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13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君君，男，汉族，1989年7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代理人林凤、潘淑英，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欧振锋，男，汉族，1970年2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ＸＸ钊，男，汉族，1968年8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连江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晓晖、吴陈新，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郭启权，男，汉族，1967年8月27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上诉人谢君君因与被上诉人欧振锋、ＸＸ钊，一审第三人郭启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5）连民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谢君君请求判令：一、解除谢君君与欧振锋、ＸＸ钊之间的合伙关系；二、欧振锋返还谢君君垫付的款项336335.8元；三、ＸＸ钊返还谢君君垫付的款项163071.9元；四、欧振锋、ＸＸ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间，谢君君、欧振锋、ＸＸ钊商定与郭启权合伙承包辽宁省绥中码头清淤工程项目，并以谢君君（甲方）名义与郭启权（乙方）于5月27日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自愿合作经营绥中码头清淤工程项目，总投资为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甲方以人民币方式出资壹百零贰万元整及客户资源，乙方以人民币方式出资陆拾捌万元整及技术操作，以6-4分成比例操作。……第四条：双方共同经营，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合伙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承担。第五条：组织固定资产和盈余按照取得的净利润的甲方60%、乙方40%的比例分配。……第十一条：协议终止，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1）设备合伙终止；（2）合伙双方协商同意；（3）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或者无法完成；（4）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第十二条：补充协议。1、购买船舶费用出资方式。介于甲乙双方所投资资金的部分款项人民币120万元整用于购船事项，甲乙双方需于购船合同所规定日期向指定账户交付购船款项的50%，即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其中甲方交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乙方交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于购船前期提船手续费用。届时乙方需即时负责安排船舶拆解装车运输事宜。待全部装车完毕交付剩余款项的50%，即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其中甲方交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乙方交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物流运输及船舶改装费用出资方式。乙方需于船舶设备装车完毕之日尽快安排运往船舶所需施工项目所在地，即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绥中码头。甲方予以全力配合。物流运输费用及船舶改装费用以甲方付齐需投总资金所剩的人民币肆拾贰万元整；乙方付齐需投总资金所剩的人民币捌万元整的方式投入于项目所在地开设的共管账户共同监管。3、施工收益产生资金的监管。甲乙双方各派代表监管资金，施工款项需发放指定共管账户，由甲乙双方代表财务分配资金分红和留用事宜等内容。
2012年6月1日，谢君君与欧振锋、ＸＸ钊就合伙承包辽宁省绥中码头清淤工程项目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谢君君）、乙（欧振锋）、丙（ＸＸ钊）三方自愿合伙承包绥中码头清淤工程。第二条：总投资为壹百零贰万元，用于参股购船。由甲方以人民币出资，垫付全资人民币壹百零贰万元，占合伙团队股份51%，乙方以技术作为出资，占合伙团队股份的33%，丙方以技术作为出资，占合伙团队股份的16%。第三条：本合伙团队因出资缘由，甲方有权随时收回所投资总额人民币壹百零贰万元，且具备财物方面掌控权。……第五条：合伙三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团队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企业债务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债务后，另一方应当按比例在十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第七条：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一）合伙期满；（二）合伙四方协商同意；（三）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或者无法完成；（四）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第八条：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以补充规定；补充协议与本协议有同等效力。第九条：本协议一式三份，合伙人各一份。本协议自合伙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等内容。协议签订后，郭启权与谢君君共同出资（其中谢君君汇给郭启权和ＸＸ钊款分别为60万元和13.7万元）购置一艘船舶改造后用于绥中码头清淤工程施工，改造船舶时谢君君支付了费用282199.50元，该船舶在改造完成后尚未投入施工时因泊船点风浪过大于2012年11月4日被打翻沉没，后被切割后打捞上来当作废铁予以变卖。绥中码头清淤工程因无船舶进行施工，合伙项目已无法完成，合伙协议实际已终止。2013年7月22日，谢君君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谢君君与俩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二、被告欧振锋支付谢君君垫付的损失款336335.80元；三、被告ＸＸ钊支付谢君君垫付的损失款163071.90元；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谢君君于11月25日申请撤回起诉。
2013年12月20日，谢君君委托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林凤律师向郭启权邮寄（快递）律师函，告知郭启权：“委托人与你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自本律师函到达你方之日时解除。同时，自此委托人与你方因上述项目所出资即委托人102万元，你方68万元全部亏损，共计损失170万元，依约由双方各自按出资承担。”后该邮件被签收，收件人一栏的签名之一为“郭启权”。2014年5月21日，谢君君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与上次起诉诉求相同。本案发回重审后，谢君君于2015年2月14日提出申请，将本案诉讼请求变更为现诉请。诉讼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9日委托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对郭启权进行送达和调查，后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邮寄回南昌市东湖区扬子洲镇渔业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郭启权（身份证号码：××）是我村村民，其户籍所在地为南昌市东湖区扬子洲镇渔业村北岸自然村19号附1号，郭启权现不在户籍所在地居住。”一审法院要求谢君君限期向法院提交其与郭启权合伙经营情况的书面清算结果，谢君君未向一审法院提交。
另查明，郭启权已向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起诉谢君君、柳国林及欧振锋。谢君君在审理中陈述，上述借款系其与郭启权的合伙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伙项目绥中码头清淤工程因合伙体所购船舶已于2012年11月4日被打翻沉没，无法继续进行施工，合伙项目实际已无法完成，根据谢君君与欧振锋、ＸＸ钊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有关“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三）合伙经营的事项已经完成或者无法完成”的约定，谢君君与欧振锋、ＸＸ钊之间的合伙关系已实际终止，谢君君诉求解除合伙关系，其表述不当，予以纠正，应为终止谢君君与欧振锋、ＸＸ钊的合伙关系。合伙关系终止后，谢君君与欧振锋、ＸＸ钊应当先行清算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确定合伙体盈亏状况，再行确认合伙人应承担责任。本案中，谢君君系代表其和欧振锋、ＸＸ钊与郭启权就合伙承包辽宁省绥中码头清淤工程项目签订《项目合作协议》，谢君君在与郭启权的合伙中所持有的60%的合伙份额亦包含欧振锋、ＸＸ钊的份额，故谢君君请求欧振锋、ＸＸ钊承担合伙项目的损失应以其与郭启权的合伙中其应承担的损失份额作为计算依据。本案中，根据谢君君与欧振锋、ＸＸ钊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购船具体费用及合伙总投资情况等。谢君君仅通过向郭启权邮寄律师函，告知合伙项目所投资170万元已全部亏损，其中谢君君亏损102万元，郭启权亏损68万元，并以此为据请求欧振锋、ＸＸ钊按其与谢君君合伙中所占有的股份分摊亏损款，因该律师函并未得到郭启权确认，不能作为认定谢君君与郭启权间的合伙已清算的依据。且根据谢君君的陈述和其提交的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关于郭启权诉谢君君、柳国林、欧振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等材料，谢君君亦自认其与郭启权就合伙期间的债务问题尚在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故谢君君与郭启权之间的合伙债务情况仍未明确。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第三人郭启权户籍所在地的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向其进行调查，但因郭启权未在户籍地居住，无法向其本人进行调查。一审法院要求谢君君限期就其与郭启权合伙经营情况进行清算并将清算结果提交一审法院，但其亦未能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供。现因合伙终止后谢君君与郭启权双方至今未对该合伙项目进行清算，合伙亏损不明，且合伙债务尚不能明确，无法确定合伙经营项目的具体盈亏。在谢君君与郭启权应承担的合伙亏损份额尚未明确的情况下，谢君君诉请欧振锋、ＸＸ钊按其与谢君君合伙中所占有的份额分摊亏损款，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欧振锋、ＸＸ钊要求判令谢君君返还前期投入的费用65万元、船舶垫资款34.9万元，并支付工资60000元，却未提出反诉，亦未缴交反诉费用，依法不予审理。
一审法院判决：一、终止谢君君与欧振锋、ＸＸ钊之间的合伙关系；二、驳回谢君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791元，由谢君君负担。
上诉人谢君君上诉称：1、上诉人实际垫付款项1019199.5元，该款项已全部亏损，由于合作项目没有盈利，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按股权比例返还垫付款项事实清楚，一审未予支持是错误的。2、上诉人代表被上诉人与郭启权进行项目合作，上诉人与郭启权已对本案合伙项目资产亏损进行结算，该结算结果应作为被上诉人应返还垫付款的依据。
上诉人谢君君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欧振锋、ＸＸ钊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一审第三人郭启权未答辩。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在本案的第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谢君君作为其和欧振锋、ＸＸ钊一方的代表与郭启权就合伙承包辽宁省绥中码头清淤工程项目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因此，《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谢君君一方的60%合伙份额应归属于谢君君、欧振锋、ＸＸ钊。
虽然谢君君向郭启权邮寄律师函，告知合伙项目所投资170万元（谢君君一方的102万元、郭启权一方的68万元）已全部亏损，但该律师函的内容并未得到郭启权的确认，不能作为认定谢君君与郭启权间的合伙已清算的依据。结合郭启权另案以谢君君等为被告提起诉讼的事实，应当认定谢君君一方至今尚未就上述合伙项目与郭启权进行清算。
合伙尚未进行清算，在双方对合伙各方的实际投资情况和合伙债务情况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无法明确谢君君一方与郭启权分别应承担的合伙亏损数额，亦无法确定谢君君、欧振锋、ＸＸ钊各自应承担的合伙亏损数额。因此，在当前证据条件下，谢君君请求欧振锋分摊合伙亏损336335.80元、ＸＸ钊分摊合伙亏损163071.90元，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791元，由上诉人谢君君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代理审判员 陈贤东
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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