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始兴县星光杰特玩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志明，系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夏祥明，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绍辉，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始兴县星光杰特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杰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绍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1月5日，沈绍辉被招聘到星光杰特公司（即原来的广东省始兴德捷玩具厂）上班，工种为清洁工。2010年10月起，星光杰特公司开始为沈绍辉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沈绍辉认为其与星光杰特公司从1999年1月5日起就建立了劳动关系，星光杰特公司漏缴了从1999年1月5日至2010年9月的社保，于2014年向始兴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沈绍辉与星光杰特公司从1999年1月5日起至2014年7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1999年1月5日的员工出勤及工资表等证据证实其主张。星光杰特公司则主张，依照2007年7月27日的《始兴德捷玩具有限公司人事档案》、《德捷玩具公司应聘登记表》（该两份表格登记的“入厂日期”、“应聘日期”均为2007年7月25日）反映，沈绍辉在1999年1月曾任职一段时间，但后来离职了。2007年才重新应聘为公司员工。但经该劳动仲裁委审核，星光杰特公司在2005年1月至2005年7月，星光杰特公司还通过银行向沈绍辉发放工资。2014年9月13日，始兴县劳动仲裁委员会遂作出始劳人仲案字（2014）36号仲裁裁决，确认沈绍辉在1999年1月5日起至2014年7月29日期间与星光杰特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另查明：应沈绍辉申请，原审法院向始兴县相关银行调取了星光杰特公司向沈绍辉发放工资的材料。该材料反映，星光杰特公司在2004年1月至2005年6月，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始兴县支行向沈绍辉发放工资；2005年7月至2008年3月，星光杰特公司委托中国邮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始兴县支行向沈绍辉发放工资。
2014年9月25日，星光杰特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一、裁决书认定的事实错误。在仲裁庭审理过程中，沈绍辉提供两张没有员工本人签名、没有星光杰特公司盖章的《德捷玩具厂员工出勤及工资表》，证明其于1999年1月5日起在星光杰特公司上班，星光杰特公司则提供证据证明沈绍辉曾经离开了公司。2007年7月25日，沈绍辉又应聘成为始兴县德捷玩具有限公司员工，并填写了《始兴德捷玩具有限公司人事档案》、《德捷玩具公司应聘登记表》。沈绍辉不承认《始兴德捷玩具有限公司人事档案》、《德捷玩具公司应聘登记表》上的签名为其所签，不承认上面的指纹为其所按，应该由沈绍辉申请笔迹鉴定和指纹鉴定，在仲裁庭明确告知沈绍辉要提交书面申请的情况下，沈绍辉没有提交书面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沈绍辉没有提交书面申请（无法证实签名和指纹不是其本人的），仲裁院应该支持星光杰特公司的主张，但仲裁院在没有其他任何补充证据的情况下，裁决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显然存在事实和逻辑上的矛盾。沈绍辉所称从1999年1月5日至今与星光杰特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是事实。2007年7月25日之前，由于沈绍辉曾中断过几年，不能计算工龄。二、仲裁院据以作出裁决的一份证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未经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仲裁院根据未经质证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作出的裁决明显违反了《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有关规定。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星光杰特公司与沈绍辉在1999年1月5日至2007年7月25日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沈绍辉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始劳人仲案字（2014）36号仲裁裁决确认沈绍辉在1999年1月5日起至2014年7月29日期间与星光杰特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星光杰特公司对2007年7月25日之后与沈绍辉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所以本案的焦点为：双方在1999年1月5日起至2007年7月25日之前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分析如下：星光杰特公司认为与沈绍辉在1999年1月5日起至2007年7月25日之前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主张，星光杰特公司提交《始兴德捷玩具有限公司人事档案》、《德捷玩具公司应聘登记表》，两份表格登记的“入厂日期”、“应聘日期”均为2007年7月25日，沈绍辉在1999年1月被招聘入厂后，期间几次与星光杰特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2007年7月23日才正式被招聘到星光杰特公司。但从中国邮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始兴县支行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关于沈绍辉代发工资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2005年7月至2008年3月，星光杰特公司一直都向沈绍辉发放工资，没有中断的记录。与上述两份表格相矛盾，而沈绍辉对上述两份表格不予认可，故该院对上述两份表格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而星光杰特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在1999年1月5日起至2007年7月25日之前曾经辞退过沈绍辉，星光杰特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星光杰特公司诉求确认与沈绍辉之间在1999年1月5日起至2007年7月25日之前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不充分、证据不充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始兴县星光杰特玩具有限公司与沈绍辉之间在1999年1月5日起至2007年7月2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始兴县星光杰特玩具有限公司负担。
星光杰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公司提供了《应聘登记表》和《人事档案》，证明沈绍辉曾经离开公司，即在2007年7月25日之前，沈绍辉是断断续续在公司上班。2007年7月25日，沈绍辉又应聘成为始兴县德捷玩具有限公司员工，并填写了上述材料。沈绍辉不承认《应聘登记表》和《人事档案》上的签名为其所签，不承认上面的指纹为其所按，应该由沈绍辉申请笔迹鉴定和指纹鉴定，在沈绍辉已经提交书面申请后又撤回的情况下，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审法院应该支持星光杰特公司的主张。沈绍辉所称1990年1月5日至今与星光杰特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是事实。2007年7月25日之前，由于沈绍辉曾中断过几年，不能计算工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沈绍辉曾中断过工龄，在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当时普遍的做法都不要求员工提交书面辞职报告，所以对沈绍辉曾中断过工龄这个事实，星光杰特公司提供不了其辞职申请。但提交了《应聘登记表》和《人事档案》，足以认定2007年7月25日之前，沈绍辉不是公司的员工。中国邮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始兴县支行等银行记录，只是证明在2005年7月至2008年3月，星光杰特公司向沈绍辉发放工资，没有中断的记录，但实际情况是2005年7月之前是中断的，原审法院仅凭该记录中“2005年7月至2008年3月是连续的”就星光杰特公司与沈绍辉之间在1999年1月5日起至2007年7月2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2008年1月l日《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始兴县乃至全国对外资企业的管理比较粗放，没有现在这么规范，不能以现在的标准去约束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的若干规定》于2002年4月1日起施行，原审法院以2002年的司法解释来判断1999年的工龄，属适用法律错误。据此，星光杰特公司请求本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二、确认星光杰特公司与沈绍辉在2007年7月25日之前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诉讼费由沈绍辉负担。
沈绍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星光杰特公司与沈绍辉在2007年7月25日之前，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星光杰特公司提供2007年7月25日的《应聘登记表》及《人事档案》，主张沈绍辉在2007年7月之前曾离职，之后再应聘重新成为公司员工，双方在2007年7月25日前曾解除劳动关系。但从查明的事实反映，星光杰特公司在2004年1月至2008年3月仍发放工资给沈绍辉，与星光杰特公司所主张的沈绍辉在2007年7月之前离职，在2007年7月25日才重新入职的事实不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对双方曾解除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在星光杰特公司，该公司提供的《应聘登记表》及《人事档案》与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1999年1月5日起至2007年7月25日之前，沈绍辉曾经离职及工龄中断的情形，故由星光杰特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确认星光杰特公司与沈绍辉在1999年1月5日起至2007年7月2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星光杰特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始兴县星光杰特玩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锐
代理审判员 刘 茜
代理审判员 朱应麟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封慧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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