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7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霜霜，女，1987年3月6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星慧，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爱思特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金源世界中心1-4层。
法定代表人：赵明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保林，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霜霜因与�上诉人武汉爱思特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爱思特公司）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8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霜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星慧，被上诉人武汉爱思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保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霜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赔偿潘霜霜的经济损失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2.诉讼费由武汉爱思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潘霜霜与武汉爱思特公司的另一肖像权纠纷中，武汉爱思特公司使用潘霜霜照片用于整形美容宣传，由武汉市江岸区法院作出判决认定武汉爱思特公司的行为侵犯潘霜霜肖像权并判决赔偿经济损失8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该判决生�后，武汉爱思特公司不对其运营网站进行整改，反而在其他页面继续使用潘霜霜的肖像用于营利性宣传。两案侵权行为类似、侵权影响类似，给潘霜霜造成损失类似，故请求按照（2016）鄂0102民初623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损失数额予以改判。
武汉爱思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潘霜霜的上诉请求。
潘霜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爱思特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其网站www.ymszx.com中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主要认定事实，致歉版面不小于6cm*9cm，致歉时间不少于30天；2.判令武汉爱思特公司赔偿潘霜霜经济损失9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及合理办案费用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霜霜系青年演员。武汉爱思特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专业、美容牙科专业、美容皮肤科�业、美容中医科专业）、麻醉科、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X线诊断专业）。武汉爱思特公司系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
潘霜霜发现涉案网站标题为《激光能有效脱除体表多余毛发吗？》一文（以下简称涉案文章）中使用了其一张照片作为配图，发布日期为2013年1月3日，点击数为135，网页中有武汉爱思特公司的联系方式及整形项目价格。2016年6月1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经刘某的委托代理人黄某申请对上述网页内容进行了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2016年6月8日出具（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16702号公证书。
另查，潘霜霜曾于2016年11月1日将武汉爱思特公司诉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该案中，法院认定，武汉爱思特公司先后在24个网页版面使用潘霜霜的照片一张，武汉爱思特公司在使用潘霜霜照片时，删除了照片中人物面部鼻子以上部分，2015年年底，武�爱思特公司删除了登有潘霜霜照片的全部网页。据此，该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鄂0102民初62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武汉爱思特公司赔偿潘霜霜经济损失八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千元、公证费二千元等内容。经询，武汉爱思特公司称该案侵权图片与本案一致，该判决书已经履行完毕，其不应重复承担赔偿责任，潘霜霜则称该诉讼中并不包含涉案文章。
现潘霜霜以武汉爱思特公司擅自使用其照片侵犯肖像权、名誉权为由诉至本院，要求武汉爱思特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庭审中，潘霜霜为证明涉案文章的配图人物为其本人,提交了以“潘霜霜”为关键词搜索出的图片，图片中有一张图片与涉案网站中所使用的配图相同。潘霜霜为证明其商业价值提交了一份其与北京中京泽润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平面广告合同》公证书予以佐证。武汉爱思特公司对潘霜霜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武汉爱思特公司利用网站对外宣传其诊疗业务，属于营利性行为。该网站未经潘霜霜授权，擅自使用了一张潘霜霜照片作为涉案文章配图，虽然对照片进行了一定技术处理，但仍侵犯了潘霜霜的肖像权，故武汉爱思特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本案涉及的文章与（2016）鄂0102民初6238号案件所涉文章链接内容不同，故潘霜霜本次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法院对武汉爱思特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潘霜霜要求武汉爱思特公司基于侵犯肖像权的行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但武汉爱思特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相适应，潘霜霜要求武汉爱思特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赔礼道歉明显超出了其过错程度，法院综合武汉爱思特公司使用潘霜霜照片的形式、时间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潘霜霜作为公众人物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武汉爱思特公司擅自使用肖像确会对其造成一定影响，但潘霜霜主张的数额过高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及潘霜霜的知名度、双方诉讼等情况酌情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潘霜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武汉爱思特公司的侵权行为致其精神损害后果严重，且武汉爱思特公司已就其侵权行为承担了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法院对潘霜霜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合理办案费用，潘霜霜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佐证，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涉案文章中虽使用潘霜霜照片但通篇并未指明潘霜霜进行了整形项目，且无对潘霜霜侮辱、诽谤性的词汇，不足以引起公众关于潘霜霜是否进行过其他整容项目的猜测，亦不足以导致潘霜霜社会公众评价降低，故法院对潘霜霜名誉权受到侵害的主张无法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爱思特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其主办的网站www.ymszx.com首页连续三日登载致歉声明，向潘霜霜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武汉爱思特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二、武汉爱思特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潘霜霜经济损失二千元；三、驳回潘霜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元，由潘霜霜负担505元（已交纳），由武汉爱思特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禁止用侮辱、诽谤�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武汉爱思特公司利用网站对其经营的医疗美容项目进行宣传和推广，该网站未经潘霜霜的同意，擅自使用一张潘霜霜照片作为涉案文章配图，具有营利目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武汉爱思特公司的行为构成对潘霜霜肖像权的侵犯正确。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双方对武汉爱思特公司应向潘霜霜赔礼道歉，并对赔礼道歉的方式均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数额是否适当及是否应支持潘霜霜精神损害抚慰金。
关于经济损失，潘霜霜作为公众人物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武汉爱思特公司擅自使用潘霜霜照片势必会对潘霜霜造成一定损失，但潘霜霜上诉主张的数额过�且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武汉爱思特公司使用照片的侵权行为方式、数量及侵权后果等因素，酌定武汉爱思特公司赔偿潘霜霜经济损失2000元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涉案文章虽使用了潘霜霜的照片，但未指明潘霜霜进行了整形项目，且无对潘霜霜侮辱、诽谤性的词汇，不足以引起公众关于潘霜霜是否进行过其他整容项目的猜测，亦不足以导致潘霜霜社会公众评价降低，故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潘霜霜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潘霜霜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潘霜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受理费300元，由潘霜霜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审 判 员 胡新华
审 判 员 江 惠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卢圆圆
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