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民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安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湖心南路吉祥街3-13-14号。
法定代表人：苏潘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爱红，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何家顺，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晓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先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徽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黄山西路76号百川财富广场银座1901室。
法定代表人：姜文辉，该公司负�人。
原审第三人：凌启福。
委托代理人：王恒新，安徽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安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晓云、曹先忠、黄山市徽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悦公司）及第三人凌启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16年2月6日作出的（2015）徽民一初字第00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潘生，委托代理人丁爱红、何家顺，被上诉人汪晓云，原审第三人凌启福的委托代理人王恒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先忠、徽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0日，发包方�行黄山分行（甲方）与承包方安生公司（乙方）签署了建筑装饰装修（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由安生公司承建位于黄山市徽州区滨河南路38号的农行黄山分行岩寺分理处装饰装修工程。2014年1月8日，安生公司作为甲方又与作为乙方的徽悦公司签署了项目内部合作协议，约定将上述工程全部转包给徽悦公司施工。后徽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凌启福口头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汪晓云、曹先忠垫资并实际施工，该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安生公司在承建农行黄山分行岩寺分理处工程期间还承建了农行黄山徽州支行营业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且安生公司同样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了徽悦公司施工。2014年1月27日，农行黄山徽州支行支付了安生公司岩寺分理处工程款254974.39元，安生公司扣除5%的管理费后支付了凌启福242225.30元。凌启福扣除50000元保修金后于2014年3月10日和2014年4月3日转账支付了汪晓云500**元和142225元，共计192225元。2014年10月31日，该工程经决算后审定金额为509593.99元。2015年1月20日，农行黄山徽州支行分两次支付了安生公司岩寺分理处及农行徽州支行办公楼工程款229139.90元和545787.50元，其中安生公司自认229139.90元属于岩寺分理处工程款。至此，农行黄山徽州支行支付安生公司岩寺分理处工程款共计484114.29元，除扣除审定工程价款5%的保修金，已付清了该工程的所有工程款。2015年1月22日，安生公司支付了凌启福农行黄山分行岩寺分理处和徽州支行办公楼工程款共计435450元，并代凌启福支付了方家取4000元。2015年1月23日，徽悦公司和凌启福出具相关凭证，确认扣汪晓云涉案工程质保金50000元并欠汪晓云木工工资120000元、曹先忠砖工及水电工工资130000元。后因拖欠民工工资，在徽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协调下，安生公司�2015年2月16日将400000元汇入黄山市徽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账户以支付农行黄山分行黄山岩寺分理处和徽州支行办公楼工程的工人工资，其中本案工程的民工工资为80360元。
另查明：徽悦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凌启福，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装潢及维修、设计等。2015年7月7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姜文辉。2015年4月30日，汪晓云、曹先忠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安生公司与徽悦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24日起算至款清之日止），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支付工程款的，应予以支持。案件争议的焦点为汪晓云、曹先忠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情况。安生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徽悦公司，凌启福又将该工程口头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汪晓云、曹先忠，汪晓云、曹先忠的举证与安生公司及凌启福的举证相吻合，足以证明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对安生公司和凌启福辩称汪晓云、曹先忠是班组长不是实际施工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凌启福辩称汪晓云、曹先忠和徽悦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凌启福作为徽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转包工程和收取工程款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责任应由徽悦公司承担。因汪晓云、曹先忠不具有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双方的口头承包协议应属无效，但其已组织并完成了该工程的施工，该工程现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对�可参照工程审定的金额计算和支付汪晓云、曹先忠相关工程款项。根据查明的事实，农行黄山分行除扣留5%的保修金外已支付了安生公司本案工程审定价款95%的工程款。凌启福出具凭证确认其欠汪晓云、曹先忠工资款（实为工程款），因安生公司及凌启福均无相应的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凌启福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欠条等凭证予以认定，徽悦公司应当支付拖欠汪晓云、曹先忠的工程款。安生公司辩称其已全部付清了本案工程款，即其在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了凌启福全部工程款并代为支付了本案工程的部分民工工资，因凌启福2015年1月22日出具的435450元的收据未能区分该工程款属于农行徽州支行办公楼工程还是岩寺分理处工程，故对安生公司辩称其已全部付清了本案的工程款的事实无法确认，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安生公司作为承包人违法转包本案工程，对�应与徽悦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工程未付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对安生公司与徽悦公司的工程款纠纷，双方可另案处理。凌启福收到安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扣了汪晓云500**元的质保金，仅支付了汪晓云1922**元，后还确认拖欠汪晓云、曹先忠质保金和工资款共计300000元，该款除去安生公司代为支付的民工工资80360元，余款219640元未支付，故对凌启福辩称相关款项已支付完毕的意见，不予采纳；对汪晓云、曹先忠要求安生公司与徽悦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诉请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汪晓云、曹先忠要求支付相关利息损失的诉请，因该损失系逾期未支付工程款所致，对此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徽悦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生公司与徽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汪晓云、曹先忠工程款2196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汪晓云、曹先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安生公司与徽悦公司共同负担。
安生公司不服原�判决，上诉称：1.本公司已经全额向徽悦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并按徽州区人社局的要求，代为支付涉案工程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2.汪晓云、曹先忠并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公司与上述二人没有合同关系，其无权诉讼本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汪晓云、曹先忠对本公司的起诉。
汪晓云答辩称：1.现有证据表明，本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审认定并无不当；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承包人主张权利；3.安生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徽悦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凌启福发表如下陈述意见：原审法院认定本人与汪晓云、曹先忠口头约定将案涉工程转交由上述二人实际施工没有依据，上述二人以案涉工程的班组长�义在工资领取表上签字，可见汪晓云、曹先忠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曹先忠、徽悦公司未到庭，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安生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建筑装饰（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农行黄山分行将徽州区支行营业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交由本公司承建；证据二，工程项目内部合作协议书，证明本公司将承建的徽州区支行营业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转包给徽悦公司施工；证据三，安生公司与徽悦公司就农行岩寺分理处与徽州区支行营业办公楼两处工程总工程款支付情况的说明，证明农行黄山分行将上述两项工程工程款扣除5%的质保金后已经全部支付给安生公司。安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扣除5%的管理费后已经全部支付给徽悦公司。
汪晓云对证据一、二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三中安生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43万元给凌启福的真实性有异议。
凌启福对安生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
曹先忠、徽悦公司未到庭，未对上述三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曹先忠、徽悦公司、凌启福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安生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二，各方当事人对其三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证据三，汪晓云尽管对安生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43万元给凌启福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安生公司的观点，故对证据三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安生公司是否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徽悦公司。对此安生公司提交了农行徽州岩寺分理处和徽州支行营业楼二处装饰装修工程总工程款支付情况的说明证明其已依据合同约定向徽悦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尽管汪晓云对安生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435450元给凌启福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凌启福对此无异议，且汪晓云没有相反的证据反驳安生公司的证据，故应当认定安生公司已经向徽悦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安生公司向凌启福的支付的435450元未能区分属于农行徽州支行办公楼工程还是岩寺分理处工程，故不能认定安生公司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徽悦公司将工程再一次转包给汪晓云、曹先忠，双方约定应属无效，但汪晓云、曹先忠已经完成相关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徽悦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凌启福收到了安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扣了汪晓云500**元质保金，仅支付汪晓云1922**元，后还确认拖欠汪晓云、曹先忠质保�和工程款共计30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工资款80360元，余款219640元未支付，故徽悦公司应当支付上述款项给汪晓云、曹先忠。至于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从汪晓云、曹先忠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15）徽民一初字第0057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汪晓云、曹先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15）徽民一初字第0057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安徽安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黄山市徽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汪晓云、曹先忠工程款2196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为黄山市徽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晓云、曹先忠工程款2196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汪晓云、曹先忠负担100元，黄山市徽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4.6元，由汪晓云、曹先忠负担100元，黄山市徽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9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东辉
代理审判员 宋乾平
代理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 楠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