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刑一初字第194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女，1930年9月7日出生，满族。系被害人王某甲之母。
诉讼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女，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妻。
被告人虞尚明，男，1966年7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抢劫犯罪于2013年6月9日被抓，同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东陵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宿金丽，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3）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虞尚明犯抢劫罪，于2013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王某、姜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姜某某，被告人虞尚明及指定辩护人宿金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4年6月23日21时许，被告人虞尚明携带弹簧刀、螺丝刀等工具行至沈阳市东陵区孤家子乡黄泥坎村5005液化气站（现已拆迁）时，翻墙入院，并从南侧值班室钻窗入室，当其持刀至北侧值班室时，被值班员王某甲（被害人，男，殁年34岁）发现，二人发生厮打。厮打中，被告人虞尚明持刀刺扎王某甲头部等处数刀，使用拳、脚击打王某甲头、颈部，后用床单和衣服勒王某甲颈部，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王某甲系因颈部外力致机械性窒息合并头皮多处裂创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3年6月9日，被告人虞尚明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被告人虞尚明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和相关情况说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虞尚明的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王某、姜某某要求被告人虞尚明赔偿精神损害、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1251.5元，并向法庭提交了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明材料。
被告人虞尚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未表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虞尚明系初犯，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请求法庭对虞尚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虞尚明因经济拮据而欲行盗窃，1994年6月23日21时许，其携带弹簧刀、螺丝刀等工具行至沈阳市东陵区孤家子乡黄泥坎村其租住处附近的5005厂液化气站（现已拆迁）时，翻墙入院，并从南侧办公室钻窗入室，当其持刀至北侧值班室时，被值班员王某甲（被害人，男，殁年34岁）发现，后二人发生厮打。厮打中，被告人虞尚明持刀划刺王某甲数刀，并在二人摔倒后用脚蹬踹王某甲颈部，致王因颈部外力致机械性窒息合并头皮多处裂创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后虞尚明用床单、衣服捆绑王某甲手臂及颈部，翻找钱财未果后逃离现场。2013年6月9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虞尚明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虞尚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王某、姜某某造成经济损失，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处理王某甲后事的丧葬费用21251.5元承担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乙（系被害人王某甲哥哥）于2013年出具的证言，证实1994年6月24日10时许，其得知王某甲出事后，遂赶到孤家子5005厂液化气站王某甲单位，在现场民警处得知王某甲于23日晚值班时被来厂偷盗的人杀害的事实。
2、证人姜某某（系被害人王某甲妻子）于2013年出具的证言，证实1994年6月24日8时许，其上班路过5005厂液化气站王某甲的工作单位时，发现厂内众人围观，后在民警处得知王某甲于23日晚在该厂值班时被人杀害的事实。
3、证人周某某（原系被害人王某甲同事）于2013年出具的证言，证实1994年6月24日6时许，听邻居称其工作单位5005厂液化气站内发生命案后赶到该厂，发现值班室抽屉和档案柜均被打开，现场有翻动痕迹，但并无财产损失。后听在场警察称同事王某甲已被杀害的事实。
4、证人高某某（原系中国人民解放军5005厂总务科科长）于2013年出具的证言，证实1994年6月24日4时许，5005厂液化气站工人李某到其家中告知其该厂工人王某甲值班时被害。其赶到液化气站时，发现王某甲头部缠绕白被单，躺在值班室里屋地面的血泊中，以及厂内无财物丢失的事实。
证人姚某某原系5005厂液化气站站长，其于2013年出具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高某某证实的相关内容一致。还证实了办公室内绿皮柜被撬开、桌子抽屉被拉开以及屋里被翻动过的事实。
5、侦查机关于2013年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王某乙、姜某某、周某某、高某某、姚某某分别对尸体照片进行辨认，上述证人均辨认出案发现场尸体照片系被害人王某甲。
6、证人郑某某（系被告人虞尚明妻子）于2013年出具的证言，证实1992年其与丈夫虞尚明来沈阳的一个郊区做蛋糕生意。1993年其一人返回老家，虞尚明继续留在沈阳做生意的事实。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沈阳市东陵区孤家子5005厂液化气站值班室内，以及在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的情况。具体内容如下：
现场位于沈阳市东陵区孤家子5005厂液化气站值班室内。值班室门及里侧门划均无破坏痕迹，进屋后走廊西侧是厨房，南侧是办公室，北侧是值班休息室。值班休息室门里侧面上有大量血迹。王某甲尸体头南脚北仰卧于室内地面上，头顶在门上，上穿白色背心，下穿蓝色内裤，赤足，颈部系一白色衬衫和蓝色床单，双手从背侧由一白色床单系着。尸体周围地面有大量擦蹭血迹。尸体头南侧门口地面上有一白色纽扣及一黑色塑料桶，上面均粘有血迹。尸体脚北侧地面上有一沾有血迹的木质板凳。东墙上有两层窗户，每层由两扇组成，均开着，两层窗之间的纱窗下缘有一裂缝。窗户南侧墙壁上有擦滑血迹及少量毛发。值班室门口外侧走廊地面上有一条沾有血迹及水的毛巾。从门口到厨房地面上有往返残缺的血鞋印，前掌和后跟均由圆点组成。厨房西南角水池内有一把尖嘴钳及一黑色手提兜，水池外侧地面上有一块沾有血迹的手表及一把灰刀。炉坑内有一块沾有血迹的抹布。
办公室门上无撬压破坏痕迹。室内东墙上有两层窗户，每层由两扇组成，外层两扇均开着。内层窗北侧一扇开着，北侧内外两层窗户间钉一块纱布，纱布从下侧被撕开，窗户外侧的木墩周围有明显踩踏痕迹。室内西北角有一绿色铁皮柜，铁皮柜下面有新鲜的灰尘触摸痕迹。铁皮柜柜门半开着，柜门及柜上有新鲜撬压痕迹。柜门上的暗锁锁体向里侧弯曲变形。柜内物品明显被翻动。室内办公桌三个抽屉均半开着，内有明显翻动。右侧抽屉挂锁锁梁弯曲变形，锁挡板上有新鲜撬压痕迹。侦查机关提取了上述鞋印、板凳、纽扣、塑料桶。
侦查机关于2013年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高某某、周某某、姚某某分别指认出上述值班室系发现王某甲被害的现场。
侦查机关于2013年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姜某某、周某某、姚某某分别辨认出上述被害人颈部缠绕的蓝色上衣为王某甲本人衣服；颈部缠绕的白色床单系5005厂液化气站值班室的床单；上述现场沾有血迹的手表系被害人王某甲所有。
8、侦查机关于2013年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在1994年现场勘查过程中提取了案发现场遗留的指纹一枚。
9、侦查机关出具的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指纹经与虞尚明右手拇指指纹对比检验，两者细节特征18处均相符，无本质差异，已构成特定同一，现场指纹系虞尚明右手拇指所留。
10、侦查机关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甲的身体损伤情况、成伤机制及死亡原因，内容如下：
损伤情况：左眉梢外有一挫裂创，边缘伴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右眼外侧见表皮剥脱；左下唇及右上唇口角内侧分别见纵行挫裂创；右额部眉弓上有二处挫裂创；左耳上部见皮下出血，左耳廓上端见2cm长断裂，附近有二处挫裂创；颈部喉结附近见横行条状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后颈项部见横行条状皮下出血，右颈部锁骨上窝见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左锁骨上下有散在的条片状皮下出血；右乳头附近散在不规则皮下出血，并有一斜行条状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左肩部、左背部均见点片状皮下出血；右腹部、右腹背部、左上肩肩峰、右前臂背侧、右腕关节、左右膝关节等处均见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解剖见右额部损伤对应的头皮下帽状黏膜出血，颅骨无骨折；右颞肌全层出血；球睑结膜、心肺浆膜下及气管粘膜均有散在针尖样出血点；甲状软骨及舌骨大角骨折。
成伤机制：本例头颈部损伤符合具有条状边缘的钝体物作用所致，如木质板凳打击或碰撞于炕沿、窗台等均可形成。颈部损伤除摁压成伤外，不能排除扼颈及宽软物体（如床单等）勒颈的可能性。其他损伤均系钝性物体作用所形成，如擦蹭、磕碰成伤。
鉴定结论：本例系因颈部外力致机械性窒息合并头皮多处创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1、侦查机关出具的侦破报告、抓捕经过、羁押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2013年6月9日，公安机关在瑞安市被告人虞尚明的家中将其抓获的事实。
12、常住人口信息表、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虞尚明犯罪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3、侦查机关出具的死亡报告、户口卡、介绍信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王某甲的自然情况及被害死亡的事实。
14、被告人虞尚明的供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具体内容如下：
1993年8、9月份，我和妻子来沈阳做蛋糕生意，在一个叫黄泥坎的农村租的房子。1994年2、3月份我妻子自己回老家了。当年6月的一天晚上9点多，我手里没有钱了，就带了一把弹簧刀和一把螺丝刀从租房处出来转想偷点钱，转到附近的换气站，我想换气的地方应该有钱，就想偷换气站，于是就翻墙进去了。进去后直接来到办公室和值班室一侧。办公室的窗户是木头的没关，上面有用摁钉摁的窗纱，我用刀把窗纱划开，踩着窗下的木墩钻进屋里，到屋后发现对面的房门开着，里面有个人在睡觉。我就拿着弹簧刀进到睡人那屋想看看那人是否睡着了。刚进屋那人就醒了。他发现我后喊了一句什么，并起身拽我肩膀，我们就厮打起来了，厮打中我拿弹簧刀扎了他，不知道扎没扎到，也不知道扎几下，扎的很轻，后来我的刀掉到地上了，我们互相掐对方的颈部，后都摔倒了。摔倒后我们互相踹对方，我使劲踹他下巴、喉咙的部位，他也用脚踹我下巴了，我用手抱住他的脚，当时他头在离炕近的位置，我踹他他没有地方躲，没几分钟他就不动了。我站起来怕他再起来，就用炕上的衣服和床单把他手绑起来，但当时非常紧张所以没绑住，就又用衣服和床单在他脖子上缠了两圈，没使劲勒。当时他已经没有反应了，然后就开始找钱。在炕上看到一个银色金属的机械手表，具体什么样子没看清，我拿了手表后接着翻，但没翻到其它东西。后捡起地上的刀，来到最初进的办公室，用螺丝刀分别撬开了铁皮柜和抽屉，没翻到值钱的东西，就出门来到里侧的水池。在那洗了脸和身上，并冲洗了弹簧刀、螺丝刀和手表，并把表放地上后跳墙出了院。回家路过小树林时把弹簧刀和螺丝刀都扔了。弹簧刀是单刃的长约20厘米，带锁铁把的。螺丝刀是红色木把，长约30厘米的。回到住处，我发现自己脸上和脖子上有挠的痕迹。过了几天，我媳妇就回来了，后我们一起去朝阳了。作案时，我穿的衬衫和长裤，衬衫上带钮扣，钮扣什么样记不清了。被害人的样子我记不清了。我以前在作案的换气站换过二次气，但没进过办公室和我杀人的屋里，也没见过被害人。
15、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自然情况及与被害人王某甲的亲属关系。
本院认为，被告人虞尚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虞尚明犯抢劫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要求被告人虞尚明赔偿丧葬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所提其他经济赔偿请求因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或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虞尚明的辩护人所提虞尚明到案后始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可予采纳。被告人虞尚明抢劫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依法惩处，鉴于其坦白情节对全案犯罪事实的认定具有关键作用，并综合其犯罪手段、情节及本案的证据收集情况，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虞尚明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虞尚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王某、姜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一元五角。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边 锋
代理审判员 于晓微
代理审判员 金明月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元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