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民申字第11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桦甸市金峰金矿。
法定代表人：白书成，该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王永庆，吉林金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宏，吉林金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黄金集团夹
皮沟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枝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鲁晓艳，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陶银生，吉林勤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夹皮沟金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玉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晶晶，吉林勤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蓓，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任志民，吉林勤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金黄金股份有限
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文艺，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吕普昌，吉林勤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桦甸市夹皮沟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丛刚，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金学，该镇政府职员。
再审人申请人桦甸市金峰金矿（以下简称金峰金矿）、中国
黄金集团夹皮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为与被
申请人吉林省夹皮沟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业公司）、中国
黄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黄金集团）、中金黄金股份有限公司（以
下简称黄金股份公司），原审第三人桦甸市夹皮沟镇人民政府（以
下简称镇政府）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2013）吉民二终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
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
查终结。
金峰金矿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之规定进行再审。理由是：一、涉诉矿区的采矿权等由矿业公司获得，系邱玉林同时担任该公司及金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恶意指使和操作的结果。金峰金矿通过《协议书》以合作的形式将所属的9个金矿变更给了金业公司。2006年金业公司在其尚未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形下即将金峰金矿9个《安全生产许可证》以及9个采矿权证变更到矿业公司名下，这是邱玉林利用身份便利操作的结果；二、矿业公司获得矿业权并非国家进行资源整合的结果。金业公司、矿业公司在国家进行矿产资源整合前即实际占有了金峰金矿9个矿区的矿业权。所以该二公司获得矿业权与国家资源整合没有关系。金业公司取得原属于金峰金矿的采矿权是通过转让的方式并由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办理变更登记而取得，矿业公司取得采矿权也是转让并通过登记而取得。但二审判决以桦甸市人民政府颁布了《关于调整桦甸市黄金矿业资源整合方案的批复》为由认定矿业权在法律上无法返还，这属于片面强调行政审批，是错误的。本案中可以返还矿业权；三、二审法院应当对金峰金矿的投入问题进行评估。法院在原审中实地踏查也发现了部分矿区仍有专人看管，矿区价值可以评估。不评估是错误的。二审判决在已经查明金业公司和矿业公司确有违约行为的情形下仅仅认定金峰金矿的损失只有330万元，也不正确，2007年12月以后金峰金矿的损失也应当赔偿。即便按照《协议书》的约定，金峰金矿的实际总损失也应是700万元；四、依照吉林省人民政府国资委（2005）348号文件，黄金集团、黄金股份公司作为受让人也应当承担矿业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五、本案一审系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其书记员与发回重审前的一审书记员为同一人，这违反了回避的有关规定。
矿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之规定进行再审。理由是：一、金业公司与金峰金矿间的采矿权变动等行为与矿业公司无关。（一）2003年9月30日矿业公司虽同夹皮沟镇企业公司协商与金峰金矿联营，但当时仅有意向，最终没有达到目的。原因是金峰金矿与吉林省冶金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联营，该公司出资成立了金业公司，金业公司与金峰金矿发生了联营关系。矿业公司与金峰金矿没有联营。后来金业公司与金峰金矿间的《协议书》没有履行，是因为涉诉矿区处于出租状态，金峰金矿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等更名手续以及国家矿产资源政策调整，导致该协议约定的新公司不能成立，进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这均与矿业公司无关。（二）金业公司采矿权2005年4月到期作废后，经矿业公司2006年7月申请，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向矿业公司颁发了采矿许可证。矿业公司取得采矿权与金业公司、金峰金矿均无关。二、二审判决判令金业公司及矿业公司共同赔偿330万元及利息，是错误的。金峰金矿在案件一审中放弃了《协议书》中约定的固定收益，所以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二审判决仍以固定收益为基准将金峰金矿损失确定为330万元，属滥用自由裁量权。而且，金峰金矿在原审中并未主张投资损失的利息，但二审判决仍判令矿业公司等支付利息，这是错误的。三、二审判决判令矿业公司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联营合同纠纷案，如果二审法院认为矿业公司行为对金峰公司构成侵权，那么应告知金峰金矿另案起诉。而且，二审判决没有明确金业公司与矿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方式，也未明确责任的划分及追偿问题等，所以二审判决实际上无法执行。
针对金峰金矿的再审申请，矿业公司陈述称：金峰金矿请求对涉诉矿区的投入进行评估并赔付相应投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判决正确，法院应当按照一审判决的意见处理。其余意见与矿业公司申请再审意见一致。
针对矿业公司的再审申请，金峰金矿陈述称：矿业公司实际参与了涉诉矿区矿业权的变更，矿业公司将金峰金矿的采矿权据为己有，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黄金集团、黄金股份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金业公司陈述称：金峰金矿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当驳回其申请。同时，二审判决将金峰金矿与金业公司约定的以工程款名义收取的700万元固定收益认定为金峰金矿的投资，缺乏事实基础。金业公司没有违约，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二审判决未明确金业公司与矿业公司间的责任承担方式，也是错误的。
黄金集团陈述称：金峰金矿主张一、二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金峰金矿提出的评估涉诉矿区投入损失并进行赔付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判决判令金峰金矿获得损害赔偿330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金峰金矿请求黄金集团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吉林省人民政府国资委（2005）348号文件不能成为金峰金矿向黄金集团主张责任的依据。
黄金股份公司陈述称：金峰金矿提出的评估涉诉金矿投入损失并进行赔付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判决判令金峰金矿获得损害赔偿330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金峰金矿请求黄金股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吉林省人民政府国资委（2005）348号文件不能成为金峰金矿向黄金股份公司主张责任的依据。
镇政府陈述称其意见与金峰金矿申请再审的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涉诉矿区已于2008年5月由吉林省国土资源厅重新整合，并由该厅向矿业公司颁发了矿业权凭证。所以，涉诉矿区的矿业权已由政府部门作出了新的安排，金峰金矿提出的矿业公司返还涉诉矿区矿业权的主张，法律依据不足。因金峰金矿与金业公司在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金业公司以涉诉矿区工程补偿费名义分10年向金峰金矿支付款项共计700万元，所以，在金峰金矿要求金业公司支付关于涉诉矿区的投入款但又未明确该款项具体数额的情形下，二审判决以上述700万元作为认定涉诉矿区相关投入款的基础，并无不妥。2004年1月1日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金业公司对涉诉矿区享有权利。2007年12月，桦甸市政府对涉诉矿区进行调整，同时，2008年5月政府将涉诉矿区的采矿权证全部废止。所以，金业公司对涉诉矿区享有权利的期间最长就是4年。二审判决按照金峰金矿和金业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的支付方式折算出上述700万元在4年中应分摊的数额330万元，同时判令金业公司向金峰金矿支付该330万元，并无不当。因2008年5月后涉诉矿区大部分被政府责令关闭，且涉诉矿区原先的采矿权证全部作废，所以金业公司实际无法使用涉诉矿区。故，自此以后涉诉矿区的工程补偿费不宜再由金业公司承担。金峰金矿提出对涉诉矿区的投入进行评估，但因涉诉矿区被水淹后很多都无法评估，而且金业公司应承担的支付款确定后再评估也无实际意义，所以即便本案原审中未进行相应的评估，也无错误。2007年12月桦甸市政府对涉诉矿区进行调整就已经表明金业公司与金峰金矿间的《协议书》无法履行，所以自此时起金业公司就应当支付金峰金矿上述330万元款项。在金业公司未支付的情形下，上述款项的利息也属于金峰金矿的损失，二审判决判令金业公司自2008年1月1日起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于法有据。
从2003年9月30日矿业公司与夹皮沟镇企业公司协商成立金业公司、2003年10月桦甸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现场踏查表等事实可以看出，矿业公司参与了涉诉矿区矿业权变更至金业公司的过程。而且，金业公司与矿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金业公司采矿权尚未到期的情况下矿业公司即取得同一区域的采矿权。在矿业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对金业公司丧失采矿权未实施不当影响的情形下，二审判决认定矿业公司应与金业公司共同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妥。矿业公司主张应划分其与金业公司之间的责任关系，因该主张属另外的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考虑。在收购矿业公司后，黄金集团及后来的黄金股份公司相继成为矿业公司的股东。没有证据表明上述股东承诺承担矿业公司债务。吉林省人民政府国资委（2005）348号文件系政府部门对有关事项的意见，该文件不能直接确定当事人间的民事权利义务，所以矿业公司的债务应由其自身承担。二审判决未判令黄金集团、黄金股份公司承担责任，并无错误。本案一审中的书记员即使与原一审书记员为同一人，但因本案已经经过了二审，所以书记员是否回避的问题并不影响当事人的利益，本院对该问题不再考虑。
综上，再审申请人金峰金矿、矿业公司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桦甸市金峰金矿、中国黄金集团夹皮沟矿业有限公司的
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 敏
代理审判员 张 帆
代理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郝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