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1刑终92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冰，男，195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群众，大专文化，张家口市宣化区人，现住张家口市桥西区，原张家口市发改委副处级调研员。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10月18日被行唐县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6年11月2日被行唐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6年11月11日被行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2月20日被原审法院取保候审。
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冰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冀0125刑初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石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08年-2010年期间，被告人石冰利用其担任张家口市发改委交通运输处处长的职务便利，通过打招呼的方式为河北海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海际公司）承揽招标代理工程，非法收受海际公司好处费共计24.1万元。其中：
1.2008年，石冰给海际公司介绍张家口市快速路小辛庄路段照明绿化工程，海际公司的出纳王某3给石冰指定的银行账户打款5.1万元；
2.2009年，石冰给海际公司介绍张家口市清水河路连接线建设工程，海际公司的出纳王某3给石冰指定的银行账户打款4万元；
3.2009年，石冰给海际公司介绍张家口市赤城县污水处理厂的招标代理业务，中标后海际公司的王某1、出纳王某3给石冰指定的银行账户打款15万元。
另认定，案件发生后提起公诉前，被告人石冰的亲属将24.1万元的赃款交到行唐县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扣押财务文件清单：证明2016年11月3日行唐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石冰人民币24.1万元。
（2）石冰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2004年10月-2009年任张家口市发改委交通运输科科长，2009年任张家口市发改委副调研员。
（3）张家口市发改委内设机构的通知：证明交通运输科的职责。
（4）招标代理协议、监理合同证据：证明经石冰介绍，海际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的招标代理和监理合同。
（5）石某2、王某1、王某3银行流水、存款凭条;证明王某1、王某3共给石冰指定账号打款24.1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认识张家口市发改委的石冰。我是通过河北省发改委的何继坚介绍认识的。
我与石冰之间有不正当的经济往来。从2008年开始我陆续的给了石冰20余万元。2005年我公司开始做在张家口地区的水源地保护项目的招标代理，这些项目是由石冰上报到省发改委的何继坚处，何继坚让我找石冰，通过石冰向项目单位介绍，我们公司做的这些项目的招标代理，这样石冰给了我公司很大的帮助。我一直想给他点钱，他说什么也不要。后来石冰又单独给我介绍了一些项目，我为了感谢他，才给的他钱。
我经过回忆，石冰给我公司介绍过以下几个工程项目的招标代理。一是张家口市城市快速路北环线、张家口市城市快速路互通式立体交叉项目和张承高速公路里东窑连接线、小辛庄连接线工程项目道路照明工程及绿化工程和张家口市城市快速路经五路、纬四路绿化工程的招标代理；二是张家口市清水河路连接线建设工程招标代理业务；三是赤城县污水处理厂、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招标代理业务。
石冰和项目单位说好后，他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安排公司的人去和项目单位进行接洽，谈成后就把合同签了。这些钱有的是通过银行转账给的，大都是卡对卡，具体的我说不清了。
2008年10月23日的存入金额为51000元，签名王某3，户名石某1，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这是我让我妹妹王某3打给石冰的，石冰就给了他儿子石某1的帐号。这是石冰给我公司介绍的张家口市快速路小辛庄路段照明绿化工程的招标代理后，我给石冰的好处费。
2009年7月27日的存入金额为40000元，签名石某1，户主姓名王某3，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这是我让王某3打给石冰的，石冰就给了他儿子石某1的帐号。这就是石冰给我公司介绍的张家口市清水河路连接线建设工程的招标代理业务后，我给石冰的好处费。
2010年1月13日的存入金额为100000元，签名王某1，收款户名石某2，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这是我给石冰的钱，石冰给的石某2的帐号，我就直接打给了石某1。这就是石冰给我公司介绍的赤城县污水处理厂、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招标代理业务后，我给石冰的好处费。
王某3中国建行银行流水，2010年12月29日王某3的建行账号43×××25给石冰银行账号62×××93转入50000元，这是我给石冰的钱。是我让王某3给他打的。这是石冰给我公司介绍的赤城县污水处理厂、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招标代理业务后，我给石冰的好处费。以上共计24.1万元，这24.1万元都是我公司给石冰的好处费。我给石冰每笔款的数额是我自己参照项目收入的30%至40%之间的比例。
（2）证人石某1的证言：
我曾经有过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2000年我上大学的时候，父母把这张卡给了我，这是一张子母卡。2004年我大学毕业到北京工作后，这张卡我就一直没用过。不清楚建行卡上2004年以后的经济往来，2004年我大学毕业到北京工作后，这张卡就一直没用过，一直到2012年的时候我父亲问我这张卡的密码，说是这张卡上还有点钱，想倒出来，我也不记得密码了，后来我就到银行办理了注销手续，同时把卡的余额取出，给我父母打回去了。
（3）证人王某2的证言：
我在张家口市城市快速路管理处工作过，张家口市城市快速路管理处是2006年12月成立的，我任处长，一直到2010年我都任处长。
张家口市快速路北环线、张家口市城市快速路互通式立体交叉项目和张承高速公路里东窑连接线、小辛庄连接线工程项目道路照明工程及绿化工程和张家口市城市快速路经五路、纬四路绿化工程是2008年建设的。上述工程的招标代理是由河北海际招标有限公司做的，是定的一个合同。
河北海际招标有限公司做上述工程招标代理是任张家口市发改委交通运输处处长石冰推荐的。
当时是石冰给我打的电话，说河北海际招标有限公司是他的朋友开的，能否让河北海际招标有限公司把上述建设工程的招标代理做了，我考虑到多年来对我们项目审批上给过很多帮助，就答应了他。后来我安排我单位合同科的工作人员与河北海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商定了招标代理事宜，我代表我方在合同上签了字。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代理协议书：委托人张家口市城市快速路管理处，受托人河北海际招标有限公司，工程名称：张家口市快速路北环线、张家口市城市快速路互通式立体交叉项目和张承高速公路里东窑连接线、小辛庄连接线工程项目道路照明工程及绿化工程和张家口市城市快速路经五路、纬四路绿化工程，合同订立时间2008年8月5日。这个合同，是我单位与河北海际招标有限公司签订的，我方法定代表人处是我的签字。
根据有关规定，那些年大项目走比选，小项目直接由业主确定。像上述这样的小项目，直接由我们业主确定。
我们交通运输项目的立项都要通过张家口市发改委交通运输处来审批，石冰是该处的处长。
（4）证人魏某的证言：我自2012年2月份至今担任赤城县政协副主席。我2007年至2012年2月任赤城县发改局任局长。
我认识张家口发改委的石冰，我们是上下级关系，有许多工作上的接触，因此和他比较熟悉。
我记得大约2009年时，我县的污水及再生水处理项目和垃圾处理项目审批后，石冰让我帮忙推荐海际公司做点工程监理和招标代理业务，是电话说的还是当面说的记不清了。当时污水及再生水处理项目由环保局负责，垃圾处理项目由建设局负责，我记不清当时是怎么推荐的海际公司，是我直接和负责单位说的还是让我的下属推荐的这个公司，因为时间长了实在记不清了。
（5）证人杨某的证言：
我在张家口市洋河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处工作过。张家口市洋河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处是2009年2月成立的，我任党支部书记，2009年9月任处长，一直到2014年2月。张家口市清水河路连接线建设工程是张家口市洋河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处承建的，是2009年建设的。张家口市清水河路连接线建设工程的招标代理是由河北海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做的。
河北海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做张家口市清水河路连接线建设工程的招标代理是张家口市发改委交通运输处处长石冰推荐的。
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当时是石冰给我打的电话，说河北海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是他的朋友，能否让河北海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把清水河路连接线建设工程的招标代理做了，我考虑到多年来对我们项目审批上给过很多帮助，就答应了他。后来我安排我单位合同科的工作人员与河北海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商定了招标代理事宜。
（6）证人王某3的证言：我在河北海际工程咨询公司担任出纳期间，给过石珞伟钱。我一共给石珞伟卡上存2笔钱。卡号是我哥王某1给我的。第一笔钱是在2008年，存了51000元，具体时间以银行记录为准；第二笔是2009年存了40000元，具体时间以银行记录为准。给石珞伟银行卡上存钱是我哥哥王某1安排我办理的，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清楚。我在河北海际工程咨询公司担任出纳期间，也给过石冰钱。我给石冰从我的建行卡上转过一笔钱，5万元，石冰的银行卡号是我哥王某1给我的，是在2010年底，具体时间以银行记录为准。我给石冰银行卡上转钱是我哥哥王某1安排我办理的，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清楚。
（三）被告人石冰的供述与辩解：
我于2007年任交通运输处处长；2010年任副处级调研员；2011年离岗；2014年退休。
我任张家口市发改委交通运输处处长的工作职责主要是参与编制张家口市公路、铁路、民航等综合交通发展规划，争取跑办铁路、民航、高速公路项目的前期工作，研究交通对国民经济的影响和发展需求。
1998年以来，我为王某1开办的河北海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介绍招标代理项目，海际公司给了我20余万元好处费，其中转到我银行卡上5万元，我让王某1把钱打到户名我儿子石某1的银行卡上19.1万元。
我认识王某1是在2006年左右，在跑办21世纪首都水资源项目时，我受河北省发改委投资处何继坚的委托，向王某1的河北海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介绍了一些项目的招标代理，这样和王某1就逐渐熟悉了，从2008年开始王某1又让我帮他介绍了几个项目的招标代理。
我给河北海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介绍过以下几个工程项目的招标代理。一是张家口市城市快速路北环线、张家口市城市快速路互通式立体交叉项目和张承高速公路里东窑连接线、小辛庄连接线工程项目道路照明工程及绿化工程和张家口市城市快速路经五路、纬四路绿化工程的招标代理；二是张家口市清水河路连接线建设工程招标代理业务；三是赤城县污水处理厂、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招标代理业务。
我也不知道他是按什么标准给的我。我也没有向他要过，每次都是他把钱打过来后才告诉我的。一共24.1万元，都是海际公司给我的好处费，是我让海际公司把钱转到或现金存入我和我儿子石某1账号上的。
2008年的时候，我与张家口市通泰集团经理王某2商议其他事情时，王某2说准备建设市快速路小辛庄路段照明绿化工程，我说让河北海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做市快速路小辛庄路段照明绿化工程招标代理业务吧，他说可以考虑。后来我让王某1与王某2进行了联系，最终河北海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获得了张家口市快速路小辛庄路段照明绿化工程招标代理项目。后来，我让王某1在我儿子石某1卡上打了5.1万元好处费。
2008年以来，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河北省海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承揽招标代理项目，一是张家口市城市快速路连接线工程项目道路照明工程及绿化工程的招标代理，收受好处费5.1万元；二是张家口市清水河路连接线建设工程招标代理业务，收受好处费4万元；三是赤城县污水处理厂、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招标代理业务，收受好处费15万元。王某1公司共给过我四笔好处费，共计24.1万元的好处费。
石冰自述材料：关于赤城县垃圾处理和污水治理项目：
2009年一天，王某1打电话说赤城县有个垃圾处理项目，想让我给介绍下招标代理，我答应给试试看。后来我电话与赤城县发改局原局长，向他说了情况和想法。局长说给说说看，但当时没答应。我把局长电话告诉了王某1，他们之间进行联系。王某1说给我小孩银行卡打入现金10万元。
1、之后又给另一个我自己的银行卡打现金约5万元。
2、市快速路小辛庄路段照明绿化工程招标代理这是我与市通泰集团王某2说起这事的。说准备建设照明绿化工程，我说能否把招标代理，他说可以考虑。后来王某1给我儿子的卡打了4万多钱。
清水河连接线监理工程：
这个事是我联系的，但我找的人好像洋河管理处的杨处长，请他帮的忙。然后由王某1直接与他们进行联系。谈成后，王某1给我儿子卡上打入现金约5万元。
被告人及辩护人当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石冰利用其担任张家口市发改委交通运输处处长的职务便利，通过打招呼的方式为河北海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承揽招标代理工程或监理业务，非法收受海际公司好处费共计24.1万元，受贿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赤城县的污水处理厂、生活垃圾填埋场工程是谁说的话起了作用（石冰与魏某）让海际公司中了标，从证据看无法认定，根据疑案从无的原则，应将15万元的数额从受贿的数额中减除”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在庭审中，陈述海际公司中标后打15万元款时是让被告人亲自告知的账号，说明海际公司认为中标就是因为被告人的话起了作用，故对被告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系初犯，当庭认罪态度较好，且已经全部退赃，有真诚悔罪表现，本院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人石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罚金待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2日折抵刑期1日）
（二）依法没收被告人石冰受贿款人民币24.1万元，有原办案机关行唐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石冰上诉主要提出，原判认定其受贿24.1万元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中15万元不能认定为受贿。同时提出，其是2009年2月18日被免职离岗的，没有利用职务便利，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2008年-2010年期间，被告人石冰利用其担任张家口市发改委交通运输处处长的职务便利，通过打招呼的方式为河北海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海际公司）承揽招标代理工程，非法收受海际公司好处费共计24.1万元的事实是正确的。该事实有经原判决庭审质证所认定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石冰利用其担任张家口市发改委交通运输处处长和副处级干部的职务便利，通过打招呼的方式为河北海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承揽招标代理工程或监理业务，非法收受海际公司好处费共计24.1万元，受贿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石冰关于原判认定其受贿24.1万元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中15万元不能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与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原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属实。虽然上诉人石冰向本院提供了单位出具的《证明》证实石冰于2009年2月18日被免去张家口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调研员职务，保留职级待遇，直至2014年正式退休。但该《证明》仍不能改变其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属性，仍不影响其利用张家口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处级干部的职务便利。上诉人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且已经全部退赃，原判决已认定并已予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连山
审判员 张 宁
审判员 邵彩然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