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4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江县甘庄街道办事处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山脚小组。负责人：杨芳华，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光，云南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英，女，1966年5月11日生，傣族，农民，住云南省元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拥（曾用名刀庭忠），男，1987年7月20日生，傣族，农民，住山东省金乡县，现暂住云南省元江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文，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元江县甘庄街道办事处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山脚小组（以下简称东山脚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王成英、李海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8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山脚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本案客观事实是王成英丧偶后带李海拥改嫁至山东金乡，并于2005年将李海拥户籍从东山脚小组迁至山东，其于2002年甘庄农场改制分地时分得的0.8亩土地由集体收回。2017年玉磨铁路建设涉及东山脚小组，王成英、李海拥知悉后便向小组、甘庄社区、甘庄反映李海拥土地补偿问题，双方发生纠纷。同年3月28日，时任东山脚小组代理组长的陆友荣在未经群众大会讨论也未与组班子成员沟通统一情况下，私自制作《关于甘庄社区东山脚小组征地拆迁及土地历史遗留问题解决方案的公示》，载明用村集体资金按每亩9万元的标准给予李海拥补偿，并予以公示。公示刚贴出，小组部分村民提出异议，反映强烈，陆友荣被迫于当天撕下《公示》，4月20日，王成英与陆友荣、白春华恶意串通，私下制作《人民调解协议书》，还让未参加调解的甘庄社区调解委主任方金华签名，盖上社区居委会及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予以确认。该调解协议书系王成英与陆友荣私下签订，未有李海拥签字捺印，甘庄人民调解委员会也未存放相关档案资料，记载内容纯属虚构，违反了调解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不是集体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协议书系有效合同错误。根据元江县人民政府52号文件“办理退休、死亡、迁移出户口的人员，2002年分配的土地全部收归集体”之规定，李海拥因户籍已迁入山东金乡，其名下0.8亩土地收归集体，且甘庄农场直至2008年改制后才实行农场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耕地承包期限应自2008年起算，李海拥也不在计算之列，现其分割土地补偿款无理无据。王成英、李海拥辩称，李海拥享有0.8亩承包地是事实，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承包地已被集体收回，2008年李海拥系山东省金乡县第一中学在校生，不属于元江县人民政府52号文件规定的将土地收归集体的范畴，双方签订的《土地补偿款协议》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条款，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理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成英、李海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双方于2017年4月20日在甘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调解达成的《土地补偿款协议》合法有效，并由东山脚小组按约定支付王成英、李海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7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成英与李海拥（曾用名刀庭忠）系母子关系，原均系东山脚小组村民。2002年时，王成英、李海拥均在东山脚小组分到了承包土地，其中李海拥分得0.8亩。王成英丧偶后改嫁到山东省金乡县，但其户籍一直保留在东山脚小组。2005年8月23日，李海拥的户籍由东山脚小组迁入山东省金乡县，2007年1月23日迁入金乡县鸡黍镇李古堆村。2005年9月至2008年6月，李海拥在山东省金乡县第一中学读高中。李海拥在山东生活至今。在玉磨铁路建设中涉及到东山脚小组的征地拆迁安置工作。王成英、李海拥向小组、社区、街道办反映李海拥土地补偿问题。经调查核实，2017年2月23日，东山脚小组作出《关于东山脚村民刀庭忠耕地置换的同意意见书》：经东山脚小组村委与全体村民讨论，我村村民刀庭忠，原有耕地，因其外出求学工作，常年无法联系其本人，导致疏漏，把其耕地均分给其他村民。通过与老村委讨论，村委及全体村民共同决定，把我东山脚村委小组公共操场与部分公共土地或道路土地共计1.4亩置换予我村村民刀庭忠。我村小组公共用地，征用所得款项，按耕地计算，归其所有。我村委与全体村民同意批复，以表公证。白连东、白继杰、李金祥、李文英、熊志仙、方云进、黄成虎、李春林、熊发科、白建福、朱发明、朱发英、潘贵芳、陶永忠、赵连珍在该意见书上签名，其中白建福、潘贵芳系当时东山脚小组的村民代表，赵连珍系东山脚小组的党支部书记。2017年3月23日，东山脚小组向社区、街道办上报《关于甘庄社区东山脚小组征地拆迁安置反映的历史遗留问题的初步解决方案稿》，在该方案稿中载明：王成英儿子（刀庭忠），经询问老队长第一次分地时确实分有过0.8亩土地，后因刀庭忠上大学抽出0.8亩应用村集体资金按补偿标准每亩9万元给予调整。2017年3月28日，甘庄社区居委会作出《关于甘庄社区东山脚小组征地拆迁及土地争议历史遗留问题解决方案的公示》，在该公示中载明：王成英儿子（刀庭忠），经询问老队长第一次分地时确实分有过0.8亩土地，后因刀庭忠上大学抽出0.8亩应用村集体资金按补偿标准每亩9万元给予调整。公示期间，东山脚小组的部分村民提出异议，2017年4月20日，王成英代表其子李海拥，陆友荣代表东山脚小组在甘庄社区居委会签订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王成英，乙方陆友荣；甲方因儿子上大学时耕地被村组收回0.8亩，为此双方为现在是否返还问题协商不妥引发纠纷，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和解。2、乙方经召开村民大会，通过正副组长及村委员同意给甲方返还耕地。3、甲方被小组收回责任地面积为0.8亩。4、乙方因责任地被铁路征完，所以小组按甲方应得面积征用费用小组资金补给（0.8亩×90000元），实补72000元。5、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争议解除。在该解协议上，盖有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及甘庄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白春华及甘庄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方金华均在该协议上签名。事后，因东山脚小组未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约定的给付义务，经协商未果，王成英、李海拥诉至法院。另查明，因王成英的户籍尚在东山脚小组，王成英对其自身已享受了东山脚小组村民权益无异议；李海拥的户籍转入山东省金乡县后，在户籍地李古堆村没有分得承包土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不得调整承包地。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调解协议。具备下列条件的，调解协议有效：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李海拥原系东山脚小组村民，在东山脚小组分有0.8亩承包土地，2005年8月23日，李海拥的户籍虽然迁入了山东省金乡县，但李海拥在金乡县并未分有承包地。李海拥原在东山脚小组的0.8亩承包地因玉磨铁路建设的需要被征用。陆友荣与王成英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虽然外在形式存在部分瑕疵，但结合纠纷的源由、调解过程、协议的内容及当事人的身份，可以确定王成英是代表其子李海拥（刀庭忠）参与协商并签订协议，而陆友荣是代表东山脚小组参与协商并签订协议。事后，李海拥对该协议无异议。王成英、陆友荣、李海拥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李海拥要求确认双方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系有效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东山脚小组提出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陆友荣个人行为，是无效协议的辩解，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王成英是受其儿子委托代表李海拥参与协商并订立调解协议，王成英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王成英要求判令东山脚小组给付72000元补偿费用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李海拥要求判令东山脚小组按协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海拥委托王成英与被告元江县甘庄办事处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山脚小组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有效合同；二、由被告元江县甘庄办事处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山脚小组向原告李海拥给付72000元人民币，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王成英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李海拥一方的起诉既要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也要求履行协议，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不当，本院纠正为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海拥要求东山脚小组支付土地补偿款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起诉请求履行调解协议，对方当事人反驳的，有责任对反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调解协议有效：（一）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本案李海拥要求东山脚小组支付土地补偿费72000元，依据是王成英与陆友荣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经审查，该协议系双方在甘庄××××庄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支持下签订，有两名调解员签名并加盖调解委员会印章，一审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确认涉诉协议有效与上述规定相符，应予确认。该调解协议已明确由东山脚小组支付李海拥0.8亩土地征用费72000元，现东山脚小组不同意履行，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该协议，一审据此判决支持李海拥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山脚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元江县甘庄街道办事处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山脚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光辉审 判 员 李文玉审 判 员 吴析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段 娟书 记 员 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