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钦民一终字第1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永道（曾用名梁永通，梁世宝的父亲、法定代理人），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旦娟（梁世宝的母亲、法定代理人），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杰（曾用名梁永冠、梁永胜，梁世松的父亲、法定代理人），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丽春（梁世松的母亲、法定代理人），农民。
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龙世军，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廷杰，农民。
委托代理人施锋，广西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梁世宝。
一审被告梁世松。
一审被告梁世宝、梁世松的委托代理人龙世军，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梁永造，农民。
上诉人梁永道、杨旦娟、梁杰、刘丽春因与被上诉人刘廷杰、一审被告梁世宝、梁世松、梁永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3）灵民初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杰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龙世军、被上诉人刘廷杰的委托代理人施锋、一审被告梁世宝、梁世松的委托代理人龙世军、一审被告梁永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刘廷杰与被告梁世宝、梁永道、杨旦娟、梁世松、梁杰、刘丽春是灵山县那隆镇路司村委会相邻村庄的村民；被告梁永道是梁永造的胞弟。2013年5月18日15时许，原告驾驶其自有的桂07-368**号多功能拖拉机由灵山县那隆镇枫木村委会往那隆镇路司村委会方向行驶，被告梁世宝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一辆两轮摩托车（该车套挂号牌桂N×××××，被告方自称不清楚车辆所有人）搭乘梁世松、梁世乾，行驶至乡道灵山县那隆镇枫木村委会灵隆驾校教练场附近路段时，在超越同向行驶的原告所驾驶的多功能拖拉机过程中，被告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倒地，原告驾驶的多功能拖拉机的左前轮碾压过倒地的梁世宝、梁世松，左后轮碾压过倒地的摩托车尾搭，造成梁世宝、梁世松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受伤的梁世宝、梁世松及梁世乾三人被送到灵山县人民医院治疗，原告支付了梁世乾的医疗费人民币419元、梁世松的医疗费人民币1371.2元、梁世宝的医疗费人民币724.8元。当晚受伤较重的梁世宝、梁世松转院至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经伤者家属强烈要求，原告于2013年5月20日和22日分别两次支付了人民币33500元和人民币20000元给梁永造（该款项共人民币53500元，被告梁永造自认已转交给被告梁世宝、梁永道、杨旦娟、梁世松、梁杰、刘丽春并共同开支，原、被告双方均表示如判决返还，不需要梁永造承担返还责任）；2013年5月26日，原告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预交了梁世宝医疗费人民币12000元和梁世松医疗费人民币11000元，并给付款项人民币1000元给刘丽春；2013年5月29日，原告又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预交了梁世宝医疗费人民币15000元，并给付款项人民币2000元给梁永道；至此，原告为此事故共支出了人民币97015元。2013年6月19日，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灵公交认字（伤人）（2013）第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梁世宝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廷杰、梁世松不负此事故责任。至今事故双方对该事故认定均未提起复核申请，也未就相关民事赔偿提起过民事诉讼。被告梁世宝从2013年5月19日至2013年7月5日止，分别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灵山县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共用去了医疗费人民币108202.93元；被告梁世松从2013年5月19日至2013年6月8日止，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用去了医疗费人民币18478.42元。2013年8月7日，原告以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依法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其已垫付的款项应是各被告的不当得利，应由各被告返还给原告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判令：1、被告梁世宝、梁永道、杨旦娟、梁世松、梁杰、刘丽春负连带责任返还给原告垫付的费用合计人民币97015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六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认为，在民事活动中，债的发生必须有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就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使他人受损而取得的利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梁世宝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两轮摩托车超载上道路行驶，驾驶技术生疏，安全意识淡薄，且在没有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超越原告驾驶的多功能拖拉机，导致被告梁世宝的摩托车倒地而发生人伤车损的交通事故，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其过错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经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认定：被告梁世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作出后，至今双方均未申请复核，该院也认为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妥，应予以采信。由于原告刘廷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对被告梁世宝、梁世松受伤住院治疗等相关经济损失，只应依法承担机动车交强险项下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赔偿主体和数额需要由梁世宝、梁世松作为赔偿权利人另行起诉才能确定。原告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给六被告的款项共计人民币96596元，虽无证据证实原告是在被胁迫、不自愿的状况下给付，也无证据证实原告是赠与行为，但可确认原告是在交通事故责任未明确，本着救死扶伤、及时医治伤者的目的和意愿下支付，被告方也在原告及时预付款项的情况下使伤者得到了及时医治，减少了更大伤害及损失，应是该款项的直接受益人。因此原告所支付给被告方所造成的损失款项人民币96596元，依法属于六被告共同的不当得利，应由被告梁世宝、梁永道、杨旦娟、梁世松、梁杰、刘丽春承担连带责任返还给原告刘廷杰。由于被告梁世宝、梁世松至今未成年，且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梁世宝、梁世松有返还财产的经济能力，故被告梁世宝、梁世松应承担的返还责任就依法由其父母、法定监护人梁永道、杨旦娟、梁杰、刘丽春承担。因梁世乾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对原告支付给梁世乾的医药费人民币419元，不能在本案中处理，原告如需要梁世乾返还，需另行起诉。对被告方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瑕疵，原告应有事故责任，原告给付的款项是自愿行为的反驳主张，被告方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梁永道、杨旦娟、梁杰、刘丽春承担连带责任返还给原告刘廷杰经济损失人民币96596元；2、驳回原告刘廷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25元，由原告刘廷杰承担人民币25元，被告梁永道、杨旦娟、梁杰、刘丽春共同负担人民币2200元。
上诉人梁永道、杨旦娟、梁杰、刘丽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刘廷杰驾驶的多功能拖拉机是经过改装的，按照有关规定，经过改装后的车辆不允许上路，但是被上诉人驾驶改装过后的多功能拖拉机上路且一边驾车一边照顾小孩，才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而且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报警，虽然上诉人没有在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三日内提出复核，但是并不影响法院审理认定该认定书是否正确，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就本次交通事故负责，应承担相应的医疗费用；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96596元属于不当得利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是对法律的片面理解。被上诉人（投保义务人）没有为发生交通事故车辆桂07-368**号多功能拖拉机购买机动车交强险，当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12.2万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分几次向上诉人支付了治疗梁世宝、梁世松的医药费96596元，此费用没有超出交强险保险限额12.2万元。根据2012年12月2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医药费96596元是有法律依据的，不属于不当得利；3、一审法院认为“对被告梁世宝、梁世松受伤住院治疗等相关经济损失，只应依法承担机动车交强险项下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赔偿主体和数额需要由梁世宝、梁世松作为赔偿权利人另行起诉才能确定”的陈述是错误的。首先，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是不分项的；其次，在被上诉人没有购买交强险的情况下赔偿主体肯定是被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96596元数额是可以确定的，不需要另行起诉。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廷杰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刘廷杰已经将有关交强险等证明交到交通管理局，证实被上诉人的车辆是经过合格的年审以及购买了保险，《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此已经作出认定。虽然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车上有幼儿以及多功能拖拉机经过改装的问题，但是经过有关交通部门查明和认定，这与本次交通事故是没有关系的。被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负交通事故责任，不应承担一审被告梁世宝、梁世松的医疗费用。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强烈要求下，被上诉人支付了治疗费96596元，上诉人取得的这笔费用应属于不当得利。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刘廷杰购买了交强险，如果上诉人要主张权利，则需要向保险公司主张。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梁永造发表意见称，一审判决错误，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在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梁世松、梁世乾、刘流、梁世宝、刘廷杰的《询问笔录》以及交通事故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在没有驾驶车辆的驾驶证和行驶证的情况下，驾驶经过改装的多功能拖拉机非法上路且一边驾驶车辆一边照顾小孩，导致多功能拖拉机与摩托车发生碰撞，这才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并非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由于一审被告梁世宝驾驶的摩托车倒地后，多功能拖拉机才碾压过去的事实，因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正确，被上诉人刘廷杰应当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有责任。
被上诉人刘廷杰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第贰页肇事车辆情况记录中，多功能拖拉机是有保险标志的以及扣留了车辆及行驶证，第叁页也记录是扣押了机动车驾驶证。虽然多功能拖拉机上搭载两名小孩，但是并不是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正确的。
一审被告梁永造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刘廷杰向本院提交了《拖拉机驾驶证》和《拖拉机行驶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拥有驾驶证、行驶证，并且购买了交强险和经过合格的年审。
上诉人梁永道、杨旦娟、梁杰、刘丽春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出示的《拖拉机行驶证》正好证实了被上诉人驾驶的拖拉机是经过改装后非法上路，才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应当为其行为负相应的责任。
一审被告梁永造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
一审被告梁世宝、梁世松、梁永造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多功能拖拉机造成的，也无法充分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错误。因此，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所要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分歧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刘廷杰在交通事故中是否应承担责任？2、上诉人获取的医疗费96596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应否予以返还给被上诉人？
本院对本案的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刘廷杰在交通事故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驾驶的多功能拖拉机经过改装且在驾驶过程中分心照顾小孩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是一审被告梁世宝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超员的两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在没有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超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书认定一审被告梁世宝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刘廷杰、一审被告梁世松对本次事故不负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扣押多功能拖拉机时，该多功能拖拉机有保险标志、车辆行驶证以及机动车驾驶证，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拖拉机行驶证是经过检验，在事故发生的时间段是在检验合格的期限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提交的行驶证以及被上诉人自认在该多功能拖拉机的左右后轮均加装了一个轮胎，虽然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驾驶的多功能拖拉机经过改装，但是除了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中一审被告梁永造、梁世松、梁世宝的《询问笔录》提到是被多功能拖拉机的后驱动碰撞使其倒地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是因为多功能拖拉机碰撞摩托车后才导致事故的发生。虽然车上有小孩，但是也没有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与车上有小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异议期间均没有向上一级公安机关道路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无法充分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依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责任的认定来认定案件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上诉人取得的医疗费96596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应否予以返还给被上诉人的问题。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是12.2万元，现被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用并没有超过该范围，不属于不当得利，不应当予以返还。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负责任，被上诉人不负有支付一审被告梁世宝、梁世松的医疗费用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取得的医疗费96596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给被上诉人。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或是应如何承担责任，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一并处理，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梁世宝、梁世松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梁永道、杨旦娟、梁杰、刘丽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碧珊
代理审判员 何 海
代理审判员 李夏冰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