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民终字第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金马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仁桥镇祖师庙村*组。组织机构代码：76244139-8。
法定代表人：马红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朱峰、曹颖颖，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卫国，男，196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代理人：李鸣杰、卢燕，浙江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安金马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卫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3）嘉海民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颖颖，被上诉人蒋卫国的委托代理人李鸣杰、卢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认定：海安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其工商登记的一般经营范围为境内通信工程的劳务服务（国家有专项规定的除外）与民用通信器材销售（不含无线电发射设备）。
浙江沸蓝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沸蓝公司）自2006年起至2010年将其从建设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承包的嘉兴本地网管线工程中的海宁部分地区（主要为袁花、黄湾、尖山等）相关工程，即袁花片通信线路建设工程，以清包工的方式分包给海安公司。海安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蒋卫国进行施工。其中有些工程涉及的光缆接续部分工序因技术原因由另外的施工单位负责完成。2006年至2007年蒋卫国与海安公司曾为此各签订了当年度的《通信线路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款按每个综合工24.50元结算（不含税），工程量即每个工程的综合工数以建设单位审定的为准；工程竣工交验合格，建设单位审定工程量后，工程款一次付清，跨年度工程由建设单位和海安公司负责预付完工项目70%的工程款，其余部分等审定工程量后，多退少补。2008年度至2009年度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书，但结算办法仍沿用2006年及2007年签订的协议约定。2010年2月1日，蒋卫国与海安公司又书面签订《线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1份，约定2010年度工程款以每个综合工25.50元的价格结算（不含税），工程量以建设单位审定的为准，当年发生的工程项目审计后付款，如已经送交的工程项目到当年年底来不及审计时，由海安公司预付约80%工程款。
对蒋卫国施工完成的2006年度至2008年度袁花片通信线路建设工程，海安公司付清了相应的工程款。
对海安公司转包给蒋卫国施工的2009年度及2010年度的袁花片通信线路建设工程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于当年度至下年度的7月左右陆续完成工程量审计。经审定，2009年度袁花片通信线路建设工程施工所需综合工数为18809.06；2010年度为25050.43。其中2009年度、2010年度涉及光缆接续部分工序的综合工数分别为288.80、2568.25。
蒋卫国自认，包括2011年1月24日海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红明通过转账支付的32万元在内，在属于2009年度及2010年度海安公司应付蒋卫国的工程款中，海安公司已支付8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2009年度至2010年度，海安公司将其从沸蓝公司分包的袁花片通信线路建设工程以清包工方式再度转包给蒋卫国施工的事实清楚。蒋卫国作为实际施工人，并无通信线路建设工程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与海安公司间的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但蒋卫国组织人员施工完成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因此，蒋卫国有权要求海安公司参照双方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2009年度蒋卫国完成项目施工所需综合工数应为18809.06减去非由其施工的光缆接续部分工序综合工数288.80，即18520.26。2010年度蒋卫国完成项目施工所需综合工数应为25050.43，减去非由其施工的光缆接续部分工序综合工数2568.25，即22482.18。而2009年度、2010年度双方约定的综合工单价分别为24.50元与25.50元。经计算2009年度海安公司应付蒋卫国的工程款为453746.37元，2010年度为573295.59元，合计1027041.96元，扣除蒋卫国自认海安公司已支付的80万元，海安公司尚欠蒋卫国227041.96元。此款，海安公司应予支付。蒋卫国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对应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蒋卫国要求海安公司支付其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亦属合理，予以支持。
海安公司虽然主张有部分工程为其自己完成，但经法庭询问，海安公司对该部分工程名称、工程量为多少等无法说清，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光缆接续系有些工程项目施工中的一道工序，虽因技术原因非由蒋卫国施工，但所涉工程项目仍系蒋卫国完成。根据工程实际施工范围及双方约定，蒋卫国、海安公司间应属建设工程转包关系，而非分包关系。因此，海安公司在答辩提中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审理中，蒋卫国对其起诉陈述的2009年至2010年海安公司已支付蒋卫国80万元所要表达的含义进行了解释说明，其本意是指海安公司已支付蒋卫国2009年度、2010年度工程款80万元，不是指具体付款时间在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间，2011年1月24日支付的32万元包括在80万元内。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蒋卫国的解释说明符合其本意，而海安公司无证据证明除了32万元外，其在2009年至2010年这一自然时间段内另外支付过蒋卫国80万元。故海安公司关于其支付蒋卫国2009年度及2010年度工程款已达112万元，现未欠蒋卫国工程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另外，海安公司关于蒋卫国主张2009年度及2010年度的工程款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亦不予采纳。根据蒋卫国、海安公司的约定，蒋卫国完成的工程量以建设单位审定为准，并在审定结果出来后再结清审计年度的工程款。而蒋卫国在2009年度及2010年度的施工具有连续性，且最后一个年度即2010年度的工程量审定结果全部出来在2011年7月左右，因此，蒋卫国在本案起诉时主张海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安金马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蒋卫国工程款227041.96元，以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3年3月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蒋卫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45元，合计6093元，由蒋卫国负担200元，由海安金马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93元。
宣判后，海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蒋卫国在诉状中自认海安公司已经在2009年至2010年向其支付了80万元，蒋卫国欲推翻该自认，应提供相关的证据，或者得到海安公司的认可，但一审法院在蒋卫国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仅根据蒋卫国的口头解释，就认定上诉人在2011年1月24日支付给蒋卫国的32万元包含在蒋卫国在起诉时自认的80万元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海安公司与蒋卫国在2009年没有签订合同，蒋卫国认为2009年的工程也是由蒋卫国完成，应该由蒋卫国承担举证责任。同理，海安公司与蒋卫国虽然在2010年签有合同，但蒋卫国是否按照合同已经全部履行，也应该由蒋卫国来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将这些举证责任倒分配给海安公司，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海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蒋卫国的全部诉讼请求。
蒋卫国答辩称：1、2009年至2010年的应付工程款中，上诉人实际仅支付80万元，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的表示很明确，上诉人的理解是断章取义。2、2006年至2010年，被上诉人以清包工的方式转包了上诉人从沸蓝公司分包的通信线路建设工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一、被上诉人虽然只提供了2006、2007以及2010年的施工合同，但从2008年、2009年上诉人从沸蓝公司分包的工程名称、工程量，和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转包的工程名称、工程量，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的结算，就可以看出2008年、2009年双方是延续2006年、2007年的施工合同，且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从未对2008年、2009年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提出过质疑；第二、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2009年、2010年的工程由被上诉人施工完成。上诉人认为有部分工程是由上诉人组织另外的施工队完成的，但是，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而且在一审过程中，对涉及其主张的相关具体事实，是一问三不知。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的一致。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2011年1月上诉人支付的32万元是否包含在被上诉人在起诉中所称的已支付的80万元之中；2、上诉人所分包的2008、2009年工程是否仍由被上诉人实际施工；3、2010年的合同是否全部由被上诉人履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上诉人在2009年至2010年实际支付工程款956012.99元，其中156012.99元系沸蓝公司直接结算给被上诉人。根据查明的事实，沸蓝公司直接结算给被上诉人的156012.99元是在2011年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所以，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称的上诉人在2009年至2010年实际支付工程款80万元，是指上诉人支付2009年度以及2010年度的工程款80万元，包括了上诉人在2011年1月支付的32万元，而不是指具体付款时间在2009年至2010年间支付80万元。上诉人认为2009年度以及2010年度工程款的支付已经超过80万元，应由上诉人提供具体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已经自认上诉人在2009年至2010年间支付了80万元，系上诉人的理解错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在2008年度以及2009年度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转包关系的事实没有提出过异议，只是认为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以及有部分工程有其他人完成。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沸蓝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份，沸蓝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中明确：发包给上诉人的工程实际由被上诉人施工，但涉及到光缆接续部分工序是由沸蓝公司第三工程队施工完成。一审根据以上证据，认定上诉人在2008年度、2009年度从沸蓝公司分包的工程仍旧转包给被上诉人施工，事实清楚。
被上诉人提供了与上诉人签订的2010年度的《线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施工清单、沸蓝公司与上诉人的结算单以及沸蓝公司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施工清单与沸蓝公司和上诉人的结算单在工程名称、工程量上基本一致，应扣除的由沸蓝公司第三工程队完成的光缆接续部分工序的工程量也基本一致，所以被上诉人举证已经实际履行了2010年度合同的责任已经完成。上诉人认为有部分工程是由上诉人自己组织施工，应由上诉人举证，这是举证责任的正常分配，并不是举证责任倒置。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不能提供有部分工程由其自己组织施工的相关证据，所以，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了2010年度的合同，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认为有部分工程由其自己组织施工，没有证据证实。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8元，由上诉人海安金马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元芬
审 判 员 杨海荣
代理审判员 倪 勤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