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龙辉，该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明，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潮活，广东新康洋律师事务所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东方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克一兵，该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先锋，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东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062号的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2日，东方公司（供方、乙方）与金辉公司（需方、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东方公司向金辉公司供应约7000立方米的混凝土；供货日期从2013年8月开始；并对混凝土的级别、塌落度及含税带运输价格作出详细约定；运输及交货方式为供方用搅拌车将混凝土送到工地，需方在麓湖轩工地现场收货。甲方指定“邵某”及“杨某”为工地材料验收员，在供方供货验收单上签字。结算方式以需方现场材料员签收的供方送货单为凭证，按实际供货量结算。付款方式为供需双方每月结算一次，每月1日至31日为一个结算期，供货次月7日前供方向需方发出此结算期的供砼凭证和结算单，需方在供货次月31日前支付此结算期混凝土货款的80%给供方，余下20%砼款，需方须在第二个月31号前支付，依此类推，需方未按约付款，供方某停止砼供应，直至需方支付款项为止，同时供方某向�院提出诉讼，追究需方的违约责任。供需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参照合同法等有关条款，赔偿对方全部的经济损失，包括守约方为解决纠纷而委托律师代理所支出或将要支出的律师费。之后，东方公司、金辉公司双方签订7份《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从具体的时段开始，各等级砼的单价上调价格，并以此作为双方的结算价。
东方公司提交从2013年9月11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止的有金辉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混凝土销售确认单》若干份及销售对账付款记录表，证实上述合同签订后，其依约向金辉公司供应共计价值3370461.50元的混凝土，金辉公司共付货款2714740元，尚欠货款本金655721.50元。金辉公司质证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确认尚欠东方公司货款本金655721.50元。东方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费发票、划款凭证及情况说明，证明东方公司为实现债权，实际支付律师服务费30300元。
金辉公司提交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室出具的《混凝土结构实体检测报告》，证明东方公司供应的部分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故未支付剩余货款。东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金辉公司从未向东方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也未向东方公司提出过整改要求，直至开庭审理时才提出。金辉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应另行起诉或反诉。原审法院向金辉公司释明，是否对其提出的质量问题反诉，金辉公司明确表示不提出反诉，仅作为抗辩意见。
东方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辉公司向东方公司清还货款655721.5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4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至清付之日止）；2、金辉公司赔偿东方公司委托律师代理费用30300元；3�案件诉讼费由金辉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东方公司与金辉公司签订的上述《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意思表示明确、真实，符合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合法有效。东方公司已依约供货，并依约与金辉公司结算、对账，金辉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但辩称其未支付货款的理由是东方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经原审法院释明，金辉公司明确表示对质量问题不提起反诉，故金辉公司的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接纳，原审法院认定金辉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清付尚欠的货款655721.50元及相应的利息给东方公司。根据合同约定，金辉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是次月支付上月货款的80%，剩余20%款项在第二个月31号前支付。东方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4年7月30日，故金辉公司应依约在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全部货款，现金辉公司未依约付款，应当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向东方公司支付利息，故东方公司主张从2014年9月1日计付利息不妥，原审法院予以调整。另外，东方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划款凭证及情况说明，证明其为实现债权实际支付律师费30300元，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金辉公司承担，故东方公司要求金辉公司支付律师费30300元的诉请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判决：一、金辉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方公司支付货款655721.50元及利息（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判决限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二、金辉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向东方公司支付律师费30300元。三、驳回东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38元，由金辉公司负担。
上诉人金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金辉公司与东方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金辉公司未按约定付款，东方公司有权停止供货，直到金辉公司支付款项为止，同时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金辉公司认为，这是双方对“违约责任”和“救济方式”作出的明确约定，只要这种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法院就应该按双方的约定处理，因此，原审法院判令金辉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4年10月1日起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如果混凝土质量出现问题，金辉公司有权暂停支付货款，双方应协商一致、明确责任。现东方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在抽检中发现质量问题，金辉公司暂停支付货款是合法有据的，没有违约。三、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只有在一方违约的情况下，违约方才应该赔偿守约方为解决纠纷而支出的律师费。如上所述，金辉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因此原审法院判令金辉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东方公司并没有提供实际支付了律师费的证据。本案纠纷是因为东方公司拒绝与金辉公司协商处理混凝土质量和责任承担问题而造成的，而且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全部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因此，判令金辉公司承担原审全部诉讼费用显属不公。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利息部分的判决，以及第二项律师费的判决；2.东方公司承担部分原审受理�并负担二审受理费。
被上诉人东方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9月12日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第十条第3点约定：如需方提供相关部门认定供方原因供应的预拌混凝土质量出现问题（供方原因造成），需方某暂停支付货款，直至处理好、明确责任并协商一致意见为止。
本院认为：东方公司与金辉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辉公司是否应向东方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及律师费。本院认为，合同约定了当金辉公司未按时付款时，东方公司有权停止供货、直至金辉公司付款为止，同时有�向法院提起诉讼。该约定是对东方公司赋予权利，而不是恪以义务，也不是限制东方公司向金辉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金辉公司以此否认东方公司的利息请求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金辉公司认为，合同约定如果混凝土出现质量问题，金辉公司有权暂停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金辉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通过书面或其他有效形式向东方公司提起质量异议，要求双方协商解决质量问题。金辉公司不能证实在暂停付款前已向东方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其以质量异议为由暂停支付货款缺乏依据。由于金辉公司未能按时支付货款，原审法院依法判决其支付货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合同还约定金辉公司违约时，应向东方公司支付律师费。金辉公司认为东方公司没有提供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东方公司委托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后，其法定代表人克一兵已向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黄先锋支付律师费30300元，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对此出具说明，确认该费用已由黄先锋以现金方式缴纳到律所，律所确认已经收到律师费30300元。故，本院认定东方公司已就涉案纠纷实际支付律师费30300元。综上，金辉公司未能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原审判决金辉公司向东方公司承担律师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本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胜败比例对诉讼费的负担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诉讼费的处理欠妥，本院予以调整。金辉公司关于利息和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32元，由上诉人广州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686元，由被上诉人广东东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上诉人广州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何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