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刑初1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妙芳。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沈丽萍、曹峰。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妙芳犯合同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因发现有遗漏的犯罪事实，以杭检刑追诉（2016）1号起诉书于2016年4月28日向本院补充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黎珏及贾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妙芳及其亲属委托的辩护人沈丽萍、曹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自2009年起，被告人周妙芳在没有吸收存款资质的情况下，以经营生意需要资金为由，以支付月息2%-8%为诱饵，吸收杭州、桐庐、金华、上海等地不特定多数人员的资金。现查证被告人周妙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亿余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损失达5700余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向被害人周某丁非法集资共计2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18万元。
2、2010年8月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向被害人潘某非法集资共计33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270.6万元。
3、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向被害人徐某甲非法集资共计109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455万元。
4、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向被害人曹某非法集资共计362.5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134.4万元。
5、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向被害人陈某乙非法集资共计870余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141余万元。
6、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向被害人程某非法集资共计330余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154万元。
7、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向被害人吴某乙非法集资共计100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464.5万元。
8、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向被害人陈某丙非法集资共计1803.9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679余万元。
9、2012年6月13日，被告人周妙芳向被害人周某戊非法集资共计3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8.4万元。
10、2012年6月13日，被告人周妙芳向被害人邱某乙非法集资5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32万元。
11、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向被害人吴某丙非法集资共计1124余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862余万元。
12、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向被害人徐某乙非法集资共计23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97.6万元。
13、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向被害人应某甲非法集资共计19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124.21万元。
14、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向被害人应某乙非法集资共计125余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32万元。
15、2013年4月25日，被告人周妙芳先后向被害人朱某非法集资共计46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349.6万元。
16、2013年7月，被告人周妙芳先后向被害人方某非法集资共计15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141万元。
17、2013年7月至2013年8月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向被害人周某己非法集资共计14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120.4万元。
18、2014年2月10日，被告人周妙芳向被害人裴某非法集资共计8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76.8万元。
19、2014年2月27日，被告人周妙芳向被害人周某庚非法集资6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52.8万元。
20、2014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向被害人陈某丁非法集资共计17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170万元。
21、2014年8月至2014年9月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向被害人邱某甲非法集资共计1550.4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1088.6万元。
22、2014年8月19日，被告人周妙芳向被害人陈某戊非法集资20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200万元。
23、2013年8月19日，被告人周妙芳向被害人申某非法集资10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90万元。
（二）合同诈骗的事实
2012年，被告人周妙芳在杭州市桐庐县白云源东路179号购买土地及办公楼，成立杭州盛威万盎金业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被告人周妙芳通过借用高利贷，投入巨资对购买的办公楼等设施进行豪华装修，并开设了“盛威珠宝交易中心”展厅。2014年6月至2014年10月期间，被告人周妙芳以个人或杭州盛威万盎金业有限公司名义与多家黄金珠宝供应商签订黄金珠宝购销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多家黄金珠宝供应商巨额财物。至案发前，被告人周妙芳造成黄金珠宝供应商损失共计8400余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9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及其杭州盛威万盎金业有限公司以正常黄金贸易为掩饰，多次从杭州隆王珠宝有限公司购买黄金饰品，后将黄金饰品低价卖出至山东黄金（莱州）精炼厂熔化，将所得款部分继续用于做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最终造成杭州隆王珠宝有限公司损失1665万余元。
2、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及其杭州盛威万盎金业有限公司以正常黄金贸易为掩饰，多次从深圳市佑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购买黄金饰品，后将黄金饰品低价卖出至山东黄金（莱州）精炼厂熔化，将所得款部分继续用于做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最终造成深圳市佑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损失1125万元左右。
3、2014年9月，被告人周妙芳及其杭州盛威万盎金业有限公司以正常黄金贸易为掩饰，多次从深圳市深宝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购买黄金饰品，后将黄金饰品低价卖出至山东黄金（莱州）精炼厂熔化，将所得款部分继续用于做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最终造成深圳市深宝珠宝首饰有限公司损失340万余元。
4、2014年6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及其杭州盛威万盎金业有限公司以正常黄金贸易为掩饰，多次从深圳市建侨珠宝有限公司购买黄金饰品，后将黄金饰品低价卖出至山东黄金（莱州）精炼厂熔化，将所得款部分继续用于做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最终造成深圳市建侨珠宝有限公司损失189万余元。
5、2014年10月10日，被告人周妙芳及其杭州盛威万盎金业有限公司以正常黄金贸易为掩饰，从深圳市盛世珠宝有限公司购买黄金饰品，后将黄金饰品低价卖出至山东黄金（莱州）精炼厂熔化，将所得款部分继续用于做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最终造成深圳市盛世珠宝有限公司损失235万余元。
6、2014年9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及其杭州盛威万盎金业有限公司以正常黄金贸易为掩饰，从深圳市天宝坊黄金珠宝有限公司购买黄金饰品，后将黄金饰品低价卖出至山东黄金（莱州）精炼厂熔化，将所得款部分继续用于做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最终造成深圳天宝坊黄金珠宝有限公司损失1152万余元。
7、2014年6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及其杭州盛威万盎金业有限公司以正常黄金贸易为掩饰，从深圳市金嘉福珠宝有限公司购买黄金饰品，后将黄金饰品低价卖出至山东黄金（莱州）精炼厂熔化，将所得款部分继续用于做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最终造成深圳市金嘉福珠宝有限公司损失668万余元。
8、2014年6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及其杭州盛威万盎金业有限公司以正常黄金贸易为掩饰，从深圳粤华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购买黄金饰品，后将黄金饰品低价卖出至山东黄金（莱州）精炼厂熔化，将所得款部分继续用于做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最终造成深圳粤华珠宝首饰有限公司损失505万余元。
9、2014年7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及其杭州盛威万盎金业有限公司以正常黄金贸易为掩饰，从深圳市金叶珠宝有限公司（原深圳市金创意黄金珠宝有限公司）购买黄金饰品，后将黄金饰品低价卖出至山东黄金（莱州）精炼厂熔化，将所得款部分继续用于做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最终造成深圳市金叶珠宝有限公司损失761万余元。
10、2014年9月，被告人周妙芳及其杭州盛威万盎金业有限公司以正常黄金贸易为掩饰，从深圳市鹏城珠宝有限公司购买黄金饰品，后将黄金饰品低价卖出至山东黄金（莱州）精炼厂熔化，将所得款部分继续用于做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最终造成深圳市鹏城珠宝有限公司损失67.193万余元。
11、2014年10月，被告人周妙芳及其杭州盛威万盎金业有限公司以正常黄金贸易为掩饰，从深圳市卢金匠首饰有限公司购买黄金饰品，后将黄金饰品低价卖出至山东黄金（莱州）精炼厂熔化，将所得款部分继续用于做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最终造成深圳市卢金匠首饰有限公司损失571.66万余元。
12、2014年6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及其杭州盛威万盎金业有限公司以正常黄金贸易为掩饰，从深圳市金桔莱黄金珠宝有限公司购买黄金饰品，后将黄金饰品低价卖出至山东黄金（莱州）精炼厂熔化，将所得款部分继续用于做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最终造成深圳市金桔莱黄金珠宝有限公司损失1200万元。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周某甲、杨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邱某甲、徐某甲等人的陈述，购销合同、银行交易记录凭证等书证及被告人周妙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周妙芳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周妙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不明确其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周妙芳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妙芳犯合同诈骗罪不成立；（2）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同诈骗的行为均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而非个人犯罪；（3）被告人周妙芳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周妙芳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2009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在没有吸收存款资质的情况下，以经营生意、建造厂房需要资金等为由，以支付月息2%-8%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吸收杭州、桐庐、金华、上海等地不特定多数人员的资金共计1亿余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5800余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从被害人周某丁处非法集资共计18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周某丁实际损失6.12万元。
2、2010年8月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从被害人潘某处非法集资共计33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潘某实际损失270.6万元。
3、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从被害人徐某甲处非法集资共计109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徐某甲实际损失548万元。
4、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从被害人曹某处非法集资共计362.5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曹某实际损失139.9万元。
5、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从被害人陈某乙处非法集资共计870余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陈某乙实际损失141万元。
6、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从被害人程某处非法集资共计330余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程某实际损失153.8万元。
7、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从被害人吴某乙处非法集资共计100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吴某乙实际损失464.5万元。
8、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从被害人吴某丙处非法集资共计1124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吴某丙实际损失862万元。
9、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从被害人陈某丙处非法集资共计1803.9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陈某丙实际损失825万元。
10、2012年6月13日，被告人周妙芳从被害人周某戊处非法集资3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周某戊实际损失8.4万元。
11、2013年4月18日，被告人周妙芳从被害人邱某乙处非法集资5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邱某乙实际损失28.6万元。
12、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从被害人徐某乙处非法集资共计23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徐某乙实际损失95万元。
13、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从被害人应某甲处非法集资共计19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应某甲实际损失124.21万元。
14、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先后从被害人应某乙处非法集资共计125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应某乙实际损失32万元。
15、2013年4月25日，被告人周妙芳从被害人朱某处非法集资共计46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朱某实际损失349.6万元。
16、2013年7月至2014年11月，被告人周妙芳先后从被害人方某处非法集资共计85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方某实际损失141万元。
17、2013年7月至8月，被告人周妙芳先后从被害人周某己处非法集资共计14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周某己实际损失120.4万元。
18、2014年2月10日，被告人周妙芳从被害人裴某处非法集资共计8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裴某实际损失76.8万元。
19、2014年2月27日，被告人周妙芳从被害人周某庚处非法集资共计6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周某庚实际损失52.8万元。
20、2014年5月至8月，被告人周妙芳从被害人陈某丁处非法集资共计17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陈某丁实际损失170万元。
21、2014年8月至9月，被告人周妙芳先后从被害人邱某甲处非法集资共计1550.4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邱某甲实际损失950.4万元。
22、2014年8月19日，被告人周妙芳从被害人陈某戊处非法集资20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陈某戊实际损失200万元。
23、2014年9月24日，被告人周妙芳从被害人申某处非法集资共计10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申某实际损失9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周某丁、潘某、徐某甲、曹某、陈某乙、程某、吴某乙、吴某丙、陈某丙、周某戊、邱某乙、徐某乙、应某甲、应某乙、朱某、方某、周某己、裴某、周某庚、陈某丁、邱某甲、陈某戊、申某的陈述，证明被告人周妙芳以高息为诱饵向其借款及借款理由，其分别向被告人周妙芳出借借款的时间、数额、方式以及收回本金、收到利息的时间、数额等情况。
（2）银行交易明细、银行汇款凭证、个人业务凭证、借款协议、借条、收据等证明，2009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周妙芳与上述被害人之间资金往来的情况以及被告人周妙芳给各被害人造成实际经济损失的数额等情况。
（3）被告人周妙芳的供述证明，其向上述各被害人借款的时间、数额以及其归还的本金、支付的利息、借款的用途等情况。
（二）合同诈骗事实
2012年，被告人周妙芳在杭州市桐庐县白云源东路179号购买土地及办公楼，成立杭州盛威万盎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威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周妙芳通过借用高利贷等方式对办公楼等设施进行豪华装修，并开设“盛威珠宝交易中心”展厅,该展厅于2014年1月1日开始营业。2014年6月至2014年10月，被告人周妙芳以个人或盛威公司的名义与多家黄金珠宝供应商签订黄金珠宝购销合同，从黄金珠宝供应商处高价买进黄金饰品后低价卖给山东黄金矿业（莱州）有限公司精炼厂（以下简称莱州精炼厂），所得款项部分作为货款支付给黄金珠宝供货商以维持其高买低卖的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本金及利息等。至案发前，造成黄金珠宝供应商损失共计8300余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9月至10月，被告人周妙芳以正常黄金饰品贸易为掩饰，多次从杭州隆王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王公司）购进黄金饰品，后低价卖至莱州精炼厂。所得款项部分继续用于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等，最终造成隆王公司损失人民币1665万余元。
2、2014年8月至10月，被告人周妙芳以正常黄金饰品贸易为掩饰，多次从深圳市佑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福公司）购进黄金饰品，后低价卖至莱州精炼厂。所得款项部分继续用于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等，最终造成佑福公司损失人民币1130万元。
3、2014年9月，被告人周妙芳以正常黄金饰品贸易为掩饰，多次从深圳市深宝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宝公司）购进黄金饰品，后低价卖至山东黄金（莱州）有限公司精炼厂。所得款项部分继续用于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等，最终造成深宝公司损失人民币330万元。
4、2014年9月，被告人周妙芳以正常黄金饰品贸易为掩饰从深圳市建侨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侨公司）购进黄金饰品，后低价卖至莱州精炼厂。所得款项部分继续用于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等，最终造成建侨公司损失人民币188.5万元。
5、2014年10月10日，被告人周妙芳以正常黄金饰品贸易为掩饰从深圳市盛世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购进黄金饰品，后低价卖至莱州精炼厂。所得款项部分继续用于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等，最终造成盛世公司损失人民币235万余元。
6、2014年9月至10月，被告人周妙芳以正常黄金饰品贸易为掩饰从深圳市天宝坊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坊公司）购进黄金饰品，后低价卖至莱州精炼厂。所得款项部分继续用于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等，最终造成天宝坊公司损失人民币1152万余元。
7、2014年6月至10月，被告人周妙芳以正常黄金饰品贸易为掩饰从深圳市金嘉福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嘉福公司）购进黄金饰品，后低价卖至莱州精炼厂。所得款项部分继续用于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等，最终造成金嘉福公司损失人民币约564万元。
8、2014年6月至10月，被告人周妙芳以正常黄金饰品贸易为掩饰从深圳粤华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华公司）购进黄金饰品，后低价卖至莱州精炼厂。所得款项部分继续用于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等，最终造成粤华公司损失人民币423.5万元。
9、2014年7月至10月，被告人周妙芳以正常黄金饰品贸易为掩饰从深圳市金创意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创意公司,2014年11月更名为深圳市金叶珠宝有限公司）购进黄金饰品，后低价卖至莱州精炼厂。所得款项部分继续用于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等，最终造成金创意公司损失人民币761万余元。
10、2014年10月，被告人周妙芳以正常黄金饰品贸易为掩饰从深圳卢金匠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卢金匠公司）购进黄金饰品，后低价卖至莱州精炼厂。所得款项部分继续用于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等，最终造成卢金匠公司损失人民币569万元。
11、2014年10月，被告人周妙芳以正常黄金饰品贸易为掩饰从深圳市金桔莱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桔莱公司）购进黄金饰品，后低价卖至莱州精炼厂。所得款项部分继续用于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等，最终造成金桔莱公司损失人民币1214万元。
12、2014年9月至10月，被告人周妙芳以正常黄金饰品贸易为掩饰从深圳市鹏城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城公司）购进黄金饰品，后低价卖至莱州精炼厂。所得款项部分继续用于以上高进低出的黄金生意，部分用于支付高利贷利息和本金等，最终造成鹏城公司损失人民币94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尹某、倪某、黄某甲、廖某、肖某甲、陈某甲、黄某乙、肖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所在各公司与周妙芳签订黄金饰品购销合同的时间、内容、周妙芳从其公司提取黄金饰品后尚未结价的数量、未支付的货款、工费以及给其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等情况。
（2）购销加工合同、交易记录、担保函、欠条、对账单、送货单、出库单、批量销售单、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民事判决书等证明，被告人周妙芳从上述公司购买黄金饰品的时间、数量、未结价的黄金克数以及拖欠的货款等情况。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年中，盛威公司派其到深圳工作，主要和同事郑某一起负责将公司的黄金饰品送至莱州精炼厂深圳分厂。部分货系其受公司委派从多家深圳珠宝商处拿取，部分是盛威公司从杭州发货过来的情况。其证言能得到证人郑某、孙某等人证言的印证。
（4）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莱州精炼厂的市场部主管。2014年，周妙芳分别以盛威公司及她本人的名义与其公司签订《黄金外购合同》，向其公司出售黄金。其公司与周妙芳往来的生意均已结清。交易价格按黄金原料价格计算，如果周妙芳向其公司出售的是新的黄金饰品，她肯定要亏损。亏损主要包括黄金饰品加工费以及精炼后根据纯度下浮价格产生的差额等情况。
（5）山东黄金回购明细表证明，周妙芳将从各黄金珠宝供货商处购进的绝大部分黄金送至莱州精炼厂出售的情况。
（6）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周妙芳到桐庐购买厂房、开办展厅，从事黄金实体交易。当时购买土地、装修办公楼、展厅等实际投入4千余万元，大量资金是周妙芳高息借来的。2014年1月1日，“杭州盛威珠宝交易中心”展厅开始营业，但盈利完全不够支付高利贷利息。2014年6月，周妙芳开始向深圳的黄金珠宝商大量进货。根据交易规则，买方可以提货后五天内付款。周妙芳购进黄金饰品后马上送至莱州精炼厂出售，然后再向珠宝供应商付款。这过程中，周妙芳基本处于亏损状态。莱州精炼厂付给周妙芳的货款部分用于支付给珠宝商，部分用于归还高利贷本金、利息等。经过初步的梳理，周妙芳这几年支付的高利贷本金及利息约有6000余万元，黄金交易中产生的亏损也有数千万元等情况。
（7）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明，周妙芳从2008年起从事黄金交易，开始几年有一定盈利。2012年，周妙芳在桐庐购买土地、厂房，筹备成立盛威公司并开办珠宝交易展厅，这期间共计投入约2800余万元。目前的资金漏洞主要源于公司初期基础建设、装修的投入、归还高利贷的本金和利息、黄金交易中的亏损等。其是盛威公司的股东，但公司业务、财务均由周妙芳一人控制，其不负责管理。公司另一股东是羊某，当初让她成为股东只是想用她的名义按揭购买轿车等情况。其证言能得到证人羊某证言的印证。
（8）公司基本情况表、变更登记情况表等证明，盛威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8日，法定代表人是周妙芳。股东系周妙芳、羊某、吴某甲三人。经营场所位于桐庐县城白云源东路179号等情况。
（9）证人周某丙的证言证明，其在桐庐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负责经济发展和企业服务工作，盛威公司是其开发区的一家企业。2012年，周妙芳通过拍卖买进白云源路的一块土地。经过装修，2014年元旦周妙芳的黄金展厅开业，主要经营黄金珠宝的零售生意。盛威公司是贸易型企业，纳税较少，政府对其没有优惠政策。即使盛威公司产值做大，但因为其缴税量不大，故不可能获得政府政策倾斜等情况。
（10）证人童某的证言、公司支出明细表、公司固定资产表、记账凭证、纳税清单证明，盛威公司购买土地、房产等支出11837533元，房屋翻修、装修支出12831912元，购买办公家具、电子设备等支出1334152元，上述支出共计2600余万元。2014年，盛威公司从多家珠宝商处购进黄金饰品后卖给莱州精炼厂，这个过程中亏损较大。莱州精炼厂一般会在收到货后当天或第二天将货款打给其公司。公司正常营业收入主要源于展厅及门店的黄金珠宝销售，但销售额不高（月销售额80-200余万元），利润很低，不足以维持正常经营性开支等情况。
（11）盛威公司其他应付款明细账证明，2014年1月至12月，盛威公司借款给被告人周妙芳324853176.28元，周妙芳借款给盛威公司69794785元，现被告人周妙芳尚欠公司255058390.48元。2014年6月之前是周妙芳借钱给盛威公司，同年6月之后一直是盛威公司借钱给周妙芳的情况。
（12）被告人周妙芳的供述证明，2012年底，其通过政府拍卖购得盛威公司桐庐展厅的土地及房屋，共计投入1500万元。翻建、装修及购置办公家具等共计投入2200余万元，其中800余万没有发票。2014年1月，该展厅开始营业。其以个人名义借了巨额民间借贷，用于公司基建、装修等，后来每月平均要还200-300万元高利贷利息。2014年6月开始，其从多家黄金供货商处购买黄金，后卖至莱州精炼厂将所购黄金饰品融掉，这样每克黄金要亏损数元。其之所以这样做是想加快交易周期，提高交易量。现其尚欠多家黄金珠宝供货商货款等情况。
（三）涉案财产、归案情况等
2014年12月5日，被告人周妙芳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被告人周妙芳用上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得钱款购买的位于杭州市桐庐县滨江1号公寓××幢××单元××室（登记在周妙芳与吴某甲名下）、海南省东方市东方洋铭国际边贸城××栋××层××号房的房产（登记在周妙芳名下），查封盛威公司名下的桐房权证移字第××、12××96、12××97、12××98号房产及桐土国用（2013）第00××70号工业用地。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查封决定书、协助查封通知书、查封情况说明、房屋他项权利信息查询记录、产权证复印件、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2015年1月，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对杭州市桐庐县滨江1号公寓××幢××单元××室、海南省东方市东方洋铭国际边贸城××幢××单元××号房、桐房权证移字第××、12××96、12××97、12××98号的房产及桐土国用（2013）第00××70号工业用地予以查封。杭州市桐庐县滨江1号公寓××幢××单元××室购于2013年4月、海南省东方市东方洋铭国际边贸城××幢××单元××号房购于2014年4月，两套房产均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均已付清全款的情况。
（2）车辆查询档案、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被告人周妙芳因借款已将其名下车牌号为浙A×××××的雷克萨斯轿车于2010年10月28日抵押给王宗元；周妙芳名下车牌号为浙A×××××的宝马牌轿车已于2012年8月出售给单立槐；周妙芳名下车牌号为浙A×××××的别克牌轿车已于2012年5月出售给方俏健；浙江盛威贵金属有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浙A×××××的奔驰轿车已于2014年11月出售给傅方平；浙江盛威贵金属有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浙A×××××的奔驰轿车已于2014年12月出售给黄春燕的情况。
（3）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周妙芳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800万元，由其担保。后来周妙芳的资金链断掉，就将她三套房子的产权证、合同、发票等交给其作为担保，但没有签字过户等情况。
（4）案发经过证明，被告人周妙芳系主动投案的情况。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妙芳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妙芳在没有吸收存款资质的情况下，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周妙芳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被告人周妙芳一人犯两罪，依法应予并罚。起诉书指控部分事实的犯罪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周妙芳在背负巨某债务、还款压力极大且没有实际销售盈利能力的情况下，与各黄金供货商签订黄金饰品购销合同，从供货商处骗取黄金饰品后以亏本处理的方式套现，而后将部分套现资金用于偿还高利贷等，部分用于支付货款以骗取供货商继续履约。被告人周妙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诱骗手段骗取货物并最终造成被害人巨某经济损失，该行为依法应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周妙芳及其辩护人对该罪所提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同诈骗的行为应系单位犯罪，而非个人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盛威公司由被告人周妙芳实际控制，公司重大事务等均由被告人周妙芳一人决策。在具体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周妙芳以其个人名义向不特定对象非法集资，非法集资及合同诈骗的往来款项基本通过周妙芳个人账户收支。而且被告人周妙芳与盛威公司账户之间往来金额高达数亿元，公司资产与被告人周妙芳个人资产严重混同。盛威公司在运作过程中不具有意志独立性和财务独立性，不能视为独立的拟制主体。且盛威公司成立后，正常经营收入占公司入账额的比例极小。黄金展厅于2014年元旦才开业，开业后主要进行合同诈骗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故本案犯罪行为均应认定为被告人周妙芳的个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妙芳系自首，依法可对其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从轻处罚，但对其所犯合同诈骗罪，因以诈骗方式给十余家公司造成数额特别巨大的经济损失，不足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妙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责令被告人周妙芳退赔犯罪所得14100万元【含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依法查封的被告人周妙芳用犯罪所得购买的位于杭州市桐庐县滨江1号公寓××幢××单元××室（登记在周妙芳与吴子刚名下）、海南省东方市东方洋铭国际边贸城××栋××层××号房（登记在周妙芳名下）及杭州盛威万盎金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桐房权证移字第××、12××96、12××97、12××98号房产、桐土国用（2013）第00××70号工业用地的拍卖款】，按损失比例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云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人民陪审员 朱丽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向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