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3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清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
负责人谢建彬，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键，吴新宇，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闽深发快速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法定代表人陈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锴、李柱强，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长鑫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法定代表人王晓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文锋，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闽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闽深发快速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深发公司）、福州长鑫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鑫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12日23时30分，原告闽深发公司员工杨华军驾驶闽深发公司的闽X号大型卧铺客车，由福州沿沈海高速公路往广东方向行驶，行至沈海线A道2448KM＋835M处杨华军从快车道变更进入主车道行驶时，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以致临危措施不及，其车头右前部碰撞前方由被告长鑫晟公司员工张付堂驾驶在主车道内正在上坡行驶的闽Y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Q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左后尾部，造成闽X号大型卧铺客车乘务员刘秀芬当场死亡，驾驶人杨华军、及乘坐该车的陈刚等多人不同程度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福建省公安厅交通巡逻警察总队漳州高速公路支队三大队认定：杨华军从快车道变更进入主车道行驶时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以致临危措施不及，杨华军的行为及过错在事故发生中起主要作用，是本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张付堂在高速公路上超低速行驶，其行为及过错在事故发生中起一定作用，是本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长鑫晟公司系闽Y、闽Q挂车的所有人，两车均在人保财险闽清支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额分别为50万元及30万元。
事故发生后，经原告与伤者自行协商、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调解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终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先行赔偿37名伤者医疗费等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414565元、鉴定费人民币12100元，支出车辆维修费及拖车费等共计人民币265552元。被告人保财险闽清支公司已支付交强险共计人民币240000元，商业险共计人民币250025.3元。
对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问题，原审法院查明认定如下：
1、被告人保财险闽清支公司的商业险保额
被告长鑫晟公司为闽Y车及闽Q挂车均办理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人保财险闽清支公司在保单中虽有“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条款，但未对设置该条款作出明显标记或提示，且被告人保财险闽清支公司亦无法举证说明其已针对该条款向投保人被告长鑫晟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该条款对被告长鑫晟公司不公平。因此，被告人保财险闽清支公司关于其商业险赔偿总额应以50万元为限的意见不予支持，人保财险闽清支公司对闽Y车、闽Q车辆商业险赔偿总额应以被告长鑫晟公司投保商业险总额80万元为限。
2、原告闽深发公司及被告长鑫晟公司车辆损害赔偿费用及承担比例。
原告诉请的车辆维修费及检验费均提供了票据，予以认可，而被告长鑫晟公司称其花费的车辆维修费、车辆技术检验费等共计人民币10383元，被告长鑫晟公司提供的维修费票据为2014年所开具，而其余的车辆技术检验费等均未提供正式发票，均不予认可。关于原告闽深发公司与被告长鑫晟公司的赔偿比例问题，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终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书已确定由原告闽深发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长鑫晟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原告诉请由被告长鑫晟公司承担车辆损失费用3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诉请的车辆维修费及检验费共计人民币265552元，应由被告人保财险闽清支公司负担20%，即人民币53110.4元。
3、原告支出的医疗费、鉴定费等费用。
医疗费部分，被告长鑫晟公司提出杨华军、陈刚费用可能由工伤待遇予以赔偿，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工伤赔偿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被告长鑫晟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被告人保财险闽清支公司提出应由被告长鑫晟公司承担20%非医保部分费用，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认可。救护车费部分，原告提供了医院开具的发票，应予以认可。鉴定费部分，本案中伤者林丽华、杨明增、郑美凤、蒋金水、周调军、黄新仙、黄秋忠、程霖杰、陈刚的鉴定费用已由台江法院民事调解书及（2013）榕民终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在赔偿费用中，原告对于上述人员鉴定费的重复诉请不予认可。依据保险合同，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范畴，应由被告长鑫晟公司自行承担。因此，对于原告已支付的医疗费等赔偿费共计人民币1414565元，应由被告人保财险闽清支公司负担20%，即人民币282913元。对原告已支付的鉴定费12100元，由被告长鑫晟公司负担20%，即人民币2420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闽深发公司及被告长鑫晟公司作为共同侵权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原告闽深发公司已支付了超过其赔偿数额的赔偿款，有权向被告长鑫晟公司追偿。被告长鑫晟公司已向人保财险闽清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因此，对于被告长鑫晟公司应负的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闽清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州长鑫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省闽深发快速客运有限公司人民币242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清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省闽深发快速客运有限公司人民币336023.4元。三、驳回原告福建省闽深发快速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05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402.5元，由原告福建省闽深发快速客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72元。被告福州长鑫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130.5元。
上诉人人保财险闽清支公司上诉称：一、根据《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第十二条责任限额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主车在上诉人处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50025.3元，剩余责任限额为249974.7元，一审判决的金额超过该责任限额，故应予撤销。二、《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系通过保监会审批备案。同时被上诉人在签订投保单时，已经明确声明完全理解并同意适用我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因此我司已经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该条款合法有效，应当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给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闽深发公司答辩称：一、讼争条款是无效的，上诉人没有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尽到明确说明提示义务。二、该条款也违反了公平原则，保险应该是投多少保多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长鑫晟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的格式条款不具有约束力，其主张的按照主车限额承担保险责任既不合理也不公平。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长鑫晟公司已支付的有关事故损失费用的处理，不合理。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鑫晟公司之间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有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发生保险事故时，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但是该条款属于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应在订立合同时对该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该条款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主张已经对该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据此主张在主车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清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霞
代理审判员 张佳佳
代理审判员 雷晓琴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建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