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宁波保税区华能大厦410号。主要负责人：杨刚，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宁燕，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大福，男，1943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象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彩娥，女，194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象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妙意，女，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象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佳媛，女，199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象山县。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晶，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军，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象山支行，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天安路金穗大厦3号楼127-2至133号。主要负责人：何莹萍，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胡丹夷，女，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董裕海，男，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象山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象山支行）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象山县人民法院（2016）浙0225民初6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未履行说明、告知义务与事实不符。保险人履行说明告知义务的最主要方式是书面告知，也就是涉案保单。平安保险公司在收到苏来恩身份信息后，随即签发了保单，并将保单交给保单载明的第一受益人民生银行象山支行。但苏来恩在支付保费并取得银行贷款后，直至去世前将近四个月的时间里，未向民生银行象山支行了解保单内容，也未向平安保险公司索要保单，系其放弃自身权利，并非平安保险公司未履行说明告知义务。2.根据我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本案中，苏来恩系非正常死亡，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只有等公安机关排除刑事案件嫌疑后，平安保险公司才能介入。现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时间是8月4日，平安保险公司在此之后介入勘查，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我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认为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应当及时一次性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平安保险公司在得知公安机关的勘查结论后，于8月5日委托有关司法鉴定机构，并与其指派的法医一同前往现场查勘，平安保险公司的做法无任何程序问题。3.原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苏来恩家属明确告知拒绝尸检的法律后果，与事实不符。在平安保险公司到达现场之前，苏来恩投保的另一家保险公司已到过现场，并送达了尸检通知书，只是苏来恩家属拒绝尸检也拒绝签字。该保险公司已进行录音，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了录音复制件，原审法院以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录音原始载体为由拒绝质证。平安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面核实证据申请书，原审法院未予核实，也未给平安保险公司书面回复。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辩称：平安保险公司在承保和理赔过程中未履行法定义务，存在严重违法行为。1.平安保险公司未向苏来恩送达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也未向其说明合同内容，以致苏来恩的家属根本不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应通知平安保险公司，也不知道必须履行尸检程序。2.平安保险公司在8月1日已知保险事故发生，但并未及时到现场勘查。3.平安保险公司未履行补充证明和资料的一次性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条款，身故保险金理赔时，只要提供医院或公安机关出具的被保险人死亡证明书，并未要求提供尸检报告。且在长达一年的协商理赔过程中，双方只是就理赔金额未达成一致，平安保险公司并未要求提供补充资料。4.8月5日，平安保险公司到达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家中勘查，但只是向其他人告知需要尸检，且未详细说明尸检的法律依据、必要性和不进行尸检的法律后果。当晚，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的家属并未阻挠平安保险公司勘查现场，反而主动询问情况，但平安保险公司既未查看遗体表面，也未采取其他措施，未能进行尸检的后果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民生银行象山支行述称：同意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的答辩意见。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290万元（具体保险金额以法院查明为准），并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档贷款基准利率5.25%计算延期支付保险金的利息损失直至实际履行之日为止；2.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因贷款逾期造成的损失57022.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4日，苏来恩向民生银行象山支行贷款290万元，并应要求，向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意外伤害险，交纳保险费5800元。平安保险公司于当日向民生银行象山支行出具《平安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单》（保险号：12914851900164255970）及发票各一份，但平安保险公司、民生银行象山支行均未将保险单、发票原件或复印件交付苏来恩。该保险单正面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苏来恩，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14日零时至2016年4月13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为290万元，保险费为5800元，保险金第一受益人为民生银行象山支行，第二受益人为法定。下部“投保声明”载明：本人已收到《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已阅读本保单附的《客户须知》，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本保险的内容、条款，并就该条款中有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经详细阅读并理解了包括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在内的本保险的所有内容，现同意自愿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上述保险，并保证各项内容填写属实。但苏来恩未在“被保险人签名”处签名。该保险单背面印有客户须知，记载了保险对象、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受益人、保险金额和保险费、理赔须知等内容。其中，“保险责任”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依照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且给付各项保险金之和不超过保险金额。（一）身故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保险人按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责任免除”载明：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二）被保险人自致伤害或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四）被保险人妊娠、流产、分娩、疾病、药物过敏、中暑、猝死……“理赔须知”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应于知道或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五日内通知本公司。保险金申请人向保险人申请给付身故保险金时，应提交以下材料：1.保险金给付申请书；2.保险单原件；3.保险金申请人的身份证明；4.公安部门或医疗机构出具的被保险人死亡证明书……5.被保险人的户籍注销证明；6.保险金申请人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资料……除提交上述材料外，保险金申请人申请身故保险金时，为确定事故原因，保险人有权要求由司法鉴定机构对事故原因进行鉴定，如进行尸体检验等……该客户须知还载明：七、未尽事宜执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1]86号。《平安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释义”中关于“意外伤害”的解释为：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2015年8月1日13时许，苏来恩被发现死亡在家里二楼卫生间中，经象山县刑侦大队现场勘查，未发现暴力性致死迹象，排除他杀可能。象山县鹤浦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证明》“死亡原因分类”一栏中勾选的“非正常”。2015年8月5日苏来恩出殡前一日下午，平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携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法医至死者家中了解情况，并要求对苏来恩进行尸检，但被苏来恩家属拒绝。2016年6月17日，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向民生银行象山支行偿清于2015年4月14日到期的290万元贷款本息，并为此多支出利息和罚息共计57022.80元。2016年7月12日，平安保险公司向民生银行象山支行发出《短期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拒赔通知书》一份，以“本起事故，不属于《平安贷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意外事故的范畴”为由，拒绝对该案进行理赔。另查明，苏大福系苏来恩之父，金彩娥系苏来恩之母，贺妙意系苏来恩之妻，苏佳媛系苏来恩之女。审理中，平安保险公司承认苏来恩未在投保单签字，其就保险合同条款未与苏来恩进行过直接接触，也未将保险单等单据交付苏来恩。2016年12月16日，依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至象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法医室就本案死者苏来恩尸体勘查情况进行核实，该案法医介绍：经勘查，从尸体表面未发现自杀及中毒痕迹，也未发现他杀痕迹。因不涉及刑事案件，故未对尸体进行解剖，也未形成书面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苏来恩虽未在投保单或其他保险合同上签字，但按约给付了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精神，可以认定苏来恩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且本案当事人对涉案保险合同的效力均无异议，虽称平安保险公司未向苏来恩交付保险凭证、保险费发票等材料，但认可保险单背面所载之条款为涉案保险合同的内容。据此，保险单背面所载之客户须知可作为审理的依据。审理中，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主ＸＸ安保险公司就涉案保险合同未尽到保险单交付义务、格式条款的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进行尸体检验的通知义务等，涉案保险合同条款对其不适用；平安保险公司则以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未举示证据证明苏来恩死亡系意外伤害所致，无法确定该事故属于涉案保险合同责任范围为由进行抗辩。就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客户须知中“保险责任”条款、“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二是被保险人死因不明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谁来承担；三是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因其拒绝理赔对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造成的损失。对此，分述如下：关于争点一，苏来恩的死亡是否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平安保险公司称按照《平安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意外伤害是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现无证据证明苏来恩的死亡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则主张《平安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未送达投保人，该条款不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内容，且平安保险公司未对保险责任条款、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对苏来恩不产生效力。虽然涉案客户须知将“保险责任”条款独立于免责条款，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之规定，只要保险条款客观上具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作用，均应认定为免责条款。从条款之效用上看，“保险责任”条款从正面框定了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但在确定某些事项的同时，也排除了保险人对其他事项承担保险责任。而免责条款则是直接通过排除某些事项的责任承担从反面来确定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也就是说，“保险责任”条款和免责条款都具有免除保险人对某些事项承担保险责任的作用，故保险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明确说明义务。此外，“保险责任”条款确定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关系到投保人订约目的能否实现及投保人对该保险的投保意愿，也关系到保险合同的效力，可谓对投保人影响巨大，其重要性并不亚于免责条款，故从最大诚信原则出发，亦应对“保险责任”条款科以明确说明义务。审理中，平安保险公司在庭审中承认苏来恩未在投保单签字，其就保险合同条款未与苏来恩进行过直接接触，也未将保险单等单据交付苏来恩；民生银行象山支行明确表示平安保险公司未将《平安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交付给民生银行象山支行，其也未将保险单等单据交付过苏来恩。可见，苏来恩自其投保至死亡，都不明了其所投保险的具体内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规定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平安保险公司就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条款和免责条款，显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对其他条款未尽说明义务，故涉案“保险责任”条款和免责条款对苏来恩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争点二。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主张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涉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或存在免责事由；平安保险公司则抗辩其已通知苏来恩家属进行尸检，但被拒绝，平安保险公司尽到了通知义务，苏来恩死因不明的责任应由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承担。审理中，民生银行象山支行陈述其于2015年8月1日得知苏来恩的死讯后，于当日通知了平安保险公司的经办人员，其后三方还在平安保险公司处进行过协商。虽然涉案客户须知约定平安保险公司有权要求由司法鉴定机构对事故原因进行鉴定，但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尽到善良管理人的通知义务，亦即平安保险公司应及时通知苏来恩家属保存好尸体以便在公安机关不能确定死因时进行尸检，并告知拒不进行尸检的法律后果及其他相关事项。苏来恩于2015年8月1日被发现死亡，依象山县部分地方风俗，尸体摆放3天即出殡火化，平安保险公司早在2015年8月1日就已知道苏来恩的死讯，却迟至2015年8月5日下午才通知苏来恩家属尸检，显未尽及时通知义务。此外，依当地风俗，出殡前一日死者亲友将会前往悼念、组织法事等悼念活动，在此情形下，苏来恩家属拒绝平安保险公司的尸检要求，亦符合人之常理。且平安保险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告知苏来恩家属拒绝尸检的法律后果，故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苏来恩死因不明的举证责任。综上，被保险人苏来恩在保险期间死亡，虽不能确定其是因疾病死亡，还是因意外伤害致死，但平安保险公司未对涉案“保险责任”条款和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也未对尸检尽到善良管理人的通知义务，故平安保险公司仍应承担保险责任。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290万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于约相合，予以支持。至于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主张的利息和因贷款逾期造成的损失，此二项请求系重复计算，经法院释明，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选择主张利息损失，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之规定。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综合本案具体情况，酌情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苏大福、原告金彩娥、原告贺妙意、原告苏佳媛保险金290万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苏大福、原告金彩娥、原告贺妙意、原告苏佳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56元，减半收取15228元，由原告苏大福、原告金彩娥、原告贺妙意、原告苏佳媛承担228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承担1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尽管苏来恩未在涉案《平安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单》上签名，但其缴纳了保险费，且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和平安保险公司对涉案保险合同的效力无异议，故本院对涉案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效力予以确认。关于苏来恩的死亡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平安保险公司应否理赔的问题，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主张根据象山县公安局鹤浦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以及居民死亡证明，苏来恩的死亡系非正常，属于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平安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平安保险公司则认为，保险事故发生后，除了提供公安机关的死亡证明书外，若保险人认为必要，可以对被保险人进行尸检以确定死亡原因，现尚未对苏来恩进行尸检，无法确定苏来恩的死亡原因是否属于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的意外伤害，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未尽举证之义务，故苏来恩的死亡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平安保险公司无需赔偿。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在其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对非保险术语所作的解释符合专业意义，或者虽不符合专业意义，但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涉案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对意外伤害的释义为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该条款对意外伤害的释义由平安保险公司自行定义，不具有专业意义，且该条款要求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举证证明身体受到伤害的原因，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举证责任，故本院认为，对于何为意外伤害，即意外伤害系指因意外造成的伤害，还是伤害结果为被保险人不可预见之意外，不能以涉案保险条款定义为准。关于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责任，该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伤残的，保险人依照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且给付各项保险金之和不超过保险金额。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对该条款的解释是，只要被保险人死亡或伤残的结果系意外，就应符合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现苏来恩的死亡排除了疾病以及自然死亡，其死亡本身是苏来恩不可预见或违背其本意的一种意外结果，故平安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平安保险公司对该条款的解释是只有确定导致被保险人死亡或伤残的原因是意外，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现未确定苏来恩的死亡原因是意外所致，故不属于涉案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由于涉案意外伤害保险所承保的保险责任系意外伤害，平安保险公司在该份保险条款中对意外伤害的定义并不清晰，其也未举证证明在订立该保险合同时，已向苏来恩明确告知意外伤害险只有在确定死亡或伤害系由意外事故造成时，平安保险公司才承担赔偿责任；反之，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对意外伤害保险之保险责任的理解与普通大众无异，也符合投保人为了分散意外死亡或伤害的风险而投保意外伤害险的初衷。因此，现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与平安保险公司对涉案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款的解释有争议，从保护被保险人利益的角度，应作出有利于苏大福、金彩娥、贺妙意、苏佳媛的解释，故本院认为，根据死亡证明书所载，苏来恩的死亡系非正常，即为意外事件，应属涉案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责任范围，平安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尸检的目的是为了确定苏来恩的死因，但其死因之意外与苏来恩死亡结果之意外是两个不同概念，死因是否意外与平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意外伤害险的赔偿责任无必然关联，故平安保险公司向本院申请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核实或调取录音原件，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本院不予准许，对平安保险公司以苏来恩未进行尸检无法确定死亡原因为由不予赔偿的主张，本院亦难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5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丹涛审 判 员  方资南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