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民终1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甲，男，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女，195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乙，男，197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任之钦。
上诉人任某甲与上诉人杨某某、被上诉人任某乙遗嘱继承、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原审原告任某甲于2015年10月10日向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父母所立遗嘱合法有效，确定原告的财产权利；2、二被告签订协议买卖原告三间街房的部分无效；3、被告任某乙毁坏拆除原告三间街房依法承担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7800元，被告杨某某承担连带责任。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5）温民北初字第00402号民事判决，任某甲、杨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5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某甲、上诉人杨某某、被上诉人任某乙的委托代理人任之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河南省温县黄庄镇西虢村村民任怀友、杨月英夫妇二人生前在本村有院落两处，生育三子一女，任之通、任之锋（任苏明）、任某甲、任秀梅。1970年，任怀友、杨月英夫妇建街房三间（土坯墙、小瓦，宽5.5米，长10.5米）。1980年3月2日，经中人杨国喜、杨文忠、李玉泽、任喜安、任喜顺在场，任怀友、杨月英夫妇立分书一份，原告父母将西院新房上房三间及院落分与长子任之通所有；老院上房空地基三间及东厢房三间分与次子任之锋（任苏明、被告杨某某丈夫）；街房三间和西厢房空地基三间分与原告所有。1987年1月6日，任之锋办理了临时宅基地使用证，证号0000916，户主为任苏明（任之锋）。之后几年任之锋将上房建好并居住。1995年，任之锋与父母相某。2014年4月29日，经中人任克武、任之旭见证，被告杨某某与被告任某乙签订买卖协议，被告杨某某将该宅院的上房、街房、东厢房各三间及其他所有财产以16980元的价格卖与被告任某乙。后被告任某乙将该院老房拆除重新规划建房。原告任某甲发现后多次找黄庄镇西虢村村委、黄庄镇人民政府、土地部门处理未果，期间原告任某甲与被告杨某某双方发生打架并经公安机关处理。现该宅院已由被告任某乙建好，原被告所争议的街房三间已不存在，原告认为二被告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形成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遗嘱继承、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告任某甲提供的任怀友、杨月英所立的分书（遗嘱）中关于街房三间的分配合法有效，任怀友、杨月英去世后，应当认定原告任某甲对该三间街房的继承权及所有权。关于被告杨某某辩称原告所持有的分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理由，其虽提供任苏明的临时土地使用证及黄庄镇西虢村村民委员会处理意见，证明该宅基地由其使用及全部房屋归其所有，但办理的临时宅基地使用证只是对该土地使用范围的确权，不涉及任怀友、杨月英夫妇对自己财产的处分，且办证时原告父母健在，被告杨某某不能提供任怀友、杨月英夫妇关于三间街房重新处分的证据，故对被告杨某某的辩称不予支持。被告任某乙在中人的见证下与被告杨某某签订买卖协议取得房屋所有权，属善意取得，故原告要求被告任某乙承担责任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签订协议买卖原告三间街房的部分无效及被告任某乙毁坏拆除原告三间街房依法承担恢复原状责任，被告杨某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任某乙属善意取得，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原被告争议的街房三间已不复存在，无法恢复原状，对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案情，考虑到原被告争议房屋的年限、建材，结合二被告买卖协议的价格，酌情认定该三间街房的损失为3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一、任怀友、杨月英所立的分书（遗嘱）中关于街房三间的处分合法有效，原告任某甲为该三间街房的继承人和所有权人。二、被告杨某某与被告任某乙签订买卖协议中关于买卖原告三间街房的部分无效。三、被告杨某某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任某甲款3000元。四、驳回原告任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杨某某负担。
任某甲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4年4月29日前，任某乙考查证实，任某甲父母生前将老院三间街房和西厢空基地分配给任某甲，任某甲父母死后该老院三间街房和西厢空基地应由任某甲合法继承，村人尽知，无人有疑。任某甲经常回村，向村干部和村民表明回村居住，任某乙明知杨某某无权卖老院和三间街房，仍与杨某某签订买卖房子协议，不停止侵害，私自强行施工，应承担法律后果。请求：1、确认遗嘱合法有效，三间街房归任某甲；2、要求杨某某、任某乙恢复原状赔偿损失。
杨某某答辩称：一、因为杨某某依法持有宅基地使用证，所以任某甲没有西厢房宅基地的使用权，任某甲要求继承西厢房空地、任某乙拆除建筑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二条和第八条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个人没有所有权，宅基地不属于遗产，不能被继承。故任某甲要求继承西厢房空地没有法律依据。三、任某甲要求继承西厢房空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属于土地权属争议，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四、任某甲要求在街房宅基地上建房，因我持有宅基地使用证，任某甲的要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五、任某甲要求我和任某乙赔偿损失7800元，没有任何道理，因我同样不服原判决并提起上诉，上诉状中对损失问题已进行了详细阐述，此处不再重复。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任某甲的诉讼请求。
任某乙答辩称：任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任某乙与杨某某协议签订在中人见证下签订协议，签协议时我们不知道该房屋有纠纷。现在我们正常施工，如果任某甲有争议可以找杨某某解决，造成我们停工三个多月，期间经村委多次调解无效。此后，杨某某要求我们继续施工，说房产全部是自己的，任某甲多次干扰，导致我们不能正常施工，对我们造成不小的损失。任某甲不应把我们当成被告，给我们造成损失。
杨某某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争议街房由所有家庭成员共同建造、长期使用和后期维护，显然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原判决将争议街房认定为任怀友、杨月英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街房建造年代和任某甲兄弟的年龄等事实，建房时家庭成员至少包括任怀友、杨月英、任之通、任之锋和任某甲等5人，街房由所有家庭成员共同使用和维护，故争议街房显然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二、首先，分书记载的3名中人（杨国希、任希顺和任希安）与原判决查明的3名中人（杨国喜、任喜顺和任喜安）并不一致；其次，任某甲弟兄三人均未在分书上签名认可；第三，分书对争议街房的分配与任某甲认可的街房始终由我家管理使用的事实相互矛盾；第四，分书对宅基地使用权的划分与原判决认可的临时宅基地使用证相互矛盾。三、因争议街房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原判决将分书认定为任怀友、杨月英的遗嘱，并认定分书对争议街房的分配合法有效，违反了《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判决认定任某甲为争议街房的所有权人，违反了“房随地走”的法律制度，违背了公平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在认可我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同时，否定我对争议街房的所有权，违反了《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房随地走”制度。任怀友、杨月英根本不可能在同意将宅基地使用权确定给我家的同时，将街房所有权确定给任某甲。任怀友、杨月英和任某甲均为城镇户口，公婆在世时除同意将争议宅院确权给我家外，另外确定将我公婆和任某甲共同居住使用的宅院一所（位于县城）分给任某甲。1990年原宅院拆除，1991年我公婆和任某甲一家（任某甲于1987年结婚）搬到原物资局家属楼居住，位于1层，共3室1厅1厨1卫。1995年我公婆去世后，任某甲一家占有使用该套房屋至今。五、原判决从房屋年限、建材等因素认定争议街房损失为3000元，违背公平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争议街房的所有权归任某甲，原判决在确定损失时未考虑街房一直由我家在管理维护的事实，也未考虑任某甲并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即争议街房理应早日拆除的事实。
任某甲答辩称：杨某某的上诉不能成立，杨某某一直认可该遗嘱，村里很多人都知道该遗嘱。
任某乙答辩称：同对任某甲上诉答辩意见。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遗嘱是否有效，街房三间所有权应归；2、任某甲要求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有无依据。
针对争议焦点，任某甲的主张是，我要求恢复原状有依据，因为我有遗嘱确定街房三间和西厢房归我所有。该宅基地不应该发证，我始终不知道有该证，是个整体证，一审判决不明确，没有明确我是否能够盖房。
针对争议焦点，杨某某的主张是，同上诉和答辩理由。宅基地证是合法取得的，领证时任怀友、杨月英在世，同意将该房屋给我家，任怀友、杨月英和任某甲属城镇户口，且该房屋一直由我家管理和使用，且房屋已经倒塌和废弃，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杨某某又拉砖将它建起。
针对争议焦点，任某乙的主张是，双发发生纠纷后，找到杨某某，杨某某称房子是我们的，我们负责解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遗嘱继承、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围绕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别作以下评析：首先，关于任怀友、杨月英所立的分书（遗嘱）的效力问题。1980年3月2日任怀友、杨月英所立的分书（遗嘱），有中人在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对该分书也无异议，故该分书（遗嘱）合法有效。任某甲应该享有争议的三间街房的继承权和所有权。杨某某上诉称争议的三间街房，系家庭共同财产，但杨某某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他家庭成员在建造该房屋中有出资，且任怀友、杨月英立分书后其他家庭成员未提出异议。杨某某提供的临时宅基地证及黄庄镇西虢村村委会的证明，并不足以证实任怀友、杨月英在世时重新分配了争议的三间街房，故杨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任某甲要求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有无依据的问题。因该三间街房一直由杨某某占有居住，其与任某乙在中人的见证下，签订了买卖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任某甲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任某乙在购买该房屋时是知晓分书（遗嘱）将该三间街房分配给任某甲的事实，故任某乙构成善意取得。根据本案事实，原审法院对任某甲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原审法院将该三间街房的损失确定为3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原审法院结合争议房屋的年限、建材，以及杨某某与任某乙买卖协议的价格，将该三间街房的损失确定为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任某甲、杨某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0元，由上诉人任某甲承担50元，上诉人杨某某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香
审 判 员 董翠果
代审判员 金 莹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