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民一终字第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玉芹，女，1960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青，女，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聊城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温韬，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立杰，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敏，女，195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委托代理人：李德林，男，195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瑞敏之夫。
委托代理人：姜会利，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梅，女，1954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
上诉人田玉芹、赵青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玉芹、赵青及其委托代理人温韬、马立杰，被上诉人王瑞敏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德林、姜会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玉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王瑞敏于2012年6月1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依法查封山东省东阿县鱼山矿泉水厂的部分财产（价值200万元）。本院根据被告王瑞敏的申请，于2012年6月1日作出（2012）东民保字第11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山东省东阿县鱼山矿泉水厂的部分财产。后原告田玉芹、原告赵青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厂房（包括设备）归其所有，要求法院解除对该厂房（包括设备）的查封。本院于2013年9月23日又作出（2013）东执裁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内容为“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瑞敏与被执行人黄玉梅、王公滨一案中，案外人赵青、田玉芹提出书面异议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本院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提出：法院查封的东阿县刘集镇齐南路西刘集镇工业园区原泰宇钢管有限公司的厂房（包括设备）是异议人于2011年5月21日从黄玉梅及其丈夫王明祥处购买的，该厂房及设备异议人拥有所有权，而不是被执行人的财产，法院应当停止执行。案外人提供的证据有：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一份。申请执行人提出：法院执行原泰宇钢管有限公司的厂房及设备是被执行人的财产。在法院对该厂房及设备依法评估后，黄玉梅曾向法院提过资产评估异议，黄玉梅在2013年4月还将厂子里的空闲地10亩承包给了刘衍付、李虎申。田玉芹在法院查封了厂房及设备后当时并没有主张该厂房及设备的所有权，而是联名其他债权人向法院写求助报告，请求法院维护全体债权人（100多人）的权益。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有：黄玉梅与李虎申、刘衍付所签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等。经审查查明，本院在执行本案的过程中，对业已查封的山东省东阿县鱼山矿泉水厂（原为泰宇钢管有限公司的厂房，后被执行人购置了部分水处理设备）进行了资产评估，2013年7月28日被执行人黄玉梅向本院提交了资产评估异议书，对评估结果提出异议。在此之前异议人田玉芹曾与贝绍芝等百余名债权人于2013年1月2日联名向法院写求助报告表明水厂的资产来源于债权人的出借款。2013年4月，田玉梅曾与李虎申、刘衍付二人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将水厂内的10亩空闲地承包。该厂一直由被执行人黄玉梅控制。本院认为，在本院对厂房及设备评估后，被执行人黄玉梅向本院提交了评估异议书，异议人田玉芹在此之前联名向法院写求助报告时也未主张其对该厂的所有权，且该厂一直由被执行人黄玉梅控制并将其中的空闲土地承包他人，说明该厂的财产所有权仍为黄玉梅。无论2011年被执行人与异议人在2011年5月是否签订过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该厂的财产所有权并未转移，一直为被执行人所有。案外人所提异议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1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本案继续执行。当事人、案外人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原告田玉芹、原告赵青不服该裁定，于2013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二原告与被告黄玉梅在2011年5月21日签订的《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依法确认该合同约定的厂房、设备所有权归原告所有。
另查明：被告黄玉梅与东阿县泰宇钢管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9日签订厂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东阿县泰宇钢管有限公司将在刘集镇齐南路西约200米刘集镇工业园区东西路南泰宇钢管有限公司厂房一处卖给被告黄玉梅，后被告黄玉梅支付了相应价款。2011年5月21日被告黄玉梅及其丈夫王明祥与本案二原告田玉芹、赵青又签订了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黄玉梅及其丈夫王明祥愿将其购买的在刘集镇齐南路西约200米刘集镇工业园区东西路南原泰宇钢管有限公司厂房（包括设备）一处转让给本案二原告田玉芹、赵青。但二原告田玉芹、赵青购买的在刘集镇齐南路西约200米刘集镇工业园区东西路南原泰宇钢管有限公司厂房（包括设备）一处并未实际交付给二原告田玉芹、赵青，而是由被告黄玉梅继续占有、使用。其他事实同（2013）东执裁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黄玉梅及其丈夫王明祥与本案二原告田玉芹、赵青于2011年5月21日签订的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虽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厂房及设备转让，这就必然牵涉土地使用权的问题，从本案来看，被告黄玉梅及其丈夫王明祥由于土地使用权没有征得土地所有权人的同意，就私自将合同中的厂房内的土地转租给本案二原告，违背了法律规定，并导致该合同无法履行。审理中，二原告虽提供了支付转让金情况说明及银行转款凭证4份，从二原告提供的证据分析，该证据只能证明这八次支付的款项总额为150万元，并不能证明该150万元是否支付给了被告黄玉梅或其丈夫王明祥。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的厂房（包括设备）一处并未实际交付给二原告田玉芹、赵青，而是由被告黄玉梅继续占有、使用，即本案争议的财产所有权并未转移，一直为被告黄玉梅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玉芹、原告赵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田玉芹、原告赵青承担。
田玉芹、赵青不服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玉梅及其丈夫王明祥2011年5月21日签订的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该合同主要涉及了厂房和设备的转让，不属于不动产的范畴。从该厂房设立之初，所占用土地就是租赁的，厂房和设备的转让并没有改变原土地的使用性质。一审法院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条款都是针对不动产的变更、转让而来的，而本案中的厂房和设备明显不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范畴。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厂房和设备转让合同涉及土地问题的部分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合同中关于“厂房和设备转让”部分的效力。另外，经过一审查明，二上诉人因履行厂房和设备转让合同已经向黄玉梅、王明祥实际交付了150万元转让款，黄玉梅当庭亦认可。一审判决竟然又认定上诉人没有交付，属认定事实错误。
二、二上诉人与黄玉梅、王明祥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厂房和设备已经由上诉人实际占有。在执行听证及一审时，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组完整的证据。上述证据均已记录在卷，且互相印证，综合证明了在2011年5月21日上诉人通过购买的方式支付了150万元价款，实际购买取得了本案争议财产所有权的客观事实。二上诉人在购买了上述厂房和设备后，安排黄玉梅夫妇进行代为看管。但是黄玉梅却对二上诉人采取隐瞒手段，谋取相关利益，直到法院进行强制执行，实在无法隐瞒，才向上诉人如实说明，这些情况已经查明在卷。况且厂房和设备一旦移动其价值会大幅度贬值，二上诉人在取得合同约定的厂房及设备后安排专人进行管理的做法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以黄玉梅的看管来确定本案争议的财产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是错误的。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瑞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玉梅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上诉人田玉芹、赵青称2011年5月21日其二人与黄玉梅夫妇签订了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黄玉梅夫妇将其经营的东阿县鱼山矿泉水厂的厂房、设备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田玉芹、赵青，田玉芹、赵青又称后来陆续将此款项支付给了黄玉梅。但经一审、二审查明，2011年5月21日之后直至一审法院进行查封，该厂房、设备仍由黄玉梅占有、经营使用，且未办理变更登记。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否则，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争议的厂房及设备既未办理变更登记，亦未转移占有。原审法院以此认定厂房、设备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仍归黄玉梅所有，属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田玉芹、赵青又称买得该厂房、设备后又委托给黄玉梅看管，但二上诉人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田玉芹、赵青称向黄玉梅支付了150万元的转让款，但相关付款凭证中既未注明收款人系黄玉梅或王明祥，亦未注明款项的性质。原审法院未认定二上诉人因受让厂房、设备向黄玉梅夫妇交付了150万元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田玉芹、赵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田玉芹、赵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久强
审 判 员 郭召勇
代理审判员 李昭鹏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