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郑民再终字第16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建英，男，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思民，河南大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尚勇，男，195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利霞，女，汉族，1960年3月15日。
委托代理人宁春勇，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商丘分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张建英与被申请人刘尚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2日作出（2012）开民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书，张建英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26日作出（2012）郑民四终字第145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建英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8月16日作出（2013）郑民申字第24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建英的委托代理人王思民，刘尚勇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利霞、宁春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尚勇起诉称，2009年张建英、张洁、冷萍及其四人签订了投资协议，约定其出资200万元，享有12.5%的股份。公司开业后，由于管理不善，股东之间发生矛盾，经协商，其与张洁退出，其所持公司股份由张建英以180万元的价格收购，但张建英逾期没有支付。张建英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故请求依法判令张建英支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118.8万元，共计298.8万元，张建英承担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
一审查明，2008年3月份，张建英与冷萍、张洁准备成立四季温泉酒店，因资金短缺，2009年6、7月份经张洁介绍，刘尚勇委托胡利霞投入资金200万元。2009年6月30日，刘尚勇与张建英、冷萍、张洁签订股东出资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为筹建“四季温泉酒店有限公司（暂定名称，以实际注册名称为准）”，股东张建英、冷萍、刘尚勇、张洁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本协议。所筹建公司主要经营住宿、洗浴、酒店业务，主要经营地在郑东新区宝龙国际广场。各股东计划出资总额1600万元，其中股东张建英出资800万元，享有50%的股份；股东冷萍出资400万元，享有25%的股份；股东刘尚勇、张洁各出资200万元，各享有12.5%的股份。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该协议生效时股东张建英应履行出资600万元、冷萍应履行出资400万元、张洁应履行出资200万元、刘尚勇应履行出资50万元；本协议经全体股东签字后即生效。公司章程及其他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公司章程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内容，以公司章程为准。申请公司注册的其他有关材料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内容为准。该协议下方股东签名处由冷萍、张洁、张建英、刘尚勇各自签名。
2009年7月6日、2009年8月4日，刘尚勇先后两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共计200万元至四季温泉酒店会计朱成杰账户，后四季温泉酒店会计姚倩为刘尚勇出具各100万元收据二份。
2009年9月25日，郑州市四季温泉商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以下简称四季温泉酒店）。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载明，企业名称：郑州市四季温泉商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英，注册资本600万元；经营场所郑州市郑东新区农业路与九如路交汇处宝龙广场A区；经营范围住宿、洗浴、大型饭店；成立日期2009年9月25日，核准日期2011年8月29日；股东信息：冷萍、张建英、张洁，分别出资198万元、300万元、102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33%、50%、17%；董事会成员信息：张建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张洁，监事。2009年10月20日股东会决议载明，经代表公司表决权100%的股东同意，会议审议通过了以下事项：变更公司的注册资本实收由10万元增加至600万元。本次出资完成后，公司股东及出资如下：张建英、张洁、冷萍分别出资300万元、102万元、198元，出资比例分别为50%、17%、33%。
因公司经营不善，股东之间发生矛盾，刘尚勇、张洁自愿要求退出。2010年2月25日，刘尚勇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胡利霞全权处理其与四季温泉酒店投资股权转让事宜，代表刘尚勇协议转让价款并签订有关协议。经冷萍、张洁、胡利霞、张建英共同协商，2010年2月27日，胡利霞、张洁各自与张建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均为：经协商双方同意股权转让，转让价格180万元。其中转让人为胡利霞的一份约定结算时间为2010年8月31日前付清。转让方胡利霞、接受方张建英各自签名。后孙海燕、冷萍与张建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冷萍同意以400万元的价格将其拥有的四季温泉酒店33%的股权转让给孙海燕，张建英放弃该股权转让的优先购买权。孙海燕应于工商管理机关做出本协议涉及的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变更当日向冷萍支付股权转让金200万元，其余200万元，应在工商管理机关做出本协议涉及的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9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冷萍。孙海燕、冷萍、张建英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上各自签名。庭审中，刘尚勇、张建英双方均认可四季温泉酒店法定代表人仍为张建英，现实际经营者为孙海燕、周海涛，张建英委托王俊伟到该公司经营管理。
另查明，四季温泉酒店与河南省光大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周海涛分别签订借款合同各一份，借款金额均为50万元，借款利率分别为日利率2‰、月利率40‰。
一审认为，2009年6月30日刘尚勇、张建英及冷萍、张洁所签订的股东出资协议，2010年2月27日经刘尚勇授权胡利霞与张建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庭审、庭后的双方举证、质证，张建英认可刘尚勇投资200万元，但认为刘尚勇授权胡利霞与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相反，其提供的证人张洁证言证明是在该四季温泉酒店经营不善、股东之间发生矛盾情况下，张洁与刘尚勇自愿退出，将股权转让给张建英，投资款200万元以180万元转让，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确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证言与之后冷萍以400万元价款转让其33%股权给股东以外的人孙海燕时，只有冷萍和张建英签名，没有张洁、刘尚勇意见，协议中也只载明张建英放弃该股权转让的优先购买权事实相吻合，故张建英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张建英接受刘尚勇的股权，应当按约支付刘尚勇股权转让金，故刘尚勇诉请张建英支付其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张建英辩称，其至今仍只持有四季温泉酒店50%的股份、不存在收购刘尚勇12.5%的股份的情况，因四季温泉酒店成立，并未按2009年6月30日四人所签订的股东出资协议所约定的出资额、出资比例登记注册，而是登记为股东张建英、张洁、冷萍分别出资300万元、102万元、198元，出资比例分别为50%、17%、33%；刘尚勇与张洁股权转让给张建英时，只约定投资200万元股权以180万元转让，未提及股权比例；后来冷萍股份转让给孙海燕时亦是按登记出资比例出让其33%股权，张建英作为该四季温泉酒店法定代表人，在其购买其他股东的股权之后，其所持有的该公司的股份是否变更，与已售出股权的刘尚勇无关，该辩称理由亦不能成立。刘尚勇、张建英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款于2010年8月31日之前付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张建英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刘尚勇提交的证据借款合同两份系张建英持有证据，证明四季温泉酒店经营中高息借款，借款利率达日利息2‰、月利率40‰；张建英提供的证人亦证明张建英为该公司经营对外借款3分利息，故刘尚勇请求张建英按月息3分计算赔偿其利息及违约金。经审查，上述利息均超出法律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的保护范围，故刘尚勇该项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建英支付原告刘尚勇股权转让价款一百八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张建英支付原告刘尚勇自二〇一〇年九月一日始至本判决规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以本金一百八十万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0704元，由张建英负担。
张建英上诉称：1、一审未查明刘尚勇200万元的性质，该200万元转入朱成杰个人账户，一审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就认定朱成杰为四季温泉酒店会计，进而认定200万元为股东出资款事实不清。公司成立注册信息和验资报告中未出现刘尚勇的任何信息，没有合法证据证明刘尚勇拥有公司股权，更不存在股权转让。姚倩非四季温泉酒店会计，其出具的收据无公章，且第一张收据早于转账凭证，互相矛盾；2、2010年2月27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或违约金，一审判决其向刘尚勇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实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刘尚勇的诉请。
刘尚勇答辩称，一审庭审材料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张建英本人承认朱成杰是四季温泉酒店会计，也是其外甥。一审判决对刘尚勇是否拥有公司股权的论证合情合理。其依法依约转让股权给张建英，而张建英却未依约支付对价，应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2年6月11日一审法院对张建英进行询问时，张建英自认公司会计朱成杰是其外甥。
二审认为，2009年6月30日，刘尚勇、张建英、冷萍、张洁签订的股东出资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协议签订后，刘尚勇两次向四季温泉酒店会计朱成杰账户汇款，金额共计200万元。张建英上诉称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没有查明朱成杰的身份，但张建英在一审法院询问时自认朱成杰是其外甥，亦是四季温泉酒店的会计。四季温泉酒店会计姚倩出具的收据上亦注明是刘尚勇股金，故刘尚勇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张建英上诉称一审未查明刘尚勇是否完全出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刘尚勇履行出资义务后，四季温泉酒店进行工商登记时，并未将刘尚勇登记为股东，仅将张建英、冷萍、张洁登记为股东，在此情况下，张建英与刘尚勇于2010年2月2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80万元。张建英明知刘尚勇并非登记股东，其与刘尚勇签订的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投资款补偿协议。张建英未按协议约定支付180万元，明显违约。一审依据四季温泉酒店与其他单位、个人签订借款协议的利息，判令张建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04元，由张建英负担。
申请再审人张建英再审称：1、工商登记资料表明，刘尚勇不是注册股东，刘尚勇并没有将约定的200万元实际打入四季温泉酒店账户，即便将打入朱成杰账户的款项视为打入了四季温泉酒店账户，2010年2月27日张建英与胡利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协议主体不正确，不应视为张建英与刘尚勇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股权份额也没有因该股权转让协议而发生变化，其是代表公司签的该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该协议签订后，经所有股东一致认可，该协议不再履行，股东张洁已经到庭作证。张洁的证言真实，应予采信；2、即便采信该股权转让协议，原审以四季温泉酒店借高息经营判决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也没有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尚勇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刘尚勇答辩称：1、2009年6月30日四人签订股东出资协议后，其完成了200万元的出资义务，成为实际投资人，原审认定其是四季温泉酒店的投资股东符合事实，证据充分；2、刘尚勇委托胡利霞在2010年2月27日与张建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当如实履行；3、原审基于张建英根本违约的事实，结合其可得利益损失即民间借贷利息，判决张建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一、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2009年6月30日，刘尚勇与张建英、冷萍、张洁签订股东出资协议一份，后刘尚勇两次通过银行转款将200万元汇至四季温泉酒店会计朱成杰账户。刘尚勇于2010年2月25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胡利霞全权处理其与四季温泉酒店投资股权转让事宜。2010年2月27日，胡利霞与张建英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投资款补偿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建英未按该协议约定支付180万元，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尚勇给胡利霞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有效，且张建英在一审询问笔录中亦认可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其所签，故张建英再审称该协议主体不正确，不应视为刘尚勇与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其是代表公司签的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根据张建英违约的事实，结合四季温泉酒店及张建英为公司经营对外借款所约定的利息情况以及刘尚勇客观利益损失，判决张建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郑民四终字第145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涛
审判员付大文
审判员 范艳宏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