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2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宁市。
代表人李普廷，经理。
委托代理人房爱军，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成伟，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叶冠明，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安雪莲，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克明，男，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宁市汶上县。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
代表人朱宁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硕，女，1988年3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成伟、原审被告郭克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2014年11月19日12时15分许，郭克明驾驶鲁HA31**/鲁HU8**挂重型半挂货车沿S102线由西向东行至郭店高速桥下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唐成伟驾驶的鲁A9R8**轻型货车发生追尾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唐成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12月13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克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唐成伟不承担责任。鲁HA31**/鲁HU8**挂货车登记车主为朱学启，郭克明系实际车主也是事故时驾驶员，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1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限额为10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事故发生当日，唐成伟被送往济南钢铁集团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唐成伟伤情出院诊断为：脑挫裂伤（右颞叶）、右上颌窦积液、腰部软组织损伤。自2014年11月19日至2015年2月6日住院治疗79天，花费医疗费33683.15元，唐成伟为鉴定支付医疗费304元，以上共计33987.15元，该费用包括郭克明垫付医疗费2000元。3、唐成伟于2015年4月8日立案同时对其精神及肢体伤残等级等事项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唐成伟的精神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书，2015年10月22日送达原审法庭。意见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被鉴定人目前构成九级伤残。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唐成伟的肢体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书，2015年11月10日送达原审法庭。意见为：被鉴定人唐成伟的损伤达不到伤残评定标准；伤后误工时间为8个月；伤后护理时间为3个月（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1个月、余时间需1人护理）；伤后营养期限为2个月。唐成伟为此支付鉴定费共计4200元。各方当事人对肢体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对精神鉴定意见书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庭审中，人民保险公司以两个鉴定结论矛盾，鉴定部位相同、结合住院病历记载，认为唐成伟构不成伤残。故申请对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的精神伤情重新鉴定。后以法院委托所作伤残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报告具有法律效力，但因鉴定部位相同，应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唐成伟不构成伤残的鉴定为准，故申请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两个鉴定机构虽依据同一部位所作伤残鉴定，但涉及的鉴定分属两个不同范畴。因此，原审法院对以上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另查明，2015年1月12日唐成伟基于同一事实诉至法院，后以未治疗终结、伤情尚不稳定无法进行伤残鉴定为由撤回起诉，为此支付案件受理费13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郭克明驾车不当与唐成伟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应当对由此给唐成伟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唐成伟主张医疗费33987.15元，包括郭克明垫付的2000元,提交了住院病历、门诊病历、费用明细清单各1份、住院收费票据1张、门诊收费票据8张。人民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郭克明对其中2015年8月3日山东精神卫生中心门诊收费票据304元有异议，认为该费用属于鉴定费，不同意承担。郭克明同意支付非医保用药10%即23683.15的10%。原审法院认为，医疗费应当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费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唐成伟主张的304元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门诊费用并非其治疗损伤的实际支出，而是因鉴定支出的医疗费用。故唐成伟因本次交通事故实际共支出医疗费33683.15元，其中2368.30元扣除郭克明垫付2000元后及鉴定支出的医疗费304元均由郭克明承担。唐成伟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按每天100元计算79天。人民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郭克明认为应按每天30元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唐成伟意见合理予以支持。唐成伟主张营养费2370元，按每天30元计算79天。营养费应当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在唐成伟提交的出院医嘱中记载需加强营养，结合鉴定结论，唐成伟营养费应按每天30元计算2个月，共计1800元。唐成伟主张残疾赔偿金149869.4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2981.40元）。根据鉴定结论唐成伟构成九级伤残，提交户口本及身份证复印件可以证实其在济南生活居住的事实，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29222元×20%×20计算得出残疾赔偿金1168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唐成伟提交户口本复印件3份、亲属关系证明1份、滕州市木石镇东荒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证明需要抚养的人员情况。唐成伟母亲茹秀英1947年7月9日出生，茹秀英生育子女二名，即唐成伟和女儿唐成英，自2010年10月起一直随唐成伟在济南居住生活；唐成伟女儿唐静怡2001年10月11日出生。人民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郭克明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时间应以伤残鉴定的时间为准，母亲计算12年，女儿计算4年，唐成伟同意人民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郭克明上述主张。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8323元计算，抚养人生活费：母亲：12×18323×20%÷2=21987.60元、女儿：4×18323×20%÷2=7329.20元。唐成伟要求人民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郭克明赔偿残疾赔偿金146204.8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9316.8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唐成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根据唐成伟的受伤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唐成伟主张误工费19481.30元、护理费9740.60元，按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29222元/年计算，误工时间8个月，护理时间王熙荣护理3个月、王明华护理1个月。人民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郭克明认为唐成伟误工、护理时间过长，但未举证证明。结合鉴定结论，原审法院认为，唐成伟上述要求合理予以支持。唐成伟主张交通费800元，提交交通费票据1宗，人民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郭克明认为交通费数额过高，同意赔偿400元。原审法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郭克明意见合理予以采信。唐成伟主张鉴定费4200元、复印费25.50元，提交鉴定费发票2张及复印费收据1张，唐成伟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唐成伟主张第一次案件受理费1380元，提交协议1份，郭克明同意赔偿。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唐成伟医疗费1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唐成伟11万元（包括残疾赔偿金10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唐成伟医疗费2131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38204.80元、误工费19481.30元、护理费9740.6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98841.55元。四、郭克明赔偿唐成伟医疗费368.30元（已扣除垫付的2000元）、鉴定支出的医疗费304元、鉴定费4200元、复印费25.50元、第一次案件受理费1380元，共计6277.80元。上述所判款项，均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唐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6元，由郭克明负担。
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唐成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伤残等级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了(2015)精鉴字第403号，该鉴定报告作出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鉴定的被上诉人唐成伟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烟富鉴(2015)临鉴字第413号，作出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该鉴定报告鉴定结论被上诉人唐成伟不构成伤残。根据被上诉人唐成伟提交的住院病案记载其伤情为脑挫裂伤，二份鉴定报告均依据该部位作出，且二份鉴定报告均为被上诉人唐成伟申请，应当依据后作出的鉴定报告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依据的被上诉人唐成伟邻居李永伟，朋友徐树林，妻子王熙玲的书面陈述证明被上诉人唐成伟人格改变，但该书面陈述未经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质证，不符合山东省司法厅关于精神鉴定的规定，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其作出的伤残等级没有法律依据。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在鉴定报告中明确记载了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内容，说明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充分考虑了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的内容。另据被上诉人唐成伟提供的住院病案记载其在济钢总医院神经外科的入院检查记录记载，言语正常理解正常，记忆中期长期正常，2014年11月25日MR扫描报告单记载，颅脑MR扫描未见异常。以上可以说明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更客观真实，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结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l8667.2002)伤残评定标准，该标准关于术语定义中2.2伤残定义，伤残等级并不区分精神方面与肢体方面伤残等级，其一级伤残到十级伤残均有因精神导致的伤残及生理功能导致的伤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二份鉴定报告分属不同的范畴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第一项，减少上诉人赔偿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80778.4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唐成伟答辩称：原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郭克明未出庭陈述意见。
原审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未出庭陈述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主要针对被上诉人唐成伟的两份鉴定报告应采用哪一份的问题。根据山东省司法厅关于印发《山东省司法鉴定业务分类规定》的通知(鲁司[2015]38号)的规定，肢体及精神的伤残鉴定分属于法医临床鉴定及法医精神病鉴定两个不同范畴，两鉴定的做出依据不同的标准由经依法核准登记并载于名册的业务范围内的不同鉴定机构作出。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的业务范围为法医临床鉴定，其无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因此，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的鉴定仅针对肢体，而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的伤残等级九级为精神伤残，两者并不冲突。对伤残等级的评定与鉴定报告出具的时间先后无关，而应以其所属的不同范畴，由具有不同资质的鉴定机构做出的不同结论为准。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考虑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的内容，是因为精神的伤残等级会对其鉴定报告中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等鉴定项目产生影响。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在鉴定报告中明确记载了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内容，说明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充分考虑了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的内容。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所依据的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唐成伟邻居李永伟，朋友徐树林，妻子王熙玲，同学吴国建的调查笔录作为鉴材证明被上诉人唐成伟人格改变，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认为该调查笔录未经其质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依据该证据作出的伤残等级不应采信。本院认为，鉴定报告送达后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就该问题并未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随后其在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后又书面申请放弃重新鉴定。且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并未提出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反证，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可以采信。其要求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作为被上诉人唐成伟伤残等级的依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周江
审判员 郭维敬
审判员 孟繁荣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