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申34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张福，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经商，住上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含宇、张敏，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建国，男，196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柏林，男，1959年8月8日出生，汉族，画师，住慈溪市。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波、汤婵玉浙江联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谢张福为与被申请人徐建国、黄柏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商终字第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谢张福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徐建国、黄柏林恶意串通欺骗谢张福，将价值低廉的家具以1070万元的高价卖给谢张福的行为，确已构成欺诈。具体理由如下：一、一、二审法院在未经核实查证的情况下仅凭徐建国的陈述就判定标的物来源合法，证据不充分。谢张福与徐建国在涉案标的物买卖时虽未书面对标的物的材质进行约定，但综合谢张福、徐建国以及案外人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徐建国曾多次在公众场合，向多人介绍过涉案标的物的材质与年代等情况，谢张福才会对涉案标的物的材质有所认知，才会向徐建国购买涉案标的物。谢张福仅仅是根据徐建国的指示将款项汇入指定的账户，谢张福与徐建国和黄柏林之间从未就用古画换家具达成过以物换物的合意。由此，从涉案标的物买卖的支付方式以及支付金额关系到涉案标的物的价格认定，也反映出徐建国在涉案买卖标的物中存在欺诈行为。一、二审法院以2014年7月徐建国将涉案标的物送至谢张福处为由，认为涉案标的物已经交付并通过谢张福的验收，显然不合理。上述事实仅能认定为交付，而非验收。二、黄柏林在本案中充当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引荐作用，对于涉案标的物材质的陈述直接影响了谢张福的认知，而且谢张福将涉案合同价款1000万元直接支付给谢文秀，其实是代替黄柏林支付了其欠谢文秀的欠款。因此，黄柏林在本案中实际上获得了大部分的合同利益。黄柏林通过与徐建国串通欺骗谢张福，实际从谢张福处取得了1000万元用于归还自身的欠款，其行为构成诈骗。三、涉案标的物属于特殊商品，其在买卖交易活动中需要遵循的核心价值都是一致的，都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的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的徐建国将价值低廉的家具通过所谓自称抵债的方式加以宣传，包装成材质为海南黄花梨的古家具，通过与黄柏林串通下套的方式，进而以1070万元的高价卖给谢张福，其行为显失公平。综上，谢张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徐建国答辩：一、一、二审法院认定徐建国在交易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是针对各当事人的陈述及各方均认可的案外人的笔录以及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从而得出的科学结论，真实地反应了涉案交易情况，认定事实清楚。谢张福的再审事实和理由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一、二审法院综合各方陈述以及证言得出的正确结论而非谢张福所称“仅凭徐建国的陈述就判定标的物来源合法”。2.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案外人的陈述无法认定在交易过程中对材质进行了约定，二审法院也认为“无法认定谢张福与徐建国就标的物材质进行了约定”均正确。3.本案的支付方式系项志峰代表谢张福安排，提出以一幅画折抵涉案标的物。徐建国完全是被动地参与交易。至于谢张福与其师兄弟之间的债权债务更与徐建国无关。支付方式无法证明徐建国、黄柏林存在欺诈行为，故二审对支付方式不做认定并无不妥。4.谢张福在笔录中确认其与妻子前往徐建国处查勘过实物，后由徐建国送货上门，完成交付及验收。涉案家具交易属于特定物的实物交易。特定物的特征在于独一无二、不可替代性。在交易前，谢张福夫妻到现场查验过涉案家具，确认以该特定物的现状购买，系真实意思表示。徐建国未对涉案标的物进行任何加工或者改造，完全依照谢张福夫妻查验时的状态交付了该特定物，即履行了合同义务，由此产生的交易风险应由谢张福自行承担，徐建国不再承担该特定物的瑕疵担保责任。谢张福上门验收和收货行为，完全可以认定为“交付并验收”。一、二审法院认定“完成交付及验收”正确。二、从涉案证据、公安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已经明确涉案以物易物交易的实际操纵者系项志峰。黄柏林从始至终均未参与过涉案家具交易活动，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谢张福与谢文秀之间的债权债务也与徐建国、黄柏林无关。无论徐建国还是黄柏林均没有指示谢张福向第三人付款。谢张福将黄柏林列为本案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从公安笔录来看，所有的当事人都清楚，涉案标的的来源为北京潘宏达的会所藏品。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徐建国一直被动地参与交易，并没有欺诈的故意与预谋，更没有实施任何欺诈行为。谢张福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徐建国实施了欺诈行为或者有任何引起重大误解的行为，认定徐建国存在欺诈或者重大误解的理由和事实不成立。四、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应适用该商品特殊的交易习惯。谢张福与徐建国采取“实物交易”的方式，完全符合交易习惯。谢张福在购买涉案家具当时应对预期利益和风险有合理判断，并且应当遵守该行业习惯，谢张福在交易完成后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解除合同或者撤销合同以及返还货款。五、古玩收藏品的艺术价值没有法定的计算方式和国家强制标准，买卖价格完全在于买受人和出售人对该物件的主观判断，只须双方达成合意即可。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谢张福的再审请求。黄柏林答辩称：一、黄柏林不是本次涉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当事人，不是介绍人，不是经手人，没有任何实体权利义务，所以黄柏林不应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谢张福与黄柏林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符合客观事实。无论黄柏林还是徐建国均没有欺诈的故意与预谋，更没有实施任何欺诈行为。二、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交易中不存在欺诈行为系符合客观事实的正确认定。三、涉案家具交易属于特定物的实物交易，有其特殊的交易习惯。在本案中，除了项志峰对涉案家具的考察、判断和估价，谢张福夫妻到现场查验过涉案家具，确认以该特定物的现状购买，系真实意思表示。四、涉案家具买卖合同系特定物的现货交易，系谢张福与徐建国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交易不存在徐建国、黄柏林实施了欺诈行为或者交易过程存在重大误解等导致买卖合同可撤销的事由，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谢张福的再审请求。本院审查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徐建国、黄柏林在涉案买卖标的物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及双方交易是否显失公平。谢张福与徐建国之间的买卖标的物为特殊商品，在双方当事人对相关权利义务未作出明确约定情况下，双方应遵循该特殊商品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对该商品的性质及相关交易习惯已作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应予以尊重。涉案谢张福与徐建国在买卖标的物交易过程中，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对标的物材质、价格进行过约定，而是由谢张福通过现场查验物品，双方确定价格，谢张福确认购买，徐建国上门交货，以物换物及补差价方式支付款项，予以完成交易。由于各方当事人就买卖交易过程中对是否如实向谢张福告知合同标的物材质的陈述不一致，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形下，二审综合谢张福举证情况，认定谢张福与徐建国就标的物材质未进行约定，有相应理由。因本案标的物系特殊商品，无国家或行业指导价，交易价格的确定客观上存在个体差异，本案中谢张福通过验看实物对标的物的价值做出判断，因此，不能以交易价格推断出双方订立合同时构成显失公平。二审未认定谢张福主张徐建国、黄柏林在涉案买卖标的物时存在欺诈行为有相应的依据，谢张福主张徐建国、黄柏林在涉案买卖标的物交易显失公平，依据并不充分。综上，二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有相应的依据，谢张福主张的理由，不足以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而构成提起再审的事由。谢张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谢张福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黄 梅代理审判员  伍华红代理审判员  颜晓杰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