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娴，女，1964年9月2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钟华，系王娴之子，男，1989年10月2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二区15号。法定代表人孟卫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丽君，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牛琨，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娴因与上诉人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商）初字第14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晓莉担任审判长，法官林文彪、法官张君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2016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娴的委托代理人钟华、上诉人家乐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娴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4月18日，王娴在家乐福公司下属的通州店购买了东来顺酱牛肉20袋、东来顺古法浓汁羊蝎子1袋，共计1148元。购买后发现上述商品配料的添加剂部分包含焦糖色，而根据相关的国家标准，焦糖色的使用范围并不包括酱卤肉制品。因此王娴认为家乐福公司销售的上述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家乐福公司应当支付十倍赔偿。故王娴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家乐福公司退还王娴货款1148元并十倍赔偿11480元，并由家乐福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家乐福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王娴的诉讼请求，涉案商品实际上并未将焦糖色作为添加剂使用，并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王娴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请求法院驳回王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18日，王娴在家乐福公司通州店购买东来顺酱牛肉20袋（单价52元）、东来顺古法浓汁羊蝎子1袋（单价108元），共计1148元。其中东来顺酱牛肉的外包装袋的配料部分标明“食品添加剂（谷氨酸钠、焦糖色、卡拉胶、复配磷酸盐、牛肉香精、D-异抗坏血酸钠、复配肉制品着色剂、亚硝酸钠）”，东来顺古法浓汁羊蝎子的外包装袋的配料部分标明“食品添加剂（谷氨酸钠、焦糖色）”。两种商品的外包装上均标注“产品标准号：GB／T23586-2009”，制造商均为鄂温克旗伊赫塔拉食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伊赫塔拉食品公司）。王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东来顺酱牛肉7袋（其中生产日期为2014年12月24日的2袋、2015年1月9日的2袋、2015年2月6日的3袋）、东来顺古法浓汁羊蝎子1袋（无法找到生产日期）。另有东来顺酱牛肉包装袋12个（其中生产日期为2014年12月24日的4个、生产日期为2015年1月2日的7个、生产日期为2015年1月9日的1个），无实物。家乐福公司对上述商品实物及包装袋进行核对后，仍交还王娴处保存。家乐福公司主张涉案商品没有实际添加焦糖色，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伊赫塔拉食品公司出具的《说明》和鄂温克族自治旗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函》）用以证明其主张。《回复函》中写明：“1、鄂温克旗伊赫塔拉食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过东来顺古法浓汁羊蝎子（生产日期2015／01／11净含量：200g）、东来顺老汤浓香酱牛肉（生产日期2014／12／24净含量：200g）、东来顺秘制醇香酱牛腱（生产日期2014／12／24净含量：200g）。2、检查中未发现该企业在上述食品配料中添加了添加剂焦糖色，上述产品包装食品配料中焦糖色为误标”。王娴对家乐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酱卤肉制品（GB／T23586-2009）》第5.2.2条理化指标中规定：食品添加剂应符合GB2760规定。《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附录A部分的表A.1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其中焦糖色（加氨生产）、焦糖色（普通法）、焦糖色（亚硫酸铵法）的使用范围均不包括酱卤肉制品。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王娴提供的购物小票，可以认定其在家乐福公司通州店购买商品，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此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使用食品添加剂”。本案中，涉案商品的配料表中将焦糖色明确标识在食品添加剂项内，家乐福公司辩称涉案商品没有实际添加焦糖色，但其向法院提供的鄂温克族自治旗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函》中只针对东来顺古法浓汁羊蝎子（生产日期2015／01／11净含量：200g）、东来顺老汤浓香酱牛肉（生产日期2014／12／24净含量：200g）、东来顺秘制醇香酱牛腱（生产日期2014／12／24净含量：200g）3种商品进行了说明，而王娴提交的商品中，只有生产日期为2014年12月24日的2袋东来顺酱牛肉以及4个包装袋属于《回复函》说明的范围，其余商品并未在内，另有1袋东来顺酱牛肉，因王娴既未提供实物、亦未提供包装袋，无法判断其是否属于《回复函》说明的商品范围，故相应金额亦应扣除。而对于其余商品，家乐福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没有实际添加焦糖色，因此其向王娴销售的该部分商品违反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要求，亦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故王娴要求家乐福公司退还该部分商品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家乐福公司向王娴退还货款同时，王娴应当将相应商品退还家乐福公司，但王娴提交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1月2日的7个和生产日期为2015年1月9日的1个东来顺酱牛肉包装袋，因无实物，相应金额应从退还货款中扣除，但王娴仍应将相应的包装袋退还家乐福公司，十倍赔偿家乐福公司仍应支付。综上，王娴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娴货款三百六十八元；王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东来顺酱牛肉五袋（其中生产日期为2015年1月9日的二袋、2015年2月6日的三袋）、东来顺古法浓汁羊蝎子一袋（无法找到生产日期）、东来顺酱牛肉包装袋八个（其中生产日期为2015年1月2日的七个、2015年1月9日的一个）；二、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娴七千八百四十元；三、驳回王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王娴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依照《回复函》错误认定部分商品没有添加焦糖色，出具《回复函》的行政机关在没有对涉案商品进行检测的情况下，仅靠现场检查就主观臆断涉案商品没有添加焦糖色，显然依据不足。王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家乐福公司退还王娴货款524元并赔偿王娴11480元。家乐福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王娴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商品没有添加焦糖色，也没有违反国家标准。《回复函》由行政机关出具，在出具该函前行政机关也进行了详细调查，该函的形式和内容没有任何问题。家乐福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家乐福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未使用焦糖色作为添加剂，涉案商品未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二、家乐福公司对产品是否违反规定不具备判定的专业能力和资质，也没有任何行政机关认定其违法。家乐福公司作为销售者，对出售的产品仅能进行形式审查，要求家乐福公司作为销售者具有技术监督部门的专业技术能力，在进货时对产品是否完全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符合每一种标准进行判定，既超出销售者的能力也超出销售者的权限，更是完全脱离经营实际和法律规定的要求。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作为销售者的家乐福公司仅需对产品进行形式审查，家乐福公司亦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形式审查范围之外的内容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应由生产者自行承担责任。家乐福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娴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王娴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王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涉案商品确实添加了焦糖色，外包装上也明确标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是特别法，食品经营者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采购食品，家乐福公司没有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家乐福公司向本院提交鄂温克族自治旗市场监督管理局2015年11月9日出具的《说明》2份，载明：经过对原材料库房、原材料进货情况、领料情况、生产工艺等多方面检查，未发现有食品添加剂“焦糖色”，产品中出现的“焦糖色”属于酱油带入及糖类经加热产生美拉德反应所致，并非直接添加，且我局给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开发区分局回复的回函是经过核实检查，真实有效的。家乐福公司称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商品中的焦糖色并非直接添加，而是酱油带入或者是化学反应所产生。王娴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认为上述证据出具时间在其购买涉案商品一年后，且仅是对原材料进货渠道进行说明，没有对产品成分进行鉴定，不能证明其所购买的涉案商品没有添加焦糖色。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王娴提供的购物发票、商品实物、商品照片、GB／T23586-2009标准和GB2760-2011标准、（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6599号民事判决书，家乐福公司提供的北京东来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清真食品分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检验报告》、伊赫塔拉食品公司出具的《说明》和鄂温克族自治旗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函》、《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鄂温克族自治旗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相关《回复函》认定未发现涉案商品配料中添加了添加剂焦糖色，涉案商品包装袋上的焦糖色标识系误标。王娴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该《回复函》系食品药品监管部门依职权出具，且未被撤销，王娴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家乐福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商品均未添加食品添加剂焦糖色，但涉案商品外包装均在配料的食品添加剂部分标示了含有焦糖色，除鄂温克族自治旗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回复函》中认定未添加的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他涉案商品亦未添加食品添加剂焦糖色，鄂温克族自治旗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说明》亦未认定涉案商品未添加食品添加剂焦糖色，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家乐福公司上诉主张其仅负有对涉案商品进行形式审查的义务，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时应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还应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家乐福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查验义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建立了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8元，由王娴负担20元（已交纳），由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负担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王娴负担100元（已交纳），由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代理审判员  张 君代理审判员  林文彪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