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783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男，1962年6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双领，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1，男，1952年5月1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2，女，1954年10月17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3，男，1957年9月18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兼上述三被申请人之委托代理人）：成×4，女，1959年10月16日出生。
成×4之委托代理人：张珊，北京市本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张×因与被申请人成×4、成×1、成×2、成×3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01016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030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吴××于2013年7月23日死亡，本院依法追加吴××的法定继承人成×1、成×2、成×3作为被申请人参加本案诉讼。申请人张×的委托代理人李双领，被申请人兼成×1、成×2、成×3的委托代理人成×4、成×4的委托代理人张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6月，张×起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称，张×与成×4于2004年6月8日登记结婚，后于2009年协商以家庭共同财产购买北京市东城区×××A-2809号房屋（下称涉讼房屋）。成×4拿出200000元家庭存款交纳购房定金，后又交纳购房全款。成×4于2009年6月18日领取房屋产权证。2009年8月，成×4背着张×与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本案涉讼房屋以400000元的低价出售给吴××。成×4已多次提出与张×离婚，其行为是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侵害了张×的合法权益。故要求确认成×4、吴××于2009年8月18日就涉讼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成×4、吴××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成×4辩称，张×所述不实。涉讼房屋系成×4替吴××购买，购房款均由吴××所出。故不同意张×的诉讼请求。吴××辩称，吴××系成×4之母。吴××欲购置房屋，因年龄大故委托成×4办理相关事宜。吴××于2009年5月把购房款交给成×4，其中现金350000元，支票700000元。2009年8月，吴××发现房屋产权登记在成×4名下，要求变更。成×4遂以买卖形式将房屋产权变更到吴××名下。上述情况张×均知情。不同意张×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张×与成×4系夫妻关系。吴××系成×4之母。2009年5月14日，成×4与案外人博××签订协议，成×4购买博××名下本案涉讼房屋，房款合计1040000元。已付定金200000元，如买方单方解除合同，出售方不予退还所收取的定金200000元；如出售方单方解除合同，应向买方退还全部定金后，再赔偿买方人民币100000元；定金可冲抵最后一笔房款，余下事宜双方尽快完成。签约当日，成×4交付博××定金200000元，其中100000元系成×4自其银行账户提取。2009年6月18日，成×4与博××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购买人为成×4，房款为480000元。成×4在交齐房款后取得了涉讼房屋的产权证。2009年8月18日，成×4与吴××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成×4以人民币400000元的价格将涉讼房屋出售给吴××。2009年8月27日，吴××取得涉讼房屋的产权证。现涉讼房屋由吴××占用。
另查，北京鑫舒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于2008年3月由成×4变更为吴××一人。
诉讼中，吴××为证明涉讼房屋由其出资购买，出示以下证据：1、北京鑫舒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款对账单；2、2011年6月23日，吴××为购房向严××借款后还款的证据，并申请证人严××出庭作证。成×4为证明涉讼房屋系吴××出资，出示了以下证据：1、2009年6月3日，吴××独资的北京鑫舒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70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该支票已经转入华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账上，华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房屋出售人博××指定的账号。对吴××及成×4提交上述证据，张×认为北京鑫舒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本身就是家庭公司，是成×4擅自将股东变更为吴××一人，故不认可北京鑫舒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的700000元系吴××用于购买涉讼房屋；对北京鑫舒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款对账单，张×认为北京鑫舒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每月均提取相应款项，故不认可吴××及成×4提交的购房及借款、还款的证据，亦不认可证人严××的证词。
张×称成×4在购买涉讼房屋前与其有数次离婚诉讼，成×4为了改善矛盾，更好地生活，才购买了涉讼房屋，张×没有参与付款及签订买卖合同事宜。对此，成×4予以否认，称其代理吴××买房。
经一审法院向房屋出售人博××调查证实，博××与成×4不相识，当时成×4称其母亲要购买博××出售的金桥国际公寓的房屋，因其母亲年龄大，所以由成×4负责房屋的买卖，具体产权为何办到成×4名下，博××表示不清楚。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虽然涉讼房屋是以成×4的名义与房屋出售人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依据张×出具的证据，只能证明100000元系成×4从自己帐户内支取，而吴××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全部房款均系吴××出资。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一方父母出资购买的房屋，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视为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故该房产应视为成×4一人所有。张×称涉讼房屋为其夫妻共同共有，依据不足。现成×4将自己所有的房产出售给吴××，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张×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作出（2011）东民初字第07236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张×不服，持原诉理由上诉至本院，要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请求。成×4、吴××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虽然房屋买卖合同显示成×4系涉讼房屋的购买人，但根据张×提交的有效证据，仅能证明有100000元系成×4从自己帐户内支取，并不能够证明全部购房款是张×和成×4的夫妻共同存款支付的，且张×亦自认其本人并未参与出资及买卖事宜。相反，根据吴××和成×4提交的付款凭证、工商登记资料、证人证言以及法院对涉讼房屋出卖人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认定吴××系涉讼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及所有权人，成×4将涉讼房屋的产权登记变更为吴××的行为并未侵犯张×的合法权益。现张×称涉讼房屋系用夫妻共同存款出资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张×以成×4和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主张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于2012年2月8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010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负担（已交纳）。
张×申请再审称，涉讼房屋定金及房款均由张×和成×4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成×4和吴××称均系吴××出资购买，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有效证据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成×4、吴××于2009年8月18日就涉讼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成×4、成×3、成×2、成×1同意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产权证、工商登记资料、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现己查明的事实，涉讼房屋购房款仅有100000元系从成×4账户支取，其余均为吴××所出，且张×自认其从未参与涉讼房屋出资及买卖事宜，故即使涉讼房屋买卖合同显示成×4系购房人，初始产权亦登记在成×4名下，根据实际出资情况，亦应认定吴××为涉讼房屋实际购买人及产权人。上述情形下，成×4将涉讼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吴××名下，并未侵犯他人权益。张×主张涉讼房屋系以夫妻共同存款购置，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以成×4和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该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作出相应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0101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宏
审 判 员 马宏敏
代理审判员 江慕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丁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