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10刑初39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大红，男，198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文盲，山西省古县人。2006年7月19日被辛寺街派出所行政拘留十日，罚款200元。2015年1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6日被批准逮捕，当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尧都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慧文、樊俊燕，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一刑诉〔2015〕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大红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郭某以要求被告人王大红赔偿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临刑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王大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大红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朱某1经济损失109583.44元；被告人王大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经济损失93508.5元。判决后被告人王大红对一审判决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刑终3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刑事部分，发回本院就刑事部分重新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俊桉、任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大红及其辩护人樊俊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月2日18时许，被害人朱某1、郭某前往临汾市尧都区被告人王大红的租住处拿朱某1的衣服时，朱某1与王大红发生口角。王大红随即持刀多次捅刺朱某1，并追上郭某将其捅伤。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结论等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大红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时认为，被告人王大红系犯罪未遂，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大红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王大红依法构成自首；2.被告人王大红的行为构成犯罪中止，而非未遂；3、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4、被告人王大红对被害人郭某系故意伤害，不是故意杀人。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被告人王大红与被害人朱某1相处后住在一起，期间，王大红听到朱某1与他人的流言蜚语心生不满，之后二人分开。2015年元旦前后，被告人王大红约朱某1到其租住处谈话，并购买一把黑色弹簧刀准备杀死朱某1。
2015年1月2日18时许，被害人朱某1与朋友被害人郭某前往临汾市尧都区被告人王大红的租住处拿朱某1的衣服时，王大红与朱某1在南一巷中段发生口角。王大红随即持刀捅刺朱某1数刀。郭某见状上前阻止，王大红又持刀捅刺郭某两刀。郭某受伤逃离现场后，王大红追上朱某1，又持刀捅刺朱某1数刀致朱倒地。随后王大红拨打110报警称，自己将人杀害。后王大红看到朱某1未死，再次持刀在朱某1身上捅刺数刀。
侦查人员赶到现场后，王大红未作反抗，侦查人员遂将其带至派出所。经鉴定，被害人朱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被害人郭某损伤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月2日18时许，临汾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王大红报警称，其在XX医院对面杀人了。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区中段。五一东路南一巷北口与”临汾和平医院”隔路为邻。中心现场位于××路北房东墙外，11号院大门临街开于院子的东南角。中心现场水泥人行道上有一处面积为362×517厘米的滴落血迹。现场提取两处血迹。
3.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赶到现场控制被告人王大红后，将朱某1送往医院，并提取朱某1身边一棕黄色女式长方形背包，包上有血迹，包内有化妆品等物。
4.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王大红持有的黑色折叠弹簧刀一把。
5.临汾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被害人朱某1、郭某入院抢救及治疗情况。
6.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病案，证实被害人郭某在西京医院手术实施胰体尾＋脾脏切除术情况。
7.人体损伤鉴定书、伤残等级鉴定书，证实①案发后经鉴定，被害人朱某1全身多处刀伤，诊断失血性休克；肝脏破裂、胃破裂、脾破裂、双肾破裂；急性肾功能不全；心脏破裂；左肺上叶破裂，右肺上叶破裂，双侧开放性血气胸；双侧膈肌破裂。补充鉴定证实，朱某1受伤后出现脑缺氧等严重并发症，致使脑坏死，左侧肢体瘫痪，并伴有大小便失禁，经补充鉴定，被害人朱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②被害人郭某案发后入院检查，左腹部刀刺伤，胃破裂，胰腺断裂；左侧背部刀刺伤，创伤性休克。后在陕西西京医院手术治疗。经鉴定被害人郭某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
8.物证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现场提取黑色单刃折叠刀上可疑血迹、棉签提取现场五一东路南一巷南段地面血迹为被害人朱某1所留；②送检现场提取黑色单刃折叠刀上可疑血迹、棉签提取现场五一东路南一巷南段台阶地面血迹、被告人王大红黑色羽绒夹克外套上可疑血迹、被害人朱某1棕色女式双肩包上可疑血迹为被告人王大红所留；③送检被害人朱某1棕色女式双肩包上可疑血迹检出被害人朱某1和被告人王大红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9.被害人郭某陈述，证实2015年1月2日18时40分左右，朱某1给其打电话要其陪着到朱某1前男友家拿衣服，其便同意了。后他们去了拿上衣服准备离开时，朱某1前男友说要和朱某1说两句话，其便在门口等着。过了三、五分钟，其看到他俩打架，便上前拉架。过去后其便被那个男的捅了一刀，其转身跑时，那男子在其后腰又捅了一刀。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小名叫二蛋，其认识王大红。2015年1月2日晚，王大红打电话说在住的地方把朱某1捅了，让其过去，其没有过去。
陈某同时称，其与朱某1搞对象，让王大红知道了。
11.证人朱某2的证言，其女儿朱某1在临汾打工。女儿曾跟其说，与一个叫王大红的谈朋友。现在朱某1左边大脑一半梗死，右半身偏瘫，不能说话，生活不能自理。
12.抓获经过，证实侦查人员接110指令赶赴现场后，见到被告人王大红，该王自称将倒在地上的女子朱某1杀死。侦查人员随即将其控制。
13、被告人王大红供述，2014年6月其与朱某1住在一起。期间其给朱某1花了一万余元，后曾听说朱某1与其他男子有来往。其感觉委屈，便想找朱某1谈谈，如果谈不成其便想杀了朱某1。为此案发前其在花30元买了一把黑色铁质折叠刀准备杀朱某1。2015年1月2日晚6时许，其在临汾市××区内等朱某1，因为前两天其通过手机陌陌约朱某1见面把分手的事情说清。后朱某1和一男子一起到XX医院门口与其见面。朱某1要到其出租屋拿东西，他们便一起到其出租屋。朱某1拿了东西准备离开时，其在院子门口将朱某1拉住谈话。其问”咱俩谈你为什么要叫一个男的？”朱某1说要去滨江上班。其说：”你要去那上班我就用刀子杀了你。”之后其从裤兜掏出折叠弹簧刀朝朱某1身上乱捅，朱某1就跑。与朱某1一起来的男子上前打其，其就用刀在该男子身上乱捅了几刀，该男子就跑了。其追上朱某1又捅了几刀，朱某1就倒地了。随后其拨打了110报警，并称自己杀了人。朱某1向其道歉说错了。看到朱某1没有死，其又在朱某1胸口和背部乱捅了几刀。该男子身高1.8米，身形偏瘦，上身穿黑色棉袄，下身穿多袋黑色裤子，脚穿巡洋舰皮鞋，短发。其身上的伤是用刀捅朱某1和那个男子时自己划伤的。其所持刀具20多公分长，宽约4公分左右，黑色铁质弹簧刀。其捅了朱某1后，给二蛋打电话说”我把朱某1给杀了，你不是要管她，你来吗。”二蛋将电话挂了。过了一会派出所的人就来将其带走了。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大红辨认作案时使用的凶器的情况。
15、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王大红指认现场情况。
16、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被告人王大红2006年7月19日被辛寺街派出所行政拘留十日，罚款200元。
下列证据证明被告人王大红没有户籍信息，并经骨龄鉴定情况
17、证人李某、王某的证言，证实王大红大概30岁左右，父亲已去世，后王大红将弟弟接走。母亲在1994年离家出走。村里没有他的亲属了。
18、古县公安局北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大红在北平镇上宝丰村无户籍信息。
19、公安部骨龄鉴定书，证实根据送检被告人王大红的X线片所见情况评定，其骨龄在20.0（岁）以上。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朱某1、郭某身份情况。
对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综合分析如下：
被告人王大红供述因感情纠葛与被害人朱某1发生矛盾并预谋实施杀害朱某1的事实能够与在场被害人郭某陈述、证人陈某证言、现场勘查笔录、伤情鉴定意见书能够相互印证。作案后被告人王大红拨打110报警电话称自己将被害人朱某1杀害。侦查人员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从王大红手中提取其作案时使用的黑色弹簧刀。经辨认、鉴定，该弹簧刀上有被害人朱某1的血迹。被告人王大红供述，在杀害朱某1时受到郭某阻拦，又持刀捅伤被害人郭某的情节与被害人郭某陈述，郭某伤情鉴定意见书能够相互印证。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王大红持刀杀害朱某1，持刀捅刺郭某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大红因感情纠葛事先准备刀具，预谋杀死被害人朱某1，在与朱某1发生口角后持刀捅刺朱某1，期间受到被害人郭某阻拦时，持刀捅刺郭某两刀，后发现朱某1没有死亡，继续持刀捅刺朱某1，致朱某1身中三十余刀，被告人王大红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人王大红意志以外原因被害人朱某1、郭某及时得到救治没有死亡，但造成朱某1重伤一级，郭某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王大红的行为应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王大红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大红主观对郭某仅有伤害的故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大红事先购刀预谋杀死朱某1；作案时持刀捅刺朱某1受到郭某阻拦，便持刀捅刺郭某两刀。在郭某逃离现场后，王大红见朱某1未死，又持刀两次捅刺朱某1。被告人王大红的上述行为具有连续性，可认定其主观上具有杀害他人的故意。被告人王大红基于同一的或相同的犯罪故意，持刀连续对朱某1、郭某实施犯罪行为，并希望或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故本院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王大红的行为系犯罪中止，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大红持刀数次捅刺被害人朱某1要害部位，其主观上应认识到其行为足以致被害人朱某1死亡，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中止，系犯罪未遂。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大红构成自首，本院认为，《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该规定对自首的时间限定在”犯罪以后”。这里的”犯罪以后”是指犯罪行为实施完成以后。被告人王大红虽然主动报警，但在侦查人员赶到现场对其实施抓捕之前，又继续实施犯罪，其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要求在”犯罪以后”的时间限制。同时，被告人王大红报警后在等待抓捕期间继续实施犯罪的行为阻断了其投案的主动性、自愿性，表明其主观上没有彻底放弃犯罪的意愿，不符合自动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的实质要求，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本院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朱某1有一定过错，本院认为，案发时被告人王大红与被害人朱某1之间有感情纠纷，系本案案发的诱因，但不构成过错，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支持。
依据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同时综合考虑本案系因婚恋纠纷引发，被告人王大红具有犯罪未遂、在现场没有抗拒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其报警行为客观上确为抢救被害人朱某1争取了时间等情节，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为维护社会秩序，严厉打击刑事犯罪，切实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大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王大红限制减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占元
审 判 员 李绍颂
代理审判员 李 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杨舒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