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刑终1100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贵杰万某某，男，194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贵州省修文县人，住修文县。系被害人万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贵芬杨某某，女，1943年8月8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贵州省修文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万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长敏刘某某，女，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贵州省修文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万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群万某，女，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贵州省修文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万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波万某，男，1990年7月7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贵州省修文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万某之子。
五原告人委托代理人万凌宇万某某，女，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特别授权代理。
五原告人委托代理人石仁均，贵州省经济与法制建设促进会秘书长。单位推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36号金源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小春张某某，公司总经理，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刘柳，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5201201110139270。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人吴道奎，男，196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修文县人，户籍所在地：修文县，捕前住修文县。2016年4月20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
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道奎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黔0123刑初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贵杰万某某、杨贵芬杨某某、刘长敏刘某某、万群万某、万波万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对各上诉人分别进行调查、质证，认真听取了各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同时提审了原审被告人吴道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3月22日19时30分，被告人吴道奎驾驶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修文县小箐乡崇恩村往久长镇街上行驶，行至久长镇金久水泥厂路口桥洞下时，拖挂睡于此处的该镇双堡村村民万某，后又将万某拖行至久长镇修开东路小广场处，被告人吴道奎下车查看，发现车下的万某后，未立即报警，并驾车逃离现场。造成万某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3月24日1时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修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道奎驾驶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现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经修文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万某系遭受严重钝性外力所致头部、左面部、右下肢等多处皮肤擦（挫裂）伤，颅内硬脑膜下广泛性出血，左侧4、5、6肋骨骨折，右侧2、3、4、5、6肋骨骨折而死亡。
另查明：2016年3月26日，被告人吴道奎支付被害人家属丧葬费5万元人民币。
同时查明：被害人万某出生于1963年7月7日，户籍地为贵州省修文县久长镇双堡村五组，职业为农民。贵Ａ×××××号车车主为被告人吴道奎，该车于2015年11月30日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修文支公司分别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再查明：被害人万某共有五姊妹，事发时其父万贵杰万某某已满75周岁，其母刘长敏刘某某已满72周岁。
2016年7月19日，被告人吴道奎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贵杰万某某、刘长敏刘某某、万群万某、万波万某、杨贵芬杨某某诉称：1、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吴道奎的犯罪行为予以严惩；2、请求判令被告人向五原告人支付死亡赔偿金450964.20元，丧葬费237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722.0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564419.26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余款由被告人吴道奎承担赔偿责任。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道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已经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对于因被告人吴道奎的犯罪行为给五原告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因被告人吴道奎所驾驶的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已向保险公司投保，投保车辆肇事致第三人损害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肇事车辆投保商业第三责任险的，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再不足部分，由赔偿义务人按侵权过错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上一年度（2015年度标准执行）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7386.87元／年×20年=147737.40元；2、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为47466元／年÷12月×6月=23733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其父）6644.93元／年×5年÷5人＝6644.93元；（其母）6644.93元／年×8年÷5人＝10631.89元；精神损失费：结合案情，酌情支持3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218747.22元，扣除被告人吴道奎先行支付的50000元，还须赔偿168747.22元。关于被害人万某属于农村居民或是城市居民，原告方提供了观山湖区大关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万某在该村居住至今，属于城市居民，被告方提供了修文县公安局久长派出所的证明，证实万某在该镇双堡村五组生活，从事农业生产，系农村居民，经本院核实，被害人万某系在久长镇双堡村五组生活，从事农业生产，系农村居民，故赔偿标准应该以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对于原告方计算过高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提出的免责条款属于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原告人的赔偿请求，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方的上述费用，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金额为122000.00元，余款46747.22元在商业第三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待赔偿完毕后，可依照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依法行使追索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贵杰万某某、刘长敏刘某某、万群万某、万波万某、杨贵芬杨某某经济损失122000.00元，在商业第三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贵杰万某某、刘长敏刘某某、万群万某、万波万某、杨贵芬杨某某经济损失46747.22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贵杰万某某、刘长敏刘某某、万群万某、万波万某、杨贵芬杨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贵杰万某某、杨贵芬杨某某、刘长敏刘某某、万群万某、万波万某不服，以“被害人万某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出的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为由提出上诉。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不服，以“被告人吴道奎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商业险部分应当免除赔偿责任，依照交强险合同约定应承担赔偿限额110000元，超出部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其代理人也提出同样的代理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万贵杰万某某、杨贵芬杨某某、刘长敏刘某某、万群万某、万波万某的委托代理人提出被害人万某于2014年5月12日在观山湖区金岭社区大关村登记，之后长期居住在该辖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同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金岭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大关村流动人口长新居住地情况说明》，证实辖区流动人口万某于2014年5月12日在观山湖区金岭社区大关登记，并建有贵州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家庭档案卡，之后长期居住在该辖区。
2、贵阳京贵环境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证明，证实万某之妻刘长敏刘某某于2015年8月1日起为该公司在职员工。
3、修文县久长双堡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万某生前2014年外出务工，农忙期间回家务农。
4、证人曾某、陈某（均系金阳新区大关村二组村民）的证言，证实万某生前几年时间里都是在贵阳市观山湖区大关村打零工，其妻刘长敏刘某某在贵阳北站做清洁工，都居住生活在大关村，万某只有在农忙时才回老家一次做几天农活。
5、证人杜某（久长镇双堡村五组村民）的证言，证实万某及其妻子儿女平时都在外面打工，只知道他们在贵阳打工，具体做什么工作不清楚，他只有农忙时才回家做几天农活，忙完农活后我在村里就见不到他了。
6、证人李某（久长镇双堡村三组村民）的证言，证实其长期租做万某家门口的田土种植蔬菜，农具都是放在万某家的，农忙时万某在家干完农活又外出打工了。他一般是在贵阳打零工。
原审被告人吴道奎提出“万某有部分时间在久长居住”的辩解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同时还查明，被害人万某的户籍地址在贵州省修文县久长镇双堡村五组，2014年5月起，上诉人万某到贵阳市观山湖区金岭社区大关村居住，靠打零工为生，每年农忙时回到双堡村忙完农活又回到贵阳打工。
原判决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开庭时当庭举证质证，复经本院查证属实。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万贵杰万某某、杨贵芬杨某某、刘长敏刘某某、万群万某、万波万某的委托代理人提交的证据亦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被告人吴道奎质证。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所列证据及二审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提交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万贵杰万某某、杨贵芬杨某某、刘长敏刘某某、万群万某、万波万某及其代理人提出“被害人万某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代理人提交的证据证实被害人万某从2014年5月起到贵阳市观山湖区大关村居住并打零工为生，直至案发身亡时已在该辖区生活一年多，其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上诉人万贵杰万某某、杨贵芬杨某某、刘长敏刘某某、万群万某、万波万某提出“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得到法院支持”的上诉理由，经查，依照法律规定，刑事案件因为要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中对精神抚慰金就不再支持。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及其代理人提出“依照交强险合同约定应承担赔偿限额110000元，超出部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吴道奎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商业险部分应当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补偿，因此，只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应当区分被保险人对造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以及进行分项限额来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原审判决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22，000元，并未超出交强险限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提出的免责条款属于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原告人的赔偿请求，但保险公司可待赔偿完毕后，依照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依法行使追索权。故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吴道奎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规定，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处罚。原审被告人吴道奎的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贵杰万某某、杨贵芬杨某某、刘长敏刘某某、万群万某、万波万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赔偿的丧葬费：47466元／年÷12月×6月=237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其父）15254.64元／年×5年÷5人=15314.64元，（其母）15254.64元／年×8年÷5人=24407.42元附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22548.21元／年×20年=450964.2元；原判支持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514419.26元，被告人吴道奎先行支付的50000元应予扣除，还应赔偿464419.26元。该款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金额为122000.00元，余款342419.26元在商业第三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待赔偿完毕后，可依照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依法行使追索权。上诉人万贵杰万某某、杨贵芬杨某某、刘长敏刘某某、万群万某、万波万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及代理人所提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中，被害人万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刑初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贵杰万某某、刘长敏刘某某、万群万某、万波万某、杨贵芬杨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刑初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贵杰万某某、刘长敏刘某某、万群万某、万波万某、杨贵芬杨某某经济损失122000.00元，在商业第三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贵杰万某某、刘长敏刘某某、万群万某、万波万某、杨贵芬杨某某经济损失46747.22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由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贵杰万某某、刘长敏刘某某、万群万某、万波万某、杨贵芬杨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22000.00元，在商业第三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贵杰万某某、刘长敏刘某某、万群万某、万波万某、杨贵芬杨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42419.26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峥嵘
代理审判员 马 丽
代理审判员 陆 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汪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