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633刑初11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易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某某，男，196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易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28日被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易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5月28日被易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易县看守所。
辩护人崔玉梅，河北崔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易县人民检察院以易检刑诉【2016】第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玉江、魏复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某某及辩护人崔玉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18日7时许，被告人牛某某到本村王某某的小卖部购买农药时，因言语不和，与本村村民张某某发生口角，后被告人牛某某欲将张某某扎死，遂用随身携带的匕首猛刺张某某的上身4刀，经法医鉴定，张某某的损伤为轻伤二级。经河北省保定精神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牛某某案发时为幻觉妄想状态，刑事能力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牛某某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等，依此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认错不认罪。
辩护人崔玉梅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牛某某犯有故意杀人罪的定性没有异议；被告人牛某某具有诸多从轻或减轻情节：1、被告人属于犯罪中止；2、被告人犯罪时精神状态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据《刑法》第18条第3款的规定，可以减轻处罚；3、被告人生活拮据、家庭状况十分困难，尚有老母需要供养。综上请合议庭充分考虑被告人的客观情节和犯罪事实，对其比照故意伤害罪（轻伤）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8日7时许，被告人牛某某到本村王某某的小卖部购买农药时，因言语不和，与本村村民张某某发生口角，后被告人牛某某欲将张某某扎死，遂用随身携带的匕首猛刺张某某的上半身4刀，经法医鉴定，张某某的损伤为轻伤二级。经河北省保定市精神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牛某某案发时为幻觉妄想状态，刑事能力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牛某某的亲属赔偿被害人张某某人民币25000元，得到了被害人张某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牛某某七次供述：2016年3月18日出事前的那天晚上，听见“哗啦”“哗啦”一直响，好像有人跺脚。到了天亮后，我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觉得把房点了可能就没动静了，然后，就用洗脸的塑料盆，从摩托车上接了半盆汽油，就往炕上的被子上浇了汽油点着就出来了。我当时想到王某某的商店买点农药，把我家的葱灌灌，到了那，我问她，“有农药没”，她说“有，你干什么用”，我说“灌葱”，我记得她说我给你找找，就从商店里出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碰到了张某某。他问我，“你咸不咸、淡不淡的买这个干什么”，我说“你管得着啊”，张某某说“我问问不行吗”，我当时气膨膨的，就拿出了刀子，扎了张某某几刀，好像是张某某的小子张某利拦着我来，后来牛某亮、牛某宝也来了，牛某亮从我手里把刀子抢过去的，然后，张某某被人用车拉走了，我就在小卖部那骂人，再后来，派出所的就把我抓了。
2、被害人张某某陈述：2016年3月18日早晨，我遛弯溜达到王某某家小卖部那里，王某某和我说：表叔，我这有鱼呢，你弄点吃吧。我说，我不吃，然后就在小卖部里待着，一会我儿子张某利就来了，正说着话，牛某某就来了，他说：有农药没？王某某说；干什么用的？我给你找找去。牛某某说：打葱的。王某某就去小卖部西边仓库找去了，我、张某利、牛某某就跟着出来了，出来后，张某利就往回走，我和牛某某说：你们那小葱出来了啊？牛某某说：我草你姥姥，我弄死你。我说：你哪来的这么大的气。他就拿着刀对着我的上半身扎了几刀，我倒在地上后他就又扎了几刀，就去一边了。我把刀子从身上拔出来，这时张某利就把刀子拿过去了，牛某某跟他抢刀子，张某利不给，并问牛某某：你还扎不？牛某某说：我不扎了，然后张某利将刀子就给了他。过了一会，牛某亮来了，就把刀子和牛某某要过去了，张某利就把我弄到医院来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3、证人张某利证实：2016年3月18日早晨七点多，我媳妇叫我去商店买盐，到了王某某商店，看到我爸爸也在那，我问:你在这干什么呢？我爸爸说：我在这待会。这时候牛某某就来了，他就问王某某：有药没？王某某说：有，要什么药？牛某某说：往葱地里打的。王某某说我给你拿去，就去小卖部西边仓库找去了，我当时忘记买盐了就跟着出来了，我爸爸、牛某某也跟着出来了。出来后，就往回走，我听见我爸爸问牛某某：小葱出来了啊你就打药？牛某某说：你娘了个B的关你什么事啊。我扭头一看，牛某某已经将我爸爸摁倒在地上，用刀子对着我爸爸身上捅了几刀。我赶紧跑过去，王某某看到后也就过来了，对牛某某说：羊儿（牛某某小名儿）你这是干什么呢？牛某某正捅我爸爸的时候我爸爸说：羊儿我怎么你了？牛某某说：我扎死你，扎死你。他捅完我爸爸就去一边了，我到了我爸爸跟前看到我爸爸手里拿着刀子，刀子上有血。我爸爸上半身衣服也有血渗出来，地上也有一大摊血。我从我爸爸手里拿过刀子，牛某某就从我后边搂住我跟我手里抢刀子，我不给，并问牛某某：你还扎不？牛某某说：我不扎了，我就将刀子就给了他。牛某某就拿着刀走了。我就走到我爸爸跟前，我爸爸说，我不行了。我就跑回去开车，吆喝我弟弟张某军：你快点吧，羊儿把爸扎了，我开车过去，我弟弟就报警了。我们正往车上抬我爸爸的时候，牛某某又回来了。牛某亮来了，就把刀子和牛某某抢过去了拿家里去了，我们就把我爸爸拉紫荆关医院了。刀子是把匕首，长约30公分左右，黑色刀把儿。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4、证人张某军证实：今天早晨7点左右，我正在家里干活，我哥哥张某利到家里找到我说：你别干活了，爸爸叫牛某某扎了好几刀，我就到现场去了，我爸爸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地上也有一大摊血，牛某某也拿着刀子在现场，我打电话报了警。正报警的时候牛某某说：你报警，我把你们全家都杀了，把你也捅了，这时候牛某亮就从他手里把刀子抢过去，我们就赶紧把我爸爸往我哥哥车上抬，就上紫荆关医院去了。刀子长约30公分，白色刀刃。
5、证人牛某亮证实：2016年3月18日早上7点左右，我刚起来，张某利就到我家找我，跟我说；牛某某你叔叔用刀子扎了我爸爸几刀，我就去现场了。我说：你们拉着赶紧去医院，这时候我看到牛某某手里还拿着刀子，就跟他抢了过来，叫他回家，他也不回，我就把刀子给了我媳妇石某某，叫他拿回家。过了一会，公安机关的人就来了。刀子是长约30公分左右，黑色刀把儿。
6、证人石某某证实：2016年3月18日早上8点左右，我表兄张某利去我家找我们，我听见张某利说：我叔叔牛某某用刀扎了人，我老公牛某亮就赶紧出去了。过了几分钟，我也就去了。我出去后看到牛某某在小卖部门口折腾，牛某亮就跟牛某某要刀，他不给，这时候我公公牛某宝也就过来了，他们两个人从牛某某手里把刀抢过来给了我，我就拿回家了。过了一会，派出所的人来了，我就把刀交给派出所的了，派出所的把牛某某从现场带着走了。刀子长二十公分左右，两边开刃，刀子是尖的，中间有槽，刀把是黑色的，刀把上有圈，是一把匕首。牛某某，五十岁左右，精神有问题，在精神病院住过院，现在长期吃精神类药物。
7、证人王某某证言：2016年3月18日早上7点多钟，我、张某某、张某利正在小卖部里待着，透过窗户看到牛某某从东边过来进了我的小卖部。牛某某就问我：有农药没？我说：什么农药？他说：灌葱。我骗牛某某说：有啊。其实我这里不卖农药，我知道牛某某精神有问题，怕他闹事，就假装说：我给你看看。我就到小卖部外边我西边的库房转了一圈回来说：没有。牛某某说：没有，我给你一刀。我说：真没有。他就出去往我西边库房那走。我怕他翻腾我的库房，赶紧跑到前面把库房门锁上了。牛某某说：你赶紧给我把库房门开开，你不开开我拿刀杀了你。当时，我老公公杨某在小卖部门口坐着来，他说：你给我杀杀她。牛某某就对他说：我把你也杀了。我说：库房钥匙在我儿子那呢，我给你拿去。我就赶紧叫我儿子去了。等我们出来后，就看到张某某侧身倒在地上，头朝东南，前胸都是血，牛某某手里拿着一把刀子，牛某亮正搂着牛某某，张某利就把刀子抢过去了，后来牛某某跟他要，他就给他了，牛某亮就把牛某某搂到东边去了。再后来张某利开车把张某某送医院了。另牛某某精神上有问题，去过精神病医院。
8、证人牛某宝证实：前天早晨七点半左右，我村杨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你赶紧出来吧，牛某某把张某某扎了好几刀。我赶紧找了一辆面包车把我送下来。到那后，大约八点来钟，看见牛某某在小卖部来回走动着嚷叫“我买点东西，你跟我喳喳”，这时，张某某已经被抬到面包车上，准备去医院了。我怕牛某某在伤人，就问他：刀子呢？他说：哪有刀子啊。这时我儿子牛某亮也上牛某某跟前来了，就把牛某某捂在胸前衣服里的刀子抢过来叫他媳妇拿回家了。当时我看到牛某某家冒着烟，我特别着急，我听见牛某某还嚷叫：我还杀王新和马书海，情绪特别激动，后来，派出所的民警就把牛某某带走了。另刀子是双刃的，尖的，刀身长约七八公分，刀把长约十公分。牛某某前年得的精神病，在保定第六精神病院住了五个月，医院有病例。
9、证人李迎春证实：张某某的右胸部三处刀伤，腹部正中一处刀伤。其中胸部伤口长度约2.5厘米，一处穿透胸膜腔，形成交通性血气胸；腹部伤口深度达腹直肌。
10、证人杨某某证实：前天早晨6:50左右，我开着我的轿车想去紫荆关，到了王某某小卖部时想还点账，这时看到：张某利在商店前拽着牛某某，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张某某躺在地上，肚子上流着血，张某某手里拿着刀子，张某利从张某某手里拿过来以后，牛某某就跟张某利抢刀子，我听见张某利说：你还捅不啊。然后就听见牛某某他们嚷叫。因为我急着上班，没听见他们嚷叫什么。我上车后，就给牛某宝打电话说：牛某某捅了张某某几刀，疯了，在大桥这呢，你赶紧出来吧。他说干活去了，一会到，我就走了。牛某某在保定住过精神病院。犯病的时候，说话像小孩，前言不搭后语。
11、证人杨某证实：前天早晨七点多钟，我从外边转圈回来，走到我儿媳妇王某某的商店前边，看见张某某躺在地上，肚子上流着血，牛某某拿着刀子，跟我儿媳妇要农药，我儿媳妇就跑，牛某某就追她，我说：你想杀人啊。牛某某说：我把你杀了。我就赶紧跑了，就是这么个事。
12、证人邱某证实：我是本村村主任，我了解牛某某。他平时在村里也没什么事，就是2014年他哥牛某存在家里被打后吓坏了他，可能受点刺激，白天也没事，晚上他总是说睡不着觉，外面有坏人要害他。2014年还在保定六院（精神病医院）住过几个月的院。还证实：2016年3月18日早晨七点左右去处理牛某某扎张某某的事情，当时张某某已经被送往医院，牛某某还在现场气愤的乱吼乱叫，说就是要扎死张某某，还扬言要杀王某甲和马某某，并说他们是一伙的，要害死他。牛某某说：我怎么也是活不了了。我就劝他，但是他比较激动，后来派出所的就把他带走了。
13、证人牛占利（被告人牛某某之子）证实：我爸爸2013年得过精神病，在保定第六精神病医院治疗，这次他扎人，也是犯病了。犯病时的表现是睡不着觉，感觉好多人把他包围了，对车和人产生恐惧，话语比较多，而且有自杀的念头。2013年曾经把摩托车的油管拔下来，有打火机想把摩托车点着，被我制止过。
14、易县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视频资料）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牛某某的犯罪过程。
15、河北省保定精神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牛某某在犯罪实施时为幻觉妄想状态，刑事能力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6、户籍证明信、政历证明证实：被告人牛某某的身份信息和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和参加过邪教组织。
17、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匕首一把是被告人牛某某伤害被害人张某某的作案工具。
18、易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张某某的损伤属于轻伤二级。
19、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现场情况及被告人牛某某家着火现场情况。
20、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牛某某的家属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某某因言语不和，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用随身携带的匕首猛刺被害人张某某4刀，致其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牛某某犯罪未遂且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牛某某系限制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由于其认识能力和控制能力因疾病而消弱，其主观恶性有所减轻，因此其应承担的刑事责任也应减轻，故对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牛某某案发时为幻觉妄想状态，刑事能力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6年3月18日起至2017年9月17日止。）
二、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许小亮
审判员 梁爱东
审判员 纪宝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许运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