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同民终字第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秀兰。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志良。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勇，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县支公司，住所地大同县县城南梁。
代表人尉永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彩霞，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佃仁。
委托代理人杨建云，系被上诉人李佃仁的妻子。
上诉人杜秀兰、吉志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大同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秀兰、吉志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勇、上诉人人寿大同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彩霞、被上诉人李佃仁的委托代理人杨建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14日18时20分左右，被告李佃仁驾驶晋B727**号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晋BL5**挂）沿原大运路由南向北行驶到文赢湖棚户区西口处，与吉灯怀骑二轮自行车由文瀛湖棚户区西门驶出，准备转弯回恒安小区相撞，造成交通事故，致吉灯怀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经大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两次认定后作出的最终认定为被告李佃仁与吉灯怀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另晋B723**号（晋BL5**挂）车已向人寿财保大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2.2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法的有关规定，赔偿义务人应负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李佃仁与死者吉灯怀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因被告李佃仁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对所造成人身伤亡首先应由被告人寿大同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按60%承担责任为宜），并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故对两原告要求被告李佃仁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李佃仁提出其垫付的医疗费及支付的现金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返还的意见，考虑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及鼓励社会救助的意义，对其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寿大同支公司主张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扣除10%的免赔率，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赔率是其内部条款规定，且被保险人即本案被告李佃仁不认可违反约定，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其出险时是否核实过超载等情况的依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杜秀兰、吉志良要求的具体赔偿数额中，被告李佃仁认可，被告人寿大同支公司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认可，但仍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依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随死亡赔偿金等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故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确认，但原告杜秀兰、吉志良计算具体金额有误，原审法院重新计算。关于原告杜秀兰、吉志良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杜秀兰59周岁，且无工作，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因非异地处理事故，故对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住宿费不予支持，误工费按15日为宜。关于财产损失因无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具体数额如下：1、医疗费2256.75元；2、丧葬费23218.5元；3、死亡赔偿金38175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交通费1000元；6、误工费2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60170元。以上共计520397.25元，另李佃仁所主张垫付医疗费1641.88元及支付原告杜秀兰现金20000元，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杜秀兰、吉志良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2256.75元，赔偿被告李佃仁垫付的医疗费等共计21641.88元；二、被告李佃仁应当赔偿原告杜秀兰、吉志良死亡赔偿金等256884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县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杜秀兰、吉志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4元、专递费12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县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杜秀兰、吉志良及原审被告人寿大同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杜秀兰、吉志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等272777.7元。其主要理由是：一审中上诉人杜秀兰提供了大同市矿区清泉街街道福瑞里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上诉人杜秀兰一直在大同市矿区清泉街街道福瑞里社区居住，而一审法院依据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错误。
上诉人人寿大同支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少承担保险赔偿金100124.03元。其主要理由是：一、本次事故经大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两次认定后，作出最终事故认定，认定吉灯怀与李佃仁负事故同等责任，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人寿大同支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而且事故认定书认定发生事故时，事故车辆存在超载情形，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义务的，应当增加10%的免赔率，属于绝对免赔的情形，故上诉人人寿大同支公司应按照45%的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杜秀兰、吉志良的损失。二、被上诉人李佃仁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称系为死者垫付的医疗费，但该票据无事故死者的姓名，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系，不应支持。三、原审法院关于丧葬费的计算有误，多计算18元，应予以纠正。四、上诉人杜秀兰、吉志良在起诉时已经将自己的全部损失计算在内，被上诉人李佃仁支付上诉人杜秀兰生活费20000元，应该由上诉人杜秀兰返还，原审判决上诉人人寿大同支公司返还，属于重复计算。五、从一审中上诉人杜秀兰提交的证据看，无法证实上诉人杜秀兰与死者吉灯怀系夫妻关系，且死者吉灯怀已年满63岁，无劳动能力，而且上诉人杜秀兰未提交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有力证据，故不应支持被扶养人杜秀兰的生活费。
被上诉人李佃仁答辩称，其车辆未超载，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关于赔偿责任比例分配是否适当？是否应当支持上诉人杜秀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按照何种标准进行计算？被上诉人李佃仁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是否应予采信并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计算的丧葬费是否正确？
关于原审法院赔偿责任比例的分配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机动车移动速度快、具有更大的危险性，驾驶人应尽更多的谨慎注意义务。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吉灯怀的主要过错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自行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与肇事机动车相比，其过错程度明显偏小。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交通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减轻机动车一方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而上诉人人寿大同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李佃仁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10%，被上诉人李佃仁主张其已投保不计免赔险，不应再计算免赔率。双方对不计免赔率的理解发生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条款由上诉人人寿大同支公司提供，应当承担不利责任。故上诉人人寿大同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当支持上诉人杜秀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按照何种标准进行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杜秀兰一审中提交定襄县蒋村乡人民政府、定襄县蒋村乡民政、定襄县蒋村乡史家岗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上诉人杜秀兰与吉灯怀于1975年11月6日结婚，同时大同市矿区清泉街街道福瑞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上诉人杜秀兰与吉灯怀在该社区居住，两份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杜秀兰与受害人吉灯怀系夫妻关系。另外，上诉人杜秀兰提交的户口注销证明，载明吉怀灯住址为大同市矿区福瑞里1栋2单元5号，与《同煤集团公司“两区改造”住宅楼全部产权出售合同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杜秀兰在城镇生活居住且已满一年。而且从上诉人杜秀兰提交的历史户成员信息看，其家庭户成员仅吉灯怀、吕志良两人，显示上诉人杜秀兰并非城镇户口，与福瑞里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言相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杜秀兰无工作，面临退休但无退休生活保障。吉灯怀虽然年满63周岁，但遇害前有退休收入，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义务，故应当支持上诉人杜秀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确认被扶养人杜秀兰的生活费为13166×20÷2=131660元。
关于被上诉人李佃仁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是否应予采信并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李佃仁提交6张医疗费票据，共计1141.88元，虽然姓名空缺，但医疗单位为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时间均为2014年5月14日，与本案事故发生时间和治疗单位均一致，且该票据由被上诉人李佃仁所持有，其辩称因当时不知道受害人姓名，故票据姓名空缺，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认定该部分票据系抢救受害人吉灯怀的合理支出，应予赔偿。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票据金额为1641.88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确认医疗费总计为3398.63元。
关于原审法院计算的丧葬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3度山西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46407元，故丧葬费应为46407÷12×6=23203.5元，原审法院计算为23218.5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杜秀兰、吉志良损失共计593014.13元（包含被上诉人李佃仁垫付的医疗费1141.88元、丧葬费20000元），由上诉人人寿大同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3398.63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等110000元，剩余479615.5元，由上诉人人寿大同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60%责任赔偿287769.3元，其中21141.88元直接赔偿给被上诉人李佃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杜秀兰、吉志良113398.63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杜秀兰、吉志良266627.42元；
三、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返还被上诉人李佃仁垫付款21141.88元；
四、驳回上诉人杜秀兰、吉志良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94元、专递费1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县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9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剑峰
审 判 员 张培宏
代理审判员 马祖荡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魏捍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