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萧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边、阮梅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云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飞。
上诉人杭州市萧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山进出口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俞云萍、朱建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临商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5月17日，萧山进出口公司、俞云萍、朱建飞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俞云萍向萧山进出口公司借款18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72%，在2011年7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2011年5月27日，萧山进出口公司、俞云萍、朱建飞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俞云萍向萧山进出口公司借款5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72%，2011年7月20日前一次性归还。2011年6月8日，萧山进出口公司和俞云萍、朱建飞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俞云萍向萧山进出口公司借款27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72%，2011年9月20日前一次性归还。2011年6月13日，萧山进出口公司、俞云萍、朱建飞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俞云萍向萧山进出口公司借款7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75%，2011年8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四份借款合同均约定：款项汇入杭州金湘坊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期限内如遇央行上调贷款基准利率的，本合同下借款利率相应调整为最近一年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但央行下调贷款基准利率的，本合同下借款利率不作调整，利息支付方式按月支付，在每月的2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未按时全额归还借款本金的，从借款期限届满的次日起，萧山进出口公司除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利率继续收取利息外，还有权按照借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加收逾期还款利息，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朱建飞同意为俞云萍在合同项下所负全部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独立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至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两年，朱建飞确认，如因本借款合同无效或其他原因导致本保证无效的，朱建飞同意对萧山进出口公司因保证无效所遭受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1年5月17日、5月27日、6月8日、6月13日，朱建飞分别出具连带保证书1份，均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二年，自借款合同下债务到期之日起算，本连带保证书具有独立的法律效力，不因主合同的无效、被撤销而影响其效力，如借款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本人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嗣后，萧山进出口公司按约交付了借款。2012年5月17日，萧山进出口公司收取款项121128元。2013年4月9日，萧山进出口公司对俞云萍、朱建飞提起诉讼。另查明，萧山进出口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51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萧山进出口公司与俞云萍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但违反国家的金融管理制度，应认定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俞云萍实际取得的萧山进出口公司借款570000元，应予以返还，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萧山进出口公司的利息损失。萧山进出口公司已于2012年5月17日收取款项121128元，其中32517元应作为利息扣除，其中88611元应作为借款本金扣除，俞云萍尚欠借款本金481389元。萧山进出口公司主张按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萧山进出口公司要求俞云萍支付律师费151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保证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借款合同无效，保证合同无效。借款合同无效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朱建飞仍应对俞云萍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萧山进出口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两被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俞云萍返还萧山进出口公司借款48138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5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朱建飞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萧山进出口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24元，由萧山进出口公司负担1230元，俞云萍负担9094元，朱建飞对俞云萍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9094元的不能履行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份额。
上诉人萧山进出口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以违反国家的金融管理制度为由认定案涉借贷关系无效，并以主合同无效为由认定案涉保证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的“自然人与企业”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特指自然人为出借人的情形，也包括自然人为借款人的情形。根据前述规定，除非存在《合同法》第52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确认无效的情形，或是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中规定的应当确认无效的情形，否则自然人与企业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当认定有效。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自然人与企业之间，并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的应当确认无效的情形。因此，本案借贷关系应当认定有效，一审判决以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为由认定无效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只判决朱建飞对俞云萍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合同》中“本连带保证书具有独立的法律效力，不因主合同的无效、被撤销而影响其效力。如《借款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本人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朱建飞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利益，且本案下也没有任何证据足以表明朱建飞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该民事行为对朱建飞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作为确认其责任与义务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朱建飞订立上述担保协议，却只判决由其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萧山进出口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萧山进出口公司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应有的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俞云萍归还萧山进出口公司借款542279.7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472279.70元自2012年5月18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息1.62%计算的利息；其中70000元自2012年5月18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息1.65%计算的利息）和律师代理费15100元，朱建飞对前述俞云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俞云萍、朱建飞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都不得从事商业银行业务。萧山进出口公司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多次向自然人发放贷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订立的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俞云萍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占用资金期间给萧山进出口公司造成的损失，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赔偿。俞云萍已经归还的款项，按前述利率标准扣除利息损失后的余款应抵充借款本金。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朱建飞对萧山进出口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发放贷款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其为俞云萍提供担保，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判令朱建飞对俞云萍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三分之一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萧山进出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53元，由杭州市萧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市萧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