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中民三终字第00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建，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卿云，男，1980年7月1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云杰，女，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系抚顺文杰二手车行业主。
上诉人吴国建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3）新抚民二初字第00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国建、被上诉人龙卿云、高云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18日，龙卿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0年12月12日，我与吴国建在新抚区12道街文杰二手车行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吴国建将辽CP15**奥迪车以人民币105000元的价格卖给我，并于当日将车交给我，同时吴国建保证车辆没有任何问题，原车主协助我办理过户手续。因该车属诈骗赃物被公安机关扣押并返还被害人，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龙卿云、吴国建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退还购车款105000元并给付利息；3、赔偿龙卿云缴纳的车辆保险1430元；4、吴国建给付购车款及保险费的利息；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吴国建辩称：我没有卖车给龙卿云，是代替文杰车行签订协议，没有收到买车款，龙卿云给我的好处费2600元已被公安机关扣走，只是介绍人，是龙卿云与文杰二手车行进行的交易。
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鞠哲峰于2010年12月4日，将骗取被害人李聪的奥迪牌黑色A6L型轿车（辽CP15**）通过吴国建等人以98000元的价格卖给第三人高云杰，约定卖方必须保证原车主配合过户，如不配合过户，原价退车，包括车辆修理费用、美容费一并付清。后因索要好处费、办理过户等事宜，吴国建决定将该车兑给他人，另行收取好处费。同月12日，吴国建将龙卿云约至文杰车行，经商谈，吴国建将该车卖给龙卿云。此后，第三人高云杰与吴国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将由吴国建、黄海介绍购买的奥迪A6轿车退回给吴国建，双方退车之日起一切与车辆有关的事都与高云杰无任何关系，由吴国建、黄海自己承担，此车原价收回另付高云杰修理费2400元整。尔后，吴国建又与龙卿云签订了一份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吴国建将辽CP15**号奥迪车卖给龙卿云，价格105000元，吴国建保证此车无任何经济纠纷、盗抢及交通等纠纷，如有不实愿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一切经济损失，本合同签订之前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吴国建负担。合同签订后，龙卿云向吴国建交付购车款102400，吴国建将此款交给第三人高云杰，又为龙卿云出具了一张收到龙卿云买辽CP15**车款105000元的收条，吴国建将车交付龙卿云。次日，龙卿云将余款2600元给付吴国建，又支付1430.95元为该车办理了商业保险。不久，鞠哲峰诈骗案被公安机关侦破，公安人员于2011年1月16日将该车辆从龙卿云处扣押，后返还被害人李聪。
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二手车买卖合同（2010年12月12日）、收条、协议书、保险业专用发票、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明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龙卿云、吴国建对赃车进行买卖，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涉案车辆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并返还被害人，龙卿云无法将车辆返还吴国建，但吴国建因此取得的购车款应返还龙卿云。在车辆交易过程中，龙卿云、吴国建均有对交易车辆审查不细的责任，但吴国建对该车辆接触时间较长，又对龙卿云做出承诺，责任较大，故对龙卿云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赔偿龙卿云大部分经济损失，龙卿云应承担次要责任，承担部分自身经济损失。因龙卿云、吴国建的买卖合同无效，且龙卿云在此亦负有责任，故龙卿云要求吴国建给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国建关于没有卖车给龙卿云，是代替文杰车行签订协议，没有收到买车款，只是介绍人，是龙卿云与文杰二手车行进行的交易的辩解，因其与第三人签订了退车协议、与龙卿云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合同并收到龙卿云购车款，该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吴国建与第三人间车辆退还纠纷，属于另一法律事实，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龙卿云与吴国建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无效；二、吴国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龙卿云购车款人民币105000元；三、吴国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卿云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元。四、驳回龙卿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国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吴国建负担。
宣判后，吴国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一、撤销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3）新抚民二初字第0029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卿云负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事实是：本案涉及的这辆辽CP15**号奥迪车是罪犯鞠哲峰诈骗的赃物，经于福波、黄海和吴国建的介绍，罪犯鞠哲峰将此车卖到文杰二手车行，鞠哲峰在二手车行交付的车辆，文杰二手车行老板高云杰给付鞠哲峰97000元车款，这一点鞠哲峰在公安机关有供述，文杰车行迟迟不给我们好处费，吴国建和黄海才把此车联系给龙卿云，从中挣了2600元好处费，该2600元已被公安机关没收。吴国建事实上跟龙卿云签了车辆买卖协议，但龙卿云将车款在文杰车行交给了高云杰，并没有交给我，在公安机关有龙卿云的供述，车款在高云杰手中，龙卿云应该找高云杰要车款。
龙卿云辩称：我购买车辆时是与吴国建签订的协议，购车款交给了吴国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高云杰辩称：二手车交易的行规是车辆如果有问题，就应当将车辆返还回去，是吴国建将辽CP15**号奥迪车卖给了龙卿云，龙卿云并没有将购车款交给我。龙卿云与吴国建之间的二手车买卖与我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吴国建是否应当返还龙卿云购车款的问题；二、吴国建应返还龙卿云购车款的数额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即“是否应当返还购车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吴国建与龙卿云于2010年12月12日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即辽CP15**号奥迪车系鞠哲峰诈骗案的赃物，属于法律禁止流通物，该《二手车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吴国建在2010年12月12日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的“卖方”处签名，同日又为龙卿云出具了“今收到龙卿云买辽CP15**车款105000，收款人：吴国建。”的“收条”。吴国建关于辽CP15**号奥迪车是龙卿云与高云杰之间进行的买卖，龙卿云将购车款交给高云杰，吴国建只是介绍人的主张，只有吴国建本人的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龙卿云、高云杰对此亦予以否认，吴国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龙卿云关于要求吴国建返还购车款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吴国建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购车款应返还给买受人龙卿云。
关于第二个焦点，即“返还购车款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的购车款为105000元，吴国建认可收到105000元，但主张其中的2600元为好处费，吴国建的该项主张因其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购车款为105000元。吴国建与龙卿云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辽CP15**号奥迪车已被认定为赃物，并由公安机关返还给了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已不能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吴国建作为出卖人，对出卖的标的物负有权利瑕疵担保的义务，现合同的标的物被认定为赃物，吴国建对合同无效应负主要责任，龙卿云作为买受人，对辽CP15**号奥迪车的交易手续及需要的证照及车主的身份证明未尽到详细审查义务，对合同无效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关于吴国建、龙卿云之间主要责任、次要责任的认定正确，但判令双方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不妥，本院予以调整，吴国建应向龙卿云返还购车款105000元的80%即84000元，105000元购车款的20%即21000元的损失应由龙卿云承担。龙卿云对合同无效负有次要责任，其要求吴国建给付保险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错误，吴国建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3）新抚民二初字第00298号民事判决；
二、龙卿云与吴国建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无效；
三、吴国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龙卿云840**元；
四、驳回龙卿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吴国建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吴国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吴国建负担1900元，龙卿云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吴国建已预交），由吴国建负担1900元，龙卿云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亮
代理审判员 郭 爽
代理审判员 王向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