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二终字第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益明。
委托代理人：石可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华珠。
法定代理人：吴章富。
委托代理人：叶颂韶。
委托代理人：孙俊杰。
原审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
代表人：李恒飞。
上诉人俞益明因与被上诉人范华珠、原审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大众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2）甬象民初字第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2年3月6日19时30分许，被告俞益明驾驶浙B×××××号小型轿车沿象山县蓬莱路由北往南行驶至象山港路交叉口处，左转弯时与由北往南由原告范华珠驾驶的自行车在路口东侧的人行横道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范华珠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2年5月6日，该事故经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象（公）交认字（2012）第3302252012B00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俞益明驾驶轿车上道路时严重疏忽大意，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原告范华珠驾驶自行车在道路上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被告俞益明和原告范华珠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均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被告俞益明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及过错作用大，原告范华珠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及过错作用小，被告俞益明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范华珠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2012年3月6日，原告范华珠于事故发生后当即被送往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范华珠病情为：1.重度颅脑损伤：两侧颞枕顶部硬膜下出血，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头部挫伤，肺挫伤；2.心肺复苏后；3.高血压病。原告范华珠在该医院住院治疗9天后，于2013年3月14日出院，并遵医嘱转上级医院治疗。2013年3月14日原告范华珠入住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2年4月10日转该院永和分院继续进行康复治疗至今。2012年10月24日，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认定：1.原告范华珠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植物人状态）；2.原告范华珠护理依赖等级为完全护理依赖且需2人护理；3.护理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即2012年3月6日至2012年10月23日止（需2人护理）；定残后转为完全护理依赖；4.营养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即2012年3月6日至2012年10月23日；5.后期治疗费用，建议参照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证明确定，或按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6.伤后医疗费用中，属于非本次外伤所需费用共计834.84元，其余费用均属合理费用范畴。另查明，被告俞益明驾驶的浙B×××××号小型轿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于被告大众保险公司。又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大众保险公司支付原告范华珠医疗费10000元，被告俞益明支付原告范华珠赔偿款170000元，被告俞益明为原告范华珠垫付医疗费1683.1元。2012年9月24日，原审法院将自被告大众保险公司处先予执行所得的110000元交付予原告范华珠的法定代理人吴章富。
原审原告范华珠于2012年7月1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原审被告俞益明向原审原告范华珠支付各项损失共计1014717.54元；2.原审被告大众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范华珠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原审被告大众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范华珠各项损失合计122000元，扣除原审被告大众保险公司已先行支付的120000元，尚应赔偿原审原告范华珠2000元；2.原审被告俞益明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外损失4103380.55元，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3693042.5元，扣除原审被告俞益明已先行支付的170000元，尚需赔偿原审原告范华珠3523042.5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原告范华珠要求被告大众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应由事故双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由于被告俞益明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故确定被告俞益明对原告范华珠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外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对原告范华珠提出的有关赔偿项目，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并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及辩论意见进行确定。经审核确认如下：
一、医疗费用，原告主张346818.83元。结合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及该院的认证意见，经审核原告所提交的票据，扣除司法鉴定意见中属于非本次外伤所需费用834.84元，对原告范华珠所主张的医疗费用数额予以确认。此外，被告俞益明为原告范华珠垫付医疗费1683.1元。故确认原告范华珠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医疗费损失为348501.93元。
二、救护车费用，原告主张3437元。对该费用予以确认。
上述一、二项费用均为医疗费用，故确认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共支出医疗费用为351938.93元。
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6960元（30元／天×232天）。对原告该主张予以确认，但原告范华珠于医疗费用中已作为医疗费支付的4805元应予以扣除，故确认原告该项损失为2155元。
四、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613044元（34058元／年×18年×100％）。结合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认为可认定原告范华珠系非农业户口，其主张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参照2011年度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以及原告伤残等级情况，和定残时原告已满62周岁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予以确认。
五、护理费，原告主张1441260元。结合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确认原告伤后需2人、长期护理，对定残前（即2012年3月6日至2012年10月24日）的护理费，可参照2011年度宁波市社会职工平均工资予以确定，定残后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应参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原告定残后的护理依赖度予以确定，故确定按2011年度宁波市社会职工平均工资50％的标准予以计算。对于计算期间，原告主张按出院后10年计算，该院认为，可自原告定残之日起暂计算5年（即计算至2017年10月24日），以后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据此，确认原告伤后所需护理费共计239027.34元{［（38151元／年÷12月×7月＋38151元／年÷365天×18天）＋38151元／年×5年×50％］×2人}，但原告于住院期间的由医疗机构作为医疗费收取的护理费10519元应予以扣除，故确认原告可主张的护理费为228508.34元。
六、后续医疗费用，原告主张1720000元［颅骨缺损修补术费用100000元，后续康复费用（即2012年9月5日后）1620000元（27000元／月×12个月×5年）］。结合该院的认证意见，对原告主张的颅骨缺损修补术费用不予确认，可待原告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后续康复费用，原告范华珠于上述主张期间确需产生后续康复费用，但随着原告范华珠病情的进一步稳定，其后续康复费用会愈来愈少，并最终维持在一个较稳定的水平，此点从原告之前主张按2000元／天计算后续治疗费用到目前主张按900元／天计算后续治疗费用的事实可以推知。据此，结合原告主张的五年后续治疗期间的整体情况，酌情确定按500元／天计算，故确定原告所需后续康复治疗费用为900000元（500元／天×30天×12月×5年）。
七、营养费，原告主张23200元（100元／天×232天）。该院认为原告主张按100元／天计算营养费标准过高，结合司法惯例酌情确定按30元／天计算。据此，确认原告伤后所需营养费为6960元。
八、住宿费，原告主张11300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认为原告一直处于住院治疗状态，其本人无从产生住宿费，故该项费用只应考虑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在陪护原告过程中支出的住宿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5000元。
九、交通费，原告主张4642元。该院认为，原告范华珠在就医过程中均系由救护车进行运送，故其主张的交通费用，只应考虑原告亲属在陪护过程中所产生的必要费用，据此，酌情确认2500元。
十、财物损失，原告主张2000元。对该项损失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原告在事故过程中造成自行车损坏及衣物损坏亦属事实，故酌情确定上述损失为1500元。
十一、其他费用，原告主张成人纸尿裤等日常护理品费1875元、日用品638.72元、理发费100元、床铺租费105元，合计2718.72元。结合该院认证意见，对原告主张的成人纸尿裤等日常护理品费1875元、日用品638.72元予以确认，对其余费用不予确认。故确认该项费用合计为2513.72元。
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该院认为原告因伤致伤残，确给其精神带来巨大痛苦，结合本案原告的实际受伤情况以及原、被告双方的过错，认为原告该主张基本合理，予以确认。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164119.99元。被告大众保险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范华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医疗费351938.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5元、护理费228508.34元、残疾赔偿金613044元、后续治疗费用900000元、营养费6960元、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2500元、财物损失1500元、其他费用2513.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2164119.99元。由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范华珠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范华珠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范华珠1500元，共计121500元，扣除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已支付原告范华珠的120000元，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尚应赔偿原告范华珠1500元。余款2042619.99元，由被告俞益明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1634096元，扣除被告俞益明已支付原告范华珠的171683.1元，被告俞益明尚需赔偿原告范华珠1462412.9元。上述款项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范华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000元（原告范华珠缓缴210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000元，由原告范华珠负担15000元，由被告俞益明负担25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俞益明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中人数。《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被上诉人受伤后至定残前需二人护理，但定残后未明确是否需要二人护理。被上诉人目前虽呈植物生存状态，但伤情稳定，其护理主要在白天，夜间基本无需他人特殊护理，故定残后一人进行护理较为合理。二、关于后续康复治疗费用。《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被上诉人的后期治疗费用，建议参照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证明，或者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本案中，医疗机构并未出具相关医疗证明，被上诉人也未实际发生后续康复治疗费，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酌定按500元／天，期限为5年来确定后续康复治疗费用，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伤情稳定，不需要500元每天的费用，也不需进行为期5年的康复治疗。法院也并非专业医疗机构，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酌定后续康复治疗费用，于情不合，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护理费228508.34元及后续治疗费用900000元予以改判，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中对定残后需要二人护理所产生的不合理护理费及后续康复治疗费用的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范华珠答辩称：1.关于护理人数以及护理费的计算，在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明确，对护理人数的评定陈述得也很明确。司法鉴定机构对护理人数作出了明确认定，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没有依据。2.关于后续康复治疗费用。因被上诉人现处于不可逆转性、持续的植物人状态，根据鉴定意见，后期需要定期复查、抗感染治疗等，结合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明确被上诉人自2012年3月18日起，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到永和分院一直处于康复治疗状态，被上诉人需要康复治疗。自去年9月4日起至今被上诉人已发生了10多万元康复费用，该费用远远超过一审法院所认定的500元一天标准。一审法院认定的费用已比较低了，被上诉人尊重一审法院的认定，上诉人称500元过高没有依据。
原审被告大众保险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
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俞益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范华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过错程度，上诉人理应赔偿被上诉人由此所造成的损失。原审被告大众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理赔。根据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需二人护理，定残后转为完全护理依赖，再结合被上诉人的伤情、伤残等级，及目前治疗状况、所花费用等客观实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定残后需要二人护理，后续康复治疗费用为500元／天、期限5年，并无不当。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957元，由上诉人俞益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宏亮
审 判 员 黄永森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一三年三月六日
代书 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