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隆勒环保机械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派瑞特塑业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隆勒环保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勒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二（商）初字第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隆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上海派瑞特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瑞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24日，张晨伟、沈卫忠、沈士观、王小兵、凤耀俊、张民强、张元妹等七人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张晨伟、沈卫忠、沈士观、王小兵、凤耀俊、张民强、张元妹等七人达成合作意向欲成立项目公司，从事环保生产设备等业务；项目公司暂定名：上海威尔玛环保机械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隆勒公司）；项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小兵担任，第一任总经理由王小兵担任，项目公司财务负责人由沈卫忠指定人员担任；总经理税前月薪资为11，000元（人民币，下同）、凤耀俊及张民强税前月薪资为1万元；因项目公司与派瑞特公司使用共同的生产和办公场地，因此部分共用人员（如前台、行政、出纳、门卫等）、水电和办公场地等费用由项目公司与派瑞特公司进行分摊，其中，生产、办公场地的费用按5，000元／月进行结算，水、电等费用根据实际发生的费用进行结算，共用人员的费用按0元／月进行结算。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6月6日，隆勒公司注册成立。隆勒公司认可：派瑞特公司欠隆勒公司应付款1，126，268.80元；2012年7月1日之后，派瑞特公司代购材料价值121，845.33元，隆勒公司直接从派瑞特公司处购买钢板和周转箱等价值816，140.87元。王小兵及陈晓玲、黄陈江、苏于富、张民强、凤耀俊、陈晓青、张前八个人与派瑞特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隆勒公司认可在2012年7月1日之后，王小兵及陈晓玲、黄陈江、苏于富、张民强、凤耀俊、陈晓青、张前八个人为隆勒公司工作。沈卫忠与派瑞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派瑞特公司的财务经理，沈卫忠同时负责隆勒公司的财务工作。本案中，派瑞特公司请求法院判令隆勒公司在双方债务抵销后向其支付剩余货款2，468，566.73元。
原审庭审中，派瑞特公司、隆勒公司均同意对于互负的债务予以抵销。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另一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隆勒公司向派瑞特公司购买钢板和周转箱而未能及时支付派瑞特公司货款，明显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派瑞特公司要求隆勒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双方争议焦点之一为隆勒公司直接从派瑞特公司处购买钢板和周转箱等的价款。根据派瑞特公司就隆勒公司直接购买材料出具的发票中，其中发票号为27556369金额为2，000元的发票，隆勒公司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认可，在第二次证据交换中予以否认，因隆勒公司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常情常理分析，隆勒公司在先的陈述更为真实可信，故对隆勒公司否认该笔款项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据此，隆勒公司直接从派瑞特公司处购买钢板和周转箱等的总价款为818，140.87元。
双方争议焦点之二为派瑞特公司代隆勒公司购买材料的价款。原审庭审中，隆勒公司认可派瑞特公司代购的材料为2012年7月1日之后的且有申购单所对应的发票，价值121，845.33元；隆勒公司不认可以下发票中的材料是派瑞特公司代购的：2012年7月1日之前的所有发票及2012年7月1日之后的且没有申购单所对应的发票。根据原审庭前的证据交换及庭审情况，原审法院注意到，2012年7月1日前后的申购单、采购订单、合同都是一样的，代购流程也是一样的，交易习惯一致；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隆勒公司认可的派瑞特公司代购的材料-
发票号为27556369、金额为2，000元的应付款，是对应于2012年4月26日周转箱的收料单，由此可以认定隆勒公司在2012年7月1日之前已发生派瑞特公司代购材料的情形；隆勒公司认可是否为派瑞特公司的代购行为所依据的仅是隆勒公司成立正式营业的时间，而无证据证明隆勒公司筹备期间没有生产活动；再结合隆勒公司对派瑞特公司所开全部发票的认证行为以及派瑞特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送货单、收料单等证据，可以认定隆勒公司在其筹备期间已有生产活动，派瑞特公司存在对隆勒公司成立前后的代购行为。据此，派瑞特公司代隆勒公司购买材料的价款应为2，776，694.66元。
综上，隆勒公司共计欠派瑞特公司代购材料款和直接购买材料款3，594，835.53元。原审庭审中，派瑞特公司确认欠隆勒公司应付款1，126，268.80元，双方均同意互负债务予以抵销，两相折抵后，隆勒公司尚欠派瑞特公司2，468，566.73元。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隆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派瑞特公司货款2，468，566.73元。如果隆勒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54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548元，由隆勒公司负担。
判决后，隆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混淆买卖合同关系与委托代购关系，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即使原审法院认定隆勒公司在筹备期间已有生产活动，而代购的材料应当有隆勒公司的申购单、派瑞特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并由隆勒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方能认定，故根据派瑞特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金额共计1，239，595.60元的货物应认定为派瑞特公司自行采购。据此，隆勒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隆勒公司支付派瑞特公司货款1，228，971.13元。
派瑞特公司答辩称：所谓代购实际上系派瑞特公司先与供应商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派瑞特公司再与隆勒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隆勒公司理应向派瑞特公司支付货款；代购货物均由隆勒公司员工签收，且供应商开具了发票，证明派瑞特公司采购了原材料并全部交付给隆勒公司；没有申购单及收料单的货物均系采购后作为隆勒公司的经营办公用品，隆勒公司接受派瑞特公司开具的发票并进行认证抵扣；王小兵等人系隆勒公司成立前招聘的人员，由于当时隆勒公司社保未开户，员工的劳动关系暂时挂在派瑞特公司，在隆勒公司成立后劳动关系全部转到了隆勒公司，故王小兵等人的签收行为均代表隆勒公司。据此，派瑞特公司不同意隆勒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派瑞特公司提供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调解书各一份，以证明租赁协议并非用于隆勒公司工商登记，2012年7月1日前隆勒公司已实际经营，以及隆勒公司员工在另案诉讼中对工作联络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隆勒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判决书及调解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派瑞特公司的待证事实。
隆勒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派瑞特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民事调解书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仅对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3月至6月间，隆勒公司向派瑞特公司出具多份工作联络单，表明因隆勒公司营业执照尚未办出，无法开设社会保险金账户，在隆勒公司社保账户开户之前，隆勒公司新近录用人员的缴纳社会保险金暂在派瑞特公司处办理，派瑞特公司对此予以同意。此后，隆勒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兵等人以派瑞特公司名义办理了缴纳社会保险金的相关事宜。隆勒公司注册成立后，隆勒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兵等人缴纳社会保险金的关系自2012年7月从派瑞特公司处转出。期间，派瑞特公司为隆勒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兵等人代付工资及社会保险费241，132.35元。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案涉及到的法律关系包括供应商与派瑞特公司之间、派瑞特公司与隆勒公司之间关于办公用品、生产材料及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派瑞特公司与隆勒公司之间关于钢板、周转箱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隆勒公司与派瑞特公司之间关于机器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派瑞特公司主张的其为隆勒公司代购货物价值计2，776，694.66元的事实是否成立。隆勒公司对此认为，综合代购业务的发生时间、申购单、销售合同的完备性及签收人员身份等因素，对于其中金额计1，239，595.60元货物的代购事实不予认可，应认定系派瑞特公司自行采购。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本案证据表明隆勒公司在其筹备期间已存在生产活动，隆勒公司在二审中亦未予否认。第二，派瑞特公司提供的申购单、销售合同虽不尽完备，但相应货物均由王小兵等人员签收。上述人员的劳动关系在2012年7月1日之前在派瑞特公司，而之后在隆勒公司，但根据另案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上述人员在2012年7月1日之前实际上亦为隆勒公司工作，显然可以代表隆勒公司签收货物。第三，本院还注意到，派瑞特公司提供的证据所反映的代购物品分为两大类：办公用品和生产原材料及设备。关于办公用品，隆勒公司在原审中第一次发表质证意见时系予以认可；关于生产原材料及设备，从派瑞特公司与隆勒公司各自不同的经营范围而言，对于隆勒公司主张的其为派瑞特公司代购相关生产原材料及设备的事实，相比较隆勒公司抗辩的系派瑞特公司自行采购的意见，前者更为可信。综上，再结合隆勒公司对派瑞特公司所开具的全部发票予以认证的事实，足以认定派瑞特公司主张的上述代购事实。原审法院经双方同意，将双方债务相互抵销后，判令隆勒公司支付派瑞特公司货款2，468，566.73元并无不当，可予维持。隆勒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548元，由上诉人上海隆勒环保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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