潢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潢刑初字第192号
公诉机关潢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小红（又名“徐爱红”），女，1983年出生，汉族，小学肄业，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阳谷县，住潢川县水利局家属院。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犯罪，于2004年12月17日经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1年12月6日被潢川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潢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纪然、王德强，均系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潢川县人民检察院以潢检刑诉（2012）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小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2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对该案延期审理。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小红及其辩护人纪然、王德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03年11月，被告人徐小红的丈夫胡斌（已判刑）在张孟雨（另案处理）的授意下，在潢川县城关成立了能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新力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力公司）和能开废旧物资销售发票的新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公司）。自2004年1月到2004年5月，胡斌先后从潢川县国税局领出增值税专用发票208份，在没有任何实物交易和资金往来的情况下，被告人徐小红及胡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3份，金额14017927.5元，税款1822330.58元。其中往濮阳市富民物资有限公司24份，金额2399791.6元，税款311972.88元；往河北武安聚鑫钢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1份，金额9955684.1元，税款1294238.91元；往安钢集团老干部集团技术开发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金额831993.98元，税款108159.25元。以上四笔税款均已申报抵扣。已证实追回税款1308568.91元。
（二）2003年12月至5月，胡斌在没有任何废旧物资购销的情况下，利用国家对从事废旧物资购销免征增值税的优惠政策，指使其妻子徐小红向山东省聊城市通力机械有限公司虚开废旧物资销售发票23份，金额18101147.75，对方已抵扣增值税1810114.78元。
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提交了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相关书证、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徐小红伙同他人违反国家税收征管法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可用于抵扣税款的废旧物资销售发票，数额巨大，致使国家巨额税款流失，严重侵害了国家的正常税收征管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徐小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被告人徐小红辩称：不知道胡斌从事的是违法犯罪活动，其本人不懂电脑，也没有帮助胡斌开具增值税电脑发票；对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是在胡斌的安排下帮助其开具的发票，其本人不知情。
被告人徐小红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小红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3份提出异议，认为该指控仅有证人刘xx证言证实，属于事实不清、有罪证据不足；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小红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名没有异议。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小红涉嫌虚开废旧物资销售发票23份的事实中，被告人徐小红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
经审理查明，一、2003年11月，被告人徐小红的丈夫胡斌（已判刑）在狱友张孟雨（另案处理）的授意下，在潢川县县城成立了潢川县新力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力公司）和新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公司）。后自2004年1月至2004年5月，胡斌先后从潢川县国税局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208份，在没有任何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被告人徐小红伙同胡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3份，金额14，017，927.50元，税款1，822，330.56元。其中往濮阳市富民物资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份，金额2，399，791.68元，税款311，972.88元；往河北省武安市聚鑫钢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1份，金额9，955，684.10元，税款1，294，238.91元；往安阳钢铁集团公司老干部经济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金额830，457.74元，税款107，959.52元；往安阳市殷都征方物资供应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金额831，993.98元，税款108，159.25元，以上四笔税款均在税务部门申报抵扣，已证实追回税款1，308，568.91元。
二、2003年12月至2004年5月，胡斌在没有任何废旧物资购销的情况下，利用国家对从事废旧物资购销免征增值税的优惠政策，指使被告人徐小红向山东省聊城市通力机械有限公司虚开废旧物资销售发票23份，金额18，101，147.75元，对方已抵扣增值税1，810，114.7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刘xx证言及刘xx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我担任新力公司和新源公司会计期间，负责将胡斌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和废旧物资发票记账、报账，胡斌和他妻子负责对外开具发票。我只看到这两个公司开票，没有见过它们进行真正的商品交易。2003年腊月，我和徐小红一块到郑州航天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培训班，专门培训开增值税发票。没有专业培训和证书税务部门不让上岗，我们俩上午去，下午就回了，报名报我一个人，徐小红也跟着学习。2004年元月，胡斌去税务机关领有20多份发票，胡斌把我叫到科协新力公司办公室，用一台电脑开票，胡斌叫我上机开票，我说没有学会，胡斌又叫我和徐小红一块开票，我确实不会开，就由徐小红一个人在电脑上开票，刚开始她不熟悉，开废有发票。2004年2月份一天下午，胡斌通知我到新力公司，我去后看见胡斌和徐小红都在公司，胡斌让我再试试能不能开发票，我说让小红开，她熟练了。后来票还是徐小红开的，这次徐小红在电脑上开有20份票，胡斌一直在场。第三个月胡斌没通知我去，只是票开完后交给我做账，第四个月电脑搬回胡斌家去了，我想票应该是徐小红开的，只有徐小红会开。我没有见过胡斌开票，他对电脑不是多懂。我的私章在公司期间，一直交给胡斌保管，所有机制发票上有我的章，章是胡斌盖的。
（2）证人杨xx证言：2003年12月底前后的一天，濮阳市富民公司从潢川的一个公司买了200-300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按价税的3%的比例买的，抵扣税款30多万元，富民是一个开票公司。
（3）证人段xx、李x证言：证实在2004年3月份，其所在的安钢集团老干部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同潢川新力公司发生过一笔业务，购进956.21吨铁精粉。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国良还提供了潢川新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联和抵扣联各9份，按13%的税率共抵扣税款107959.52元。
（4）证人刘x一的证言：证实其担任濮阳市富民物资有限公司出纳期间，发现有潢川新力公司开给富民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并已抵扣过税款。
（5）证人李xx、贺xx证言：证实通力公司从潢川县新源公司拿的废旧物资销售发票约有20张左右，是从张孟雨家中拿的。张孟雨是贺xx的二姑夫，张提议让他们办的通力公司，还供给他们30多万元钱，通力公司按张的要求对外虚开增值税发票，没有实物交易。
（6）证人胡x、胡xx、吴xx、孔xx等人的证言，证明胡斌等为虚开增值税发票及废旧物品发票成立两个公司用过他们的身份证，并请吴xx、胡xx等做名义上的股东，实际上他们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
2、同案人供述：
（1）同案人张孟雨的供述：证实其与潢川县的胡斌曾为狱友，张为河北省武安市聚鑫钢铁有限公司、安阳的一个公司等单位介绍过虚开增值税发票，开票方为山东聊城通力公司。胡斌与徐小红是经其介绍认识和结婚的，胡斌出狱后和他一起倒过一段矿砂，向他借过钱。
（2）同案人胡斌的供述：2003年10月，我问我的狱友张孟雨有没有生意可以做，听说安阳钢铁厂有生意可以做，让我回去成立两个公司，一个是废旧物品回收公司，一个是负责买这些物品的公司。卖物品的公司要具备一般纳税人资格，收货的公司可以减免一部分税收，卖的公司可以从中挣差价，同时还可以挣减免税收这部分差价。张还告诉我，只负责开具发票交到他手里就行。挣的钱我俩平分，我同意了。公司准备成立时，张孟雨先后分两次给我现金4万元，我成立了潢川县新力公司和新源公司，在农行北关分理处建立了两个账号。到了11月份，张孟雨汇来100万元，二个公司各50万元，这笔钱在公司存放有5、6天，张就叫我把钱汇到张孟雨指定的一个账号上。新源公司的成立是我用我嫂子吴xx的身份证办理登记，并让她做法人代表，新力公司我当法人代表，这两个公司我找其他几个亲戚朋友当股东和工作人员，实际上他们均未参与出资和经营。2004年1月份，我到国税局领发票，每月10号左右，张孟雨给我说好吨数、账号、地址等，我给对方开增值税发票和销售废旧物品发票，把这些发票交给张孟雨。公司第一个月张给了我5万元，因为之前用了他4万元，我就留了1万元，以后的5个月时间，张孟雨每月给了我4万元，一共是21万元现金。我每月一次把所开的增值税发票、废旧公司的收购发票带到濮阳台前张孟雨家中，当面交给他，一共送了5次，送票就我一个人，交给张孟雨一个人。送票时，张孟雨把现金交给我。2004年1到6月份，我从国税局领了200多份增值税发票，按照张孟雨的要求先后开给濮阳市富民物资有限公司、安钢集团老干部技术开发公司、河北武安聚鑫公司和安阳殷都征方物资供应站等处，金额有1400多万左右。2004年1月份，张孟雨说他在山东聊城开了一家通力机械公司，他讲他的废旧物资回收公司没有批下来，想以新源公司名义收购一些物品卖给通力公司，我同意了。从元月份到五月份我以新源公司名义收购物品卖给通力公司，按张孟雨报的数字给通力公司开了23份票，金额1800多万元。
我一共领废旧物资销售发票75份，开出72份，作废了3份，其中开给通力公司23份，开给新力公司49份（查实23份），金额各1800多万。实际上，我没有做过真正的实物交易，我的两个公司一粒铁粉也没有，我只是在购销资金上相互转账，便于税务审查。后来，我问过张孟雨有没有实物交易，对外开发票有没有风险，他说只要做生意就有风险。我怕出事，在2004年6月份将刚领的20份增值税发票退给税务局，开始办理公司注销登记，到2004年8月26日全部完成注销手续。新源公司从成立到注销，没有收购过任何废品，新力公司在设立期间，也没有加工过东西，没有机器和废旧物品。这两个公司的公章、合同单张孟雨拿过。
3、被告人徐小红供述：我在2002年通过别人认识了胡斌，我们2003年登记结婚，2004年胡斌因开公司被判刑后我就回山东了。胡斌有两个公司，请了一个叫刘xx的会计，另一个公司有时忙不过来，胡斌就让我帮他开一些发票，他让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我不懂业务。23张发票上的字可能是我写的，我啥也不懂，不知道咋回事。我不懂什么是增值税发票，也没有开过。
4、相关书证
（1）潢川县国税局、濮阳市国税局、安阳市殷都国税局、河北省武安市国税局出具的新力公司、濮阳市富民物资有限公司、安钢集团老干部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河北省武安市聚鑫钢铁有限公司和安阳殷都征方物资供应站增值税发票存根联信息、税款抵扣证明及增值税发票抵扣联，售房款凭证等在卷证实：新力公司虚开给濮阳市富民物资有限公司24份增值税发票，金额为2399791.68元，共抵扣税款311972.88元；新力公司虚开给武安市聚鑫钢铁有限公司101份增值税发票，金额为9955684.10元，共抵扣税款1294238.91元；新力公司虚开给安钢集团公司老干部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9份增值税发票，金额为830457.74元，共抵扣税款107959.52元；新力公司虚开给安阳市殷都征方物资供应站9份增值税发票，金额为831993.98元，共抵扣税款108159.25元。
（2）潢川县国税局、山东省聊城市国税局税款抵扣证明及废旧物资销售发票抵扣联等在卷证实：潢川县新源公司虚开给山东省聊城市通力机械有限公司废旧物资销售发票23份，金额18101147.75元，通力公司已抵扣增值税1810114.78元；潢川县新源公司向潢川县新力公司开具废旧物资销售发票23份，金额18587478.79元，新力公司已抵扣增值税1858747.88元。上述抵扣款，均尚未被追回。
（3）河北省武安市国税局出具查补税款完税证，证实新力公司虚开给武安市聚鑫钢铁有限公司的抵扣税款1294238.91元，已被武安市国税局追回。
（4）潢川县国税局稽查报告、增值税申报表、缴款单等，证明新力公司经营期间共缴纳增值税41893.46元，新源公司共缴纳增值税19.85元，缴纳企业所得税25288.62元，潢川县公安机关从胡斌家收缴赃款14330元做税款入库；潢川县国税局稽查报告并认定，潢川县新力公司和新源公司没有必需的经营场地，没有进行废旧物品等购销业务，依法不具备减免增值税资格。
（5）潢川县新力公司和新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验资报告、公司章程、税务登记证、增值税发票及废旧物品发票申请表领购单、两公司注销登记等书证在卷，证明胡斌等为虚开增值税发票及废旧物品发票于2003年11月成立该两公司、2004年8月注销该两公司的情况。
（6）濮阳市富民物资有限公司开给新力公司189万元的电汇凭证及潢川县新力公司向新源公司进行银行转账的凭证等，证明胡斌等为掩盖无实物交易虚开增值税发票及废旧物资销售发票的行为而制造资金往来的事实。
（7）潢川县中国农业银行电汇凭证、范县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申请书等，证明2003年11月20日新力公司和新源公司注册验资后，被告人胡斌将张孟雨借给胡斌的该两公司100万元注册资本中97.8万元，于2003年12月1日以支付货款的名义抽逃，并从潢川县新源公司汇往张孟雨控制的河南范县物资再生利用总公司鑫源分公司。
（8）信阳市人民检察院信检（2012）37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检验，23张废旧物资销售发票上的字迹是徐小红书写。
（9）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信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豫法刑一终字第113号刑事裁定书在卷，胡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后胡斌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
（10）被告人徐小红的到案经过在卷，证实2011年12月6日上午9时许，在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步行街一出租屋内，潢川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在当地民警的配合下，将网上批捕在逃的徐小红抓获，2011年12月8日中午将其押解回潢川县看守所。
（11）被告人徐小红户籍证明在卷，证实其1983年出生。
本院认为，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小红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被告人徐小红明知胡斌违反国家税收征管法规，故意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可用于抵扣税款的废旧物资销售发票，而伙同其实施该行为，致使国家巨额税款流失，严重侵害了国家的正常税收征管秩序，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系共同犯罪。在该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徐小红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小红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没有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应当认定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名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刘xx证言、同案人胡斌供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徐小红协助胡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徐小红辩解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按照胡斌的安排为他人开具了23张用于抵扣税款的废旧物资销售发票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小红主观上应当知道胡斌没有实物交易的行为，客观上帮助其实施了虚开可用于抵扣税款的废旧物资销售发票行为，且造成了国家巨额税款的流失，其不知情的辩解意见不影响对其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名的认定。综合考虑被告人徐小红在本案中的地位和作用，及其犯罪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小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2月6日起至2021年12月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艳茹
人民陪审员 段术林
人民陪审员 许学立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邹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