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66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荣昌工业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富民私营经济投资区富尔路18号。
法定代表人：袁锦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芬，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勇，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斐嘉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联民路188号1幢3层A区340室。
法定代表人：石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凌，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仁海，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昆山荣昌工业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斐嘉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嘉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商初字第0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斐嘉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斐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斐嘉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荣昌公司未交付相应合同约定的模具和手办；2、双方在对账时，斐嘉公司从未提出所谓模具和手办未交付，故应认为荣昌公司已经交付合同约定的相应的模具和手办；3、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交易自2007年开始，但是斐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交易的起始时间；4、一审法院认定未交付模具和手办共计8项，斐嘉公司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是否存在这8项，而且一审中荣昌公司并未认可该所谓的8项。二、斐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开票通知单中，明确了各个手办都是一套，如2012年12月的飞机手办/蚊式一套、坦克手办/KV1一套、坦克手办一套，2012年11月的开票通知单中坦克手办/m26、飞机手办f4/ju87，该些手办在斐嘉公司定制的时候，要求定制的都仅仅是手办，之前和之后都没有要求批量生产，所以斐嘉公司本身要求定制的就是手办，作为买卖的直接标的荣昌公司在发货时自然一并发出，且斐嘉公司系工艺品公司，手办是直接可以展出和买卖的。另外，从斐嘉公司的一审陈述可以看出，斐嘉公司认可了收到坦克手办和坦克手办/m26的，既然这两套手办荣昌公司按照约定进行了发货，其他斐嘉公司单独定制的手办，荣昌公司没有理由扣留。三、双方的交易模式为斐嘉公司发出订单，荣昌公司根据斐嘉公司的图纸委托他人或者自己制作出手办（模型），然后对于需要批量生产的，再开模具成批量生产，接下来荣昌公司送货上门，斐嘉公司收到货物验收后，双方通过电话等方式对账，斐嘉公司根据收到货物情况向荣昌公司发出开票通知单，荣昌公司应其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最后斐嘉公司付款，所以荣昌公司已经将斐嘉公司在发票通知单中载明的手办交付给了斐嘉公司。自2012年后斐嘉公司未再向荣昌公司定制产品，但斐嘉公司从未向荣昌公司提出返还模具手办的要求，该事实也能证明荣昌公司的陈述。
斐嘉公司辩称：一、一审庭审中，荣昌公司辩称其已归还手办、模具，完成了送货义务，且在上诉中要求斐嘉公司承担未归还手办、模具的举证责任，明显违背了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不应由斐嘉公司进行举证。二、斐嘉公司一直主张要求荣昌公司归还手办、模具，且由于双方的交易系采取滚动结算，对于未归还手办、模具暂未最终决算，但斐嘉公司曾于2015年4月19日通过邮件方式向荣昌公司明确提出未归还手办、模具的异议，并非如荣昌公司在上诉中表明的未提出异议即视为归还。三、斐嘉公司与荣昌公司之间的交易，通过荣昌公司的报价单落款时间即可看出，双方的交易其实自2007年8月20日、23日即存在往来，一审中有充分的证据进行佐证，并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可。四、8项未归还的手办、模具，在一审中通过开票通知单及报价单均已确认，且有荣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荣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斐嘉公司支付加工款68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587元（自2014年1月1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5年5月14日，以68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请求法院判决支持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斐嘉公司承担。
斐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荣昌公司归还斐嘉公司定制加工厂产品的模具和手办；2、反诉费用由荣昌公司承担。斐嘉公司一审明确模具、手办共计8项（详见明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斐嘉公司与荣昌公司于2007年起开始业务合作，双方通过报价单形式进行交易。荣昌公司按斐嘉公司的要求或图纸制作模具和手办，并依据模具和手办生产加工相应的产品提供给斐嘉公司，斐嘉公司支付相应模具、手办及产品的费用。在双方交易的报价单以及荣昌公司开具给斐嘉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均包含了相应的模具、手办费用。根据斐嘉公司提供的开票通知单、报价单等显示，模具、手办共8项，包括：坦克车轮模具2套、轨道模具1套、直升机手板1套、直升机透明窗模具1套、飞机手办（F4/JU87）2套、飞机透明窗模具7套、直升机座椅手办1套、斯图卡飞机彩绘装配版1套。2014年3月，双方对账确认结欠款项为145000元；在该对账函下方，斐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勇于2014年12月注明，到本月底争取支付4至5万元，余款在2015年3月底之前分三批结清。此后，斐嘉公司支付了77000元，余款68000元尚未支付。
在交易过程中，双方于2015年1月至4月间通过电子邮件往来商讨付款及相关事宜，其中包括2015年4月19日的斐嘉公司要求荣昌公司归还模具和手办等内容。之后，双方均未提供材料显示联系商讨等事项。
荣昌公司一审认为，余款68000元斐嘉公司迟迟不支付，理应依约支付并承担利息损失。斐嘉公司一审则认为，认可欠款68000元，但要求荣昌公司交付定作加工产品的相应模具、手办。双方经交涉未果，遂起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荣昌公司与斐嘉公司之间通过报价单、发票、电子邮件等形成加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荣昌公司为斐嘉公司提供加工业务，斐嘉公司则应支付相应的加工费；针对剩余加工费68000元，双方并无争议，故对荣昌公司主张斐嘉公司支付剩余加工费68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本案一审双方争议的是涉及加工产品的模具、手办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荣昌公司与斐嘉公司在合作过程中，双方交易的报价单以及荣昌公司开具给斐嘉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均包含了相应的模具、手办费用，故荣昌公司在交付加工产品的同时，理应将相应的模具、手办交付已实际付费的定作方斐嘉公司。根据斐嘉公司提供的开票通知单、报价单等显示，模具、手办共8项，包括：坦克车轮模具2套、轨道模具1套、直升机手板1套、直升机透明窗模具1套、飞机手办（F4/JU87）2套、飞机透明窗模具7套、直升机座椅手办1套、斯图卡飞机彩绘装配版1套。斐嘉公司一审陈述荣昌公司并未交付以上模具、手办，荣昌公司认为已经全部交付，但并未能够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付，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斐嘉公司的反诉请求，荣昌公司应当交付斐嘉公司以上加工产品的模具、手办。双方是持续滚动的交易，针对荣昌公司的上述抗辩以及关于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损失，本案中，一方要求支付剩余加工款，另一方要求交付模具、手办；对此，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履行顺序，依法应同时履行。双方互有违约行为存在，且在交易过程中始终未能就上述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故针对荣昌公司要求斐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判决：一、上海斐嘉工艺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昆山荣昌工业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加工款68000元；二、昆山荣昌工业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斐嘉工艺品有限公司交付模具、手办共8项（包括：坦克车轮模具2套、轨道模具1套、直升机手板1套、直升机透明窗模具1套、飞机手办（F4/JU87）2套、飞机透明窗模具7套、直升机座椅手办1套、斯图卡飞机彩绘装配版1套）；三、驳回昆山荣昌工业设计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40元，财产保全费800元，合计2440元，由昆山荣昌工业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上海斐嘉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23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昆山荣昌工业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荣昌公司主张其不存在未交付合同约定模具和手办的情形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斐嘉公司一审举证的开票通知单、报价单等可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模具、手办系双方加工合同项下的定作物，作为定作人的斐嘉公司有权要求承揽人交付该部分定作物。现荣昌公司主张其已将所有的定作物交付给了斐嘉公司，则应由其对已履行交付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荣昌公司认为应由斐嘉公司举证证明荣昌公司未交付模具、手办，不符合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而在本案中，荣昌公司并未能提交已向斐嘉公司交付了该部分模具、手办的相应送货凭证，虽然斐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勇在2014年12月对账函下方签注时未提及模具、手办未交付的问题，但双方的电子邮件往来显示在本案荣昌公司起诉前斐嘉公司已向荣昌公司提出归还模具、手办的要求，且本案亦无其它证据证明斐嘉公司曾作出过收到了包含上述模具、手办在内的全部货物的明确认可。故一审法院据此支持斐嘉公司的反诉请求，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荣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上诉人昆山荣昌工业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水娟
审判员 丁 兵
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郭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