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刑初字第90号
公诉机关济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申某某，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
济源市人民检察院以济检刑诉（201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世臣、申某某犯贪污罪，于2012年2月14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后于2012年12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宣判后，济源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济源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原判审理程序不当为由，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金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世臣及其辩护人李海伟，被告人申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王世臣因交通事故于2013年12月10日死亡，本院裁定对王世臣终止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3月，济源市因修建阳下路，王屋镇乔庄村部分住户需要拆迁，市政府分两次对拆迁户进行了补偿。第一次对19户拆迁户发放补偿款共计434548.7元，王世臣伙同被告人申某某在该19户拆迁户已领取补偿款的情况下，又以拆迁户乔战国、连国军、乔小保、李院生出具一份领到条的形式，以重复报账的形式在王屋镇农村财务村财代理中心（下称村财代理中心）报销44747.76元。2010年2月市政府第二次发放拆迁户补偿款，王世臣再次伙同申某某，明知乔天聪、连国军、乔相峰、邓王龙、乔战国、乔天海6拆迁户已领取补偿款，以6户拆迁户重新出具的领到条的方式，于2010年5月30日到村财代理中心重复报账支出28646元。上述款项王世臣用于冲抵其之前在村财代理中心的借款和个人的日常花销。案发后，王世臣退出了上述赃款。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申某某作为王屋镇乔庄村会计，明知王世臣虚假报账侵吞公款73393.76元而予以帮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申某某辩称，村财代理中心如何下账其不清楚，其只是将领款户出具收到条后拿到村财代理中心报账，没有拿村里一分钱，仅是重复记账，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济源市因修建阳下路，王屋镇乔庄村部分住户需要拆迁，济源市政府分两次对拆迁户进行了补偿，第一次对19户拆迁户发放补偿款共计434548.7元，经时任乔庄村村委会主任王世臣（已死亡）在发放花名册上签字同意后，被告人申某某于2009年5月27日将该发放花名册作为报销凭证，到村财代理中心下账报销。两个月后，王世臣指使申某某让19户中的乔战国、连国军、乔小保、李院生等4户的家人分别出具一份领到条。王世臣在领到条上签字后，申某某于2010年12月31日拿到村财代理中心重新报账，冲抵了王世臣之前在村财代理中心的借款。上述重复报销数额为44747.76元。
2010年2月，济源市政府对乔庄村进行第二次发放拆迁户补偿款，补偿拆迁户乔天聪、连国军、乔相峰、邓王龙、乔战国、乔天海6户补偿款28646元。王世臣让被告人申某某将上述6户的农村一折通收齐，交给村财代理中心杨花艳，杨花艳通过王屋农村信用社将拆迁补助款转入6户的存折。申某某将银行存款凭条粘贴好后，经王世臣同意，于2010年2月5日交到村财代理中心，在乔庄村的现金账上报销支出。后王世臣指使申某某让以上6户分别出具领到条，王世臣在领到条上签字后，让申某某再次拿到村财代理中心报账。2010年5月30日，申某某将6户的领到条拿到村财代理中心重新报账支出，冲销王世臣在村财代理中心的借款。上述重复报销数额为28646元。
另查明，案发后，王世臣退出了全部赃款。王世臣因交通事故于2013年12月10日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申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9年5月27日记账凭证第4号，乔战国、连国军、乔小保、李院生的阳下路拆迁补偿款，有王世臣写的“情况属实，2009年5月27日”，合计44628.9元，通过王屋农村信用社转账发给了以上拆迁户。该4户的存折其收好后交给了杨花艳，手续是杨花艳到王屋农村信用社办理的。2009年7月份王世臣让其又让该4户出具了拆迁补助款领到条，共计44747.76元。王世臣在上面签字，理财小组盖章，王世臣让其把该4户出具的拆迁补助款领到条拿去下账。2010年12月份其把领到条拿到村财代理中心让杨花艳和李小科下账。其知道是重复报账，会给村里造成损失，钱王世臣拿走了。
2010年2月5日前，其收了邓王龙、乔战国、连国军、乔相锋、乔天海和乔天聪6户的存折，杨花艳将阳下路拆迁补助款28646元通过王屋农村信用社转到了6户的存折上。2010年3月份，王世臣让其又让该6户出具了领到条，王世臣和支书王生德在上面签了字，经理财小组盖章，其于2010年5月30日把条拿到村财代理中心让杨花艳和李小科下账。过程和前面4户的情况一样。村财代理中心发放拆迁户的补偿款，其知道已经在村账上支出。当时其告诉王世臣已经报过账了，王世臣说账不重。
2、同案人王世臣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济源市王屋镇乔庄村没有现金出纳，村里用钱时其去村财代理中心打借条，领取现金和支票，支出后将票据交给会计兼报账员申某某，由村长和支书签字后通过理财小组盖章，申某某将支出票据整理后到村财代理中心报账，镇会计在村现金账上冲抵其借款。在2010月5月30日和2010年12月31日，其通过两次重复报账，共贪污阳下路拆迁补偿款73393.76元。
2009年初，阳下路要扩宽改造，需拆迁其村20余户的住房和附属物，国家给予一定的拆迁补偿，钱先打在镇财政所，再转到村财代理中心的账上。2009年5月份，其让申某某把要领补款的拆迁户的一折通存折收上来，交到村财代理中心杨花艳处，让杨花艳往各拆迁户的存折上转了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其中包括乔战国、连国军、乔小保、李院生4户。2009年5月27日，其在各拆迁户的账单上签字同意，把以上拆迁户的拆迁补偿款在其村阳下路补偿款中下账支出。2009年9月左右，其指使申某某，让收到拆迁补偿款的乔战国、连国军、乔小保、李院生的家人各打一张领到条。申某某把该4户的领到条交其签字同意，于2010年12月31日又在村财代理中心报账支出，其把该44747.76元占为已有，用于个人的日常花销了。
2010年2月，政府要对乔天聪、邓王龙、连国军、乔相锋、乔战国、乔天海6户拆迁户进行补偿，和上次一样，其让会计申某某把6户的一折通存折收上来，交到村财代理中心杨花艳处，经其同意，杨花艳在王屋镇农村信用社通过转账给6户发放了相应补偿款。2010年2月5日，其让申某某把那6户的银行存款凭条粘好，拿到镇财务村财代理中心，从其村的账户上下账支出。2010年5月份左右，其交待申某某，让上述6户拆迁户打领到条，经其和支书签字，村理财小组盖章，又让申某某拿领到条到村财代理中心重复报账支出，其将28646元占为己有，用于个人的日常花销。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村财代理中心代管村里面的财务手续，如果村里用钱，给村财代理中心打借款条领取现金，用原始票据经支书、村长签字，村理财小组审核盖章后到村财代理中心报账，其对票据进行形式审核后入账。村干部报账时不抽走借条。乔庄村主要是村委主任王世臣和会计申某某到村财代理中心打借款单后取款。2009年5月27日记账凭证第4号显示，乔庄村阳下路拆迁及附属物补偿发放花名册乔战国、连国军、乔小保、李院生等19户，单据（银行账号）是其审核的。王世臣当场在花名册上签字同意后，交给其下账。2010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内显示乔金波（乔小保的儿子）、王玉玲（连国军的妻子）、赵素停（李院生的妻子）、李如意（乔战国的妻子）收到阳下路拆迁补助费的领到条，收到条是李科审核的。当时不知道收到条是重复报账。
2010年2月5日记账凭证第8号显示通过王屋农村信用社汇给乔天聪、连国军、乔相锋、邓王龙、乔战国、乔天海等6户的转账单据是其审核的，经过其开支票，王世臣通过王屋农村信用社转给以上6户，经王世臣同意，申某某拿到村财代理中心下账。2010年5月30日凭证内显示该6户出具的收到阳下路补助款的领到条，是李科审核的。上述两次重复报账的钱，其不清楚是从乔庄村的那笔现金中支出的。乔庄村没有其他正常收入，镇里每年补助7700元经费。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乔庄村的账是其审核的，报账的程序同王世臣供述。其主要是看报来单据的金额和封面上记载的金额是否一样，不能辨认出是否重复报账。报账时没有现金，一般情况下先由村里的会计申某某、村长王世臣在杨花艳处打借款单，杨花艳开支票，他们到农村信用社领钱。村里花销后，拿着相应的发票、白条到其处报账。其通过查询村里的财务管理软件，如果现金够支，只需要审核后入账就行了；如果现金不够支，其通过杨花艳，由她给村里开相应单据款的支票。拨给乔庄村的修路占地补偿款，一般都是由村长和会计两个人领取。乔庄村2009年5月27日记账凭证第4号显示阳下路拆迁补助款乔战国16338.4元、连国军9778.5元、乔小保8829元、李院生9683元，通过王屋农村信用社转入4户的存折，从乔庄村的现金账上支出，是杨花艳在银行办的手续。2010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第4号显示以上4户每户出具了收到阳下路拆迁补助的收到条，乔庄村将该4户的收到条重新报账44747.76元，已经从乔庄村的现金账上支出，在王世臣的借款中冲销。该单据是其审核的，从账目上看该款归王世臣个人，其审核时会计申某某在场，他没有对其说以上4户的拆迁补助款已经报过账了，否则其不会下账。
王屋镇乔庄村2010年2月5日记账凭证第8号显示，阳下路拆迁补助款：乔天聪1820元、连国军1385元、乔相锋16661元、邓王龙372元、乔战国7253元、乔天海1155元，2010年2月5日已通过王屋农村信用社转入6户的存折，从乔庄村的现金账上支出，杨花艳在银行办的手续。2010年5月30日记账凭证第8号显示：已收到以上阳下路拆迁补助款的6户，每户又出具了一张收到条，重新报账28646元，已经从乔庄村的现金账上支出，在王世臣的借款中冲销。该单据是其审核的，会计申某某在场，其不知道是重复报账。因为乔庄村有济邵高速公路补偿款、阳下路拆迁补偿款，还有村里对外借的现金，上述款项混到一起，以上两次重复报账的钱具体从那笔钱中支出，其不清楚，账上也查不清。乔庄村没有其他正常收入，只是镇里每年补助他们的经费7700元。
5、证人乔某甲、乔某乙、赵某某、高某某、乔某某、邓某某、乔某丙的证言，证实领取补偿款后打条的事实，同被告人供述一致。
6、王屋镇村财代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王屋镇乔庄村2009年5月27日记账凭证第4号显示阳下路拆迁补助款：乔战国16338.4元、连国军9778.50元、乔小保8829元、李院生9683元，已通过王屋农村信用社转入了以上4户人家的一折通存折上，共计44628.9元。该款是4户人家应当得到的补偿款，也是实际得到的补偿款。而在2010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第4号中显示：已收到以上阳下路拆迁补助款的4户，每户又出具了一张收到阳下路拆迁补助的收到条，乔庄村又将收到条重新报账44747.76元，在政府先后拨付给乔庄村阳下路拆迁补偿款1070958元（2009年2月至2010年12月31日）中支付；另查，王世臣2009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从该中心借款1254367.59元，重复报账的44747.76元在王世臣的借款中冲销，从账目上看此款已归王世臣个人所有。
王屋镇乔庄村2010年2月5日记账凭证第8号显示阳下路拆迁补助款：乔天聪1820元、连国军1385元、乔相锋16661元、邓王龙372元、乔战国7253元、乔天海1155元，2010年2月5日已通过王屋农村信用社转入了以上6户的存折上，共计28646元，该款是以上6户应得的补偿款，也是实际得到的补偿款。而在2010年5月30日记账凭证第8号中显示：已收到以上阳下路拆迁补助款的6户，每户又出具了一张收到条，重新报账28646元，在政府先后拨赔给乔庄村阳下路拆迁补偿款1070958元（2009年2月至2010年12月31日）中支付；另查，王世臣2009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从其处借款1254367.59元，重复报账的28646元在王世臣的借款中冲销，从账目上看此款已归王世臣所有。
7、王屋镇村财代理中心出具的《关于王世臣向私人借款管理情况的说明》，证实报到村财代理中心的王世臣私人借款和村里其他补助款在村账上集中管理，没有单独核算。同时证实2008年至2010年12月期间两次共向村财代理中心交款35万元。
8、乔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2010年5月30日记账凭证第8号中，乔天聪1820元、连国军1385元、乔相锋16661元、邓王龙372元、乔战国7253元、乔天海1155元，6户出具领到条，重复报账领取阳下路拆迁补偿款共计28646元；2010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第4号中，乔战国16338.4元、连国军9778.5元、乔小保8829元、李院生9683元，4户出具领到条，重复报账领取阳下路拆迁补偿款共计44747.76元。以上两次重复报账的补偿款，都是从应发给拆迁户而未发放的95393.76元补偿款中支出。截止到出具证明时，其村账上还有22000元阳下路拆迁补偿款应当发放而没有发放。
9、乔庄村会计凭证、银行存款凭条及拆迁户的领到条，证实重复报账情况。
10、被告人身份证复印件及相关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同查明事实。
11、杨花艳、王屋镇地方道路管理所、王屋财税所出具的证明，证明了拆迁补偿款的性质。
12、证人乔修贤、乔天聪、邓王龙、乔金波、乔战国、乔相锋、程小燕、赵素停的证明，证实乔庄村至今还有许多拆迁户未领到拆迁补偿款。
13、退赃证明，证实案发后王世臣退出赃款。
本院认为，被告人申某某受王世臣指使，在协助人民政府发放土地征用补偿款过程中，以重复报账的方式，侵吞、骗取公共财务73393.76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申某某辩称，村财代理中心如何下账其不清楚，其只是将领款户出具收到条后到村财代理中心报账，没有拿村里一分钱，仅是重复记账，其无罪的辩解理由，经查，申某某明知补偿款已发放，仍按照王世臣的指使让部分领款户再次出具领款条，将领款手续交由村财代理中心报账，协助王世臣以重复报账的形式占有公共财产，与王世臣构成共同犯罪，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申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免除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申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判长 胡向东
审判员 任卫华
审判员 马书明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