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二终字第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山中路3号。
法定代表人：陈荣惠，该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谢继香，广西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章锋，广西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荣惠，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唐增俐，广西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海川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建政路8号。
法定代表人：陈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宏卫，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蓝双锋，系原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一审第三人：周学海，系原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一审第三人：刘顺国，系原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一审第三人：赵维慧，系原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一审第三人：何国荣，系原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一审第三人：徐焰，系原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一审第三人：ＸＸ，系原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一审第三人：张天义，系原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一审第三人：岳晓林，系原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一审第三人：宋志群，系原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一审第三人：滕海亮，系原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一审第三人：申华，男，汉族，1962年6月2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七星路7-1号1-1-2号，系原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一审第三人：龙少华。
上诉人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海川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一审第三人徐焰、蓝双锋等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3）叠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周秋莹、高艳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朱连芳担任记录。上诉人陈荣惠的委托代理人唐增俐，上诉人宏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继香、周章锋，被上诉人海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宏卫，一审第三人刘顺国、徐焰、ＸＸ、龙少华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蓝双锋、宋志群、申华、何国荣、周学海、赵维慧、张天义、岳晓林、滕海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以（2014）桂市民二终字第54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4年9月26日恢复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30日，被告陈荣惠向海川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被告陈荣惠受原告委托，同意以其个人的名义代表原告受让被告宏信公司的全部股权，并以其个人的名义与宏信公司的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被告宏信公司的款项1320万元由原告出资，由原告来行使股东权益，拥有被告宏信公司的股份处置权，被告陈荣惠无条件地服从原告对被告宏信公司所作出的所有决定。”2008年1月2日，被告陈荣惠分别与宏信公司全部股东徐焰、岳小林、张天义、滕海亮、何国荣、蓝双锋、周学海、ＸＸ、申华、刘顺国、宋志群、赵维慧（均为本案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被告陈荣惠的名义以1320万元分期收购被告宏信公司的全部股份。原告同时与上述12位股东签订了担保合同，为收购出资进行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从2008年1月2日至2008年12月9日向被告陈荣惠支付股份转让款及滞纳金491万，被告代原告向12位股东支付转让款395.7万元及滞纳金41万，合计436.7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3年，直接支付股份转让金407.3万元给12位股东。12位股东依约于2008年1月28日、2008年8月28日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股权变更为：被告陈荣惠出资130万、占股65%。后原告要求被告陈荣惠将其名下的股权变更到原告名下遭拒，双方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告陈荣惠名下65%的股权归原告享有并判令被告办理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陈荣惠就收购被告宏信公司的股份，由被告陈荣惠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受海川公司委托，本人同意以我个人的名义代表海川公司受让宏信公司的全部股权，并以我个人的名义与宏信公司的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由海川公司来行使股东权益。在股权收购中，被告陈荣惠随后与被告宏信公司12位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为此海川公司委托陈荣惠向12位股东支付了436.7万元股权转让金，原告向12位股东支付了407.3万元股权转让金。12位股东于2008年1月28日和2008年8月28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股份变更登记至被告陈荣惠的名下，被告陈荣惠占有宏信公司65%的股份。承诺书是被告陈荣惠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被告陈荣惠受原告委托由原告出资以被告陈荣惠个人名义收购宏信公司的股份，由海川公司来行使股东权益。在被告宏信公司股权收购中，原告是委托人，是实际出资人，被告陈荣惠是受托人，是名义股东，且被告宏信公司的原12位股东在庭审中均表示同意由原告收购其股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1）3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确认其为宏信公司的股东，并享有登记在被告陈荣惠名下65%的股权和判令被告办理上述股权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陈荣惠辩称其名下股权由被告陈荣惠与第三人龙少华实际享有，因原告海川公司是实际出资人，被告陈荣惠是名义股东，被告陈荣惠转让股权原告不认可，且工商登记陈荣惠名下占有被告宏信公司65%的股份，对被告陈荣惠的这一辩解不予支持；两被告辩称原告在掌控公司期间转移、抽逃出资，不具有股东资格，因本案是股权确认纠纷，被告陈荣惠是名义股东，原告是否转移、抽逃出资与本案原告要求确认登记在被告陈荣惠本人名下的股权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两被告的辩称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宏信公司诉讼地位问题，原告申请在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下将宏信公司由第三人列为被告，因本案是重审案件，已经经过一审、二审，为避免讼累，原告在没有变更具体诉讼请求的前提下将宏信公司列为被告，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两被告要求因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解，对被告宏信公司重新要求举证期限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1）3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原告广西海川房地产有限公司享有被告陈荣惠名下持有的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65%的股权；二、被告陈荣惠收到本案生效判决十日内办理上述股权变更手续。本案案件受理费16550元，由被告陈荣惠负担。
上诉人陈荣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将其列为被告错误，且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海川公司向陈荣惠支付转让款和滞纳金491万元有误。3、一审判决未对本案事实全面查明，仅对陈荣惠出具的《承诺书》进行片面认定。事实上陈荣惠在出具《承诺书》前，海川公司、陈荣惠、龙少华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书》，正是《合作投资协议书》中约定了投资主体、投资比例，陈荣惠才向海川公司出具《承诺书》。4、一审将陈荣惠持有宏信公司65%股权判予海川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海川公司并未全部支付1320万元的转让款，仅支付800万元（其中30万元为龙少华支付）。一审判决对海川公司受让“小股东”股权的违法行为未予查明。海川公司利用其掌管宏信公司期间以借贷为名抽逃出资，而对陈荣惠实际出资647.8189万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宏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将宏信公司的诉讼地位从“第三人”直接变更为“被告”无法律依据，且将宏信公司变更为本案被告后，没有给予宏信公司法定15天的答辩期和不少于30天的举证期限，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海川公司享有陈荣惠名下持有的宏信公司65%的股权，并判决陈荣惠办理上述股权变更手续，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海川公司掌控宏信公司、桂林饭店两单位公章、财务专用章以及财务人员私章后，未经任何法定程序强行划走550万元到关联企业梧州茶城管理公司和擅自取走81万元，实为海川公司抽逃出资。海川公司不仅已强行全部收回其投资，还侵占了宏信公司的巨额财产，严重损害宏信公司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1）3号）第十二条规定，海川公司不再享有该案的任何实体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是否转移、抽逃出资与本案原告要求确认登记在被告陈荣惠本人名下的股权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违背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海川公司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没有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的证据。宏信公司股东股权比例分别是：陈荣惠占65%、刘宇峰占20%、徐焰占1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1）3号）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使不论海川公司抽逃其全部出资后，其对陈荣惠持有的65%的股权己无任何实体权利，而仅就上述法定程序而言，海川公司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未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其诉请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海川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重审程序合法。海川公司在重审一审时经法院释明后，申请将宏信公司由第三人变更为被告并得到法院允许，同时海川公司诉讼请求及事实未变更，法律及司法解释没有规定已参加诉讼的案件当事人身份变化时要重新给予答辩及举证期限。上诉人关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明显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重审判决正确。2007年12月30日购买宏信公司股权前，陈荣惠出具一份《承诺书》给海川公司，承认“受广西海川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委托，本人同意以我个人的名义代表广西海川房地产有限公司受让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并以我个人的名义与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一审重审判决后，陈荣惠于2013年12月19日与海川公司达成《股权回转协议书》认可其名下65%宏信公司股权回归海川公司所有。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实体错误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3、本案审理的股权纠纷实体部分实际已非常清楚无争议，而与股权纠纷实体无关的虚拟人格主体宏信公司反而坚持上诉，宏信公司的上诉明显是拖延时间造成讼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刘顺国、徐焰、ＸＸ、宋志群庭审陈述称，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公正判决。一审第三人龙少华陈述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其余一审第三人未到庭，亦未表达书面意见。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宏信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收条》七份，拟证明刘宇峰支付股权转让款210万元的事实。2、《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三份和《宏信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拟证明刘宇峰于2012年6月26日分别与张天义、岳晓林、徐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宇峰持有宏信公司20%的股份的事实。3、《民事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案件受理费收据》各一份，拟证明刘宇峰就本案65%股权中16%的股东权利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已中止审理的事实。
经法庭质证，上诉人陈荣惠对上列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海川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对证据3无异议，认为刘宇峰起诉陈荣惠证实刘宇峰不应列为本案当事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第三人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1、3认为不清楚。
被上诉人海川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股权回转协议书》、《收条》各一份，拟证明陈荣惠于2013年12月19日承认其名下65%的股权为海川公司所有，海川公司已履行回转协议向陈荣惠支付补偿款50万元的事实。2、《撤回上诉申请书》一份，拟证明陈荣惠作为宏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向二审法院申请撤回上诉的事实。3、陈荣惠出具的《委托书》、宏信公司《关于召开宏信公司股东会会议的通知》、《宏信公司股东会决议》各一份，拟证明2013年12月19日陈荣惠将持有65%的股份全部回转海川公司，并全权委托刘希民代表其行使股东权利的事实。4、《桂林市保安服务总公司象山保安公司》出具的发票二张，拟证明保安公司为宏信公司股东会召开维持秩序的事实。5、陈荣惠出具的《关于授权委托书的再次声明》一份，拟证明2014年3月13日陈荣惠再次认可刘希民代表其行使股东权利的事实。
经法庭质证，上诉人陈荣惠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内容有虚假成分。对证据2表示坚持上诉。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4表示不清楚。
上诉人宏信公司对证据1的效力有异议，认为协议无效。对证据2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3、5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刘希民无权代表陈荣惠召开股东会。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联。
一审第三人对证据1徐焰表示无异议，刘国顺、宋志群表示不清楚。龙少华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3、4均无异议。对证据5均表示不清楚。
对于上述证据材料，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宏信公司、被上诉人海川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当事人诉辩事由具有一定关联性，故作为本案定案的参考依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6月26日，刘宇峰分别与岳晓林、张天义、徐焰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岳晓林将其占有宏信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刘宇峰，张天义将其享有宏信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刘宇峰，徐焰将其享有宏信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刘宇峰。2012年6月27日，宏信公司向桂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记载：原登记股东陈荣惠、岳晓林、张天义、徐焰申请变更为陈荣惠、徐焰、刘宇峰。次日，桂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股权变更为陈荣惠享有宏信公司65%的股权、徐焰享有宏信公司15%的股权、刘宇峰享有宏信公司20%的股权。
再查明，一审第三人徐焰在一审法院2013年7月4日法庭审理中，明确表示同意将陈荣惠持有宏信公司65%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海川公司名下。
又查明，2013年12月27日，案外人刘宇峰以其持有陈荣惠名下65%股权中16%的股权，另享有宏信公司10.4%股权为由，作为原告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提起股权确认诉讼。2014年6月1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叠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刘宇峰的诉讼请求。刘宇峰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14）桂市民二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海川公司主张享有陈荣惠名下65%的股权是否有依据；2、海川公司请求股权变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海川公司主张享有陈荣惠名下65%的股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4）2号）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该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陈荣惠于2007年12月30日向被上诉人海川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明确约定陈荣惠以其个人名义代海川公司受让宏信公司全部股权，海川公司作为隐名股东出资1320万元，由海川公司来行使股东权益。2008年1月2日，陈荣惠分别与宏信公司原股东徐焰、岳小林、张天义、滕海亮、何国荣、蓝双锋、周学海、ＸＸ、申华、刘顺国、宋志群、赵维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海川公司同时与上列原股东签订担保合同，为收购出资进行担保。之后，由海川公司出资以陈荣惠名义向原股东徐焰、岳小林、张天义、滕海亮、何国荣、蓝双锋、周学海、ＸＸ、申华、刘顺国、宋志群、赵维慧等出让人支付了股权转让金395.7万元和滞纳金41万元，2013年海川公司自己又向各股东支付股权转让金407.3万元。上诉人陈荣惠被记载于股东名册和登记为股东，占股65%。以上事实足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荣惠与被上诉人海川公司之间属于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的法律关系，并判决被上诉人海川公司享有上诉人陈荣惠名下持有的宏信公司65%的股权是正确的，上诉人陈荣惠及宏信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错误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海川公司请求股权变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4）2号）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宏信公司股东结构发生变化，即陈荣惠享有宏信公司65%的股权、徐焰享有宏信公司15%的股权、刘宇峰享有宏信公司20%的股权。目前宏信公司除陈荣惠之外的其他股东只有2人，而其中的股东徐焰已经在一审法院2013年7月4日法庭审理中，明确表示同意将陈荣惠持有宏信公司65%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海川公司名下，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海川公司请求判令被告办理公司登记变更手续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1）3号）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并判决予以支持是正确的，但该项判决中遗漏了另一被告，即本案上诉人宏信公司不妥，本院予以更正。上诉人陈荣惠及宏信公司提出被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主张，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宏信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将其诉讼地位从“第三人”直接变更为“被告”，没有给予法定15天的答辩期和不少于30天的举证期限，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第五条“关于增加当事人时的举证期限问题。人民法院在追加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应当依照《证据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为新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指定举证期限。该举证期限适用于其他当事人”和第九条“关于发回重审案件举证期限问题。发回重审的案件，第一审人民法院在重新审理时，可以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发回重审的原因等情况，酌情确定举证期限。如果案件是因违反法定程序被发回重审的，人民法院在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后，可以不再指定举证期限或者酌情指定举证期限。但案件因遗漏当事人被发回重审的，按照本通知第五条处理。如果案件是因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的，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当事人协商确定举证期限，或者酌情指定举证期限。上述举证期限不受‘不得少于三十日’的限制”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宏信公司在一审初审时已经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其在一审重审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已经不属于“新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没有给其30日的举证期限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宏信公司提出一审重审审理时未给予其30日举证期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遗漏，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4）2号）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3）叠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广西海川房地产有限公司享有被告陈荣惠名下持有的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65%的股权”；
二、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3）叠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陈荣惠收到本案生效判决十日内办理上述股权变更手续”变更为“被告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陈荣惠收到本案生效判决十日内办理上述股权变更手续”。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0元，由上诉人陈荣惠负担8275元，上诉人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275元；本院退还上诉人陈荣惠8275元，退还上诉人桂林市宏信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8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华
审判员 周秋莹
审判员 高艳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朱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