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7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延安路五段2号。
法定代表人侯志广，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理人胡克祥、于东亮，该公司职员。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淑珍，女，193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系被害人李某某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丽萍，女，1955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系被害人李某某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冬梅，女，197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系被害人李某某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哲，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系被害人李某某之子
上述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李凌杰，辽宁润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男，1987年5月23日出生于辽宁省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址及户籍地辽宁省义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2月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国程，男，1980年2月6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万志，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义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西街里1号。
法定代表人赵枫，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赵子刚，辽宁永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淑珍、张丽萍、李冬梅、李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太刑初字第000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刑事部分未抗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民事部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胡克祥、于东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丽萍、李冬梅及诉讼代理人李凌杰、原审被告人张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国程、董万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诉讼代理人赵子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4日21时40分许，被告人张某驾驶辽GEB8**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锦州市太和区兴隆街道小兴村河北屯村内道路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相对方向由被害人李某某驾驶的鲁C9R0**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致使车辆受损、李某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张某驾车逃逸，2015年7月6日，张某到公安机关投案。经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张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李某某母亲王淑珍、妻子张丽萍、女儿李冬梅、儿子李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张某及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3974元的80%即427179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国程为辽GEB8**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于2014年11月10日将该车卖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万志，董万志于2015年4月16日与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下设项目部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与机械设备租赁安全协议，将该车辆租给中铁九局使用，期间董万志雇佣张某作为该车司机，一并在中铁九局工作。登记车主董国程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4日至2015年9月3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李某某在急救车到达时已死亡，殁年63岁，产生急救车费及一般医疗费用共计365元。李某某系城市户籍，妻子张丽萍、女儿李冬梅、儿子李哲、母亲王淑珍，均系城市户口。母亲王淑珍事故发生时83周岁，育有6名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经济损失包括，急救车及一般治疗费365元，死亡赔偿金按照17年计算为494394元，丧葬费24555元，被抚养人王淑珍生活费17100元，共计536414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逃离事故现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其逃逸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其悔罪态度较好并获得谅解，可对其适用非监禁刑。关于附带民事部分，张某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应在分项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被害人李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应在死亡赔偿金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出的365元急救车费及一般治疗费用系其实际支出且有证据证实，应在医疗费限额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辩称因张某私自出车不予赔付的的理由，与交强险的赔付无关，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董国程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董国程在事故发生前已将车辆卖给董万志，张某的雇主也是董万志，董国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董国程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予以支持。因董万志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为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方及受益方，应与被告人张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董万志辩称因张某私自出车，存在过错不应由自己赔偿的答辩意见，因无法证明张某下班开车回家属于私自出车，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在与董万志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免责条款，该条款为格式条款，约定的内容也不能对抗第三人，该答辩意见本院不应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因被告人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法计算赔偿数额，因被告人张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70%为宜。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张某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110000元，急救车费及一般治疗费365元；三、被害人李某某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交强险份额内赔偿的死亡赔偿金384394元，丧葬费245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00元，共计426049元，由被告人张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万志、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赔偿70%，即298234.3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1、原判认定上诉人为实际使用方及受益方没有事实依据。2、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与上诉理由一致的代理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淑珍、张丽萍、李冬梅、李哲的答辩意见，上诉人是车辆实际使用人及车辆运行利益享有者，原判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淑珍、张丽萍、李冬梅、李哲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与上述答辩意见一致的代理意见。
原审被告人张某的答辩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国程的答辩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万志的答辩意见，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如果二审法院改变了原审认定的事实，保险公司坚持一审时的答辩意见。因为本案事故发生时张某不是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依据交强险规定和保险条例第4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记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张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某某负次要责任及李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本次交通事故现场情况。
4、原审被告人张某供述证实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其逃逸情况。
5、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案件举报、侦破情况及张某到案经过。
6、身份证明证实李某某个人信息及张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户籍证明证实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信息情况。
8、收据证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急救车使用及一般治疗费用365元。
9、说明材料证实王淑珍养育子女情况。
10、车辆买卖协议证实董国程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将肇事车辆卖给董万志。
11、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与机械设备租赁安全协议证实董万志将肇事车辆租给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并为其雇佣张某作为司机。
12、赔偿谅解协议证实张某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及其获得谅解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淑珍、张丽萍、李冬梅、李哲及其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人张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国程、董万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并适用非监禁刑。原审被告人张某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原审被告人张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及原判认定的70%责任比例，由该车辆使用人暨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万志作为该车辆所有人，疏于监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张某作为雇员，对损害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与雇主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万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国程已于事故发生前以买卖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其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判认定上诉人为实际使用方及受益方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上诉人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万志签订租赁协议并使用肇事车辆，原审被告人张某作为该车司机，受上诉人管理，从事运输工作，原判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为车辆实际使用方及受益方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上诉人租赁肇事车辆，是该车辆使用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车辆所有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万志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确不应对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获赔交强险后剩余损失的70%全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考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万志的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赔偿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获赔交强险后剩余损失70%中的80%为宜，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支持。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万志在庭审中提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意见，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万志作为该车辆所有人，将车辆租赁给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使用，其在收取租金的同时负有监管车辆安全运营之义务，其疏于车辆监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与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其过错程度，认定其赔偿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获赔交强险后剩余损失70%中的20%为宜，该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刑事部分没有抗诉、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民事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5）太刑初字第000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5）太刑初字第000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淑珍、张丽萍、李冬梅、李哲获赔交强险后剩余经济损失70%中的80%，即238587.44元；
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万志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淑珍、张丽萍、李冬梅、李哲获赔交强险后剩余经济损失70%中的20%，即59646.86元；
五、原审被告人张某对本判决第四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六、本判决第三、四、五项涉及的钱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锦昕
审判员 王兴周
审判员 马 啸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邵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