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6民初929号
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科力纳米工程设备有限公司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宏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原告深圳市科力纳米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宏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受理，被告上海宏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以下为叙述方便，原告、反诉被告均简称原告，被告、反诉原告均简称被告）。原告委托代理人梁成斌，被告委托代理人徐忠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6月3日，原、被告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KLLn-90纳米陶瓷砂磨机一台、日本进口锆球110kg，价款金额分别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750,000元、110,000元，总计1,860,000元（含运费及17%增值税）；如被告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应自款项最后支付日的七天后的次日起，每日向原告偿付逾期付款部分总值的1‰作为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金额的15%。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3年6月6日支付原告锆球款110,000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13年6月15日向被告交付了设备及锆球110kg，此后又向被告提供锆球40kg。设备经安装调试正常运转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按照约定支付尚欠设备款，但被告久拖未付。据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设备款1,750,000元及违约金262,500元（按照1,750,000元的15%计算）。
被告辩称：设备的功能是粉碎，是靠锆球实现的；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首期支付原告的110,000元为货款而非锆球款；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诉称：2013年6月3日，原、被告签订KLLn-90纳米陶瓷砂磨机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应于2013年6月20日前完成安装调试。因原告一直未能完成调试，导致被告产生高额经济损失。后双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有权通知原告将设备运回，同时约定若原告将设备运回后半年内被告不安排该项目，则该买卖合同解除。后被告通知原告要求其将设备运回，但原告仅将砂磨机中的锆球取出运回，而未将砂磨机运回，致使设备始终占用被告场地，造成被告经济损失。据此，被告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已于2014年1月27日解除，并判令原告运回KLLn-90纳米陶瓷砂磨机一台。
原告就反诉辩称：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原告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被告履行了支付首期货款的义务，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履行；补充协议中未约定合同解除条款，被告提出解除是其单方行为，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
原告为证明其本诉主张及反诉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设备买卖合同，以此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2、送货单、货物运单，以此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的事实；3、银行转账回单，以此证明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首期货款110,000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为证明其本诉抗辩主张及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KLLn-90纳米陶瓷砂磨机的补充协议》，以此证明原、被告于2013年12月24日就双方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达成补充协议，确认设备经过多次调试才达到性能指标，并重新约定了付款方式及退货条件等事实；2、《关于砂磨机事宜》，以此证明被告于2014年1月27日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向原告提出退货要求的事实；3、《关于KLLn-90立式双轴纳米陶瓷砂磨分散机处理意见》，以此证明被告于2015年10月27日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将设备退给原告的事实；4、《关于纳米球磨机内的氧化锆球退回事宜》，以此证明原告于2014年8月5日至被告处提取锆球，双方达成书面协议，原告已经部分履行退货行为的事实；5、（2016）沪国证字第0189号、第0190号公证书，以此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往来电子邮件的内容，其中包括原告于2013年12月24日向被告发送的《关于KLLn-90纳米陶瓷砂磨机的补充协议》、被告于2014年1月27日向原告发送的《关于砂磨机事宜》、被告于2015年10月27日向原告发送的《关于KLLn-90立式双轴纳米陶瓷砂磨分散机处理意见》等事实。
经质证，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补充协议中明确，设备已于2013年9月26日达到满足被告生产要求的性能，被告再次确认了付款时间，但并未约定被告可以解除合同的事实条件，被告主张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表示其真实性需要验证；被告提交的证据3，原告予以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4，原告没有异议，但认为取回锆球是为了作保养处理；被告提交的证据5，原告表示需要进行核对。
经审核，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均无异议，上述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核，被告提交的证据1、3、4，原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5，原告未予确认，本院认为，公证机构依法出具的公证文书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且公证书中的内容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未予确认，本院认为，其内容已为证据5所涵盖，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予采信。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3年6月3日，原、被告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KLLn-90智能型立式双轴纳米陶瓷砂磨分散机一台（以下简称砂磨机），附送日本进口氧化锆球（以下简称锆球）110kg，价款金额合计1,860,000元（含运费及17%增值税，其中砂磨机价值1,750,000元，110kg锆球价值110,000元）；合同签订后即付款110,000元；货到安装调试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00元；2013年7月20日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775,000元；2013年9月20日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620，000元；质保期过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尾款155,000元；2013年6月4日前签订合同且收到锆球货款后，则交货期为2013年6月15日到货，2013年6月20日前安装调试完成；被告在全部设备到达后三天内安装并初步验收完毕，被告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不合规定，应在3天内向原告提出书面异议；经初步安装完毕后，原告派员到被告处对设备进行调试和必要的指导操作；原告对销售给被告的设备，提供从验收通过之日起1年的设备免费上门保修服务，在保修期间若因正常操作使用出现设备质量问题，原告负责免费更换或维修；如被告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应自款项最后支付日的七天后的次日起，每日向原告偿付逾期付款部分总值的1‰作为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金额的15%。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3年6月6日支付原告货款110,000元；原告于2013年6月15日向被告交付砂磨机一台及锆球110kg，此后又陆续向被告提供锆球合计40kg。2013年12月24日，原、被告达成《关于KLLn-90纳米陶瓷砂磨机的补充协议》，确认双方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砂磨机买卖合同，砂磨机到货后经多次调试和维修，至2013年9月26日已达到合同规定性能及产能指标；由于调试周期延长，原定情况已发生很大变化，暂时不具备连续生产条件，设备运行的可靠性和稳定性尚未验证，同时考虑被告资金周转上的原因，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双方同意后续设备调试验证按被告进度安排进行；被告承诺无论进度计划怎么安排，最迟于2014年3月底前支付第一笔货款200,000元；以后每月支付不少于200,000元的货款，全部货款在2014年10月底前付清；合同总价为1,980,000元（含原合同价款1,860,000元及试机后增加的40kg锆球款120,000元）；若被告在2014年3月底前没有支付首笔货款，原告有权收回该设备；若被告连续2个月未支付货款，原告有权收回设备，被告已付款项不予退还；若被告认为无法在3月支付该款项，可提前15天通知原告将设备运回，设备托运费由被告承担，双方所签的买卖合同及已付的110,000元仍然有效；在原告将设备运回后，若被告在半年内没有安排该项目，则双方合同自动失效，被告已付的110,000元原告不予退还。2014年1月27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关于砂磨机事宜》，建议原告退还被告50,000元，另外60,000元作为原告设备运费，双方将之前的事情做一个了结。2014年8月5日，原告从被告处取回锆球，双方达成协议《关于纳米球磨机内的氧化锆球退回事宜》，确认原告要求将放在被告车间砂磨机内的锆球全部退回另作处理，被告同意退回并派人协助处理。2015年10月27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关于KLLn-90立式双轴纳米陶瓷砂磨分散机处理意见》（以下简称《处理意见》），要求原告退还被告支付的设备预付款110,000元中的50,000元，另外60,000元原告需开具发票给被告；被告将砂磨机退回原告，被告在收到退款和发票后通知原告派车将设备拉回，设备退回的运输及费用由原告负责。原告确认收到了上述《处理意见》，后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双方是否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以及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12月24日，原、被告就双方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将设备运回后，若被告在半年内没有安排该项目，则双方合同自动失效，被告已付的110,000元原告不予退还。据此，可以确认原、被告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关于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若被告认为无法在3月支付该款项，可提前15天通知原告将设备运回，但其前提是双方认可设备托运费由被告承担，双方所签的买卖合同及已付的110,000元仍然有效。而被告于2014年1月27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的《关于砂磨机事宜》，不仅没有表达通知原告将设备运回并愿意继续履约的意思，反而要求原告退还50,000元，另外60,000元作为设备运费，其内容显然与补充协议的约定相悖。由此可知，被告没有按照约定通知原告将设备运回。其次，原告于2014年8月5日从被告处取回了砂磨机内的研磨介质锆球，但被告并未要求原告将砂磨机一同运回，作为系争合同标的物的砂磨机至今仍在被告处。最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原告将设备运回，是被告逾期不能付款情况下原告的权利而非义务，原告未将系争设备运回，并无不当。虽然被告认为因原告一直未能完成调试，导致被告产生高额经济损失，故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原告应当将设备运回，但被告对其上述主张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中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未成就。被告关于确认原、被告合同解除并判令原告运回货物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另一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被告向原告购买货物而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予更正。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交付被告的砂磨机的价款为1,750,000元，随同交付的110kg锆球的价款为110,000元，现原告已将全部锆球取回，且原告当庭认可将锆球费用从尚欠货款中扣除，故本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为1,640,000元。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原、被告于2013年12月24日达成补充协议，变更了原、被告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连续2个月未支付货款，原告有权收回设备，被告已付款项原告不予退还。鉴于原告并未收回设备，而是主张被告应当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在原、被告已经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依照原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262,500元（按照货款1,750,000元的15%计算）的诉讼请求，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宏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科力纳米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尚欠货款人民币1,640,000元；
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科力纳米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上海宏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宏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50元（已减半），由原告深圳市科力纳米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176元（已交纳）,被告上海宏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274元,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70元（已减半），由被告上海宏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 鹿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晓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