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6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春，男，197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委托代理人：潘伟峰，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完全房地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王荣林，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比华利庄园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谭炳照，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意玲，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勋伟，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建春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石民初字第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广州比华利庄园有限公司（以下称比华利公司）开发建设了锦绣半岛小区，广州完全房地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是该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锦绣半岛银湾运动中心游泳池是上述小区的配套设施。
2013年7月21日下午，张建春与朋友购票进入锦绣半岛银湾运动中心游泳池游泳。在游泳过程中，张建春在跳水时头部碰撞泳池底部受伤。张建春的朋友通知泳池救生员并协助救生员将张建春扶去游泳池入口处休息，泳池工作人员提供了云南白药给张建春。后游泳池工作人员叫来经过的出租车将张建春送往广州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7月24日出院，期间住院3天，产生医疗费用5710.3元。上述医院出具的出院诊断证明诊断张建春为颈椎损伤并四肢全瘫，建议继续治疗，不适门诊随诊。从上述医院出院后，张建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3年8月21日出院，期间住院28天，产生医疗费用83282元。上述医院出具的出院证和诊断证明诊断张建春为：1、颈椎外伤伴截瘫；2、低钠血症。建议：1、继续康复；2、出院后2日门诊复查电解质、血常规等检查，定期复查心电图；3、如有不适，随诊门诊就诊。从上述医院出院后，张建春又转入广东省第二中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3年10月29日出院，期间共住院69天（33天＋36天），共产生医疗费用70689.35元（32033.32元＋38656.03元）。上述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和出院证诊断张建春为颈椎外伤术后，建议调饮食，避风寒，畅情志，如有不适，门诊随诊。事故发生后，被告广州完全房地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组织公司员工对张建春进行了捐款救助。
另查明，张建春是渔民，其参加了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截止至2013年10月29日的医疗费用通过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博贺镇农村合作医疗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共报销50797元（1728元＋27164元＋21905元）。
上述事实，有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出院诊断证明、出院证、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出海渔民证、渔业船舶职务船员证明、电白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呈批表、广东省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活动许可证、卫生许可证、个人刷卡明细表、劳动合同、现场照片、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张建春在原审诉称，张建春与朋友两人于2013年7月21日下午购买了两张游泳池入场券（每张15元），并进入锦绣半岛银湾运动中心游泳池游泳。大约下午六点时，张建春按正常模式跳入游泳池游泳时，由于游泳池深度不够，张建春头颈部撞至池底，导致张建春受伤入院。受伤后，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怠于责任，没有及时将张建春送至医院救治，只是叫来出租的士由张建春的同行送至广州市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救治，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比华利公司不予理睬。2013年7月24日由于病情恶化转入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动手术治疗。到2013年8月21日张建春转入广东省第二中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至今。张建春认为，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作为经营场所经营管理人，应对消费顾客的安全负完全责任。比华利公司作为场所的所有人、共同管理人，也应对消费顾客的安全责任负连带责任。到目前为止，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比华利公司除了员工捐赠的部分款项外，对张建春的损害没有作出过任何赔偿。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决：1、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赔偿张建春各款项197104.65元（其中医药费159681.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100天=5000元、护理费80元×100天=8000元、住宿费150元×100天=15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7094元÷365天×100天=7423元，以上款项仅算至2013年10月29日之日止，以后待发生再算）；2、比华利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比华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比华利公司在原审共同答辩称，我方认为本案的事实、请求没有任何依据：1、所经营的泳池已经取得了政府部门颁发的资质，泳池的建造和运营都符合国家的法律法规；2、泳池四周都张贴了警示文件，禁止跳水，并张贴了泳池深度，并且配备了救生员，张建春游泳的时候，所有人员都到位了；3、张建春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泳池的深度是1.6米的情况下，并且在禁止跳水的警示下进行危险的跳水运动，我方认为张建春这种行为是对安全的漠视，张建春应当对其负责；4、张建春跳水受伤后是没有出血的，经我方的工作人员和围观人员抬到泳池的办公室后，擦了云南白药，此时有出租车经过，所以拦截了出租车送张建春到医院，在当时，请出租车送医院比叫120救护车的速度要快。综上，无论泳池的硬件和软件的配备，我方都尽到了相应的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张建春的损害完全是因为张建春自身无视自身的安全造成。
原审法院认为，张建春、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比华利公司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并无太大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及比华利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民事责任，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第一，比华利公司的责任问题。比华利公司作为开发商，已将其开发的物业交付使用，且张建春并未举证证实比华利公司开发建设的物业存在质量问题或不符合法定标准的情形，对张建春要求比华利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法定义务，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只有疏于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不作为而导致受害人之损害发生或者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安全保障义务人才应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作为游泳池的管理者，其安全保障义务为采取防止危险发生的必要措施的预防义务，以及泳客受到人身伤害时对其救助的义务等；安全保障义务人应当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合理限度范围则应当根据一般常识来确定。首先，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已在泳池周围张贴《游泳池管理规定》、《游泳池使用规则》等规定，明确提醒泳客不得跳水等；又在明显位置提醒泳客“水深1.6米”、“注意安全”、“请勿跳水，追逐”等；可以认为其已尽到合理的提醒义务。其次，在损害事故发生后，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已尽力对张建春的人身损害进行了及时的救助，并叫来出租车送张建春赴医院治疗。因此，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提供的服务达到了在通常情况下对安全保障的合理要求。张建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遵守公共场所的行为规则，而且张建春还是渔民，对水性有高于常人的了解，更应清楚知道其在游泳池跳水的行为的危险性，本次事故完全是由张建春自身过错导致，其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张建春认为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存在过错并要求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虽然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但考虑到张建春在其管理的公共场所受伤，且伤情严重，对张建春造成极大的伤害，本着公平的原则，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对张建春的实际损失承担10%的补偿责任。
根据张建春的要求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确定张建春的实际损失如下：
1、医疗费108884.65元。张建春因本次事故门诊及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159681.65元，均由张建春自付。张建春后通过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50797元，实际自付108884.6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张建春因本次事故共住院100天，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00元（50元／天×100天）。
3、护理费8000元。张建春因本次事故共住院100天，其主张80元／天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护理费相应计算为8000元（80元／天×100天）。
4、误工费7423元。张建春因本次事故共住院100天，张建春系渔民，其主张按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渔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7094元／年计算误工费合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误工费计为7423元（27094元／年÷365天／月×100天）。
5、交通费500元。结合张建春伤情及治疗需要酌情认定。
关于张建春主张的住宿费，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上述第1-5项损失共计129807.65元，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应对其中的12980.77元（129807.65元×10%）承担补偿责任。张建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完全房地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12980.77元给张建春；二、驳回张建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42元，由张建春负担3963元，广州完全房地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79元。
判后，张建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已经尽到安全保障责任是事实认定错误。1、游泳池是高危性体育经营项目，管理方要有足够的、谨慎的管理义务。本案中，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和比华利公司却疏忽管理，对在游泳池边跃入池中的顾客的行为从不禁止、不制止或不提醒。2、在张建春受到伤害时没有得到救生员的及时救援，亦即救生员并不是在恰当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履行职责，张建春受伤后，是在张建春陪同人员的呼叫下，通知对方的管理人员或救生员过来救援。3、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和比华利公司对张建春的损伤认识不足，缺乏脑外伤的救治知识和经验，对脑部损伤人员随意移动，可能造成张建春第二次伤害，更严重不负责对脑部严重受伤的顾客，不顾张建春的要求呼叫120医疗救护车，只是贪图方便叫的士将张建春送走，令张建春作为一位脑部严重受伤的病人，由于震动、颠簸，没有得到合理保护，导致张建春脑部第二次受伤。4、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和比华利公司从张建春受伤至今，除了一次工作人员送来的一千多元的员工人道主义捐款外，对张建春受到的损伤从不善后处理。二、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提交的游泳池提示、救生员证及工作记录的证据全部是复印件。由于无法与原件核对，张建春在原审庭审中对此部分证据不予认可，原审对此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应予纠正。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和比华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原审认为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和比华利公司承担完全过错责任属于责任认定错误。首先，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和比华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是有过错的。其次，张建春实际上是从池边“跃入”水中，而不是常规的从上而下的“跳水”行为。这种“跃入”泳池的行为是合理的、正常的游泳行为，不是游泳池规定的禁止行为。事实上，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和比华利公司也从没禁止过这种行为。再其次，张建春只是轻轻的跃入水中，按常理张建春的头部不应受此严重的撞击伤害。游泳池的水中是否存在其他硬物，从而导致伤害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和比华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存在”的责任。四、张建春认为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和比华利公司应当根据过错承担赔偿责任：1、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和比华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2、张建春作为一位消费者，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和比华利公司对消费者的安全负有不可推卸的安全保障义务。3、法律上对于不同性质的“来访者”分为三种，第一种是像张建春这种“商业上的受邀请人”；第二种是“许可进入人”，比如免费场所；第三种是“非法闯入者”。本案中，游泳池作为一种“高危”体育经营项目，管理者对顾客应当承担“足够合理”的注意义务，即使是该场所处于合理安全的状况下，管理者也要注意的程度与在那里可能发生的危险程度相一致。而本案中，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和比华利公司的注意程度明显与可能危险程度不相符，包括救生员的注意程度，包括救生员的合理急救程度。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和比华利公司应当预见危险程度，并作出合理的注意以防止意外的发生和意外发生时合理的救治。显然，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和比华利公司对这些都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所以，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和比华利公司应承担责任。4、对损害的发生也许不是双方的意愿，当发生了损害，张建春的损失可谓沉重。比华利公司作为游泳池的所有人，应一并承担连带责任。张建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张建春原审诉讼请求；3、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和比华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和比华利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和比华利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比华利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对此已做充分论述，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张建春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游泳池存在质量问题或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形下，张建春主张比华利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本案安全保障义务主体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游泳池对外经营开放，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作为涉案游泳池的管理人，对来游泳池游泳的人员负有不因自己的行为而使得他人的人身或财产安全受到侵害的义务，如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应承担侵权责任。
其次，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安全保障义务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他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要求义务人必须采取一定的行为来维护他人的人身或者财产免受侵害。判断义务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要参考该安全保障义务人所在行业的普遍情况、所在地区的具体条件等因素，从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力度、义务人的安保能力以及发生侵权行为前后采取的防范、制止侵权行为的状况等方面，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综合判断。在本案中，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应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既包括保障游泳池符合安全标准，不存在安全隐患和质量问题的义务；也包含在服务中对可预见的危险做到警告、禁止等义务；还包含在发生突发事件后能履行和其能力相匹配的及时的救助义务。
再次，关于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第一，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提供了《广东省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活动许可证》，证明了其具有经营游泳池的资质和游泳池符合相关标准。张建春上诉主张游泳池中有硬物导致张建春头部受损，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而并非由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张建春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张建春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第二，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提供了彭勇、梁车明、唐廷军、吴敏军等救生员资格证书，可证实该游泳池配备有资质的救生员。第三，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提供现场照片，可证实其在泳池周围张贴了《游泳池管理规定》、《游泳池使用规则》等规定，并张贴有“请勿跳水、追逐”等告示，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已经尽到对跳水的警示义务。第四，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在事后也及时协助将张建春送往医院。作为游泳池的管理者，其已在其业务能力范围内履行了与其资质、救助能力和水平相当的救助义务。第五，从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分析，安全保障责任属于过错责任，判断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还应从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判断其是否有过错，以及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张建春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在游泳池跳水的危险性具有充分的认知和判断能力，本案中，张建春受伤的原因，是基于其自己没有从规定的出入水池扶梯入水，而是跳入水中。张建春这种不规范的入水行为具有及时性的特点，其受伤的后果与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的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至于张建春上诉主张因为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的行为造成张建春的二次损害，张建春应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张建春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本院认为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无需就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承担赔偿责任。
最后，尽管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张建春在本案中所受伤害较大，如由其独自承担损失，有失公平。考虑到双方的经济状况，原审法院判令完全房地产物业公司酌情承担10%的补偿责任，体现了公平原则，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上诉人张建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瑞晖
审 判 员 崔利平
代理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