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葫审民再终字第00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新空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湾新区海月路海月小区一区6号楼。
法定代表人：赵庆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墨痕，辽宁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卫星，该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海月路4号。
法定代表人：张正非，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邵英魁，辽宁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勇，男，汉族，干部。
委托代理人：雷智广，辽宁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葫芦岛市新空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空间公司）与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被上诉人栾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龙港区人民法院（2011）龙民二初字第00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1）葫民二终字第00365号民事裁定。栾勇向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葫检民再建字（2013）第4号再审检察建议，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葫审民监字第00014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葫审民终再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龙港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2日作出（2014）龙民初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新空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空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墨痕、赵卫星，被上诉人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邵英魁和被上诉人栾勇的委托代理人雷智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12日，栾勇起诉至龙港区人民法院称，2004年，其购买被告新空间公司承建的被告国土局的团购楼。当时由被告国土局开具发票，房照一直未能办理。2009年国家出台房产新政策，当年办理房照可退“交易税”。我方遂找到二被告要求办理房照。经协商，被告国土局承诺由我方替开发公司先行垫付营业税，先把房照办理下来，2009年底之前保证处理。2009年4月30日，我方将人民币10936元交到被告新空间公司处，其为我们出具了收据，办理了房照。可由我方垫付的营业税款，经我方多次催要，二被告互相推诿，至今未给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新空间公司给付垫付税款10936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5月1日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息给付至偿满之日止），被告国土局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新空间公司辩称，一、其与被告国土局于2001年7月12日签订《土地局集体购房协议书》，从未与原告签订过购房合同。二、其与被告国土局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房屋价款及费用的承担，明确约定了原告诉请的营业税费由另一被告承担。
国土局辩称，我方曾两次出具信访事项处理告知书，明确说明只是协商处理办理房照问题，从未承诺由哪方缴纳此笔费用，因此，我方不应承担营业税款的缴纳义务。
（2011）龙民二初字第00139号民事判决查明，2001年7月12日，被告新空间公司与被告国土局（原葫芦岛市土地管理局）签订《土地局集体购房协议书》，由被告新空间公司承建曹屯小区住宅楼（即原告栾勇所称国土局团购楼）。协议第一条第7款第（3）项中约定“建材市场价格变化承包价不变（含土建全部工程、水暖电全部工程、所有配套及开工前征地、勘探、图纸设计等）另外所发生的营业税费由甲方自己承担”，此条款中所称甲方为国土局。该合同由当时葫芦岛市土地管理局常务副局长郭洪武与被告新空间公司董事长赵庆刚签订，并加盖双方单位公章。2004年，原告栾勇购买被告国土局单位团购楼，房照一直未能办理。2009年，国家出台房产新政策，年内办理房照可享受先交后退契税的优惠政策，原告遂找到二被告要求其缴纳此笔税款，然后办理房照。2009年4月30日，被告新空间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盖有其单位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证明原告代交税款10936.00元。
该判决认为，原告栾勇购买的由被告新空间公司承建的被告国土局团购楼，因无人缴纳营业税款而致使原告自2004年购买房屋后房照即无法办理，至2009年国家出台房产优惠政策，原告代交税款后房照才办理下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由原告代交的税款应由哪方承担。对于本案来说，二被告于2001年7月12日签订《土地局集体购房协议书》第一条第7款第（3）项中明确约定“建材市场价格变化承包价不变（含土建全部工程、水暖电全部工程、所有配套及开工前征地、勘探、图纸设计等）另外所发生的营业税费由甲方自己承担”，此条款中所称甲方为国土局（即原葫芦岛市土地管理局）。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因此应当由被告国土局承担由原告栾勇代交税款10936.00元。而被告新空间公司不承担此笔税款的缴纳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葫芦岛市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栾勇代交税款10936.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7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葫芦岛市新空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
国土局不服龙港区人民法院（2011）龙民二初字第00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土地局集体购房协议书》中第一条7款（1）项约定：砖混每平方米（包括封闭阳台面积）死包1200.00元，六层留给新空间公司，国土局负担六层价差-15%（1200元／㎡×-15%=-180元／㎡）等；第一条7款（2）项约定：框架每平方米（包括封闭阳台面积）死包1360.00元，五、六层留给新空间公司，国土局负担五、六层价差，六层价差为-15%（1360元／㎡×-15%=-201元／㎡），五层价差为-5%（1360元／㎡×-5%=-68元／㎡）等。
《土地局集体购房协议书》中涉及到团购楼104户，实际国土局团购楼82户，负担楼层差后砖混结构价格1236元／㎡，框架结构1431元／㎡。栾勇等25户购房户自己先行垫付了营业税，办理了房照，后迫于信访压力，新空间公司缴纳了剩余57户购房户的营业税，其他购房户也办理了房照。
栾勇与新空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记载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2年9月10日，结构为砖混，价格每平方米1287.33元，该合同中未提及营业税及营业税的负担主体。新空间公司陈述：团购房户中有30户需要从银行贷款，当时就与开发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他52户是在2009年办房照时与开发公司才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签订时间记载于2002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因国土局与新空间公司签订的《土地局集体购房协议书》中约定的营业税交纳主体产生纠纷，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本案所发生的营业税应由国土局交纳。国土局是本局内部人员集体购房的代表，其在给本局内部人员分房过程中是否就营业税的负担问题向内部职工告知，而后国土局的内部人员在与新空间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确定房屋买受价格时双方是否考虑到营业税的负担主体问题。这些问题均为国土局与各购房户、新空间公司与各购房户之间在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应考虑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第三条：“凡不符合民事诉讼、行政诉讼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的有关规定，此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工作范围，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一款（三）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裁定：一、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1）龙民二初字第001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栾勇起诉。
栾勇对（2011）葫民二终字第00365号民事裁定不服向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葫检民再建字（2013）第4号再审检察建议，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葫审民监字第00014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葫审民终再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
发回重审后，龙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龙民初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与（2011）龙民二初字第0013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2014）龙民初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认为，申请人栾勇购买的是新空间公司的商品房，并与新空间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房照，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国土局虽与新空间公司签订了《土地局集团购房协议书》，但国土局仅是以代表人身份组织团购不等同于内部分房，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的规定。
关于营业税缴纳的问题，虽然国土局与新空间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中约定该营业税由国土局缴纳，但此协议内容只是国土局与新空间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对栾勇无约束力。况且新空间公司于2009年4月30日为栾勇出具了盖有其单位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证明栾勇代交了税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新空间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不动产，为营业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条例缴纳营业税。栾勇代新空间公司交纳了营业税，新空间公司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判决：原审被告葫芦岛市新空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栾勇代缴税款10936.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7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葫芦岛市国土资源局不承担责任。
新空间公司不服（2014）龙民初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国土局承担营业税，上诉人不负支付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栾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适当，应依法予以维持。
国土局辩称，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2014）龙民初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供本条例规定的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者销售不动产的单位和个人，为营业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营业税。新空间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不动产，为营业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条例缴纳营业税。栾勇代新空间公司交纳了营业税，该公司应予返还。虽然国土局与新空间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中约定该营业税由国土局缴纳，但此协议内容只是国土局与新空间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对栾勇不具有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龙港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葫芦岛市新空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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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于 洋
代理审判员 王 静
代理审判员 侯秀菲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佳欣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