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兆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江怀，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子元，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新进，＊出生，汉族，住＊＊＊。
委托代理人熊江怀，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子元，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兆民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
诉讼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忠敏，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帅，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范仕达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江怀，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子元，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姚红仙，＊出生，汉族，户籍地＊＊＊。
原审第三人ＸＸ官，＊出生，汉族，户籍地＊＊＊。
委托代理人熊江怀，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子元，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兆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民公司）、范新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兆民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民云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范仕达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范仕达公司）、姚红仙、ＸＸ官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兆民公司、范新进以及原审第三人范仕达公司、ＸＸ官的委托代理人熊江怀、张子元，被上诉人兆民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帅，原审第三人姚红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
一、范新进与兆民云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情况。
1、至2013年1月，兆民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850万元，其中，兆民云公司出资1，200万元，上海旷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旷溢公司）出资300万元、范新进出资800万元（28.07%股权）、张旭出资150万元、ＸＸ官出资200万元、王文明出资100万元、张兆欣出资100万元。
2、2013年1月19日兆民云公司的《股东会会议纪要》第二款第三项明确，范新进同意将其持有的兆民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兆民云公司，范新进、姚红仙、孙蓉、张桂仙在该纪要上签字。
3、2013年4月22日，兆民云公司与范新进订立《范新进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范新进将其持有的兆民公司28.07%股权，作价800万元转让给兆民云公司，范新进向兆民云公司出具800万元的收款收据作为付清股价转让款的凭据。
4、2013年4月25日，兆民公司将有关范新进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文件递交给工商管理部门，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一直未能办理。
二、与2013年10月22日兆民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会决议有关的相关情况。
1、2013年4月22日，兆民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范新进与兆民云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选举范新进、姚红仙、孙蓉、邵青为董事，对上述事项兆民公司的股东均予确认，但对于到底是徐国建还是ＸＸ官为另一名董事，各方存在争议。
同日的兆民公司董事会，通过选举姚红仙为董事长，范新进为总经理的董事会决议，范新进、姚红仙、孙蓉、邵青、徐国建作为董事在决议上签字。
2、2013年5月11日，兆民公司召开股东会，范新进主持会议，侯芳代表范新进、范新进代表兆民云公司、ＸＸ官、王文明等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通过撤销了2013年4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中关于选举姚红仙等人为董事等内容，重新选举范新进、侯军、刘建华、汪礼先、范松丽、张旭为公司董事等决议。
该次股东会会议记录中记载，会议通知时间为2013年4月25日，通知方式为书面通知确认。该记录还记载范新进（侯芳代表）提出因兆民云公司股东姚红仙损害兆民公司其他股东利益，范新进的股权不应出让给兆民云公司，对此，兆民云公司的代表范新进未表态，ＸＸ官表示自己股份不卖，以后开会张旭代表其参加，并当场提交委托张旭出席股东会的委托书，期限至2013年8月30日。
3、2013年6月15日，兆民公司召开股东会，侯芳代表范新进、范新进代表兆民云公司、张旭代表ＸＸ官参加股东会。全体股东同意除兆民云公司和ＸＸ官之外的其他股东将自己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范仕达公司。范新进代表兆民云公司表示公司资金紧张，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
该次股东会会议记录中记载，会议通知时间为2013年5月13日，通知方式为书面通知确认。
4、2013年7月28日，兆民公司召开股东会，侯芳代表范新进、范新进代表兆民云公司、张旭代表ＸＸ官参加股东会。全体股东同意登报公告作废已全部遗失的公司证照和印章，并进行补办。
股东会会议记录记载，会议通知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通知方式为书面通知确认。
5、2013年10月22日，范新进、旷溢公司、张旭、张兆欣、王文明与范仕达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述五位股东将其持有的共计约50.88%兆民公司股权转让给范仕达公司，转让价为1，450万元，于协议订立之日起90日支付。
6、同日，兆民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成立新一届股东会；聘请范新进、侯军、侯芳、刘建华、汪礼先、范松丽、范慧栋为公司董事；聘任李德兵为公司监事；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包括变更股东范新进、旷溢公司、张旭、张兆欣、王文明为范仕达公司等内容）；决议作出后30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公司变更登记五项事项。
该次股东会决议中记录，应到会股东7人，实际到会股东7人，会议由范新进主持；会议通知时间为召开15日前，通知方式为书面通知确认；兆民公司、兆民云公司、范仕达公司、ＸＸ官（张旭代表）在决议上签章。
同日，兆民公司召开董事会，全体董事同意选举范新进为董事长。
7、审理中，兆民公司、范新进和范仕达公司、ＸＸ官确认：兆民公司公章2013年4月24日之前就在姚红仙处；上述兆民公司的股东会都是电话通知召集的。
三、其他情况。
1、2013年8月4日，兆民云公司召开董事会，并作出董事会决议，解除范新进的总经理职务，并聘任孔圣元为公司总经理，并要求范新进办理工作交接及公章、证照的移交手续，兆民云公司章程明确，总经理即为公司法定代表人。
2、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98号二审民事判决，驳回范新进就撤销2013年8月4日兆民云公司的董事会决议的诉讼请求。
3、目前兆民公司经工商备案登记的董事会成员为范新进、姚红仙、张来、邵青、孔圣元、孙蓉六人。
4、范仕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范新进妻子侯芳的姐姐（侯军）的女儿，系在校大学生。该公司股东为上海范仕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茂新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上海谦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讯民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盈如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忠恕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为樊艺、侯芳、侯芳、侯芳、侯芳、侯芳。
5、兆民公司、范新进和范仕达公司、ＸＸ官在庭审中均确认，侯芳代表范仕达公司与范新进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并代表该公司参加2013年10月22日兆民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会议。
兆民云公司认为范新进以兆民公司名义作出的2013年10月22日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议，以及其利用欺骗手段进行的公司变更登记，属于法律规定的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应予撤销的法定事由。故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3年10月22日兆民公司的股东会决议；2、撤销2013年10月22日兆民公司的董事会决议；3、兆民公司向奉贤工商局申请撤销上述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所涉及的工商变更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决议撤销之诉。公司决议是按公司章程和法律所规定的资本多数决形成的意思表示，决议的形成涉及表决权和决议两个问题。首先，参与公司决议的表决人必须具有表决权；其次，决议的形成要符合法律和章程的既定程序，决议内容要符合章程的约定。否则，股东有权要求撤销相关公司决议。
兆民云公司诉请要求撤销兆民公司2013年10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由于系争股东会决议的撤销与否直接决定了董事会决议是否撤销，故应当首先审查股东会决议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撤销情形。
一、关于表决权问题。
2013年10月22日兆民公司的股东会上，范新进以兆民云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兆民云公司行使表决权。但事实上，在此之前的2013年8月4日兆民云公司董事会，已决议解除范新进的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职务，由孔圣元担任公司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之后（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98号二审判决也已驳回范新进要求撤销该决议的诉请。虽然兆民云公司未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但范新进已经不具备兆民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无权再代表兆民云公司参与该次兆民公司股东会的表决，应由孔圣元代表兆民云公司行使表决权。
还需指出的是，在该次股东会中，范新进代表兆民云公司，同意将之前已转让给兆民云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范仕达公司名下。范新进既作为股权转让方，又作为兆民云公司代理人，其代表兆民云公司所作的意思表示明显与之前兆民云公司的意思表示相冲突，事后兆民云公司也明确表示反对。范新进的这种自己代理行为危害被代理人的兆民云公司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代理效果不归于兆民云公司。另外，参加此次股东会会议的除范新进和由范新进代表的兆民云公司外，代表范仕达公司参加的侯芳系范新进妻子，应了解范新进与兆民云公司的关系。ＸＸ官，根据其在2013年5月11日兆民公司股东会上的发言，其对范新进与兆民云公司其他股东存有矛盾，也是了解的。
二、股东会程序瑕疵问题。
第一，2013年10月22日兆民公司股东会记录明确通知方式为书面通知，但在审理中兆民公司、范新进和范仕达公司、ＸＸ官均承认是电话通知，两者说法不一致。第二，该次股东会决议记载应到会股东7人，实际到会股东7人，但签字盖章的为ＸＸ官、兆民云公司、兆民公司、范仕达公司，股东会记载参会情况和股东签名情况有出入。第三，该次股东会时范新进已被免除兆民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范新进已无权再代表兆民云公司参与该次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故兆民云公司作为股东实质缺席了该次股东会。第四，兆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表明其对兆民云公司履行了法定通知义务。故该次会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均违反法律规定。
三、瑕疵决议的补救问题。
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与公司正常经营关系密切，如果决议仅为轻微程序瑕疵且不影响决议方向，或者事后就相关决议内容有新的决议产生的，法院一般不应轻易撤销公司决议。本案中范新进在无权代表兆民云公司的情况下，行使了兆民云公司在兆民公司的表决权，该表决内容又是涉及范新进个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损害了兆民云公司的股东权利，故不属于轻微程序瑕疵。而在此之后，兆民公司也并未就相关内容再行通过新的股东会决议。
另外，兆民云公司在诉请所涉决议形成时至起诉时皆为兆民公司股东，其符合提起公司决议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要求。
综上，2013年10月22日兆民公司股东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被撤销事由，兆民云公司关于撤销该决议的诉请应予支持。2013年10月22日兆民公司董事会决议是由该次股东会选举的董事产生的，故兆民云公司关于撤销该决议的诉请也应予支持。兆民云公司是于2013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供了全部诉讼材料，要求撤销上述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股东可以在决议作出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决议的期限要求。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3年10月22日兆民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二、撤销2013年10月22日兆民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三、兆民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奉贤分局申请撤销上述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所涉及的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兆民公司、范新进共同负担。
兆民公司、范新进不服原判上诉称：原审认定范新进已经不具备兆民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无权再代表兆民云公司参与兆民公司2013年10月22日股东会表决是错误的。2013年10月22日股东会不存在程序瑕疵。因此，兆民公司、范新进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兆民云公司的原审诉请。
兆民云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仕达公司、ＸＸ官答辩称：同意兆民公司、范新进的上诉请求。
姚红仙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兆民公司、范新进提交以下一组证据：1、（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528号应诉通知书；2、（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528号传票；上述证据证明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依有效的工商登记备案，确认了范新进作为兆民云公司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的资格。
3、（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孔圣元负有巨额到期未清偿债务，依据公司法，不得担任兆民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董事长、董事。
4、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借款合同、上海农村商业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上海农村商业银行个人最高额保证担保函、上海银行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上海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上海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上海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证明兆民云公司向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贷款1，500万元，向上海银行贷款3，000万元，向建设银行贷款1，000万元，上述银行贷款自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陆续到期，范新进作为兆民云公司5，500万元巨额银行贷款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人及当时毫无争议的法定代表人，基于对兆民云公司财务状况的了解，代表兆民云公司参加了2013年6月15日的股东会。
5、（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829号民事调解书；6、2014年5月6日上海农商银行网上电子银行网页；7、华夏银行网上电子银行网页；证据5-7证明兆民云公司没有履行与范新进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能力。
兆民云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兆民云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份判决书是在兆民云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后产生的，不能证明孔圣元不能担任兆民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职务。对证据4-7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兆民云公司缺乏履行能力，范新进将其股权以通过恶意串通的形式转让给第三人，损害了兆民云公司及兆民公司的利益。
范仕达公司、ＸＸ官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同意兆民公司、范新进的举证意见。
姚红仙经质证认为，同意兆民云公司的质证意见。
兆民云公司提交以下一份证据：（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来诉请确认2013年8月4日董事会决议无效的请求被法院驳回。
兆民公司、范新进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尚未生效，另外，该判决书认定孔圣元不能代表兆民云公司。
范仕达公司、ＸＸ官经质证认为，同意兆民公司、范新进的质证意见。
姚红仙经质证认为，对兆民云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同意兆民云公司的举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兆民公司、范新进提供的证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兆民云公司提供的证据，兆民公司、范新进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涉案2013年10月22日股东会会议中，范新进是否有权代表兆民云公司行使表决权以及该次股东会是否存在程序瑕疵。兆民公司、范新进提出范新进仍有权代表兆民云公司行使表决权，且该次股东会不存在程序瑕疵，但2013年10月22日股东会会议时范新进已不是兆民云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再代表兆民云公司参与该次股东会表决，且该次股东会存在通知等方面的瑕疵，兆民公司、范新进的主张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情况不符，故本院难以采信。兆民云公司认为范新进以兆民公司名义作出的2013年10月22日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议，以及其利用欺骗手段进行的公司变更登记，属于法律规定的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应予撤销的法定事由，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兆民公司和范新进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此已作了充分阐述，本院均予同意，在此不再赘述。综上，兆民公司、范新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兆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范新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审 判 员 何 玲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