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泸民终字第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龙马潭区翔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和汽车租赁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59048503-5
法定代表人李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思龙，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兵，男，汉族，1977年4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代理人刘鑫，四川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
法定代理人陈风伦，男，汉族，1978年12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法定代理人杨模香，女，汉族，1979年4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代理人张华，苏首元，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简红强，男，汉族，1982年7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原审被告郭勇，男，汉族，1978年3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原审被告李君，男，汉族，1989年1月19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77168717-0.
负责人郭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学萍，男，生于1988年9月24日，汉族，住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代理人赵刚，男，生于1977年12月23日，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系该公司理赔部经理。
上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翔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周兵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原审被告简红强、郭勇、李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4）龙马民初字第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2月1日，简红强驾驶川ED88**号小型轿车在龙马潭区安宁大道路段冲上人行道，撞断人行道树将行人陈某某砸伤，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经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责任认定，由简红强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陈某某不承担责任。事发当日，简红强将陈某某送至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后弃车逃逸。陈某某在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6天，于2013年12月27日出院，共花去医疗费68588.55元，其中陈某某垫付18588.55元，郭勇垫付10000元，翔和汽车租赁公司垫付40000元。出院医嘱载明：“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3年12月28日，陈某某转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于2014年1月29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1、出院后继续正规康复治疗，加强右侧肢体功能训练及言语训练；2、康复专科门诊长期随访运动及智能恢复情况，2月1次；3、神经内科门诊随访抽搐情况及脑电图，1月后首次随诊，神经外科门诊长期随访头颅MRI了解颅内情况，视情况必要时择期行颅骨修补术，1-2月后首次随访；4、如有不适，及时随诊.”。2014年2月7日，陈某某又入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4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1、出院后继续家庭隔离治疗手足口病，避免到人群密集地，注意安全。2、家庭康复训练，加强右侧肢体功能训练及言语训练。3、康复专科门诊长期随访运动及智能恢复情况，2月1次。4、神经内科门诊随访抽搐情况，脑电图，德ＸＸ浓度，半月后首次随诊，神经外科门诊长期随访头颅MRI了解颅内情况，1-2月后首次随访。感染科随诊患儿手足口病情况，家庭隔离2周。5、如有不适，及时随诊。6、出院带药：德ＸＸ。”。2014年4月23日，陈某某又入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7月21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1、出院后于神经外科办理入院行颅骨修复术。继续康复治疗。2、出院带药：德ＸＸ口服液，门诊随访。”。2014年7月21日，陈某某又入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8月2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休息，避免外伤；若切口恢复好，术后14天切口拆线。2、择期康复科入院康复治疗。3、神经外科门诊长期随访”。陈某某在该院住院治疗共计195天,陈某某垫付医疗费共计150693.6元。陈某某先后到重庆市渝中区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1239.7元。陈某某先后到泸州精神病医院门诊治疗花费132元。陈某某先后到泸州市龙马潭区妇幼保健院门诊治疗花费74.3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某某向法院申请对陈某某伤残等级鉴定情况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泸州市科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4年5月6日作出作出泸科正[2014]精鉴字第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陈某某目前患有：1、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2、脑外伤性癫痫。本次颅脑损伤为上述疾病的直接原因。”。该机构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泸科正[2014]精鉴字第7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陈某某所受之损伤评定为肆级、玖级伤残”。陈某某垫付司法精神伤残因果关系鉴定费2000元，垫付伤残等级鉴定费700元。2014年12月25日，原审法院委托泸州市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某伤残鉴定之后重新入院治疗情况是否对陈某某伤残等级有无改变进行补充鉴定，2015年1月15日，该鉴定机构函告法院：“陈某某伤残等级鉴定后的医治情况，对陈某某的伤残等级无改变”。后陈某某又向法院申请对陈某某院外护理依赖程度及时长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泸州医学院鉴定中心鉴定，该机构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作出泸医司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2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陈某某目前右侧肢体瘫四级伤残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依赖时间为生存期护理（暂定为满18岁止）。”陈某某垫付鉴定费1300元。
另查明，翔和汽车租赁公司是一家经营汽车租赁服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法人代表系李君，周兵系该公司股东。周兵系川ED88**号车登记车主，周兵将该非营运性的家庭自用车交付给翔和汽车租赁公司用于出租盈利。郭勇驾驶证已被吊销，多次在翔和汽车租赁公司租赁汽车使用，均带有驾驶员。但最后一次即2013年9月15日，郭勇一人到翔和汽车租赁公司租车，并签订租赁川ED88**号车的不定期租赁合同。翔和汽车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李君将车交付给郭勇，由郭勇自行将车开走。后郭勇便一直使用肇事车辆直至事发，并按月结清租金。2013年12月1日，郭勇将该车借用给未取得合法驾驶资格简红强使用。
还查明，陈某某及其家人已于2012年3月农转非安置，2014年1月2日登记为城镇居民。大地保险公司承保川ED88**号车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等险种。《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项第1小项“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保险合同约定该车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判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具体损失以及各方当事人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现作如下分析和认定：（一）、根据相关规定并结合庭审查明事实，依法核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金额如下：1、医疗费220728.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420元。原告先后共住院治疗221天，酌情每日20元计算。3、住院期间护理费22100元。原告先后共住院治疗221天，酌情每日100元计算。4、伤残赔偿金351086.4元（24381元/年×20年×0.72）。原告户籍证明及家庭户口薄均载明原告系城镇居民，因此原告的伤残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14400元。原告系城镇居民，酌情认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4400元。6、鉴定费4000元。该费用为原告查明伤残等级、院外护理等情况必然发生的费用，并提供了相应的正式发票，应予以支持。7、交通费1500元。原告虽主张交通费3621.5元，但未提供相应的正式票据。考虑原告及其陪护的父母因就医或转院治疗确实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被告方也同意法院酌情认定，原审法院根据原告及陪护人员就医的地点、次数、人数等情况，酌定原告交通费1500元。8、院外护理费269232元。根据泸州医学院司法鉴定中的鉴定结论，原告的院外护理的时间从原告最后出院次日即2014年8月3日至原告年满18岁止即2029年12月11日，共计5609天，原告院外护理标准酌定为48元/天（60元/天×护理依赖程度0.8），共计269232元。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合计887467元（精确到元）。
（二）、本案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判认为，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承保本案肇事车辆的交强险。被告简红强虽然无证驾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存在重大过失，但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的人身损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享有向相关侵权人主张追偿的权利。另外，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承保本案肇事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本案中，被告简红强无证驾驶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可以免责的情形，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原告的赔偿。
关于被告简红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原判认为，被告简红强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因无证驾驶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责，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郭勇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原判认为，被告郭勇作为肇事车辆的承租人，对车辆有监督管理的责任，其借车给被告简红强时，未认真审查被告简红强是否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导致被告简红强无证驾驶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因此，被告郭勇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周兵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原判认为，被告周兵作为实际车主，其明知肇事车辆系家庭自用车，却将车辆交付给被告翔和汽车租赁公司进行出租获取经济收益，未履行车辆所有权人基本的管理和审慎注意义务，其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的行为，违反了车辆运营规定，且由于车辆用于租赁后，面对的是不特定的使用人，加大了车辆运行风险，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被告周兵对本次交通事故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翔和汽车租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原判认为，被告翔和汽车租赁公司作为车辆管理车，存在以下过错，其一，其将不是本公司自有的他人车辆用于盈利性经营，违法行业规定。其二，明知所出租车辆系家庭自用、无营运资格的车辆用于出租经营获取经济收益，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违法了车辆运营规定。其三，公司管理不规范，未认真审查租赁人被告郭勇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直接将车交付给被告郭勇使用，未采取必要的措施对出租车辆进行连续的跟踪管理，增大了运行风险。虽然被告郭勇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的肇事者，但因被告翔和汽车租赁公司管理不规范，具有一定过错。因此，被告翔和汽车租赁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李君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原判认为，被告李君是被告翔和汽车租赁公司的法人代表，被告李君将车交付给被告郭勇，是履行职务行为，因此被告李君个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告的损失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剩余损失767467元，应由被告简红强承担。综合考虑其它被告在本次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等，确定由被告郭勇在被告简红强不能赔偿范围内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153493元（精确到元），由被告周兵在被告简红强不能赔偿范围内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76747元（精确到元），由被告翔和汽车租赁公司在被告简红强不能赔偿范围内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76747元（精确到元）。另外，品跌被告翔和汽车租赁公司已垫付40000元医疗费和被告郭勇已垫付10000元医疗费，被告简红强仍应赔付原告717467元，被告郭勇仍应在该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143493元的补充赔偿责任，被告翔和汽车租赁公司仍应在该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36747元的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周兵仍应在该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76747元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给原告陈某某。二、被告简红强赔偿原告陈某某717467元。在被告简红强不能清偿此项赔偿款范围内，由被告郭勇承担143493元的补充赔偿责任，由被告周兵承担76747元的补充赔偿责任，由被告泸州市龙马潭区翔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36747元的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75元，诉讼保全费630元，共计12805元（原告垫付诉讼费1320元、诉讼保全费630元，其余诉讼费用缓交至执行中），由被告简红强承担。
上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翔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认为，上诉人公司从事租车经营业务，具有合法经营资质，与郭勇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郭勇虽无驾驶证，但每次租车都是带来驾驶员许剑驾车，因此上诉人公司是根据交易习惯开展租车业务并按约履行，而且在租赁合同上体现提醒了租车人郭勇，车辆驾驶人一定要符合准驾要求，不能无证驾驶和酒后驾驶。而郭勇作为承租人，对车辆进行实际管理和控制，郭勇私自将车辆交给无驾照的简红强使用是上诉人无法知晓和控制的。上诉人违反行业规定和相关行政法规，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任何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周兵上诉认为，上诉人作为川ED88**号车实际车主，将检验合格车交由翔和汽车租赁公司经营管理，并依法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对本案的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违反行业规定和相关行政法规，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任何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陈某某答辩认为，一审判决2汽车，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了交强险范围内的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简红强、郭勇、李君未予答辩。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驾驶人不具备驾驶资格，或者不具备相应车型的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属违法行为。上诉人翔和汽车租赁公司明知承租人郭勇不具备驾驶资格，而与其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并让其驾驶车辆上道行驶。虽然上诉人翔和汽车租赁公司没有实际支配车辆，但在该机动车的驾驶行为与发生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时，由于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的上述行为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原因力，客观上增大了机动车对周围环境的危险性，增加了交通事故发生的可能性，故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对发生交通事故具有过错，其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周兵将家庭自用车通过上诉人翔和汽车租赁公司进行出租获取经济收益，加大了车辆运行风险，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6.00元，由上诉人周兵承担1718.00元，上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翔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7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琦
审判员 赖军
审判员 赵娜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