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522刑初170号
公诉机关含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豆念淦，又名窦念淦，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含山县人，汉族，大学文化，含山县清溪镇人民政府社会管理办公室主任，住安徽省含山县。2016年3月24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由含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2016年3月31日被依法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辩护人过俊峰，安徽祥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4141999910900994。
含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含检刑诉（2016）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豆念淦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含山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宏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豆念淦及其辩护人过俊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含山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县人防办）自2007年7月1日正式成立，根据省、县有关文件规定，县人防办依法承担收取人民防空费用以及负责辖区公用人防工程建设与维护管理，负责其他人防工程建设与维护管理的监督检查职责等。县人防办在开展工作中依照的法律法规及政策主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安徽省人民防空工程建设和维护管理规定》（安徽省政府第155号令）、《含山县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与管理规定》（含山县政府1号令）等。根据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秘[2006]105号文件，含山县被列为第一批省级人民防空重点城市，按照国家三类人民防空重点城市防护标准进行人民防空建设。
按规定，除因地质条件和地下管网密集等原因不能修建外，在含山县城新建民用建筑应同步修建防空地下室，不宜修建的，按应建防空地下室的面积计收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具体标准为：
（一）新建10层以上（含10层）或者基础深3米以上的民用建筑，按地面首层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800元缴纳；
（二）新建9层以下（含9层）的民用建筑，按地面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6元缴纳；
（三）新建居民住宅楼，按地面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0元缴纳。
2009年3月6日，含山县人民政府为了刺激受经济危机影响的含山县房地产市场，下发《关于促进房地产市场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含政[2009]6号文件），其中对人防易地建设费的收取作了短时间的调整：自本意见实施之日起，对2008年7月1日前已出让土地，在此时间之后新开工项目的人防易地建设费按每平方米5元标准征收；对2008年7月1日后出让的土地，并且在2009年12月31日前开工建设的商品房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按现行标准减半征收。2009年12月31日，含山县政府下发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鉴于楼市全面回暖，供需两旺，从2010年1月1日起终止执行《关于促进房地产市场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重新按上级文件收取人防易地建设费。
2007年7月至2011年4月，被告人豆念淦在县人防办工作期间，作为县人防办具体经办人员，接受人防办主任胡某的领导，对含城部分小区人防易地建设费缴纳和审核，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具体事实如下：
（一）、含山县四季花城小区项目由无为鸿联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鸿联公司）开发，鸿联公司于2009年1月24日向县人防办为该小区办理共计94023平方米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审核手续，因当时鸿联公司资金紧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向时任县人防办主任的胡某（另案处理）和具体经办人被告人豆念淦要求缓交该笔人防易地建设费，得到同意后，该企业按3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并向县人防办出具一张270余万元的欠条取得了人防工程意见书，编号为340565500012号。含政[2009]6号文件出台后，2009年12月，刘某1到县人防办，要求按照该文件中5元/平方米的标准重新计算2009年1月24日办理的（规划调整后为86720平方米，建设费为2601600元）人防易地建设费。胡某与被告人豆念淦明知该工程在含政（2009）6号文件下发前已办理人防有关手续而不能享受该文件优惠政策情况下，违规重新为其签发编号为340565500031号人防工程意见书，并按照5元/平方米的标准收取人防易地建设费433600元，被告人豆念淦将原有的270余万元欠条归还给刘某1，并收回340565500012号人防工程意见书将其作废。2011年4月26日，鸿联开发公司将433600元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缴清，胡某及被告人豆念淦没有再过问此事，导致该小区少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2168000元。期间，刘某1和其姐夫刘某2为办理人防事项，先后送给被告人豆念淦现金及购物卡共计5000元，豆念淦予以收受。
（二）、含山县滨河小区项目由含山浩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成公司）开发，浩成公司于2008年9月23日向县人防办为小区12、16、17、18号四栋楼，共计16071平方米办理了人防易地建设费手续，并缴纳了482130元人防易地建设费。含政（2009）6号文件出台后，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2到县人防办，要求对已办理人防手续的12、16、17、18号上述四栋楼享受政策优惠。经与县人防办交涉，该企业打报告要求以已缴纳的人防费对后期需缴纳人防费进行冲抵，胡某及被告人豆念淦擅自违规同意。随后，该小区于2009年5月20日办理19、20、21、22号四栋楼共计21170平方米的人防易地建设费时，对应当缴纳的105850元（21170平方米×5元/平方米）从前期已缴纳易地建设费中冲抵，导致该小区少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105850元。
（三）、含山县水景花园小区项目由含山荣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鑫公司）开发，2009年12月底荣鑫公司负责人王某获悉含山县政府将于2010年废止含政（2009）6号文件的人防优惠政策，便找到胡某与被告人豆念淦，申请办理该小区所有项目共计16栋楼的人防工程意见书。胡某和豆念淦在明知对方无法在2009年12月31日前开工建设，不能适用含政（2009）6号文件的人防优惠政策的情况下，违规为该开发企业办理了全部人防工程意见书。在人防易地建设费征缴时，对1—10号楼多层建筑按照减半政策征收；对11—16号高层建筑违反应按首层建筑面积每平方1800元的标准征收，而采用应建人防设施面积计算，擅自降低收费标准，导致该小区少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共计4671227.40元。期间，王某到被告人豆念淦办公室送给其2000元现金，豆念淦予以收受。
综上，被告人豆念淦在含山县人防办工作期间，作为县人防办具体经办人员，违反规定处理公务，给国家人防资金造成损失6945077.40元。
在侦查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协助调查县人防办有关渎职线索时，被告人豆念淦如实供述自己及他人的全部犯罪事实。
被告人归案后，已退清了违法收受的7000元赃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立案决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安徽省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与维护管理规定》、《关于核定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安徽省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换算表》、巢湖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文件、含山县人民政府2007年1号令、《关于促进房地产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含山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含山县政府办情况说明、含山县编委文件、县政府办文件、中共含山县委组织部文件、豆念淦工作简历、豆念淦户籍证明、成交确认书、含山县《民用建筑防空地下室建设意见书》发放意见书登记表、要求冲抵人防费报告、地下室建设意见书申请表、缴款凭证、人防易地建设费计算说明、规划许可证、防空地下室建设意见书、竣工规划验收证、面积测算统计表、含山县人防办组织机构代码、含山县人防办职权、窦念淦归案情况说明、无为县鸿联房产公司含山分公司2009年12月16日的《关于申请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的报告》及此报告形成的电脑档案等；
2.证人证言：证人张某、黄某1、王某、刘某1、刘某2、汪某、黄某2、胡某等人证言；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豆念淦的供述与辩解；
4.视听资料：同步录音录像。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解及辩护意见：1、在第1起事实中，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滥用职权给国家人防资金造成损失，部分证据不足，因为起诉书中提及的第一次申办的《人防工程意见书》及270余万元的欠条均已灭失，不能证明第一次申请的就是易地建设；2、根据含山县含政（2009）6号文件精神，被告人在2009年12月31日为“含山荣鑫·水景花园”办理了人防工程易地建设意见书，至于建设部门是否能在31日当天为其及时办理《开工许可证》，其责任不在被告人，被告人按照优惠政策收取易地建设费并没有过错；3、被告人系从犯；4、被告人属自首；5、被告人在平时工作中表现较好、成绩突出。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豆念淦作为含山县人防办直接责任人员，在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过程中，故意超越职权，违反规定处理公务，给国家人防资金造成损失6945077.40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侦查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协助调查县人防办有关渎职线索时，被告人豆念淦如实供述自己及他人的全部犯罪事实，属自首；从本案的整个犯罪过程看，被告人始终处于从属地位，属从犯；被告人归案后，积极退清了违法收受的7000元赃款。综上，结合被告人在本案中的犯罪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第1点辩护意见，经查：“四季花城”工程中，鸿联公司2009年12月16日出具的“关于申请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的报告”实际上是在2010年7月5日才打印完成提交给人防办的，其内容是被告人与鸿联公司的刘大成商量制作的，目的就是证实已经灭失的第一次人防建设申请内容是要求自建，而不是易地建设。报告形成的时间也是按照被告人的要求，应在第二次人防意见书办理之前（申请报告上签署的时间是2009年12月16日，人防意见书办理的时间2009年12月22日），这样才不至于在时间上出现漏洞；其次，对第一次申办人防意见书的过程，被告人的供述与刘某1、刘某2的陈述，除了欠条的数额稍有不吻合外，但整个过程双方阐明的都很吻合；再者，如果第一次申办人防工程是自建，那么就不可能出现被告人、刘某1、刘某2共同言及到的打欠条的说辞。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辩护人的第2点辩护意见，经查：人防办2009年12月31日确实为“含山荣鑫·水景花园”办理了人防工程易地建设意见书，根据开发公司的申请，人防办在规定时间内为其办理人防意见书这并没有过错，但是被告人明知开发公司在2009年12月31日无法开工的情况下，违背含山县含政（2009）6号文件精神，对多层建筑减半收取其人防建设费，对高层建筑在收费的计算方式上不按规定，擅自降低收费标准，导致含山“荣鑫·水景花园”小区少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4671227.40元。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并无过错，缺乏事实与证据支持，不予采纳。辩护人的第3、4、5点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案经院审委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豆念淦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违法所得7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杨科平
审 判 员 贾长山
人民陪审员 黄传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宋青竹
附件：本判决引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原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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