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任刑初字第543号
公诉机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许艳丽、郭兴花，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吴晓雅，山东汇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李国鹏。
被告人陈某，。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5年5月5日被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丙海、韩苗苗，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任检诉刑诉（2015）3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5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仲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郑某、张某甲的诉讼代理人许艳丽、郭兴花、吴晓雅、李国鹏，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张丙海、韩苗苗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3日23时许，在济宁市任城区常青路与西红庙村中心街交叉口，被告人陈某驾驶鲁H×××××南京名爵轿车（乘车人为陈某甲、陈某乙），因琐事与许某乙、郑某发生口角，许某乙将陈某的车前挡风玻璃砸损。后被告人陈某、乘车人陈某甲下车追逐许某乙、郑某。许某乙跑回家中称自己被人追打，许某甲、许某丙、张某甲等十余人遂来到西红庙村中心街上。被告人陈某驾车离开后，因其车玻璃被砸感到气愤，又驾车返回西红庙村中心街，见街上人多，恐自己无法脱身，遂驾车向人群冲撞，将许某甲、郑某、许某丙、张某甲、魏某甲、张某丁撞伤，夺路而逃。经法医鉴定，许某甲伤情属重伤一级；郑某伤情属重伤二级；许某丙、张某甲、魏某甲伤情属轻伤二级；张某丁伤情属轻微伤。
对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郑某、许某丙等人的陈述，证人李某、魏某乙等人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勘验笔录，视听资料，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办案说明等书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冲撞人群，造成一人重伤一级、一人重伤二级、三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提请本院予以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诉称：被告人陈某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赔偿其住院医疗费75474元、出院治疗费32367.5元、误工费14611元、护理费14611元、护工护理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75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58444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经济损失749003.5元，并当庭提交了许某甲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单据、济宁市国泰医疗器械公司销售单、销货清单、山东健桥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单、任城区金城街道西红庙社区居委西区卫生所收费单据、收款收据、许某甲及其妻李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济宁市市中区宏宇永康家政服务中心收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诉称：被告人陈某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16444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1440元、误工费3896元、护理费7792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经济损失230017.2元，并当庭提交了济宁市中医院住院病案、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住院、门诊医疗费单据及被害人身份证复印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诉称：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20013.72元、护理费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误工费19600元、精神抚慰金58946.28元，共计经济损失100500元，并当庭提交了济宁市中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单据。
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能够供认，但对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辩解其行为应是故意伤害。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在案发现场采取了刹车、倒车、前进等动作，目的是为了逃离现场而驾车冲撞了被害人，有明确的伤害对象，不是危害的不特定人的安全，且其主观上认为被害人应当可以躲避其车辆，并没有积极追求被害人受伤的后果，系间接故意的伤害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3.被告人虽家境困难，但归案后其亲属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请求表示愿意积极赔偿，但赔偿能力有限。被告人的代理人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表示愿意依法合理赔偿，对许某甲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被告人身份证、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没有异议；对治疗通知、济宁市国泰医疗器械公司销售单、销货单、山东健桥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单、购买卫生纸、尿不湿收款收据，上述证据虽不是正式发票，但考虑被害人实际治疗需要，均予以认可；对任城区金城街道西红庙社区居委西区卫生所出具的27511元的收据提出异议，认为不是正式医疗机构的单据，且没有相关诊断证明佐证该支出情况，不予认可；对济宁市市中区宏宇永康家政服务中心出具的3000元陪护费收据提出异议，认为不是正式票据，由法院酌情考虑认定。对郑某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入院记录、住院病案等无异议；对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无异议；对济宁市中医院27000元预交金收据不予认可；对被害人及其父亲身份证明无异议，但提出无法证实被害人及陪人的误工情况。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提供的证据未提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3日23时许，被告人陈某驾驶鲁H×××××南京名爵轿车带着其朋友陈鲁、陈硕行驶至济宁市任城区常青路与西红庙村中心街交叉路口时，因琐事与酒后回家的许某乙发生口角，许某乙将陈某的车前挡风玻璃砸坏，随后许某乙向南跑回家中称自己被人追打，陈某、陈某甲追赶至门口听见许某乙家中有人，便跑回车上并沿常青路向东行驶。许某乙随即从家中出来沿西红庙村中心街向北追赶被告人，许某乙之父许某甲及在许某乙家打麻将的许某丙、张某甲等十余人亦跟随许某乙到西红庙村中心街上。被告人陈某随后驾车返回西红庙村中心街，见街上人多，遂驾车加大油门向人群冲撞，将许某甲、郑某、许某丙、张某甲、魏某甲、张某丁撞伤后向南逃离现场。5月4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以发生交通事故为由拨打122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许某甲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一级；郑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许某丙、张某甲、魏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张某丁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受伤后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5天，共花医疗费75474元，住院期间除亲属护理外雇佣护工一名，护理费用3000元，出院后因治疗支出相关费用4856.5元，许某甲及其亲属均系城镇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受伤后在济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天、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2天、在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共花医疗费132523.8元，郑某及其亲属均系城镇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受伤后在济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8天，共花医疗费20013.72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某亲属赔偿被害人张某丁经济损失3000元，张某丁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同时对被告人陈某表示谅解。被告人陈某亲属赔偿被害人魏某甲经济损失5000元、赔偿被害人许某丙经济损失4000元，二被害人自愿撤回对陈某的附带民事诉讼，并对被告人陈某表示谅解。被告人陈某亲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经济损失5000元，张某甲对陈某表示部分谅解。被告人陈某亲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经济损失6000元，但郑某表示对被告人不予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丙亲属表示不接受被告人亲属的部分赔偿，对被告人不予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郑某、张某甲、魏某甲、许某丙、张某丁的陈述，证人陈某甲、陈某乙、许某乙、李某、魏某乙、刘某乙、史某、张某丙、王某、姜某、孟某、钟某的证言，济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任城区勤务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办案说明、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情照片、办案说明、监控制作说明、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济宁市公安局110／122接警记录单、被告人陈某的户籍信息、视听资料、物证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等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在明知行驶中的机动车会造成人员受伤的情况下，仍加速行驶冲击人群，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侵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安全，并造成无辜群众一人重伤一级、一人重伤二级、三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以发生交通事故为由向公安机关投案，投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要求赔偿其任城区金城街道西红庙社区居委西区卫生所花费27511元，该单据形式要件不合法，且原告人未能提供相关的诊断、治疗证明予以证实，原告人的该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许某甲要求赔偿其残疾赔偿金584440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某无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后续治疗、康复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许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人及其代理人均未提异议，且原告人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要求赔偿其在济宁市中医院住院期间治疗费用，因其未能提供正式收款收据予以证实，该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要求赔偿其住院期间营养费及2人护理费的请求，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该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护理费可支持一人护理；关于要求赔偿其后续治疗费5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要求赔偿其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应合理赔偿，出院后误工90天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要求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于某无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误工、护理费标准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交通费均酌情考虑为500元。综上，被告人应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情况如下：1.被告人陈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住院医疗费75474元、出院后因治疗支出相关费用4856.5元、误工费14611元（29222元／年÷12个月×6个月）、护理费17611元（29222元／年÷12个月×6个月＋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30元／天×25天）、营养费750元（30元／天×25天）、交通费500元，共计经济损失114552.5元；2.被告人陈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医疗费132523.8元、误工费4963.7元（29222元÷365天×62天）、护理费4963.7元（29222元÷365天×6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30元／天×62天）、交通费500，共计经济损失144811.2元；3.被告人陈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医疗费20013.72元、误工费640.5元（29222元÷365天×8天）、护理费640.5（29222元÷365天×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天×8天）、交通费500元，共计经济损失22034.72元。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已支付给郑某的6000元及张某甲的5000元应从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被告人陈某归案后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张某甲的部分经济损失，积极赔偿了被害人魏某甲、许某丙、张某丁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三被害人的谅解，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能积极赔偿，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27年5月4日止）。
二、被告人陈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455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
三、被告人陈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8811.2元（144811.2元-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
四、被告人陈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034.72元（22034.72元-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郑某、张某甲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吴智慧
审 判 员 刘来双
人民陪审员 王忠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党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