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3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东中华路339号。
负责人：张建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庄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东，男，1946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晶，女，1981年8月4日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4）绿民一初字第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东原审诉称：2014年7月15日12时，被告白晶驾驶武振宇所有的×××号轿车绕普阳广场至西出口驶出时，与原告驾驶的轻便摩托车相撞，导致原告受伤，车辆受损。本事故经长春交警支队绿园区交警大队作出长公交认字（2014）第0011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白晶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后经调查了解得知，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原告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和解放军第208医院共计住院治疗86天，现已经实际发生医疗费20余万元，原告对于各项损失，多次与各被告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80494.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护理费11944.90元、残疾赔偿金40094.28元、误工费9827.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274261.05元；上述损失要求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被告白晶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又变更诉讼请求中各项损失数额为，医疗费186127.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护理费13247.98元、残疾赔偿金120282.84元、误工费9827.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382586.05元。
白晶原审辩称：对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曲东受伤无异议，但被告白晶所驾驶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0000元及不计免赔，原告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
平安保险公司原审辩称：对于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受伤事实无异议。对于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的事实无异议，我公司承担在保险责任内的相应赔偿，对于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等程序上的费用本公司不承担相应责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有举证义务，对于举证不能的部分我公司不承担相应责任。我公司已为原告在交强险项下垫付10000元。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7月15日12时许，被告白晶驾驶×××号小型轿车绕行普阳广场至西出口驶出时，遇原告曲东驾驶轻便摩托车绕行普阳广场，两车相撞，致两车损坏原告曲东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绿园区大队处理，认定被告白晶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曲东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进行救治，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右侧枕部、双侧顶部硬膜外血肿等，住院23天，其中特级护理8天，一级护理15天，花费住院费用142110.52元。出院时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出院小结显示原告需要定期复查头部CT或MRI和腹部CT及右肘关节正侧位，必要时于相关科室就诊。2014年8月7日，原告再次入院，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零八医院，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术后，住院63天，其中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4天，花费住院费用38383.77元。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期、后续治疗费及营养费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所受伤害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颅脑损伤后果为十级伤残；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为十级伤残；目前无明确的后续治疗指征；原告出院后护理时限以24日左右为宜；无明确营养支持指征。后原告又申请对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精神障碍等级进行鉴定，而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亦申请对原告因此次事故而支付的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同时申请对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零八医院住院治疗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并构成七级伤残；原告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应用的注射用复合辅酶为不合理用药，其余医疗费用合理；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零八医院应用的硝苯地平缓释片为不合理用药，其余医疗费合理；原告于2014年9月20日至2014年10月9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零八医院住院治疗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号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2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车辆正处于保险期限内，且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10000元医疗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现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原告与被告白晶间如何划分事故责任比例？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应如何保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哪些费用？针对上述焦点，综合评判如下：一、原、被告的责任承担。从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绿园大队出具的吉公交认字（2014）第00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体现，被告白晶变更车道影响相关车道内机动车的通行，对事故发生的作用较大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而原告曲东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但其过错对事故发生的作用较小，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应确定被告白晶承担事故责任的70%，原告承担事故责任的30%。二、原告的合理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6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原告损失具体如下：（1）医疗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对于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零八医院的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申请鉴定，经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而且从原告的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病历中也可体现，原告出院时医院已经建议，定期复查头部CT或MRI和腹部CT及右肘关节正侧位，必要时于相关科室就诊，故应对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零八医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予以确认，并对原告在该院产生的合理费用予以保护。原告提交的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零八医院住院费票据金额分别为142110.52元、38383.77元，经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应用的注射用复合辅酶为不合理用药，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零八医院应用的硝苯地平缓释片为不合理用药，二种用药从原告提交二个医院的费用清单可以体现，注射用复合辅酶产生费用3020元，硝苯地平缓释片产生费用214.64元，扣除不合理用药费用，原告的医疗费应保护金额为177259.65元。至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的病人医疗汇总清单第119项床位费单人间一栏体现金额为9000元属不合理支出的抗辩，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意见为，考虑原告连续二次开颅手术，病情严重，故未列入不合理范围。从证据效力上看，鉴定意见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及专业性，故本院采信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此费用不作调整。另，原告虽主张2015年又因住院产生费用，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保护。（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提交住院病历两份，体现住院时间分别为23天、63天，可确定原告因交通事故住院86天，应保护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600元。（3）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针对原告的伤情，结合原告在二个医院的住院病历，原告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期间，特级护理8天，一级护理15天，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零八医院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4天，另经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出院后护理时限以24日左右为宜，基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故应保护原告护理费7692.96元。（4）残疾赔偿金，原告系非农业户口，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2014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该主张未超合理范围，故应予支持。因原告所受伤害为十级伤残二处，另因脑外伤而致精神障碍，构成七级伤残一处，已经司法鉴定予以确认。参照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录B《多等级伤残的综合计算方法》的规定，原告应按42%计算残疾赔偿金，故应保护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117017.81元。（5）误工费，原告系1946年出生，早已达退休年龄，虽然原告为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提交吉林省新阳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一份，但并未提交单位职工名册或是工资条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的年龄、伤残程度以及原告在本起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等因素，应确定20000.00元为宜。（7）律师代理费10000元即是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实际支出，又不违反收费标准，故应予保护。（8）鉴定费3300元为已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各项合理损失数额为医疗费177259.6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600元、护理费7692.96元、残疾赔偿金117017.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343870.42元。三、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时，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告白晶驾驶的×××号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给予原告赔偿。医疗费用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等，原告仅医疗费的金额即为177259.65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0000元，且已履行完毕。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给予原告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残疾赔偿金117017.81元、护理费7692.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44710.77元，因原告各项损失数额已超过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110000.00元的伤残赔偿限额范围，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00元（含残疾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曲东各项损失合计为120000元（已付10000元）。四、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的合理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之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肇事车辆×××号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现被告白晶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200000.00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扣除交强险已赔部分的医疗费167259.6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600元、护理费7692.96元、残疾赔偿金27017.81元，总金额210570.42元的70%，即147399.30元。基于上述论述，被告白晶仍应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10000元、鉴定费3300元，总金额13300元的70%，即931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曲东各项损失120000元（已支付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曲东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7399.30元；三、被告白晶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曲东各项损失9310元；四、驳回原告曲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142元由被告白晶承担（原告已垫付，与前款一并执行）。
宣判后，平安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在原告已有鉴定，庭审质证阶段被告认可的情况下，向法院提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不合法。二、原审中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不合法，法院又不允许重新鉴定，程序违法。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4]法临鉴字第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曲东颅脑损伤后果综合评定为拾级伤残、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已构成拾级伤残。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5]法临鉴字第F0608-1号认为被鉴定人曲东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七级伤残。平安保险公司虽然对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一审已经出庭接受了质询，平安保险公司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故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并无不当。结合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曲东构成一个十级伤残和一个七级伤残，故原审法院按照42%的比例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曲东作为原告申请人民法院组织司法鉴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并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代理审判员 宫 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乔政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