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寿荣，男，1977年4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安市，畲族，小学文化，原系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福安营销服务部保险代理人，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住福安市。因本案于2016年1月31日被行政拘留10日，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
辩护人薛小妹、刘学铨，福建东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钟寿荣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闽09刑初2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钟寿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公开开庭审理的案件，依法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月30日凌晨2时40分许，被告人钟寿荣驾车到福安市会展酒店门口岗亭旁接前女友池某，池某上车后责怪钟寿荣未为其庆祝生日，双方发生口角、扭打，钟寿荣拉拽、拍打池某脸部、后颈部等部位，并致池某头部撞击车侧挡风玻璃，导致池某昏迷，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钟寿荣亲属赔偿池某亲属并获得谅解。
认定的证据有证人林某1、钟某、邱某、李某背、陈某1、陈某2、林某2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通话清单、监控视频、抢救记录、尸检鉴定、物证鉴定、收条、谅解书及被告人钟寿荣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钟寿荣故意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钟寿荣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依法以钟寿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上诉人钟寿荣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与被害人相恋多年，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为制止被害人殴打而采取防御行为，在被害人昏迷后马上送医院抢救，无法排除案发前被害人饮酒等自身身体状况导致死亡，应以过失致人死亡定罪；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上诉人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与被害人系情侣关系，主观上并无伤害故意，不能排除被害人死亡结果系磕碰导致，应以过失致人死亡定罪；被害人酒后主动引发厮打，存在过错，上诉人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30日凌晨2时40分许，上诉人钟寿荣接到前女友即被害人池某电话，驾驶闽Ｊ×××××越野车行至福安市会展酒店门口岗亭旁。池某上车后责怪钟寿荣当晚未前来为其庆祝生日，双方发生口角并扭打。期间，钟寿荣殴打池某头面部、颈项部等部位，拉拽致池某头部撞击车侧挡风玻璃。后池某昏迷，钟寿荣见状将池某送至闽东医院救治。同年2月6日8时许，池某经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池某头面部、颈项部、双上肢多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系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面部及颈部，致脑组织及颈髓出血导致死亡。2016年1月30日晚7时许，钟寿荣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钟寿荣及其亲属赔偿池某亲属人民币200000元，池某亲属对钟寿荣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第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30日凌晨3时许，他在福安市会展酒店门口保安岗亭值班时，岗亭旁停着一辆白色汽车，车内传出男女吵架声音，数分钟后车喇叭响了几声，他见车内有手脚舞动，有一只脚顶到挡风玻璃上，不久车喇叭又响起，3时20分左右，该车驶离。
2.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30日凌晨2时30分左右，她和钟寿荣吃夜宵时，钟接了一个电话后说前女友池某过生日，他要去会展酒店接一下，随后离开。当日她联系钟寿荣，钟称池某在医院抢救，其要自首，把车停在金山停车场内并把钥匙交给她保管。
3.证人邱某、李某背、陈某1、陈某2、林某2、黄某、阮某、连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29日晚，他们在福安市会展酒店皇家KTV为池某庆祝生日。次日凌晨散场后，池某与黄某、阮某、连某一起吃夜宵，2时30分左右，连某将池某送到金皇朝KTV附近。池某酒量很好，但当晚喝酒不多。
4.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29日是她妻子池某生日，当日午饭后池某离家外出。次日凌晨4时许，他获悉池某在闽东医院抢救，系钟寿荣将池某送医。他知道钟、池二人系男女朋友关系，但已分手有两三个月了。
5.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当日，福安市公安局对停放在福安市金山停车场内的闽Ｊ×××××广汽传祺牌越野车进行勘查的情况。
6.闽东医院急诊科抢救记录单，证实2016年1月30日凌晨闽东医院急诊科对被害人池某的抢救记录。其中记载，被害人入院呼吸心跳骤停，无自主呼吸，神志丧失，右颈部见一皮肤挫擦伤，病情极危重。
7.福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安公鉴[2016]13号鉴定书、尸检照片、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16]204号检验报告、检验照片，证实被害人池某头面部、颈项部、双上肢多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解剖见右颞顶部、右颞部、右眉弓、左额部不同范围的冒状腱膜下出血；项部皮下及肌层明显出血。经将脑、心、肺、肝、脾、肾、胰腺、皮肤、颈髓等器官送福建省公安厅进行病理检验，确认被害人颈部皮下出血，颈髓出血，双侧大脑半球见广泛性出血，多灶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桥脑灶性出血，脑水肿。病理检验中脑血管未见血管畸形、动脉瘤及粥样硬化等改变，可排除脑血管病变致死；被害人胸腹部脏器未见致死性病变及损伤，可排除胸腹部脏器病变损伤导致死亡。鉴定意见：死者池某系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面部及项部，致脑组织及颈髓出血导致死亡。
8.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宁公鉴[2016]501、625、626号检验报告、资格证书，证实被害人池某的血液中未检出甲基苯丙胺、氯胺酮、敌敌畏、敌百虫、乐果成分，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为15.69mg/100ml。
9.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前上诉人钟寿荣与被害人池某手机通话情况，
10.监控视频及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日凌晨2时40分许，上诉人钟寿荣驾驶闽Ｊ×××××越野车来到福安市会展酒店并停靠在酒店门口保安岗亭旁，2时50分许被害人池某上车，后车内见肢体舞动，3时30分该车驶往闽东医院，钟寿荣将池某抱往医院急诊室抢救。
11.福安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钟寿荣自动投案的情况。
12.收条、谅解书，证实2016年11月23日，上诉人钟寿荣亲属赔偿被害人池某亲属人民币160000元，并从2016年12月起，分期继续赔偿40000元，被害人池某亲属对钟寿荣表示谅解。
13.上诉人钟寿荣供述，他与被害人池某维持情人关系五年时间，2015年5月二人分手，已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2016年1月30日凌晨2时50分左右，他接到池某电话，二人相约在福安会展酒店门口碰面。他驾驶白色闽Ｊ×××××越野车到会展酒店门口的保安岗亭旁，不久池某坐上副驾驶座，手里拿着一束花。随后池某质问他为何不参加她的生日聚会，二人发生争吵及扭打，扭打过程中他打了池某右眼部、后脑勺、颈部等部位，他拉拽池某时池某碰响喇叭，头部还碰到驾驶座的侧挡风玻璃。后他看到池某呼吸困难，整个人瘫软，无法应答，就驾车将池某送至闽东医院抢救。医生称池某颅内出血，要求家属签字，他就报警，后被警察带到派出所询问，但他隐瞒了打人过程。当日中午1时许，他将车停在福安市金山停车场，后乘的士到福鼎市他妻子处，当晚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钟寿荣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应以过失致人死亡定罪的诉辩理由。经查，钟寿荣在车内与被害人发生口角进而扭打后，殴打被害人头面部、颈项部等部位，拉拽致被害人头部与车侧挡风玻璃磕碰。法医鉴定体现，被害人头面部、颈项部多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并致颈髓出血，双侧大脑半球广泛性出血，多灶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桥脑灶性出血，脑水肿，终因脑组织及颈髓出血导致死亡，足见上诉人殴打力度及导致被害人头部磕碰的严重程度。诉辩称上诉人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系过失致人死亡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无法排除被害人饮酒等自身原因导致死亡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人证实，案发前被害人饮酒不多，其血液酒精含量经检验为15.69mg/100ml。法医鉴定及病理检验、毒物检验确认被害人系因头部受钝性暴力打击导致脑组织及颈髓出血死亡，排除被害人自身疾病等原因致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钟寿荣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使用暴力殴打被害人头面部、颈项部，致被害人重伤死亡，辩称被害人存在过错无事实依据。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寿荣故意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其亲属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亲属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家玲
审判员 江爱响
审判员 詹昌裕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诺忱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