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镇民终字第00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恒和。
委托代理人马宏波，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英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3）徒民初字第0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28日，季恒和与百乐门美食娱乐城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由季恒和承包百乐门美食娱乐城所属的休闲中心，约定“承包期限3年，到2009年2月27日止，承包金140000元／年，甲方（百乐门美食娱乐城）将所有设备清点后交给乙方（季恒和）使用”。2007年6月2日，季恒和与百乐门美食娱乐城的负责人魏开荣签订“百乐门浴场锅炉改造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由季恒和投资将锅炉改造成太阳能，协议第二条约定为了保障季恒和的投资能够收回承包期限延长至2013年2月28日，协议第三条约定租金从110000元／年降至80000元／年，若中途季恒和退出则所有投入归百乐门，并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协议无效。2008年10月28日，倪英及魏开荣代表百乐门美食娱乐城与季恒和再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休闲中心的锅炉改造、供水供热系统改造、监控系统安装、购买背投彩电和空调、购买取暖锅炉等投入共412250元，均由百乐门美食娱乐城承担，由季恒和分别从每年上交百乐门美食娱乐城的房租款中扣除；房屋租金50000元／年、设备租金30000元／年合计每年租金80000元／年，设备租金每年在元月30日前一次性交给百乐门美食娱乐城；并约定“鉴于乙方（即季恒和）设施投入太大，到2013年2月28日所有投资无法收回，处于亏损状态”，故双方“同意延期到2016年2月28日”，并规定了“租赁到期时，所有设备归甲方（百乐门美食娱乐城）所有”；百乐门美食娱乐城须“保证乙方（即季恒和）在经营期间的营业执照的正常使用”。2010年12月27日，百乐门美食娱乐城房屋（含季恒和承包的休闲中心的房屋）因其他纠纷被拍卖，买受人为案外人刘军。2011年7月21日，倪英代表百乐门美食娱乐城与季恒和签订“协议”，约定从2010年12月27日到2013年2月27日，季恒和“租用百乐门休闲中心所有设备（太阳能、空调、电视、按摩床等）总租金为捌万元整”，且约定到期后“所有设备归百乐门，乙方（季恒和）添置的设备归乙方（季恒和）”，但未明确所租赁的设备的具体种类和数量。2013年2月1日，百乐门美食娱乐城将季恒和租赁的休闲中心的所有设备转让给倪英。
另查明，2007年6月1日，季恒和与镇江七星阳光太阳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太阳能安装施工合同，进行了太阳能安装，季恒和共支付太阳能改造费用185600元。2012年11月15日，季恒和在原审法院主持下与案外人刘军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季恒和将包括28组太阳能在内的设备及相关物品折价80000元交付案外人刘军所有以冲抵房屋租赁款。
还查明，目前仍存放于原镇江市丹徒区百乐门美食娱乐城房屋内的设备和物品包括：太阳能28组、衣柜5组半、5P空调2台、沙发10张、靠背床39张、电视机4台、小电视柜5个、挂式空调8台。
上述事实，有签订于2006年2月28日的“百乐门美食娱乐城休闲中心内部承包协议”、签订于2007年6月2日的“百乐门浴场锅炉改造补充协议”、签订于2008年10月28日的“补充协议”、签订于2011年7月21日的“协议”、签订于2007年6月1日的“太阳能热水工程、热泵热水工程安装施工合同”及该合同的收款收据10份计185600元、2013年2月1日百乐门美食娱乐城的“债权转让”书、执行和解协议及转让的设备和装修清单、经原审法院核实且经过双方清点的现存放于原镇江市丹徒区百乐门美食娱乐城房屋内的相关设备及物品数量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由季恒和出资购买安装的28组太阳能是否属于镇江市丹徒区百乐门美食娱乐城转让给倪英的设备物品？2.季恒和签订承包协议时，百乐门美食娱乐城交付给季恒和的租赁物品的数量是多少？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由季恒和出资安装的28组太阳能的所有权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季恒和与镇江市丹徒区百乐门美食娱乐城于2006年2月28日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后，又分别于2007年6月2日、2008年10月28日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将季恒和的承包期限延长到2016年2月28日，承包费用80000元／年由房屋租金50000元／年加上设备租赁费30000元／年构成，且约定季恒和投入的包括太阳能在内的成本共412250元从房屋租金中扣除，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合法有效，明确了是季恒和先行投资412250元安装了28组太阳能及进行了其他改造、该笔投资今后由季恒和从房屋租赁款中逐年扣除。2010年12月，由于百乐门美食娱乐城的房屋被拍卖给案外人刘军，季恒和与百乐门美食娱乐城成立的租赁法律关系终止，季恒和无法依据补充协议继续从百乐门美食娱乐城扣除房屋租赁款以补偿其先行投入的包括安装28组太阳能在内的资金412250元，也无法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经营到2016年2月28日，因此也就不能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将太阳能等设备归属百乐门美食娱乐城，故对于太阳能的所有权，依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为倪英所有。倪英认为根据签订于2007年6月2日的补充协议第三条之规定，租金由110000元／年降至80000元／年，到2010年12月房屋被拍卖时已经充分补偿了季恒和的太阳能购买安装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该补充协议上明确降低租金是“鉴于投资风险和新区的实际情况”，而没有说明降低租金是用于抵扣季恒和安装太阳能的费用，且根据双方之后签订于2008年10月28日的补充协议第七条的规定，由季恒和投资的包括购买太阳能等在内的412250元“分别在每年上交甲方的房租款中扣除”，且该协议第五条也明确“房屋租赁每年五万元整、设备租赁每年三万元整、合计每年八万元整”，足以说明季恒和投资的太阳能购买安装费用并未得到补偿。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百乐门美食娱乐城交付给季恒和的租赁物品的数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百乐门美食娱乐城与季恒和在2006年至2008年间签订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2011年7月21日签订协议时，均没有对季恒和所租赁的物品进行清点，倪英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协议时向季恒和移交了哪些物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不利的后果应当由倪英承担。倪英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06年2月8日的《库存产品月终盘点表》，因无季恒和签名确认，不能认定季恒和按照该份盘点表接受了相关物品和设备。对于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2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清点核实的除太阳能以外的其他物品即衣柜5组半、5P空调2台、沙发10张、靠背床39张、电视机4台、小电视柜5个、挂式空调8台，应当予以确认所有权归倪英。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签订的合同，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变更后的合同与原合同约定不一致时，应当以变更后的合同约定为准。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在租赁法律关系终止时，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本案中，季恒和应当依据租赁协议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由于出租人百乐门美食娱乐城将出租物品转让给本案倪英，故季恒和应向倪英返还租赁物。
综上所述，对于倪英要求季恒和返还28组太阳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倪英要求季恒和返还经原审法院清点、双方在场予以确认的衣柜5组半、5P空调2台、沙发10张、靠背床39张、电视机4台、小电视柜5个、挂式空调8台等物品，予以支持；对于倪英要求季恒和返还超过上述清点的物品之外的其他物品，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季恒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倪英返还租赁物衣柜5组半、5P空调2台、沙发10张、靠背床39张、电视机4台、小电视柜5个、挂式空调8台等物品；二、驳回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倪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依照双方签订的多份协议，被上诉人虽出资购买了太阳能，但太阳能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太阳能的价款从租金中扣减，原审判决太阳能归被上诉人所有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返还28组太阳能（价值3万元）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季恒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倪英提供便条一张，上书：“请魏开荣倪英于2012年6月30日前来接管房屋。季恒和，2012.6.20。”被上诉人对该证据质证认为，该便条是被上诉人所写，原因是被上诉人经营没有营业执照，无法经营，且房子已经卖给刘军，只能要求倪英来接管，让她把东西拿走。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涉案28组太阳归谁所有。
本院认为，涉案28组太阳能虽由被上诉人出资购买，但依照双方于2007年6月2日、2008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该太阳能的所有权已经转让给百乐门美食娱乐城，百乐门美食娱乐城获得该太阳能的对价是延长租期及降低租金。依照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动产自交付起所有权发生转移，被上诉人承租百乐门美食娱乐城的房屋及设备，被上诉人将原锅炉改造成太阳能，并投入使用，应当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将太阳能交付给百乐门美食娱乐城，被上诉人继续租用该太阳能。2011年7月21日被上诉人与百乐门美食娱乐城又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租用百乐门美食娱乐城所有设备，其中就包括太阳能在内。据此，应当认定涉案28组太阳能在被上诉人将其交付案外人刘军之前应归上诉人所有。但是，被上诉人在处理另案纠纷时已经将该太阳能通过执行和解的方式交付案外人刘军，被上诉人已无法履行返还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太阳能的主张不予支持，但上诉人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主张权利或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倪英认为涉案28组太阳能原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太阳能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倪英负担250元，由季恒和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李益成
代理审判员 戴晓东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宜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