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沙民二初字第159号
原告：杨学义，男，1956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新疆沙湾县。
委托代理人：张海波（特别授权），公民代理，男，1946年7月16日出生，现住新疆沙湾县。
被告：陈建花，女，195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原住新疆沙湾县。
被告：沈锋国，男，195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新疆沙湾县。
原告杨学义与被告陈建花、沈锋国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11）沙民二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陈建花不服提出上诉，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塔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2）沙民二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杨学义不服（2012）沙民二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向检察机关申诉。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塔城分院于2013年5月9日作出塔检分民抗字第（2013）02号民事抗诉书，向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塔民抗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作出（2013）沙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陈建花华不服，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塔民二终字第1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学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海波，被告沈锋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建花华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学义诉称，2008年5月5日，三方订立国有土地合伙开发经营合同书，约定：三方合伙在甲方陈建花名义下与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开发有偿使用合同，三方合伙经营，土地面积288.5亩，三方各出资33.33%，期限至2036年10月8日止;等份投资、平均分配收益等。2009年4月27日三方又订立协议书，约定：杨学义退出合伙，288.5亩土地中北面的50亩归杨学义；同时杨学义给陈建花、沈锋国付开发土地投入资金5.2万元的50%。协议订立后杨学义按约支付了2.6万元，陈建花也按约向杨学义交付了50亩土地。2009年、2010年杨学义种植了两年。2011年春陈建花在未告知杨学义的情况下，在杨学义50亩地中种了棉花。这50亩地是装了滴灌种植五年的熟地，被告单方终止协议已经成为事实。原告要求被告就违约行为赔偿实际损失，并返还50亩土地经营权。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违约损失15535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原告杨学义于2012年5月4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2011年、2012年违约种植原告杨学义50亩土地的可得利益损失54811元80%的赔偿金43848元。2、被告依约返还50亩土地经营权。3、追加原第三人沈锋国为本案被告，并由沈锋国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赔付原告在诉讼中支付的律师费16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支付。
被告陈建花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但在2013年8月27日的庭审中辩称：双方争议的50亩土地是被告陈建花依法取得，于2008年1月8日在沙湾县国土资源局签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争议的50亩土地被告陈建花没有转让变更给任何一个第三人包括原告。三方签订国有土地合同后，原告和第三人沈锋国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合伙合同虽然成立，但没有履行。三方2009年4月27日签订的散伙协议不是被告陈建花的真实意思，我方只想尽快收回50亩土地；因原告连续种植两年，没有交承包费，且不履行义务。2009年春天，因土地问题原告与被告发生争执，在这种情况下，双方签订了退伙协议。双方之间是土地承包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合同签订后，原告和第三人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原告认为是合伙关系，就合伙关系向法庭举证。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明确不具体，到底是54811元还是43848元，不符合立案条件；且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是一种期待利益，土地本身不会产生价值；只有土地和劳动力相结合才能产生价值。2011年和2012年土地和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相分离，原告没有付出劳动没有投入生产资料，原告不可能产生创造价值和利益；否则就是不劳而获。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沈锋国辩称：我是和被告陈建花的丈夫签订的合同。其丈夫去世后，由被告陈建花继续履行协议。被告陈建花又找的原告，原是被告陈建花华抢种原告的50亩地，我是不赞成的。原告起诉的赔偿不应由我承担，和我没关系。
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8日沙湾县国土资源局与宋万辉签订了开发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合同约定由沙湾县国土资源局代表县人民政府将乌兰乌苏镇南山坡地方743亩土地（地理位置是两块地）承包给宋万辉；宋万辉使用国有土地年限为30年，2006年10月8日-2036年10月8日。同日沈锋国与宋万辉签订土地经营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从2006年10月8日-2036年10月8日沈锋国与宋万辉共同合伙经营由宋万辉出面与沙湾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的两块地，共计743亩。2、该地共两处，第一处位于乌兰乌苏镇集体用地，南邻山坡，西邻滑雪场，北端为143团一砖厂，该地作为农业用地。3、第二处位于东靠陈洪宝耕地，南为山坡，西邻乌兰乌苏镇砖厂，北邻143团四砖厂，并将该地依据批文作为公墓开发经营。4、本协议中的两块地，沈锋国、宋万辉都享有同等的开发使用权，如需转让必须经双方协商同意后方可实施。共同经营期间的投资协商而定，但各尽所能，利益、利润各占50%。5、共同经营期未到，如出现一方无能力或不想经营，其法定继承人有权继续履行合伙经营权。2007年3月12日宋万辉因病去世。2008年1月8日陈建花在沙湾县国土资源局对宋万辉签订的开发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合同进行过户，签订了新的开发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合同确定沙湾县国土资源局承包给陈建花的土地位于乌兰乌苏镇南山坡，面积288.5亩，承包期限为2006年10月8日-2036年10月8日。2008年5月5日陈建花（甲方）与沈锋国（乙方）、杨学义（丙方）签订了国有土地合伙开发经营合同书，合同书约定：1、甲方、乙方、丙方三方合伙，在甲方陈建花名义下的与沙湾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开发有偿使用合同，有三方合伙经营，土地面积288.5亩。3、甲、乙、丙三方，各出资33.33%进行首期投资；后续投资按三方平均投入；遇重大事情三方共同商定；甲方负责合伙期间的财务管理，乙方负责全盘工作，丙方负责土地经营管理。4、合伙经营期限与国有土地使用合同期限相同，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36年10月8日。6、合伙收益部分，按照等份投资、平均分配的方法进行。合伙协议签订之后，原告杨学义、被告沈锋国共同种植土地，2008年种植了150亩（2007年原告杨学义、被告沈锋国也种植了该片土地，为90亩），被告陈建花没有种植土地。2007年、2008年种植土地的成本投入由原告杨学义、被告沈锋国合伙投入。被告陈建花未参与合伙事务，未取得种植土地的收入分配。原告杨学义、被告沈锋国称2007年、2008年种植土地收支平衡。原告杨学义、被告沈锋国称2007年、2008年国土资源费是杨学义、沈锋国交纳的，被告陈建花称是其本人交纳。原告称由于种植土地缴纳费用的问题，三方发生纠纷；被告陈建花称由于杨学义、沈锋国不交纳承包费问题，三方发生纠纷。经乌兰乌苏镇司法所工作人员艾利调解，2009年4月27日三方达成协议书如下：1、在2008年5月5日三方签订的国有土地合伙开发经营合同书上的土地288.5亩中的50亩土地由丙方杨学义种植，种植按2008年5月5日三方签订的国有土地合伙开发合同书为准。2、丙方杨学义给甲乙两方付开发土地投入资金52000元，按50%承担付甲、乙两方；土地北面给丙方种植。3、共同投资的乙方和丙方投资总共78000元，丙方杨学义一半50%，乙方沈锋国50%投入。4、2008年5月5日三方签订的国有土地合伙开发经营合同再不能履行。2009年5月4日杨学义支付陈建花13000元，杨学义支付沈锋国13000元。2009年沈锋国、陈建花、杨学义未再合伙种植土地；沈锋国、杨学义各种植了50亩土地，杨学义种植位置为该288.5亩土地的北面。2010年杨学义继续种植50亩土地。2011年陈建花将土地全部收回后部分转包给他人种植。现原告称诉请的土地已经被征收。原告聘请律师在诉讼中进行代理，代理费16000元。
2011年5月15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对争议的50亩土地三年种植棉花的的可得利益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新疆农林业司法鉴定所鉴定，新疆农林业司法鉴定所作出了新农林鉴字（2011）第085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确认鉴定地块位于沙湾县乌兰乌苏镇南山坡，GPS卫星定位坐标为北纬44°14.629′，东经85°53.709′。鉴定意见为：杨学义与陈建花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中涉及的50亩土地种植三年（2011年-2013年）的可得利益为82216.50元。本次鉴定费用为4000元。
沙湾县乌兰乌苏镇调解委员会出具了《关于2009年4月27日陈建花、沈锋国、杨学义所签协议的说明》，说明称：1、该协议三方属汉族，调解员艾力·阿布拉江是维吾尔族，汉文字水平有限，文字表达意思欠完整。2、该协议是三方退伙协议，协议第1条的完整意思是陈建花、沈锋国、杨学义三方所签的国有土地合伙开发合同书中的288.50亩中的50亩的土地使用权归杨学义，期限至2036年10月8日，并非陈建花将288.50亩地中的50亩承包给了杨学义。3、协议第2条的完整意思是陈建花、沈锋国、杨学义三方合伙期间，对于陈建花、沈锋国两人的投入52000元，由杨学义给陈建花、沈锋国两人按50%分别给陈建花、沈锋国支付13000元，此时288.50亩地北头50亩地的使用权归杨学义至2036年10月8日。4、协议第3条的完整意思是陈建花、沈锋国、杨学义三方合伙期间，对于沈锋国、杨学义两人的投入78000元，按沈锋国、杨学义各出资50%认可，78000元中属于杨学义的50%，陈建花、沈锋国不予支付。该50亩土地使用权归杨学义至2036年10月8日。5、协议第4条的完整意思是此协议签订后，陈建花、沈锋国、杨学义三方所签订的国有土地合伙开发合同书终止。
本院认为，被告陈建花以妻子身份继承了宋万辉签订的743亩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并于2008年在沙湾县国土资源局就其中的288.5亩重新签订了开发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因此被告陈建花在2008年1月起对本案涉及的288.5亩国有土地（包括原告主张的50亩土地）享有合法的经营权。2008年5月5日陈建花（甲方）与沈锋国（乙方）、杨学义（丙方）签订了国有土地合伙开发经营合同书，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三方签订的虽然是合伙开发经营合同书，虽然被告陈建花实际未参与合伙事务，未耕种土地，也未参与合伙分配，但是杨学义、沈锋国在经营中开发了土地，被告陈建花拥有经营权的土地得到了开发，被告陈建花事实上是受益了。因此本院认为被告陈建花与其他当事人履行了合同协议，与杨学义、沈锋国建立了合伙关系。
对2009年4月27日三方当事人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三方只是对合伙投入进行了部分“清算”，未对2008年入伙至2009年退伙之间的收益进行“清算”，从协议内容反映该协议主要是针对杨学义退伙事宜而签订；但该协议同时明确2008年5月5日所签协议不再履行；且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沈锋国与被告陈建花华再未合伙种植土地，沈峰国也未提供2009年4月27日三方协议签订后与陈建华关于继续合伙开发涉案国有土地的书面协议、以及合伙经营种植土地的支出费用等证据，因此原告杨学义退伙后上述人与陈建华实际也解除了合伙关系。故该协议应视为原告杨学义一人先行退伙后，两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亦解除。该协议第1条约定：在2008年5月5日三方签订的国有土地合伙开发经营合同书上的土地288.5亩中的50亩土地由丙方杨学义种植，种植按2008年5月5日三方签订的国有土地合伙开发合同书为准。结合原告杨学义、被告沈锋国的陈述，从该条中可以看出，被告陈建花让原告种植其50亩土地，以补偿原告在开发土地前期的投入。协议第2条约定丙方杨学义给甲、乙两方付开发土地投入资金52000元（当事人陈述系陈建花丈夫宋万辉与沈锋国在合伙中的投入），按50%承担付甲、乙两方，土地北面给丙方种植。该条表明被告陈建花、沈锋国土地开发资金52000元，原告对此也予以分担，并支付一半的协议。第3条约定共同投资的乙方和丙方投资总共78000元，丙方杨学义一半50%，乙方沈锋国50%投入。该约定内容不明，未表明投资的处理方案。协议第4条约定“2008年5月5日三方签订的国有土地合伙开发经营合同在不能履行”。该条款内容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三方协议解除了国有土地合伙开发经营合同。原告为了证明协议的情况，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沙湾县乌兰乌苏镇调解委员会的书面说明1份，并由当时的调解员艾力·阿布拉江出庭作证。而调解员的陈述及调解委员会的说明足以佐证当时的调解情况。结合调解员陈述的内容，分析被告沈锋国、陈建花共投入52000元，被告自行承担26000元土地开发资金，原告承担26000元土地开发资金；原告杨学义、被告沈锋国为种植开发土地投入78000元，其中杨学义投入的39000元，被告陈建花不必支付给原告，由原告通过种植50亩土地得以补偿，种植期限按2008年5月5日的合同履行。综合分析调解协议的内容、原告杨学义的陈述、被告沈锋国的陈述、被告陈建花的陈述及调解员的陈述，其中原告杨学义的陈述、被告沈锋国的陈述及调解员的陈述一致，相互可以印证；且原告杨学义对陈建花承包的288亩国有土地的开发做出了贡献，故本院对该调解协议第一条的种植期限认定为从2009年4月27日-2036年10月8日。
对于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原告杨学义认为依据2009年三方协议被告陈建花拥有合法经营权的50亩土地的经营权已经通过转让的方式流转至原告，因此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赔偿预期利益损失。此次庭审中，原告杨学义及被告沈锋国均认可双方所争议的50亩土地已于2013年6月被依法征收，故原告主张返还土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2011年50亩土地的可得利益损失，被告陈建花在2009年协议已经履行2年的情况下，收回原告拥有经营权的50亩土地，属于违约行为、侵权行为。因被告陈建花有违约行为及侵权行为，该土地于2013年6月被依法征收，因此被告陈建花华的违约行为给原告杨学义造成的2011年至2012年50亩土地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新疆农林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三年的损失为82216.50元，平均每年损失27405.50元，那么两年损失为54811元，原告自愿放弃其中的20%，属于原告处分其诉讼权利，故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沈锋国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被告沈锋国没有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或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沈锋国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陈建花赔偿在诉讼中承担的律师费16000元，由于我国未实行在民事诉讼中的强制代理制度，律师费不是原告因被告陈建花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故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建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学义可得利益损失43848元。
二、驳回原告杨学义对被告陈建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杨学义对被告沈锋国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争议标的1553500元，案件受理费18782元，由原告杨学义负担多诉部分18218.50元，被告陈建花负担563.50元；公告送达费用710元，由被告陈建花负担；鉴定费4000元，由被告陈建花负担（本案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被告负担的费用在本案执行时，按判决书确定的数额由被告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新疆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文茂荣
审 判 员 张 琼
人民陪审员 魏新梅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