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舟曲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舟民初字第75号原告杨松茂（反诉被告），男，汉族，1980年2月4日出生，甘肃省舟曲县人。委托代理人余涛，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威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反诉原告）（以下简称武威四建）。法定代表人张全年，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蔡金虎，男，汉族，1964年11月12日出生，甘肃省武威市人，系该公司舟曲县峰迭新区教育园区工程项目经理。委托代理人杜赟，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松茂诉被告武威四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被告武威四建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一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诉称：2011年5月，原告代表农民工与被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承建舟曲县峰迭新区教育园区图书馆、餐厅、公共浴室、锅炉房等工程（系“5·12”汶川地震重建项目）的劳务施工部分，工程于2012年底完工，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加之舟曲“8·8”泥石流灾后农民工工资上涨等原因导致实际拖欠农民工工资672751元。2013年1月30日舟曲县公安局以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将原告刑事拘留，原告父母知情后为其贷款10万元（支付利息9000元），并四处借钱，共筹集127862元，为部分农民工支付了工资，并保证于2013年7月6日前付清。原告取保候审后，多次与被告协调，但被告拒不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现付款期限已过，农民工工资仍无法支付，被告应付法律责任。第一，根据《劳务承包合同》规定，工程竣工结算时应按图纸面积计算，但被告在结算时少算了部分建筑面积和金额，共计351651.7元，具体为以下几项：1、工程全部建筑面积10258.09m2，图书馆、公共浴室结算面积为4028.32m2，多功能餐厅结算面积为5080.44m2，少算451.49m2，按每平方米310元计算，共计少算139961.9元；2、合同书中工程每平方米的承包价310元，被告自己完成了水磨石工程，每平方米扣除45元，多功能餐厅结算价为每平方米255元，每平方米少算了10元，根据多功能餐厅图纸建筑面积5052.78m2，共计50527.8元；3、被告余留劳务费161162元没有支付。第二，被告未按约定，提前拆除塔吊，未及时提供劳动设施，单方变更材料，共增加人工费用186500元，具体为：1、多功能餐厅一层二层楼面部分混凝土由人工完成，基础混凝土全部由人工完成，增加人工费用45000元；2、图书馆、多功能餐厅、锅炉房人工拉运钢管、木方等主体施工材料增加人工费用34900元；3、全部过程人工搬运瓷砖、砂子等材料，增加人工费用29000元；4、图书馆、多功能餐厅、公共浴室“通风”返工，餐厅窗户过梁返工，增加人工费用18600元；5、被告单方面改变全部工程屋面找坡材料，增加人工费用47000元；6、由于项目室外施工，造成多次搬运搅拌机、施工用具、材料等，增加人工费用12000元。第三，舟曲县“8·8”泥石流灾后重建工程开工，造成农民工工价上涨，按市场情况，每平方米工价上涨70元以上，原告因工价上涨影响的至少有8300平方米，被告应在原合同基础上多向原告再支付581000元。原告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立即支付少发的工程款（劳务费）538151.7元；2、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农民工工资127862元及因贷款产生的利息9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因工价上涨多付的农民工工资581000元。上述三项共计1256013.7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委托代理人辩称：1、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少发的工程款538151.7元没有事实依据。对于由被答辩人完成的涉案工程，在工程完工后，答辩人已全额向其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不存在拖欠或少付的问题。事实上，被答辩人所主张的建筑面积与其工程结算没有任何关系，其承包的是劳务，结算的依据是其完成的劳务量，并非按建筑面积计算。2、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完工日期是2012年6月30日，而答辩人拆除工程设备的时间是2012年8月，故不论被答辩人主张的因拆除设备增加的劳务费是否属实，均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应由其自行承担。3、被答辩人主张因“8·8”泥石流造成工价上涨，要求增加工程款，完全不符合实际，也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上双方之间的三份合同均是在泥石流发生一年之后于2011年8月和12月签订的，如果人工成本增加，被答辩人应当知道，但其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对工程单价提出任何异议，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劳务价格的约定已经是按照舟曲当时的劳动力市场价格确定的。被告委托代理人反诉诉称：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1年8月和12月签订了三份劳务承包合同，后又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按照协议约定，反诉人先后向被反诉人支付工程款共计2793344.5元，当时仅欠被反诉人19937.10元作为质保金预留。被反诉人领取工程款后私自挪用，导致实际干活的农民工工资未能按时发放，造成农民工上访闹事，为此舟曲县公安局对被反诉人实施了刑事拘留，同时责令舟曲县教育局会同舟曲县劳动监察大队拨付了410989元支付农民工工资，该费用已被计算到反诉人的整体工程款之内，按照被反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应为2813281.6元，而实际上加上县教育局支付的410989元，共计为3204333.5元，反诉人实际多支付391051.9元，应当由被反诉人予以返还。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391051.9元及利息。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就反诉辩称：1、被答辩人反诉对象错误。根据被答辩人的反诉意见，是舟曲县教育局会同劳动监察大队拨付了410989元支付农民工工资，如果被答辩人认为支付有错误甚至违法，就应该对舟曲县教育局、劳动监察大队提起诉讼，而非针对本案原告提起反诉。2、被答辩人的反诉恰恰证明其未按照合同规定履行，存在少付工人工资的事实。综上，希望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反诉请求。原告在举证期内提交了以下18份证据：1、2011年8月10日原、被告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图书馆）；2、2011年12月7日原、被告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多功能餐厅）；3、2011年12月7日原、被告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锅炉房、公共浴室）；以上三份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三个具体的劳务合同，与第5份证据相印证证明工人工资是按照2011年5月的市场情况制定的工程价款。4、原告垫资支付工人工资收条（116人），证明原告借款垫付工人工资127862元的事实。5、2011年5月16日协议书，证明舟曲县教育局与被告签订合同的事实且涉案工程的实际面积为10258.99m2。6、舟曲县教育局证明，证明教育园区重建项目工程总面积为10258.99m2。7、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借款人杨贵昌），证明原告借款10万元是用于垫付工人工资的事实。8、舟人社监令字（2013）第01号改正决定书；9、舟公（刑）刑拘通字（2013）第9号拘留通知书；10、取保候审保证书；11、舟公（刑）刑保字（2013）第3号取保候审决定书；12、舟曲县看守所释放证明书；13、农民工保证书；以上六份证据证明原告因被告未支付劳动报酬导致工人闹事曾被刑事拘留且借款垫付闹事工人工资127862元的事实。14、舟劳社监令字（2013）第2号改正决定书，证明发包方及政府认同被告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15、舟曲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舟曲县人社局）的复函；16、教育园区拖欠工人工资花名册；17、舟曲县教育局201403号便函；18、舟曲县教育局2014年1月24日委托函；以上四份证据证明被告少算原告工程面积及有关费用属实，并为发包方和政府认同。被告在举证期内提交了以下15组证据：第1组、劳务承包合同3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形下签订劳务合同的事实；第2组、工期补充协议2份，证明被告根据县教育局的计划与原告签订协议限定工期的事实；第3组、会计分类账页及原告借款挂账明细2份，证明被告先后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793344.5元的事实；第4组、工程结算书1份，证明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2813281.6元，并经双方签字确认；第5组、借条72页，证明原告在施工期间，先后从被告处借工程款2793344.5元的事实；第6组、委托函及便函、工资花名册共3份，证明因原告拖欠农民工工资，舟曲县教育局从被告项目工程款中划转给县劳动监察大队410989元支付原告雇佣农民工工资的事实；第7组、领条1份，证明被告拆除塔吊的时间是2012年8月8日；第8组、劳务承包协议及工程联系单，证明被告将锅炉房的部分工程承包给唐寿山的事实；第9组、工程结算单1份，证明教育园区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量由王文峰施工完成的事实；第10组、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1份，证明被告按国家统一的计算规范对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施工量全部予以结算；第11组、利息表1份，证明舟曲县教育局从被告项目工程款中划转给县劳动监察大队的410989元，从2014年1月24日暂算至2015年8月31日所产生的利息；第12组、证明和整改通知、影视资料，证明舟曲县峰迭新区中学图书馆、多功能餐厅、锅炉房屋面多处出现渗漏水现象，并且多功能厅一层地面出现局部下沉；第13组、工程决算审计审定表1份，证明人工费的调整，在政府的专项审计报告中，被审计部门核减；第14组、竣工验收报告1份，证明涉案工程经舟曲县政府的项目专项验收组验收后出具了竣工合格验收报告；第15组、劳务承包协议1份，证明因原告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将维修工程承包他人的事实；第16组、证人俞天旭和张帅的出庭证言，证明原告承包的是劳务，对劳务的计算以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为准，而不是工程承包面积。经被告申请，法庭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1、工程决算审计审定表；2、舟曲县教育局201403号便函和2014年1月24日委托函；3、领取工资花名册及汇款凭证。原告提交的18份证据，经组织质证，被告从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上对18份证据均不同程度提出异议。经合议庭评议，对第1、2、3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合法性不予认定；对第4份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定，但仅证明农民工领取工资的事实；对第5份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定，但仅证明被告与舟曲县教育局签订合同的事实；对第6份证据属于单位证明，因没有经办人及单位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不予认定；对第7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对第8—13份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定，但以上证据仅证明原告因拖欠农民工工资曾被舟曲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责令改正及被舟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的事实；对第14—17份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定，但以上证据仅证明因峰迭新区中学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事宜，舟曲县人社局及该局劳动监察大队责令作为承包方的被告解决此事的事实；对第18份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仅证明舟曲县教育局向舟曲县人社局汇款410989元委托舟曲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被告提交的16组证据，经组织质证，原告除对第14组证据没有提出异议外，对其余15组证据从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上均不同程度提出异议。经合议庭评议，对第1、2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合法性不予认定；对第3组证据因无相关证据相印证，不予认定；对第4组证据中有原告签名的，予以认定；对第5组证据，原告虽对其中的11张借据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质证意见，予以认定；对第6组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仅证明因峰迭新区中学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事宜，舟曲县人社局通知被告解决此事，后舟曲县教育局向舟曲县人社局汇款410989元委托舟曲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对第7、8、9、12、13、15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对第10组证据属建筑行业通用规范，予以认定；对第11组证据因无相关证据相印证，不予认定；对第16组证据由于是在开庭当日提交申请，属超过举证期提交证据，且没有做出合理说明，原告方对申请时间及证人身份均提出异议，故不予认定。法庭依照被告申请调取的证据，因与被告所举的第6、13组证据内容一致，故与上述认证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将承建的舟曲县峰迭新区中学图书馆、多功能餐厅、锅炉房和公共浴室项目的劳务建设分包给原告实施，双方签订了三份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承包范围及人工工资标准。2012年5月双方又签订两份工期补充协议，对各个项目的完成时间做了具体的约定。2012年底工程完工后，双方就工程进行了结算，2013年5月工程经验收合格，被告欠原告工程款19937.10元。2013年1月原告雇佣的部分农民工因未拿到工资集体上访，舟曲县教育局、舟曲县人社局及该局劳动监察大队通知原、被告解决此事，原告因此事曾被舟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过。后舟曲县教育局向舟曲县人社局汇款410989元，委托其劳动监察大队支付上访农民工工资。2015年6月原告诉讼来院，要求法院判决：1、被告立即支付少发的工程款（劳务费）538151.7元；2、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农民工工资127862元及因贷款产生的利息9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因工价上涨多付的农民工工资581000元。上述三项共计1256013.7元。被告在答辩期内提起反诉，要求法院判决原告返还被告多支付的工程款391051.9元及利息。另查明，被告武威四建经营范围为“建筑（按建筑企业《资质证书》核定的经营范围经营）”，原告杨松茂无工程建设的相关资质。本院认为：被告武威四建将承包的工程劳务分包给没有任何建设资质的原告杨松茂，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本案中，虽然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但原告已完成双方约定的工程建设量，被告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双方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后原、被告进行了结算，被告欠原告工程款19937.10元。故原告提出的第一项诉求，对其中的19937.10元予以支持；对剩余的工程款及原告提出的第二、三项诉求，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均不予支持。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舟曲县教育局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款项为被告实际支付，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威四建给付原告杨松茂工程款19937.1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杨松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武威四建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诉讼费16100元，因原告属农村低保对象且持有肢体残疾证书，经原告申请予以免交；反诉诉讼费7166元由被告武威四建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晓燕审 判 员  杨谈平人民陪审员  杨赵生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馨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