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会刑初字第38号
公诉机关会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危瑞庆，男，汉族，江西省瑞金市人，大专文化，系会昌县人民医院体检科工作人员，住会昌县文武坝镇。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8月15日被会昌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会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俊辉，江西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会昌县人民检察院以会检公诉刑诉（201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危瑞庆犯贪污罪，于2015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会昌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危瑞庆及其辩护人王俊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危瑞庆根据会昌县人民医院的安排，负责统计会昌县城以北乡镇及文武坝镇的医生介绍病人到县人民医院就诊的情况。在2008年12月至2010年7月县人民医院以转账的方式发放介绍费期间，危瑞庆以刘某灵、刘某斌、王某、郭某东、郭某金、黎某明、夏某勇、文某、李某勇、邱某、刘某生、刘某发、黄某涛等13人的名义在会昌县信用合作联社开具个人结算账户。此后利用职务便利，将部分病人统计为刘某灵等13人介绍至会昌县人民医院就诊，由会昌县人民医院陆续打入刘某灵等13人账户介绍费70286元，除拿给刘某灵等人4775元外（其中刘某灵100元、刘某斌1200元、郭某金2975元、李某勇200元、刘某发200元、黄某涛100元），其余65511元被危瑞庆占为已有。案发后，危瑞庆自动投案并退清了赃款。
被告人危瑞庆辩称，对指控犯贪污罪没有异议，但贪污数额没有指控的那么多，他已付部分钱给那13个人，但没有收条。
辩护人辩称，对指控犯贪污罪无异议，但被告人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具有自首情节，且有精神疾病，建议对被告人判处缓刑，并出示2013年7月及8月赣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收、出院记录，证明被告人患有精神疾病。
经审理查明：会昌县人民医院系国家事业单位，被告人危瑞庆系事业单位编制内人员，1993年10月由会昌县珠兰卫生院调入会昌县人民医院工作。2008年底始，会昌县人民医院规定：对介绍病人到县人民医院就诊的乡村医生给予医疗费5%的介绍费。被告人危瑞庆在会昌县人民医院体检宣传联络科工作，根据会昌县人民医院的安排，负责统计会昌县城以北乡镇及文武坝镇的医生介绍病人到县人民医院就诊的情况。在2008年12月至2010年7月会昌县人民医院以转账的方式发放介绍费期间，被告人危瑞庆以乡村医生刘某灵、刘某斌、王某、郭某东、郭某金、黎某明、夏某勇、文某、李某勇、邱某、刘某生、刘某发、黄某涛等13人的名义在会昌县信用合作联社开具个人结算账户，开户后由被告人危瑞庆持有并使用银行卡。期间，被告人危瑞庆将刘某灵等人介绍的病人和部分非刘某灵等人介绍的病人统计为刘某灵等13人介绍至会昌县人民医院就诊，由会昌县人民医院陆续打入刘某灵等13人账户介绍费70286元，除给付刘某灵100元、刘某斌1200元、李某勇200元、刘某发200元、黄某涛100元、郭某金3000元、抵郭某东欠款5000元外，其余60486元被被告人危瑞庆占为已有。案发后，被告人危瑞庆自动投案并退清了赃款。
另查明，2013年5月始被告人危瑞庆因“凭空闻语、疑被害”等精神性症状一直在门诊治疗，2013年6月8日进赣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治疗、服药后，2014年12月17日经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鉴定，被告人危瑞庆患有分裂症缓解期，目前有受审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户籍资料，证明危瑞庆的基本身份情况。
2、归案及退赃情况说明，证明危瑞庆在2013年8月15日在亲属的陪同下到会昌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退赃67286元。
3、会昌县人民医院2008年11月至2010年4月减免费用账，证明2008年至2010年会昌县人民医院以减免费用的形式向危瑞庆开户并持有的刘松林等十三人账户共发放了70286元。
4、刘某灵证言，证明他介绍病人到县人民医院就诊，危瑞庆给他发过几次现金，每次都是几十元，每次也会在发放表上签字，而且危瑞庆还叫过他在发放表上签不是他介绍的病人的字，钱也没给过。以他的名字在农信社开的6226820014600298149账号不是他开的，申请表的字也不是他写的，取款凭条上的字也不是他签的。经确认，县人民医院两个账号往该账户转入15笔钱共5560元，这些钱均没有得过，他的身份证借给危瑞庆用过。
5、王某证言，证明危瑞庆叫他介绍病人到人民医院可以得介绍费，并说要我的身份证拿到县人民医院去登记。经确认，他的名字开的农信社账号146140121000562315卡号6226820014600298776不是他申请开的，县人民医院转入的2548元也没有得到过，没有使用过该账户。
6、刘某斌证言，证明他介绍病人到县人民医院，经县人民医院危瑞庆的手领取过三次回扣，都在发放表上签了字，他的名字开的卡号6226820014600298370不是他申请开的卡，县人民医院转入的九笔2806元也没有得过。他的身份证复印件给过危瑞庆。
7、郭某东证言，证明他在西江卫生院做临床医生兼开救护车，会送病人到县医院治病，会从县人民医院的危瑞庆手上领介绍费。经确认以他的名字开户的6226820014600298859银行卡不是他申请的，取款凭条上的签字也不是他签的，县人民医院打入该账户的15525元没有得过，他也没有使用过这张卡。危瑞庆向他借用过身份证。2013年8月危瑞庆说他欠的10000元要在县人民医院给他的回扣里扣5000元。后他将另5000元还给了危瑞庆。
8、郭某金证言，证明危瑞庆到他的卫生所说过介绍病人到会昌县人民医院可得介绍费，2008年12月之前是去会昌县人民医院领取现金，并会在发放表上签字。他的名字开的146140121000565206卡号6226820014600298875，这个是危瑞庆用他的身份证开的，2013年5月危瑞庆才把卡和存折给他，卡内7344元他没有全用，他是5月之后才用该账户的。危瑞庆给他卡后他从卡中支取了3000元，共得了3000元。
9、黎某明证言，证明他介绍病人到县人民医院就诊，没有得过介绍费，他也没有申请过他名下的16140121000565150卡号6226820014600298867，县人民医院转入该账户的1909元也没有得过。没有使用过该账号。他认识危瑞庆但与危瑞庆没有经济往来。
10、夏某勇证言，证明危瑞庆说介绍病人到人民医院可以得介绍费，经确认他名下的6226820014600299394卡号不是他申请开户的，县人民医院转入的2197元也没有得过这些钱。他给过身份证的复印件给危瑞庆。
11、文某证言，证明他没有介绍病人到县人民医院就诊，他名下的6226820014600325678银行卡也不是他开户的，也没有使用过卡上的3017元。
12、李某勇证言，证明危瑞庆介绍说送病人到县人民医院可以得介绍费，危瑞庆把他的身份证拿去复印了，说是用来证明患者是他介绍的。之后危瑞庆给了他200元。他没有申请开过银行卡号为6226820014600395648账户，没有使用过也没有得过卡内的3365元。
13、邱某证言，证明危瑞庆让他接警后打120-1，没有得过危瑞庆的财物，但危瑞庆请他吃过饭，他名下的146150121000530394账号不是他开的户，没有使用过该账户。
14、刘某生证言，他拨打120-1后救护车司机会带条把烟给他或给百把元钱，没有得过其他财物，他没有申请过6226820014600412146账户也没有使用过，没有得过卡里的9616元钱。
15、刘某发证言，证明危瑞庆给过他200元现金，他名下的账号6226820014600412187不是他申请的，他也没有使用过该银行卡，也没得卡内的4327元。他和危瑞庆之间没有经济往来。
16、黄某涛证言，证明他得过几次危瑞庆给的介绍费总共不超过100元。他没有申请开户6226820014600413656账号，也没有使用过该账户。没有得过卡内的1091元。是危瑞庆开的账户，说用来发介绍费的。
17、谢某良证言，证明会昌县人民医院出台措施，对介绍来就诊的医生给予患者医药费总额5%的介绍费、护送费。具体负责这一工作是医院宣传科，执行人员是张连胜。2008年11、12月开始试运行，试行效果较好，2009年2、3月份就开院务会讨论了这一措施，明确这一措施是针对乡村医生的亲属，并且在会议记录上把这一举措说成是通过介绍医生单环患者的减免费用。患者医药费总额5%的介绍费、护送费是直接打到介绍医生个人账户上。介绍费发放对象就是介绍病人到县人民医院就诊的乡村医生、乡镇卫生院的医生及个体医生，县人民医院的医生是绝对不允许享受这一优惠政策的。
18、姚某证言，证明会昌县人民医院出台给介绍病人到人民医院就诊的乡镇医生介绍费的政策与谢某良证言相符，并证明了内部操作流程，即每月由体检科王卫连、张连胜、危瑞庆对经过乡镇医生、乡村医生或者个体医生介绍来就诊的病人医药费及返还金额制作减免清单进行统计，而后由财务科的彭沪审核，而后由院长谢国良审批，最后由财务科出纳邹丽英开出支票委托银行发放给每个乡镇医生、乡村医生或者个体医生。财务上也是已减免医药费用名义出账。从2008年11月开始至2010年5月停止实施，财务账户上的总金额是863222元。
19、邹丽某证言，证明2008年之后，减免费用由张连胜、危瑞庆造好发放表，经办人、审核人、院长签好字后交给其，其送至银行转账到介绍人账号里。对发放失败的介绍费其直接把发放失败的钱打到张连胜、危瑞庆账户上，由他们代为发放。有时候会发放失败，因为体检科所提供的户名和账号有误，所以银行会发放失败，银行会把这些钱打回医院的账户。她就会找到体检科的危瑞庆和张连胜讲，没有发放成功的怎么处理，他们就说直接把发放失败的钱打到他们的账户上，他们自己回去发给那些介绍人。她就将发放失败的钱打到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账户上去。
20、王某连证言，证明会昌县人民医院出台规定，对乡村医生产亲属来就诊给予病人5%的医药费用减免，乡村医生介绍病人体检的就会去核对姓名等，一定时期由张连胜造出减免费用清单，交她签字审核，后交财务科姚艳，经财务科人员再次审核再交院长谢国良审批，批准后交财务科支出，委托农信社代发。体检科执行这一政策的是张连胜与危瑞庆，张连胜负责南片，危瑞庆负责北片。
21、危瑞庆供述，县人民医院出台了给全县乡村医生介绍病人发放回扣的政策，在他调到县人民医院体检科后就开始负责回扣的发放工作，当时他负责北片乡镇和文武坝镇，这些乡镇的乡村医生介绍病人到会昌县人民医院就诊治疗，都可以领取到患者医疗费用5%的回扣。他与乡村医生刘松灵、李光勇、黎伟明、王圣、夏志勇、邱华、文胜、刘春生、刘琦斌、郭来金、郭华东、刘洪发、黄演涛等十三人认识，他用他们的名字申请开设过银行账户，并往他们的账户里打过回扣款，县人民医院往刘春生账户里打了9616元、刘洪发4327元、邱华10105元、刘松灵5560元，黎伟明1909元、文胜3017元、李光勇3365元、王圣2548元、刘琦斌2806元、夏志勇2197元、黄演涛1091元、郭来金8220元、郭华东15525元，共70286元，他是有私自截留他们回扣的行为，但其中大部分给了他们小部分自己得了。开好账户后银行卡都由他保管和使用。
22、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危瑞庆2013年5月开始患精神分裂症，后经治疗至2014年12月经鉴定为患有分裂症缓解期，目前有受审能力。
23、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事业单位人员登记表、干部工作介绍信，证明会昌县人民医院是事业单位法人，危瑞庆系事业单位编制内人员，1993年10月危瑞庆由会昌县珠兰卫生院调入会昌县人民医院工作。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危瑞庆利用在会昌县人民医院体检科宣传科负责乡镇医生业务联系，并统计会昌县城以北及文武坝镇乡村医生介绍病人的数量及介绍费发放的造表核对工作的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单位发放给乡村医生的介绍费60486元占为已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经查，被告人危瑞庆借用他人的身份证开设账户，开户后一直实际持有、控制着银行卡，其供述大部份钱已给开户的十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因此，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大部分钱款已付开户的十三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刘某灵等十三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被告人危瑞庆实际给付了刘某灵100元、刘某斌1200元、李某勇200元、刘某发200元、黄某涛100元；证人郭某金证实危瑞庆将卡给他后他在卡内支取了3000元，因此应认定支付郭来金为3000元，公诉机关认定支付郭某金2975元应予更正；证人郭某东证明他欠危瑞庆10000元，后危瑞庆说要在县人民医院的回扣卡里扣5000元，之后他将另5000元还给了危瑞庆；因此被告人危瑞庆合计支付给刘某灵等人共计9800元，应从贪污金额中抵减。另查明，2013年5月始被告人危瑞庆患精神性症状并一直接受治疗，2013年6月8日起赣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治疗、服药后，2014年12月17日经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鉴定，被告人危瑞庆患有分裂症缓解期，目前有受审能力。被告人危瑞庆作案时间在2008年至2010年，没有证据表明被告人在作案时患有精神疾病，因此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危瑞庆患有精神疾病，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危瑞庆于2013年8月15日主动向会昌县检察院反贪局投案，归案后供述了截留会昌县人民医院给付乡村医生部分回扣的事实，虽然其辩解称大部分已付给乡村医生，但对基本犯罪事实作了供述，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予减轻处罚。被告人危瑞庆归案后已将赃款退清，可酌定从轻处罚。为打击刑事犯罪，维护公职人员的职务廉洁性，保护公共财产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危瑞庆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7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止。
二、违法所得60486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文娟
人民陪审员 肖连庆
人民陪审员 刘国强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