元／条×2000条）；苫布费用10块，费用15，000元（1，500.00元／块×10块），费用共计17，000元。（3）发生的吊车费用。2010年4月10日，原告雇绥滨农场个体吊车主卢和文吊万吨粮仓的钢骨架和彩钢板，费用4，800元。以上三项抢救受损水稻费用共计为220，142.40元，是由于被告的万吨粮仓存有质量问题导致原告水稻受损因抢救水稻当时发生的必要费用，应予支持，应由被告承担。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662，014.44元（441，872.04元＋220，142.40元）；第三人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409，223.70元。
关于原告诉请抬款损失121，550元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原告的抬款行为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因此对原告的这一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返还租金375，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2008年9月22日，原告和被告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军川制米厂，其中承包物包括厂房、库房等建筑物；粮仓、围墙等构筑物、水稻加工的生产设备，以及土地使用权。承包物用于进行农副产品、水稻的加工、烘干或者仓储及其他正常承包经营活动。庭审中，原告承认租米厂进行粮食储存、加工，除了使用万吨粮仓外，还使用了烘干塔、晾晒场地、输送机。原告承包租赁军川制米厂是整体租赁米厂，不是单独租赁某一项资产，各项资产不能独自分离，不能单独计算出租赁万吨粮仓的租金数额，另外原告也承认除了使用万吨粮仓外还使用了其他租赁资产，因此对原告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可得利益300，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在庭审中，原告陈述可得利益是按照市场的粮食差价，根据往年的盈利额和现在销售水稻的差价计算出来的。这与保护原告的水稻本身损失部分是一致的，不能重复计算，因此对原告的此项诉讼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车辆损失22，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原告没有提供车辆受损以及车辆损失的有效证据，证据不充分，不能证实自己的主张，因此对原告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立案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在2008年9月22日原告和被告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原告承包被告军川制米厂，其中承包物包括厂房、库房等建筑物；粮仓、围墙等构筑物、水稻加工的生产设备，以及土地使用权。承包物用于进行农副产品、水稻的加工、烘干或者仓储及其他正常承包经营活动。原告承租的不单独是房屋，而且还有其他设备和资产。因此，本案立案案由不准确，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黑龙江省北大荒米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尚凡财经济损失662，014.44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第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赔偿原告尚凡财经济损失409，223.70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尚凡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80元，由被告黑龙江省北大荒米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420元，由第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负担7，438元，由原告尚凡财负担5，622元。
原审原告尚凡财上诉称：依据尚凡财与北大荒米业签订的承包合同，北大荒米业对其设备坍塌给尚凡财造成的损失理应及时赔付，阳光保险公司也应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及时理赔，可阳光保险公司对粮食损失反复勘验核定损失，久拖不决又不让破坏现场，导致粮食须反复晾晒烘干等抢救措施，直到几个月后才正式通知不予理赔，导致损失扩大。原审判决未支持重复装卸费29，680元、晾晒费30，000元、仓储费12，000元（仅限阳光保险公司承担）、返还租金492，602元、可得利益77，398元，抬款费用121，550元、翻斗车损失22，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以上费用。
原审被告北大荒米业上诉称：1.尚凡财向阳光保险公司主张理赔，属于保险理赔纠纷，向北大荒米业主张赔偿属于租赁合同纠纷，这两种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2.万吨粮仓原是2002年建的，后期为了安全起见，2004年对该粮仓安装了钢结构棚顶，经验收质量合格。3.2010年1月该粮仓被大雪压塌，属于不可抗力的自然因素，北大荒米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原审判决确认尚凡财损失数额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尚凡财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阳光保险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阳光保险公司“延误了原告抢救水稻”的事实错误。保险公司查勘现场并未妨碍尚凡财对受损的水稻进行施救和处理，尚凡财怠于采取措施致水稻减损，应自行承担责任。2.原审判决混淆了保险合同纠纷、租赁合同纠纷与侵权责任纠纷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尚凡财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尚凡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宝泉岭管理局气象台和鹤岗市气象局出示的天气实况凭证。证明2009年11月至2010年1月6日期间无暴雪灾害天气发生。北大荒米业认为万吨粮仓在军川农场，宝泉岭管理局和鹤岗市气象台站出示气象证明与本案无关联。阳光保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
2.承包费支付票据4张。证明第一年尚凡财向北大荒米业交42万元，40万元为承包费（因制米厂环评不合格，承包费由50万元变更为40万元），2万元为保证金，第二年交承包40万元，第三年份两次交20万元。北大荒米业质证称42万元账上无记载，另60万元收到了，尚凡财无证据证明承包费由每年50万元变更为40万元。阳光保险公司无异议。
北大荒米业提供了如下证据：
1.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北大荒米业万吨仓工程质量检验记录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证明本案争议的万吨粮仓在2004年12月7日至2005年10月30日期间经过重新设计、加固施工，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尚凡财对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只是工程修复合同，看不出原主体工程是否合格。未提供主体建筑施工合同和图纸及验收资料。验收报告不能证明实际质量合格。阳光保险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2.财产保险理赔勘察记录、万吨仓棚顶坍塌时现场照片3张。证明尚凡财未及时清理棚顶积雪，大雪累积滞留在棚顶，导致棚顶被雪压塌。尚凡财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制米厂向保险公司陈述的目的是为了获得保险理赔，证明不了尚凡财具有相关责任。阳光保险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3.万吨仓棚顶坍塌时现场照片4张。证明万吨仓实际坍塌部分不足四分之一，坍塌部分没有压到粮食，棚顶坍塌不是尚凡财粮食受损的原因。尚凡财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保险公司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照片是在保险公司翻拍的，从照片上不能看出雪很厚。阳光保险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4.阳光保险公司为绥滨制米厂和新华农产品经销公司理赔的单据及照片。证明2010年的雪灾不只造成军川制米厂万吨仓坍塌，同一地区的绥滨制米厂房盖、围墙，新华农产品经销公司的粮仓大棚也被大雪压塌。尚凡财认为证据全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能确定。无论该合同真伪，均属于保险公司所出，保险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阳光保险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阳光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单所附的财产综合险条款。证明保险标的的内在或潜在缺陷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尚凡财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不了尚凡财诉讼的问题，尚凡财诉讼要求阳光保险公司承担因理赔事件延误造成损失的侵权责任。北大荒米业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哈工大鉴定公司、华碧鉴定所鉴定意见。尚凡财、北大荒米业、阳光保险公司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尚凡财提供证据1，是两个气象部门出具的，阳光保险公司无异议，北大荒米业并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尚凡财提供证据2，阳光保险公司无异议，北大荒米业称42万元未入账，该款尚凡财通过建设银行汇给了孟云凤，经查孟云凤当时系北大荒米业的会计，未入账不是尚凡财的责任本院对尚凡财付承包费100万元予以采信，对证明承包费由每年50万元变更为40万元不予采信。两个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三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北大荒米业提供证据1、2、3、4，尚凡财、阳光保险公司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因鉴定意见已证明粮仓棚顶工程质量不合格，对北大荒米业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阳光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单所附的财产综合险条款，尚凡财、北大荒米业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的问题与本院无关，不予认定。
对尚凡财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1购买翻斗车收据及处理翻斗车收据、证明，北大荒米业、阳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该车辆不属于理赔范围。但未否认尚凡财购买该车及该车受损。一审法院以尚凡财未提供车辆受损的有效证据而未予采信不妥，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法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另补充查明：2008年10月20日，尚凡财向北大荒米业下属军川制米厂交42万元，其中承包费40万元，2万元为保证金；2009年10月23日交租金（承包费）40万元；2011年3月23日、4月27日分别交租金各10万元。2009年8月，尚凡财以30，000元购买一台翻斗车，无牌照，用于在院里倒运粮食。2010年1月6日，该翻斗车在往万吨粮仓倒粮过程中，被粮仓棚顶坍塌砸坏。残值处理8，000元，损失22，000元。尚凡财对受损水稻施救中，还发生了晾晒、装卸费用。
哈工大鉴定公司鉴定意见：（一）四周基础墙体及屋面檩条、屋面压型彩钢板工程质量均基本合格。（二）屋面球节点钢管拱形空间桁架承载能力不能满足规范要求，工程质量不合格。
华碧鉴定所鉴定意见：涉案粮仓结构仓顶所用焊接球节点对接焊缝、焊接球节点与钢管连接角焊缝及管-
管对接焊缝均存在未焊透的焊接缺陷，不符合相关标准的要求。经综合分析不排除其与涉案粮仓钢结构仓顶倒塌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0年1月5日这场雪是否属于“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万吨粮仓质量是否合格；尚凡财的财产损失数额；北大荒米业、阳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
关于2010年1月5日这场雪是否属于“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冬季下雪是自然现象，天气预报能预见下雪及雪量大小。2010年1月5日这场雪虽为强暴雪，不能避免，但不是不能克服。证人云某证实在这场强暴雪中，军川农场只有本案争议粮仓受损，即便随后还有新华农场粮仓、绥滨制米厂房盖因暴雪受损，但受损的毕竟是极少数，绝大多数棚顶、屋面均未受到损害。说明这场强暴雪能够克服。故2010年1月5日这场雪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
关于万吨粮仓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哈尔滨工大建设工程司法鉴定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屋面球节点钢管拱形空间桁架承载能力不能满足规范要求，工程质量不合格。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涉案粮仓结构仓顶所用焊接球节点对接焊缝、焊接球节点与钢管连接角焊缝及管-
管对接焊缝均存在未焊透的焊接缺陷，不符合相关标准的要求。经综合分析不排除其与涉案粮仓钢结构仓顶倒塌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认定万吨粮仓质量不合格。
关于尚凡财的财产损失数额问题。原审法院已认定尚凡财水稻损失851，095.74元及清选、烘干、倒运、编织袋、苫布、吊车费用220，142.40元。对此，尚凡财无异议；北大荒米业、阳光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理由成立，本院对上述损失数额予以确认。对于尚凡财的上诉请求：1.重复装卸费29，680元、晾晒费30，000元。尚凡财在施救中发生了装卸费、晾晒费，尚凡财提供的萝北县军川粮库及军川农场粮食处理中心的劳务费价格为：装卸费14元／吨、晾晒费100元／吨，应认定为尚凡财装卸费损失20，417.60元（1458.4吨×14元／吨），晾晒费损失30，000元（300吨×100元／吨）；2.仓储费12，000元（仅限阳光保险公司承担）。该费用在一审时并未提起，属于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的规定，在调解过程中阳光保险公司不同意给付此费用，尚凡财可以另行起诉；3.返还租金492，602元。尚凡财与北大荒米业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物包括厂房、库房等建筑物；粮仓、围墙等构筑物，以及土地使用权。2010年1月6日万吨粮仓倒塌，无法继续使用，万吨粮仓是尚凡财承租财产的核心部分，该部分无法使用，其他部分的使用率较低，但并非无承租价值，且双方未解除合同，尚凡财要求退还事发后的全部承包费不符合实际，本院酌情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应退还70％部分。尚凡财已交承包费100万元，应视为第一年、第二年的承包费，尚凡财主张每年承包已变更为40万元，因其提交的证据不充分，北大荒米业不认可，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应认定尚凡财承包费损失256，027元（500，000元÷365天×267天×70％）；4.可得利益77，398元。尚凡财庭审中称可得利益为其赚取的仓储费，本院已确定退还粮仓承租金，即事故发生后，尚凡财未使用粮仓，无法赚取仓储费。该部分不应认定为尚凡财的损失；5.抬款费用121，550元。该费用为企业正常的财务费用，应由企业自行承担。该抬款费用不应认定为尚凡财的损失；6.翻斗车损失22，000元。尚凡财的翻斗车在倒运粮食过程中被坍塌的粮仓棚顶砸坏，损失22，000元，对此损失应予认定。综上，尚凡财的财产损失数额1，399，682.74元（851，095.74元＋220，142.40元＋20，417.60元＋30，000＋256，027元＋22，000元）。
关于北大荒米业、阳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问题。经司法鉴定，万吨粮仓棚顶倒塌的原因为工程质量不合格，北大荒米业系万吨粮仓的所有人，对尚凡财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阳光保险公司在办理北大荒米业申请理赔过程中，开始误认为尚凡财的水稻在理赔范围之内，多次到现场对水稻受损程度、水稻数量进行勘验。直到2010年7月30日调查了解军川制米厂厂长云某后，才确定尚凡财经营的水稻不在理赔范围内，并将此情况告知尚凡财，延误尚凡财处理、出售水稻，导致水稻损失的扩大，对此，阳光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用4月份售出水稻价格与7月以后售出水稻价格之差，确定阳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数额不妥，因4月份售出的水稻受灾情况较轻，7月以后售出的水稻受灾严重，在4月份时已霉变，只是到7月以后霉变更加严重。一审判决阳光保险公司承担409，223.70元赔偿责任过重。本院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阳光保险公司承担100，000元的赔偿责任。北大荒米业承担1，299，682.74元的赔偿责任。北大荒米业、阳光保险公司辩解尚凡财对受损水稻怠于施救无事实依据。本案存在合同违约与侵权竞合的情况，同时也受保险合同关系的影响，原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将当事人在不同法律关系中的争议，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并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2012）绥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经济损失数额变更为1，299，682.74元；
二、变更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2012）绥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中经济损失数额变更为100，000.00元；
三、维持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2012）绥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480元（尚凡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70元（尚凡财预交11，652元，北大荒米业公司预交23，480元，阳光保险公司预交7，438元），合计66，050元，由尚凡财负担8，815元，北大荒米业负担49，797元，阳光保险公司负担7，438元。鉴定费125，000元（尚凡财预交45，000元，北大荒米业预交80，000元），由北大荒米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红英
审判员 韩瑞业
审判员 王耀华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施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