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展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铭巷家园10号。
法定代表人赵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翟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缪旭俊，常州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武进太湖蓼莪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环太湖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蒋建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峰，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展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太湖蓼莪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进旅游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商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进旅游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7月1日，我与展罡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展罡公司承揽我公司拟建的“中华孝道园空间剧场软硬件3维动画效果展示项目”。合同总价33万元，期限70个工作日（即交付合同标的成果应在2014年10月上旬前），共分三个阶段13个节点，每个节点的工作均有相应内容及量化考核标准；合同生效后，我公司依约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前二期款项，但展罡公司仅完成了第一阶段、前四个节点的部分工作，称因为内部团队因素，尚未进入第二阶段、后余节点的工作；2014年12月份，我公司致函展罡公司，要求展罡公司在当月底前完成合同约定内容，交付约定工作成果，但展罡公司置合同约定于不顾，明确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同月，我公司委托律师解除双方订立的合同。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展罡公司在履约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无法完成合同约定内容，且其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展罡公司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订立的“中华孝道园空间剧场软硬件3维动画效果展示项目”合同；2、展罡公司返还武进旅游公司支付的前期费用148500元，并承担违约金5万元，合计198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展罡公司负担。
展罡公司一审辩称，1、武进旅游公司请求法院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双方签订合同后，展罡公司立即全面履行合同，2014年7月25日,经双方签字确认项目硬件部分项目，武进旅游公司当即投入使用供顾客观赏至今，展罡公司不存在任何拖沓情形；2、武进旅游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展罡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前期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项目合同有两部分合成，第一部分为软件部分，第二部分为硬件部分，展罡公司已经完成了硬件部分及软件部分第一阶段，相当于完成了合同的60%。在合同进入第二阶段后，武进旅游公司迟迟不能确认人物模型，直至拖沓进度，因武进旅游公司违约在先，展罡公司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且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条款，武进旅游公司主张赔偿违约金5万元缺乏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份，武进旅游公司空间剧场（3D剧场）开始对外营业。2014年7月1日，武进旅游公司与展罡公司签订中华孝道园项目合同，合同约定，武进旅游公司（甲方）委托展罡公司（乙方）开发中华孝道园正法明观音软硬件动画效果展示项目，本次项目分为动画项目和软硬件展示项目两部分，合同期限为甲方付清第一笔款项后70个工作日。合同金额及付款方式：合同总金额33万元，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发票后的五个工作日内付款至乙方指定账户；动画项目70个工作日具体流程及付款金额：1、合同签订付清第一笔合同总金额的20%款项，即66000元，为项目开始，计算其工作日；2、甲方付清第一笔合同款后第5个工作日，乙方拿出优化剧本稿，交予甲方，甲方于三个工作日内提出整改意见；3、甲方付清第一笔合同款第10个工作日，乙方拿出观音、幼年、少年、中年、一成佛、二成佛任务设定手稿，交予甲方，甲方于3个工作日内提出整改意见；4、甲方付清第一笔合同款第20个工作日，乙方拿出场景设定手绘稿、古印度国、皇宫、沙漠、修行、一成佛、地狱、二成佛等手稿，交予甲方，甲方3个工作日内提整改意见；5、甲方付清第一笔合同款第25个工作日，作为第一阶段结束，甲乙双方领导举行确认稿会议，互相签字确定剧本，以及所有人物场景手稿。甲方付清合同总金额的45%款项（即再付款82500元）后进入第二阶段；6、渲染开始：甲方付清合同款总额的45%款项后，即总工作日的第35个工作日，乙方会把所有人物、场景渲染初稿提交给甲方，甲方提出整改意见；7、甲方付清合同款总额的45%款项后，即总工作日内的第40个工作日，乙方拿出渲染工场动作，动画，镜头角度的草渲（渲染效果分辨率低，主要是拿出动作和镜头感），提交甲方，提出整改意见。甲方于3个工作日内提整改意见并签字。8、甲方付清合同款总额的45%款项后，即总工作日内的第45个工作日，乙方开始超高清渲染所有场景、人物、以及剧本结合；9、甲方付清合同款总额的45%款项后，即总工作日内的第60个工作日，乙方完成所有场景超高清渲染，提交甲方提意见，甲乙双方领导举行确认稿会议，互相签字确认，乙方于3个工作日内修改，甲方付清此合同总金额的80%款项（即再付款1155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壹万伍仟伍佰元整）后进入第三阶段；10、甲方付清合同总款的80%款项后，即总工作日内的第63个工作日，乙方测试调试上机，甲方跟踪拿意见；11、甲方付清合同款总额的80%款项后，即总工作日内的第66个工作日，乙方正式调试上机，甲方跟踪拿意见；12、甲方付清合同款总额的80%款项后，即总工作日的第70个工作日，完成所有调试。甲方签字，乙方移交所有软件代码，3D模型，贴图，源文件和动画，并指导甲方工作人员能正确使用所有动画和器材，付清合同总金额的90%款项（即再付款33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万叁仟元整）；13、开始运营3个月后，付清合同总金额的最后10%款项（即再付款33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万叁仟元整）；（三）硬件软件线70个工作日具体流程：1、甲方付款第8个工作日，乙方到现场做所有硬件设配第一次调试工作。主要目的，熟悉所有音频，视频控制线路，画出线路图，提供给甲方做参考。2、甲方付款第18个工作日，乙方拿出自己制作的软件，到现场做第一次调试。主要调试同步率与互动效果。3、甲方付款第25个工作日，乙方拿出已经能正确使用的软件，调试动画，甲方确定其效果。4、甲方付款第35个工作日，将完成的所有人物场景高清稿（不含动画），配上背景音乐，在现场体现出来，包括拼接效果。5、甲方付款第40个工作日，将草渲效果在甲方现场体现出来，提出意见并修改。6、甲方付款第63个工作日，测试调试。7、甲方付款第66个工作日，甲方拿出工作人员一起调试，并培训相关所有工作人员。8、甲方付款第70个工作日，调试结束，移交所有硬件，软件，动画源码和使用说明书，保证期运营期能正常使用；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甲乙双方基于总体规划，每次活动执行前会以会谈形式进行沟通汇报，甲方应在最短的时间内对乙方提交的书面方案、创意、执行计划以及报价作出批核，并确认签字，以便乙方开展工作，如因甲方确认不及时或修改意见不及时而导致的项目延期，乙方不承担由此引发的任何责任，所有软硬件产品都由乙方来负责安装以及调试，确保所有动画效果，音响效果及整个气氛能达到完美表现。若甲方拖沓修改进度，在情况属实下，导致项目未按时间完成，乙方不承担由此引发的任何责任；若甲方没有拖沓进度和拖沓付款时间的事件发生，乙方未在70个工作日内完成项目，乙方将全额退款；若乙方在甲方的配合下，硬件软件仍然没有完成，乙方也将负全额退款责任。
同年7月9日，武进旅游公司与展罡公司进行空间剧场硬件交接，交接单上载明投影机、投影机镜头、安装支架、中控服务器、红外捕获设备等设施，并载明2014年7月9日以上空间剧场硬件移交展罡公司工作人员，即日起展罡网络科技负责空间剧场以上所有硬件维护及空间剧场项目开发工作，后续空间剧场发生的软硬件问题及最终效果均有展罡公司负责。同年7月20日、22日及25日，武进旅游公司与展罡公司数次进行硬件播放确认，武进旅游公司工作人员吕云飞数次在硬件播放确认单上签字，并注明了确认意见。其中7月20日确认及反馈意见为：使用软件独立主控制区块，墙面未拼接图像能播放，互动地面未拼接能播放图像但无互动效果，待后续工作进行。7月22日确认及反馈意见为：继20号播放效果，今日画面已扩展全墙面，多屏拼接融合区域未调整，地面多屏融合未调整。7月25日意见为“墙面融合已调整好，地面互动未调整好”。
武进旅游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向展罡公司支付第一笔费用66000元，并于2014年9月19日向展罡公司支付82500元。
2014年9月29日，蒋超代表致电被告工作人员赵晋，赵晋短信回复如下：“很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再开会，完了发你”。同年10月11日，蒋超再次致电赵晋，赵晋短信回复如下：很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家里出了点事，晚点联系你。同年10月17日，蒋超再次致电赵晋，赵晋短信回复如下：我在上海，回来和你说，你的东西上海的团队在开始弄了。赵晋称上述内容是指上海的团队已经开始了本案所涉合同中第二阶段的渲染工作。
同年12月16日，武进旅游公司向展罡公司发出催告函一份，称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武进旅游公司按照约定付款节点已支付合同总金额45%款项，但展罡公司却迟迟未履行完成该节点的义务，将所有人物和场景的渲染稿交武进旅游公司签字确认，故要求展罡公司最迟在2014年12月30日前完成合同约定的中华孝道园空间剧场软硬件动画效果展示项目，否则武进旅游公司将解除合同，要求展罡公司退还已付的全部款项。12月19日，展罡公司向武进旅游公司发出催告函一份，载明根据合同约定项目软件部分，已经进入第二阶段因武进旅游公司迟迟不能及时确认人物模型，导致展罡公司不能及时进行渲染，展罡公司与武进旅游公司多次沟通，请求确认人物模型，但武进旅游公司仍迟迟不能确认；请武进旅游该公司接函后三日内，尽快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与展罡公司书面确认人物模型，否则根据合同法规定，展罡公司将采取法律手续追究武进旅游公司违约责任。12月23日，武进旅游公司向展罡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载明根据合同约定，展罡公司负有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的义务和责任，但截至本函发出之日，展罡公司仍未完成合同标的，结合展罡公司2014年12月19日所致催告函相关内容，展罡公司存在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事实，故要求解除合同，展罡公司立即返还武进旅游公司已付的前期费用148500元。因武进旅游公司与展罡公司协商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合同、交接单、付款凭证、催告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审理中，关于动画项目70个工作日具体流程及付款金额，武进旅游公司认为展罡公司仅完成第一阶段前四个节点的工作，展罡公司未将所有人物和场景的手绘稿交武进旅游公司签字确认。展罡公司认为人物和场景的手绘稿由蒋超拿回去看，并说看好了就付款第二阶段的82500元，但武进旅游公司与展罡公司没有对所有人物和场景手绘稿进行书面确认并签字；展罡公司对第一阶段前五个节点的工作已全部完成。展罡公司另称在向武进旅游公司发函之前，曾多次催告原告确认3D模型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展罡公司是否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武进旅游公司与展罡公司签订的中华孝道园项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依据所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约定支付了第一笔款项66000元及第二笔款项82500元，合同履行已进入渲染阶段。但展罡公司未能向武进旅游公司交付该阶段应完成的工作成果，理由如下：首先，从武进旅游公司工作人员蒋超和展罡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晋的短信沟通记录可以反映，武进旅游公司曾多次通过电话跟展罡公司就案涉事项进行沟通，但展罡公司工作人员未积极配合，大多数情况下对于武进旅游公司的督促及询问未作出正面回应。其次，武进旅游公司在2014年12月16日函件中催促展罡公司将所有人物和场景的渲染稿交武进旅游公司签字确认，反映了武进旅游公司要求展罡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展罡公司虽回函称因为武进旅游公司迟迟未能确认人物模型导致不能进行渲染，但展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该函件之前曾催促武进旅游公司确认人物模型。另展罡公司提交的硬件播放确认单上载明的最终意见为“墙面融合调整好，地面互动未调整好”，即展罡公司未能证明其对于硬件部分已向武进旅游公司交付了已经完全认可的工作成果。综上，应认定造成本案所涉合同未能完全履行的责任应在于展罡公司。武进旅游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展罡公司返还已付款项共计148500元。因双方合同仅约定了展罡公司未能按时完成项目时应返还武进旅游公司已付的全部费用，但并未对违约金的承担作出具体约定，武进旅游公司认为其主张的违约金即展罡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但对其损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酌定武进旅游公司的损失范围即为武进旅游公司已付款项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利息损失，计算时间应为支付之日至还清之日。因展罡公司不履行合同且经催告后仍未履行，构成违约，武进旅游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武进旅游公司与展罡公司签订的中华孝道园项目合同；二、展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武进旅游公司费用148500元及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66000元自2014年7月15日、82500元自2014年9月19日计算至还清之日）；三、驳回武进旅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270元，由武进旅游公司负担214元，由展罡公司负担4056元。
上诉人展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1、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判令返还已支付的前期费用1485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违约。本案合同项目由两部分构成，第一部分为动画部分，第二部分为“硬件、软件线”-即“播放软件程序”。因为有了这个播放软件，无论播放以前别人留下的动画，还是上诉人帮被上诉人制作的动画，还是被上诉人再找另外团队制作的动画，都能播放。因此，播放软件是合同重要组成部分，是重中之重，故将此播放软件开发加入此次项目中。并非武进旅游公司认为的“硬件设备”，合同两部分项目是同时且并列地进行的，两部分配合使用。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合同的硬件、软件线，使得被上诉人的空间剧场现可以使用。同时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举证了在2014年8月20日，上诉人员工许润涛与被上诉人员工吕云飞的对话“吕云飞已经确认硬件软件播放测试都已经没有问题了。”但是在一审判决书中并没有体现。
软件可以顺利播放和动画的第一阶段，相当于已经完成了整个项目的60%。上诉人合同第一部分第一阶段的所有合同任务及合同第二部分硬件-
软件线已经完成（从合同履行的款项来说66000元已经完全履行完毕，双方已经完全确认），只需要配合合同第一部分的成果就履行完毕所有合同。
2、2014年9月4日，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82500元，次日上诉人就派员工将发票送至被上诉人处。但被上诉人直至2014年9月19日才支付约定的第二笔款项。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的事实没有在一审判决书中体现。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酌定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计算的利息损失过高。在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的同时，又判决上诉人承担如此高的损失，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武进旅游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展罡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武进旅游公司所委托开发项目并达到合同目的；2、武进旅游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展罡公司退还委托开发款项148500元及主张的赔偿损失计算依据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武进旅游公司与展罡公司签订的《中华孝道园项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武进旅游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展罡公司部分委托设计开发资金，但展罡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中华孝道园正法明观音软硬件动画效果展示项目的动画项目和软硬件展示项目两部分的内容。展罡公司上诉强调其完成的软硬件项目“可以顺利播放和动画的第一阶段，相当于已经完成了整个合同项目的60%，只需要配合动画部分的成果就履行完毕所有合同”。展罡公司不仅没有全部完成双方的合同约定内容，也导致武进旅游公司根本没有实现合同目的。武进旅游公司当然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展罡公司承担全额退款责任，并有权要求展罡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同时，原审法院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利率2倍计算武进旅游公司损失依据并无不妥，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展罡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70元，由上诉人常州市展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潘慧勇
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