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2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政民，男，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陕西政通工贸责任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国强，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晓玲，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林，男，194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陕西警官职业学院退休教师，住西安市。
委托代理人雷秀英，女，194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陕西警官职业学院退休教师，住西安市。
原审第三人陕西柏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劳动南路剑桥公寓第2幢10401室。
法定代表人郭艳旗，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陕西明日新概念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西二环南段惠民坊1号明日新概念大厦。
法定代表人马德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武政民因与被上诉人王福林、原审第三人陕西柏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森公司）、陕西明日新概念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日公司）不当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4)莲民初字第04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王福林从明日公司购买位于西安市莲湖区西二环惠民坊1号的西高国际大厦（明日新概念公寓）2109、2111、2113号三套房屋，并交付购房款835395元、大修基金及契税50363.70元，共计885758.70元。因2006年10月1日明日公司与陕西天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投资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明日公司将位于西安市莲湖区西二环惠民坊1号（现地址西二环南段12号）明日新概念公寓（现使用名称西高国际大厦）整体出租给天佑投资公司，故明日公司未向王福林交付房屋。2011年10月1日，武政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明日公司截止2011年9月30日收益退款共计42504元，其中赵普2119号房收益9360元；王育玲2115、2117号房收益14076元；王福林2109、2111、2113号房收益21068元。2011年10月12日，武政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明日公司退款1785687.70元，其中赵普2119号房款291834元，大修及契税17590元；王育玲2115、2117号房款556930元，大修及契税33575元；王福林2109、2111、2113号房款835395元，大修及契税50363.70元。同日，武政民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业主赵普2119号房，王育玲2115、2117号房，王福林2109、2111、2113号房所交房款及大修、契税由武政民负责退还。因明日公司未将房屋过户到王福林名下，经时任明日公司、柏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德龙处理，王福林与柏森公司于2012年8月2日签订三份房屋预定合同，约定王福林预定柏森公司TIGER国际公寓房屋三套，柏森公司出具收据三份，总房款835395元（与王福林向明日公司交付房款数额相同）。同时，马德龙收回王福林与明日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明日公司房款收据。庭审中，王福林称其向明日公司交付的大修基金及契税50363.70元武政民已退还。武政民代理人称对此并不知情，但在限定的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复。另查，2013年12月27日，马德龙在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经侦大队询问笔录中称：王福林、王育玲、赵普三人在武政民带领下向明日公司共购买六套房屋，因武政民要求将房产证办理到其名下，由于工作失误未与三人联系就将房产证办理到了武政民名下，武政民出具承诺负责退还三人房款及租金。因武政民未退还三人房款及租金，为不影响公司形象，故提出用TIGER国际公寓房屋进行置换，因工作失误，将置换房屋抵账给了工程水泥供应商王长海，未能向三人交付TIGER国际公寓房屋。再查，2013年12月13日，马德龙在向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报告中称，王福林、王育玲、赵普三人购房款未入柏森公司账务。
王福林于2014年12月1日诉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7月，经朋友武政民介绍，其与明日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向明日公司购买位于西安市西二环南段惠民坊1号西高国际2109、2111、2113号三套房屋，同时向明日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房款835395元和大修基金、契税50363.70元。因其购买三套房屋时，该三套房屋已附着与陕西天佑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十二年零五个月的租赁合同，所以其将房屋委托陕西国伟投资理财管理有限公司代为管理，并与陕西国伟投资理财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天佑公馆房屋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并如期按照合同收取了第一年的租金收益。之后，由于2011年10月之前三个月的收益未能如期给付，其在催促明日公司办理房产证时，得知自己购买的三套房屋被明日公司董事长马德龙和武政民合谋转移。在多次交涉下，武政民让马德龙给王福林更换房屋，于2012年8月2日向自己告知，同日马德龙以柏森公司名义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福林购买位于西安市莲湖区14号项目TIGER国际公寓的121901、121902、121903号三套房屋，同时马德龙收回了其与明日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开具了同等金额的柏森公司收款收据。2013年10月，其自己收房时发现TIGER国际公寓的121901、121902、121903号三套房屋已被马德龙抵账给了材料供应商。后王福林多次与马德龙交涉无果，无奈之下于2013年11月以马德龙合同诈骗向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经侦大队报案。经公安机关多次协调，马德龙答应给王福林调换位于文艺路的一处楼盘，但其查实此次又是一场骗局。在公安机关调查中发现，武政民向马德龙出具两份收条和一份承诺书，武政民将马德龙应退还给王福林的房款和部分租金据为己有，武政民承诺负责退还王福林款项。至此，王福林才得知本应退还给自己的款项已被武政民非法占有，给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鉴于房屋已被武政民转移达三年半之久，不再要求返还房屋，武政民应当依据承诺书返还王福林房款及部分租金，并承担利息损失等。现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武政民退还王福林西高国际2109、2111、2113号三套房屋购房款835395元，及给付截止2011年9月的租赁收益21068元；2、判令武政民赔偿自2011年11月至本案终结之日止以上述85646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利率计算之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政民承担。
武政民辩称，2010年7月，武政民介绍王福林与明日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明日公司未将房屋交付王福林，而将房屋又卖给武政民，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登记在我方名下。王福林与明日公司发生纠纷后，时任明日公司及柏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马德龙以柏森公司名义与王福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由柏森公司出具收据，对王福林向明日公司购买的房屋进行了调换，故王福林现与柏森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10月，王福林要求柏森公司交付房屋时发现房屋无法交付，才要求武政民退还房款。因明日公司尚欠武政民债务未清偿，武政民与明日公司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王福林应按照其与柏森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主张权利，故武政民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王福林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王福林与明日公司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王福林依约向明日公司交付购房款及大修基金、契税，后明日公司将购房款、租金收益、大修基金及契税退予武政民，而武政民无法定理由占用该资金，构成不当得利。在王福林与柏森公司签订TIGER国际公寓房屋预定合同对明日公司房屋买卖合同进行置换，柏森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后，王福林应当支付的购房款未交付，该款仍由武政民占用，故武政民应当承担向王福林返还的责任。王福林称大修基金及契税50363.70元武政民已退还，系对武政民责任的减轻，故予以确认，武政民应当返还王福林购房款835395元及截止2011年9月的租赁收益21068元。武政民长期占用王福林资金，故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1年11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85646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之利息。因武政民占用明日公司退还王福林交纳的购房款为应向柏森公司交纳的购房款，王福林与柏森公司关于房屋预定合同的履行与本案无关，故对武政民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武政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福林购房款835395元以及租赁收益21068元，并承担自2011年11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8564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利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64元，由被告武政民承担（原告已预交，被告武政民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
宣判后，武政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具备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也不存在获得利益与利益受损之间的因果关系；柏森公司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协议的行为否定了上诉人为其代为还款的承诺。2、独立民事主体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不能因“工作失误”而免除。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具备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福林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和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一直拿着我们的房款构成不当得利。2、被上诉人与明日公司签订的合同是由上诉人代替签订的，上诉人明知房屋所有权属于我们，背着我们和明日公司签订合同将房屋所有权转于自己名下，而且我们和柏森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影响上诉人把钱交给我们继续履行合同。3、上诉人背着我们办理过户手续是违法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工作失误。4、当时我们缴费时的收款收据都在马德龙手里并没有交给柏森公司。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武政民称其给王福林退还该款项时王福林不收，表示仍然要购买明日公司西高国际大厦（明日新概念公寓）房屋，并与明日公司重新达成关于该大厦其他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审开庭时其提供王育玲与明日公司所签订的关于西高国际大厦（明日新概念公寓）11903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以及证人证言证明其主张，王福林对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王福林出资购买西高国际大厦（明日新概念公寓）2109、2111、2113号房屋，该房屋在购买前明日公司就出租给天佑投资公司，该房屋2011年9月30日之前应付给王福林的收益款21068元由武政民收取，武政民并没将该款交付王福林，构成不当得利。之后明日公司将该房屋的产权办理在武政民名下，明日公司应退还王福林购房款、大修基金及契税，但武政民向明日公司出具收条，写明收到明日公司退还给王福林的房款、大修及契税，并承诺由其退还给王福林，但武政民只将大修基金及契税退还王福林，故武政民对王福林的购房款的占有构成不当得利,武政民理应返还涉案款项。武政民上诉称王福林不接收其退款，又与明日公司达成其他房屋买卖合同，但其未提供王福林与明日公司重新又达成新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充足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房屋款项支付给明日公司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武政民上诉还称，王福林与柏森公司达成TIGER国际公寓房屋的买卖合同，柏森公司已向王福林开具收款收据，故其不应返还王福林房款，根据马德龙在向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报告中称，王福林、王育玲、赵普的款项未入柏森公司的账务，武政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应返还给王福林的款项支付给柏森公司，故其该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武政民将涉案款项返还王福林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45元（武政民已预交），由武政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守鸣
审 判 员 杨晓昱
代理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