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锁立，男，汉族，1965年8月9日出生，住嵩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捷、李姝霏，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成杰，男，汉族，1968年11月26日出生，住嵩县。
委托代理人：闫战宾，嵩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卫，又名朱建伟，男，汉族，1967年1月11日出生，住嵩县。
委托代理人：张瑞喜，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朝军，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敬伟，男，汉族，1959年5月29日出生，住嵩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郭宝才，嵩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谦，男，汉族，1955年4月9日出生，住嵩县。
上诉人聂锁立、靳成杰、朱建卫、李敬伟与被上诉人白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聂锁立于2014年6月24日向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靳成杰、朱建卫、李敬伟、白谦连带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安装假肢费用共计592270.71元及本案诉讼费用。聂锁立、靳成杰、朱建卫、李敬伟不服嵩县人民法院（2014）嵩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锁立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捷，上�人靳成杰及其委托代理人闫战宾，上诉人朱建卫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瑞喜、胡朝军，上诉人李敬伟的委托代理人郭宝才，被上诉人白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3日，靳成杰与李敬伟签订合作建房协议。该协议约定，靳成杰将其所建的房屋发包给李敬伟。后李敬伟将该工程转包给白谦，白谦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朱建卫。朱建卫通过聂定找包括聂锁立在内多人在涉案工地干活。2013年10月16日下午，因搅拌机钢丝绳松动无法正常工作，聂锁立将搅拌机电源关闭后进行维修，在维修时搅拌机突然运行致使聂锁立左腿受伤，当即被送往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下肢绞轧伤、膝关节毁损、血管神经损伤，住院治疗96天，用去医疗费27619.40元，该医疗费由朱建卫支付。2014年8月25日，江西德林假肢矫形康复器具司法鉴定中�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1、选配下肢大腿国产普及型假肢，价格为人民币叁万壹仟捌佰元整，假肢使用每三年需更换壹次；2、初次装配假肢约需贰拾天左右的装配及训练时间，以后每次更换假肢时间约需拾天左右，装配训练期间需陪护壹人；3、假肢使用过程中须定期保养、维修，总费用按假肢装配款的20%左右计算；4、假肢装配年龄赔偿期限参照所在区域公布的人均寿命计算。2014年5月29日，聂锁立的伤经洛阳白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四级伤残。另，李敬伟、白谦、朱建卫均无建筑资质。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聂锁立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靳成杰作为受益人应承担一定责任，朱建卫、白谦、李敬伟均没有相应建筑资质亦应承担相应责任。聂锁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时未注意自身安全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聂�立将搅拌机电源关闭后进行维修，在维修时搅拌机突然运行致使聂锁立左腿受伤，该开闸者是导致聂锁立受伤的直接侵权人，由于聂锁立这次未起诉该开闸者，该开闸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聂锁立可另行主张。另，聂锁立所需假肢安装费用，待发生后另行起诉。原审法院认定聂锁立的损失为：医疗费27619.40元，误工费14942.22元（24457元（河南省2014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365天×223天（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之日的天数）］，护理费6432.53元［96天（住院天数）×24457元（河南省2014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96天×10元），营养费960元（96天×1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18654.76元［20年×70%×8475.34元（河南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以上共计171568.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各方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及经济能力，以21000元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靳成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聂锁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71568.91元的5%，即8578.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元，共计10678.45元；二、朱建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聂锁�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71568.91元的15%，即25735.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300元，共计32035.34元，扣除已付的27619.40元，再付4415.94元；三、白谦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聂锁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71568.91元的15%，即25735.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300元，共计32035.34元；四、李敬伟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聂锁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71568.91元的15%，即25735.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300元，共计32035.34元。如不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0元，聂锁立负担660元，靳成杰负担100元�朱建卫负担300元，白谦负担300元，李敬伟负担300元。聂锁立预交不退，待执行时一并清结。
上诉人聂锁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比例的认定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在没有事实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认为存在一个“开闸者”，并要求其承担50%责任，出现了这50%的责任无人负责，实际上由聂锁立本人承担的后果，从而加重了聂锁立负担，减少了其他责任人的责任。2、靳成杰将其所建的房屋发包给李敬伟，李敬伟将该工程转包给白谦，白谦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朱建卫。四人明知对方没有资质而违法发包、承包工程，应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按份责任。3、原审法院没有通知聂锁立缴纳增加的诉讼请求关于假肢安装费的诉讼费用，但原审法院却加以判决，违反程序，残疾用具费和伤残补助金是必要赔偿项目，原审却以是否实际发生�定聂锁立的主张，是错误的。4、对于精神损失费，河南省规定每一级伤残不低于5000元，而原审确定3000元，导致精神损失费过低。5、公职人员的差旅补助为每天50元，原审判决认定住院伙食费和营养费均认定为10元，是错误的。6、聂锁立有一女儿现年14岁，应当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也没有做出判决，是错误的。7、聂锁立收到侵权人支付的医疗费不到27000元，有7000元是聂锁立自己交的，原审法院没有查明。
上诉人靳成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依据法律规定，受益人只承担补偿责任，并非赔偿责任。靳成杰不是受益人，聂锁立因为提供劳动受伤，并非是为靳成杰提供无偿劳动，而是为了获得其他被上诉人支付的劳动报酬，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与靳成杰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靳成杰的房屋迟迟无法建成交工，也是受害者。2、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应当追加开闸者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上诉人朱建卫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白谦并未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朱建卫，朱建卫只是白谦承包工地的现场领工者，负责带领工人干活，朱建卫是给白谦打工的，包括朱建卫在内的在工地干活的人均由白谦支付劳动报酬，聂锁立不是朱建卫找来的工人。2、聂锁立在为他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完全因自己的操作不当行为导致伤害，存在重大过错。电器在断电后不可能自动启动，聂锁立对事情经过没有如实陈述，其陈述自相矛盾，聂锁立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朱建卫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上诉人李敬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建筑二层以下的房屋，承建者不必取得建筑资质资格，本案中，李敬伟转包的是二层民房，不需要资质，原审法院以李敬伟没有资质承担15%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作为发包方的靳成杰仅承担5%的赔偿责任，其他三人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敬伟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聂锁立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聂锁立针对靳成杰、朱建卫、李敬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1、聂锁立与工友参与建设的房屋，是靳成杰所有，靳成杰是该建房工程的发包人，将房屋发包给李敬伟，李敬伟没有施工资质，靳成杰应当与李敬伟一起承担连带责任。2、聂锁立经朱建卫、白谦组织，与其他工友一起到靳成杰处建设房屋。聂锁立在关闭搅拌机电源后进行维修，因搅拌机自身故障致使机器突然运行，导致聂锁立受伤，聂锁立没有任何过错。3、李敬伟是工程的分包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层（包含二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进行设计，故二层民房的承包者必须具有资质。
靳成杰针对聂锁立、朱建卫、李敬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1、本案的实际开发商李敬伟，忽视安全教育，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聂锁立是成年人，不注意安全，明知开机危险，还指示他人开机，对受伤承担一定责任。3、朱建卫是承包商，对事故的发生也承担一定责任。4、靳成杰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敬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聂锁立、朱建卫应当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
朱建卫针对聂锁立、靳成杰、李敬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1、朱建卫只是白谦聘用的工地负责人，由白谦支付劳动报酬，并没有从白谦处承包工程。2、负责开搅拌机的只有聂锁立一人，周围没有其他工友，在维修搅拌机过程中，搅拌机运行的原因只能是聂锁立自己或其他人开动搅拌机，导致聂锁立受伤，而聂锁立刻意隐瞒开动搅拌机的直接责任人，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朱建卫等人承担50%的责任，明显不公。3、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才能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原审法院认定不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4、聂锁立的全部医疗费，已由朱建卫垫付。聂锁立没有明确提出残疾器具费并交纳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让其发生后另行主张，是正确的。聂锁立向原审法院起诉时，没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认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精神抚慰金、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数额认定，是正确的。5、对靳成杰、李敬伟的上诉，不发表意见，如果靳成杰、李敬伟、白谦之间有发包和承包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李敬伟针对朱建卫、聂锁立、靳成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对聂锁立的答辩意见与朱建卫答辩意见一致。其他意见同上诉意见。
白谦针对朱建卫、聂锁立、靳成杰、李敬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白谦有聂锁立的医疗费条子，花费三万多元，朱建卫也拿过钱。李敬伟让白谦干的活，事故发生时，白谦不在现场。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依照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正在维修中的搅拌机突然转动，是机器自启还是人为开动，各方当事人对此各持己见，故原审法院认定存在直接侵权人“开闸者”，显然缺乏有效证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关于聂锁立各项损失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对于精神损失费、住院伙食费和营养费的认定，原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具体案情，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及相关规定，认定的精神损失费、住院伙食费和营养费标准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聂锁立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其诉求并未包括该部分请求，依据“不诉不理”的民事原则，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关于医疗费的问题，聂锁立主张其自己支付7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聂锁立的主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审判决认定聂锁立的各项损失共计171568.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及各方责任人对精神抚慰金的承担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及修理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聂锁立因伤情所致，导致左下肢截肢，需要安装假肢，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当由相关责任人承担。但考虑到赔偿义务人的经济承受能力，且该项费用数额巨大，该部分费用在原审法院审理辩论终结前并未实际发生，聂锁立可待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责任承担比例问题。靳成杰作为房主，系法律意义上的受益人，其将建房工程承包给李敬伟，李敬伟作为工程承包人，将该工程转包给白谦，白谦又将工程转包给朱建卫，朱建卫找到聂锁立在工地上干活，聂锁立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由此分析，对于聂锁立的各项损失，各方当事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聂锁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时未注意自身安全�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依据本案实际案情，酌定由聂锁立对其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即：171568.91元×30%=51470.67元；靳成杰作为房主，系受益人，将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施工，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71568.91元×10%=17156.89元，精神抚慰金2100元；朱建卫、白谦、李敬伟均没有相应建筑资质，且对务工人员缺乏安全教育，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酌定每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71568.91元×20%=34313.78元，精神抚慰金63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嵩县人民法院（2014）嵩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靳成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聂锁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71568.91元的10%，即17156.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元，共计19256.89元。”
二、变更嵩县人民法院（2014）嵩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朱建卫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聂锁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71568.91元的20%，即34313.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300元，共计40613.78元，扣除已付的27619.40元，再付12994.38元。”
三、变更嵩县人民法院（2014）嵩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白谦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聂锁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71568.91元的20%，即34313.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300元，共计40613.78元。”
四、变更嵩县人民法院（2014）嵩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李敬伟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聂锁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71568.91元的20%，即34313.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300元，共计40613.78元。”
五、驳回聂锁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聂锁立负担500元，靳成杰负担110元，朱建卫负担350元，白谦负担350元，李敬伟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聂锁立负担1546元，靳成杰负担106元，朱建卫负担470元，白谦负担100元，李敬伟负担3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广云
审 判 员 郏文慧
代理审判员 杨献民
二〇一五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任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