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满香，系个体工商户东莞市石龙恒辉五金厂的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赵恒谷，系朱满香的配偶。
委托代理人：稂建业，衡东县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协龙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企石镇清湖村。
法定代表人：陈华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醒龙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企石镇清湖村清湖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淑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来。
委托代理人：邱平旺，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满香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协龙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协龙公司）、东莞市醒龙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醒龙公司）、张福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排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满香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月至12月，协龙公司向朱满香订购半圆铁钉。朱满香按照协龙公司的要求保质保量送货给协龙公司，由张福来派人签收。协龙公司签字验收合格收货后，张福来为逃避债务，将协龙公司转卖后改名为醒龙公司，并搬迁至东莞市新望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内，后又搬至东莞市联兴箱包配件有限公司内。至今，协龙公司尚欠朱满香货款78158元。朱满香多次催收，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拒不履行支付义务。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朱满香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支付货款69608元和违约金85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起诉之日起，以上合计781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承担。原审庭审中，朱满香明确其要求的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张福来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朱满香与协龙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且所有的报价单、送货单的签收、承诺书及支票均显示是协龙公司，与醒龙公司及张福来没有任何关系，醒龙公司、张福来不是适格的被告，故请求法院驳回朱满香对醒龙公司、张福来的诉讼请求。
协龙公司、醒龙公司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满香是东莞市石龙恒辉五金厂（以下简称为恒辉厂）的经营者，其经营范围包括：加工、零售：五金配件。协龙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和销售五金塑胶制品、五金塑胶零配件、婴儿玩具车、箱包、手袋，投资人为翠明实业有限公司。醒龙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许可经营项目：无一般经营项目：五金制品、电子产品、塑胶制品制造、销售等，其投资人为张福来、张淑怡。
原审庭审中，朱满香提供报价单复印件3张、送货单12张、对账单复印件14张、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电信局的通话记录、短信内容打印件，证明朱满香与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存在案涉交易及确认货款的情况。上述报价单的抬头为“东莞市石龙恒辉五金厂，To东莞协龙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采购部洪先生”，落款中有“协龙公司”字样的印章及“张XX”字样的签名；送货单中的订货单位为“协龙公司”，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章卫东、连自力、李清香”字样的签名，送货单中有订单号码、品名规格、数量、重量，但并未标明送货的价值；对账单中的客户名称栏写有“TO协龙公司洪先生“，除了其中7月份的对账单中收货客户签名处有“协龙／林’s”字样的签名及12月份的对账单收货客商签名处有“康XX”字样的签名外，其余的对账单中均无签名或盖章，每张对账单下方均有“恒辉应收协龙货款金额XX元”的字样。据此，朱满香主张其为恒辉厂的经营者，该厂自2012年开始与协龙公司、张福来有交易，由朱满香向协龙公司、张福来提供五金铆钉，案涉货款是在2013年1月至12月的货款，交易时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双方当面协商货物及单价、规格，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通过传真的方式向朱满香下单，后朱满香将货物送至协龙公司的仓库，并由协龙公司的仓库负责人进行签收，双方约定月结60天，经核对金额后，协龙公司和张福来委托财务在对账单上签名并回传，经多次追讨，2013年醒龙公司及张福来的财务向朱满香支付了部分的货款，尚欠余款并未支付。张福来对送货单、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报价单、对账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上述证据没有原件核对，同时送货单并未涉及到货物的金额，其他证据亦未证实朱满香送货的金额，对账单并没有协龙公司的签名确认。
朱满香提供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电信局的通话记录、短信内容的打印件，拟证明张福来答应支付案涉货款，但并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的情况。短信内容中的2014年4月25日12：53：22的短信显示：“张先生……你上星期答应这个星期把协龙公司自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止中空钉（半园铁钉、铆钉）货款，今天付给东莞市石龙恒辉五金厂……”张福来对于通话记录没有异议，确认录音光盘中对话的双方是张福来与朱满香的委托代理人赵恒谷，但主张该录音是朱满香擅自进行的，且根据录音及短信的内容，是协龙公司需要支付朱满香货款，并非醒龙公司、张福来需要支付货款，张福来不清楚协龙公司与朱满香的具体交易情况，张福来曾作为协龙公司的经理，代表协龙公司与朱满香进行协谈，可能曾经答应过支付该笔款项，但货款是由协龙公司支付的，朱满香提供的报价单有“张福来”字样的签名，该签名处均有协龙公司的盖章，该签名是代表协龙公司进行。
朱满香提供支票复印件两张，证明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曾通过支票方式向其支付款项，但该支票并未兑现。上述支票显示，出票方为协龙公司，收款方为恒辉厂，两张支票的金额共计63300元。张福来在原审庭审中主张，若朱满香能提供支票原件予以核对，其确认案涉货物的金额为63300元。经张福来同意，朱满香在原审庭审后补充提交支票的原件予以核对，经核对支票的原件与复印件无异。
对于违约金，朱满香主张其诉求的是2013年9月26日的订购单货物的违约金，提供协议书和订购单的传真件佐证。该协议书显示是由协龙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恒辉厂签订，双方约定乙方在2013年9月26日同意完成单号为0010709号订单，交期为2013年10月6日，该产品单价在2012年8月17日的基础上浮0.5元／公斤，产品在10月6日前交完，货款在2013年11月30日前付清乙方，否则逾期甲方按违约金10%赔偿给乙方，如此类推，落款中甲方处盖有“协龙公司”字样的印章及“连自力”字样的签名，订购单的抬头为协龙公司，落款中订购处有“连自力”字样的签名。张福来对协议书及订购单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理由为没有原件核对。
朱满香主张其向张福来、醒龙公司、协龙公司送货69608元，张福来曾向其出具支票63300元，但支票无法兑现，故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并未支付案涉款项。张福来对朱满香主张的金额提出异议，认为朱满香并未提供对账单的原件核对，其且提供的亦非传真件，主张若朱满香能提供支票的原件，可以确认货物的金额为63300元，其与醒龙公司均未支付任何款项，并不清楚协龙公司的支付情况。
朱满香要求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支付案涉款项，理由为，根据其提供的短信内容，其与张福来进行交易，张福来是醒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张福来、醒龙公司应承担责任。
对于违约金，朱满香主张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并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所涉订单的货款8550元，故其要求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支付违约金8550元，张福来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书并无原件予以核对，无法体现事实的存在。
关于逾期利息，朱满香主张因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不按时支付货款，故应支付逾期利息，以起诉的金额7815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另查，朱满香向原审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保全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价值78000元的银行存款或相应价值的财产，为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5）东一法排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78000元的银行存款或相应价值的财产，为此，朱满香缴纳保全费800元。
以上事实，有朱满香提供的报价单、送货单、对账单、协议书、订购单、支票、光盘及文字资料、短信内容、通话记录及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朱满香以与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
关于案涉交易的主体。朱满香主张其与协龙公司、张福来存在案涉交易，提供报价单、送货单、对账单、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等佐证。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对于朱满香提供的送货单、支票、短信的内容、通话记录原件，张福来对上述证据并无异议，协龙公司、醒龙公司亦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中，送货单中的订货单位及支票的出具人均为协龙公司，朱满香主张其与协龙公司存在买卖交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朱满香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货物的签收人为醒龙公司、张福来的员工，其提交的短信及通话记录的内容，均无法反映案涉交易与醒龙公司及张福来个人有关，亦未反映张福来、醒龙公司自愿承担案涉交易的款项。第二，朱满香提供的报价单、对账单、协议书及订购单均非原件，朱满香主张为传真件，但该部分证据中均无法显示发送及接收单位的情况，且张福来以该部分证据没有原件核对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无法认定其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此外，上述证据中，报价单的抬头为协龙公司、落款中盖有协龙公司字样的印章，协议书中显示签订的双方为协龙公司与恒辉厂，并未显示与醒龙公司、张福来个人有关。综上，朱满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福来、醒龙公司存在案涉交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朱满香与协龙公司存在交易，其要求张福来、醒龙公司对案涉交易的款项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交易金额问题。第一，朱满香提供的送货单中并无货物的单价及总额。第二，朱满香主张其提供的报价单、协议书、订购单是传真件，上述证据中并无发送单位及接收人的信息，张福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不予确认，故原审法院难以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送货单、订购单上的货物与报价单的上的货物的规格和型号并不对应。第三，朱满香主张根据对账单，案涉交易的金额为69608元，因朱满香提供的对账单并无原件核对，且对账单中并无交易对方的盖章或签字确认，张福来亦对此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难以认定该对账单的真实性。综上，朱满香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交易的金额，故原审法院对朱满香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因协龙公司在2014年8月26日、2014年11月28日共计给恒辉厂开具了金额为63300元的支票，支票的开具时间发生在案涉交易（最后一张送货单的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之后，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厂与协龙公司之间案涉交易的金额为63300元。因协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货款的情况，故原审法院认定协龙公司应向朱满香支付货款为63300元。对于朱满香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逾期利息，朱满香主张双方约定月结60天，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朱满香提供的送货单，案涉交易的最后一笔货物的送货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协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货款的情况，朱满香在2015年1月8日起诉要求协龙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逾期利息计算为：以633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朱满香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诉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朱满香提供的协议书及订购单并无原件予以核对，张福来亦对协议书及订购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朱满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其要求协龙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协龙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朱满香货款63300元及逾期利息（以633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朱满香对醒龙公司、张福来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朱满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76.98元、保全费800元，共计1676.98元（已由朱满香预交），由朱满香负担318.98元，协龙公司负担1358元。
上诉人朱满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协龙公司、醒龙公司既不出庭应诉，又不提交答辩状及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未查清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的关系，认定朱满香提交的证据无效，认定醒龙公司、张福来对案涉交易款项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据了解，协龙公司是一空壳公司，醒龙公司和张福来是协龙公司的替身。在几年前，协龙公司就被其法定代表人陈华裕违法倒卖给张福来，协龙公司未进行任何变更登记。张福来是协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拥有公司的资产处置权力。目前，协龙公司绝大部分员工进入醒龙公司、张福来处工作，主要资产已被张福来转移、隐藏、控制。由于协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华裕始终不露面，张福来辩称其只是协龙公司一普通经理，导致债权人讨债无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协龙公司的供应商货款支付是由醒龙公司、张福来支付的。朱满香提供的电话录音和短信等证据足以证明朱满香的货款是醒龙公司、张福来所欠。醒龙公司张福来理应归还朱满香的货款。二、原审事实认定不清，对货款金额认定不足，对违约金不予支持是错误的。1.原审以二张空头现金支票认定涉案交易金额为63300元，而不是依据朱满香提供的报价单、送货单、对账单核算出来的69608元，在事实上是不成立的。二张空头支票票面金额仅代表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曾经拟付的货款金额，不代表全部的应付货款金额。原审以涉案的报价单、订购单、对账单为传真件，真实性存在问题，同时，张福来不认可，要求提供原件核对为由，认为朱满香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交易金额，对朱满香的主张不予采信。朱满香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的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传真件是合同法定形式之一，其法律效力不容置疑。其次，涉案单据原件由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保存的事实可以由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的员工及供应商证实，朱满香只能向原审法院提供传真件及其复印件。张福来明知原件被己方保存，却故意要求朱满香提交原件核对，其意图是明显的。朱满香提供的单据足以认定双方交易金额为69608元。原审既未查实原件保存线索，也未要求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拿出原件核查，在关键证据、基本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认定事实，对朱满香不公平。2.朱满香的违约金主张应予以支持。朱满香提供了协议书、订购单等传真件，用来证实交易双方权利义务约定、交易发生的实际情况及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存在的违约行为，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按协议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原审法院以朱满香提供的协议书、订购单为传真件，张福来不予确认，依据不足为由，不支持朱满香违约金的主张是不正确的。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协龙公司、张福来、醒龙公司承担朱满香的应付货款、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责任，合计78158元；3.协龙公司、醒龙公司、张福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协龙公司、醒龙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任何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张福来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朱满香是与协龙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而并非张福来。朱满香要求张福来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朱满香向本院提交显示有连自力签名的协议书原件，除未加盖协龙公司公章外，其他内容与朱满香一审提交的协议书传真件相一致，朱满香一审提交的编号为0010709订购单显示的订购人、部分送货单的收货人为连自力。朱满香解释称，双方在签订协议书后，连自力以没有公章为由拿回去协龙公司加盖公章后再传真给朱满香，而没有加盖协龙公司公章的原件由朱满香持有。对此，张福来认为，朱满香二审才提交协议书原件不符合证据规则，协议书未加盖协龙公司公章，连自力亦并非协龙公司负责人，即便协议书真实也不能代表协龙公司的意思。朱满香的证人范明芳二审出庭作证，证人作证称其是协龙公司供应商达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福来是协龙公司的经理，张福来没有承诺过对供应商的货款由张福来承担。张福来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张福来对朱满香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予以确认，2014年4月17日的通话内容显示，朱满香的代理人赵恒谷问“啊，反正协龙醒龙。就是协龙这边也是在醒龙这边付，对吧？”，张福来答“不是，是在协龙那边付，付的话也是在协龙那边付”。朱满香二审明确其诉请的69608元货款金额是依照报价单的价格、送货单的数量，形成对账单计算得出。对账单的重量、单价存在部分修改，原始单价与送货单记载相一致，修改后的单价及重量均有所减少，朱满香主张货款金额以修改后的对账单为准，其中，2013年1月的货款金额为13537元，2013年3月的货款金额为26197元，2013年5月的货款金额为4067元，2013年6月的货款金额为9947.98元，2013年7月货款金额为5219.6元，2013年10月的货款金额为8550元，2013年12月的货款金额为2089.1元，总计69608元。张福来对对账单不予确认，但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货物的单价。
以上另查事实，有朱满香二审提交的协议书原件、证人证言及本院调查笔录等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朱满香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交易关系主体应如何认定，张福来、醒龙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案涉货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三、朱满香主张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朱满香主张，张福来是协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福来将协龙公司的资产恶意转移注册成立醒龙公司，故要求张福来、醒龙公司对协龙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朱满香提交的报价单、送货单、对账单均显示订货单位是协龙公司，支票的开具方亦为协龙公司，即案涉交易的订货、收货、付款的主体均为协龙公司，故可以认定协龙公司是案涉交易的相对方；其次，朱满香提交的短信及通话记录、证人证言均未能明确显示案涉货款与张福来或醒龙公司有关，亦未能反映张福来、醒龙公司自愿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此外，从工商登记情况来看，张福来并非协龙公司的股东，协龙公司与醒龙公司属于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朱满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福来是协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不足以证实张福来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朱满香主张张福来、醒龙公司对协龙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朱满香提交订购单、送货单、对账单用以证实案涉货款金额为69608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订购单、部分对账单是传真件，但对账单记载的品名规格、原始重量与送货单载明的品名规格及重量可以相互对应，朱满香主张以修改后的重量及单价为准，而修改后的重量及单价均显示减少对协龙公司有利。在朱满香已提交初步证据证实货物单价及送货数量的情况下，协龙公司一审及二审均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及质证权利，订购单、送货单、对账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协龙公司签收的货物重量及单价金额。朱满香主张根据对账单确认货款金额为69608元，本院予以支持。协龙公司开具的支票金额仅为其承诺付款的金额，不能当然推定就是案涉货款的价值总和，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三。朱满香主张2013年9月26日的订购单对应货物的违约金，并提交协议书原件、协议书传真件、订购单为证。协议书原件显示协龙公司与朱满香约定，生产单号为0010709订购单对应的货款在2013年11月30日前付清给朱满香，否则逾期一天协龙公司按违约金10%赔付给朱满香，该协议书原件除未加盖协龙公司公章外，其他内容均显示与协议书传真件相一致，并有协龙公司采购、收货负责人连自力的签字确认。协议书的内容与0010709订购单、10月份的送货单及对账单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朱满香对协议书形成过程的描述，在协龙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协议书为真实。因协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支付对应货款，故依照协议书的规定，协龙公司应当向朱满香支付违约金8550元。朱满香的该项上诉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朱满香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旨在对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的损失填补，而朱满香与协龙公司就2013年10月货款另行约定的违约金已弥补其利息损失，故对朱满香再行主张该月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朱满香诉请其他月份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合理，故，协龙公司应当向朱满香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6105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协龙公司诉请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满香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且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据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排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排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东莞协龙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朱满香货款69608元及逾期利息（以6105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限东莞协龙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朱满香违约金8550元；
四、驳回朱满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876.98元、保全费800元，由东莞协龙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171.45元，由东莞协龙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由于朱满香同意预交的诉讼费由败诉方直接支付给胜诉方，故本院无需另行退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翠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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