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寇红龄，女，197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男，198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
法定代理人：寇红龄（系王某1母亲），197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袁集乡李庄村后李庄**号。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宝，淮安市江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发展大道17号。
法定代表人：莫险峰，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锋，男，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宿豫区。
上诉人寇红龄、王龙、王某1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中国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原清河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2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开庭审理，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国人寿公司不支付王士权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合计245481元。事实和理由：无证据证明王士权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以高度盖然性判决中国人寿公司赔偿王士权死亡50%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中国人寿公司不应赔偿王士权死亡费用。
寇红龄、王龙、王某1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对王士权死亡赔偿及抚养费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王士权生前承包他人土地从事蔬菜种植，收入较高，另王某1在城镇上学，其生活消费均在城区，该损失的赔偿标准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裁判欠妥。
中国人寿公司对寇红龄、王龙、王某1的上诉辩称，王士权生活居住在农村，赔偿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请求驳回寇红龄、王龙、王某1的上诉请求。
寇红龄、王龙、王某1对中国人寿公司的上诉辩称，根据鉴定机构意见，王士权的死因无法排除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正确，请求驳回中国人寿公司的上诉。
李江未作答辩。
寇红龄、王龙、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李江、中国人寿公司共同赔偿王士权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伙食补助费、丧葬费、财产损失费用共计529403.43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6日15时04分许，王士权驾驶苏Ｈ×××××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2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通港路交叉路口，向左侧变更车道超越前车过程中，与在左侧车道同方向行驶的案外人李伟驾驶的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苏NH1**挂发生碰撞后，又碰撞右侧杨献中驾驶的苏HE479**重型半挂牵引车/苏HJ3**挂左后侧，造成王士权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王士权、李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杨献中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王士权被送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胫腓骨下端开放性骨折、左小腿及左足软组织挫裂伤、颅脑外伤、全身多处外伤、肝脏占位”，2016年5月24日出院，花费门诊诊疗费506.05元，住院医疗费50947.09元，合计51453.14元。2016年6月10日，王士权于家中死亡。
事故车辆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苏NH1**挂为李江所有，在中国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寇红玲与王士权系夫妻，共生育二子，即长子王龙、次子王某1。王士权父母均先于其去世。一审审理中，寇红龄、王龙、王某1撤回对李伟的诉讼。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
一、关于寇红玲、王龙、王某1主张2018年6月10日花费医疗费48.72元，并出示了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李江、中国人寿公司质证称，病例没有记载，不能证明买药与王士权损伤有关。经审查，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显示王士权于2016年6月10日在淮安市中医院购买盐酸吗啡缓释片，花费48.72元，××例材料相印证，无法证实药品与王士权治疗的关联性及必要性，故不能认定。
二、关于王士权死亡原因。寇红玲、王龙、王某1主张王士权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有直接和间接的因果关系，出示了下列证据：1.村委会证明一份；2.张永红、王某2、吕某调查笔录各一份；3.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江、中国人寿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能证实王士权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同时鉴定结论反应王士权生前患有肝癌。经审查，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依法予以采纳。其中村委会证明载明：“王士权于2016年5月6日开车去市区发生事故，腿部骨折、颅脑外伤、全身多处外伤，术后住院18天，后于5月24日出院，出院后在家卧床静养，于2016年6月10日在家不明原因死亡”；证人吕某证实，其是李庄村卫生室医生，王士权出院后自己上门给他换过几次药，王士权死亡当天自己到他家时，发现王士权已经死亡多时，无抢救必要。据自己经验判断王士权应当死于肺栓塞；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现有资料，王士权车祸致左胫腓骨骨折、左小腿及左足软组织挫裂伤，损伤明确。王士权2016年5月6日入院当日超声显示……结合其乙肝病史多年，××变严重、有肝癌的可能。王士权2016年5月12日行左胫腓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术，5月24日出院时左小腿切口皮缘对合良好，已拆线，愈合佳，无渗血渗液，于6月10日在家死亡。本例王士权死后未行尸体解剖，且尸体已经火化，无法明确其确切的死亡原因。胫腓骨骨折直接不会导致人体死亡，××发静脉血栓形成致肺栓塞或继发肺部感染等并发症可致人死亡；因其死后未行尸体解剖，不能明确是否存在感染或肺栓塞等情况，即不能明确死亡原因。王士权车祸致左胫腓骨骨折、左小腿及左足软组织挫裂伤，损伤明确，骨折损伤可导致其机体免疫力下降，现有资料不能完全排除车祸损伤对王士权机体的影响，即不能完全排除2016年5月6日车祸与王士权死亡之间的关系”。
三、王士权承包土地情况。寇红玲、王龙、王某1主张王士权生前承包村里土地种植蔬菜，除已出示的王某2的证言，另出示了土地转包协议及淮安市淮阴区袁集乡李庄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李江、中国人寿公司质证称，对土地转包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居委会证明不足以证实王士权承包土地的事实。经审查，土地转包协议与村委会证明、证人王某2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了王士权、寇红玲与袁集乡李庄村张则林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了为期10年的土地转包协议，从张则林处转包袁集乡袁南村的土地用于种植蔬菜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王士权与2016年5月6日因本次事故入院治疗，5月24日出院回家，6月10日于家中死亡。虽由于尸体已经火化，无法确定确切的死亡原因，但关于王士权死亡原因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胫腓骨骨折直接不会导致人体死亡，××发静脉血栓形成致肺栓塞或继发肺部感染等并发症可致人死亡……王士权车祸致左胫腓骨骨折、左小腿及左足软组织挫裂伤，损伤明确，骨折损伤可导致其机体免疫力下降，现有资料不能完全排除车祸损伤对王士权机体的影响，即不能完全排除2016年5月6日车祸与王士权死亡之间的关系”，王士权出院后一直给其治疗的村医吕某证言亦证实，凭其经验判断王士权应当死于肺栓塞，且现有证据亦未显示死者王士权出院后至死亡期间，发生过其他足以致其死亡的介入因素。中国人寿公司虽提出，检查报告显示王士权可能患有肝癌，××，故综合全案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可认定王士权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责任人根据责任比例赔偿。
本案中，寇红玲、王龙、王某1的相关损失情况如下：
1．医疗费。王士权伤后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4天，花费医疗费50947.09元，另门诊治疗花费506.05元，合计51453.14元。××例材料、费用发票及清单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其中寇红玲、王龙、王某1自认在医疗费中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予以照准。
2．护理费。寇红玲、王龙、王某1主张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34天，合计3400元；中国人寿公司认可护理期限34天。酌定护理费90元/天，护理期34天，合计3060元。
3．误工费。寇红玲、王龙、王某1主张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34天，合计3400元；中国人寿公司认可误工期限34天。结合王士权职业及本地收入情况，寇红玲、王龙、王某1主张数额合理，予以照准。
4．营养费。寇红玲、王龙、王某1主张营养期限25天，每天30元，合计750元；中国人寿公司认可营养期限25天。结合王士权伤情等情况，寇红玲、王龙、王某1主张数额合理，予以照准。
5．住院伙食补助费。寇红玲、王龙、王某1主张按每天25元的标准计算18天，合计450元；中国人寿公司无异议。予以照准。
6．交通费。寇红玲、王龙、王某1主张交通费500元，未提供证据；中国人寿公司认可350元，结合王士权伤情、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350元。
7．死亡赔偿金。王士权生前为农村居民，以承包他人土地种植蔬菜出售为主要生活来源，其承包的土地亦在农村，故其居住生活地、收入来源地均为农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寇红玲、王龙、王某1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按照每年16257元的标准，计算二十年，共计325140元。
8．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王某1生活费12883（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年限）÷2（抚养人数）=12883元，寇红玲、王龙、王某1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主张被抚养人王龙患癫痫症丧失部分劳动能力，但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
9．丧葬费。寇红玲、王龙、王某1主张按照2014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1783元标准计算30891.5元，数额合理，予以照准。
10．财产损失。寇红玲、王龙、王某1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其车辆、物品等损失共计7000元，中国人寿公司无异议，予以照准。
11．精神抚慰金。受害人遭受精神损害，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综合确定。综合考虑以上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
综上，认定寇红玲、王龙、王某1损失为医疗费51453.14元、护理费3060元、误工费3400元、营养费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交通费350元、死亡赔偿金3251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883元、丧葬费30891.5元、财产损失7000元，合计435377.64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事故车辆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苏NH1**挂在中国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由中国人寿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结合事故责任比例，中国人寿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寇红玲、王龙、王某1288117元，余下损失寇红玲、王龙、王某1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寇红玲、王龙、王某1288117元；二、驳回寇红玲、王龙、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4元，鉴定费2660元，合计11754元，由寇红玲、王龙、王某1负担5200元，中国人寿公司负担6554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其交通事故发生一月余的时间里意外死亡，××与伤情并存的情况下，且交通事故责任理赔尚在处理期间，上诉人寇红玲、王龙、王某1理应保全物证或对王士权的死因进行鉴定，但其未履行该取证行为，却擅自将王士权遗体处理，导致物证灭失，致使无法确认王士权死因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寇红玲、王龙、王某1负有一定责任，但鉴于王士权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时间接近，且其伤情为左胫腓骨骨折，根据骨折后如出现并发静脉血栓形成致肺栓塞或继发肺部感染等并发症亦可致人死亡的医学理论和临床经验，对王士权的死亡不能完全排除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国人寿公司承担相应比例的赔偿责任，符合逻辑和立法原则，应予支持。上诉人寇红玲、王龙、王某1主张王士权生前承包他人农田，收入超出一般城镇居民收入标准，仅提供一份承包合同和村委会的收入证明，未能进一步提供土地耕种的实际开支和收入的实质性证据佐证，致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锁链，故对其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抚养人王某1抚养费标准，因王士权的赔偿标准认定为农村居民标准，王某1的抚养费依法应与抚养人王士权标准一致。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寇红玲、王龙、王某1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437元，由寇红玲、王龙、王某1负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预交上诉费1627.41元由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东新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张兆宇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