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4刑初3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被告人王长皆，男，34岁（1982年3月24日出生）（自报）。2015年9月因犯走私制毒物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2016年2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走私毒品罪，于2016年2月1日被北京海关缉私局羁押；因涉嫌犯走私、运输毒品罪，于2016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汤建彬。辩护人王长清。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京四分检公诉刑诉〔2016〕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长皆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员刘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长皆及其辩护人汤建彬、王长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王长皆伙同王×、翁×、卢×，为走私毒品至境外，于2013年12月初将毒品藏匿于UV固化干燥机中，并于2013年12月5日以化名将该机器通过德邦物流从广东省惠州市运至北京市朝阳区。该机器于2013年12月11日被北京海关缉私局截获。经鉴定，该机器内夹藏的白色晶体可疑物为甲基苯丙胺（冰毒），净重8328克，含量64.4%。上述毒品已被全部起获并收缴。被告人王长皆于2016年2月1日被北京海关缉私局查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王长皆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物证照片、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认为王长皆明知是毒品而非法运输，并欲运至国外，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运输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王长皆走私毒品的行为系犯罪预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王长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王长皆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予以否认，辩解称其从未参与翁×等人的走私、运输毒品行为。被告人王长皆的辩护人汤建彬的主要辩护意见为，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王长皆进行了走私、运输毒品活动，应当依法判决王长皆无罪。具体理由为：一、毒品被装入干燥机时，王长皆还没有来到惠州，故其没有作案时间。二、没有证据证明王长皆明知王×等人实施走私毒品行为，王长皆不具有走私毒品的犯罪故意。三、认定王长皆知道毒品用于运输的证据只有翁×的证言，系孤证。四、翁×的证言不仅自身前后明显矛盾，与其他客观证据也存在明显矛盾，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五、翁×关于王长皆参与走私毒品行为的证言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六、翁×自始至终没有提到过装有毒品的长方形铁盒，以及毒品是如何装进铁盒的，表明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七、在本案的装货现场可能有4个人，只有翁×一人认为王长皆参与装货，其证言真实性的概率和证明力偏低。八、手印鉴定意见等证据属于间接证据，不能直接显示王长皆是否参与了该起毒品犯罪。九、由于指证王长皆犯罪的证据只有翁×的证言和手印鉴定意见，致使证明有罪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十、涉案的毒品不排除是在宁夏中卫装货的可能性。十一、本案缺少装货时间、装货地点、装货工具、在场人员等相关证据，无法达到认定王长皆犯罪的证明标准。十二、手机通话记录、航班记录等有利于证明王长皆无罪的证据未能及时调取，这一不利的责任不应由王长皆承担。十三、《毒品检验报告》等证据存在重大瑕疵，降低了本案的证据标准。十四、不排除卢×归案后的供述可以证明王长皆没有参与犯罪。十五、基于疑罪从无的原则对王长皆作出无罪判决，待卢×归案后，如果能够查明王长皆参与了犯罪，再追究其刑事责任，这样才能做到不枉不纵。被告人王长皆的辩护人王长清的主要辩护意见为，王长皆没有实施指控的犯罪行为，本案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程度，不足以证明王长皆有罪。具体理由为：一、证人翁×的证言不仅自相矛盾、与他人陈述相互矛盾，且严重违背常理，属主观臆测，不足以采信。其中翁×关于是否看见王长皆将毒品放入机器、是否全程在现场看见王长皆装毒品、怎么知道毒品是8.5公斤、王×何时来到现场、诺基亚手机是谁给了翁×等内容自相矛盾；关于究竟是谁与王国灯住在一个房间、王×是否知道王长皆来惠州、是谁去机场接了王长皆、怎么到达案发现场等内容与他人陈述相矛盾；关于看见王长皆用锤子拆机器、两个小时拆开机器等内容严重违背基本常识；关于王×手提的袋子中装有毒品、王长皆将毒品装进了机器等，均属主观臆测。二、指纹鉴定中送检检材和样本来源不明，鉴定的合法性存疑，且鉴定结论不符合常理。即使涉案机器上的指纹确实为王长皆所留，也不排除王长皆在那个房间逗留期间，他的手有触摸到机器的可能性，不足以断定其参与了走私、运输毒品行为。三、本案的证据足以证明王长皆不构成犯罪。从主观上看，实施毒品犯罪都是为了获取巨额利润，没有无动机的毒品犯罪，而本案没有相关证据；王×明知毒品犯罪是重罪，却还让自己的亲弟弟参与进来，不合常理。从客观上看，本案几十名证人的证言没有一个是指证王长皆犯罪的，侦查机关通过技术手段复原的手机短信等也均与王长皆无关。四、本案中，侦查机关对犯罪的动机、时间、地点、工具、毒品来源等均没有调查或没有及时调查，存在严重不作为，不能将由此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转嫁给王长皆。被告人王长皆及其辩护人王长清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被告人王长皆的辩护人汤建彬为支持其上述辩护意见，向法庭出示了侦查卷宗中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金属检验报告》、《胶带检验报告》和《胶状物检验报告》，拟证明涉案干燥机内的毒品可能不是在广东装入的，不排除是在宁夏装入后再运往广东的可能性，进而证明起诉书对王长皆的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王长皆的辩护人汤建彬还申请法庭调取《毒品检验报告》的技术档案材料，拟查明鉴定机构是否对送检的10包毒品分别进行了检验，是否使用了规范的检验方法，以此支持其关于《毒品检验报告》等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长皆伙同王×、翁×（均已判刑）等人，为走私毒品至境外，于2013年12月初将毒品藏匿于UV固化干燥机中，并于2013年12月5日以化名将该机器通过德邦物流从广东省惠州市运至北京市朝阳区。该机器于2013年12月11日被北京海关缉私局截获。经鉴定，该机器内夹藏的白色晶体可疑物为甲基苯丙胺（冰毒），净重8328克，含量64.4%。上述毒品已被全部起获并收缴。被告人王长皆于2016年2月1日被北京海关缉私局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翁×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1月的一天，我在龙田镇碰到王×，我问他最近做什么，他说做一点小生意，我说做什么生意，帮我一把，他说过几天看看。同年12月初的一天，王×打电话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去趟广东，我问他做什么，他说做麻黄素，寄到外国去，我问他量多吗，他说不多。然后我就和王×开车去了惠州。到惠州后，王×在一家宾馆开了房间。过了一会儿，王×说宁夏中卫有一批货到惠州了，然后给了我“谭×”的身份证让我去收货。我到惠州的德邦提货点用“谭×”的身份证提取了货物。货物是从宁夏中卫寄来的1台干燥机，宽五六十公分，高约60公分，长八九十公分，黑色，里面是空的，下面是传送带。我把货物运至一个路口时，“弟弟”和王×的亲弟弟——“每弟”在那儿等我，我们一起把货物运到惠州市马安镇一个村子的出租房内。后在出租房内，“弟弟”和“每弟”开始拆卸干燥机，其间王×拿着一袋冰毒过来，“弟弟”和“每弟”把冰毒放进了长方体状的空壳里，然后再密封，我没有看到他们把封装好的毒品盒子装进机器里的过程，当时我出去了。机器组装完以后，我们先后回到宾馆，我听到“每弟”和“弟弟”说冰毒有8.5公斤。2013年12月5日，我按照王×的要求通过德邦物流将干燥机寄往北京，运单号是137579422。这单货的收件人一开始是李×，收件地址是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26号晶都国际酒店3号楼底商3C07，后来收件人改成王朝，最后收件人改成张×，收件地址改为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小王辛庄南路9号大友仓库，电话是010-56XX****，手机是139XXXX****。张×收到货后，打电话告诉我，我再告诉王×，王×又给了我一个澳大利亚的收货地址，我发给了张×，我和张×联系时用的名字是“张飞”。张×的联系方式，是“弟弟”发给“每弟”，“每弟”再发给我的。我与王×、“弟弟”、“每弟”联系的手机号码为136XXXX****,该手机是“每弟”给我的。另证明：就在拆卸机器那天，我看到“弟弟”拿了1万元放在桌子上。后来“弟弟”说这钱放在了机器里，是给北京的收件人用于将机器寄往国外的费用，他说这话时“每弟”也在场。之所以张×的联系方式是由“弟弟”发给“每弟”，“每弟”再发给我，是因为我去惠州之前不认识“弟弟”，也没有其联系方式，而王×、“每弟”和我是同村，之前就认识。经证人翁×辨认，确认指使其邮寄夹藏冰毒的UV固化干燥机的人系王×；在干燥机中装入冰毒的“弟弟”系卢×，“每弟”系本案被告人王长皆。2、证人庄×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我前些年与“于先生”认识，他也叫“阿弟”、“阿跌”，此后，我多次帮“于先生”联系北京的货运公司将货物发往澳大利亚。2013年3月，“阿跌”让我以“王小姐”的名义，用130XXXX****的手机号码与代理国际货运业务的李×联系。我用这个号码给李×发过短信，内容为运单号和澳大利亚那边的接货人信息等。其间，卢×也用这个号码，以“于先生”的身份给李×打过电话。2013年年底的一天，“阿跌”说有1台小型烘干机要发往澳大利亚，让我把李×的地址发给他。第二天，我给李×打电话，但联系不上。“阿跌”说货物已经发出，让我重新找一家货运公司。2013年12月7日，我电话联系上了另一个货运代理张×，说我有个小型烘干机要发往澳大利亚，问他能不能做。几天后张×回复说可以做，我就通过邮箱把境外收货人地址和机器的参数等信息发给了他。后“阿跌”让我修改北京收货方的地址，我说我改不了，只能由发货人自己去改。12月14日，我将要来的张×的地址发给了“阿跌”。我从“阿跌”处得知这批货是通过德邦物流公司从广东发往北京的，发货人叫“陈辉”或“阿辉”。经证人庄×辨认，确认“阿跌”系王×。3、证人李×的证言证明：我是2012年底和“于先生”合作的，他的电话是130XXXX****。每次都是“于先生”给我打电话说要发货，我让他把提单号发给我，我凭借提单号去提货。2013年9月份，我换到东安伟业货代公司，为帮“于先生”向澳洲发货，我把代理费和货交给东安伟业公司，公司负责联系澳大利亚的货代和报关事项。我一共收取过3次额外报酬，3次都是帮“于先生”发的UV固化干燥机，每次发1台。11月29日，“于先生”寄过来一台UV固化干燥机，里面有2万元现金，说是两次发货的快递费。后有个“王小姐”给我打电话说是“于老板”的同事，她替“于老板”问问货的情况。“王小姐”用的是宁夏中卫的号码181XXXX****。12月4日，“于先生”发邮件说他的朋友从广州寄一件货过来，让我收一下，“于先生”的货通过德邦物流运到北京。4、证人张×的证言证明：我在睿博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任作业部经理。2013年12月7日13时许，我接到一位姓王的女士的电话，“王女士”说想让我代理向澳大利亚发货，货物是干燥机，我说可以做。“王女士”说货已到北京的德邦物流公司，问我能否提货，我说近的话我就可以提，但需要改收货地址和收货人。12月8日晚，“王女士”再次与我确认是否能往澳大利亚派送，我让她把地址发过来，我需要核实。12月9日上午，“王女士”通过手机短信，给我发来了澳大利亚的收货地址和收货人。后来一个姓于的先生打电话给我，说他是“王女士”的老板，问我这个地址能不能派送，我说需核实。当日20时许，我告知“王女士”货可以派送。14日11时许，“王女士”又打电话向我要地址，我发了个信息给她。当日下午两点多，“王女士”说厂家的人和我联系，之后一个姓张的先生打电话过来，说货由德邦物流发给我，“张先生”的电话是131xxxx****。后“张先生”又给我打电话，说送货地址已经改成我了，费用他也支付完了，等我收到货之后给我打电话。5、证人陈×的证言证明：其在德邦物流公司中卫分公司工作,以及2013年11月27日单号为150171761的货物的接收和发送情况。6、证人王×2的证言证明：单号为137579422的货物是由我工作的德邦惠州马安镇营业部寄出的，我记得是一个女孩填的单子，她和一个男的一起来的。寄货人大概是2013年12月5日上午来的，该单货物寄往北京。后来一个男的用131XXXX****的号码打电话过来，要求改收货地址和收货人。7、证人谭×的证言证明:我的身份证在2013年10月份坐公交车的时候被偷了。我去派出所补办了身份证。我没有在惠州住宿过，我也没有将身份证借给别人用于邮寄货物，也不曾用德邦物流收发过货物。8、惠州市大富贵酒店住宿记录证明：王×、翁×等人使用“谭×”等人的身份证，在惠州市大富贵酒店开房的情况。9、录像、物证照片证明：案发后，侦查人员破拆截获的干燥机并在机器内查获涉案毒品、现金以及对毒品进行称重等情况。1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毒品检验报告》（京公司鉴（毒品）字〔2013〕第FYA1306360-2013DP2375号）证明：送检的白色晶体为甲基苯丙胺，净重8328克，含量64.4%。11、公安部《物证鉴定书》（公物证鉴字〔2016〕902号）证明：送检的UV固化干燥机内破拆的铁皮上提取的手印1处，与王长皆左手拇指指印样本为同一人所留。1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手印鉴定书》（京公司鉴（痕）字〔2014〕第621号）证明：2013年12月4日，北京市首都机场快件处查处的邮寄毒品走私案，于该案藏毒的UV固化干燥机内部钢板部件提取的汗液指纹痕迹为王长皆左手拇指所留。13、证人张×所提供的通信记录证明：案发期间张×分别与翁×、庄×等人联系的情况。14、北京德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朝阳酒仙桥北路分公司提供的货运单据证明：2013年11月27日，涉案货物自宁夏中卫市通过德邦货运公司运往广东省惠州市，运单号为150171761，收货人为“陈辉”。该批货物于同年12月1日送达收货人，签收人为“谭×”。同年12月5日，涉案货物自惠州市通过德邦货运公司运往北京市，运单号为137579422，发货人为“张飞”，收货人开始为“李×”，后改为“王朝”，最后改为“张×”。15、北京海关缉私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等证据证明：涉案物品被扣押的情况，其中运单号为137579422的涉案货物于2013年12月11日被查获。16、北京市公安局《收缴毒品清单》证明：上述毒品被收缴的情况。17、广东省惠东县公安局平海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谭×于2013年10月14日到平海派出所挂失并补办二代身份证，于2013年12月23日领取居民二代身份证。对证人谭×的证言予以佐证。18、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出具的多份情况说明，分别证明下列内容：（1）《关于线索来源、立案、破案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1月27日，北京海关缉私局接到海关总署关于对涉及向澳大利亚走私毒品的情况进行重点查缉的指令，同时海关总署提供了2013年以来由北京寄出的在澳大利亚被查出夹藏麻黄碱和伪麻黄碱的15条货物记录。北京海关缉私局对该记录进行梳理后，要求各监管现场对相关单位和个人邮件进行重点布控。2013年12月4日，首都机场海关快件监管处在布控的一票货物中查获白色晶体可疑物，经鉴定白色晶体为麻黄素，净重2959.7克，含量为81.6%。北京海关缉私局于当日对此案立案侦查。经查证，该货物由李×向澳大利亚邮寄，侦查员于12月5日将李×抓获。李×到案后供称，其是受王女士（后确认为庄×）委托向境外邮寄东西的，待确定庄×个人身份后，12月5日中卫市公安局将庄×抓获。12月6日，侦查员在审讯李×时，获知有一台UV固化干燥机通过德邦物流由惠州运往北京，侦查员分析该货物中可能夹藏有毒品。12月11日，侦查员在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5号院内的德邦物流办公区域将事先布控的干燥机进行扣押，后运至北京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总队办公地。经12月11日和12月23日两次拆解干燥机，最终起获甲基苯丙胺8328克，含量为64.4%。在布控干燥机期间，侦查员已锁定寄件人为131xxxx****的持机人，2014年1月9日，该手机持机人翁×被抓获，翁×到案后供述其是受王×指使向澳大利亚邮寄装有冰毒的干燥机。2月27日，王×被抓获。至此，全案告破。（2）《关于截获UV固化干燥机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2月6日，侦查员在讯问李×时，获知有一台UV固化干燥机通过德邦物流由惠州运往北京，运单号为137579422，侦查员分析该货物中可能夹藏有毒品。12月11日，侦查员在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5号院内的德邦物流办公区域将该运单项下的干燥机进行扣押，后运至北京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总队办公地对其进行拆解。（3）《关于被查获的UV固化干燥机的情况说明》证明：侦查员开拆上述UV固化干燥机，从中查获大量白色晶体，经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甲基苯丙胺，净重8328克，含量为64.4%。经查，该票货物在北京的收件人为张×，侦查员向张×了解情况，其是受“王女士”（庄×）的委托准备接收从惠州寄来的该票货物，然后由他负责办理向澳大利亚出口该票货物的相关事宜。截止该票货物被查获时，该票货物仅存在国内流通的情况，未进入出口申报的环节。（4）《关于多种称谓为同一人的情况说明》证明：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员在对庄×进行讯问的过程中出现了“阿弟”、“阿迭”、“阿跌”、“余先生”、“于先生”多种称谓，均为同一人，即王×。其中“阿弟”、“阿迭”、“阿跌”为福清当地语言的音译，因侦查员的认知不同，故口供中出现了记录不一致的情况。“余先生”、“于先生”为庄×编纂的名字，均为“yu（二声）先生”。（5）《关于在UV固化干燥机内起获一万元现金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2月11日，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员在北京市公安局禁毒总队的协助下，对涉案的UV固化干燥机进行拆解，在该机器的传送带夹层中起获一包装箱纸壳包裹的物品，打开包裹物为一黑色塑料袋，袋中藏有现金人民币1万元。（6）《关于指纹提取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2月11日，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员在北京市公安局刑侦总队七支队的办公区域，对涉案的UV固化干燥机进行拆解，后由七支队的技术人员对干燥机进行熏蒸并提取到1枚汗液指纹。2014年9月25日，福清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在福清市看守所对王长皆进行指纹提取，后邮寄至北京海关缉私局。（7）《关于涉案毒品送检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2月23日，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员对UV固化干燥机进一步拆解，在干燥机的9根支撑杆中分别查获各1份晶体状毒品疑似物，拆解过程中掉落的零散的晶体状毒品疑似物另行收集。侦查员将上述10份疑似物送至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8）《关于三份辨认笔录缺少见证人签字的情况说明》证明：翁×辨认王×的辨认笔录、翁×辨认王长皆的辨认笔录和庄×辨认王×的辨认笔录中均缺少见证人的签字，原因为侦查员均是在看守所提讯时进行的辨认工作，无法找到见证人，辨认过程详见录像。（9）《关于涉案UV固化干燥机保存问题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2月11日，侦查员将涉案UV固化干燥机运至北京市半步桥街44号—北京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总队，在北京市公安局禁毒总队的协助下，对干燥机进行拆解。在取得干燥机内部大量絮状物后，对其内部掺杂的晶体状物质进行初检，结果对甲基苯丙胺呈阳性，后侦查员将絮状物送至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毒品鉴定。因干燥机拆卸残余物需要进行指纹熏显及提取，故将残余物留存在北京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总队实验室。几日后，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絮状物内掺杂的晶体状物质未检测出有毒成分。2013年12月23日，侦查员连同禁毒总队人员对干燥机残余物再次进行拆解，在干燥机的支撑杆中起获大量晶体状毒品疑似物，后经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甲基苯丙胺。（10）《关于〈毒品检验报告〉和〈收缴毒品清单〉的情况说明》证明：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在办理王×、翁×走私毒品一案中，关于UV固化干燥机内查获的甲基苯丙胺，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毒品检验报告》和《收缴毒品清单》，上述文件中填写的被检者、毒品持有人均为李×。因毒品查获、送检时，李×为该UV固化干燥机的原始收件人，且通过德邦物流邮寄该机器的线索也来自于李×手机内存储的信息，而翁×、王×此时尚未被纳入侦查范围，故送检时被检人和毒品持有人只能写为李×。19、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补充移送起诉通知书》证明：检察机关于2015年8月31日通知北京海关缉私局，要求该局对王长皆补充移送审查起诉。20、抓获经过证明：北京海关缉私局收到上述通知后，与福清市人民法院沟通，结果是需等该院对王长皆走私制毒物品案判决后再行商议向该局移交事宜。后王长皆因犯走私制毒物品罪在福清市看守所服刑。虽经沟通，但福清市看守所表示王长皆刑期未满之前无法将其移交。2016年2月1日上午，该局侦查人员在福清市看守所将已经刑满释放的王长皆抓获，并于同日下午将其押解回北京。21、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手续证明：北京海关缉私局于2016年1月18日对王长皆涉嫌犯走私毒品罪立案侦查，于同年2月1日将王长皆刑事拘留，并于同年3月9日将其逮捕。22、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刑初字第835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王长皆于2015年9月因犯走私制毒物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2014年8月2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于2016年2月1日刑满释放。2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刑初字第00021号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刑终16号刑事裁定书证明：王×、翁×伙同王长皆、卢×于2013年12月运输、走私甲基苯丙胺8328克的事实已经生效裁判所认定，以及王×、翁×被判处刑罚的情况。24、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王长皆的基本情况。25、被告人王长皆的供述：翁×和我一个村的，所以我们认识，翁×叫我“每弟”，我叫卢×“弟弟”，卢×身边有个女人叫庄×。我在2013年12月初时去过惠州，住在惠州的大富贵酒店。在惠州，我和翁×、卢×等人去过一个放有很多机器的房间。对于被告人王长皆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的《金属检验报告》、《胶带检验报告》和《胶状物检验报告》及拟证明的内容，经查，上述检验报告中的检验对象并非本案所涉及的固化干燥机上的物品，而是2013年12月4日查获的另一单货物上的部件和粘合物，该单货物系由宁夏中卫直接运至北京，报告证明了货物上的相关部件和粘合物与庄×住处的物品为同一种类或同一材质，据此可以推断毒品装入该单货物的地点很可能是宁夏中卫。与此不同的是，本案的干燥机是先由宁夏中卫运至广东惠州，在惠州停留数日后又运往北京，侦查机关未对该干燥机的部件和粘合物进行上述检验。按照辩护人的判断，毒品在中卫可能已经被装入干燥机，经由惠州再转运北京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如果是这样，那么干燥机在惠州则根本没有拆开和重装的必要，翁×不可能看见卢×和王长皆拆卸干燥机，也不可能看见毒品，同理，王长皆的手印更不可能留在未经拆卸的干燥机内部，而这些内容均与在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矛盾，可见辩护人的上述推断不能成立。综上，上述检验报告对本案事实没有证明效力，也无法据此得出辩护人关于毒品装入地点的判断，故对上述证据和拟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被告人王长皆的辩护人关于调取《毒品检验报告》技术档案材料的申请，并认为该报告存在严重瑕疵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毒品检验报告》系由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出具，且送检毒品的来源和数量以及检验规范等内容在报告中均已载明。关于毒品的数量，侦查机关证明，他们将查获的10包毒品疑似物全部移送鉴定机构检验，检验报告也明确了检验结论针对的是送检的10包毒品疑似物，而不是其中的1包或几包，故上述检验结论的证明效力应当及于涉案的全部毒品。王长皆的辩护人认为上述检验报告存在严重瑕疵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王长皆关于其从未参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的辩解，王长皆的辩护人关于认定王长皆犯罪的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应当宣告其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经对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王长皆参与了王×、翁×等人的走私、运输毒品行为。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证人翁×对其伙同王×等人走私、运输毒品犯罪的全过程进行了详细陈述，其多次陈述的内容虽然在一些细节上存在反复、部分时间记忆不准确，但有关王长皆参与作案的内容非常稳定，且主要内容基本一致。翁×证明:其将涉案的干燥机从提货点运回途中，王长皆和卢×在路口接应，后其与二人共同将机器运至出租房内；在出租房内，王长皆和卢×将干燥机拆开，并将王×拿来的冰毒放入“长方体的空壳”内；回到宾馆后，王长皆与卢×在谈话中提到毒品的重量是8.5公斤；卢×将1万元现金放入干燥机后，曾解释说这是给北京的收货人的，是将机器发往国外的费用，而此时王长皆也在场；干燥机重新安装后，王×指使翁×将其运往北京，而收货人的联系方式等信息恰恰是由王长皆转发给翁×的。其次，在案其他证据印证了翁×的部分证言内容，足以证明其证言的真实性，如证人庄×和张×的证言反映了案发前后翁×、庄×分别化名与张×联系、接洽货运代理事宜的情况，此与翁×的证言内容一致；相关物流公司的货运单据显示了涉案货物从宁夏运往惠州，再由惠州转运北京的全过程，包括收货人和收货地址更改情况在内的等多项信息与翁×所陈述的内容完全一致；侦查机关制作的破拆干燥机的录像证明了涉案毒品在机器内的藏匿位置，印证了翁×关于王长皆和卢×将毒品放入“长方体的空壳内”，以及卢×在机器内放入1万元现金的证言内容；此外，翁×对其证言中有关王长皆的部分细节也作了合理解释，使其证言内容更为可信，如北京收货人的联系方式之所以是由王长皆转发给翁×，而不是由卢×直接发给翁×，是因为卢×虽然也是福建人，但他此前和翁×并不认识，而王×、王长皆兄弟与翁×系同村老乡，相对熟悉。再次，从涉案干燥机内部提取的手印一枚经鉴定为王长皆的左手拇指所留，从位置上看，该手印深藏在机器内部，只有拆卸、安装机器时这一位置才可能暴露在外，这也进一步印证了王长皆参与将毒品藏匿于干燥机内部的作案过程。最后，从王长皆的供述和辩解看，虽然其否认指控的罪行，但其辩解内容却有悖常理，难以令人信服：王长皆对自己于案发期间搭乘飞机赶赴惠州、仅逗留一个晚上就匆匆返回的原因，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案发期间，王×、翁×、卢×等人在惠州住在同一家宾馆且频繁接触，王长皆也于同一时间住在同一家宾馆，而其却称自己只是和翁、卢二人在一起，与王×根本没见过面，其辩解显然不可信；位于惠州的涉案出租房是翁×、王×等人实施毒品犯罪的作案地点，不可能接待无关人员参观，而翁×不但不加掩饰，反而无故邀请王长皆来到该房间逗留了几分钟，明显不合常理；对于干燥机内部留有自己手印的事实，王长皆始终未能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进一步证明了其辩解内容并不可信。综上，被告人王长皆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长皆伙同他人，明知是毒品而非法运输，并欲将其运至境外，其行为已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王长皆犯走私、运输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王长皆走私、运输毒品数量大，依法应予惩处。鉴于王长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其走私毒品的犯罪行为系犯罪预备，可依法对其所犯罪行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的相关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王长皆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长皆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王 靖审 判 员  张 勇审 判 员  翟长玺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佳鑫书 记 员  谭梦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