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5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现，男，1967年1月1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朝旭，北京市实现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章银，男，1951年11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改云，女，1955年2月25日出生。
李章银、杨改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红，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章银、杨改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佳俊，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月海，男，1953年12月2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坤鹏，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北京云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里103楼18层B座1810。
法定代表人杨登忠，董事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肖鸯，女，北京云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务。
上诉人李雪现因与被上诉人李章银、杨改云、游月海、第三人北京云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房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雪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章银与游月海恶意串通侵害我方权益。
李章银、杨改云、游月海、云房公司均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李雪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章银与游月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游月海将1002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产权过户到李章银名下；3、诉讼费由李章银、杨改云、游月海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章银与李雪现系堂兄弟关系，李章银与杨改云系夫妻关系。
2015年6月25日，出卖人李章银与买受人游月海对于买卖诉争房屋基本洽商完毕，委托云房公司办理诉争房屋的过户等事宜。李章银、游月海在云房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坐落为1002号；该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石字第XX**号；房屋价款205万元，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作价75万元，买受人应于签订本合同当日支付定金20万元；买卖双方采取全款交易方式，出卖人与买受人应于2015年7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购房款；出卖人应当在办理完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后七个工作日内将房屋交付给买受人；双方同意在2015年7月30日前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
同日，李章银、游月海与云房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合同》以及《授权网签委托书》。云房公司向游月海出具收取服务费8000元的收据。
2015年7月1日，出卖人李章银与买受人游月海在云房公司机打的网签合同上签字，该合同游月海的性别错写为女，买卖双方均为同一个联系电话（系李章银儿媳李晓艾手机电话）。该合同约定，房屋坐落为1002号，合同价款为205万元。
2015年6月25日，李章银收取游月海定金20万元。
2015年7月1日，李章银与游月海签署《存量房自有交易资金划转协议》，并在光大银行申请了个人二手房屋交易资金托管服务。
2015年7月2日，游月海向李章银在光大银行的托管账户内转账280万元。双方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诉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游月海名下。
现诉争房屋仍由李雪现占有使用。
诉讼过程中，云房公司表示网签合同中游月海的性别填报错误为其工作人员录入错误；鉴于价款的给付方式为全款，办理过户手续时间短、价格略低均属正常。
另查明，2015年4月2日，李章银起诉李雪现要求李雪现腾退诉争房屋。该案审理过程中，李雪现反诉要求李章银、第三人杨改云将诉争房屋过户到李雪现名下。2015年9月25日，法院作出（2015）石民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所载查明的事实为：2000年12月4日，李雪现以杨改云名义与北京东×××《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诉争房屋，购房款458705元。合同签订后，李雪现支付房屋首付款98705元，剩余36万元以贷款方式支付。2007年7月19日，诉争房屋下发房屋所有权证，并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杨改云。后杨改云通过区建委挂失原产权证，与李章银办理过户手续，将诉争房屋过户至李章银名下，李章银于2014年9月12日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房屋性质现为商品房。李雪现持有房屋产权证、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贷款合同、契税发票、专项维修资金收据、交房通知书、入住缴费通知、入住证、钥匙存放申请等相关手续原件。其中，契税填发日期为2007年6月25日。李章银、杨改云在诉讼期间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游月海，游月海于2015年7月2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李章银于2015年9月23日申请撤诉，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口头裁定准许李章银撤回起诉。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成立，尽管诉争房屋具备上市交易条件，但产权人已非李章银，故对于李雪现要求过户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李雪现的反诉请求。双方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5年12月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一中民终字第916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个人二手房屋交易托管资金划转委托申请书、房屋所有权证、收条、发票、银行业务凭证、账户交易明细、（2015）石民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书、（2015）一中民终字第9160号民事判决书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即具有法律效力，而不符合法律规定要件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合同成立时起不具有法律的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个人利益等情形，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是指合同当事人在缔约的过程中，明知或应知侵害国家、集体利益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而共同实施的民事行为。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包括：一，以行为人之间针对第三方的通谋为必要条件；二，通谋的实质目的是侵害合同外特定或不特定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是否实际发生损害后果在所不问；三，通谋表现为某种意思联络，包括双方共同实施违法行为，以及一方故意为之，另一方对此明知或应知，但以实际履行行为表示认可。
对于本案而言：李雪现对诉争房屋具有特定权益。根据生效的（2015）石民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李雪现与杨改云就诉争房屋形成了借名买房关系。据此，李雪现享有债权权利，有权要求对方履行转移登记的义务，其并非诉争房屋的事实物权人，故李章银作为房屋所有权登记人将房屋卖与游月海则构成有权处分。李章银在（2015）石民初字第2485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过程中，将诉争房屋出卖他人，明显具有致使李雪现无法实现特定权益的主观恶意。李章银的出卖行为属于有权处分并存在恶意。
合同缔约过程中，一方存在恶意不构成合同无效的要件，需要判定对方即买受人在缔约时的主观状态，即游月海对于李雪现与杨改云、李章银之间的借名买房关系是否知情。首先，借名买房关系一般缺乏对外公示凭证，难以被第三人所充分知悉。游月海以房屋所有权证书具有的公示作用，与相对方李章银发生交易系正常的权利识别和缔约结果。其次，李章银与游月海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款，结合价款给付方式为全款，依据缔约时的市场交易价格，难以将价格明显偏低作为游月海存在恶意的充分理由之一。再者，李雪现无直接证据证明游月海明知诉争房屋存在产权争议。且李雪现主张的网签合同中买受人性别错误、手机号为同一以及房屋过户时间较短等情形，云房公司均做出合理解释。仅凭上述情节未达到认定游月海构成恶意的高度盖然性。因此，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游月海的买受行为构成恶意。
综上，仅凭李章银的恶意出售诉争房屋的行为，不能认定李章银与游月海存在恶意串通。故李雪现主张诉争房屋买卖行为应被确认无效，并据此要求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雪现仍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寻求合理救济，以维护其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雪现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李雪现提出李章银与游月海相识、游月海没有到房屋内查看、购买价格偏低、购买过程仓促等疑点，但这些疑点不能直接证明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李雪现对恶意串通的证明未能达到法定的证明标准。李雪现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各方当事人在交易中的过错或责任问题，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李雪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李雪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磊
审 判 员 朱文君
审 判 员 刘秋燕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叶康喜
书 记 员 李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