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703刑初76号
公诉机关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忠瑞，男，1988年8月7日生于潍坊市寒亭区，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和捕前住所地均为潍坊市寒亭区。2017年1月5日，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万正杰，山东潍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以潍寒检公刑诉［2017］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忠瑞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伟、李丰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忠瑞及其辩护人万正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5日14时30分许，潍坊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寒亭分局二中队队长刁某带领城管队员在运河西街与卉香路路口东约一百米执法时被李忠瑞等人阻挠，刁某被李忠瑞打伤。2017年1月6日经法医鉴定，刁某之伤构成轻伤一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1、书证：到案经过、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等；2、证人证言：证人崔某、陈某等的证言；3、被害人刁某的陈述；4、被告人李忠瑞的供述与辩解；5、视听资料：光盘一张。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忠瑞采取暴力手段，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国家工作人员，严重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忠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忠瑞犯妨害公务罪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具有以下法定或者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城管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对被告人李忠瑞母亲进行殴打，执法存在瑕疵，被告人李忠瑞主观恶性较小；2、被告人李忠瑞主动报案，并未离开案发现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李忠瑞家属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4、被告人李忠瑞一贯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前科。建议对被告人李忠瑞减轻刑事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忠瑞及其父亲徐成军、母亲张某在潍坊市寒亭区卉香路与运河西街路口东一百米处南侧经营一处门店，主要从事活鸡宰杀经营活动。潍坊市寒亭区城市管理局认为该店存在违反《山东省城镇容貌和环境卫生管理办法》关于“擅自饲养鸡、鸭、鹅、兔、羊、猪等家畜或者食用鸽，影响城镇容貌和环境卫生”的违法行为，于2016年12月20日向经营者张某送达“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其于2016年12月27日前自行整改并到城管二中队接受处理，但张某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整改及接受处理。2017年1月5日上午，潍坊市寒亭区城市管理局行政执法大队二中队执法人员到涉案门店口头通知其整改，张某等人将摆放在路牙石上的鸡笼，置放在被告人李忠瑞平时用的小货车上，并将小货车停放在现场。2017年1月5日14时30分许，潍坊市寒亭区城市管理局行政执法大队二中队队长刁某带领崔某、陈某等城管执法人员欲将鸡笼查扣，在搬鸡笼时，张某、徐成军、李忠瑞进行阻碍，张某、徐成军与被害人刁某发生厮打。在相互厮打过程中，被害人刁某打了张某面部一拳，被告人李忠瑞见状后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刁某左眼部一拳，致其左眼眶内侧壁、眶下壁骨折，左额面部软组织损伤。案发后，被告人李忠瑞拨打110报警电话，公安机关民警到达现场后将被告人李忠瑞口头传唤到案，其归案后对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2017年1月6日，经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被害人刁某伤情构成轻伤一级。
另查明，2017年4月21日，被告人李忠瑞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刁某的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及潍坊市寒亭区城市管理局的认可。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刁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1月5日上午，刁某等城管队员通知在寒亭区卉香路与运河西街路口东100米路南侧经营烧饼店，平时主要业务是杀鸡的门头不要在店外经营，下午2点半左右，又进行检查的时候，仍未将鸡笼搬走，刁某随即命令城管队员对小货车上的鸡笼进行扣押，这时，店主两口子和他们的孩子出来阻碍执法，店主两口子先后上来进行撕扯，店主的孩子站在小货车上不让执法，女店主这时对刁某进行撕扯，她孩子看到后从小货车上跳下来朝刁某左眼捣了一拳，将其打倒在地，刁某后被送往医院救治的事实和经过。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崔某（潍坊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二中队队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5日下午2点半，刁某带领包括崔某在内的八九名城管执法队员到运河西街华源商贸城执法，因在运河西街南侧一个烧饼店门头平时杀鸡，且占道经营，在警告多次及书面责任整改后，仍不进行整改。在到达现场后，刁某命令将小货车上的鸡笼进行扣押，在往城管执法车上搬的时候，店内一男一女和他们的孩子出来阻挠，并与刁某撕扯，店主的孩子上了小货车站在鸡笼上阻碍执法，在这时，女店员和刁某撕扯起来，站在小货车上的孩子看到他母亲与刁某厮打起来，就下了车用拳朝朝刁某脸上打了一拳，之后刁某就倒在地上的事实和经过。
2、证人陈某（潍坊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二中队队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5日2时30分许，其与刁某等城管队员到寒亭区卉香路与运河西街路口东一百米路南侧一个杀鸡的门头处执法，刁某命令将小货车上的鸡笼依法进行扣押，店主夫妻和他们的孩子阻碍执法，店主的孩子爬到小货车上阻止，在这时，店主的妻子与刁某撕扯，店主的孩子从小货车上跳下来朝刁某左眼部捣了一拳，刁某被打倒在地，后刁某被送往医院的事实和经过。
3、证人徐某（被告人李忠瑞的父亲）的证言，证实：徐某及其妻子张某在寒亭区卉香路与运河西街路口东一百米处南侧经营一家烧饼店，平时主要在店外杀鸡。2017年1月5日上午，城管到店里说有检查，让把店外鸡笼等物品打扫干净。后徐某把店外的鸡笼拉走了，还有但有一部分没拉走，中午李忠瑞赶集卖鸡回来，将未拉走的鸡笼放在了李忠瑞的小货车上。下午2点半左右，来到店外两辆城管车，好几个城管执法队员到李忠瑞小货车上搬鸡笼，徐某和张某不让城管执法人员搬鸡笼，徐某与城管队员发生撕扯行为，徐某朝其中一名城管队员推了一把，后来张某与刁某队长撕扯起来，李忠瑞站在小货车的后斗上不让城管队员搬东西，此时，张某与刁某厮打起来，李忠瑞见其母亲张某被刁某打了就下车朝刁某脸部捣了一拳，刁某当场倒地的事实和经过。
4、证人张某（被告人李忠瑞的母亲）的证言，证实：其与丈夫徐某在寒亭区卉香路与运河西街路口东一百米处南侧经营一家烧饼店，平时主要在店外杀鸡。2017年1月5日上午，寒亭城管到店内下通知，要求把店外鸡笼搬走，并打扫干净卫生。张某和徐某把大部分鸡笼拉走了，中午的时候，张某儿子李忠瑞赶集回来，将剩余的鸡笼子装到他的小货车上。下午2时30分许，有两辆城管车，下来几个城管队员要搬李忠瑞小货车上的鸡笼，我们一家人就从屋里出来，跟刁某队长解释，但他不听，继续搬鸡笼，我和徐某、李忠瑞拦着不让搬，并与刁某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刁某用右手打了我的脸两下，其他城管队员见状拉开了刁某，也不再搬鸡笼了。刁某见他们不搬鸡笼，自己上前搬鸡笼，我上前拦刁某，刁某又打了我两下，我儿子李忠瑞当时在小货车上站着，后来再发生了什么记不清了。
三、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李忠瑞口头传唤到案。
2、城管局执法文件，证实：“擅自饲养鸡、鸭、鹅、兔、羊、猪等家畜或者食用鸽，影响城镇容貌和环境卫生的”属于违法行为，按照《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进行处罚，责令其限期处理或者予以没收，并可以处以罚款。
3、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证实：因张某擅自饲养鸡、鸭、鹅、兔、羊、猪等家畜，影响市容市貌和环境卫生，2016年12月20日，潍坊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向张某送达“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其于2016年12月27日前自行整改并到城管二中队接受处理。
4、山东省行政执法证，证实：刁某系潍坊市寒亭区城市管理局执法人员，执法区域为潍坊市寒亭区。
5、办案说明，证实：本案卷宗材料中涉及“2016年12月5日”的部分为打印笔录，应为“2017年1月5日”。
6、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李忠瑞无犯罪前科。
7、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李忠瑞的身份情况，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中国移动公司通话详单，被告人李忠瑞通话记录截图（辩护人提交），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李忠瑞主动拨打110报警的事实。
9、谅解书，收到条（辩护人提交），证实：被告人李忠瑞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刁某的损失，并取得了谅解。
四、视听资料（光盘1张），证实：视频共计时长2分43秒，视频一开始，城管执法车辆停在路边，执法人员下车，刁某要求执法人员进行录像；18秒，徐某从店内出门到人行横道上；25秒，刁某要求执法人员将停在人行横道上的小货车后车厢内的鸡笼搬到城管执法车上；30秒，张某、李忠瑞等先后走出店内；40秒，刁某掀掉盖在小货车上的篷布，徐某、张某上前阻拦并与刁某进行撕扯；1分06秒，张某与刁某厮打，刁某口头劝阻张某不要动手；1分22秒，刁某拽徐某的衣领到一旁，要求其他执法人员搬鸡笼，在搬鸡笼的时候，李忠瑞爬到小货车后车厢鸡笼上面，对执法人员进行辱骂；1分50秒，张某与刁某进行撕扯，并先打了刁某面部一巴掌，刁某用拳头回击张某，并与徐某发生厮打，后被在场其他人员制止；2分14秒，张某在小货车旁边阻碍刁某执法，并先厮打刁某，刁某还手对张某进行击打，此时，李忠瑞从小货车上面跳下与刁某进行厮打，并用拳头击打刁某面部，刁某随即蹲在地上并用手捂住眼睛。
五、被告人李忠瑞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李忠瑞与其父母在寒亭区卉香路与运河西街东侧一百米路南侧开了家烧饼店，现在烧饼店不开了，主要是在门头上杀鸡，一般是在路牙石上面杀鸡。2017年1月5日上午，李忠瑞赶集卖鸡，中午一点钟回到门头的时候，听父母说城管上午来下过通知，说将门口处的鸡装到车上或者拉走，将卫生清理干净。饭后，城管过来并进行录像，我发现有检查的，就和我父亲将门口处的鸡笼装到双排车上，并盖上了东西，城管队员一直等我干完才走，城管队员走的时候没有说不行，我以为没事了，过了二十分钟，有辆执法车停在了门头外，七八个执法人员从我双排车上往城管车上搬东西，我父母不让城管搬东西，并与城管进行撕扯，我父亲和一名城管队员夺一个鸡笼，城管刁某队长看到后将我父亲拖到一边，我看到其他城管队员还在搬鸡笼，我就爬到货车后箱顶上踩着鸡笼不让城管搬，我看到刁某与我母亲在撕扯，互相抓着对方的衣领，互相打对方，我一看刁某打到我母亲的脸，就上去捣刁某的眼上，后刁某松了手，刁某就蹲在地上捂着眼睛，边上的执法人员也不搬鸡笼了，后来刁某就去医院，我被口头传唤到派出所。
以上证据经本院开庭审理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潍坊市寒亭区城管局执法人员履职过程中，被告人李忠瑞殴打执法人员刁某，致其轻伤一级，暴力阻碍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严重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相关书证等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锁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公诉机关的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忠瑞主动投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忠瑞家属代其积极赔偿被害人刁某的损失，并取得了谅解，酌对其从轻处罚。执法人员刁某在执法过程中，与行政相对人发生厮打，并殴打张某面部一拳，对本案的引发和矛盾的激化存在过错，酌对被告人李忠瑞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罪轻辩护意见，与本院庭审查清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忠瑞因执法人员的执法瑕疵对被害人刁某实施加害行为，主观恶性不深；其一时激愤殴打被害人刁某一拳，后并未继续实施加害行为，犯罪情节较轻。被告人李忠瑞当庭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不至于再有犯罪危险，且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依法对其宣告缓刑。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忠瑞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宜民
审 判 员 刘磊磊
人民陪审员 夏俊民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孙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