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3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北京北路**号。
代表人：胡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第晶，湖北举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万勇，男，196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操昶，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下称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万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6）鄂茅箭民二初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第晶、被上诉人姚万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操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理由：一、一审遗漏当事人吴京洲。本案借款人实际为吴京洲，一审在吴京洲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径行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借款主体错误，借款人应为吴京洲，而非上诉人。吴京洲并非上诉人之负责人，虽然吴京洲在租赁合同上签字，但并不能说明其为上诉人之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在无身份证明及授权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应相信其有代理权。作为单位借款，利息明显过高。在借款被要求支付到个人账户时，被上诉人作为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非善意促成借款关系成立，不能构成表见代理。2、借款事实不清。一审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直接支付给吴京洲借款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无法查实的案外人账户转款认定履行了出借义务。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50万元借条上的印章系伪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上诉人原则上不承担民事责任，除非上诉人存在过错，且过错与经济损失有因果关系。本案上诉人未出具吴京洲身份证明和授权委托书，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联活动，且对吴京洲个人行为无约束监管义务，已尽到审慎管理义务，不承担过错责任。2、生效的刑事判决判令对吴京洲违法所得50万元追缴退还被上诉人，即已经确定了借款主体和还款主体都是吴京洲，民事案件中不应再认定上诉人为还款主体。四、被上诉人姚万勇存在重大过错是导致吴京洲诈骗得逞的缘由，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50万元借条上的印章系彩色打印件打印形成，与印章加盖形成的有明显区别；刑事判决中姚万勇认可向吴京洲个人账户转账50万元，而非公司账户；姚万勇未审查支公司负责人对吴京洲的授权书；姚万勇作为十堰支公司办公场所出租人，知道支公司无对外结算资金的权限，其作为成功商人，未尽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
被上诉人姚万勇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吴京洲不是本案借款人，也不是适格被告，上诉人认为吴京洲必须参加诉讼的理由错误；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发回重审后已经查清全部案件，不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吴京洲在上诉人单位任总经理，系单位负责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书、上诉人副总经理邓华伟、内勤李涛及吴京洲本人陈述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吴京洲代表上诉人向姚万勇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即使认定其超出职务范围，对于姚万勇而言，吴京洲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仍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三、上诉人存在诸多方面过错。上诉人的上级单位湖北分公司将公章加盖在上诉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的空白处，缺乏公章使用的起码常识，这是导致吴京洲诈骗成功的基础。上诉人公司员工李涛法制观念淡薄，是非不分，听从上诉人总经理吴京洲安排，将盖在空白处的公章用于扫描彩色打印，足见其管理混乱。上诉人无视以上事实，将矛头对准姚万勇，并将全部责任和过错推给姚万勇，不应得到法庭采信。出借人姚万勇在本案中已经尽到合理常规的借条形式审查义务，不存在任何恶意，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姚万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立即清偿欠款60万元，并依约支付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6至7月份，蒙国强介绍吴京洲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经理姜南到十堰市昌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姚万勇接洽商谈，拟租赁十堰市昌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作为办公场地开办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姜南介绍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开办具体事宜由吴京洲负责。2011年8月9日，姚万勇代表十堰市昌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吴京洲代表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租赁十堰市昌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部分房产作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办公场地。2011年12月2日，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注册成立，工商登记负责人为胡可敏，最早于2011年12月15日开立了对公银行账户。2011年12月23日，吴京洲以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开办需要经费为由，向姚万勇借款10万元，出具借条记载：“借姚万勇现金大写拾万元（小写：100,000元），借期为2012年6月底还清，借款人吴京洲”，加盖了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行政公章；当日，姚万勇通过案外人刘贤义的账户向吴京洲个人账户转账10万元，吴京洲将此10万元借款用于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筹备开支。2012年2月25日，吴京洲再次以相同理由向姚万勇借款50万元，出具借条记载：“借姚万勇现金大写伍拾万元（小写：500,000元），利息按月支付3分利息，借款单位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借款经办人吴京洲”，加盖了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行政公章；当日，姚万勇通过案外人刘懋雄的账户向吴京洲个人账户转账50万元，吴京洲将此50万元借款用于个人开支。另：2011年5月份左右，吴京洲从其他保险公司辞职，到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参与筹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并作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实际负责人工作至2012年7月，后因冒用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名义诈骗包括姚万勇在内的他人钱款涉嫌犯罪被刑事羁押，并被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免职。吴京洲在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负责期间，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加盖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公章冒用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并指使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工作人员李涛等人将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行政公章盖在空白处的印模通过电子扫描、截图后，用彩色打印机打印在白纸上，再持打印了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公章的白纸出具借据，冒用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名义对外借款。2016年8月23日，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鄂茅箭刑初字第00492号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判决：一、被告人吴京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二、对被告人吴京洲违法所得人民币95万元（注：包含2012年2月25日姚万勇出借的50万元）予以追缴后返还给被害人。刑事判决后，实际未追缴到财产返还给受害人姚万勇。本案诉讼过程中，经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原告姚万勇提供的两张借条进行鉴定，结论为：2011年12月23日的借条上的印文真实的，2012年2月25日的借条上的印文是彩色打印机打印伪造形成。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支付鉴定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及相关证据已经刑事侦查固定，并由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鄂茅箭刑初字第00492号刑事判决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对案件基本事实无实质争执，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吴京洲以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名义向姚万勇借款60万元，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及具体承担责任金额。2011年12月23日10万元借款，吴京洲以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开办需要经费为由，出具借条并加盖了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公章，吴京洲在刑事侦查中陈述该10万元借款实际用于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筹办开支，（2015﹚鄂茅箭刑初字第00492号刑事判决亦确认该10万元不属吴京洲诈骗犯罪金额；反言之，生效判决已认可10万元借款用于了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筹办支出。故上述10万元借款，吴京洲作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实际负责人，以公司名义借款，款项亦实际用于公司经营管理支出，即使吴京洲上述借款行为超越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赋予吴京洲的职权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对该10万元借款理应承担清偿责任。上述10万元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但约定了还款期限，一审法院依法自借款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持姚万勇的利息请求。2012年2月25日，吴京洲再次以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开办需要经费为由向姚万勇借款50万元，该50万元借款未实际用于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的业务。基于吴京洲代表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与姚万勇代表十堰市昌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办公用房租赁合同、借款时持加盖了公司公章的借条、吴京洲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实际负责人的特殊职务等权利外观，足以让交易相对人姚万勇产生合理信赖，让其负有对公章真实性进行实质审查义务，对于相对人要求过于严苛，不利于保护正常交易安全和促进社会贸易繁荣；申言之，除骑缝印章之外，印文应覆盖在文字之上，而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的行政公章却加盖在空白处，形成清晰完整的印模，致使吴京洲指使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工作人员李涛等乘机扫描、截图该空白印模，并借助彩色打印机仿制印模，该打印印模具有电子签章的外部表征，常人肉眼不可能识别，故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两名以上工作人员合伙利用工作便利及公司公章使用中的漏洞造假，冒用公司名义欺诈姚万勇钱财，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存在选人用人失察、公章使用管理失范，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故其辩称其内部管理已尽审慎注意义务，将过错责任全部推给姚万勇承担，有违公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辩称其在2011年12月15日已开立了对公银行账户，姚万勇未将借款转入公司账户，而是转入吴京洲个人账户，姚万勇明知吴京洲借款是个人行为却要求吴京洲加盖被告公司公章，妄图将个人借款转化成公司借款，其出借行为不属于善意及未尽善良注意义务，因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事先告知了姚万勇公司已开立对公账户及应将借款转入对公账户，且所有涉讼的民间借贷类案件，绝大部分单位作为借款人都是将借款转入关联的个人账户，这是民间借贷的短期性、补充性及单位账务处理便利性使然，他人不应以姚万勇使用了民间借贷惯常交易方式苛责出借人姚万勇，更不宜作出姚万勇与吴京洲恶意串通，以损害自身利益、陷身旷日持久诉讼的方式加害于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的推断，故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的前述辩解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辩称（2013）鄂茅箭民二初字第00632号生效裁定书已经驳回十堰市忠坤工贸有限公司对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的起诉，该案同样是吴京洲利用扫描我公司印章重新为借款人出具借条的情形，本案应参照该案裁决。每一个案事实不尽相同，正如﹙2015﹚鄂茅箭刑初字第00492号刑事判决并非对每一笔借款均认定为犯罪金额一样；退一步说，即使案情完全一致，我国亦不适用判例法，一审法院仍应针对本案具体事实依法裁判。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辩称刑事判决已责令吴京洲退赔受害人姚万勇50万元损失，不应重复向其主张，但在﹙2015﹚鄂茅箭刑初字第00492号刑事判决作出后，姚万勇并未实际受领到追缴和退赔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八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害人对本《规定》第二条因单位犯罪行为造成经济损失的，对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被告人未能返还财物而遭受经济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一并审理。被害人因其遭受经济损失也有权对单位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若被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之规定，原告姚万勇有权依据借贷合同（吴京洲表见代理被告与原告姚万勇所签订）向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主张权利，至于姚万勇是否重复受偿问题，属民刑交叉类案件请求权竞合具体处理问题，应在执行中统筹处理，以免姚万勇重复受偿。因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在本案纠纷中亦属实际受害人，基于公平原则，一审对姚万勇关于50万元借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万勇与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之间因吴京洲的职务代理及表见代理行为形成的借贷关系成立，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应依约偿还借款本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姚万勇借款6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原告姚万勇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9,800元（原告姚万勇已预交），由原告姚万勇负担1,800元，由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负担8,000元；鉴定费4,000元（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负担。
上诉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和被上诉人姚万勇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争议事实，本院结合蒙自强在一审出庭作证情况认定如下：蒙自强与吴京洲系同学关系，一次偶遇时吴京洲自述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负责人，但尚未以文件形式确认。在初步确定租赁十堰市昌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作为办公场地后，吴京洲明确表示需请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经理姜南决定；姜南实地查看后表示具体细节由姚万勇与吴京洲谈，其并没有介绍吴京洲是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的负责人。本院对原审认定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纠正，对其他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10万元借款的责任承担问题。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吴京洲并非上诉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的工商登记负责人，2011年12月23日的10万元借条系吴京洲利用上诉人印章管理的漏洞及其任公司总经理职务的便利，未经授权擅自使用公章签订的借款合同。因吴京洲曾经代表公司与姚万勇洽谈办公室租赁事宜并在借条上加盖了真实的公司印章，使被上诉人姚万勇对其行为产生合理的信赖利益，且已生效刑事判决未将该笔借款认定为吴京洲的诈骗犯罪金额，故本院认定该笔借款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应对加盖其真实印章的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关于该部分判决并无不当。借条中无利率约定，姚万勇关于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关于本案50万元借款的责任承担问题。第一，本案所涉2012年2月25日的借条已经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吴京洲冒用公司名义，虚构公司开办及装修急需周转资金等理由，与他人签订借款合同，以此骗取被害人资金，构成合同诈骗罪。吴京洲利用私自扫描打印的上诉人公司印文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其实施合同诈骗犯罪的手段，不应认定为表见代理。第二，上诉人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相关询问笔录以及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均印证吴京洲时任上诉人公司总经理职务；但上诉人公司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为胡可敏，故吴京洲所任职务并不等同于法定代表人身份，其对外活动也不必然导致由上诉人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后果。第三，商事活动主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均应有审慎注意义务。作为职业经济人，姚万勇在收到吴京洲交付的50万元借条后应当注意到该条据上加盖印章与其手中持有的10万元借条印章颜色具有肉眼可辨的区别，同时保险公司这一特殊主体以月利率3%的利息对外举债亦应引起姚万勇的警觉；而上诉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租赁姚万勇公司房产作为办公用房并于2011年12月2日注册取得营业执照，使姚万勇具有核实吴京洲是否为上诉人公司工商登记的负责人及该笔借款是否得到公司认可的便利条件；而其放任交易行为中存在疑点而未向上诉人求证并产生误判，姚万勇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然而，结合吴京洲代表上诉人公司与姚万勇洽谈办公室租赁事宜的行为及两笔借款的连续性，不可否认在50万元借款过程中姚万勇存在应当得到保护的信赖利益。上诉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在筹建之初由于选人用人失察及公章使用管理失范，致使吴京洲有机会获取完整的公章扫描打印件而形成50万元借条，冒用公司名义诈骗相关款项，其特殊身份为局外人无法正确辨识。上诉人过错与姚万勇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亦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量双方在该民事行为中的过错大小，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姚万勇与上诉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应按照4：6的比例承担责任，即上诉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应对该笔借款承担30万元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长安保险十堰支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部分法律适用不当致使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5）鄂茅箭民二初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姚万勇借款4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1日起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姚万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负担6000元，由被上诉人姚万勇负担3800元，鉴定费4000元由被上诉人姚万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负担6000元，由被上诉人姚万勇负担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 斌
审判员 曹相云
审判员 刘 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沈雯婷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