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尖民重字第5号
原告段文珍，个体，
被告董补生。
委托代理人黄俞之，山西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郜双勇，系潞安矿务局王庄煤矿工人。
第三人高巍。
第三人宋志军。
第三人李志刚，
委托代理人李志军，务农。
第三人常勇杰，
委托代理人王文革，无业。
第三人李俊伟。
原告段文珍与被告董补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7月8日受理后，于2011年3月20日作出（2010）尖民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董补生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5日作出（2011）并民终字第6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董补生仍不服，提起申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6日作出（2011）晋民申字第9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以本案所涉车辆连环买卖中，一当事人郜双勇作为原告向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高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与本院作出了不同评判标准的判决为由，于2014年1月8日作出（2012）并民再终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0）尖民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书及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并民终字第670号民事判决书，指令本院对以上两案合并审理。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重新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郜双勇为本案共同被告，追加高巍、宋志军、李志刚、常勇杰、李俊伟为第三人，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段文珍、被告董补生及委托代理人黄俞之、被告郜双勇、第三人高巍、第三人宋志军、第三人李志刚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军、第三人常勇杰的委托代理人王文革、第三人李俊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段文珍诉称，2009年4月18日原告段文珍在太原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从被告董补生处购买一辆车牌号为晋A×××××的黑色本田雅阁轿车，价格为139800元，车款已付清。但在2010年4月12日该车被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经侦大队扣押，原因是该车是一起诈骗案的赃物，并被经侦大队告知该车已返还诈骗案的受害人。之后，原告段文珍多次找被告董补生要求返还购车款未果。故要求法院确认原告段文珍与被告董补生所签机动车买卖合同无效，被告董补生返还其购车款139800元，并由被告董补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董补生辩称，晋A×××××黑色本田雅阁轿车不是赃车，是被告郜双勇从别处买来后委托被告董补生代卖的，被告董补生卖车后，已将车款138000元给付被告郜双勇，被告董补生是履行代理行为，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该车卖给原告段文珍的时候所有手续都是齐全的，该车系善意取得，不应被扣押，交易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以市场价进行交易，双方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有效，原告段文珍买车后应尽快将车过户到本人名下，现车辆被公安机关返还给受害者，与被告董补生没有责任，故应驳回原告段文珍的诉讼请求。
被告郜双勇辩称，晋A×××××黑色本田雅阁轿车系被告郜双勇从太原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高巍处购买的，该车是合法取得，购买价为138000元，当时交易时车款两清，车辆手续齐全，后被告郜双勇委托被告董补生将该车卖出，被告董补生与原告段文珍所签《汽车转让协议》有效，应驳回原告段文珍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高巍述称，晋A×××××黑色本田雅阁轿车系第三人高巍从太原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宋志军处购买，当时购车款为131000元，车款两清，手续齐全，购买后不久即卖给被告郜双勇。
第三人宋志军述称，晋A×××××黑色本田雅阁轿车系李志刚从太原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李俊伟、常勇杰处购买，购买时车款为130000元，车款两清，手续齐全，购买后由第三人宋志军卖给第三人高巍，卖车所得款，由第三人宋志军、李志刚平分。
第三人李志刚述称，与第三人宋志军意见一致。
第三人常勇杰述称，第三人李俊伟通过第三人常勇杰的介绍，向苗静购买了晋A×××××黑色本田雅阁轿车，购车款115000元系第三人李俊伟支付苗静，该车手续齐全，后第三人李俊伟将车卖给第三人宋志军。
第三人李俊伟述称，通过第三人常勇杰的介绍，第三人李俊伟向苗静购买了晋A×××××黑色本田雅阁轿车，车款为129000元，包含处理该车违章的费用。当时与苗静写了购车协议，由谁写得，记不清了，协议现在也找不到了，但该车手续齐全。当时交易时，第三人李俊伟专门去车管所查了该车信息，一切正常，车主是刘豫虎，而且苗静当时拿着刘豫虎的身份证复印件。购买该车几天后就以130000元的价格卖给第三人宋志军、李志刚了。
经审理查明，晋A×××××黑色本田雅阁轿车的车辆所有人为刘豫虎，刘豫虎在2009年1月11日同苗静达成汽车转让协议，约定将该车以26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苗静。2009年1月12日苗静在没有支付车款的情况下将该车开走，同时刘豫虎将该车的所有手续都交给了苗静。
第三人李俊伟通过第三人常勇杰的介绍，于2009年1月13日从苗静处购买了晋A×××××黑色本田雅阁轿车，并由第三人常勇杰与苗静签订《汽车转让协议》，约定车价为115000元。第三人李俊伟付清车款后，苗静在《汽车转让协议》背面书写了收到车款115000元的字据，并将该车交付第三人李俊伟，随车手续有行车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购车发票、车主刘豫虎身份证复印件以及该车钥匙。第三人李俊伟购车后，未办理过户手续，后加价15000元，以13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卖给第三人李志刚、宋志军，在庭审中，第三人李俊伟与第三人宋志军、李志刚均未提供书面汽车转让协议。
第三人李志刚、第三人宋志军购买晋A×××××黑色本田雅阁轿车后，亦未办理过户手续，于2009年1月21日加价1000元，以131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卖给第三人高巍，并由第三人宋志军与第三人高巍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宋志军必须保证该车手续齐全、合法、正规有效交给乙方高巍，协议生效时间2009年1月21日以前该车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交通事宜（违章罚款、事故）等由甲方宋志军负责，协议生效之后的一切事宜由乙方高巍负责，过户时甲方宋志军提供过户手续，乙方高巍支付过户费用，车款两清。双方签订协议后，第三人高巍足额给付第三人宋志军、李志刚车款，第三人宋志军向第三人高巍交付汽车及随车手续。
第三人高巍购买晋A×××××黑色本田雅阁轿车后，亦未办理过户手续，于2009年3月7日加价7000元后，以138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卖给被告郜双勇，双方签有《汽车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高巍必须保证该车手续齐全、合法、正规有效交给乙方郜双勇，协议生效时间2009年3月7日以前该车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交通事宜（违章罚款、事故）等由甲方高巍负责，协议生效之后的一切事宜由乙方郜双勇负责，过户时甲方高巍提供过户手续，乙方郜双勇支付过户费用，车款两清。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郜双勇足额给付第三人高巍车款，第三人高巍向被告郜双勇交付汽车及随车手续。
被告郜双勇购买晋A×××××黑色本田雅阁轿车后，未办理过户手续，先自己使用，后于2009年4月6日委托被告董补生出卖该车，并向被告董补生出具委托书。被告董补生于2009年4月18日以其自己的名义加价1800元后，以139800元的价格将该车卖给原告段文珍，并由其妻子代其与原告段文珍签订了《汽车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董补生必须保证该车手续齐全、合法、正规有效交给乙方段文珍，协议生效时间2009年4月18日以前该车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交通事宜（违章罚款、事故）等由甲方董补生负责，之后的一切事宜由乙方段文珍负责，过户时甲方董补生提供过户手续，乙方段文珍支付过户费用，车款两清。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段文珍足额给付被告董补生车款，被告董补生向原告段文珍交付汽车及随车手续。在交易过程中，被告董补生未向原告段文珍告知系被告郜双勇委托其出售该车。后被告董补生将所卖车款中的138000元给付被告郜双勇，自己留下1800元。
原告段文珍购买晋A×××××黑色本田雅阁轿车后，一直自己使用，且未办理过户手续。在2010年4月12日，该车被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经侦大队以涉嫌诈骗案为由扣押。2011年1月19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并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该车作为合同诈骗案中受害人的合法财产予以返还。
另查明，至刘豫虎2009年12月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时，苗静分文未付刘豫虎车款。后苗静于2011年1月19日被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晋A×××××黑色本田雅阁轿车经侦查机关委托太原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发案日价格为人民币162137元。
还查明，被告郜双勇于2011年3月28日就本案所涉车辆向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第三人高巍所签《汽车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第三人高巍返还其购车款138000元，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认为转让协议有效，判决驳回被告郜双勇的诉讼请求。
再查明，本案经一审、二审审理后，本院作出的（2010）尖民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段文珍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向被告董补生发出强制执行通知后，由于被告董补生未按时履行判决内容，本院依法对其强制执行，并将对被告董补生强制执行的59996.56元给付了原告段文珍。后因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2年3月16日作出（2011）晋民申字第9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故本院对被告董补生中止了执行。
在庭审中第三人李俊伟称，其购买晋A×××××黑色本田雅阁轿车后转卖给第三人宋志军、李志刚，所得车款利润未给第三人常勇杰分配，但第三人常勇杰在本院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承认第三人李俊伟将该车转卖后，给其分了一半的车款利润。
以上事实，有三份《汽车转让协议书》、委托书、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扣押物品清单、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关于扣押晋A×××××轿车时随车扣押该车相关手续的证明、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并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董补生出具的收到段文珍车款的证明、高巍出具的收到郜双勇车款的收条、郜双勇出具的收到董补生卖车款138000元的收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晋民申字第940号民事裁定书、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1）迎民初字第629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连环汽车买卖合同纠纷，晋A×××××黑色本田雅阁轿车的车辆所有人为刘豫虎，该车被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经侦大队以涉嫌诈骗案为由扣押后，于2011年1月19日经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并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该车作为合同诈骗案中受害人的合法财产予以返还。《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因合同转让的标的物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本案中连环买卖汽车的每一重出卖人与买受人之间的汽车转让协议均为无效，每一重出卖人均应向每一重买受人返还购车款。在原告段文珍与被告董补生、被告郜双勇之间的这一重买卖关系中，由于被告董补生只是被告郜双勇的委托代理人而并非实际出卖人这一事实，被告董补生在与原告段文珍进行车辆交易的过程中一直未向原告段文珍披露，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原告段文珍对被告董补生受被告郜双勇委托一事毫不知情，故被告董补生的委托代理行为实为隐名代理。《合同法》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在本案中，因本案所涉车辆被确认为合同诈骗案中受害人的合法财产并返还车主，隐名委托人郜双勇作为这一重买卖关系中的实际出卖方，应当保证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有处分权，且没有瑕疵，在此，被告郜双勇违反了该项义务，因被告郜双勇的原因造成被告董补生对原告段文珍合同义务的履行不能，故原告段文珍有权采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本案中，原告段文珍已用起诉状及当庭陈述等实际态度选择了主张权利的相对人为被告董补生，故被告董补生应当返还原告段文珍购车款139800元，扣除已被执行59996.56元，被告董补生还应返还原告段文珍购车款79803.44元。因被告董补生与被告郜双勇之间系代理关系，故被告郜双勇应当返还被告董补生代其所付原告段文珍购车款138000元；因被告董补生将车卖给原告段文珍时，自行加价1800元，故自行加价款应由被告董补生自己承担。第三人高巍应返还被告郜双勇购车款138000元。在庭审中，第三人宋志军、第三人李志刚以及第三人高巍均认可，第三人宋志军与第三人李志刚作为共同出卖人将本案涉案车辆卖给第三人高巍，本院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可，故第三人宋志军、第三人李志刚应当共同返还第三人高巍购车款131000元，第三人宋志军与第三人李志刚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在庭审中第三人李俊伟称，本案涉案车辆系其向苗静购买，并转卖给第三人宋志军、李志刚，所得车款利润未给第三人常勇杰分配；但第三人常勇杰在本院的询问笔录中则称，购车人虽系第三人李俊伟，但与苗静签订《汽车转让协议》的系第三人常勇杰，且第三人李俊伟给了其一半的卖车利润，以上双方所称仅有陈述均未提供书面证据，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并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亦能够证明，系第三人常勇杰与苗静签订了《汽车转让协议》，故能够认定第三人常勇杰与第三人李俊伟系合伙关系，其二人作为共同出卖人应当共同对第三人宋志军、第三人李志刚承担返还车款130000元的责任，第三人常勇杰与第三人李俊伟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为了执行便利，故由第三人李俊伟与第三人常勇杰直接将130000元给付被告郜双勇，第三人高巍、第三人宋志军、第三人李志刚将各自的加价款直接给付被告郜双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段文珍与被告董补生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董补生返还原告段文珍购车款139800元，扣除已执行的59996.56元，被告董补生应再付原告段文珍79803.44元；
三、被告郜双勇返还被告董补生代其所付原告段文珍购车款138000元；
四、被告郜双勇与第三人高巍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无效；
五、第三人高巍与第三人宋志军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无效；
六、第三人宋志军、第三人李志刚与第三人李俊伟、第三人常勇杰之间的买卖汽车行为无效；
七、第三人高巍返还被告郜双勇7000元；
八、第三人宋志军、第三人李志刚共同补偿被告郜双勇1000元，第三人宋志军和第三人李志刚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九、第三人李俊伟、第三人常勇杰共同补偿被告郜双勇130000元，第三人李俊伟和第三人常勇杰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二、三、七、八、九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被告董补生、被告郜双勇各负担200元，由第三人高巍负担600元，由第三人宋志军、第三人李志刚各负担48元，由第三人常勇杰、第三人李俊伟各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义务人在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拒不履行其义务的，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应递交申请执行书与被执行人财产状况证据或线索材料。
审判长 闫菊霞
审判员 高 林
审判员 张俊生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慧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