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鸿慈医院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某。
委托代理人李长军，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敏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慧娟。
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戎文宏，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鸿慈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慈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0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长军，被上诉人徐敏焕、姚慧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戎文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徐敏焕、姚慧娟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22日，徐敏焕与案外人毛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就鸿慈公司委托甲乙双方（即徐敏焕及毛某）全权负责A医院（以下简称A医院）向总院续租或达成项目合作事宜；如完成委托，鸿慈公司支付毛某接待费50万元（人民币，下同），毛某转账给徐敏焕20万元；无论本协议约定条款哪一条运作不成功（鸿慈公司与总院未签订协议），甲乙双方须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全数退还鸿慈公司已支付款项。同年6月23日，案外人毛某通过工商银行向徐敏焕转账20万元。
2015年6月，鸿慈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徐敏焕、姚慧娟退还鸿慈公司委托费用2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9月23日起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
原审审理中，鸿慈公司称其与A医院并无法律上的关系，因鸿慈公司投资人与A医院投资人关系较为密切，故接受其委托办理续租或合作事项。A医院自2003年起向山东总院租用房屋，合同已到期，A医院有续租意愿但出租方不同意，遂考虑找熟人解决。此时与毛某及徐敏焕相识，徐敏焕称非常熟悉医院方面的负责人，故委托其办理。从鸿慈公司提供的协议书看，徐敏焕对接受鸿慈公司的委托明知且认可的；鸿慈公司亦提供其工作人员的陈述，证明其从鸿慈公司提取现金转入其个人账户后转给毛某以完成鸿慈公司的付款义务。徐敏焕则称，其与鸿慈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但与毛某相识并接受其委托；毛某从鸿慈公司处实际取得30万元后将其中20万元作为公关费支付徐敏焕；徐敏焕收到钱款后托朋友办理此事，据说已经完成房屋租赁续签，提供百度百科截屏、A医院现场照片、A医院的宣传资料等证据，证明截止开庭前A医院仍在原址经营，可以证明续租目的已经达到。另外对鸿慈公司提供的员工证明等证据不予认可。鸿慈公司则对徐敏焕提供证据亦不予认可，认为如果其完成委托事宜的，应当提供续租合同。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鸿慈公司提供之协议书证明徐敏焕与案外人毛某之间的合同关系，但无法证明鸿慈公司系该合同相对方，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故其据此要求徐敏焕承担合同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上海鸿慈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52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670元，由原告上海鸿慈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鸿慈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敏焕之间虽无具体的书面委托协议，但徐敏焕接受了鸿慈公司的口头委托，与鸿慈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委托费用也是鸿慈公司提供的。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如果没有完成委托事项，徐敏焕要退还全部委托费用，现徐敏焕没有完成委托事项，故其应退还委托费用。因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支持鸿慈公司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徐敏焕、姚慧娟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鸿慈公司的上诉请求。徐敏焕与鸿慈公司没有关系，《协议书》的当事人是毛某与徐敏焕，鸿慈公司只是作为一个项目名称存在，其不是当事人。毛某与徐敏焕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原审开庭前，A医院地址没有变更，故委托事项已完成。姚慧娟不是本案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鸿慈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敏焕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对此，本院注意到，其一，徐敏焕（甲方）与案外人毛某（乙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鸿慈公司委托甲乙双方（即徐敏焕与毛某）全权负责A医院向总院续租或达成项目合作事宜，鸿慈公司付给乙方业务接待费50万元，乙方实际转账给甲方20万元，无论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哪一条运作不成功，甲乙双方须退还鸿慈公司已支付的相应款项，故鸿慈公司虽然没有作为《协议书》的签约方，但根据《协议书》所设定的鸿慈公司与徐敏焕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内容，鸿慈公司委托徐敏焕负责A医院向总院续租，其为委托事务的委托方，徐敏焕为受托方，故本院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其二，《协议书》签订后，毛某确实向徐敏焕转账20万元，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协议书》予以实际履行。至于徐敏焕主张的其与毛某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一则与《协议书》的内容相悖，二则徐敏焕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鸿慈公司与徐敏焕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又鉴于徐敏焕一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约完成受托事务，尤其是其作为受托办理A医院向总院续租事宜的受托人，未能提供房屋租赁合同证明续租目的确已实现，故鸿慈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徐敏焕退还委托费用20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鸿慈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协议书》约定如果运作不成功，徐敏焕须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退还鸿慈公司已支付款项，《协议书》于2014年6月22日签订，故鸿慈公司主张自2014年9月23日起的贷款利息损失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鸿慈公司要求徐敏焕退还委托费用2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具备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未能认定鸿慈公司与徐敏焕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致所作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鉴于被上诉人姚慧娟并非《协议书》的签约方，且未有证据证明其实际使用毛某转账给徐敏焕的20万元，故姚慧娟无需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上诉人鸿慈公司要求姚慧娟退还委托费用2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0296号民事判决；
二、徐敏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海鸿慈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费用人民币20万元；
三、徐敏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鸿慈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费用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四、驳回上海鸿慈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52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670元，由上海鸿慈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70元，由徐敏焕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海鸿慈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0元，由徐敏焕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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