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楚中民二初字第19号 原告董德丞，男，1957年2月15日生，台湾住址：台北市，大陆住址：云南省昆明市。 委托代理人李峻，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云南省楚雄州医用器具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姚安县龙岗镇。 法定代表人：王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天胜、符江，云南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董德丞诉被告云南省楚雄州医用器具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董德丞及委托代理人李峻、被告云南省楚雄州医用器具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天胜、符江到庭参加诉讼。2012年8月28日，因双方当事人需自行协商及其他相关案件正在审理，本院裁定本案终止诉讼。2014年7月30日，原告董德丞申请恢复审理，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8日复庭，原告董德丞的委托代理人李峻，被告云南省楚雄州医用器具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符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德丞诉称：2009年10月份被告与原告协商确定，被告把以自己专利科技成果生产的“一次性使用空气净化输液器”以专供给原告进行独家总筹销售的形式进行合作，同时规定被告不得单独对外报价或销售其一切产品，原告根据被告的请求和实际需要借部份款项给被告作为生产中的周转资金短期使用，被告供应给原告的每套新产品的价格确定为人民币1．5元(含货到代理商指定地点的运费)，双方中一方不履行协议的责任或严重违反协议规定的，均视为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此外，双方还就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并达成一致意见，于2009年10月16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签订之后，原告按协议的约定积极履行了义务，并于2009年11月至2010年3月份先后共7次借款给被告共计人民币1，107，800．00元，帮助被告垫资以开展产品生产。同时，原告还按协议的约定，在昆明成立了专门销售医疗器材的有限责任公司，为履行合同进行了大量的筹备工作。在原告积极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履行协议书中确定的内容，把产品按协议给原告销售，但被告却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拖延供货，致使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得到履行。后经原告多方查证，才得知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协议后，私下与他人签订合同，把所生产的货物以每套2．1元的价格销售给他人。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后却拒不履行，而原告按《协议书》中的约定，为被告垫付了大量的生产成本，占用了原告资金，致使原告丧失了其他发展机会，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综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2009年10月1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57，600．00元；3、依法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云南省楚雄州医用器具有限责任公司口头答辩称：双方的协议已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只是原、被告之间的一个意向性协议，不具有约束性。协议中虽提到被告作为全国总经销商，但没有约定被告作为全国总经销商的条件和义务，双方必须针对权利义务重新商谈签订合同。即使我方认可了协议，也是被告违约在先，被告没有成立符合条件的药具销售公司。且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 原告董德丞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合同成立及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 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协议只是一个意向性协议，未约定被告作为总经销的权利义务，不认可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 本院经审理认为：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对双方的有关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本院予以采信。 第二组：借条4份、电汇凭证1页，欲证明原告按协议借款807800元给被告的事实和证明原告汇借款300000元给被告共计1107800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认可原告借款的事实，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认为只向原告借过557800元。 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中有原告借款给被告的约定，该组证据可证明原告已依约定借款给被告，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双方对借款金额的争议，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 第三组：营业执照1页、证明1份，欲证明原告按协议成立了公司的事实和原告任职新公司总经理的事实；原告并认为徐瑞霖是其在台湾公司的一个股东，在昆明成立公司时还是王勇帮忙租的房子，昆明成立的公司已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 经质证，被告认为云南友晖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且与原告没有关系，该公司无资格与其履行合同。 针对该争议，原告第一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云南友晖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经营、管理特别授权委托书及董德丞的台胞证，欲证明该委托书授权董德丞全权处理公司所有事务，公司成立的目的是为了履行与楚雄州医用器具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书》，公司成立后，至今未开展业务。 对此，被告认为：该委托书是本案进入诉讼后才出具，不具合法性，且授权范围不明，公司成立至今未开展任何业务。 本院经审理认为：首先，云南友晖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一次性空气净化输液器”的批发及进出口业务，董德丞为该公司总经理，本案审理过程中，云南友晖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了特别授权委托书，授权董德丞全权处理友晖贸易有限公司所有事务，该公司的成立，与本案诉争的一次性空气净化输液器的代理销售有关，被告的质证理由不能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第四组：产品代理协议书2份、协议书1份，欲证明被告违约与他人签订合同及合同单价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但认为3份协议均只涉及温晓斌一人，签订时间均在与原告签订合同之前，不认可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 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述3份协议均涉及“一次性使用空气净化器”的代理销售，可证明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协议之前，与他人签订了该产品的代理销售协议，本院予以采信。 第五组：货运单6页、产品发货出库单66页、发货出库开票情况一览表，欲证明被告违约后于2010年1月8日至2012年2月27日通过货运部对外发货11490件（400套/件）共4596000套的事实和证明被告违约发货开票情况； 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邓仰英只是公司的一般业务员而非公司副总。 本院经审理认为：该组证据系被告发货给他人的记录，与本案诉争无关，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第六组：邓仰英与公司账务往来核算情况2份，证明邓仰英的身份问题，也证明被告违约，把本来应属于原告所得的销售差价兑付给厂里的销售副总邓仰英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只认可有公司盖章及王勇签名的部份，对其余部份均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为：该组证据系被告与他人财务核算材料，与本案诉争无关，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第七组：《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复印件2页，欲证明原告身份情况。 经质证，被告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云南省楚雄州医用器具有限责任公司针对其答辩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协议书（同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协议书），欲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一个无效的没有法律约束力的意向性协议，原告没有取得成为全国总经销商的权利，原告没有成立新公司，也没有与我公司签订总经销合同，且该协议违反了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 第二组：产品代理协议书1份，欲证明一个正常的能够履行的产品代理协议书应该具备代理期限、销售任务及奖惩、货款结算方式等内容，也证明第一组证据的协议书只是一个原告作为全国总经销商的意向性协议。 经质证，原告董德丞发表如下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协议书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协议没有违反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虽然该协议有些内容没有明确，但不能证明双方就不能履行该协议，双方可以签订补充协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内容，不能证明原告方知道被告与温晓斌的协议，因为原被告双方有了产品代理协议，双方合作互相信任后才有了总筹销售协议。 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均提交了《协议书》作为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产品代理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针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明内容，本院将综合评判。 被告复庭时向本院提交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昆知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云高民三终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欲证明原告方未取得“一次性空气净化器”的专利权，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具备合法性，不能得到履行。 经质证，原告对该两法律文书予以认可，认为能够证明本案申请中止诉讼的事由，专利问题与本案无关，同时也证明双方已不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 本院经审理认为：该组证据系生效法律文书，可证明被告并未取得“一次性空气净化输液器”的专利权，也能证明双方已不具备合同履行的条件。本院予以采信。 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09年3月3日被告云南省楚雄州医用器具有限公司与原告董德丞签订产品代理协议书，约定由董德丞以供货含税价1.5元/套的价格作为广州军区及成都军区所属医疗机构的区域代理商，代理销售被告的产品“一次性使用空气净化输液器”。随后，双方于2009年10月16日又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选择董德丞于昆明成立（机构），作为被告的销售总部，由原告董德丞专责统筹销售被告享有专利并生产的产品（一次性使用空气净化输液器），供货价为1.5元人民币/套（含货到代理商指定地点的运费），为确保被告方生产线能顺利正常运转，原告愿以分批分次短期借款方式供被告周转，被告云南省楚雄州医用器具有限责任公司专责生产产品供原告总筹销售，不得单独对外报价及销售所有生产的一切产品。同时约定由于一方不履行协议的责任和义务或严重违反协议规定，造成协议无法执行到达协议目的均视为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本协议经双方确认无误，自双方签约日起生效，按本协议规定和各项原则订立附属协议均为本协议的有效组成部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新公司组织成立后另订新约，视为本协议自动终止。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多次借款给被告，并于2010年4月在昆明注册成立了“云南友晖贸易有限公司”，由董德丞担任公司总经理，代表公司处理事务。但原告成立公司后，双方并未履行“以新公司名义依据本协议与被告另行签订总销售合同”的约定。 另查明，2009年8月14日被告云南省楚雄州医用器具有限责任公司与温晓斌签订产品代理协议书，约定由温晓斌以供货含税价2.1元/套的价格成为被告“一次性使用空气净化输液器”产品的山西省区域代理商，2009年9月8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扩大代理区域。2009年11月19日被告与南昌市裕仁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产品代理协议书，约定由南昌市裕仁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供货含税价2.1元/套的价格成为被告“一次性使用空气净化输液器”产品的山西省区域代理商，三份协议均已实际履行。 被告云南省楚雄州医用器具有限公司因“一次性使用空气净化输液器”的专利权问题与专利权人发生诉讼，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确定，云南省楚雄州医用器具有限责任公司生产、销售“一次性使用空气净化输液器”的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专利权，专利权人同意授权使用发明专利的期限已满。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起诉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被告生产的产品供原告总筹销售，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成立新公司，再以新公司名义依据本协议与被告签订总销售合同，该协议书具有意向性协议的特征，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待原告成立新公司后双方再行签订正式合同，取得“空气一次性空气净化输液器”的全国总代理、总经销权，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一定约束力。经审理查明，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约定出借资金给被告，且已按约定在昆明成立了新公司，在协议签订前后，被告分别与温晓斌、南昌市裕仁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区域销售协议，现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协商签订合同过程中向原告告知了此事，故可认定被告在协商订立合同过程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项，其行为构成缔约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诉讼中认为其于2012年3月才知道被告与他人签订协议，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已告知原告其与他人签订代理协议的事实，故其关于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因双方未签订正式协议，双方所协商的总筹销售并未实际履行，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因被告的不当行为给其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但原告借款给被告及成立新公司的履约行为需产生一定的成本，故可根据查明的事实由被告给予原告适当经济赔偿。因被告并不享有双方协议涉及的“一次性空气净化输液器”的专利使用权，专利权人许可其使用该发明专利的期限已届满，现已不具备履行条件，故原告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云南省楚雄医用器具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董德丞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 二、驳回原告董德丞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861元，由被告云南省楚雄州医用器具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以上执行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黄晓春 审判员 段雨函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