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01民特87号
申请人哈药集团三精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衡山路34号。
法定代表人李延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广文，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代理人马滨秀，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申请人牛晓宁，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朱东伟，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哈尔滨凯佳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经开区南岗集中区汉水路128号汉水嘉园C栋1单元14层1号。
法定代表人李生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凤英，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申请人哈药集团三精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精医院投资公司）与被申请人牛晓宁、哈尔滨凯佳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佳德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平房区劳动仲裁委）哈平劳人仲字（2016）第109-1号仲裁裁决书，向本院提起申请撤销该裁决。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三精医院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广文、马滨秀，被申请人牛晓宁的委托代理人朱东伟，被申请人凯佳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凤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请人三精医院投资公司诉称：1.平房区劳动仲裁委无管辖权。三精医院投资公司所在地及用工（劳动合同履行地）均在哈市南岗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本案应由南岗区劳动仲裁委管辖。2.同一仲裁案件，仲裁委作出两份裁决书，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是同一仲裁案件，同一仲裁庭组成人员，按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同一裁决涉及非终局和终局裁决的，应按非终局裁决处理，本案仲裁庭两个裁决书违反法定程序。3.仲裁裁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案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劳动者与派遣公司形成的劳动法律关系，另一个是用工单位与派遣公司形成的一般合同关系。三精医院投资公司并不是用工单位，实际用工单位是三精女子专科医院，仲裁裁决在没有确认劳动者与派遣单位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情况下，直接确认用工单位与派遣单位签订的派遣协议无效，并确认三精医院投资公司与牛晓宁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系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法院撤销哈平劳人仲字（2016）第109-1号仲裁裁决书。
被申请人牛晓宁辩称：1.三精医院投资公司住所地在哈尔滨市经开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合同履行地和用人单位所在地可以选择适用，仲裁管辖没有问题。2.《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明确规定，同一案件中既有终局又有非终局事项的，应分开作出裁决。3.入职三精女子专科医院工作的人员，其工资都是由三精医院投资公司发放，在整个劳动仲裁过程中三精医院投资公司始终承认自己是用工主体，劳务派遣协议大部分由其与派遣公司签订，只是后来才更改为三精女子专科医院。三精医院投资公司作为三精女子专科医院的设立与上级主管单位，之间用工存在严重混同，并且三精医院投资公司在整个仲裁过程中不提独立主体问题，而在撤销程序中提出该问题，只是为了增加劳动者诉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三精医院投资公司的申请。
被申请人凯佳德公司辩称：2014年8月1日，牛晓宁、三精女子专科医院分别与凯佳德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及公司之间的派遣协议。牛晓宁与凯佳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对合同期限、工作岗位及工资报酬等事项均协商一致，并报劳动局备案。凯佳德公司每月按时缴纳社保，按照三精女子专科医院规定时间内及时足额支付了牛晓宁工资，无拖欠行为。
在本院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牛晓宁于2008年10月入职三精女子专科医院工作，岗位为会计。三精医院投资公司未与牛晓宁签订劳动合同，牛晓宁于2014年8月1日与凯佳德公司签订了自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同时凯佳德公司与三精女子专科医院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为牛晓宁开始缴纳社会保险。因三精女子专科医院所租房产到期而不能续租，致使牛晓宁无法继续工作，三精女子专科医院于2015年6月4日宣布停业后，牛晓宁离开三精女子专科医院。
2016年1月14日，牛晓宁向平房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一、解除三精医院投资公司与牛晓宁之间劳动合同；二、三精医院投资公司支付牛晓宁20**年10月至2015年10月工作时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450元；三、三精医院投资公司支付克扣牛晓宁20**年度产假期间工资4,600元；四、三精医院投资公司支付欠发的牛晓宁20**年产假后65天300%法定休假工资差额5,200元；五、三精医院投资公司支付克扣牛晓宁20**年度年终奖6,000元；六、精医院投资公司支付拖欠牛晓宁参加工作以来周六休息时间加班工资28,820元；七、三精医院投资公司支付已克扣牛晓宁20**年1-6月年终奖3,000元；八、三精医院投资公司补缴牛晓宁20**年10月至2010年6月间未缴所有社会保险。2016年3月18日，平房区劳动仲裁委作出哈平劳人仲字（2016）第10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裁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三精医院投资公司与牛晓宁之间的劳动关系；二、三精医院投资公司支付牛晓宁20**年10月至2015年10月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145.22元；三、三精医院投资公司支付牛晓宁20**年1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工作期间的周六加班工资7,166.85元；四、驳回牛晓宁的其他仲裁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二）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无管辖权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申请人三精医院投资申请撤销平房区劳动仲裁委作出的哈平劳人仲字（2016）第109-1号仲裁裁决书，应举证证明仲裁裁决存在上述规定之情形。
关于三精医院投资公司提出平房区劳动仲裁委无管辖权问题。平房区劳动仲裁委受理牛晓宁的仲裁申请后，依法向三精医院投资公司送达了仲裁申请书、答辩举证通知、仲裁庭组成人员通知等文书，三精医院投资公司明知其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均不在哈尔滨市平房区，但在整个仲裁过程中均未提出管辖异议并积极应诉，且接受了平房区劳动仲裁委的仲裁裁决，视为其对仲裁管辖权的放弃。现又以平房区仲裁委无管辖权为由提出撤销仲裁裁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三精医院投资公司提出仲裁裁决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四十九条规定：“仲裁庭裁决案件时，裁决内容同时涉及到终局裁决和非终局裁决的，应分别作出裁决并告知当事人相应的救济权利。”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在仲裁时仲裁针对裁决内容同时涉及终局裁决和非终局裁决的分别作出裁决符合办案规则，故三精医院投资公司提出仲裁裁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三精医院投资公司提出仲裁裁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问题。本案中，仲裁庭已查明牛晓宁未与三精医院投资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牛晓宁一直在三精女子专科医院处工作，而其2014年8月1日与凯佳德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由凯佳德公司为牛晓宁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同时，凯佳德公司在仲裁提交《退回通知书》证据时亦称牛晓宁被退回原因系三精女子专科医院宣布停业，工作地点被撤销，导致凯佳德公司与三精女子专科医院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无法履行。基于上述事实，仲裁裁决在未查明三精医院投资公司是否为实际用工单位或三精女子专科医院与三精医院投资公司系同一责任主体的情况下，即确认牛晓宁与三精医院投资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裁决其向牛晓宁承担相应责任，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二条：“发生劳动争议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为劳动争议仲裁案件的双方当事人。劳务派遣单位或者用工单位与劳动者发生劳动争议的，劳务派遣单位和用工单位为共同当事人。”之规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故三精医院投资公司提出仲裁裁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九）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哈平劳人仲字（2016）第109-1号仲裁裁决书。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请人哈药集团三精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许静
代理审判员 李健
人民陪审员 杨颖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齐跃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