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宽刑初字第12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某甲，男，1964年2月25日出生，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满族，初中文化，住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2013年11月2日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宽城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邢燕，河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宽检刑诉（2014）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某甲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4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某甲及辩护人邢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7月17日，被告人章某甲代表宽城满族自治县桲罗台镇椴木峪村村民委员会与于某某签订了《峪西路水泥硬化施工合同》，之后于某某承建了位于宽城满族自治县桲罗台镇椴木峪村、西卜子村、新甸子村、横城子村的水泥路工程。2009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章某甲以其侄子准备结婚需到亮甲台乡女方家下聘礼为由，让于某某开车拉其去亮甲台乡，途中行至宽城镇时，章某甲以所带现金不足为由向于某某索要钱款，于某某为了所承包道路能顺利通过验收、及早结算工程款，立即从他人手中借得人民币1万元交给了章某甲。
2009年8月17日、8月27日，被告人章某甲代表宽城满族自治县桲罗台镇椴木峪村村民委员会与孙某某签订了《西沟路水泥硬化施工合同》、《上坡庄水泥路硬化合同》。2009年8月20日左右，章某甲到修路工地找到孙某某，以村里欠别人工钱急需用钱为由，向孙某某索要人民币2万元，孙某某为了所承包道路能顺利通过验收、及早结算工程款，便当场将准备购买水泥的2万元人民币交给了章某甲。2009年8月底的一天，章某甲到上坡路施工工地，以到北京有急事儿需用钱为由，让孙某某拿2万元钱，孙某某不便拒绝，当场将2万元现金交给章某甲。孙某某承建的西沟路、上坡路都已经完工后，在2009年11月20日的中午，章某甲在宽城满族自治县宽城镇五金路的向利饺子馆吃饭时，又以去承德办事急用钱为由打电话给孙某某，让其拿2万元钱。孙某某为了所承包工程能顺利通过验收、及早结算工程款，便到银行支取了2万元钱，后赶到向利饺子馆附近，将2万元现金交给了章某甲。
2009年5月17日、5月22日，被告人章某甲代表宽城满族自治县桲罗台镇椴木峪村村民委员会与陈某某签订了《大庄水泥路硬化施工承包合同》、《文化广场地平、体育器材安装施工承包合同》。2010年2月初的一天，章某甲拿着10万元工程款到陈某某家中，章某甲直接从中取出1万元自己留下，将剩余的9万元钱交给了陈某某，并让陈某某写了收到10万元工程款的收据。
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章某甲代表宽城满族自治县桲罗台镇椴木峪村村民委员会与杨某某签订了《上坡过河桥架设、燕塘庄水泥路硬化施工承包合同》。2010年5月份的一天上午，被告人章某甲到小桥架设工地以有事儿急需用钱为由，向杨某某索要人民币1.2万元。杨某某为了所承包道路能顺利通过验收、及早结算工程款，便从车内拿出1.2万元现金当场交给了章某甲。
检察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章某甲身为村委会主任，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章某甲辩解称，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事实是其与于某某的信用借款。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事实不属实。起诉书指控的其给陈某某10万元，没有扣下1万元的事实。起诉书指控的第四起事实，杨某某给其的1.2万元是让其帮忙找的小工子的钱。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章某甲为村委会主任，不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主体要件。2、章某甲是否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证据不足。3、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章某甲曾为他人做过允诺或实际上为他人谋取利益，现实是现在仍旧欠各承包人工程款，故主观方面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证据不足。综上，检察机关指控的四起犯罪事实，证据之间不能相互印证，证据之间的关联性不足，证据与事实之间存在矛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被告人章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章某甲代表宽城满族自治县桲罗台镇椴木峪村村民委员会与杨某某签订了《上坡过河桥架设、燕塘庄水泥路硬化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在修路施工的过程中，被告人章某甲以村里需用钱为由，向杨某某索要人民币1.2万元。杨某某为了所承包道路能顺利通过验收、及早结算工程款，将现金交给了章某甲，后钱款一直被被告人章某甲占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章某甲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2、宽城满族自治县桲罗台镇人民政府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章某甲2003年1月至2006年1月期间任椴木峪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09年1月至今担任椴木峪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3、报警案件登记表、受理案件登记表、举报信证实，案件的来源是，2013年10月21日董某某的举报；
4、调取证据清单、《上坡过河桥架设、燕塘庄水泥路硬化施工承包合同》、《水泥路硬化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合同》，证实杨某某于2010年与椴木峪村委会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的事实，甲方签字：章某甲、朱某某、周某某、张某某，乙方签字杨某某。
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内容，2012年在修上坡这段路工程款是20万元。在修这段路时章某甲跟其要了1.2万元钱。2010年6月份左右，一天上午，具体日期记不清了，章某甲在上坡小桥那找到其，其那时正在那块儿修路呢，章某甲问其：“你手里有钱吗，我要去办点事需要用钱，你先给我拿1.2万元，事后再给你打欠条”，其说不用了，因为当时其车里一直装有现金，就直接从车里拿了1.2万元现金给了章某甲。没给其打欠条，事后其也没跟他要过这钱，因为其心里清楚这钱是章某甲和其要的。章某甲要钱的时候没说以谁的名义，但是肯定没入村里的账，都是他自己花了。其理解是他把工程承包给了其，跟其要的好处费，只不过没明说。修路工程是章某甲找其承包给其的，工程验收也是由章某甲说了算，当时工程款也没给其，其怕他到时候卡其，基于这些原因，章某甲给其要钱其不敢不给他。经章某甲手付给其三笔工程款，分别是3万元、8.5万元、6万元，从来没给过其一笔金额为2.5万元；
6、董某某的证言内容：在2009、2010年间章某甲利用任村主任向外承包项目的便利条件，向陈某某、孙某某、杨某某、于某某索取好处费，具体多少钱不知道，听这几个人跟其说过他们几个加在一起大约给章兴详20万元左右的好处费。没细问他们章某甲索要好处费的细节和每个人给好处费是多少。章某甲个人决定将村里的水泥路硬化工程分别承包给了陈某某、孙某某、杨某某、于某某几人。这些工程都是2009年的工程，其当时是村支书。具体签订合同的时间不清楚，签合同大部分都是章某甲和承包方签的，其很少参与。只有于某某和杨某某承包的峪西路水泥硬化工程的施工合同有其签字，也是章某甲事先拟好合同让其签字，才签的，没怎么注意合同内容。只有峪西路是交通局的项目，是交通局和乡里组织人员验收的，其他的路段都是村里自己搞的项目，项目怎么搞、怎么验收都是章某甲说了算。村委会没有关于工程验收的相关规定，都是章某甲说了算。村里修村村通道路的事情就是章某甲说了算，施工方也都是章某甲个人找来的，没通过村委会，他说让谁干就找谁干；
7、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为椴木峪村的会计。村里基本不怎么开会，村里的事章某甲说了算。村里和于某某、孙某某有借款。峪西路是交通局的项目，交通局负责验收，其他的路都是章某甲说了算。村里村村通道路的一些事项基本不怎么开会，都是章某甲个人决定，陈某某和孙某某都是章某甲个人找来。章某甲是村委会主任，村村通他找人来施工，他和人家把一切事情都谈好之后，再通知我们村班子其他成员，这些事情基本都是他说了算，也不通过村委会。2012年春季的一天，孙某某、杨某某一起到村里要工程款，他们打电话联系章某甲，打手机联系不上，就在村部其办公室呆着，两人都发牢骚说：“章某甲都跟我们要过好处费，他好处都得了，不给我们结算工程款，我们肯定得找他”，当时其没细问他们说的是怎么回事。杨某某的工程款已付17万元左右；
8、欠条内容，今欠杨某某给我村上坡架桥和色树湾至大庄头道路硬化，总承包费40万元。欠款单位椴木峪村，2011年12月15日，同意人章某甲；
9、现金日记账，证实椴木峪村收入支出的情况；
10、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的办案说明，证实刘某某到公安机关多次反应章某甲违法情况，经公安机关核实刘某某反映的情况不属实；
11、证人章某乙的证言内容，2010年的冬天在宽城街里曾给过于某某、孙某某、杨某某、陈某某每人2.5万元；
12、被告人章某甲的供述与辩解，2009年冬季，具体月份记不清了，当时于某某、杨某某他们合伙承包峪西路工程完工之后，有一天，我在县政府统计局办申报生态文明建设先进村的事儿时，当时统计局负责项目申报那姓曹的要我们村里交2000元费用，我身上没钱，就打电话给杨某某，让他给我拿2000元钱。后在鑫河大酒店前院，杨某某开车把钱给我了。过了时间不长，村里搞西兰花种植项目，得办理手续，国土部门找来几个小伙子到村委会周边地里搞测绘，让村里交1万余元的前期设计费。村里钱不够，我就给杨某某打电话，让他拿1万元钱。杨某某在畜牧局胡同的都山水豆腐饭馆把钱交给我的。这钱算个人借款。从杨某某手拿钱没书面手续，统计局、搞测绘的都没给书面票据，村里也没列支。承包商的钱是其向他们要的，当时其提出让他们拿一些钱给其时，他们没有表现出强烈反对或不满的情况。承包商给钱的原因，一方面他们承包修建的道路完工后，其是工程验收人员之一，基于这一点，他们肯定不能跟我对着干，再一点，这些人承包修建道路都是先自行垫资修建，工程款得完工经验收合格后才能结算，他们为了顺利拿到工程款也不能跟我对着干呀。因此，我让他们给我拿些钱，他们肯定得给呀。并供述称曾给过于某某、孙某某、杨某某、陈某某他们每人2.5万元钱，是经其儿子章某乙手交给他们的。
对证据的分析：
《上坡过河桥架设、燕塘庄水泥路硬化施工承包合同》、《水泥路硬化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合同》，朱某某的证言，欠条证实，杨某某和椴木峪村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及工程款尚未付清的事实。杨某某的证言证实，章某甲向其索要1.2万元，其理解是工程承包跟其索要的好处费。其给章某甲钱的原因是为了所承包道路能顺利通过验收、及早结算工程款。章某甲的供述、现金日记账能够证实在签订合同后，工程款未付清前，章某甲从杨某某手里拿过1.2万元的事实。章某甲所说的付给统计局及测绘队的款项，村里现金日记账中未记载。董某某、朱某某的证言证实村里的决定都是章某甲一人说了算，工程验收也是章某甲说了算及曾听说章某甲向杨某某索要好处费的事实。章某甲的供述与杨某某证言出现的矛盾不影响该起事实的认定。对于检察机关出示的认定该起事实的证据，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本院予以认定。
检察机关还出示了指控第一起、第二起、第三起事实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事实的证据：《峪西路水泥硬化施工合同》、《峪西路加宽取直施工合同》、《峪西路加宽取直细则》证实于某某与椴木峪村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事实。公路工程验收单、明细分类账证实该工程经交通局验收，交通局给付工程款70万元。证人朱某某、王某某、董某某等人的证言及章某甲的供述，证实峪西路工程是章某甲操办，该项工程有一部分资金是村里支付的，至今仍欠于某某工程款。于某某的证言称，章某甲向其索要现金1万元，其多次证言中关于1万元是借款还是索要的好处费，前后不一致。章兴全的证言及被告人章某甲的供述，证实章某甲侄子下聘礼，在于某某手拿过1万元现金的事实。上述证据，仅证实于某某与椴木峪村工程承包关系及章某甲在于某某手拿过1万元，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该款的性质，不能证实所指控的事实，对于检察机关出示的这部分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2、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事实的证据：《上坡庄水泥硬化合同》、《西沟路水泥硬化合同》、欠条、朱某某、孙某某的证言、章某甲的供述，证实孙某某和椴木峪村存在工程承包合同，经章某甲手椴木峪村2009年8月份在孙某某手借过3万元的事实。孙某某的证言称章某甲向其索要及其给付章某甲现金的事实。李某某的证言称两次看见孙某某给章某甲钱，第一次二捆，第二次没看清多少，具体数额不能确定。孙某某的证言及银行卡的明细证实，其银行卡在ATM机取了四笔，每笔5千元，共计2万元的事实。于某某的证言称看到孙某某给章某甲2万元钱。董某某、朱某某的证言称曾听说章某甲向孙某某索要好处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事实证人李某某、于某某的证言，二位证人的证言只能证实孙某某曾给过章某甲钱，但是什么钱，具体数额不能确定。椴木峪村与孙某某的借款3万元也是经章某甲手借得的。检察机关指控章某甲向孙某某索要好处费的事实仅有孙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章某甲予以否认，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于检察机关出示的这部分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3、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事实的证据：大庄水泥硬化验收文书、《大庄文化广场承包合同》证实陈某某和椴木峪村存在工程承包合同的事实。陈某某及其妻子任玉双的证言，证实章某甲在其家付工程款10万元时，章某甲扣下1万元好处费。董某某的证言证实，曾听说章某甲向陈某某索要好处费，但是数额、信息来源不明。该起事实只有陈某某及妻子任玉双的证言，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被告人章某甲对该事实予以否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所指控的事实，对于检察机关出示的这部分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某甲身为村委会主任，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杨某某索取1.2万元，为其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的辩解称杨某某给其的1.2万元是让其帮忙找的小工子的钱的辩解，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中“其他单位”包括村民小组，被告人章某甲作为村委会主任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要件。本案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章某甲在工程承包、验收及给付工程款中具有职务上的便利。被告人章某甲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能够证实其在向他人索取钱财时，对于其职务上的便利与获得钱财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是明知的，其在杨某某手中获得钱款后长期占有，没有归还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归还的行为，反映了其索取钱财的真实目的。对于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章某甲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章某甲的向于某某、孙某某、陈某某索贿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检察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第二起、第三起事实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对此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章某甲的违法所得1.2万元应当予以追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章某甲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日起至2014年11月1日止。）
二、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曹飞燕
代理审判员 王文君
人民陪审员 王丽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