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建瓯市闽辉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景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木清，建瓯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建瓯市闽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景锐，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郭木清，建瓯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富，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龚丽萍，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龚丽梅，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建瓯市闽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辉物资公司）、福建省建瓯市闽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辉汽车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1）瓯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闽辉物资公司、闽辉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木清，被上诉人李贵富的委托代理人龚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闽辉物资公司、闽辉汽车公司因经营发展需要，任命李贵富为闽辉汽车公司下属分公司的总经理，全面负责分公司的一切事务，为明确各自的责、权、利关系和所创利润的分配，以李贵富为乙方，闽辉物资公司和闽辉汽车公司为甲方，于2009年1月1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李贵富必须在规定的一年时间内完成销售大、小汽车100辆，第一年上缴利润最低基数50万元，另上缴8万元给公司作为工作使用款。第二、三年上缴的利润分别为80万元、110万元，上缴的工作使用款为10万元。利润结算定在每年12月31日。第二条约定，在每年上缴利润中双方按6：4分成。超过基数的部分公司提取25%作为职工奖金使用。如果李贵富在规定时间内未完成基数的也按40%额度进行处罚。3年后双方协商再进行协议续订。中途无论哪方中止合同都以20万元为违约处罚。第七条约定3年起始时间为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协议书尚约定其他事项。同日，闽辉物资公司向李贵富出具了任命书。2009年11月3日，闽辉物资公司出具调令免去李贵富的分公司总经理的职务，并要求李贵富于11月5日前办理移交，到建瓯总公司报到，另行安排。2009年11月16日，闽辉汽车公司向李贵富发出解除2009年1月1日《协议书》的通知，其相关内容表述为“近两周来，你以承包经营没有利润为由，无理要求我公司必须支付60万元，并以关闭分公司相威胁，多次强行关闭分公司大门，驱赶分公司员工，阻挠公司员工上班。2009年11月16日，你再次强行关闭分公司大门，驱赶分公司员工，并强行抢走分公司账簿和财务凭证。你的所作所为已造成分公司无法正常营业，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你已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协议书》。为此，现依法通知你，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同时免去分公司经理职务……”。原审同时认定，闽辉物资公司与闽辉汽车公司以调令和通知的形式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由此应向李贵富赔偿14万元的违约金。
原审认为，李贵富与闽辉物资公司、闽辉汽车公司于2009年1月1日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在协议履行期间，并不存在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形。而闽辉物资公司、闽辉汽车公司对其以调令及通知的形式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既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五项单方解除合同情形，亦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解除通知书中的表述事由，该解除行为明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协议书》约定中途无论哪方中止合同都以20万元为违约处罚，即双方约定违约金额为20万元，因合同期限为三年（36个月），现仅履行10个月，故被告承担违约金的金额酌定14万元为宜。至于李贵富是否完成规定的上缴利润，双方可按协议约定方式进行处理，而非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闽辉物资公司、闽辉汽车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贵富支付违约金14万元。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李贵富负担4627元，闽辉物资公司、闽辉汽车公司负担2193元。
一审宣判后，闽辉物资公司、闽辉汽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闽辉物资公司、闽辉汽车公司上诉称：1.两上诉人是彼此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尽管闽辉物资公司在涉案《协议书》上盖章，但李贵富承包的是闽辉汽车公司福州分公司，而非闽辉物资公司与闽辉汽车公司共同的分公司。故上诉人闽辉物资公司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审认定闽辉物资公司出具调令免去李贵富闽辉物资公司福州物流分公司的职务，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李贵富在履行《协议书》的九个月内，造成其承包的福州分公司亏损1520536.45元，其违约行为致使《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闽辉汽车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力。原审认定闽辉汽车公司解除《协议书》构成违约，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贵富对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贵富辩称：1.闽辉物资公司与闽辉汽车公司作为甲方与李贵富签订涉案《协议书》，闽辉物资公司于当日向李贵富出具了《任命书》，任命其为闽辉物资公司福州物流分公司的总经理。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闽辉物资公司是本案的一审的适格被告。在履行该《协议书》的过程中，闽辉物资公司于2009年11月3日向李贵富发出调令，无故免去其闽辉公司福州物流分公司总经理的职务，显属违约。故一审法院认定闽辉物资公司以调令的形式解除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与客观事实相符。2.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履行《协议书》九个月，造成公司亏损1520536.45元，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上诉人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南检技会鉴（2011）2、3、4、5号《检察鉴定书》及建瓯市公安局出具的瓯公鉴通字（2011）第00354号《鉴定结论通知书》与福州物流分公司的盈亏情况没有关联；且《检察鉴定书》、《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结论不客观，不能作为认定答辩人承包经营期间的盈亏证据。按汽车销售行规并结合闽辉公司福州物流分公司销售模式，李贵富在承包经营闽辉公司福州物流分公司期间，没有也不可能亏损。更何况，《协议书》签订后，李贵富依约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0月31日止仅十个月的时间就共售出大小汽车162辆，超额完成了销售任务，福州分公司的经营利润也是很可观的。根本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此，原审认定两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行为属违约，与客观事实相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闽辉物资公司、闽辉汽车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以下事实存在异议：1.原审认定闽辉物资公司为《协议书》合同主体错误；2.原审认定两上诉人构成违约错误；3.原审酌定的14万元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协议书》首部仅列明闽辉汽车公司为甲方，但闽辉物资公司在《协议书》落款甲方签章处盖章并向李贵富发出《任命书》、《调令》等事实，足以认定闽辉物资公司属于《协议书》的合同主体。而且在原审中闽辉物资公司辩称系李贵富违约造成两上诉人损失、两上诉人解除《协议书》不属于违约，同时对履行《协议书》以及解除过程进行陈述，该答辩亦构成闽辉物资公司属于《协议书》主体的自认。故对上诉人关于闽辉物资公司不属于适格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于2009年11月16日以李贵富存在讨要60万元利润、关闭分公司大门等行为为由书面通知解除《协议书》，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李贵富存在通知中所列的行为。上诉人还提出李贵富经营不善造成其公司巨额损失，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合同不属于违约的上诉意见，但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李贵富承包期限为三年，利润按年缴纳，而上诉人解除合同时李贵富仅承包10个月，此时尚未届利润缴纳期，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李贵富存在不缴纳约定利润的违约行为，况且即便李贵富无法为公司盈利，亦不等于李贵富无法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上诉人仍可要求其履行，而非单方解除合同，故对上诉人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协议书》中约定后两年利润最低为190万元，双方按6：4分成，即李贵富可得的预期利益已超过14万元，故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的14万元违约金过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福建省建瓯市闽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福建省建瓯市闽辉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君精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熊建安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