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军，男，195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北京市中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22号中科大厦B座。法定代表人：么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泉，北京市海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振华，北京市海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永杰，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友良，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军因与被上诉人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银公司）、蔡永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左军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蔡永杰或北京庄捷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在北银公司处有500万元的借款额度，为套取贷款，蔡永杰与北银公司工作人员预谋并恶意串通，蒙骗和欺诈左军等10位挂名借款人，以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的模式，虚列贷款用途、借款人工作单位、住址等信息，假借左军等人信息向北银公司申请贷款，蔡永杰掌握左军等人银行卡和密码，取出贷款对外放贷。由于蔡永杰延迟还款，左军等人多次向北银公司反映，为偿还贷款，蔡永杰与北银公司再次预谋，通过变换贷款契约、贷新还旧等循环贷款，2015年5月10日，左军与蔡永杰、北银公司代理人黎宣等见面协商，左军等人又一次被蒙蔽和欺骗，再次成为蔡永杰的挂名借款人。上述两次贷款都是左军受到蔡永杰、北银公司蒙蔽和欺诈，在蔡永杰和北银公司合谋和恶意串通下发生的，不是左军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2.左军没有使用过贷款，也没有归还过贷款，都是蔡永杰实际使用并偿还，造成贷款逾期罚息也是由蔡永杰的原因造成的，故左军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而应由蔡永杰还款。北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款项的实际使用人若非借款人，不影响合同载明的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针对蔡永杰的刑事案件是否受理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蔡永杰辩称，利息、逾期罚息、逾期滞纳金、账户管理费约定标准不合理且过高。1.《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条款》（以下简称《贷款条款》）中的逾期罚息、逾期滞纳金应统一累加计算为逾期违约金。2.《贷款条款》中关于账户管理费的约定违反了《商业银行收费行为执法指南》第十六条规定，商业银行以信贷方式提供融资时，在信贷业务中开展的尽职调查、贷款发放、支付管理、贷后管理等不属于实质性有偿服务，故北银公司不应收取账户管理费。3.北银公司作为金融机构，其金融借款利率应受《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八条的限制，合同约定借款年利率13％，超过了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5.25％，超过的部分应属无效。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24％，本案借款利息加上复利等已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5.违约金一般应以不超过损失的30％为限，本案利率已超过该标准。北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左军偿还北银公司借款本金146625.08元及利息、逾期罚息、逾期滞纳费和账户管理费[截至2015年12月10日的利息、逾期罚息、逾期滞纳费和账户管理费共计为49112.78元，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逾期罚息、逾期滞纳费和账户管理费，按《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以下简称《合约书》）及《贷款条款》约定的标准计算]；2.蔡永杰对左军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左军、蔡永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左军向北银公司申请贷款，并与北银公司签订了《合约书》及《贷款条款》，双方约定：左军向北银公司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36个月，利率为13％，等额本息还款；本贷款将一次性全额发放至左军指定的放款账户（×××）内，北银公司一旦付至左军的放款账户，即视为贷款已被左军提取，当日即为该笔贷款的提款日并开始按合约书确定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贷款期限自放款日起算。左军未能按期足额偿还任何到期应付的贷款本息、费用或及其他应付款项时，应就欠付款项按照同期适用的合同利率上浮50％加付自款项到期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以实际天数计算的罚息，同时，应按照逾期次数加付逾期滞纳费，每次逾期滞纳费为欠付款项（不含罚息）的3％且不少于人民币30元；左军应每月按借款本金的0.29％支付账户管理费；若左军未能完全适当地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承诺、保证、义务或责任，则视为左军违约，此时，北银公司有权要求左军承担支付罚息及复利、支付逾期滞纳费、支付违约金、支付补偿金以及赔偿损失等其他责任，同时，北银公司有权采取包括但不限于下述措施：1、随时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立即到期，要求左军立即清偿；2、采取公告、委托代理机构清收、提起诉讼等方式进行清收；3、要求左军偿还债务并承担北银公司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益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律师费用、调查取证费用、差旅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等。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5月14日，北银公司向左军指定的贷款账户中发放了15万元贷款。蔡永杰（保证人）与北银公司（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主债务人为左军，被担保的主合同为北银公司与主债务人已经或即将订立的编号为0070010000005032名称为北银公司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的合同及其有效修订与补充；本合同下的被担保债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北银公司（及按主合同约定取得债权人地位的北银公司系统内其他分支机构）的全部债权，包括主债权本金（最高限额为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以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担保物保管/维护/维修的费用、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益的费用及其他应付款项，因主合同或其任何部分无效、被解除、被撤销或终止而依法产生的北银公司的债权也包括在上述担保范围中；主合同下的债务履行期为2015年5月14日至2018年5月13日，具体以主合同为准。双方约定保证方式为全程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下的债权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债务人未能按期足额偿还主合同债务的，或者发生主合同项下的其他违约事件的，北银公司有权要求保证人就其担保范围内的主合同债务履行保证责任。左军未依照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按期偿还借款义务。截至2015年12月10日，左军尚欠北银公司贷款本金146625.08元以及逾期利息、逾期罚息、逾期滞纳金、逾期账户管理费共计49112.78元未予偿还。之后，左军未再进行偿还。蔡永杰亦未实际履行保证责任。一审审理中，左军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并至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北银公司与左军签订的《合约书》、《贷款条款》及其与蔡永杰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并履行合同义务。依据查明事实，北银公司已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左军收取款项后亦应依约履行还款等相关合同义务，现左军未按约定偿还借款的行为已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左军辩称该笔贷款的实际借款人为蔡永杰，其并未实际使用借款，应由蔡永杰承担偿还责任，蔡永杰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北银公司系与左军签订借款合同，贷款亦系按双方合同约定汇入左军名下银行账号，借款人为左军，左军理应按双方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左军辩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但未向该院提交相应证据，且其已至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公安机关亦未予以立案。故该院对左军的上述辩解均不予采信。北银公司要求左军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罚息、逾期滞纳金及账户管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蔡永杰作为保证人，应对本案合同项下借款及相应利息、逾期罚息、逾期滞纳金及账户管理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北银公司要求蔡永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蔡永杰辩称合同约定的利率过高、逾期罚息、逾期滞纳金等费用过高，应扣减相应本金、利息及费用，且保证合同存在瑕疵，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该院对其相应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左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北银公司借款本金146625.02元及利息、逾期罚息、逾期滞纳金、账户管理费（截至2015年12月10日的利息、逾期罚息、逾期滞纳金、账户管理费为49112.78元，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逾期罚息、逾期滞纳金、账户管理费按照《合约书》及《贷款条款》约定的标准计算）；2.蔡永杰对左军的上述第1款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蔡永杰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已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向左军进行追偿。本院二审期间，左军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包含2014年9月24日周恒、左军、王岩、蔡永杰签订的《借款协议书》、2014年9月24日蔡永杰、王岩、左军出具的收条、2014年9月24日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2014年9月24日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证明该100万元已经转入蔡永杰账户，蔡永杰向周杰借款100万元是要偿还之前向北银公司的借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同时证明左军的签名字迹与《合约书》中的字迹不一致，蔡永杰的签字与《承诺书》中的签字一致。经本院庭审质证，北银公司和蔡永杰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北银公司、蔡永杰未提交新证据。左军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以下申请：1.申请黎宣出庭，证明承诺书的出具过程以及贷款的处理方案、实际情况；2.申请蔡永杰出庭，证明蔡永杰是实际借款人和还款人；3.申请调取左军账户（账号：×××）的银行流水信息，证明款项的实际去向和实际使用人；4.申请向西北旺派出所调取出警记录和左军与黎宣发生矛盾的过程和处置过程，证明承诺书是黎宣本人出具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左军提交的上述证据证明的借款事实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确认。针对左军提交的上述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蔡永杰本人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形，且蔡永杰已委托代理人到庭陈述了相关事实，故本院对左军上述第2项申请不予准许；针对左军上述第1、3、4项申请，本院认为，上述申请的内容及调查结果对本案的处理结果不产生影响，故本院均不予准许。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一审诉讼中，左军提交的《承诺书》中有关于在一周之内与主借款人蔡永杰配合解决此事的内容，黎宣和蔡永杰在承诺人处签字。二审诉讼中，北银公司确认案涉借款到期日是2015年12月10日，针对左军的诉讼请求明确为：1.左军偿还借款本金146625.08元及截至2015年12月10日利息、罚息、滞纳金、账户管理费49112.78元，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77477.7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5％计算逾期罚息；2.蔡永杰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左军主张北银公司关于利息、逾期罚息、逾期滞纳金、账户管理费等计算标准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上述费用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北银公司明确，依据《合约书》及《贷款条款》约定，逾期滞纳金、账户管理费仅在借款期内支付，借款到期后不再支付上述费用，仅计算逾期罚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合约书》、《贷款条款》是否合法有效一节。左军主张，蔡永杰为了获得贷款，曾以左军的名义向北银公司申请贷款，为偿还该借款，左军与蔡永杰、北银公司员工黎宣等人协商，采取申请本案诉争借款偿还之前借款的方式贷新还旧，北银公司与蔡永杰存在合谋和恶意串通，左军受到北银公司和蔡永杰蒙蔽和欺诈，诉争借款并非左军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涉及的贷款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左军在本案诉争《合约书》、《贷款条款》上签字，在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对此予以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合同系左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左军虽称其系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至于左军主张上述合同上除其签名外的手写内容并非其本人书写一节，对于合同效力的判断并无影响。同时，左军虽主张蔡永杰与北银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蔡永杰和北银公司对其进行欺骗，但就此亦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左军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北银公司与左军签订的《合约书》、《贷款条款》及北银公司与蔡永杰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并无不当。现左军未能依约按期足额清偿借款，一审法院判令其清偿借款本息，并判令蔡永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无不当。关于左军主张，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蔡永杰，借款实际由蔡永杰使用，还款由蔡永杰归还，故左军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节。据前述，本案诉争借款合同由左军与北银公司签订，左军系借款人，且北银公司系按照合同约定的账户发放借款，故本案借贷关系存在于北银公司与左军之间，左军应就诉争借款承担清偿本息的义务，蔡永杰是否使用诉争借款，以及其是否归还借款，无法免除左军的还款义务。左军虽主张蔡永杰和北银公司员工黎宣向其出具《承诺书》，承诺由蔡永杰清偿诉争借款，但该《承诺书》仅记载“承诺在一周内与主借款人蔡永杰配合解决此事”的内容，其中并未达成具体的解决方案，亦未记载北银公司免除左军还款责任的内容。综上，左军关于诉争借款应由蔡永杰偿还、其并无还款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左军虽主张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利息、逾期罚息、逾期滞纳金、账户管理费等合计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但北银公司系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本案诉争借款系其在核准范围内向左军发放的金融借款，不属于民间借贷，左军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规范金融借款依据不足，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4元，由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徐 硕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