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梁忠权，经理。
委托代理人南淑凤、李龙富，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芹，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春梅，山东现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中民，农民。
委托代理人郑玉峰，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安德，农民。
委托代理人郑玉峰，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学芹、赵中民、赵安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三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王燕担任审判长并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杨海东、代理审判员徐奎浩共同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4年3月5日、3月26日、7月17日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学芹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3月12日13时许，被告赵安德驾驶登记车主为其父亲被告赵中民的鲁B×××××号长安轿车，沿大营路泽河桥由南向北行驶至肇事处，与由东向西过公路的原告刘学芹骑的电动车相刮，致原告受伤。经平度市交警大队认定，赵安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赵安德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二次手术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清障作业费等共计147433.9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赵中民、赵安德在一审时辩称：事故发生属实，我们的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我们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一审时辩称：同意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3月12日13时许，被告赵安德驾驶登记车主为其父亲被告赵中民的鲁B×××××号长安轿车，沿大营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肇事处，与由东向西过公路的原告刘学芹骑行的电动车相刮，致二车损，刘学芹受伤。经平度市交警大队认定，赵安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学芹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赵中民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平度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4天，诊断为：左肩胛骨骨折、闭合性胸外伤、腰椎骨折、腰椎滑脱，出院后原告到平度市人民医院做过核磁共振检查，共花医疗费33507.9元、交通费600元。医院建议原告出院后休息治疗4个月。经青岛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原告的电动自行车车损为560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还支出施救费46元。原告于2013�7月22日诉来法院，要求处理。原告起诉的同时向法院申请做伤残及后续治疗费鉴定，2013年9月3日，经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刘学芹交通事故致左上肢损伤为伤残十级、交通事故致腰部损伤为伤残十级，刘学芹后续治疗费建议为6000-7000元人民币，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100元。另查明，原告刘学芹自2011年12月份起在平度市同和街道办事处环卫园林管理所从事道路保洁工作，日平均工资为32.58元，发生交通事故后原告再未上班。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害。平度市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明确，法院予以认定。被告赵安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其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对于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被告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的损失，因被告赵安德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保不计免赔率险，被告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损失不超出上述限额，被告赵安德、赵中民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虽然户口性质为农民，但其事故发生之前一直在单位上班，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主张的误工费，应当按实际减少的工资收入计算，误工期限应按住院时间加出院后建议休息时间计算；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每天12元计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酌定为2000元；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法院酌定为600元；主张的其他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明细如下：医疗费33507.9元、住院伙食补�费288元（12元×24天）、误工费4691.52元（32.58元×144天）、护理费2161.2元（90.05元×24天）、残疾赔偿金77148元（32145元×20年×12%）、交通费6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车损560元、施救费46元，共计128002.62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4691.52元、护理费2161.2元、残疾赔偿金77148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车损560元、施救费46元，共计97206.72元；剩余损失30795.9元（128002.62元-97206.72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学芹经济损失97206.72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学芹经济损失30795.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刘学芹对被告赵中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刘学芹对被告赵安德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刘学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9元，速递费12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5569元，由原告刘学芹负担400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5169元。宣判后，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赵安德所持驾驶证为C5证，其准驾车型为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档载客汽车，而被上诉人赵中民所有的鲁B×××××车系自动档轿车，并非赵安德所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应属无证驾驶。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学芹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赔偿也应赋予上诉人追偿的权利。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中民、赵安德在二审时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保险合同是最大的诚信合同，其免责条款决定了投保人的投保风险和投保的根本利益，对于投保人是否投保具有决定性的影响。根据《保险法》第十七、十八条之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作出明确说明，该义务既是法定义务，也是特别告知义务，其不仅是经过专业培训而具有从业资格的保险人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特别注意，更重要的是要对有关免责条款做出明确说明。若合同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发生争议，则保险人应负有证明责任，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赵中民本人所为，更无人向其说明免责事。保险条款字体甚小，五十多岁的赵中民眼睛已花，根本无法看清；况且，赵中民作为农民，其认识能力有限，对于晦涩难懂的保�术语根本无法了解其含义，因此，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于赵中民不具有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刘学芹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时口头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赵中民、赵安德的答辩意见。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投保单、保险条款各一份，欲以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赵中民、赵安德，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被上诉人赵中民、赵安德质证称：投保单、保险条款及告知单上的签字不是赵中民本人所签，上诉人并未尽到明确告知业务。被上诉人刘学芹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赵中民、赵安德。
二审庭审时，为证明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上的投保人签章是否为被上诉人赵中民本人所签，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此进行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6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为：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上的投保人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的赵中民书写的签名均不是同一人所写。上诉人为此支出鉴定费3200元。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本院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次事故业经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赵安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赵安德所驾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对于被上诉人刘学芹的合理经济损失，上诉人应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则应按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赔偿责任主体。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是否应就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安德所持驾驶证为C5证，其准驾车型为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档载客汽车，而被上诉人赵中民所有的鲁B×××××车系普通自动档轿车，并非赵安德所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综观本案，上诉人对于免除己方赔偿责任的条款“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系以黑体加粗的方式印刷，该字体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应认定其已尽到提示义务；虽然投保人签章处经鉴定并非被上诉人赵中民本人所签，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安德驾驶与其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上路，其理应预见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对于该种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仅需在保险条款中尽到提示义务，无需再尽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在双方之间发生�律效力，上诉人可据此免责。综上，对于被上诉人刘学芹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赵安德作为实际侵权人，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赵中民明知赵安德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仍允许其驾车上路，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应与被上诉人赵安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三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五项；
二、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三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项；
三、被上诉人赵中民、赵安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学芹经济损失30795.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49元，速递费12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5569元，由被上诉人刘学芹负担40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3925元，被上诉人赵中民、赵安德负担124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鉴定费3200元，由上诉人�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3200元，被上诉人赵中民、赵安德负担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燕
审 判 员 杨海东
代理审判员 徐奎浩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岳峰婷
速 录 员 于 雪
速 录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