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民四终字第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欢。
委托代理人张文艳，天津福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雪，天津福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小站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利民道。
法定代表人王友财，院长。
委托代理人宋凤增。
委托代理人王红。
上诉人刘艳欢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的（2012）南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艳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文艳、李雪，被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小站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宋凤增、王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16日，原告刘艳欢在天津市津南区小站医院（以下简称小站医院）住院分娩过程中，因子宫收缩乏力、出血，院方将其子宫全部切除。原告在被告处两次住院，于2011年10月27日痊愈出院，共计住院11天，期间，原告于2011年10月18日转院至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1年10月20日又转回小站医院住院继续治疗。另外，住院期间原告还从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医院拿药产生部分医药费。原告住院期间先后发生三医疗费用共计26234.65元（小站医院15540.04元、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7694.69元、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医院1239.92元、用血互助金1760元）。被告对此予以认可。
原告就其主张向原审法院先后提出“医疗过错与参与度”、“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分别委托天津市天衡司法医学鉴定所、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天津市天衡司法医学鉴定所分别于2012年11月23日和2013年2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被鉴定人的子宫切除与院方的医疗行为有因果关系，其医疗行为有过错，参与度为70％”。“被鉴定人的子宫切除术后的护理期限为75天，其中住院期间护理人数2人，余期为1人”。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2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刘艳欢盆部损伤符合VI（6）级伤残。原告为鉴定共支付鉴定费9700元。
另外，原告转院使用的是由急救中心提供的救护车，对此，被告予以认可，但由于原告将相关的票据丢失，被告对原告主张的2000元交通费不予认可。
原审另查明，原告刘艳欢系农民，原系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二道沟村村民，其夫为该区小站镇西沟村村民，因西沟村土地整合，原告随夫家迁居至小站镇菊香园1-5-201，该房屋产权人为秦家起，秦家起是原告的公公。小站镇菊香园1-5-201号楼房所处楼区是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部分集体经济组织用于土地整合后农民还迁楼房坐落区域。刘艳欢原审诉讼请求：判令小站医院赔偿医药费29609．65元、护理费6008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99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残疾赔偿金2962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8320元、鉴定费97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共计482416元的70％即337691.2元。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综合分析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及鉴定人的答复，关于过错的鉴定意见基本符合客观实际，并无明显瑕疵，因此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关于护理期限的鉴定意见，虽然被告表示异议，但没有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该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对于原告的赔偿是否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问题，原告证据1证实原告因所在村进行土地整合而还迁至小站镇菊香园1-5-201号，同时该证据也证实了原告以失地农民的身份享受了失地农民应当享有的待遇，同时证明原告没有脱离原集体经济组织，现在仍为津南区小站镇西沟村村民，该身份没有因原告还迁至小站镇菊香园而改变。证据2是其他法院的判决书，个案案件事实不同其结果必然会不尽相同，不能以彼案对应此案，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用。证据3是原审法院给政协委员张文艳的回复，其内容所指并非特定的人或事，原审法院回复函明确指出“对于农民和城镇居民的赔偿不是简单地、笼统地都适用农民或者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因此原告的证据1、2、3不足以证实原告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项目及数额。综合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原告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应当按照农民的相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
被告在给原告进行分娩手术时，由于处理欠妥等原因，导致将原告的子宫全部切除，该后果与其医疗行为有因果关系，已经构成医疗过错，应当按照过错的程度及原审法院依法采用的相关标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各项主张：1、医疗费29609．65元，依据原、被告陈述和相应的证据，双方认可因医疗事故发生医疗费数额为26234.65元，其中：2000元应当原告个人承担。2、护理费6008元，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限和人数，原告参照天津市2012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年收入标准25149元进行计算，应当为6008元［（25149元÷360天×11天×2）＋（25149元÷360天×64天×1）］。3、营养费5000元，原告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交通就医费2000元，原告虽然没有提交相应的票据，但实际发生了救护车费用确属事实，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5、误工费29969元，原审法院按照天津市2012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年收入标准25149元，从原告住院的2011年10月16日计算至定残的2012年12月18日的前一日（共计428天）应当为29899元（25149元÷360天×428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其计算标准和数额均符合相关规定。7、伤残赔偿金296260元，原告提出应当按照城市标准进行计算，并提交相应的证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571元进行计算，原告主张以0.5的系数乘以20年，符合相关标准，原审法院准许。合计为135710元（13571元×20年×0.5）。8、被抚养人生活费，虽然原告子宫切除构成部分伤残，但其所受伤害部位不足以丧失劳动能力，对此原告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9、鉴定费9700元有证相佐，原审法院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作为女性特有的器官被切除，无疑对原告身心造成一定的伤害，因此原告该项主张原审法院本应全额予以支持，但是，由于原告自行主张25000元的70％，对此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经核算，原审法院确认依法应予赔偿的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24234.65元、护理费6008元、交通就医费1500元、误工费299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伤残赔偿金135710元、鉴定费9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上述各项共计232671.65元，由被告按责承担70％即162870.16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小站医院赔偿原告刘艳欢医疗费24234.65元、护理费6008元、交通就医费1500元、误工费299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伤残赔偿金135710元、鉴定费9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共计232671.65元的70％即162870.16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原告承担30%即732元，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小站医院承担70%即1708元。”
上诉人刘艳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伤残赔偿金2962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8320元、营养费5000元的70％，精神抚慰金25000元由被上诉人全额支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1、上诉人的收入来源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而不应按照农民标准计算；2、上诉人已构成残疾，原审法院不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3、上诉人关于营养费的主张应予支持；4、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全额支持；5、本案一审诉讼费应为3440元，原审诉讼费计算有误。
被上诉人小站医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刘艳欢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刘艳欢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用以证明刘艳欢与天津市圣才阀门厂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自2010年9月起在该厂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并不依赖土地生活。证据2、中国共产党天津市津南区委员会关于《津南区示范镇建设“三改一化”工作实施方案》的文件，用以证明上诉人所在村已列入“三改一化”范围，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上诉人按照该文件的精神于2010年从原住所迁至菊香园，是从村民变为居民的过程。被上诉人小站医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之间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证据1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信。证据2为中国共产党的政策性文件，不属于待证事实，因此该文件不能作为证据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艳欢于2010年9月27日与天津市圣才阀门厂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0年9月27日至2012年9月26日，工作内容为质量检验。刘艳欢与秦强为夫妻关系，秦福谦为二人之子，生于2011年10月16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并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刘艳欢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的问题，刘艳欢的户口本载明其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刘艳欢自2010年9月以来在天津市圣才阀门厂从事非农业生产工作并获得收入，且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西沟村村民委员会为其出具文件证明其因土地整合而自2010年1月起迁至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菊香园居住，该村民委员会将刘艳欢作为失地农民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条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但住医院治病的除外。”刘艳欢于2010年1月迁至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菊香园居住，因此刘艳欢于2011年10月期间在小站医院治疗时其经常居住地已变为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菊香园。《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答复，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该答复所涉及的当事人虽属农村户口，但，生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刘艳欢在医疗侵权发生时经常居住地为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且其现状为失地农民不再从事农业生产，因此刘艳欢的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对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不妥，本院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一审程序辩论终结时间为2013年6月7日，刘艳欢主张按照2012年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9626元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刘艳欢的残疾赔偿金中关于残疾赔偿的部分应为29626元／年×20年×0.5=296260元。关于刘艳欢主张应支持其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7832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刘艳欢所受伤害为子宫切除，其并未举证证明该伤害足以造成其完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因此原审法院对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刘艳欢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艳欢主张其营养费为5000元的问题，刘艳欢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应加强营养，但考虑其所受人身伤害的实际情况，本院对其营养费5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刘艳欢主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应全额支持的问题，其在原审期间主张的数额仅为25000元的70%，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审期间增加主张的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艳欢各项损失总额为医疗费24234.65元、护理费6008元、交通就医费1500元、误工费299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残疾赔偿金296260元、鉴定费9700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共计398221.65元。小站医院应负担上述费用的70％，即278755.16元（398221．65元×70%=278755.16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小站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刘艳欢人民币278755.16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艳欢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刘艳欢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小站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上诉人刘艳欢负担688元，被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小站医院负担27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4元，由上诉人刘艳欢负担387元，被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小站医院负担34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索世宁
代理审判员 孟 夏
代理审判员 李宝罡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继永
速 录 员 辛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