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中刑一初字第5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永彪，务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2014年6月27日被抓获，同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8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岳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道勇，男，1987年2月4日出生，系被告人之兄。
指定辩护人金运莲，湖南省岳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岳检公一刑诉（2014）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永彪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小林、李矮兰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小林、李矮兰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已裁定准予撤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斌、李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永彪及其辩护人陈道勇、指定辩护人金运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1年至2013年，赵久连、白某（均已判决）、陈永彪等人先后加入名为天津天狮的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在岳阳市岳阳楼区新胜社区新感觉宾馆旁李某的私房四楼设有窝点（以下简称新感觉窝点），该窝点负责人为高某。
2013年4月24日，被害人何某乙（男，殁年21岁）被骗至新感觉窝点，并被限制人身自由至同月28日。因何某乙拒绝加入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的负责人雷玉德便安排赵久连、陈永彪、欧阳方易、朱洋等人一起教训何某乙，迫使其加入。4月28日21时许，何某乙被单独留在该窝点的房间里，陈永彪等人跟随赵久连进入该房间。在该房间里，赵久连等人大声斥责何某乙，何某乙因害怕而极力呼救。赵久连、陈永彪等人见状便冲上去将何某乙按倒趴在地上，由赵久连按住何某乙的脖子、陈永彪等人按住何某乙的四肢，并用事先准备好的湿毛巾捂住何某乙的口鼻，何某乙用力挣扎不能脱身。随后赵久连、陈永彪等人根据赵久连的提议合力将何某乙翻过身来，赵久连继续掐住何某乙的脖子，陈永彪等其他人继续按住何某乙的四肢，并用湿毛巾捂住何某乙的口鼻，并点燃二根香烟插入何某乙的鼻孔里。因何某乙挣扎的力度减弱，直至呼吸停止，赵久连、陈永彪等人便匆忙逃离现场。后白某在该窝点发现何某乙的尸体，并叫来周耀元、晁林洲（均已判决），将何某乙的尸体从该房间运至楼下堆放杂物的通道内隐藏。2013年5月2日，何某乙的尸体被当地群众发现。经鉴定，被害人何某乙系被人暴力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4年6月27日被告人陈永彪在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1.立案决定书、逮捕证、抓获经过、常住人口信息、（2014）岳中刑一初字第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书证；2.同案人赵久连、白某等人的供述及证人何某甲、李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陈永彪的供述和辩解；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毒物分析报告书、法医学鉴定意见书；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永彪在非法拘禁他人的过程中使用暴力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在与赵久连等人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永彪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陈永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永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陈道勇提出：1、被告人陈永彪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系从犯；2、在被害人窒息后曾对其采取人工呼吸等急救措施，且要求赵久连拨打120急救电话；3、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4、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5、平时表现良好；6、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综上，陈永彪具有诸多法定、酌定从轻、减轻的量刑情节，请求法院对陈永彪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金云莲提出，被告人陈永彪亦是传销组织的受害者，其没有暴力扼压被害人的颈部，且事后对被害人采取了一定的救助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为从犯，加之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故请求法院对陈永彪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自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陈永彪、赵久连、白某等人先后加入一个活动在岳阳市岳阳楼区，名为天津天狮的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分别在岳阳楼区的新胜社区新感觉宾馆旁李某的私房四楼、青年路“一棵树”饭店旁、五里中学幕埠街附近、桥西附近租用了多处民房充当活动场所。高某是新感觉宾馆旁的传销窝点的负责人，赵久连、白某都是传销组织内部“家长”级别的负责人。
2013年4月24日，被害人何某乙被新感觉宾馆旁传销窝点的负责人高某等人以会见网友为名，骗至岳阳市岳阳楼区，并被限制人身自由至同月28日。因何某乙始终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传销组织另一负责人“雷玉德”（未到案）便安排赵久连以及陈永彪、欧阳方易、朱洋及新感觉传销窝点里一名男青年（均为传销人员、未到案）一起教训何某乙，晚9时许，何某乙被单独留在该场所西边卧室里，赵久连等五人进入该房间，大声斥责何某乙，何某乙非常害怕，极力呼救，赵久连、陈永彪等五人一拥而上将何某乙按着趴在地上，赵久连按住何某乙的脖子、陈永彪等其他人按住何某乙的四肢，然后拿出事先准备的湿毛巾，捂住何某乙的嘴鼻，何某乙用力挣扎，扯下捂在脸上的毛巾，赵久连、陈永彪等五人又将何某乙翻过身来，死死按住何某乙的肩膀和四肢，继续用毛巾捂住何某乙的嘴鼻，并点燃二根香烟插入何某乙的鼻孔里，何某乙挣扎的力度渐渐减弱，呼吸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有了声音。赵久连、陈永彪先后对何某乙用人工呼吸等救助行为进行救助，但没有起到效果。之后，赵久连、陈永彪等人匆忙逃离新感觉传销窝点。后白某在该窝点发现何某乙的尸体，并叫来周耀元、晁林洲，将何某乙的尸体从该房间运至楼下堆放杂物的通道内隐藏。2013年5月2日，何某乙的尸体被当地群众发现。经鉴定，被害人何某乙系被人暴力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4年6月27日被告人陈永彪在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系群众报警。
2、破案报告、抓获经过。证明破案过程及抓获被告人陈永彪的经过。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害人何某乙、被告人陈永彪的身份情况及陈永彪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4、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岳楼）公（刑）鉴（尸检）字（2013）03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何某乙头面部、右上肢某颈前皮肤青紫、皮下组织内出血和肌肉内片状出血，符合徒手类钝性物体暴力扼压颈部形成的损失特点。根据尸斑、尸僵等情况分析，死亡时间在尸检前三天左右。鉴定，何某乙系被人暴力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5、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何某乙符合因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发现尸体的现场位于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站西街新胜社区二联组，东侧有中国邮政，南侧有新感觉宾馆、巴陵汽车站、新感觉茶楼，西侧为南北向的站西路，南侧站前路，北通枫桥湖路，北隔京广铁路与爱湘园社区相对。中心现场位于二联组李淑荣私房北侧通道，通道为南北向，在通道东侧靠墙距离北侧双开铁门3.3米位置有一具尸体，尸体头北脚南。尸体用木板、杂物覆盖，头部用杂物覆盖，从腰至小腿位置用一块1.3×0.9平方米的木板挡住，小腿至脚位置用一块大小为0.7×0.3平方米的木板挡住，但未完全覆盖，揭开木板和杂物后见尸体呈俯卧状态，左手和左背位置用一块深蓝色运动服上衣覆盖，衣服上有“adidas”标志，右脚为赤脚，在东侧靠墙尸体右脚位置有一只右脚蓝色帆布鞋，与死者所穿鞋为同一类型。
7、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岳中刑一初字第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人赵久连、白某等人分别因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被判刑的判决结果。
8、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陈永彪辨认出同案人赵久连，赵久连辨认出被害人何某乙、被告人陈永彪。
9、证人何某甲证言。证明他是何某乙的父亲，何某乙死后，公安人员通知他到岳阳来看了何某乙的尸体，是何某乙本人。
10、证人李某证言。证明：他是新感觉茶楼院内私房六楼的住户，2013年5月2日发现了其居住楼下小巷子处有一男尸体，便要赵海林报警。在发现尸体时，尸体的面朝下，头朝北，左脚穿鞋、右脚为赤脚。他于4月25日外出旅游，5月1日才回家。
1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发现何某乙尸体所在地楼上的住户，住这栋楼的五楼。房屋的一、六楼是赵小金（李淑荣的妻子）的，二楼是赵燕辉的，三楼是赵小华的，四、五楼是她的。2013年5月2日中午，她在买快餐回家的时候，听嫂子严梦辉说楼下发现了一具尸体。
12、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8日，刘芳（即高某）与他及其他几个家长商量怎么处置何某乙，李正德说晚上再喊另一个家长赵久连带些人去吓吓那个郴州男子，如果还是不行的话，晚上再将郴州男子送走。到了晚上7、8点钟的样子，刘芳打电话来说李正德他们已经过去了，要他也去。他走到快到新感觉宾馆的时候，看到李正德站在宾馆外面的马路边，在聊天的时候李正德告诉他，赵久连在刘芳的“家”里，但好象还没有做通郴州男子的工作。他和李正德等人在新感觉宾馆附近等了一个多小时的样子也没看到赵久连他们下来。后来他看到李正德接了一个电话，是赵久连打的，这个电话李正德接了很长时间，差不多有一、二十分钟，电话的内容不知道。看到李正德接完电话之后脸上表情很紧张，情绪很不稳定，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一样。他就问李正德出了什么事，但是李正德没有说。他和李正德、李炎水三个又等了大约一、二十分钟左右，看见赵久连带着刘芳“家庭”里面所有的人都下来了，一共有7、8个人的样子，这些人下楼时候的表情都很紧张。李正德就要他带着那些下楼来的人回桥西他管理的“家庭”里去。说完赵久连和李正德就先走了，他就拦了两部的士车将颜某、田耀富、李炎水、邓志国等人带到了桥西的“家”中。他到了桥西后，一个人走路回到了新感觉宾馆附近刘芳的“家”里，想上去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了刘芳“家”之后，发现刘芳“家”里门没有关，就直接进去了。进去之后发现刘芳“家”里的客厅里面躺着一个人，就是那个郴州男子。他壮起胆子走进那个郴州男子躺的地方，用手在郴州男子的鼻子附近试了一下，发现该男子已经没有呼吸了，心里很害怕赶紧下楼往外面跑。
13、证人颜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8号下午，他和田耀富、邓志国、袁德陶、李炎水、何某乙六个人在窝点里。大约晚上九点多钟，田耀富把他一个人叫到客厅里，说待会有人要来，要晚一点睡。之后田耀富就一个人在客厅里等来的人，他和邓志国、李炎水、袁德陶、何某乙在上课的房间里关着房门聊天。到了晚上10点多钟，田耀富开门进来将李炎水和袁德陶叫了出去，又过了十五分钟田耀富一个人又开门进来，叫他和邓志国出来。他和邓志国走出房间后，看到客厅里的灯跟平时一样没开，但是空无一人，李炎水和袁德陶不知去向，田耀富将他们两人带到刘芳的房间门口，打开房门叫他们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口没动。他和邓志国进刘芳的房间后吓了一跳，因为房里的灯是开的，房里站了五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看着他们，其中有几个都是穿的黑色上衣，看上去像打手一样。这五个人中为首的一个眼角往上斜，看起来很凶的男子（后经辨认为被告人赵久连）用普通话对他们说：“你们就呆在这里别动。”他看到五人中有一个1.65米，中等身材，穿黑色短袖了恤的男子手里拿了两条毛巾。这五个人没再管他们，而是出了刘芳的房间门并把房门反手关上。大约两分钟后他听到上课的房间那边传来何某乙的两声叫声，是那种很压抑的“啊，啊”的声音，像是嘴巴被捂住或喉咙被捂住的叫声，他才知道这五个人是刘芳说的叫来教训何某乙的人。听到这两声叫声后又没有声音了，大约二、三分钟之后外面有人推开刘芳房间的门，叫他和邓志国快点撤。他和邓志国走到客厅里，看见开始那五个人都站在客厅里，推着他和邓志国往外面走，还有人说：“你们走前面，快点撤!”他和邓志国被一直推到了外面的楼梯口，没看到何某乙，也没有看到其所在的上课的房间是什么情况。他和邓志国一直被这五个人赶到楼下，也不敢回头，一直沿着路走到站前路的大马路上，才看到袁德陶、李炎水、白某站在路边等，然后白某开始拦的士车，他就看到田耀富和那五个打手一起从窝点的方向走了出来，田耀富还跑了几步，赶在邓志国前面上了白某拦的出租车，他和白某、田耀富、李炎水、袁德陶五个人坐一台的士就直接走了，那五个打手和邓志国去了哪里就不清楚了。
14、同案人赵久连供述：他是2011年到岳阳从事传销活动的。雷玉德是他们的总负责，管理李正德，李正德管理他们几个。2013年4月28日晚18时许，雷玉德打电话叫他等会去高某的那个窝点处理点事情。当晚21时许，李正德打电话约他1个小时后在高某窝点楼下的马路边见面。22时许，他和陈永彪到了那个地方与李正德、朱洋、欧阳方易见面，李正德把他们带到高志华租住的房屋内，让他们（还有一个是高某负责的窝点里的男子）收拾其中一个男子（即何某乙），必须将那男子收拾服软。李正德安排完了以后，就到了隔壁房间，把房间里的另2名传销人员带走了，这时就剩下“陌生男子”和他、陈永彪、欧阳方易、朱洋共五个人一起对付那个死者。他们五人进房间以后，先是他和何某乙谈了几句，他问何某乙为什么不在这里认真学习，不听这里人的话，但是何某乙根本就不回答，态度还很傲慢，其余四个人就大声呵斥，要何某乙回答。何某乙见他们的样子很凶，以为要动手打他，就大声喊救命。他们见呼救，就一起围上去，他按住何某乙的脖子，其他的人按住其的手和脚，把何某乙脸朝下按在地板上，“并拿出两条毛巾捂何某乙的口鼻。何某乙当时大声喊叫不停地挣扎，把捂在嘴上的毛巾又挣脱掉了，他见这样趴着不好控制，就和其他的人说把何某乙翻过来，于是他们又把何某乙翻了个身，使其脸朝上，这次他一手按住何某乙的肩膀、一手按住其左手腕防止何某乙用手反抗，其他的人按住右手和双脚，继续用毛巾捂住何某乙的口鼻。在捂的过程中，他们还点燃两根香烟塞进何某乙的两个鼻孔，香烟燃尽以后，何某乙的反抗力度慢慢变弱，他见状就要他们把毛巾松开，他自己起身坐到了沙发上，死者呼吸慢慢顺畅以后，又开始慢慢发出“嗯、嗯”的呻吟声，这时他们又上去用毛巾捂住何某乙的口鼻。接着他听到何某乙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后面听不到声音，意识到情况不妙就赶紧过去查看，何某乙当时已经没有呼吸，他和陈永彪就按照电视里那样给何某乙做人工呼吸，但是根本不懂得要领，做了几下没什么反应就放弃了。他就拨打了120，告诉急救中心说巴陵汽车站新感觉宾馆这里有一个人窒息了，要救护车赶紧过来。打完120电话以后，他们五个人就赶紧从离开房间，走的时候，欧阳方易说了一句“把毛巾带走”，他们就迅速下楼跑到站前路马路边上。他到马路边上的时候，看见李正德、白某两个“家长”已经站在路边拦出租车，先是白某拦了一辆出租车带着“陌生男子”走了，接着李正德也拦了一辆出租车，把欧阳方易、陈永彪、朱洋叫上车，并喊他快点上车。李正德走了没多久，120救护车就到了，并打电话和他联系，他就站在路边朝救护车招手，车上下来一个医生问他地方在哪里，他就朝着何某乙所在房屋的方向一指。因为心里害怕，等医生过去后，就拦了一辆的士跑了。在车上他打了李正德电话，约定在岳阳楼门前一排石头画像外墙那见面。赶过去发现李正德、朱洋、陈永彪、欧阳方易都在。李正德要他给高级经理王博打电话，电话里他把情况进行了汇报，王博要他把手机和电话卡都扔掉，因为舍不得，他就没扔。他和朱洋回到枫桥湖社区的窝点躺了一个多小时，可能是4月29日凌晨3、4点的样子，李正德打来电话，要他们到五里牌运通街巷子尽头的一个地坪见面。他和朱洋过去后，雷玉德、李正德、欧阳方易、陈永彪已在那等着。李正德要他、欧阳方易、陈永彪、朱洋四人先到长沙避风头，并要他们把手机都扔了，随后他们四人坐的士赶往长沙。29日早上到长沙后，他给李正德打电话称四人身上都没钱，李正德要他给王博打电话。他又给王博打了电话，把朱洋的银行卡账号发给了王博，随后王博打了4000元到了卡上。取到钱后，四人每人分了1000元。欧阳方易用自己的身份证给他买了张到重庆的火车票，他就返回了重庆。5月27日，他在重庆市九龙坡一家宾馆被公安机关抓获。
15、被告人陈永彪的供述：他是2012年10月1日被网友带来岳阳加入传销组织的，因长得比较凶，组织里的领导就经常安排他去吓唬那些新进来的人。一直到2013年4月底，都住在岳阳市巴黎大桥桥西的一个出租房内。一天晚上22时，组织领导赵久连来到出租屋，要他到火车站旁一个出租屋内教训和吓唬一名新人。他跟着赵久连来到那出租屋的楼下，看见组织的另一名领导李正德也带着朱洋、欧阳方易两人也来了。之后，赵久连带着他、朱洋、欧阳方易三人进了出租屋，李正德留在外面。在出租屋最里面的一间房内有很多人，赵久连让无关的人先离开，房间只剩下那个新人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赵久连怕待会教训新人会喊出声，叫他准备两条毛巾，他就到厕所拿了两条毛巾，欧阳方易和那不认识的男子也拿了毛巾。赵久连给新人做了一会工作，但新人听不进去，赵久连就生气了，直接上去把那人按到在地上，他们也跟着上去帮忙，他按着新人的左手，朱洋按着右手，欧阳方易和不认识的男子分别按着两只脚，但新人老挣扎，赵久连就拿着准备好的毛巾塞进新人的嘴里，但塞了几次，都被挣脱了出来。于是，他们就把新人翻个身，脸朝上的躺在地上，赵久连坐在新人的肚子上，用手卡住新人的脖子，欧阳方易和不认识的男子将毛巾塞在新人嘴里。当时他正在抽烟，赵久连便让他点两支烟，他递给赵久连后，赵将烟插入新人的两个鼻孔，并用毛巾捂住嘴巴不让呼吸。捂了一会，新人的挣扎力度变小了，他们就把毛巾拿掉，新人大口呼吸，过了一会，他们又把新人的嘴巴、鼻子捂住，这样反复几次。最后一次捂了很久，一直到新人没有了挣扎才松开，却发现没了呼吸，赵久连就开始给新人做人工呼吸、掐人中，但还是没有反应。赵久连便给李正德打了个电话，又打120急救电话，然后跟他们说，已经喊了救护车，新人只是晕倒了，让他们先离开，于是他们就各自回去了。第二天凌晨1点，李正德打电话让他到五里牌去，发现赵久连、朱洋、欧阳方易也来了，李正德的领导雷兵也过来见了面，说他们在岳阳待着不安全，让他们出去躲几个月，之后李正德又给了几百元钱他们做路费。他们四人一起坐的士到了长沙，中午，李正德汇了4000元钱给赵久连，赵给每人分了1000元，然后他和朱洋做大巴跑到了东莞，后和朱洋分开了。他又到佛山去打了两个月工，后又回家待到2014年6月再到东莞打工至今。
16、审讯被告人赵久连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明审讯过程合法，审讯笔录内容真实。
17、刑事和解协议书、收条。证明被告人陈永彪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人民币五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18、湖南省临武县武水镇车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陈永彪家境贫寒，其平时表现良好。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永彪在非法拘禁过程中，伙同他人使用暴力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在故意杀人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永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被告人陈永彪的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到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予酌情从轻处罚，故对其辩护人提出请求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永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2024年6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定中
审 判 员 邓 怡
代理审判员 任 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喻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