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三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负责人：司徒沃巨，行长。
委托代理人：瞿缨，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晋娇，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凤凰支行。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负责人：杨挺，行长。
委托代理人：崔联，女，汉族，1963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该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晓洁，女，苗族，1988年8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该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坤鹏，男，汉族，1955年12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
委托代理人：范然峰，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福，男，汉族，1965年6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秀华，女，汉族，1965年7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金峰航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刘华福，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河口支行。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
负责人：曲志勇，行长。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以下简称中行珠海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凤凰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凤凰支行）与被上诉人赵坤鹏、刘华福、崔秀华、珠海金峰航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峰航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河口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梅河口支行）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中行珠海分行、工行凤凰支行均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关于被执行人崔秀华的执行案件，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3日作出（2011）珠香法执字第3415号《财产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确定可供执行财产为崔秀华在河南省济源市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股份（200万股，股东登记证号：NO.0800034）及孳息，经委托珠海市斗门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未能成交，申请执行人赵坤鹏遂向原审法院递交申请，申请按流拍价格人民币399万元抵债。该分配方案确定由申请执行人赵坤鹏全额受偿。
原审法院作出上述分配方案后，中行珠海分行、工行凤凰支行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执行人赵坤鹏对中行珠海分行、工行凤凰支行的异议提出反对意见。因此，中行珠海分行、工行凤凰支行分别作为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
另查明，各当事人执行案件基本情况如下：
1、申请执行人赵坤鹏，执行依据为（2011）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996号民事调解书。被执行人为刘华福、金峰航公司、崔秀华，执行案号为（2011）珠香法执字第3415号。申请执行的内容如下：被执行人刘华福和金峰航公司应付申请执行人赵坤鹏欠款本金人民币1100万元及利息（待算）、被执行人刘华福、金峰航公司并应支付诉讼费43970元，执行费78467.23元，被执行人崔秀华对上述债务以其持有的河南省济源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200万股金按市场价格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执行案件受理法院为原审法院。
2、申请执行人中行珠海分行，执行依据（2011）珠中法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被执行人为金峰航公司、盛源公司、刘华福。执行案件受理法院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3、申请执行人工行梅河口支行，执行依据为（2011）珠中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被执行人为金峰航公司、北京航材百慕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慕公司）、珠海恒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执行案件受理法院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4、申请执行人工行凤凰支行，执行依据（2011）珠中法民二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被执行人为金峰航公司、盛源公司、珠海擎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源公司）、刘华福、崔秀华、百慕公司。申请执行的内容如下：（1）被执行人百慕公司向工行凤凰支行支付应付账款19606027.08元；（2）被执行人金峰航公司对被执行人百慕公司支付应收账款尚不足偿还保理融资本金1568万元及利息的部分承担回购责任。其中保理融资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568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千分之8.0437计算自2011年9月10日至判决书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并对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照罚息利率千分之8.0437计算复利；（3）被执行人刘华福、崔秀华、盛源公司和擎源公司对金峰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若逾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双倍计息；（5）案件受理费139436.16元、保全费5000元，在诉讼、执行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执行案件受理法院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申请执行人工行凤凰支行，执行依据（2011）珠中法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被执行人为金峰航公司、盛源公司、擎源公司、刘华福、崔秀华、上海誉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申公司）、百慕公司。申请执行的内容如下：（1）被执行人百慕公司向工行凤凰支行支付应付账款21463225.69元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21463225.69元为本金计算自2011年8月31日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2）被执行人誉申公司支付应付账款20670044.68元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20670044．68元为本金计算自2011年8月31日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3）被执行人金峰航公司对被执行人百慕公司和誉申公司支付的款项尚不足偿还保理融资本金3370万元及利息的部分承担回购责任。其中保理融资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37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千分之5.3625计算自2011年8月31日至2011年9月9日的利息，此后2011年9月10日起至判决书确定清偿之日按照月利率千分之8.0437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对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照罚息利率千分之8.0437计算复利；（4）被执行人刘华福、崔秀华、盛源公司和擎源公司对金峰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若逾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双倍计息。（6）案件受理费252466.35元、保全费5000元，在诉讼、执行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执行案件受理法院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又查明，被执行人崔秀华目前尚有的其他已知财产如下：
1.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健民路233号（云山诗意花园）7栋1103房（产权证号为C6566384号）；
2.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健民路233号（云山诗意花园）地下室172号车位（产权证号为C6568211号）；
3.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健民路233号（云山诗意花园）地下室183号车位（产权证号为C6568206号）；
4.崔秀华持有的盛源公司、和瑞福源公司的股权。
2011年9月9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珠中法民二初字第24-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崔秀华的上述4项财产。
中行珠海分行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2011）珠香法执字第3415号分配方案，重新确定执行方案为各债权人按债权比例受偿，即按照所有参与（2011）珠香法执字第3415号案件财产分配的债权人算出债权总额，各个债权人的债权占债权总额的比例算出受偿比例，再根据该比例折算出应占200万股的具体股权份数，将相应股份过户至相应债权人名下；2.按照上述第1项分配方案进行财产分配。
原审法院认为：中行珠海分行以及工行梅河口支行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但崔秀华并非中行珠海分行以及工行梅河口支行的执行依据所对应生效文书的当事人，中行珠海分行以及工行梅河口支行亦未举证其已申请追加崔秀华为其执行案的被执行人，未举证刘华福和崔秀华系夫妻关系，因此，中行珠海分行以及工行梅河口支行无权参与崔秀华在河南省济源市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股份（200万股，股东登记证号：NO.0800034）及孳息额执行分配。
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适用该条文有两个前提条件，其一是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其二是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崔秀华目前在珠海云山诗意花园小区有房产、车位，还持有另外两家公司的股权，且原审法院并未查封该部分财产，因此，第一个条件并不符合。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崔秀华在云山诗意小区的三套房产以及盛源公司、和瑞福源公司的股权目前仅采取了执行保全措施，尚未实施完毕执行处分措施，在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尚未终结本次执行之前，无法确定崔秀华是否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因此，第二个条件亦不符合。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并不能适用于本案，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的规定，即崔秀华在河南省济源市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股份（200万股，股东登记证号：NO.0800034）及孳息由赵坤鹏全额受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令驳回中行珠海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行珠海分行负担。
中行珠海分行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2011）珠香法执字第3415号分配方案，重新确定执行方案为各债权人按债权比例受偿，即按照所有参与（2011）珠香法执字第3415号案件财产分配的债权人算出债权总额，各个债权人的债权占债权总额的比例算出受偿比例，再根据该比例折算出应占200万股的具体股份数，将相应股份数过户至相应债权人名下。3.按照上述第2项分配方案进行财产分配。
上诉理由：一、争议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行珠海分行有权参与争议股权的分配，因为争议股权是崔秀华与刘华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夫妻共同财产，在无相关证据证明争议股权为崔秀华个人财产的前提下，刘华福同样享有该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的所有权。
二．关于法律适用的理解。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第1款错误，应适用第90条的规定。第88条中规定“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与第90条规定的“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有冲突，综合规定全文来看，第88条中规定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是附条件的，应该在满足第90条的其他债权人无权参与分配的前提下才可按“先后顺序受偿”。具体到本系列执行案中，其条件即指“被执行人金峰航公司、刘华福、崔秀华可供执行的财产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金峰航系列执行案中，被执行人的财产根本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且，“规定”第88条中所谓的“优先权”，并非如“担保物权”、“船舶优先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等法规中明确规定的“优先权”，其在运用时更应该谨慎，确保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赵坤鹏无权因对争议股权先采取执行措施而优先受偿。
三、赵坤鹏的债权应置于金峰航公司等系列执行案中来统一分配解决。金峰航公司等系列执行案中，债权人、债务人众多，金额巨大，在被执行人的财产根本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前提下，任何一个债权人擅自申请执行、分配被执行人财产的行为都有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的权益。
工行凤凰支行亦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工行凤凰支行作为刘华福、崔秀华、金峰航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参与分配崔秀华在河南省济源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股份（200万股，股东登记证号：N00800034）及其孳息，用以清偿工行凤凰支行到期债权债务；3.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法定费用均由其他当事人共同承担。
上诉理由如下：一、工行凤凰支行作为崔秀华的合法债权人，有权对其名下财产参与分配。2011年6月，金峰航公司在工行凤凰支行申请办理了相应的保理业务，并由担保人擎源公司、盛源公司、恒瑞公司、刘华福、崔秀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工行凤凰支行作为债权人，依法享有上述债权，且工行凤凰支行债权已经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7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工行凤凰支行有权要求崔秀华以其名下财产承担相应的清偿义务，因此工行凤凰支行有权参予此次分配。
二、由于崔秀华名下股权不足以清偿所有债权人的债务，因此依据相关规定按照债权比例进行分配清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0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及第94条“参与分配案件中可供执行的财产，在对享有优先权、担保权的债权人依照法律规定的顺序优先受偿后，按照各个案件债权额的比例进行分配”的规定，工行凤凰支行有权按照债权额的比例参予此次分配。
对中行珠海分行的上诉，工行凤凰支行以其上诉意见为答辩意见。
对工行凤凰支行的上诉，中行珠海分行予以认可，并以其上诉意见为答辩意见。
对中行珠海分行、工行凤凰支行的上诉，赵坤鹏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中行珠海分行、工行凤凰支行的上诉请求。
刘华福、崔秀华、金峰航公司、工行梅河口支行缺席，且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过程中，中行珠海分行、工行凤凰支行陈述涉及该行的执行案件的其他被执行人亦被查封了相应财产，但查封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中行珠海分行并未通过执行追加程序将崔秀华追加为其执行案的被执行人。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中行珠海分行是否有权对崔秀华的争议股权参与执行分配；二、本案应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的规定。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崔秀华并非中行珠海分行执行依据所对应生效文书的当事人，且中行珠海分行并未通过执行追加程序将崔秀华追加为其执行案的被执行人，中行珠海分行申请执行崔秀华的财产没有依据，因此，中行珠海分行无权参与崔秀华争议股权的执行分配。
关于焦点二，正如原审法院所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的规定有两个前提条件，其一是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其二是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崔秀华除了原审法院查封的在河南省济源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股份（200万股，股东登记证号：N00800034）及其孳息外，其在珠海市香洲区健民路233号（云山诗意花园）7栋1103房及172号车位、183号车位及盛源公司、和瑞福源公司的股权已被本院查封，因此崔秀华的全部财产或主要财产未被原审法院查封、扣押或冻结。而且本院对崔秀华在云山诗意花园小区的房产、车位及其持有的另外两家公司的股权仅采取执行保全措施，尚未实施完毕执行处分措施，另，中行珠海分行、工行凤凰支行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除崔秀华外尚有其他被执行人，亦查封了其他被执行人的相应财产，因此在涉及中行珠海分行、工行凤凰支行的执行案件执行终结前，无法确定已查封的财产是否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因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的两个条件均不符合，故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的规定，因赵坤鹏申请原审法院查封在先，故原审法院作出（2011）珠香法执字第3415号财产分配方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中行珠海分行、工行凤凰支行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行珠海分行、工行凤凰支行的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负担10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凤凰支行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艺能
代理审判员 庹 佳
代理审判员 牟宏微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莉
黄小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