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芽芽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孝丰镇潴口溪村。
法定代表人：戴爱荣。
委托代理人：董建国，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俊杰，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吉县管道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递铺镇凤凰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崔万祥。
委托代理人：何利锋，浙江国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航，浙江国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吉芽芽度假村有限公司（安吉芽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吉县管道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燃气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3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吉芽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3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定期抄表计量，及时结算，不能违约重新计量。供用气合同中约定了用量由被上诉人定期抄表计量，每半月抄表一次，因此双方根据该条款进行了每月燃气用量结算，上诉人按结算支付了款项，因此不存在计量错误需要更正的情况。二、不能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来确定燃气用量。计量表由被上诉人控制，非上诉人决定，存在被上诉人对计量表变动的可能性。三、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不存在燃气用量读表错误的可能性。2014年10月至2016年5月基本每月燃气用量在两三万之间，而依据安吉燃气公司的陈述是抄表漏了小数点后两位，那就应当是小了100倍，而被上诉人正常情况下的抄表，用量也只是五六万，因此就推断抄表漏了后两位小数的可能性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一直抄错延续18个月，到现在才发现不符合常理。四、被上诉人推算证明上诉人应补缴气款的计算数额不准确。被上诉人陈述因抄表员的失误，遗漏了4号燃气表显示数值的末两位，导致上诉人的燃气实际用量与被上诉人抄录的用量数据之间存在巨大差额。对于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4号流量计读器986062方推算证明过程，上诉人不予信可。原审法院制作了表一将上诉人遗漏的末两位补上后，对比在相同的月份内用气量基本一致，以此来认定被上诉人提出抄表时漏算末两位而导致表面数值与上诉人用气量之间异常的理由主张成立是没有依据的。事实是酒店于2014年10月开张，刚开张无论从人气还是营业收入远不如后期。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营业收入为5667399.45元，2016年10月至2016年12月营业收入为10030699.44元，前后两者营业收入相差4363299.99元。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营业收入为26142877.03元，2016年5月至2016年12月营业收入为29810998.82元，前后两者营业收入相差3668121.79元。燃气费用是上诉人的主要营业成本，营业收入与营业成本成正比关系。2015年10月，酒店康乐泡池开始投入运营，需要大量的热水供应，需要大量的天然气消耗，由此可以看出2016年燃气用量远比2014年、2015年多得多。五、假设被上诉人抄错表，现在要求上诉人补交，将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的过错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燃气是上诉人经营过程中的重要成本，上诉人依据成本来支付工资奖金，交纳税费、安排其他开支，上诉人的开支已经发生，无法逆转且已无法追回。如果现在要求上诉人补交燃气款，将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六、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
被上诉人安吉燃气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纠纷并非存在重复计量的问题，而是为了纠正双方之间因抄表失误行为，未将燃气计量器所显示的数值抄录完整，遗漏了计量器显示数值的末两位，导致上诉人所缴用气费用与实际用气费用之间存在巨大差距。被上诉人已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抄表失误行为的存在，且根据上诉人补缴2016年5月10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的实际用款等事实也可以反映上诉人对抄表失误予以认可，因此，正是存在抄表失误，用气费用计量失误、双方对补缴款项协商未果，才出现本案纠纷。二、案涉燃气表并非由被上诉人控制，相反，该燃气表安装在上诉人的酒店内并由其控制。若被上诉人私自换表、变动燃气表，都将造成上诉人正常供用气的中断，故被上诉人不具备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变动燃气表的可能性。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抄表漏了小数点后两位，那就应当是小了100倍，而被上诉人正常情况下的抄表，用量也只是五六万”，以此来推断抄表遗漏后两位小数的可能性不存在，被答辩人该主张不具有逻辑性。不论是抄表失误之前的用量，还是抄表失误之后的用量额，该金额均是上诉人酒店内四只燃气表所加的用气总方量乘以单位用气价格所得出的用气总金额，现出现抄表失误的燃气表是四只数据表中的4号燃气表，并非全部用表。而且，案涉燃气表是否存在抄表失误，遗漏末两位数值的认定关键在于该燃气表的正确读数方式。根据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AS系列气体超声波流量计产品使用说明书》均可以证明案涉燃气表的累计流量正流显示模式为10位数，无小数点。这足以证明抄表员将案涉燃气表后两位当成小数后的数字的抄表方式是错误的，直接导致上诉人在2014年10月23日至2016年5月10日之间所缴用气金额与实际用气金额之间存在巨大差距。被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补缴2014年10月23日至2016年5月10日之间少缴用气款项，上诉人均予以推脱。现上诉人以“不符合常理”为由，拒不支付少缴的用气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上诉人以后期的营业收入比2014、2015年多得多为依据，认为“被上诉人提出的抄表时漏算末两位而导致表面数值与上诉人用气量之间异常的理由主张是没有依据的”，上诉人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被上诉人制作的案涉燃气表于2016年5月10日读数为986062立方米，系被上诉人按照最有利于上诉人的方式进行计算的，被上诉人主张的应补缴气款应予支持。第二，原审法院根据表一纵向、横向对比相同月份内更正后用气量与2016年5月后的正常用气量的基础上认定被上诉人提出的漏算末两位而导致表面数值与上诉人用气量异常的理由成立。第三，上诉人以后期其酒店人气升高、营业收入增加为由否认抄表失误，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酒店后期的营业收入是否增加与本案无关，营业收入与营业成本的关系也并非上诉人所称的绝对正比关系，况且，根据酒店行业的惯例，燃气费用也不是酒店的主要营业成本。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公福用户使用检查记录》，可以证明案涉燃气表在启用当日的数据为0，一审判决也已认定被上诉人无变动燃气表的可能，故案涉燃气表至今显示的方量数据，是上诉人累计已使用的方量数，该方量数扣减上诉人已经缴纳的方量数，即为上诉人已经使用却未缴纳金额的用气方量。第四，上诉人主张2015年10月，其酒店康乐泡开始投入运营，因此需要的燃气量比之间多得多。但根据上诉人在上诉状第4项中的对比表格及一审判决书中的表一，2015年10月康乐泡池投入运营后，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的燃气量同比上年度相同月份，燃气量度数也基本持平。综上，上诉人以后期酒店人气增加、营业收入增加、康乐泡池运营需要更多的燃气量否认抄表漏算末两位数值这一抄表失误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上诉人以其依据成本来支付开支为由，主张其不应当补缴燃气款，该主张明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支付工资奖金、交纳税费、安排开支等系其维护经营的正常运营成本，其根据何依据来进行支出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列举的2014年10月至2016年4月之间的开支无法说明该开支与本案补缴气款之间有因果关系。退一步说，即使本案抄表失误客观上对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绩效考核存在影响，在该失误被司法程序予以纠正后，可对绩效考核结果予以纠正，故上诉人认为本案抄表失误行为给其造成损失，且损失无法逆转，这一诉称不符合事实。六、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供用气合同》《联系函》《关于要求补缴气款的函》等证据均能证明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安吉燃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吉芽芽公司向安吉燃气公司支付自2014年10月23日至2016年5月10日期间少结算的气款3986753.81元；2.安吉芽芽公司向安吉燃气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用气款的利息损失115615.86元，（以3986753.81为基数，自2016年5月10日暂计至2017年1月5日，共计240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利率4.35%计算，即3986753.81*4.35%/年÷360天*240天=115615.86元，之后利息损失计算至安吉芽芽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上一、二项共计4102369.6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吉芽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9日，安吉燃气公司与安吉芽芽公司签订《供用气合同》一份，由安吉燃气公司为安吉芽芽公司所有的位于安吉县孝丰镇潴口溪村的君澜温泉度假酒店提供天然气，双方在合同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供用气合同后，乙方应交纳相应费用，商定按每立方米4.55元收取。（若上游气价调整，则结算价同时调整）；第五条约定：管道燃气用量，由甲方定期抄表计量。抄表周期为每半个月一次；第六条约定：乙方在接到甲方发出的“气费交纳通知单”后，应在一周内足额向甲方交纳气费；第十九条约定：如乙方未按约定缴纳气费，甲方可在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缴费总额的3‰加收滞纳金，乙方在收到甲方发出的“气费缴纳通知单”规定的缴费期限内不足缴纳气费之后一周内仍不足额缴纳的，甲方有权停止供气，但应在停止供气七天之前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第二十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一个月，如甲方或乙方未提出终止合同的书面申请，本合同自动顺延，除合同期限外，其他合同条款继续有效。合同签订后，安吉燃气公司为安吉芽芽公司提供天然气至今。
2016年5月，安吉燃气公司在对安吉芽芽公司使用的四号燃气表进行数据核查时，认为10日的抄表数据有误（抄表时为9860立方米），应为986062立方米，25日该燃气表的数值应为993218立方米（抄表时为9932立方米）。而在此期间，安吉芽芽公司仅按72立方米交纳。为此，安吉燃气公司认为因其抄表员工作疏忽，未将该燃气表显示的数值抄录完整，遗漏了燃气表显示数值的末两位，导致安吉芽芽公司的燃气实际用量与安吉燃气公司抄录的用量数据之间存在巨大差额，具体对比情况如下表一所示：
日期
更正前用气量
更正后用气量
日期
正常用气量
2014、10、23
2016、10、21
2014、11、23
2016、11、20
2014、12、23
2016、12、27
2015、1、20
2015、2、25
102500
2015、3、25
2015、4、24
2015、5、25
2016、5、25
2015、6、23
2016、6、10
2015、7、23
2016、7、20
2015、8、25
2016、8、19
2015、9、25
2016、9、19
2015、10、22
2016、10、21
2015、11、20
2016、11、20
2015、12、25
2016、12、27
2016、1、26
112100
2016、2、25
119700
2016、3、25
2016、4、20
2016、5、10
表一（安吉燃气公司将其认为漏抄的末两位均认作为0）
安吉燃气公司将其更正后的用气量情况告知安吉芽芽公司，要求安吉芽芽公司补交燃气表安装至今漏交的费用。安吉芽芽公司随后就四号燃气表又补交7084立方米费用，对于少抄表所产生的剩余燃气费用，拒绝补交。2016年10月，安吉燃气公司向安吉芽芽公司邮寄了《关于要求补交气款的函》，再次要求安吉芽芽公司补交燃气款，安吉芽芽公司于10月24日签收后，仍予拒绝。据此，双方就该事项多次协商未果，故纠纷成讼。
另查明，2015年1月17日起，安吉县非居民用天然气销售价格为4.66元每立方米；2015年4月1日起，为4.33元每立方米；2015年11月20日起，为3.58元每立方米；2016年4月20日起，为3.22元每立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2016年5月10日四号燃气表显示的数值是否为安吉芽芽公司实际用气量，即安吉燃气公司提出抄表错误导致安吉芽芽公司少交用气款的理由能否成立？二、安吉燃气公司主张安吉芽芽公司应补交的用气量及金额是否准确合理？三、安吉燃气公司主张安吉芽芽公司应支付的逾期利息损失应否支持？四、安吉燃气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已查明的事实看，自2016年5月10日起安吉芽芽公司的交费情况看，对于2016年5月10日四号燃气表记载的986062立方米的数值（以下论述均为四号燃气表及其数值），安吉芽芽公司已予以认可，但辩称非其使用而形成，也不存在抄表错误的可能性。对此，该院认为，首先该燃气表安装在安吉芽芽公司经营场所内，由安吉芽芽公司占有使用，没有证据显示安吉燃气公司有更换或调整燃气表的事实，燃气表显示的数值即为安吉芽芽公司实际用气量。若安吉燃气公司私自换表，意味着安吉芽芽公司的正常供用气将中断，故安吉燃气公司并不具备未经安吉芽芽公司同意而更换燃气表的条件。其次，分析上述表一安吉芽芽公司在更正前的用气量及更正后用气量，从纵向的年份比较看，2014年10月至12月安吉芽芽公司交费度数为1248立方米，2015年1月至12月为5100立方米，2016年1月至5月10日为3512立方米，远低于2016年5月10日至12月的交费度数；而更正后应交费度数从2014年10月至12月为124800立方米，2015年5月至12月为225700立方米，与2016年10月至12月的正常用气交费度数145585立方米、2016年5月10日至12月的交费度数209908立方米能基本持平。从横向的月份比较看，在上述表一的相同月份内，更正后用气量与安吉芽芽公司在2016年5月后的正常用气量也基本一致。据此，该院认定安吉燃气公司提出抄表时漏算末两位而导致表面数值与安吉芽芽公司用气量之间异常的理由主张成立。当然，安吉芽芽公司能证明该表计量不准确而导致表面数值错误的情形，则应另当别论，但安吉芽芽公司并未对该燃气表计量是否准确提出鉴定申请，就该情形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安吉芽芽公司关于不能以燃气表数值、安吉燃气公司抄表错误来计算其实际用气量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安吉燃气公司主张安吉芽芽公司应补交用气量为975269立方米（986062-2061-1671-1644-4381-1036），而经本院核实为976202立方米（986062-9860，安吉燃气公司计算2015年5月10日的用气量误写为1036立方米），现安吉燃气公司主张的数值低于本院认定数值，有利于安吉芽芽公司，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安吉芽芽公司应补交用气款金额，参照安吉县物价局在各时间段发布的通知，并结合安吉燃气公司确定的用气量（因无法核实数据，该院计算截止时间段的用气量时均直接采用安吉燃气公司更正后的数值），至2015年1月20日，安吉芽芽公司应补交用气款为928377.45元，至2015年3月25日，应补交770899.14元，至2015年11月20日，应补交704733.48元，至2016年4月20日，应补交1552714.02元，至2016年5月10日，应补交30029.72元，合计应补交用气款为3986753.81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虽该院认定安吉芽芽公司未按其实际用气量足额缴纳用气款，安吉燃气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的约定，安吉芽芽公司应赔偿安吉燃气公司损失，但安吉芽芽公司未履行义务的部分原因系安吉燃气公司自身存在过失而造成，安吉芽芽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因此，也不属于违约的情形，安吉芽芽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如上所述，该院对安吉燃气公司主张安吉芽芽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二年，从安吉燃气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安吉燃气公司于2016年5月知道抄表数值错误，通知了安吉芽芽公司进行补交，又向安吉芽芽公司邮寄了催款通知，安吉芽芽公司已于2016年10月24日签收。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应从2016年12月24日重新计算。即使安吉燃气公司在2014年10月23日第一次抄表时就应当知道数值错误而当日即告知安吉芽芽公司，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安吉芽芽公司第一次交费的最后期限为2014年10月30日，安吉燃气公司自2014年10月31日起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而安吉芽芽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已签收了催款通知，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现安吉燃气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安吉燃气公司诉请合理之部分，应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同时，依上述争议焦点三论述，引起本案诉讼的原因系安吉燃气公司的疏忽行为，因此，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吉燃气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吉芽芽度假村有限公司支付安吉县管道燃气有限公司少交的用气款3986753.81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安吉县管道燃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810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4810元，由安吉县管道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1.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证明2016年营业收入比2014、2015年多得多，营业收入与营业成本（燃气费用作为酒店的主要营业成本）是成正比的，由此证明将遗漏末两位补上，与2016年5月后的正常用气量基本一致的推算是很不科学的；2.部门销售明细分析，证明2015年10月康乐泡池开始投入营业，之后的燃气用量比之前必定增加很多；3、已发费用明细，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主张补交用气量期间发放的工资、奖金、管理费，且已无法收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同意进行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对上诉人自行制作的财务数据及相关统计表格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这些证据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虽存在后期营业收入增加、新增用气设备可能导致后期用气有所增涨的情况，但两者并不存在绝对的正比对应关系，尚不能以此否认因被上诉人对4号燃气表读数错误而导致上诉人少缴实际用气费用的事实；证据3用以证明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其产生额外的经济损失，要求赔偿损失属于一项具有给付内容的单独请求权，应当以诉讼的方式单独提出，本院作为二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故对上述证据也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否存在因被上诉人员工抄表错误导致少算燃气用量的事实；二、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如存在抄表原因导致少算燃气量，上诉人是否可在本案中请求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双方争议的是2014年10月23日至2016年5月10日之间是否存在抄表错误导致少缴用气费用。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认可案涉4号燃气表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酒店内安装4个燃气表中用量最大的一个燃气表，如按4号表不计后两位数值情况来看，则出现其他燃气表每月显示用气量比4号燃气表用气流量更大的情况，这与实际燃气使用情况不符。而将4号表的末两位数值完整作为读数后，则4号表的燃气用量均比其他小号燃气表的数值要大，与实际使用情况相一致。第二，该燃气表安装于上诉人的酒店内，平时用气一直正常，也不存在燃气管道、燃气表修理的情况，基本可排除被上诉人私自变动4号燃气表数值的情况。第三、一审法院采用横向比较和纵向比较的方法显示，在4号燃气表不计后两位数值的情况下，同比燃气用量差异很大，而在将后两位数值完整计入显示数值后，同比燃气用量基本一致。四、涉案4号燃气表最初使用时刻度为0。双方也一致认为对于涉案4号燃气表一直使用，并未发生过更换的情况。对于2016年5月10日至5月25日期间的实际用气量经协商也采用了以最后两位数值完整计入燃气用量数值的方法确定期间实际燃气用量。自2016年5月25日以后双方均认可按连同末两位数值在内的完整数值作为燃气用量的数值计算。综上，被上诉人向法院主张抄表时漏算末两位数值而导致表面数值与实际用气量之间异常的理由主张成立。上诉人上诉主张案涉计量表由被上诉人控制，存在被上诉人私自变动的可能性与查明案情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因后期酒店住客增涨，营业收入增加，并开设新业务增加新用气设备等理由，认为前期抄表数值正确，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才发现抄表数值出现差错后而与上诉人交涉，要交补交发生差错期间的燃气费用，并于2016年10月向上诉人发送催款通知并经上诉人签收。故上诉人发现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应为2016年5月，并因以发送催款通知方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诉讼时效应从中断之日时也即2016年10月重新开始计算，至2017年1月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意见也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而发生抄表差错，从而对上诉人造成了发放工资资金、交纳税费、安排其他开支等无法逆转的费用，要求被上诉人予以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的该主张，本质系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费用，属于一项具有给付性质的单独请求权，应当通过反诉或者另诉的方式予以解决。由于上诉人并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如本院作为二审法院直接审理也损害了当事人的审级利益，也超越了二审审理范围。故无法直接作出处理，对此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吉芽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20元，由上诉人安吉芽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林法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代理审判员 王丽慧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