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中刑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丁，女，汉族，1973年12月20日出生于甘肃省灵台县，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王某己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庚，女，汉族，1998年2月20日出生于甘肃省灵台县，农民，系被害人王某己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女，汉族，2004年8月11日出生于甘肃省灵台县，灵台县邵寨镇东郭小学学生，系被害人王某己次女。
法定代理人史某丁，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庚、王某乙之母。
诉讼代理人赵峰，陕西宜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利明，男，汉族，1977年4月3日出生于甘肃省灵台县，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7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灵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灵台县看守所。
诉讼代理人曹惠梅，系被告人郭利明之妻。
辩护人王峰，甘肃溪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刑诉（20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利明犯故意伤害（致死）罪，于2014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近亲属史某丁、王某庚、王某乙又以要求被告人郭利明赔偿其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玲、代理检察员苏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丁及其诉讼代理人赵峰、被告人郭利明及其诉讼代理人曹惠梅、辩护人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3年7月17日19时许，被告人郭利明因其住宅院墙外挡水土梁被人挖开，怀疑系邻居王某己所为，便在王家门前叫骂，王某己与妻子史某丁从家中出来后，郭利明与王某己发生争执。被告人郭利明遂从家中拿来一把砍斧，在王某己之妻史某丁右髂嵴部击打一斧背，致史某丁倒地。被害人王某己见状，上前抱住被告人郭利明，并在郭左脸部咬了一口，二人撕扯在一起。期间，被告人郭利明持砍斧在被害人王某己头部右侧砍击一下，并将王某己推倒在地，在王某己左胸、颈部踢了数脚后，被其姐劝回。被害人王某己被他人送往灵台县邵寨镇卫生院抢救，经诊断入院前已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郭利明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前往灵台县公安局邵寨派出所投案。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利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有自首情节，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丁、王某庚、王某乙要求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郭利明的刑事责任，并请求判令被告人郭利明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停尸费、医疗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434928元。
被告人郭利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在庭审前提交补充鉴定申请书一份，请求对“王某己死亡结果与自身疾病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外力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郭利明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无前科，案发后其家属积极救治被害人，并尽力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且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而被害人王某己所患疾病与死亡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存疑。请求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利明与被害人王某己两家相邻而居，曾因邻里矛盾发生纠纷。2013年7月17日19时许，被告人郭利明见其家院墙外的挡水土梁被挖开，怀疑系被害人王某己所为，便在王某己门前叫骂，王某己与妻子史某丁听见叫骂声从家中出来后，郭利明与王某己因排水问题发生争吵。被告人郭利明返回家中取来砍斧一把，朝王某己之妻史某丁右髂嵴部击打一斧背，被害人王某己见其妻史某丁被击倒在地，遂上前抱住被告人郭利明，并在郭利明左脸部咬了一口，二人发生厮打。期间，被告人郭利明持砍斧砍击被害人王某己头部右侧一下，并将王某己推倒在地，踢踏王某己左胸、颈部数脚后，被其姐郭某甲、郭某乙劝回。被害人王某己被他人送往灵台县邵寨镇卫生院抢救，经诊断入院前已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郭利明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得知被害人已经死亡后，由家属陪同前往灵台县公安局邵寨派出所投案。经法医鉴定，死者王某己系生前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脏损伤死亡。被害人史某丁伤情鉴定为轻微伤。
另查明，被告人郭利明家属在侦查阶段支付赔偿款2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交纳赔偿款3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丁、王某庚、王某乙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19566元，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480.5元，史某丁医疗费2282元，共计24328.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
2、证人史某丁证言证实，其和郭利明家是邻居。案发当晚20时许，郭利明在大门口喊叫其丈夫王某己，其二人出来后，郭利明让我们把水渠填了，否则就收拾我们，我们没有管，郭利明边骂边回家取了一把砍斧，并用砍斧将其砍倒在地。王某己跑来保护其时，郭利明边骂边用砍斧连续砍击王某己致王倒地。这时郭利明的两个姐姐过来拉劝，郭利明又冲过来踢踏王某己头部。其爬过去抱住王某己喊叫时，王某己已经不说话了。后王某己被送往邵寨镇卫生院时，医生说已经死亡。其与郭利明家以前曾因界畔问题发生过争执。
3、证人郭某甲、郭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听见门口有人吵架，出去看时，见王某己媳妇在骂其弟郭利明，郭利明让把水道堵一下，怕把院墙冲坏。其二人过去劝架时，见郭利明拿一把斧头，和王某己厮打在一起。郭利明击打王某己几拳，斧头一直在手里拿着，厮打过程中郭利明倒地，同村人将王某己送往医院救治。其未见王某己手中拿过东西。
4、证人田某证言证实，其家和王某己家是邻居。因为排水问题发生过矛盾。案发当晚8点多，其子郭利明回家问其是否挖过院墙外挡水的土梁，其说没有。后来听见院外有人吵架，其出去见郭利明左手抓着王某己的衣领，右手抡一把砍斧。其两个女儿在拉架，其边骂边夺过郭利明手中的砍斧扔进院墙内。后同村人将王某己送往医院了。郭利明用的是家里的木头把砍斧。
5、证人曹某甲证言证实，其听说丈夫郭利明把王某己打伤了，看见同村人把王某己从家中抬出来，其与他人将王某己送到医院时，医生说已经死亡了。其给郭利明打电话让他到派出所自首。其家因排水的事情曾与王某己家闹过矛盾。
6、证人郭某丙证言证实，案发当天20时许，其听村里人说郭利明和王某己打架，王某己受伤，其就和他人将王某己送往卫生院抢救，医生说已经死亡。证人郭某丁证言证实，其听田某说郭利明把王某己打伤了。证人王某丙、王某丁证言证实，其听说王某己和郭利明两家因为排水的事发生争执，郭利明用砍斧将王某己打伤。
7、证人王某戊证言证实，其开车将王某己送往邵寨镇医院，医生说已经死亡。后其又将郭利明送到邵寨派出所自首。
8、证人曹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0时许，有一辆红色面包车送来一名病人，经检查，该患者生命特征已经消失，无意识，口唇紫绀，头右颞部见一长约1.8cm、深约0.7cm大小伤口，边缘整齐，周围出血不多，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诊断为院前死亡。灵台县邵寨镇卫生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王某己在送院前死亡。
9、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灵台县邵寨镇东郭村桥子洼社郭利明家与王某己家门前的村道上。中心现场位于距郭利明家南墙780cm，距郭金科家东墙160cm路面上，该路面为泥泞土质路面，积有少量雨水。路面上有四枚白色塑料纽扣，纽扣四周有踩踏痕迹。在郭利明家院内地面上有木柄砍斧一把，柄长26cm，刃长15cm，刃宽8.5cm。现场提取纽扣4枚，砍斧一把。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证实，尸体右颞顶部头皮有一裂创，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深达头皮下。面部无外伤，颈部喉结下锁骨上窝处、左肩部有皮下淤血，腹部无外伤、四肢无骨折，背部皮肤有腐败斑点形成。切开头皮，见头皮下有出血。左侧胸部乳头内侧第六肋有皮下淤血。对应皮下肌肉有出血。切开胸腔，相应胸骨膜处有出血，切面呈暗红色。心包外膜处有点、片状出血，心包完整，心包腔内有少量淡黄色液体。左冠状动脉前降支近心尖部7cm、左缘支近心尖部4cm心外膜脂肪组织内见小片状出血。右心房近窦房结区内膜下可见出血灶。根据尸体检验，结合病理检验报告和理化检验结果分析，死者王某己左胸部受钝性外力作用后，左侧胸壁皮肤淤血，相应部位皮下肌肉出血，心包膜出血，心脏多灶性点状出血，导致心脏损伤死亡，死亡原因为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脏损伤死亡。鉴定意见为，死者王某己系生前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脏损伤死亡。史某丁伤情经鉴定为轻微伤。
10、甘肃兰剑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结论及照片证实，死者王某己主要疾病及病变为，（1）心脏：1、多灶性点状出血（壁层心包、左心室心外膜、右心房）；2、心肌间质脂肪浸润；（2）脑水肿；（3）肺水肿伴间质性出血（左肺下叶）间质炭末沉积；支气管：粘膜慢性炎症伴支气管周围炎；肺门淋巴结：间质多灶性片状出血及炭末沉积；（4）肝脏：慢性炎症；（5）多脏器淤血（心脏、心包、脑、肺、胰腺、脾、肾、肺门淋巴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死者胃内及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及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成分。
11、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郭利明辨认在其家院内提收的砍斧系作案工具，其家门前路口系其与被害人王某己发生厮打地点。
12、灵台县公安局邵寨派出所出具的关于郭利明故意伤害一案有关问题的说明证实郭利明具有自首情节。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郭利明、被害人王某己的基本情况、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的关系。医疗费票据证实了被害人史某丁住院费用花支情况。
14、被告人郭利明对其因琐事持械故意伤害被害人王某己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上列证据，均经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并质证、辩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利明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己发生争执，持械故意伤害王某己身体健康，致其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案发后，被告人郭利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其家属交纳赔偿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郭利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对被害人王某己所患疾病与死亡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存疑的意见，经查，2013年12月23日，侦查机关将鉴定结论告知被告人郭利明，同时告知若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可以申请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但郭利明在侦查阶段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王某己系生前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脏损伤死亡，该证据与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相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郭利明持械伤害被害人王某己并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郭利明具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郭利明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赔偿。但停尸费包含在丧葬费中，死亡赔偿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直接经济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利明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8日起至2028年7月17日止。）
二、作案工具砍斧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郭利明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乙、王某甲、王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包括已付2万元），本院予以确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高玉芬
代理审判员 岳学敏
代理审判员 杨振兴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