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方银，男，1975年8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宝旺，男，1975�4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虎，江苏茂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华，江苏茂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杨汛路228号。法定代表人：金吉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盛，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方银因与被上诉人汪宝旺、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4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方银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汪宝旺是否已经结清其他务工人员的工资；汪宝旺是与宝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其应当在宝业公司处领取工资，如果法院认为汪宝旺与宝业公司、胡方银系劳务关系，则宝业公司因违法分包需承担连带责任。汪宝旺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方银已向我方出具了结欠劳务费的确认书和承诺书，但一直未履行。汪宝旺与宝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只是根据胡方银与宝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的约定由宝业公司代为发放生活费，实际劳务费支付是由汪宝旺与胡方银结算。宝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汪宝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方银支付汪宝旺劳务费2169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00000元自2015年7月1日起、116982元自2015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胡方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5日，马文刚以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九龙仓A1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甲方）名义与胡方银（乙方）签订《木模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苏州九龙仓A1地块二期工程1#、2#楼共两个单体的模板分项工程；建筑面积约16361平方米，结算时具体按“江苏20**定额关于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计算，其中屋面不算面积，阳台按水平投影面积一半计算；结构层次为框架结构；工程地点为苏州工业园区沈浒路和琉璃街十字交叉口；承包方式为包清工，乙方对其承包的工程项目自负盈亏，甲方不承担盈亏责任。协议范围内的工程木模单价1#、2#楼按118元/㎡的单价包干，结算面积按建筑面积计算。乙方施工期间，乙方自愿垫资2013年10月、11月的生活费，以后甲方开始支付乙方生活费，平均每人每月1000元，结构封顶后，甲方在一个月内支付乙方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经监理、甲方、国家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到总工程款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结清（2014年春节前支付至已完工作量的90%）。乙方每月支付给工人的生活费，由乙方申请，甲方项目部直接发给工人；乙方支付给工人的工资，由乙方和工人结算并签认，甲方项目部发放（但付款比例应遵循前述约定）；工程结束后，根据甲乙双方确认的清包结算书金额，扣除已发给乙方及乙方工人的生活费和工资外，余额归乙方所有。乙方工人入场后三天内必须向甲方项目部提供每个工人的有效身份证，签订劳动合同，并编制本班组花名册报公司备案，如有人员调整应及时撤销或补办，无花名册和劳动合同的工人，甲方不支付生活费或工资。乙方应将每月工人�认的出勤数量上报项目部。甲方按本合同条款支付乙方工程款；乙方对下属员工的生活费发放、工资结算负全部责任；乙方下属人员的一切经济纠葛与甲方无涉。乙方承诺，在任何条件、任何情况下乙方保证其下属员工不直接向甲方索要工资、生活费；凡下属员工的任何经济往来、劳资纠葛均由乙方负责解决，与甲方无涉。合同还作了其他相关约定。2014年3月25日，马文刚以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九龙仓A1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甲方）名义与胡方银（乙方）另签订《木模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苏州九龙仓A1地块三期工程7#、11#楼、部分地库共三个单体的模板分项工程；建筑面积约27064.18平方米。协议范围内的工程木模单价7#、11#楼按118元/㎡的单价包干，地库按105元/㎡的单价包干，结算面积按建筑面积计算。乙方施工期间，乙方自�垫资2014年5月、6月的生活费，以后甲方开始支付乙方生活费，平均每人每月1000元，结构封顶后，甲方在一个月内支付乙方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经监理、甲方、国家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到总工程款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结清。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与2013年9月25日《木模工程承包合同》同样的约定。2015年3月17日，胡方银出具结算单一份，内容为：“九龙仓宝业公司东沙湖路木工二次结构汪宝旺班组1#、2#、7#、11#楼结算清单，2014年5月到2015.2月份。承包面积按模板接触面计算：1#总平方4352㎡×26元=113152元，壹拾壹万叁仟伍佰贰拾元。2#总平方8476㎡×25元=211900元，贰拾壹万壹仟玖佰元整。7#总平方3870㎡×26元=100620元，壹拾万零陆佰贰拾元。11#总平方5810㎡×26元=151060元，壹拾伍万壹仟零陆�元。注：一期主体未完成的人工2#补线条14工，清理3工，人货梯平台18工。11#楼梯13层9.5工，帮忙3工，合计47.5工。1#、2#、7#、11#总计伍拾柒万陆仟柒佰叁拾贰元，点工47.5工×300元=14250元，总借支叁拾柒万肆仟元整。总计590982元-374000元余款贰拾壹万陆仟玖佰捌拾贰。身份证。”同日，胡方银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诺汪宝旺班组九龙仓宝业公司东沙湖路1#、2#、7#、11#楼二次结构工人工资余款贰拾壹万陆仟玖佰捌拾贰元，付款时间2015年六月底（6月30号付）付汪宝旺班组工人工资拾万元。余下2015年八月底全部付清。付款方式现金，地址湖东派出所。”�承诺书》下方另有见证人朱某、谢某签字见证。以上事实，有木模工程承包合同、结算单、承诺书等及双方庭审陈述予以证实。胡方银陈述：对结算单、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但相应款项应由宝业公司支付。宝业公司陈述：与胡方银签订《木模工程承包合同》的马文刚是其九龙仓A1地块项目部经理，其对马文刚所签两份合同无异议。其未参与结算单、承诺书的结算、签字、盖章。汪宝旺为证实其有权主张胡方银支付劳务费，提交垫付证明一份，反映其于2015年2月15日垫付该工程工人黄元林、黄明、唐凤健、苏金玉、苏金东、朱晓平、陆凤寿、时志信、郭建红、季利学、徐云富、严林修等12人工资合计152170元，加上汪宝旺本人工资64800元，合计216970元。垫付证明中载明12人领款明细并有各自签字捺印。胡方银认为，应结合生活费�放清单判断是否为该12人。宝业公司认为，其未参与该次结算、签字、盖章。胡方银为证实汪宝旺等人在宝业公司领取工资，提交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生活费发放清单复印件若干。汪宝旺对13人（汪宝旺提交的垫付证明中的12人加上汪宝旺）的签名真实性认可，但提出“出勤”一列，汪宝旺等人签字时并未填写，系后补。宝业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但表示其中汪宝旺称有13人签字不属实，仅有12人签字，汪宝旺提交的垫付证明中的严林修不在其中。汪宝旺说明，严林修并未领取生活费，因为严林修在工地上仅工作10多天，之后就不做了，结合汪宝旺提交的垫付证明中严林修金额2974.8元可以印证。宝业公司提交《建筑业劳动合同》12份，证明其与汪宝旺提交的垫付证明中的11人（不含严林修）及汪宝旺签订劳动合同，劳动报酬按每工日结算；提交付款凭证及民工工资结算单各12份，反映该12人与其按《建筑业劳动合同》约定的每工日劳动报酬结算，且其支付了各自结算尾款，并由该12人分别签字捺印确认“本人在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务工，现该工程的工资已全部结清，工资款准确无误”；据此主张工资已结清，无任何拖欠。汪宝旺质证认为，《建筑业劳动合同》是在宝业公司的要求下签署，汪宝旺对合同的实际内容并不知晓，在签订合同时合同全部都是空白的，汪宝旺实际的工资计算也非依合同内容，且宝业公司也并未给汪宝旺等人缴纳社保，合同仅是宝业公司为应付建委的检查所做的形式材料；付款凭证及民工工资结算单内容与实际付款并不相符，并不能证明宝业公司与汪宝旺之间的工资已结清。胡方银质证认为，《建筑业劳动合同》说明汪宝旺与宝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付款凭证及民�工资结算单不清楚。宝业公司认为，汪宝旺等人与其有劳动关系，且已实际履行，其也已支付相应报酬，合同不是为检查备案做的形式材料，这是行政主管部门要求；其也已为汪宝旺等相关劳务人员统交了社保；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汪宝旺等人由胡方银召集和管理，汪宝旺等人与胡方银之间也的确存在结算关系，何种结算关系其不清楚。汪宝旺表示，汪宝旺等人所有工资的具体计算都是按照与胡方银约定的标准进行的，宝业公司支付的款项只是工资的一部分；汪宝旺等人听从胡方银指挥和管理，与胡方银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宝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统交社保的问题汪宝旺并不知晓。汪宝旺陈述，汪宝旺等13人是朋友介绍到胡方银处做工程的，一开始与胡方银不认识，汪宝旺等13人为胡方银就做了涉案工程。不是宝业公司叫汪宝旺等13人去做工程的。到了工地后，宝业公司管理人员说需要接受上级机关检查，应签订劳动合同，且当时说不签劳动合同，就不能从其处领取生活费。胡方银认可汪宝旺所述。汪宝旺表示，其基于垫付其他12人的劳务款以及胡方银欠汪宝旺自己劳务款而提起诉讼，并非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其依据胡方银签署的承诺书所反映的劳务合同关系向胡方银主张支付报酬；宝业公司与胡方银之间为违法分包关系，应就该劳务费与胡方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胡方银认为，汪宝旺等人与宝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体现在工资、社保、人事关系上，虽然汪宝旺等人接受胡方银的管理，但只是形式，实际的工资发放都是与宝业公司发生关系，故胡方银不承担付款责任。宝业公司认为，汪宝旺等人与胡方银之间欠款事实依据不足，都是胡方银自认的，自认的内容涉及宝业公司却无宝业公司的确认；汪�旺等人和胡方银之间已结清，宝业公司作为建筑企业已将劳务报酬支付给了汪宝旺等人，且得到了汪宝旺等人的签字确认，不存在欠付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汪宝旺提交胡方银出具的结算单及承诺书主张汪宝旺等13人与胡方银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胡方银对结算单及承诺书不持异议，亦认可涉案工程系宝业公司分包给其施工且汪宝旺等13人受其召集施工，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汪宝旺已垫付另12人工资，汪宝旺据此主张胡方银向其支付汪宝旺等13人劳务费21698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方银未按承诺书承诺的期限支付汪宝旺劳务费，结合汪宝旺诉请，应另偿付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及以116982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因汪宝旺等人已书面确认宝业公司�全部结清该工程的工资，且汪宝旺等人的劳务接受方为胡方银，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汪宝旺现以宝业公司违法分包工程给胡方银施工为由，主张宝业公司就胡方银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方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宝旺支付劳务费216982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二、驳回汪宝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900元，由胡方银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胡方银认可汪宝旺等人系其召集为涉案工程从事木工二次结构施工，且其向汪宝旺等人出具了结算单和承诺书�故一审法院认定汪宝旺等人与胡方银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汪宝旺提供的其垫付其他劳务人员劳务费用的证明有相应人员的签字及捺印，相应垫付费用加上汪宝旺的劳务费总金额216982元与胡方银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金额基本吻合，胡方银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汪宝旺等人与胡方银就涉案工程劳务费尚未结清，汪宝旺等人据此向胡方银主张垫付工资及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汪宝旺等人由胡方银召集，且仅提供劳务，并非实际施工人身份，汪宝旺等人亦认可其与宝业公司之间的费用已结清，故胡方银认为宝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并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方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胡方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刚审 判 员  沈维佳代理审判员  赵 俊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郭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