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4民终1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73年8月12日出生，住抚顺市东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2005年10月18日出生，住抚顺市东洲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李某1母亲。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杰，辽宁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93年5月28日出生，住抚顺市新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汉族，1963年2月14日出生，住抚顺市顺城区。
上诉人李某、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7）辽0411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杰，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2、养老金应该是夫妻共同财产，故其中的一半才能作为遗产处理；3、非工亡救助金已经制定受益人为李某，故不应再作为遗产分配；4、上诉人一审所述的10万元债务应予以认定。
李某2、李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分割父亲的遗产，具体为银行存款、有价证券、辽Dxxx**号奔驰轿车、辽DXXX**号起亚轿车及父亲单位发放的企业年金10537.32元、非工亡互助救济金10万元、退还养老金21190.8元、一次性救济费及丧葬补助费31029.96元、x发业经营权及盈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20日，被继承人李某4与被告李某登记结婚，李某4系再婚，与前妻育有一子，即本案原告李某2。李某4与被告李某婚后育有一女李某1。被继承人李某4于2012年12月11日因病去世。李某4父亲李某5与母亲杨某婚后育有李某3、李某6、李某4三名子女。李某4的哥哥李某6已于2007年2月5日逝世，母亲杨某于2014年12月29日逝世，父亲李某5于2017年2月13日逝世。李某6去世后遗有一女李某7，李某7曾申请作为原告参与诉讼要求依法继承李某4遗产，后表示撤回诉请，放弃继承。李某4去世后，生前所在单位发放企业年金10537.32元（该单位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已支付李某2银行卡），退还养老金21190.8元，一次性救济费（10个月*2386.92元=23869.2元）及丧葬补助费（3个月*2386.92=7160.76）共计31029.96元，非工亡互助救济金10万元。另查明，原被告所称的奔驰轿车于2009年1月15日由案外人王海山转移登记为李某4（当时车牌号为辽DXXX**号），2009年2月16日转移登记为李某（车牌号变更为辽Dxxx**号），2013年6月4日转移登记为赵某（车牌号变更为辽DXXX**号）；原被告所称的起亚轿车于2012年11月22日注册登记所有权人为李某4（当时车牌号为辽Dxxx**号），2012年11月30日抵押登记，2016年2月1日转移登记为李某7（车牌号变更为辽DXXX**号）。李某4于2012年11月22日与工商银行签订分期付款合同，自行支付首付款59000元，剩余钱款采用贷款方式购买案涉起亚轿车（车牌号辽Dxxx**），李某4去世后，李某偿还该笔贷款，并于2016年2月1日将该车辆转移登记为李某7。又查明，李某4逝世后，丧葬事宜均为被告李某主持操办，所需消费亦是李某方出资。其中，抚顺市殡仪馆2012年12月13日出具殡葬收费收据载明殡葬费3600元，抚顺市x骨灰林2012年12月12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刻字等计700元。另，李某与抚顺市x息园签订《公墓墓穴（格位）买卖合同》约定墓穴价格42800元，但出具的收据载明价格为40000元。李某缴纳20年管理费8560元。再查明，2012年12月14日李某取走李某4在抚顺银行账户内的9万元、2013年4月17日在工商银行账户内的22500元、在建设银行账户内的21043.68元。李某本人建设银行于2015年10月14日转入5万元。原告曾申请我院查询李某4在东方证券购买证券情况，本院依法进行了查询，并未查询到开户信息。李某4、李某于2012年9月28日与顺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会元信用社（以下简称信用社）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向信用社贷款2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2年9月28日至2013年9月20日，贷款到期后，李某于2013年1月25日、4月10日两次共偿还本金及利息208976.38元。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本案被继承人李某4生前未立遗嘱，关于继承人问题，根据原被告举证证明，被继承人李某4去世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李某5、李某、李某2、李某1，对于李某4的遗产每人应得份额为四分之一，但并未及时分割遗产。后李某5于2017年2月13日去世，李某5的继承人为李某3、李某2（代位继承）、李某1（代位继承）、李某7（代位继承），故关于李某4的遗产，李某3最终应继承的份额为1/12（1/4*1/3）、李某2应继承的份额为7/24（1/4+1/4*1/3*1/2），李某1应继承的份额亦为7/24，李某应继承的份额为1/4，李某7应继承的份额为1/12（1/4*1/3）。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某7自愿撤回诉请，其自愿将其份额赠与李某2，李某2表示接受，故李某2份额增加至变为9/24。关于被告主张李某4去世后，已经在李某4父亲李某5主持下对遗产进行了分割，但并未向本院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故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分割x发业经营权及盈利一节，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x发业与本案被继承人李某4及被告李某关系，故本院无法支持；关于李某4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企业年金10537.32一节，因李某4生前已经指定受益人为李某2，故应由李某2所有，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该单位已经出具情况说明此笔款项已支付李某2银行卡，虽原告主张银行卡一直由李某占用钱款也由李某领取，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故本院无法支持；关于李某4生前所在单位发放一次性救济费23869.2元一节，因该笔费用是发放给死者家属的经济补助，可参照继承法的有关规定予以处理，按照上述比例，原告李某2应分得8950.95元(23869.2元*9/24)、李某3应分得1989.1元(23869.2元*1/12)李某1应分得6961.85元(23869.2元*7/24)李某应分得5967.3元(23869.2元*1/4)。该笔款项已经由李某领取，故李某应返还李某28950.95元、李某31989.1元，李某16961.85元。关于丧葬补助费7160.76元，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各继承人应负有分摊死者后事费用的义务。本案中，被告李某主要操办了李某4的丧事并支付了相应费用，其中公墓费用虽合同约定为42800元，但被告举证的收据仅为40000元，其主张另外2800元为现金本院无法支持。庭审中二原告虽对被告主张的其他花费数额存有异议，但是考虑到被告属实支付了公墓20年管理费及酒席等各项支出，亦有证人出庭证实相应情况且该笔消费亦符合一般市场行情，故本院对于被告主张其丧事花销为101310元（被告主张的数额104110元-2800元）予以确认。故李某4生前单位发放丧葬费7160.76元，应归被告李某所有。对于李某垫付的其余丧葬费94149.24元（101310元-7160.76元）应由四位继承人一起分担。故原告李某2应给付被告李某35305.97元（94149.24元*9/24）；原告李某3应给付被告李某7845.77元（94149.24*1/12），被告李某1应给付被告李某27460.20元（94149.24*7/24）；关于李某4生前所在单位退还养老金21190.8元一节，该部分款项应在继承人之间按照上述比例进行分配，故原告李某2为7946.55元（21190.8元*9/24）、原告李某3为1765.9元（21190.8元*1/12）、被告李某为5297.7元（21190.8元*1/4）、被告李某1为6180.65元（21190.8元*7/24）；关于非公亡互助救济金10万元，该款项作为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补偿，其分配方法应当结合当事人与死者生前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依赖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综合本案当事人的情况，原告李某2为李某4儿子，两被告系被继承人李某4之妻女,三人在生活上、经济上对死者依赖程度、紧密程度相对较高，故应平均分配该部分补偿金。本案原告李某3并非李某4第一顺序继承人，与李某4亦不在一起生活，可不分该部分救济金。本院酌定原告李某2、被告李某、李某1各享有非公亡补助金的1/3,即33333.33元；关于被告主张该笔钱款指定受益人为李某、李某1一节，因其仅提供在李某4去世后填写的领取单据，在无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李某4指定其二人为受益人的事实。关于奔驰轿车，该车辆于2009年1月15日登记为李某4所有，系李某4与被告李某婚后所得，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为共同共有性质，按照一般各占50%的占有原则，李某占有50%份额，另50%份额应作为李某4遗产按照上述份额进行分割。李某主张该车辆已经以15万元的价格抵顶给案外人，用于偿还李某4生前所欠债务，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鉴于该车辆所有权人确已转移给案外人，故应将所得款项予以分割，庭审中原告对15万元的转让款项并无异议，故关于奔驰车，被告李某应返还李某228125元（15万元/2*9/24），应返还李某121875元（15万元/2*7/24），应返还李某36250元（15万元/2*1/12）;关于起亚轿车，系于2012年11月22日首付59000元，剩余钱款采用贷款方式购买，根据查询还款记录，李某4于2012年12月4日向其车贷账户中预存15400元，李某4去世后，该笔贷款由李某偿还。上述74400元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为共同共有性质，按照一般各占50%的占有原则，李某占有50%份额，另50%份额应作为李某4遗产按照上述份额进行分割，上述车辆已经转移，故现被告李某应返还李某2钱款13950元（74400元/2*9/24），应返还李某110850元（74400元/2*7/24），应返还李某33100元（74400/2*1/12）。关于被告主张应分割李某4生前给付李某2工资卡里钱款一节，因被告在庭审中自认自李某4与其结婚时起就知道李某4将工资卡交付李某2，直至李某4去世，故对于该赠与行为，李某是明知且认可的，故被告的这一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关于银行存款原告主张分割2012年12月14日李某取走李某4在抚顺银行账户内的9万元、2013年4月17日在工商银行账户内的22500元、在建设银行账户内的21043.68元及李某本人建设银行于2015年10月14日转入的5万元。对上述9万元、22500元、21043.68元，被告李某认可系其取出，但辩称9万元系用于偿还办理李某4丧葬事宜的债务，22500元及21043.68元系用于偿还李某4生前在顺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20万元，对于上述辩称，因其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本院无法支持。故上述133543.68元应为李某4、李某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为共同共有性质，按照一般各占50%的占有原则，李某占有50%份额，另50%份额应作为李某4遗产按照上述份额进行分割，故现被告李某应返还李某2钱款25039.44元（133543.68元/2*9/24），应返还李某119475.12元（133543.68元/2*7/24），应返还李某35564.32元（133543.68元/2*1/12）。关于主张的上述5万元一节，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该笔钱款确系李某4生前债权，且该笔钱款系在李某4去世近三年后转账李某账户，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依法继承证券一节，因依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进行查询并未发现开户信息，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有价证券的存在，故本院无法支持；关于被告李某4生前债务一节，被告李某向已向本院递交了与顺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合同及李某在李某4去世之后的偿还明细，故本院对李某4生前的该笔20万元的债务予以确认。因该笔债务发生在李某4与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本案被告李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债务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的情况下，案涉债务应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李某4的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10万元及相应利息，又因案涉债务已经由李某偿还完毕（共偿还208976.38元），故如其他继承人依法继承了李某4的遗产，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给付李某上述钱款，具体数额为原告李某2应给付被告李某39183.07元（208976.38元/2*9/24）；原告李某3应给付被告李某8707.40元（208976.38元/2*1/12），被告李某1应给付被告李某30475.72元（208976.38元/2*7/24）；关于被告李某主张李某4生前向孙某有借款10万元，李某于李某4去世后偿还一节，被告李某申请孙某有出庭作证，但李某及孙某有均未提供孙某有给付李某4钱款的转账凭证、李某4书写的借条、李某偿还孙某有等相关证据，本院无法仅凭证人证言确认该笔债务的存在，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领取的一次性救济费给付原告李某28950.95元、给付原告李某31989.1元、给付被告李某16961.85元；二、原告李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告李某垫付的丧葬费用35305.97元；三、原告李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告李某垫付的丧葬费用7845.77元；四、被告李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告李某垫付的丧葬费用27460.20元；五、被告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领取的李某4生前单位退还养老金给付原告李某27946.55元、给付原告李某31765.9元、给付被告李某16180.65元；六、被告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领取的非工亡互助救济金给付原告李某233333.33元、给付被告李某133333.33元；七、被告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奔驰轿车变价所得款给付原告李某228125元、给付原告李某36250元、给付被告李某121875元；八、被告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起亚轿车变价所得款给付原告李某213950元、给付原告李某33100元、给付被告李某110850元；九、被告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取得的李某4银行账户存款给付原告李某225039.44元、给付原告李某35564.32元、给付被告李某119475.12元；十、原告李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李某偿还的债务39183.07元；十一、原告李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李某偿还的债务8707.40元；十二、被告李某1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李某偿还的债务30475.72元；十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李某2负担806元，由原告李某3负担180元，由被告李某负担538元，由被告李某1负担6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了庭审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提供的有被继承人李某4签名的《集团公司在籍员工非工亡救助互助协会会员登记表》一份，该证据中载明上诉人李某为李某4指定的受益人。该份证据经法庭到抚顺矿业集团总工会核实同工会存档的材料一致。同时，抚矿集团）工字（2011）7号《关于成立抚顺矿业集团公司在籍原告非工亡救助互助协会的通知》中第二部分运作程序中写明“若会员发生非工死亡，按指定受益人进行救助”。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一节，上诉人以二被上诉人明知被继承人死亡时间，且参与了后事处理为由，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考虑日常习惯及生活常理，各方当事人作为被继承人的亲属，在被继承人死亡后处于悲痛之中，没有在处理后事后立即进行遗产分割或尚未分割完毕均属情理之中。因二被上诉人均未曾明确放弃继承，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养老金的分割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金、破产安置补偿费”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故一审法院将本案养老金全部认定为遗产不当，应予以纠正。即21190.8元的一半归上诉人李某所有，另一半10595.4元为遗产应予以分割，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比例，李某2应得3973.28元，李某3应得882.95元，李某应得2648.85元，李某1应得3090.33元。关于非工亡救助金一节，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有被继承人签名的《集团公司在籍员工非工亡救助互助协会会员登记表》经庭审质证并经法庭核实同抚顺矿业集团总工会存档的材料一致，已写明受益人为上诉人李某。且按照抚矿（集团）工字（2011）7号《关于成立抚顺矿业集团公司在籍原告非工亡救助互助协会的通知》的内容可知该笔款项应归受益人所有，而受益人系被继承人生前指定的，故该份登记表针对10万元的非工亡救助金而言具有遗嘱的属性。被上诉人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否定其效力，故一审法院对非工亡救助金予以分割不当，应予以纠正，即10万元的非工亡救助金应归上诉人李某所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债务一节，虽一审中已有证人出庭作证，但仍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7）辽0411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变更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7）辽0411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上诉人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领取的李某4生前单位退还养老金给付被上诉人李某23973.28元、给付被上诉人李某3882.95元、给付上诉人李某13090.33元；
三、变更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7）辽0411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非工亡救助金10万元归上诉人李某所有。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铁刚
审判员 韩 雪
审判员 朱秀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