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吉清，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笈，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中文，男，196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笈，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薇，女，198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笈，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洪明，男，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德威，重庆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左思蓉，女，197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刘吉清、雷中文、王薇因与被上诉人沈洪明、原审被告左思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6）0120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薇及刘吉清、雷中文、王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笈、被上诉人沈洪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德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吉清、雷中文、王薇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沈洪明对刘吉清、雷中文、王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重庆嘉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越公司）注册、清算和注销程序违法。三人均不知晓该公司从注册到注销的所有程序，也未签字认可过嘉越公司的任何工商手续，所有有关签名均系他人冒签。且2015年2月26日股东会决议中竟出现“刘薇”签名，完全不可能是本人所签。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也未应三人要求如实反映有关事实，对一审判决造成影响。沈洪明未举示其支付50万元定金的证据。刘吉清等三人认为本案50万元实系沈洪明与案外人万东富经济来往产生，与嘉越公司及刘吉清等三人无关。本案所涉钢屑购销合同从未履行过。左思蓉一审提交的证据也证明沈洪明系通过其妻李长平与重庆辉洲机械有限公司发生交易，与嘉越公司无关。沈洪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左思蓉未答辩。沈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左思蓉、刘吉清、雷中文、王薇退还沈洪明定金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越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19日，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工业园区青杠塘坊村7组43号，注册号500227000438957，法定代表人为左思蓉，注册资本壹佰万元整，股东包括左思蓉、雷中文、刘吉清、王薇，四人各持股25%。2014年11月5日，以嘉越公司为甲方，沈洪明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刚屑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钢屑定金款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时间暂定一年(即从2014年11月5日起至2015年11月5日止)。一年期满后，甲方必须一次性归还乙方钢屑定金款伍拾万元整，若继续合作另签合同。二、甲方的钢屑数量每月必须达到叁拾吨(包括叁拾吨)。三、甲方的钢屑单价较璧山区区内市场收购价(随行就市)为标准。甲方每吨钢屑让利叁佰伍拾元人民币给乙方收入。如当月数量没有达到叁拾吨，甲方应按叁拾吨标准让利算给乙方，如甲方当月数量超出叁拾吨，甲方按市场价让利壹佰贰拾元壹吨销售给乙方。四、甲、乙双方在执行本合同期间，甲方的钢屑不能出售给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如甲方违约必须赔偿乙方违约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甲方必须一次性退还乙方钢屑定金款，同时终止此合同。五、甲方在生产加工过程中，如出现经营不善、生产加工产品出现问题，造成甲方经济损失，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首先由乙方按当时的市场价格处理甲方的一切机械设备，一次性退还清乙方的钢屑定金款。六、违约责任：此合同同具法律效力，希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执行，如一方违约必须赔偿对方违约金壹拾万元整。七、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执行。”同日，由左思蓉签字，嘉越公司签章，向沈洪明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沈洪明钢屑定金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收款人：左思蓉，重庆嘉越机械有限公司，2014年11月5日。”2014年12月26日，由嘉越公司股东左思蓉、刘吉清、王薇、雷中文组成解散清算组并向重庆市璧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清算组备案申请。2014年12月27日清算组在重庆日报上进行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2015年2月26日，嘉越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通过决议：同意注销嘉越公司。同日，重庆市璧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对嘉越公司予以注销登记。左思蓉另为重庆辉洲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左思蓉和万东富原系夫妻关系，但已于2012年3月2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沈洪明与嘉越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合法有效。左思蓉、刘吉清、雷中文、王薇虽辩称未收到50万元的定金，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沈洪明举示收条、磅单、送货单、银行打款记录等证据，结合沈洪明的陈述，可以形成合理的证据锁链，故一审法院对沈洪明向嘉越公司交付50万元定金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左思蓉、刘吉清、雷中文、王薇作为重庆嘉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未通知沈洪明申报债权，存在重大过失行为，致使沈洪明未能依法申报，债权无法清偿，为此，左思蓉等四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沈洪明诉请左思蓉等四人退还定金及支付违约金，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左思蓉、刘吉清、雷中文、王薇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原告定金500000元，并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00元。二审期间，刘吉清、雷中文、王薇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对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继军律师的检举材料、关于投诉、重庆市璧山区司法局对前述检举的回复、刘吉清等人亲笔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嘉越公司部分工商档案、嘉越公司公示报告、德顺公司公示报告、辉洲公司公示报告。以此证明嘉越公司经司法局调查查明注册、清算、注销过程可能存在问题、刘吉清等三人从未在工商档案文件中签字、嘉越公司不具备销售钢屑资质、本案定金所涉交易系虚假交易。沈洪明认为有关证据材料并非二审新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有关证据材料中检举材料、司法局回复仅能证明刘吉清等三人向司法行政管理部门投诉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并获回复的事实。司法行政管理部门并非司法审判机关，对民事纠纷并无审判权力。且有关回复中也仅系引用刘吉清等三人说法，叙称邓继军律师“在得知嘉越公司注册、清算、注销有可能存在问题的情况下，没有进一步进行调查了解”，系对邓继军在特定主观认识状态下没有履行相应执业要求的评论，并非对嘉越公司注册、清算、注销过程是否存在问题进行认定。授权委托书及工商档案涉及的刘吉清等三人股东签名是否真实的问题并非本案诉讼标的，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德顺公司、辉洲公司公示报告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嘉越公司公示报告显示的嘉越公司经营范围没有购销钢屑，但一般情况下，法人经营范围与买卖合同买卖标的物是否相符合并非民商事纠纷中判定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必要要件，故有关证据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综上，刘吉清等三人举示的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定其并非二审新证据。刘吉清等三人于二审期间另申请对嘉越公司工商档案中有关设立程序中法定代表人信息表及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表、有关股东会决议中刘吉清等三人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有关鉴定的目的包括：1.刘吉清等三人是否在公司设立过程中被他人冒用名义登记为股东；2.嘉越公司有关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其中第一项目的仅凭笔迹鉴定明显不能达到，签名确认有关设立文件并非公司设立的全部活动。公司设立还包括认缴出资、交付出资等重要内容。在公司已经合法登记的情况下，股东在未证明其系被他人冒用名义出资的情形下，不能仅依据有关登记文件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而证明自己被他人冒用名义设立公司。第二项目的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纠纷并非同一诉讼标的，在公司已经清算注销后，债权人以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未履行法定义务为由请求清算组成员亦即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承担有关法律责任时，应当优先保护善意债权人利益，股东不能以公司股东会决议存在效力问题为由对善意债权人提出抗辩。故刘吉清等三人的鉴定申请在本案审理中没有实际意义，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沈洪明对原嘉越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否真实有效；2.刘吉清、王薇、雷中文三人是否应对沈洪明本案债权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沈洪明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举示了买卖合同与定金收条，合同与收条上均盖有嘉越公司公章，足以证明嘉越公司与沈洪明签订了前述合同并收取了50万元定金。合同既已明确约定“一年期满后，嘉越公司必须一次性退还沈洪明钢屑定金款50万元整”，则嘉越公司应当按约在合同期满时退还所收定金。故沈洪明本案中对嘉越公司的债权证据充分，真实有效。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该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其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刘吉清等三人既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验登记为嘉越公司股东，依法当然成为公司清算组成员，应就公司清算组履职不当而依法承担有关法律责任。嘉越公司清算组成立后并未通知沈洪明申报债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显然应当由清算组成员承担有关债权未获清偿的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判令由左思蓉、刘吉清、王薇、雷中文四人作为清算组成员退还定金并按约支付违约金证据充分，于法有据，裁判正确。关于刘吉清、王薇、雷中文三人辩称其并未参与嘉越公司设立并对公司经营管理一切事务均不知情，并就此申请鉴定该三人在公司设立中有关文件及股东会决议中签名笔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九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判定公司股东身份的最重要标志，乃是该自然人或法人是否在公司设立过程中有出资行为，而非是否由其在有关文件上亲自签名或盖章。嘉越公司的设立已经经过工商登记，其公司注册资本的充足性已经得到行政机关查验核实，在没有充分的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嘉越公司的注册资本充足系各股东按各自认缴资本额足额出资的结果，从而推定刘吉清等三人确实作为股东参与了嘉越公司的设立。故刘吉清等三人虽申请进行有关笔迹鉴定，但即使鉴定结果显示有关文件签名并非其三人本人笔迹，在没有其他充分证据特别是对公司出资情况的相反证据佐证之下，不足以证明刘吉清等三人系被他人盗用名义注册为股东。本院也正基于该项理由，对其有关申请未予准许。现嘉越公司已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销，该过程不可逆转和回复。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人起诉公司清算组成员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情形下，如公司股东抗辩其未参加有关股东会、未参与表决作出注销决议，不论有关股东会决议效力如何，依法应当优先保护公司的善意债权人合法利益。现并无证据证明沈洪明于其债权形成当时及之前相信刘吉清、王薇、雷中文三人系被他人盗用名义注册股东，则其应当属于善意债权人。而刘吉清、王薇、雷中文三人作为嘉越公司注册股东，如前所述，其依法当然系公司清算组成员，对于未经通知申报债权的善意债权人应当承担法定的赔偿责任。故对刘吉清等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刘吉清等三人如认为有关嘉越公司注销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或不成立、嘉越公司注销与清算过程存在违法情形对其造成损失的，可以另案起诉有关责任人员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刘吉清、雷中文、王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