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叠民初字第440号
原告代某（曾用名戴某某）。
委托代理人周江风，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某乙。
被告周某甲。
委托代理人宋正发，广西同盛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某乙某。
原告代某诉被告周某甲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受理后，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发现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于2014年6月4日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5月28日、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经审理变更为遗嘱继承纠纷。原告代某的委托代理人周江风、周某乙，被告周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宋正发、周某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代某诉称：原告与周某乙量系夫妻关系，与被告周某甲系母子关系。房改时，按照国家照顾老干部的优惠房改政策，原告夫妻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桂林市某某路1号30栋，建筑面积150.94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所有权证号：30084XXX，房屋所有权人为周某乙量、代某。1994年，原告夫妻考虑到最小的儿子周某乙2因病不能工作，没有收入，日常生活无法自理，为了确保在原告夫妻俩去世后，能有人照顾周某乙2，原告夫妻俩与儿子周某乙签订了一份扶养周某乙2的《协议书》，约定原告夫妻俩去世后，由周某乙带周某乙2在桂林市某某路1号30栋的房屋居住，负责周某乙2的生活、治病等事宜；并以该房产作为照顾周某乙2所需费用的保障，原告夫妻俩去世后，该房屋由周某乙、周某乙2二人继承。但该协议签定后，周某乙拟调往东莞工作，无法履行扶养周某乙2的《协议书》。同时，被告承诺愿意履行该约定，承担父母去世后照顾周某乙2的责任。因此，在1995年2月28日，原告夫妻俩经公证程序先解除了与周某乙签订的《协议书》，同日与被告周某甲签订了一份内容一样的《协议书》。协议签订后仅几个月，周某乙2便于1995年9月因意外去世。期间，被告并没有对周某乙2的生活和治病尽到任何责任，完全是原告夫妻俩自己承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无法履行，协议书的目的已无法实现。2001年初，原告丈夫周某乙量去世。近两年，被告不断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借口，要求原告将房屋卖掉帮他还债，并瞒着原告到原告的单位去办理房屋上市手续，使原告的正常生活受到了极大影响。为此诉请法院依法解除代某、周某乙量与周某甲于1995年2月28日签订公证的《协议书》。
原告代某对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
2、以原告代某为户主的户口簿复印件，证明原告与周某乙量是夫妻关系，与被告是母子关系；
3、原告及丈夫周某乙量与儿子周某乙签订并经桂林地区公证处公证的《协议书》（1994年4月21日）及《公证书》（1995年2月28日），证明原告夫妻与周某乙签订扶养周某乙2协议的时间及内容，协议的目的是解决在原告夫妻去世后周某乙2的生活问题，有关费用由留下的房子作为保障；
4、原告及丈夫周某乙量与儿子周某乙签订并经桂林地区公证处公证的《声明》（1995年2月28日），证明因周某乙去东莞工作不能履行协议，因此解除协议，由周某甲按原协议内容签署新协议；
5、原告及丈夫周某乙量与儿子周某甲的签订的并经桂林地区公证处公证的《协议书》及《公证书》，证明原告夫妻与周某甲签订扶养周某乙2协议的时间及内容，协议的目的及内容均与之前周某乙和原告夫妻签署的一致；
6、位于某某路1号30栋-1号房屋产权证（房产证号：桂林市房权证叠彩区字第××号），证明原告及丈夫周某乙量两人共同购买的房屋的具体情况，及房屋总价款为68671元；
7、收款收据3份，分别证明原告及丈夫周某乙量于1993年6月28日交付购房款15322.06元，1995年12月20日交付8000元，1997年9月17日补交房款294.44元；
8、《桂林地区出售公有住宅评估凭证》，证明原告丈夫周某乙量购房协议中所涉房屋的购房款为22877.29元；
9、2014年4月22日桂林市公安局出具的周某乙2的《户籍查询证明》，证明周某乙2的死亡时间为1995年9月17日、注销户口时间1995年11月28日，在协议签订后不久周某乙2就因意外去世，原告夫妻俩签订扶养周某乙2协议的目的已无法实现；
桂林市殡葬管理处出具的周某乙量的《火化证明》，证明原告丈夫周某乙量去世时间为2001年2月6日，周某乙量应周某乙2去世而过分悲痛导致身体不好；
11、2012年12月21原告自书订立的遗嘱，证明原告立遗嘱的真实意思是将位于某某路1号房屋由五位子女共同继承；
12、2013年11月8日的字据，证明有关事项及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
13、2013年11月9日原告自书订立的遗嘱，证明原告立遗嘱的真实意思是将位于某某路1号房屋由五位子女共同继承；
盖有桂林市民政局公章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1月7日被告周某甲瞒着原告在民政局办理房屋上市手续的事实，民政局人员通知原告后，原告对周某甲进行了严厉批评；
15、《按成本价售房、产权比例确定、补交交房款综合计算表》，证明国家对老干部的照顾才能以优惠价格购买房屋，第一次交款时间是1993年7月，第二次补交款时间是1995年12月20日；第一次交款时间是在协议签订之前，第二次补交款时间是在周某乙2死亡以后；
16、《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协议》复印件，证明国家对老干部的照顾才能以优惠价格购买房屋及交付房款的期限；
17、原告代某于2014年5月27日自书的《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原告于2013年2月17日书写给被告的声明是不真实的及相关情况说明；
18、2010年5月份被告向原告借房产证、土地证用于借贷的借条，证明被告逼迫原告借房产证、土地证用于贷款的事实；
证人周某乙的证人证言，证明签订协议的目的就是在原告夫妻过世后由周某乙来扶养周某乙2，房子就是支付周某乙2生活看病费用的保障；购房款是原告夫妻出的，周某乙没有出过一分钱，也没有收到过一分钱周某甲给的购房款。购房款早在签协议前的1993年就支付了；
20、证人周某丙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与周某乙及被告签订协议就是为了周某乙2的生存；没有收到过周某甲给的购房款；周某甲要求原告卖房还债，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压力，让原告有家难归；2013年2月18日这段时间出现了严重的幻觉；
21、证人傅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在2013年2月18日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出现严重的幻觉，当时原告已经85岁高龄，这种情况下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她不能够理解自己行为的真实意义；
22、桂林市虞山老干部休养所2014年5月30日出具的《更正说明》及原告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桂林虞山老干部休养所2014年5月7日开具的有关代某家庭情况的证明作废，证明代某在2013年8月起已不在本所居住，并证明虞山干休所出具的更正说明的前因后果；
23、原告于2014年7月16日自书的《关于2013年2月17日所谓声明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声明是在其身体和精神极差的情况下，被周某甲等人连哄带骗，按他们写好的内容照抄的，完全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宣布作废，且该声明内容与事实相违背的，周某乙2已去世18年，而声明还写周某乙2有居住权和使用权。
被告周某甲辩称：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协议书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经过公证，合法有效，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不具备解除协议的法定情形。从协议约定的内容看，该协议是一份附义务的遗嘱继承协议，所附义务为支付购房款15322.06元，甲方去世后扶养周某乙2，可以获得甲方房产三分之二的继承权。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的规定，要取消附义务的继承权或者解除附义务的遗嘱继承协议的法定情形是继承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所附义务。现被告已经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而扶养周某乙2的义务，由于周某乙2早于甲方周某乙量和代某死亡，客观上不具有履行扶养义务的可能性，但这并不是说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扶养周某乙2。因此本案不具有解除附义务遗嘱继承协议的法定情形，周某甲的遗嘱继承权不得被剥夺。二、原告认为“周某乙2已经去世，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经无法履行，协议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请求解除协议”，该理由和主张均不能成立。由于甲方及周某乙2的去世时间不可预见，即扶养周某乙2的起始、终止时间是不可预见的，具有不确定性和偶然性，具有明显的“射幸”性质。现由于客观原因导致周某乙2早于周某乙量和原告之前死亡，导致该扶养义务不需要履行，也是符合协议书的约定的。签订协议的目的即合同目的是为了防止出现在甲方去世后周某乙2无人照顾和扶养的情形，约定的扶养义务本身并不是合同目的，而是实现合同目的的手段。现实中并没有出现周某乙2无人照顾和扶养流落街头的情形，甚至可以说，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三、原告所说被告要求卖房还债，这是没有的事情，也不是解除协议的法定理由。四、原购房款15000多元是周某丙、周某乙、周某乙、周某甲、周某乙2五人均摊共同出钱购买。后为了周某乙2以后的生活及家庭团结，父母定下来给一个人购买。周某乙不愿意买。周某丙、周某乙就喊我买，让我给他们每人10000元（含原购房款）的补偿。我只同意给每人7000元（含购房款），他们也同意了。后面就在家里我母亲现住的房内给了周某丙、周某乙、周某乙三人每人7000元现金。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某甲对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原告及丈夫周某乙量与被告周某甲的签订的并经桂林地区公证处公证的《协议书》及《公证书》，证明这是一份经过公证处公证的附义务遗嘱继承协议，及对于扶养周某乙2义务的履行具有不确定和偶然性；
2、原告于2013年2月17日书写的《声明》，证明周某甲已经履行了购买某某路20号30栋1房产的义务，周某甲支付了购房款，原告认可了协议是有效的。
3、原告代某为户主的户口簿，证明代某和周某甲共同生活；
4、2014年5月7日桂林市虞山老干部休养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周某乙量、代某和周某乙2、周某甲共同生活并居住于某某路20号30栋1房屋期间，家庭关系和睦。
5、证人何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曾经说过该房屋要由被告来继承，原被告相处融洽。
经开庭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10、15、16、18、19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同时可以证明原、被告住在一起，共同生活；对证据3，认为周某乙庭审中已明确表示觉得扶养周某乙2责任重大不敢承接，另外扶养周某乙2的义务具有不确定性和偶然性，该协议的约定具有不对价性；对证据4，可证明扶养周某乙2的义务具有不确定性和偶然性，该协议的约定具有不对价性；且证据5证明除了扶养周某乙2外，还有一个目的是要求周某甲提供全部购房款，同时合同目的是为了防止原告夫妻去世后，周某乙2没有人扶养的目的；对证据6，认为这个15000多购房款是由周某甲代为支付给其他几个兄弟——周某乙、周某乙、周某丙；对证据7，认为这个钱是包含有周某甲支付的一部分；对证据8中周某乙2的死亡时间应该是以《户籍查询证明》记载的1995年11月28日为准；对证据10，认为不能证明周某乙量的去世与周某乙2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同时证明周某乙量到死亡都没有对原来经过公证的协议提出任何异议，充分表明周某乙量是赞成原来的协议的履行；对证据15，认为与协议的数额一致，刚好证明了该购房款是由被告支付的；对证据18，认为房产证、土地证是原告交给被告保管的，包括原告其他的结婚证等重要证件都是原告交给被告保管的，并且与本案解除合同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9，认为“无法调查”仅是指周某乙2患××，所附的《情况说明》是原告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11、12、13、17，被告不认可，认为此四项在本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只能作为原告本人的陈述，并认为不是原告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受他人控制被迫书写的。对证据14被告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没有老干局负责人签字认可原告所称述的事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0，被告认为是原告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并且没有证据来推翻2013年11月17号书写的《声明》，其声明语言表达通顺，书写流畅，思路清晰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周某乙2已去世18年了都没有对原协议提出任何异议，现在原告被其他子女控制了就提起诉讼，现在的起诉不是她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21、22、23，被告认为三证人跟本案有利害关系，证明力弱，应综合其他证据予以适当采用，并认为证人周某乙的证言也证明了扶养周某乙2的履行义务具有不确定性和偶然性，应客观原因周某甲没有扶养周某乙2也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同时在周某乙2的有生之年并没有出现无人照顾的情形，也是符合合同目的的；对证人周某丙的证言，认为即使被告有卖房意向，也与本案没有关系，且其表述的事实与周某乙描述的事实相互矛盾，其描述的原告精神恍惚是听说的，不是本人所见；对证人傅某的证言，认为该证人是普通人没有能力判定原告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不能因为原告下楼要走就认定其精神恍惚无民事行为能力，更不能证明当时所写的声明是连哄带骗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性质不是遗嘱继承协议，只是一个规定了权利义务的扶养协议书，目的是为了解决原告夫妻去世后周某乙2的生活、看病等生存问题，而周某乙2在原告夫妻前去世，已使得协议没有履行的必要，协议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对证据2原告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已亲笔写了有关这份声明的慎重说明（原告证据20），这份声明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原告在被告连哄带骗下按其先写好的内容照抄的，是在其精神及身体极差的情况下违背其真实意思照抄的，原告现说明作废。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原告支付了购房款，同时居住的还有周海风、周伟。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原告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桂林市虞山老干休养所出具的《更正说明》，已明确原证明作废，并证明原告已不在修养所居住9个月，证明原告因被告的行为有家难归。对于证据5原告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原告已直接向法庭表示了自己真实意思。
本院对双方确认的书证、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对双方有异议的书证、证人证言，经开庭质证后，对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的部分，因与双方抗辩事由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亦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
综合全案证据和庭审记录，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代某与周某乙量系夫妻关系，二人均为离休老干部。二人共生育六个子女，即周冠华、周某丙、周某乙、周某乙、周某甲、周某乙2。原、被告系母子关系。房改时，按照国家照顾老干部的优惠房改政策，原告与丈夫周某乙量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桂林市某某路1号30栋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150.94平方米，砖混结构。周某乙量分别于1993年6月28日向桂林地委地区行署机关房地产管理所交购房款15322.06元，于1995年12月20日补交购房款8000元，1997年9月17日补交房款294.44元（含维修基金228.77元），共计23616.5元。2000年6月24日，周某乙量取得该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桂林市房权证叠彩区字第××号。
1994年4月21日，原告及丈夫周某乙量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儿子周某乙签订了一份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地区公证处以（1994）桂地证字第033号《公证书》予以公证的《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周某乙量、戴某某为了妥善处理购买的公房，安排好子女住房，维护家庭团结，更好的照顾小儿周某乙2，与乙方周某乙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根据国家房改政策，决定购买坐落在桂林市某某路一号东单元五室一厅，建筑结构为砖混。二、购房款项共壹万伍仟叁佰贰拾元零陆分，全部由周某乙提供。三、房屋购买后，周某乙量、戴某某健在时，与周某乙及小儿周某乙2同住，甲方去世后，由乙方带周某乙2居住，以后周某乙2的学习、生活、工作、治病等事宜均由周某乙负责。四、甲方去世后，甲方所享有的那部分房产权的继承权由周某乙、周某乙2二人共同享有，其他任何人不得干涉，房屋分配周某乙占三分之二，周某乙2占三分之一。五、为了维护房屋的完整性，更好地安排周某乙2生活，周某乙2所继承的那部分房产权，只有使用和收益权，不应享有处分权。六、本协议经公证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关系人三份，公证处存档一份。”落款中，周某乙量、戴某某在“甲方”处签名，周某乙在“乙方”处签名。
1995年2月28日，原告及丈夫周某乙量与儿子周某乙又签订了一份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地区公证处以（1995）桂地证字第031号《公证书》予以公证的《声明》，内容为：“因周某乙已在南溪山医院有住房，周某甲无住房，为更好地照顾周某乙2的生活和工作，现双方声明，自愿解除一九九四年四月二十一日经桂林地区公证处公证过的《协议书》。自声明之日起，双方不再享有该《协议书》上的权利，不再承担该《协议书》上的义务。”落款中，周某乙量、戴某某、周某乙在“声明人”处签名。同日，原告及丈夫周某乙量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儿子周某甲又签订了一份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地区公证处以（1995）桂地证字第032号《公证书》予以公证的《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周某乙量、戴某某为了妥善处理购买的公房，安排好子女住房，维护家庭团结，更好的照顾小儿周某乙2，经公证处同意解除原先与周某乙签订的协议书，现与乙方周某甲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根据国家房改政策，决定购买坐落在桂林市某某路一号东单元五室一厅，建筑结构为砖混。二、购房款项共壹万伍仟叁佰贰拾元零陆分，全部由周某甲提供。三、房屋购买后，周某乙量、戴某某健在时，与周某甲及小儿周某乙2同住，甲方去世后，由乙方带周某乙2居住，以后周某乙2的学习、生活、工作、治病等事宜均由周某甲负责。四、甲方去世后，甲方所享有的那部分房产权的继承权由周某乙、周某乙2二人共同享有，其他任何人不得干涉，房屋分配周某甲占三分之二，周某乙2占三分之一。五、为了维护房屋的完整性，更好地安排周某乙2生活，周某乙2所继承的那部分房产权，只有使用和收益权，不应享有处分权。六、本协议经公证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关系人三份，公证处存档一份。”落款中，周某乙量、戴某某在“甲方”处签名，周某甲在“乙方”处签名。
另查明：原告儿子周某乙2患有××，1995年11月28日因意外事故死亡。周某乙2死亡前，一直与原告及其丈夫居住，由原告及其丈夫照顾日常生活。原告丈夫周某乙量于2001年2月6日死亡。原、被告长期共同居住于桂林市某某路1号30栋房屋。2013年8月，原告因身体欠佳，离开原住所到女儿家居住至今。
2010年5月，被告为筹建冷库向原告借用桂林市某某路1号30栋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证，用于抵押借款。原、被告约定“此两证周某甲只能用于借贷，不得作其他之用。房产证、土地证借期两年，周某甲应按期归还代某。”原、被告双方立下字据并签名。至今该房产证、土地证仍在被告处保管。2013年11月7日，被告周某甲及其妻子瞒着原告在原告原单位桂林市民政局办理房屋上市交易手续。桂林市民政局因未征求原告本人意见，未予办理相关手续，并打电话告知原告。原告在女儿周某丙、儿子周某乙的陪同下赶到单位，并明确表示不同意房屋作任何变动，更不能上市交易。原告截止目前共留有三份自书遗嘱（时间分别为2012年12月21日写的《遗嘱》、2013年2月17日写的《声明》、2013年11月9日写的《遗嘱》）。最后遗嘱为2013年11月9日，对讼争房产提出的处置方案为：“本人在世时，房屋产权归本人所有，用于养老，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处理。本人去世后，对上述房屋中归属本人所有的产权份额，由子女周冠华、周某丙、周某乙、周某乙、周某甲五人共同继承，归上述五人所有。”2014年3月26日，原告以无法忍受近年来被告凭借《协议书》多次要求原告卖掉房屋为其还债为由诉至本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原、被告间签订的经公证的《协议书》性质是合同还是遗嘱。从公证的《协议书》内容来看，协议书中第四条、第五条是原告及其丈夫共同就各自所有的财产在双方去世后财产如何分配作出的处理，这是原告及其丈夫的单方意思表示，属于原告及其丈夫的遗嘱。因此，该协议书中包含遗嘱内容。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原告是否有权解除该《协议书》。本案所涉协议书的内容不仅包含有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的权利义务内容，也有原告单方所作的遗嘱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之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因此，原告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无法履行，协议书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本案所涉含有遗嘱内容的协议书，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告如对该遗嘱有异议，可另行订立公证遗嘱处理个人财产继承问题。故原告诉请解除代某、周某乙量与周某甲于1995年2月28日签订公证的《协议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代某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350元，共计4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代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100元（收款单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30×××00XXXX，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曾 妍
代理审判员 唐晓莹
人民陪审员 刘金莲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唐振灵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
第二十条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
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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