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刑初字第32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娄玉龙，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4月28日被平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邑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东，山东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刑诉（2014）2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娄玉龙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平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娄玉龙及其辩护人卢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4月19日，被告人娄玉龙与李某某等人，注册成立上海标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2012年下半年，该公司设立“中国农产品买卖网”及关联的客户交易平台，利用该网站及交易平台进行大蒜、金银花、豆粕三种农产品的网上虚拟交易，交易对方均为标合公司。公司设置业务员、代理商发展客户，以内幕信息、高额投资回报诱惑客户加入该网站注册会员。待客户将资金按公司指定方式存入公司账户后，代理商指示客户购买指定农产品，并告知所买产品的开盘点位及走向，代理商与网站后台管理人员沟通，根据后台管理人员自行制定的开盘点位及走势，让操作人员调控产品价格，先让客户盈利，再诱骗客户大量投入资金，操控产品价格造成客户亏损，从而骗取钱财，标合公司与代理商进行分成.其中业务员按客户亏损数额的3%提成。2013年3月27日，被告人娄玉龙退出所持股份，专做业务员发展客户。公司对所有客户统一编号管理，各业务员或代理商分别管理自己发展的客户。被告人娄玉龙管理的代理商编号前三位为：120、121、122、123、517、518、937、938、957，娄玉龙通过代理商骗取郑某、杨某、袁某等九人现金共计925175元。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娄玉龙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网络交易平台，虚构交易、操纵交易价格，骗取客户资金，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娄玉龙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解518、937、938、957四个代理商编号不是其发展的代理商。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不能定诈骗罪，应定非法经营罪。2、937、938开头的代理商编号并非被告人发展的代理商，该两个编号开头的开户号涉及的金额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3、被告人系主动投案自首，且在犯罪中处于辅助地位，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9日，被告人娄玉龙与李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在上海市注册成立上海标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2012年下半年，该公司设立“中国农产品买卖网”及关联的客户交易平台（网址WWW.123MAICAI.CN，IP：123.132.232.222），利用该网站及交易平台进行大蒜、金银花、豆粕三种农产品的网上虚拟交易，交易对方均为标合公司。公司设置业务员、代理商发展客户，以内幕信息、高额投资回报诱惑客户加入该网站注册会员。待客户将资金按公司指定方式存入公司账户后，代理商指示客户购买指定农产品，并告知所买产品的开盘点位及走向，代理商与网站后台管理人员沟通，根据后台管理人员自行制定的开盘点位及走势，让操作人员调控产品价格，先让客户盈利，骗取信任，再诱骗客户大量投入资金，操控产品价格造成客户亏损，从而骗取钱财。之后标合公司与代理商、业务员进行分成，其中业务员按客户亏损数额的3%提成。公司对所有客户统一编号管理，各业务员或代理商分别管理自己发展的客户。2013年3月27日，被告人娄玉龙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许某，专做业务员发展客户。被告人娄玉龙管理的代理商编号前三位为：120、121、122、123、517、518、937、938、957，娄玉龙通过代理商骗取郑某、杨某、袁某等九人现金共计925175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13年4月，被害人郑某经人介绍加入标合公司的中国农产品买卖网进行交易，开户号：93700088，入金50000元，被骗49075元。
2、2013年4月，被害人杨某经人介绍加入标合公司的中国农产品买卖网进行交易，开户号：93700098，入金267000元，被骗222198元。
3、2013年5月，被害人袁某经人介绍加入标合公司的中国农产品买卖网进行交易，开户号：93700196，入金22036元，被骗21203元。
4、2013年5月，被害人刘某经人介绍加入标合公司的中国农产品买卖网进行交易，开户号：12300105，入金10000元，被骗7040元。
5、2013年1月，被害人王某经人介绍加入标合公司的中国农产品买卖网进行交易，开户号：93700106，入金18000元，被骗13101元。
6、2013年5月，被害人符某经人介绍加入标合公司的中国农产品买卖网进行交易，开户号：93800806，入金161002元，被骗160945元。
7、2012年11月，被害人周某经人介绍加入标合公司的中国农产品买卖网进行交易，开户号：12000070，入金90000元，被骗84186元。
8、2013年5月，被害人范某经人介绍加入标合公司的中国农产品买卖网进行交易，开户号：12300106，入金228045元，被骗57517元。
9、2013年5月，被害人徐某经人介绍加入标合公司的中国农产品买卖网进行交易，开户号：12300103，入金310090元，全部被骗。
另查明，被告人娄玉龙于2014年4月28日到平邑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4月，其在一个自称是中泰投资公司业务员小陈（电话0755331××××0）的鼓动下，加入上海标合的中国农产品买卖网进行交易，开户号：93700088，通过对方的指导多次共入金50000元，被骗49075元。
（二）证人证言
证人孙某、吴某的证言证实，其均是标合公司平邑分公司招聘的工作人员，具体工作是通过网站后台，按照许某的指示输入数量、价格，修改相应的数据等。
（三）书证
1、调取自负责公司财务的宫某某电脑的娄玉龙业务提成记录证实：2013年3月份提成分别来自代理商编号12000、12200、12300、51800的客户，提成4370元；4月份提成分别来自代理商编号12100、12200、93700、93800的客户，提成3276元；5月份业务提成分别来自代理商编号12000、12100、12200、12300、95700、93700、93800、51700的客户，提成15368元。
2、上海标合公司工资及收支月报表证实，标合公司支付娄玉龙的款项除工资、费用报销外及业务提成情况：2013年1月支付娄玉龙工资2000元、日照费用1515.5元、间接费用2130元、春节前提成33040元；2013年3月报销娄玉龙间接费用2662元；2013年4月报销娄玉龙间接费用2000元、支付工资2000元、3月份业务提成4370元、4月份业务提成3276元；2013年5月支付娄玉龙5月份业务提成15368元。
3、上海标合公司支付娄玉龙款项的银行交易记录证实了标合公司支付娄玉龙款项的情况。
4、被害人郑某、杨某、袁某、刘某、王某、符某、周某、范某、徐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
（1）郑某客户编号93700088，于2013年5月2日至5月9日分五次入金50000元，于5月14日出金925元，实际损失49075元；
（2）杨某客户编号93700098，于2013年6月3日至6月24日分六次入金267000元，于6月3日至26日分八次出金44802元，实际损失222198元；
（3）袁某客户编号93700196，于2013年5月26日至6月13日分三次入金22036元，于6月13日出金1013元，实际损失21203元；
（4）刘某客户编号12300105，于2013年6月6日、6月12日入金10000元，于6月21日出金2960元，实际损失7040元；
（5）王某客户编号93700106，于2013年5月17日至6月12日分五次入金18000元，于6月3日、6月20日出金4899元，实际损失13101元；
（6）符某客户编号93800806，于2013年5月8日至6月6日分四次入金161002元，于6月25日出金57元，实际损失160945元；
（7）周某客户编号12000070，于2012年11月13日、11月20日分三次入金90000元，于11月19日、12月19日出金5814元，实际损失84186元；
（8）范某客户编号12300106，于2013年5月17日至6月5日分五次入金228045元，于5月28日至6月6日分四次出金170528元，实际损失57517元；
（9）徐某客户编号12300103，于2013年5月29日至6月20日分六次入金310090元，全部被骗。
5、商银通出入金流程、上海标合公司注册登记情况、相关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了上海标合公司运作的有关情况。
6、内部股份转让协议证实娄玉龙于2013年3月27日将所持股份转让给许某。
（四）检查笔录
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六份证实从现场扣押的计算机硬盘内提出数据及数据情况。
（五）其他证据
1、抓获经过证实娄玉龙于2013年7月8日被列为全国上网逃犯，于2014年4月28日到平邑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2、户籍信息证实娄玉龙达到了刑事责任年龄。
（六）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娄玉龙的供述证实：2012年3月份，国家出台了一个政策推广网上农产品交易。李某某找我商量注册公司的事，我听他介绍的很好，就同意了。前期公司出资李某某70万、我10万、刘某10万，吴某某10万元，共计100万元，我们四人出资在上海崇明县注册成立了上海标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写的是崇明县港沿镇开发区，法人代表是李某某。当时注册资金500万，实收100万元。
上海标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9日，公司无实体，前任股东有吴某某、刘某和我，后来股东有门某某、许某。2013年3月27日，我把我的股份转让给了许某。2012年下半年，该公司开发运营“中国农产品买卖网”（软件开发者陈镇镇），网址WWW.123MAICAI.CN利用该网站进行农产品网上现货交易。网站主要进行大蒜、金银花、豆粕三种农产品的交易。在公司法人、股东以外，下设业务员，由业务员发展代理商。代理商会声称保证盈利，通过各种方法诱使客户加入该网站。
公司成立后，李某某决定放弃找公司实体门面，把网络电子拍卖放在前面工作。之后我们从上海回到临沂进行网络建设，临沂的办公地点是我以前租赁的兰山区西城新贵7**室，然后公司开始运转，由李某某负责管理公司，之后李某某让我给门某某打电话，又把门某某拉到我们公司来负责办公内勤，通过招聘信息，又招聘了一些工作人员。公司招聘了网络技术人员陈镇镇之后，就着手开始建立网站，所使用的行情软件、交易客户端软件和服务软件以及行情、撮合、修改参数的软件都是从网上联系购买的。
标合公司主营业务是网上大宗商品交易，运行方式就是让个人或者企业投资者在我们的交易服务器上进行商品买卖，低价买入高价卖出，获取价差或采购现货，客户买入卖出的交易对方都是标合公司，客户在进行交易操作前要通过注册或分配获得我们提供的注册帐号，同时也是客户端交易号，这个号码是8位数，由两位地区代码，3位代理商代码和3位投资客户的代码组成，而且必须要先入金，也就是事先把资金打到我们公司在工行和北京国付宝公司协议开立的账户上，我们提供国付宝、G商银、工商银行三种入金方式，其中国付宝、G商银都属于北京国付宝公司，G商银行属于国付宝的子品种，主要用于大额转账。北京国付宝的业务是我联系的，李伟超去办理的。客户如果通过国付宝、G商银行入金也要事先注册相应账号，如果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就可以直接转账到我们的工行账户上，不需要额外注册账号。这三种入金方式在网站和交易客户端都有接口链接，点击入金方式之后，就可以自动跳转到对应的工行网银或国付宝网站，实现自动转出资金。客户的资金转入了多少资金，在“中国农网”网站的注册账号里是不能看到。然后他们就可以进行买卖操作了。
我们公司只设定了大蒜、金银花、豆粕三种农产品的交易，先以大蒜为诱饵以1：10的杠杆效应让客户盈利，客户对公司信任之后会加大投入，然后代理商会让客户购买金银花，许某操控后台致使客户亏损。金银花是以1：100的杠杆效应。公司网站每天的开盘、收盘都有许某操控，每天开盘、收盘的点位都有许某说了算。代理商的任务就是更多的发展客户加入我们网站。我们通过对三种产品设定了不同的杠杆实现的，而且每天最终收盘后的涨跌事先都会告诉代理商，代理商也会告诉客户，欺骗他们买入还是卖出。
公司与代理商的分成是公司占客户亏损的30%，代理商占70%。产品买入卖出的时候，产生的手续费，与代理商按约定的二、八或三、七分成。
公司与业务员的分成是按每个业务员所发展的代理商，其代理商发展的客户加入后造成的亏损额，从中提取2%或3%进行提成，所产生的手续费2%或3%进行提成。
我发展的代理商有两个人，都是大同的，联系方式和公司我都不记得了。编号有5个：120、121、122、123、517。
前期公司成立的时候很正规，后来因为公司挣不到钱，就购买了电子拍卖和博易大师软件，从那开始才变的性质。我是到了2013年刚过完年，发现公司的性质发生变化的。
2、共同犯罪人李某某、李伟超、许某、宫某某、魏某某的供述证实的上海标合公司的运作情况与娄玉龙供述基本一致。并证实娄玉龙在公司当业务员的事实。宫某某还证实，其在标合公司负责财务工作，除计算相关交易费用外，还负责平时公司人员工资，公司日常费用支出及上海公司费用支出等。
3、共同犯罪人陈镇镇的供述证实了在公司架设服务器的经过，网站及交易客户端之间关系，公司人员对后台数据的操作权限，客户出入金的网上流程。
以上证据，业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娄玉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他人合伙利用网络交易平台，虚构交易内容、操纵交易价格，骗取客户资金，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平邑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能构成诈骗罪，而是构成非法经营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娄玉龙与他人合伙成立公司，设立“中国农产品买卖网”及关联的客户交易平台，利用该网站及交易平台以进行大蒜、金银花、豆粕三种农产品的网上虚拟交易的名义，用内幕信息、高额投资回报诱惑客户加入该网站注册会员。通过后台操控价格造成客户亏损，从而骗取客户钱财。标合公司经营的实质不是进行正常的农产品买卖交易，而是通过虚构交易事实，后台操纵价格，骗取被害人投入的资金。该行为不属于违反国家规定，从事特定的非法经营活动，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故不构成非法经营罪。应以诈骗罪对该行为予以定罪处罚。被告人娄玉龙最初为公司股东，后将股份转让，专门从事业务员工作，发展代理商，通过代理商发展客户，从事诈骗活动。娄玉龙对公司从事诈骗活动是明知的，应当认定娄玉龙的行为构成诈骗。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518、937、938、957四个代理商编号不是被告人发展的代理商，该编号开头的开户号涉及的金额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无相应证据证实，标合公司的财务收支报表及娄玉龙的提成记录可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发展的代理商编号，相关编号下的被害人均有数额不等的被骗资金，公司根据诈骗所得数额给予被告人相应提成。应当认定，相关编号的代理商均为被告人娄玉龙发展。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诈骗行为的完成主要依靠后台操纵交易系统完成。被告人娄玉龙发展代理商，通过代理商引诱客户，其后客户被诈骗的行为不在被告人掌控范围，娄玉龙在犯罪过程中起到的是次要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且主动投案自首，对其应减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娄玉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2021年4月27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田德运
审 判 员 刘作元
人民陪审员 魏星星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