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1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会东，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地，河南焕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培，河南焕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国军，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被上诉人（反诉原告）：吴杰，男，198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刚，河南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会东因与被上诉人吴国军、吴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4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会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地，被上诉人吴国军、吴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会东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4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吴国军、吴杰支付货款200861.93元；2、一审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国军、吴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背处分原则，判决错误。吴国军、吴杰向法庭提交的76438元的账册不是其已有反诉请求的证据，且吴国军、吴杰也未就该账册另行提出独立的反诉请求，该账册的产生时间在本案所争议的事实发生之前，与本案没有实质性的关联。王会东在本案第二次庭审的法庭调查终结前做出了“该76438元包括吴国军、吴杰向王会东支付的18800元”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应当以王会东最终认可的部分进行折抵，对吴国军、吴杰不认可的部分告知吴国军、吴杰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因此，一审法院以王会东前后陈述不一致为由认为该18800元排除在76438元之外，违背处分原则，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对76张《收料单》的性质及石料货品单价认定错误。一审中王会东向法庭提交了2014年10月26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吴国军、吴杰向王会东开具的《收料单》，而吴国军、吴杰向法庭提交的该《收货单》的存根联。《收料单》作为书证，应当以其记载的内容来确定其证明事实，因此，吴国军、吴杰向王会东出具显示吴国军、吴杰签字的《收料单》足以证明其收到了王会东货物的事实。本案中，王会东向法庭提交了三份证言并依法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首先，三位证人作为运输司机，其对运费价格的关注程度远高于对货物价格的关注程度，在经历了较长时间之后，其无法回忆起运输时及书写证言时的货品单价属于正常现象。其次，三位证人均承认书面证言是其亲笔独立书写，此足以认足，在书写证言时三证人对货品单价是确定的。最后，2014年10月26日前王会东与吴国军、吴杰已经进行了较长时间石料交易，交易的单价通过2014年10月26日结算清单也足以证实。因此，王会东主张石料单价为“2015年1月21日前每吨23元，2015年1月21日后每吨为20元”有充分的依据，一审法院以吴国军、吴杰的认可为依据认定石料的单价为每吨19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给王会东分配了过重的举证及说明义务，且没有全面的分析、判断整个案件事实，判决错误。综观整个案件，王会东与被吴国军、吴杰的整个交易过程并不规范，具体表现在：单据书写不规范、参与整个交易过程的人员及授权不明确、没有统一的订货及结算单据等。因此，在王会东与吴国军、吴杰提交的《收料单》足以证明交易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开票主体和开票方式的外在表现形式不同，就得出76张《收料单》不符合日常交易惯例和生活常理的判断显然错误，一审法院对王会东的举证责任要求过于严苛。此外，签名为“王超“及未签名的票据与本案王会东与吴国军、吴杰认可的其他票据产生于同一时间段，且票号连续，此足以证明该票据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应当认定王会东向吴国军、吴杰供应了相应的货物，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分析案件事实，判决错误。
吴国军、吴杰辩称：一，关于王会东同吴国军、吴杰的业务往来，交易规则是由吴国军、吴杰先付款后由王会东送石料，双方的业务往来是一个持续性的交易周期，双方在2014年10月26日前己进行交易。2014年10月26日双方进行结算后由王会东签字确认尚余吴国军、吴杰预先支付的货款76438元，该款应从双方的后期交易中直接予以扣除。二、18800元系2014年10月26日双方结算后吴国军、吴杰另行支付的货款，不包含在王会东确认的76438元中。第一次庭审中王会东己明确认可2014年10月26日后吴国军、吴杰分四次又支付108800元。其中第一次支付的就是此18800元。三、王会东向吴国军、吴杰提供货物时出具的都是吴国军、吴杰签字确认的出库单，而非收料单，此从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而且收料单的存根联在吴国军、吴杰手中，单位都明确填写为会东即本案的王会东，都充分证明实际是由王会东收到了吴国军、吴杰提供的道柞。四、王会东所申请的三个证人证言之间明显矛盾，内容明显出自一人之手，而非证人的真实意思。证人在接受质询时也无法明确表述双方的交易单价，同所出具的证言相矛盾，应不予认可，对交易的价格应以吴国军、吴杰确认的单价为准。五、关于交易习惯，双方实际是规范完整的。如王会东向吴国军、吴杰运送石料，则由王会东出具出库单由吴国军、吴杰签字确认。一个单位的交易习惯及交易文书在一定时期内是稳定不变的，本案中除76张收料单之外都是由王会东出具的出库单。王会东也认可王超系其运送货物的司机，王超签字只能证明其运送了货物，但并未送达吴国军、吴杰处。王会东提供的运输货物单据虽同一时间段及票号联系，但王会东在此时间段也同时向他人提供石料，该部分出库单并无吴国军、吴杰签字，不能证明吴国军、吴杰收到了货物。六、关于76张收料单，收料单位全部明确显示为会东即本案的王会东，此单据为吴国军、吴杰出具的，系王会东收到吴国军、吴杰道柞的单据，此单据存根联全部在吴国军、吴杰手中，也充分证明了吴国军、吴杰运送道柞的事实。王会东以自己作为收货方的留存联来主张是为吴国军、吴杰运送石料明显与事实不符，也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吴国军与吴杰系父子关系，二人因吴杰手续上的不严谨造成的损失已产生严重矛盾，二人因此错过了上诉期限，未能按时提起上诉，但对此部分吴国军、吴杰保留继续提起诉讼的权利。综上，希望王会东能够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尊重事实，切实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审法院能够在一审判决基础上查明事实，公正判决，维护吴国军、吴杰的合法权益。
王会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国军、吴杰支付王会东货款258508.67元（在第二次庭审法庭调查终结前，王会东又将该项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200861.93元）；2.该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吴国军、吴杰承担。
吴国军、吴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会东向吴国军、吴杰开具增值税发票或者补偿税款，并向吴国军、吴杰提供矿山开采许可证以及经营执照；2.依法判令王会东给付吴国军、吴杰石料道砟款76车2560.64吨，每吨价格为50元，共计128032元。3.反诉费用由王会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会东向吴国军、吴杰共同经营的石料厂供应石头，2014年10月26日，经双方结算，吴国军、吴杰在王会东处尚下余石料款76438元。2014年10月26日至2015年1月25日，王会东继续向吴国军、吴杰共同经营的石料厂供应石料，期间吴国军、吴杰分四次支付王会东石料款108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335至412号票据的性质。王会东主张335至412号票据为王会东向吴国军、吴杰供应石料的票据，理由如下：其一，该票据抬头为收料单而非出库单；其二，票据上有吴杰的签名，证明吴国军、吴杰收到了王会东的石料；其三，若为道砟票据，却没有收货方的签名，不符合交易习惯。吴国军、吴杰方主张上述票据为王会东从吴国军、吴杰处拉走道砟后吴国军、吴杰给王会东开具的道砟票据，因为疏忽大意没有让王会东的司机在票据上签名，但王会东持有票据即足以证明王会东收到了货物。该院认为，综合全案情况，上述票据不应认定为石料票据，理由如下：其一，王会东与吴国军、吴杰双方均认可335至412号票据为吴国军、吴杰所开具，其余票据为王会东方所开具。335至412号票据对应的交易时间为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1月4日，而王会东与吴国军、吴杰双方的交易时间为2014年10月26日至2015年1月25日，为何双方自2014年12月22日突然改变出票主体，王会东本人对此的解释是当时吴国军对磅的误差提出异议并要求在吴国军、吴杰厂里过磅，而王会东妻子寇书娟（同时也是王会东厂里的会计）对此则解释称车多的时候由王会东方开票，后来因为车少就改由吴国军、吴杰方开票，双方对此问题的解释自相矛盾。其二，对于为何2014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又改为王会东方出票，王会东本人称对此不知情，其会计知情，而王会东妻子兼会计寇书娟则表示当时是王会东与吴国军直接沟通的，其本人没有参与、不知情，二人的陈述相互矛盾。其三，王会东陈述称，在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1月4日吴国军、吴杰开具票据期间，王会东司机自王会东石料厂拉走石料时王会东并不过磅称重留底备查，也不让司机出具任何凭据，而是以吴国军、吴杰开具票据上记载的过磅数据为准，这既不符合双方之前的交易惯例，也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其四，王会东提供的票据中，2014年12月31日当天有50余张出库单和一张收料单，2015年1月1日至3日连续三天为出库单，2015年1月4日又出现一张收料单，之后又为出库单，若出库单和收料单均为石料票据，王会东与吴国军、吴杰双方为何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反复变换开票主体和开票方式，王会东对此无法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吴国军，吴杰主张上述票据为道砟票据，因为其无法举证证明曾向王会东供应过道砟，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关于335至412号票据，王会东和吴国军、吴杰均未完成举证义务，对于双方基于上述票据的相关权利主张，该院均不予支持。（二）关于石料的单价。王会东主张石料单价为2015年1月21日前每吨23元，从2015年1月21日起每吨20元，因吴国军、吴杰对王会东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且该院对王会东支持其上述主张的唐会民、乔明松、王晓鸽的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因此该院认定本案石料的单价为庭审中吴国军、吴杰认可的单价即19元每吨。（三）关于未支付货款数额的计算。经该院计算，除去335至412号道砟票据以及保管人一栏无人签名或者签名人为“王超”的票据，王会东向吴国军、吴杰处供应石料的数量为12186.27吨，以单价19元每吨计，石料价款共计231539.13元，扣除2014年10月26日经双方结算吴国军、吴杰在王会东处下余的石料款76438元以及吴国军、吴杰分四次支付王会东的石料款108800元，吴国杰、吴杰尚欠王会东石料款46301.13元未支付。（四）关于增值税发票。因王会东与吴国军、吴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没有就增值税发票开具问题作出约定，因此该院对吴国军、吴杰要求王会东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矿山开采许可证及经营执照。吴国军、吴杰要求王会东提供矿山开采许可证及经营执照，该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因此对吴国军、吴杰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吴国军、吴杰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会东石料款46301.13元。二、驳回本诉王会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吴国军、吴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177元，因王会东在一审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应退还王会东864元，实收案件受理费4313元，由王会东负担3319元，由吴国军、吴杰负担9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84元，由吴国军、吴杰负担。
二审中，王会东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从王会东处拉货，往吴国军处送，赚钱运费，运费单价后期下降。吴国军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王会东上诉称吴国军、吴杰2014年10月26日结算下余的石料款76438元包括吴国军、吴杰在2014年10月26日至2014年11月9日期间向王会东支付的18800元，从时间上来看结算款包含结算之后发生的货款往来不合常理，也与王会东在原审中第一次开庭时的陈述相矛盾，故本院对王会东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关于76张形成于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1月4日之间的抬头为“收料单”的票据性质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上述票据不显示发货方或收货方，吴国军、吴杰主张上述票据为其向王会东供应道砟的票据，王会东上诉称上述票据为王会东向吴国军、吴杰供应石料的票据，鉴于上述票据与该期间前后王会东所举的其它石料供货票据的出具主体、格式均不一致，也与双方之前的交易惯例不符，对供货期间反复变换开票主体和开票方式，王会东也无法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一审判决认定王会东未完成举证义务，对王会东基于上述票据主张的相关权利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会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3元，由王会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小潭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