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03民初78号
原告：通化阳光高效砼材料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通化市二道江区通钢五号门。
法定代表人：孙仁成，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秀兰，职务：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刘枝山，职务：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告：通化电力粉煤灰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通化市二道江区东伟路27号。
法定代表人：沈晓清，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臧海涛，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通化桃源电力实业公司，住所：通化市二道江区东明路3号。
法定代表人：谢鸿章，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婉，职务：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二道江发电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东明路868号。
法定代表人：周大山，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华，北京市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通化阳光高效砼材料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光高效砼”）诉被告通化电力粉煤灰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粉煤灰公司”）、被告通化桃源电力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桃源电力”）、被告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二道江发电公司（以下简称“二道江发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4）二钢民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书，桃源电力和二道江发电不服，上诉至�化市中级人民法院，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通中民二终字第340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本院（2014）二钢民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发回我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4月8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阳光高效砼的委托代理人郭秀兰、刘枝山、粉煤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臧海涛、桃源电力的委托代理人孙婉、二道江发电的委托代理人刘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高效砼诉称，2011年8月16日粉煤灰公司做了年产10万吨开发加工利用粉煤灰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根据可研报告，双方于2012年3月30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每年向粉煤灰公司交纳管理费10万元，粉煤灰公司每年向原告提供20万立方米粉煤灰（即每吨0.5元），期限为10年，从2012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1日止。粉煤灰协议的签订，使原告得以确定生产原料供应保障，并于2012年4月份投资建设粉煤灰生产线项目，总投资：7399285.17元。合同签订履行一年来，双方都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没有任何争议。但是从2013年5月25日起粉煤灰公司就停止履行合同，因此2013年7月15日原告给粉煤灰公司发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粉煤灰公司答复：因其上级管理公司不让其再对外销售粉煤灰，所以停止该协议的履行。该合同在正常履行期间，给双方带来了利益，不仅减轻了被告的灰坝库存压力，也给原告带来了140万元的年利润。2013年5月25日被告就不让原告依据该合同继续从取灰池取灰。由于没有原料可用，导致原告在2013年6月1日开始被迫停产。原告为了降低损失，而另在二道江发电授权经营的单位，以每吨10.5元的价格高价购买粉煤灰维持生产，每吨采购成本增加10元。太平沟灰坝内的粉煤灰都是二道江发电在发电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渣。20余年二道江发电一直都将灰坝和粉煤灰交给桃源电力和粉煤灰公司进行管理和销售。二道江发电是桃源电力和粉煤灰公司的上级管理公司和投资股东。由于上级管理公司将粉煤灰的经营权回收，并通知桃源电力和粉煤灰公司其所签订的粉煤灰销售合同全部停止履行，导致阳光高效砼不能以原合同价格得到生产原料。由于该套生产线设备是依据原被告2011年的可研报告及双方签订的合同而投资建设的，该套生产设备生产原料只有被告的粉煤灰一种。被告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原告被迫停产。根据双方合同中第七条约定：如有违约造成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所以，被告应当赔偿原告上述损失。因二道江发电是桃源电力和粉煤灰公司的控股股东，又是因二道江发电对控股公司桃源电力和粉煤灰公司的过度控制，滥用法人人格独立制度，直接通知被控公司粉煤灰公司停止履行原合同。二道江发电又将粉煤灰销售业务交由其他公司另行加价销售，直接导致原告不能够以原合同价格购买生产原料至今。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依法解除阳光高效砼与粉煤灰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2、赔偿因违约行为给阳光高效砼造成的停产期间（2013年5月-7月）工人工资的损失116582元；3、赔偿因违约行为给阳光高效砼造成的损失490.8万元；4、赔偿因违约行为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导致阳光高效砼在合同期内预期利润损失1225334.7元，粉煤灰公司和桃源电力承担共同责任，二道江发电承担连带责任。
粉煤灰公司辩称，1、答辩人同意解除双方2012年所签订的协议，2013年答辩人停止供应粉煤灰的行为是在行使先履行合同抗辩权，不构成合同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违约损失及预期利润损失缺少依据。2、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可研性报告�非合同组成部分，原告基于自身的商业判断，投资建厂产生的损失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联。3、按原告自认事实，其2012年4月新建粉煤灰生产线项目的该套设备“生产原料只有被告的粉煤灰一种”，即所有外购的其他厂家原料不能用于正常生产，而原告同时主张高价外购原料的损失显然背离了该客观事实。因设备所需生产原料定向唯一，其所有外购其他厂家原料均为废料，其购买废料的行为无疑属于人为扩大损失，要求答辩人承担该项损失缺少依据。4、答辩人与其他二名被告之间没有任何隶属及投资等关系，所签订的向原告供应粉煤灰的协议也并非基于其他二被告的授权及委托。2011年之前没有任何一家固定单位管理及销售粉煤灰，因发电公司需要减少库容及降低成本，谁需用粉煤灰只需打声招呼即可拉走。因此，2012年答辩人基于历史交易习惯的原因，本着减少灰场上库容的大前提，私下与原告签订了供应粉煤灰协议书，该合同主体仅为答辩人与原告双方，其他被告非本案适格主体，原告主张连带责任缺少依据。5、首先原告主张的一二被告相互有隶属关系，以及一被告是由二道江电厂出资的集体企业没有事实依据，一被告是有限责任公司，是工商登记确认的。第二点，关于原告主张唐延忠签字是职务行为，也是没有事实基础的。因为在之前的庭审笔录中，唐延忠明确说明是受沈晓清的委托，是代表粉煤灰的行为，并没有自认是代表桃源电力，是法人行为，第三点关于主张的人格否认，他的前提是股东有损害债权人利益和逃避债务为基础，现股东与二被告没有关联，之前的股东，原股东劳动服务公司在2006年12月吊销，原股东自动化公司于2007年12月吊销，在本案12年协议签订时公司与粉煤灰没有投资控股关系。最后一点，合同法94条逾期违约行为，可以主张的主体是本案一被告，本案合同履行前提在2013年3月30日原告就应当缴纳下一年度的管理费10万元，而原告至今也没有相关缴纳凭证，也是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也就是说解除合同的主体是一被告。
桃源电力辩称，1、阳光高效砼的2-4项诉请要求的均是因合同违约方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停业的人员损失、违约损失、预期利润损失，那么桃源电力并非承担合同违约行为的合同主体。二被告具有独立的主体身份，与一被告没有关联性，协议中加盖的公章明确是一被告，故二被告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因合同产生的相关责任。对于唐延忠的签字行为的认定，根据原一审2014年10月15日第三次开庭的庭审笔录，第2-5页通过二被告代理人及法定代表人唐延忠的陈述内容，结合一被告法人沈晓清的陈述内容，可以明确指向唐延忠是受一被告法人沈晓清的委托，代为签字，另根据原一审判决，第八页本案原告在上次庭审中提交一被告粉煤灰公司的工商登记董事、监事的信息，能够说明唐延忠是监事的身份，我方认为无论基于委托关系还是职务行为，唐延忠签字的行为都由其所在的粉煤灰公司承担主体责任。而非原告主张的基于二被告的法人身份，由二被告承担责任。2、我方对此案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针对连带责任，我国法律规定了八种承担法定连带责任的依据。而本案非上述法定情形的任意一种。桃源电力与粉煤灰公司和二道江发电在实体经营、人员管理均各自独立、自负盈亏，与阳光高效砼不具有关联交易。本案中涉及的协议书中作为桃源电力的法人唐延忠的签字行为，桃源电力认为唐延忠作为粉煤灰公司的监事符合法律规定，无论其是受委托行为还是行使粉煤灰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签订协议，签订协议、合同的行为均代表粉煤灰公司，故因协议书的履行产生争议的主体也与桃源电力无关。对于诉请的违约损失、预期损失，应结合证据情况予以证实。对于因停产人工损失得有阳光高效砼的职工情况、因违约造成的停产的事实，因停产造成的职工工资实际损失的情况；对于违约造成的损失得考量造成损失得合理、必然性、合同签订时违约方的可预见性损失、损失范围、损失计算依据及其损失得客观性等诸多方面；预期利润损失须考量合同的供货方粉煤灰公司是否享有货物粉煤灰的完全所有权、处分权，合同、协议是否具有合理信赖的长期履行可能、预期利润的损失是否超出签订合同时可预见性、预期利润损失与合同履行可得利益的比例等情况。
二道江发电辩称，三被告根据原告在本案庭审中明确的诉请内容及依据，答辩如下�一、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主张的是因违约行为产生的违约责任，因此根据合同法关于违约行为和侵权行为竞合时只能择其一主张权利的规定，原告选择了违约责任，主张权利，这种主张就意味着原告放弃了侵权行为主张权利的选择，因为违约行为和侵权行为的责任不能同时主张，且主张之后不能变更。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违约责任是合同当事人之间的责任，而确定合同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的列明的双方，以及签字或者盖章的主体来确认，而本案涉及的合同很明显主体双方是原告与一被告，因此合同以外的主体，不应当对违约行为承担责任。三、本案三位被告均是独立的法人实体，各自依据公司法和集体企业经营管理条例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四、原告要求第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原告一共列举四项理由来主张权利，首先是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该项理由不适用于第三被告，且管理和被管理关系本身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来界定，因此来承担共同或连带责任。原告主张的第二项理由是公司法第403条规定的委托关系，而403条规定的权利人的一种选择的法律关系，而非连带关系，即如果原告认为的委托关系确实存在，原告也只能选择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去主张权利，因此合同第403条也不能成为第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原告的主张的第三种理由是公司63条关于一人公司的规定，但是本案二被告桃源公司是登记为集体企业的单位性质，因此不能适用公司法的规定适用桃源公司的集体企业这一主体，因此该法律条款也不能成为第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第四项理由法人人格混同，依据是公司法20条。该条款确实规定了在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下，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但第三被告认为该条款不能适用本案，理由是二被告桃源公司是集体企业，不能适用公司法。综上四种理由，原告主张第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三被告的诉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30日阳光高效砼与粉煤灰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以下简称：“协议书”），粉煤灰公司为该协议甲方，阳光高效砼为该协议乙方，协议约定“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1日止甲方每年向乙方提供20万立方米的粉煤灰，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管理费10万元”、“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时，乙方一次性交纳第一年度管理费用。如乙方不能按期交纳费用，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本协议一式四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如有违约造成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该协议落款甲方公章是粉煤灰公司，甲方法人代表签字为唐延忠（签订协议时，唐延忠系桃源电力法定代表人、并兼任粉煤灰公司监事），乙方公章为阳光高效砼，乙方法人代表签字为阳光高效砼法定代表人孙仁成。阳光高效砼与粉煤灰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一式四份，阳光高效砼和粉煤灰公司各自持有一份。在唐延忠与孙仁成签订协议之后，粉煤灰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晓清在粉煤灰持有的协议上甲方法人代表处进行了补签，但未对阳光高效砼持有的协议进行补签。2012年4月阳光高效砼投资新建了粉煤灰生产线项目，2012年7月投产。2012年12月25日阳光高效砼委托通化市二道江区阳光新型建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新型”）分别向粉煤灰公司支付7万元粉煤灰购货款和3万元粉煤灰购货款，共计10万元，履行了阳光高效砼与粉煤灰签订的十年协议的第一年的合同义务，粉煤灰公司因此分别开具一张7万元和一张3万元的发票，发票�标明销货方为粉煤灰公司，购货方为阳光新型。2013年5月25日，粉煤灰公司停止向阳光高效砼供应粉煤灰，原告开始停产直至2013年7月。2013年7月15日，阳光高效砼向粉煤灰公司发函，要求粉煤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2013年7月18日，粉煤灰公司回复称：“因通化电力粉煤灰开发有限公司上级管理部门2013年3月份以后，不允许对外销售太平沟贮灰场内库存粉煤灰，故我公司原签订的协议书无法履行。”现阳光高效砼和粉煤灰公司均同意解除合同。粉煤灰公司停止供货后原告向通化市通成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成公司“）外购粉煤灰的单价为10.5元/吨。通成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被吊销。
另查明，本案合同中的标的物粉煤灰为二道江发电工业生产所产生的废渣，2001年8月20日粉煤灰公司成立，其经营范围为粉煤灰系列产品。储存粉煤灰的灰坝一直由粉煤灰�司进行管理，粉煤灰也一直由粉煤灰公司进行销售。2011年3月28日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吉电总（2011）56号内部文件，名称为《关于明确粉煤灰管理职责的通知》，内容为：“通化实业、鸿成实业公司负责通化、白山地区所属发电公司粉煤灰销售及运输等具体工作。”通化能源实业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但直至2013年3月粉煤灰公司才根据上级管理部门要求不对外销售粉煤灰。在此之前，粉煤灰公司分别于2010年9月17日与通化县宏达新型轻体加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2012年3月1日粉煤灰公司与通化市二道江区泰达粉煤灰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签订了粉煤灰销售协议。
又查明，粉煤灰公司于2001年8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二道江发电厂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劳服公司”）与通化电力自动化服务公司（以下简称：“自动化公司”）作为股东分别投资26万元和24万元。2011年3月12日，粉煤灰公司的股东由劳服公司和自动化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沈晓清和自然人李鸷，沈晓清为法定代表人，但两位自然人并未实际出资，二道江发电无偿为粉煤灰公司提供经营场所和办公场所。劳服公司系二道江发电投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已于2006年12月15日被吊销，通化电力自动化服务公司由通化电力设备安装检修有限责任公司和通化市电力燃料公司投资设立，已于2007年12月29日被吊销。桃源电力也是二道江发电投资设立集体所有制企业，同时也是粉煤灰公司的管理部门，桃源电力的法定代表人唐延忠同时兼任粉煤灰公司监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粉煤灰项目可行性报告》、庭审笔录、阳光高效砼持有的协议书、粉煤灰公司持有的协议书、唐延忠的名片、粉煤灰公司与通化市二道江区泰达粉煤灰综合利�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粉煤灰与通化县宏达新型轻体加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粉煤灰公司的记账凭证两张、发票两张、阳光高效砼对粉煤灰公司出具的函件及粉煤灰公司在函件上手写的回复内容、《关于成立粉煤灰公司申请的批复》、《房屋使用证明》、《关于明确粉煤灰管理职责的通知》、阳光高效砼与通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通成公司出具的收据、粉煤灰公司和桃源电力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以及验资报告、粉煤灰公司的工商档案、劳服公司和通化电力自动化服务公司的企业信息、通成公司的企业信息、阳光高效砼与通化市通成建筑有限公司签订转磨帐协议、通成公司出具总价166367.88元的收据、通化能源实业有限公司的机读档案。
阳光高效砼还提供，其与通化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粉煤灰销售合同》、阳光高效砼2013年5月-7月的工人�资表，本院不予采信；阳光高效砼又提供了利润表以及东港市三和粉煤灰再生加工有限公司的《关于粉煤灰生产销售效益情况相关数据》，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阳光高效砼的诉讼请求和粉煤灰公司、桃源电力、二道江发电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桃源电力、二道江发电是否是适格主体；2、阳光高效砼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是否应予保护。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异议和补充。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阳光高效砼和粉煤灰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粉煤灰买卖合同。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阳光高效砼交纳管理费，粉煤灰公司提供粉煤灰，即一方支付价款，另一方转让粉煤灰的所有权，双方对于权利义务的约定符合买卖合同要件。而且粉煤灰公司出具的两张发票显示都是粉煤灰购货款，足以证明该协议书为粉煤灰�卖合同。粉煤灰公司主张，协议书违反《关于纳税人无偿赠送粉煤灰征收增值税问题的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共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四条之规定，以只收管理费的方式赠送粉煤灰属于违反国家政策。但该两份法规规定的是粉煤灰的相关税收政策，若涉嫌偷漏税，补交税金或进行处罚，属于税务部门的行政执法权范围，或构成犯罪的属于刑事责任范畴，故不能依据如何收税来否定合同所有条款的效力。阳光高效砼和粉煤灰公司签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双方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一年，故该协议书真实有效。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2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1日，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粉煤灰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阳光高效砼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而粉煤灰公司在答辩中也同意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及双方意愿，对于阳光高效砼要求解除其与粉煤灰公司在2012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粉煤灰公司与阳光高效砼于2012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忠实履行合同义务，即阳光高效砼应给付粉煤灰公司管理费，粉煤灰公司应当提供粉煤灰。对于阳光高效砼是否履行了第一年的给付管理费义务，双方存在争议。阳光高效砼主张在2012年12月25日委托阳光新型交纳了第一年的管理费，并提供了粉煤灰公司出具的共计10万元金额的两张发票予以证明。粉煤灰公司对收到第一年管理费的事实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开具发票的阳光新型有其他的交易或者其他可以开具发票的事实，故本院采纳阳光高效砼的主张，认定阳光高效砼已经履行了第一年的给付管理费义务。对于给付时间，双方虽然在协议书第六�中约定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交纳第一年度管理费用。但2012年12月份阳光高效砼交纳管理费时粉煤灰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故粉煤灰公司主ＸＸ光高效砼应于2013年3月缴纳第二年度管理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粉煤灰公司2013年7月18日的回复可以看出，粉煤灰停止供货的原因是2013年3月份以后，上级管理部门不允许粉煤灰公司继续销售粉煤灰，并非粉煤灰公司主张的因阳光高效砼逾期缴纳第二年度的管理费而停止供货，因此粉煤灰公司停止供货的行为也不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2013年7月18日粉煤灰公司明确表示2013年3月起无法履行合同，属于明示的违约行为，根据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如有违约造成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粉煤灰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违约责任。
本案的当事人对于桃源电力和二道江发电是否为适格的�任主体、以及赔偿的数额均存在争议，对于上述争议，本院认定如下：
一、桃源电力和二道江发电是适格的责任主体。
1、桃源电力应与粉煤灰公司共同承担责任
对于阳光高效砼和粉煤灰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上唐延忠的签字，粉煤灰公司和桃源电力主张，唐延忠虽然是桃源电力的法定代表人，但同时为粉煤灰公司的监事，不管是受粉煤灰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晓清的委托还是监事的职务行为均应认定该协议的合同主体为粉煤灰公司，与桃源电力无关，但是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在2014年10月15日的庭审中，唐延忠自认“我是桃源电力的法人代表，我个人跟粉煤灰公司没有其他关系”，通过唐延忠的自述可以认定他不是基于粉煤灰公司监事身份代表粉煤灰公司在协议书上签字。故粉煤灰公司主张的唐延忠在2012年3月30日的协议书上打印为“法人代表”处签字是受沈晓清的委托的主张不成立。第二，粉煤灰公司并未明确告知阳光高效砼唐延忠是受沈晓清的委托才签订的协议书，阳光高效砼有理由认定唐延忠的签字行为是桃源电力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粉煤灰公司在2016年4月21日的庭审中自认：“双方签订合同时都知道唐延忠是桃源电力的法定代表人，但是签订的合同主体是粉煤灰公司，粉煤灰公司和桃源电力是不同的法人单位，所以阳光高效砼应当知道唐延忠是受粉煤灰公司的委托”，由此可见，在双方签订合同时，粉煤灰公司并未对唐延忠的身份进行告知，仅是推测阳光高效砼应当知道。但是在2014年10月15日的庭审中，唐延忠自认协商时是他本人与阳光高效砼协商的，而且在签订协议之前，曾经以桃源电力的名义向二道江发电提交可行性报告，只是后来因为环评和安评没有通过，就不了了之了，故在协商过程中只可能是以桃源电力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进行协商的。阳光高效砼提交的唐延忠名片上载明：唐延忠的身份为通化桃源电力实业公司总经理、书记、高级工程师，公司辖属主要企业有二道江发电厂制氧厂、二道江发电厂铸造厂、二道江发电厂建筑安装公司、通化电力粉煤灰开发有限公司，因此桃源电力和粉煤灰公司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但是桃源电力作为上级单位，能够实际控制粉煤灰公司的决策和行为。故在粉煤灰公司没有明确告知唐延忠是受沈晓清委托的情况下，阳光高效砼有理由认为唐延忠在的签字行为是在履行桃源电力法定代表人职务，有理由认为协议书对于桃源电力具有约束力。综上，阳光高效砼有理由相信桃源电力作为上级单位会与粉煤灰公司共同履行协议书，信赖利益应当保护，唐延忠作为桃源电力的法定�表人签署的协议对于桃源电力有约束力，桃源电力应与粉煤灰公司共同承担责任。
2、二道江发电应承担连带责任
二道江发电投资成立的劳服公司，劳服公司又与自动化公司投资成立粉煤灰公司。尽管粉煤灰公司的股东由这两个公司变更登记为两个自然人沈晓清和李鸷。但沈晓清在庭审中也自认自然人未实际出资，故粉煤灰公司实际的股东应为劳服公司和自动化公司。劳服公司已经于2006年12月15日被吊销，劳服公司的财产应当归属于二道江发电，因此，尽管粉煤灰公司在工商登记中显示的股东为沈晓清和李鸷，但因二人未实际出资，故二道江发电是粉煤灰公司的股东。沈晓清在2014年10月15日的庭审中自认：“字是我写的，原意是从这个日期起2013年发电公司就不允许我们公司对外销售粉煤灰，把粉煤灰的销售权拿回去了，拿给谁不清楚，说是走向�场了。”可见，二道江发电对于粉煤灰的经营决策是有控制力的，二道江发电不允许粉煤灰公司继续销售业务，直接对粉煤灰公司的经营进行了决策。二道江发电在答辩意见中第三点明确表示，本案三位被告均是独立的法人实体，各自依据公司法和集体企业经营管理条例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在二道江发电控制粉煤灰公司的经营决策后，再以独立法人和有限责任进行抗辩，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阳光高效砼的利益，应当对粉煤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通过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明确粉煤灰管理职责的通知》可以看出，二道江发电公司在2011年3月28日时就知道通化地区所属发电公司的粉煤灰由通化实业负责销售和运输工作。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的文件虽然是内部文件，不具备对外效力，但是对于二道江�电等内部公司具有约束力。粉煤灰属于二道江发电的生产废渣，在通化实业未将粉煤灰销售出去前，粉煤灰的所有权人仍为二道江发电，其作为粉煤灰的实际所有权人应该对尚未销售出去的粉煤灰负有管理职责。但2012年时各公司仍然可以从灰坝取走粉煤灰，粉煤灰公司2012年3月1日还与通化市二道江区泰达粉煤灰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签订了粉煤灰销售协议，可见二道江发电并未对粉煤灰进行有效管理。粉煤灰公司一直管理储存粉煤灰的灰坝，粉煤灰也一直由粉煤灰公司进行销售，至2011年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出台内部文件明确粉煤灰管理职责时已经十年之久，二道江发电对于储存自己公司废渣的灰坝情况和粉煤灰情况应当知情。况且唐延忠自认，在阳光高效砼和唐延忠协商过程中，阳光高效砼准备利用粉煤灰，曾向二道江发电提出过可行性报告，可行性报告的时间为2011年8月份，已在内部文件出台之后。故二道江发电在粉煤灰公司没有销售权的情况下，放任粉煤灰公司对外销售粉煤灰，直至2013年方通知粉煤灰公司将销售权收回，二道江发电存在过错，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试图逃避对阳光高效砼的违约责任，属于《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原告损失的数额
1、停产期间工人工资
阳光高效砼在在诉状中主张2013年6月1日开始停产，直至2013年7月，但庭审中主张2013年5月25日开始停产，两次表述相矛盾，阳光高效砼提供2013年5月-7月的工人工资表，欲证明其在停产的三个月为工人发放工资116582元，但根据其提供的工资表，三个月发放工资额为70889元，数据相互矛盾。且其提供的工资表中有多人多天加班，常理推断，停产期间设备需要维护，有工人上班是可能存在有情形，但在停产状态下多人加班，有悖常理，故原告所提供的工资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工人工资11658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2、价格差造成的损失
粉煤灰公司和阳光高效砼在协议书中约定的粉煤灰价格为20万立方米粉煤灰总价为10万元，故单价为0.5元/吨。粉煤灰公司2013年7月18日明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后，阳光高效砼开始外购粉煤灰，价格为10.5元/吨，阳光高效砼提供了其与通化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粉煤灰销售合同》以证明上述价格，但因没有通化能源实业有限公司的签章，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阳光高效砼还提交2014年4月30日与通成公司的转磨帐协议书以及收据用以证明外购粉煤灰的价格为10.5元/吨，桃源电力主张通成公司于2012年8月17已经被吊销，但被吊销的公司继续经营涉嫌的是�法经营，不能否认其在转磨帐协议书中的真实意思表示，通成公司是否非法经营不属本案调整，应由工商行政部门进行处罚，转磨帐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外购粉煤灰的价格为10.5元/吨，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可以认定原告外购粉煤灰的单价上涨了10元/吨。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原告是在一审中自认其年产85000吨，但其建厂仅半年多就因被告粉煤灰公司拒绝供货而被迫停产，建厂伊始不能满负荷生产也是客观事实，故依其年生产量计算损失，显失公平。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的损失应以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和外购粉煤灰所产生的差价来计算原告的直接损失，损失时间应自2013年8月1日起（原告外购粉煤灰时间）至本案诉争合同解除之日止（即判决合同解除的判项生效时止），损失数额为每年20万吨×10元=200万元，但阳光高效砼自认每年损失190万元低于�价，故以其自认为准。即三个被告赔偿阳光高效砼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判决合同解除的判项生效时止的每年190万元损失。
3、预期利润
阳光高效砼主张合同期还有6年届满，期间每年的利润损失为1225334.7元。但本判决生效后，双方协议书解除，不再有剩余6年的履行期，即不存在剩余6年的预期利润损失。故要求预期利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提供的利润表以及东港市三和粉煤灰再生加工有限公司的《关于粉煤灰生产销售效益情况相关数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通化阳光高效砼材料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通化电力粉煤灰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
二、被告通化电力粉煤灰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通化桃源电力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赔偿原告通化阳光高效砼材料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判决合同解除的判项生效时止的每年190万元损失，被告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二道江发电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通化阳光高效砼材料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3810元，由被告通化电力粉煤灰开发有限公司、被告通化桃源电力实业公司、被告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二道江发电公司共同承担。
如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息。
一方当事人到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阴弥枝
审 判 员 纪晓丽
人民陪审员 霍振义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衣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