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2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增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晓雨，该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松才。
委托代理人王左成，江苏中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食品职业技术学院。
法定代表人陶书中，该�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立法，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云龙。
上诉人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松才、原审被告江苏食品职业技术学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食品学院）、高云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淮开民初字第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被告食品学院与被告中淮公司签订食品学院城南新校区实验厂房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食品学院将其城南新校区实验厂房工程发包给中淮公司施工，开工时间为2009年9月5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3月5日，合同价款为2193000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1、基础完成�正负零支付合同价的20%工程款；2、1-3#主体完成付到合同价的40%工程款；3、工程主体完成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合同价的70%；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支付累计至合同价的80%工程款；5、工程竣工审计完成后累计工程款支付到计算审定价的95%；6、预留竣工结算审定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付清所有工程款。双方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质量保修期满两年付工程结算价格的3%，质量保修期满五年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格的2%，电气管道、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保修期为两年。
2009年9月30日，被告高云龙代表被告中淮公司与原告刘松才签订水电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施工涉案工程的1-3#楼所有水电安装、暖通安装、1-5#楼室外给水、电力管道（不含雨水管道与污水管道及消防管道），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按最终审计报告中1-3#楼所有水电安装、暖通安装、1-5#楼室外给水、电力管道部分（含变更部分）（除雨水管道及污水管道）造价的81%（不含税金）结算给原告，付款方式为：按月计量付款，主体完工后，付至工程合同造价的50%，工程竣工后付至合同价的80%，在审计完成后累计工程款付至结算审定价的95%，剩余款在保修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内付清。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刘松才依约进场施工。被告食品学院派驻涉案工程现场负责水电施工管理的职工耿大铸陈述，原告实际完成涉案所有工程，被告高云龙系代表被告中淮公司在施工现场从事技术负责。
2010年3月5日，涉案工程竣工。2011年9月5日，江苏永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被告食品学院委托，出具江苏食品职业技术学院城南新校区实验厂房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根据该�告，核算得出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为2766457.15元。
另查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实际收到工程款97万元。被告食品学院已按照合同约定进度向被告中淮公司支付了相应工程款。
一审原告刘松才诉称，被告中淮公司是被告食品学院城南新校区实验厂房工程的中标单位，被告高云龙是中淮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2009年9月30日，被告高云龙代表中淮公司与原告签订一份水电安装施工合同，将中淮公司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由原告负责施工水电安装及室外管道等部分施工，合同约定按量付款，主体完工后，支付工程合同造价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80%，在审计完成后支付至审定价的95%，剩余款在保修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2010年3月5日，该项目通过竣工验收。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79万元，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79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10年3月5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
一审被告中淮公司辩称，一、被告中淮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建设工程关系，原告要求被告中淮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陈述被告高云龙为中淮公司、食品学院负责人不是事实。高云龙不能代表中淮公司与原告签署相关的合同。二、依据原告向法庭提供的水电安装合同，分包方为高云龙。原告要求中淮公司还款，无法律依据，还款责任和中淮公司无关。
一审被告食品学院、高云龙未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食品学院与被告中淮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其效力。根据被告食品学院派驻工地水电施工管理人员耿大铸陈述，被告�云龙系被告中淮公司派驻工地技术负责人员，其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将1-3#楼所有水电安装、暖通安装、1-5#楼室外给水、电力管道分包给原告施工，且原告亦实际完成了相关工程施工，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被告高云龙系代表被告中淮公司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鉴于原告并无相应施工资质，故该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取得工程款的权利，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结算及相关违约条款仍应约束合同双方。经核算，被告中淮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270830.29元（2766457.15元×0.81-97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合同约定，截止2011年9月5日，被告应付至95%即2128788.78元，但其实际付款为970000元，根据保修期限约定，被告应在2013年10月5日前付清剩余5%即112041.51元，故被告中淮公司应按同期银行�款利率，以1158788.78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5日至2013年10月5日，以1270830.29为本金，自2013年10月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向原告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庭审中，被告中淮公司主张其系将涉案水电工程分包给案外人马强，但其并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相关事实，根据原告实际完成涉案工程施工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被告中淮公司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中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松才支付工程款1270830.29元�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以1158788.78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5日计算至2013年10月5日，以1270830.29为本金，自2013年10月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刘松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10元，由被告中淮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后，中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高云龙代表中淮公司与刘松才签订水电安装施工合同、刘松才实际完成涉案工程错误。涉案工程由中淮公司中标承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案外人季长松实际组织施工，其中水电工程由案外人季长松分包给案外人马强施工，水电工程款亦全部由案外人马强领取。二、一审判决根据审计报告认定的水电工程总�与客观实际不符，应当扣除未完成的部分项目。三、一审判决认定中淮公司应于2013年10月6日付清全部工程款，并判令中淮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错误。保修书载明，质保期满两年付结算价的3%、满五年付结算价的5%。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松才答辩称：一、中淮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分包给案外人马强不能成立，当时是中淮公司现场负责人高云龙将工程分包给刘松才，整个工程都是由刘松才完成的，和季长松、马强没有任何关系。二、审计报告是食品学院根据双方约定，由审计单位完成的。审计报告出来后，双方均无异议，也是按审计报告进行付款。水电内容是由刘松才完成的，没有其他人完成水电项目。三、合同约定质保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内付清工程款，刘松才承包项目的质保期为两年，一审判决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食品学院答辩称：一、2009年9月，食品学院与中淮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事实。二、合同签订后，中淮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内容，于2010年3月5日竣工。工程价款经审计为26611509.52元，食品学院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三、按照合同约定，质保期满后，5%的质保金已于今年10月份支付。食品学院不欠中淮公司任何款项。
原审被告高云龙答辩称：当时其是和马强谈的，但是在现场施工的是刘松才，刘松才代表马强签订合同。给排水、消防管道、路灯这些不是刘松才施工的，应当扣除。合同约定措施费用不应当全部算给刘松才。其他由法院依法认定。
二审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除涉案工程造价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高云龙、刘松才签订的水电安装施工合同约定，措施费只取安全文明施工费（基本费）、试验费、机械进退场费，规费、税金按规定计取。根据食品学院在二审中出示的由江苏永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1、2、3号楼（水电）分部分项工程造价1726565.64元，现场安全文明施工（基本费）13812.52元，材料与设备检验试验费2589.85元，规费47757.32元；1、2、3号楼安装工程（变更签证）分部分项工程造价233805.90元，现场安全文明施工（基本费）1870.44元，材料与设备检验试验费350.71元，规费6467.14元；室外管道及消防工程分部分项工程造价487120元，现场安全文明施工（基本费）3896.96元，材料与设备检验试验费730.68元，规费13473.89元，合计2538441.05元。1、2、3号楼（水电）税金61600.95元，1、2、3号楼安装工程（变更签证）税金8341.80元，�外管道及消防工程税金17379.62元，合计87322.37元。
本院认为：根据食品学院与中淮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高云龙与刘松才签订的水电安装施工合同及食品学院派驻工地管理人员陈述等证据，能够反映高云龙代表中淮公司将从食品学院处承接工程中的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了刘松才施工，一审判决认定中淮公司、刘松才之间构成无效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中淮公司主张水电安装工程非刘松才施工，无相反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水电安装施工合同约定，中淮公司按最终审计报告中相关工程造价的81%（不含税）结算给刘松才，措施费只取安全文明施工费（基本费）、试验费、机械进退场费，规费、税金按规定计取，结合江苏永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刘松才所施工的工程总造价应为2143459.62元（2538441.05元×0.81＋87322.37元），扣除其已领取的工程款97万元，中淮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款1173459.62元。刘松才在一审中主张通用措施项目中的考评费、临时设施费、赶工措施费、脚手架费，有违双方合同约定，且中淮公司在二审中亦不认可，一审判决未作相应剔除，本院予以纠正。
水电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审计完成后累计工程款支付到结算审定价的95%，余款在保修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内付清。截至2011年9月5日，中淮公司应支付至2036286.64元，已支付97万元，欠付1066286.64元，截止2013年4月5日，欠付1173459.62元，故中淮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中淮公司主张质保期满两年付结算价的3%、满五年付结算价的5%，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鉴于二审中食品学院提供了完整的涉案工程结算审核�告及中淮公司对工程造价作出新的陈述，致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淮开民初字第1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该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松才工程款1173459.6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1066286.64元为基数，计算2011年9月6日至2013年4月5日期间利息，以1173459.62元为基数，计算2013年4月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10元，由�松才负担5548.86元，由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361.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7.47元，由刘松才负担876.33元，由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361.14元（其已预交20910元，由本院退还4672.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炜
代理审判员 黄金强
代理审判员 许银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