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巴中民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
委托代理人何跃，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洪平，巴中市巴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庞红松，巴中市恩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张某某与上诉人钟某某因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4）巴州民初字第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何跃、夏洪平，被上诉人钟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庞红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钟某某与被告张某某系大竹县二郎中学同学。原告与前妻无子女，2003年12月离婚后，便到巴中生活；被告与其前夫有一个子女，2005年7月离婚，离婚时其子由其前夫抚养。2007年6月18日，原、被告在巴中举行婚礼，便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但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原被告同居期间，未生育子女，2011年3月收养一女，取名钟某乐，现由原告父母代养，至今未到相关机构办理收养登记。2008年10月10日，被告张某某在四川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四川达县南外镇新达路25号11幢12楼2号住房一套（建筑面积92.88㎡，套内面积76.66㎡，房价款227271.00元），签订合同的买受人为张某某，该房系按揭贷款购买，2010年5月20日注销抵押登记（被告在庭审中认可该房首付款为8万元，贷款购房一年后，原告已偿还清房贷款），同时该房于2008年10月13日进行了备案登记，登记号为20083478，但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现该房由被告的姐姐居住。本案审理中，被告称购买该住房的房款是与前夫离婚时分得的财产，原告辩解被告离婚时未分得财产，还下欠1万元抚养费，同居期间原告的收入由被告管理支配。2010年，被告张某某购买位于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东段139号（永泰花园）4幢1单元6楼12号住房一套（建筑面积91.44㎡，套内面积80.10㎡），2010年12月2日房地产管理局对该房屋进行了房屋产权登记，产权登记所有人为张某某单独所有。本案审理中，被告称该房为二手房，于2010年8月购买，房款为38万元，原告购买该房屋时原告未出房款，但被告庭审后提供的房管局登记档案中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的时间为2010年11月30日，房款为12万元。原告主张，被告购买该房时，原告的姐姐钟显凤借给原、被告30万元，提供了原告于2010年12月18日给钟显凤书立的30万元借条，该条据内容：借款用途为被告购买巴中市永泰花园的住房，原、被告共同偿还，立据的地点在绵阳；并提供了其母亲及钟显凤的书面证明材料，证明原被告均给钟显凤打电话借款30万元购房，2010年12月16日钟显凤在广州给原告的父母亲30万元现金，装在8个奶罐盒，2010年12月18日到绵阳戒毒所见到正在强制戒毒的原告，原告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后，当天下午回到巴中，其父母将30万元现金交给被告。2012年5月被告张某某按揭购买奥迪牌桥车一辆（车牌号为川Y855**号），该车首付款为16万元，按揭贷款19万元，每月还款6500元，现有约9万元贷款未偿还。
另查明，2005年11月8日，钟显凤给被告汇款48000元。原告认为该款为被告的个人借款，应由被告偿还；被告辩解该款确是汇在自己的卡上，但该款是原告取走的。审理中，被告提供了原工作单位证明，其年薪12万元的证明材料。原告自2006年9月便在巴中有吸毒的历史，2010年4月被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抓获，后在绵阳市戒毒所强制戒毒两年，后在2011年11月26日提前释放。原告为视力残疾人构成肆级。
原审认为，原告钟某某与被告张某某虽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但双方至今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其婚姻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关于收养女钟某乐的抚养问题。原、被告收养钟某乐未到相关机构办理收养登记，虽不符合收养的法定条件，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原、被告应当对钟某乐的抚养教育尽义务。鉴于收养女钟某乐的抚养现状，为有利于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长，收养女钟某乐现由原告抚养较为合适，被告承担相应的抚养费。关于同居期间财产的分割问题。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原、被告同居生活期间，被告以自己的名义购置的房屋、车辆，被告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购置的房屋、车辆的房款、车款属于自己个人的财产，亦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没有份额，双方又没有明确约定，故原、被告同居期间购买的房屋、车辆认定为共有财产。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两套住房原、被告各分得一套住房，购买的车辆归被告所有，购车下差的按揭贷款约9万元，由被告偿还。关于原告主张的购买时在原告的姐姐钟显凤借款30万元的认定问题，原告提供的条据没有被告的签字，被告亦不认可；原告提供的条据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18日，被告在家已购买房屋，且房屋登记机关早在2010年12月2日进行了产权登记；原告提供的其母亲及姐姐证明材料证实，其姐姐将30万元现金装在8个奶罐盒从广州到绵阳再到巴中交给被告，原告提供的证据缺乏可信度和证明力，故原告主张有共同债务30万元，不予认定。关于原告的姐姐钟显凤给被告的银行卡上汇款4.8万元的问题。此款发生的时间在原、被告举行婚礼之前，被告未给钟显凤出具借条，至今亦未认可此款系被告的借款，债权人亦未主张权利，故原告主张该笔汇款系被告的个人债务，不予认定。据此，原审作出如下判决：一、收养女钟某乐，由原告钟某某抚养成年，原告抚养期间，被告每月给付抚养费680元（16343元／年／12个月÷2），此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其收养女成年之日止。二、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位于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东段139号（永泰花园）4幢1单元6楼12号住房一套（建筑面积91.44㎡，套内面积80.10㎡）归原告钟某某所有；位于四川达县南外镇新达路25号11幢12楼2号住房一套（建筑面积92.88㎡，套内面积76.66㎡）及川Y855**号奥迪牌桥车一辆归被告张某某所有。三、同居期间的债务，购买奥迪牌桥车下欠银行的按揭贷款9万元，由被告张某某偿还。四、驳回原告钟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张某某、钟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张某某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对钟某乐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不成立，钟某某与钟某乐之间只相差39岁，不符合收养的法定条件；原审判决认定房产及车辆属共有财产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案涉房产及车辆应属上诉人张某某个人财产，审理程序违法，对庭审后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未经质证。据此请求改判钟某乐由张某某抚养，巴中永泰花园的应改判属张某某个人所有。针对张某某的上诉，上诉人钟某某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上诉人张某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但原审财产分配不公，子女抚养费应一次性给付。
钟某某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分期给付小孩抚养费欠妥，应予一次性给付，车辆折价款的一半13万元，应由对方补偿给我。上诉人张某某对此答辩认为，一审判决钟某乐由钟某某抚养，违背了送养人的真实意愿，即使钟某乐判决给钟某某抚养，张某某也没有能力一次性给付抚养费；达州房产和奥迪车辆均系上诉人张某某个人单独购买，不应当按照一般共同财产处理，在钟某某进行强制戒毒期间，张某某独自购买的车辆不应当给钟某某什么补偿。
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张某某提供了易菊华、李超、何丽蓉等的证人证言，拟证明钟某某戒毒期间没有经济能力并且是无业，购买的车辆和永泰花园的房是属于张某某个人出资购买；同时提交了熊维志的证人证言以及巴厘岛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张某某在其公司任职及薪酬情况，张某某对诉争的财产是有经济能力购买；同时提交了张某某购买达州房产的相关资料，拟证实达州的房屋是张某某一人购买，购房资料上没有钟某某的名字，并且购房首付款也是张某某一人支付，达州房屋应当依法认定为张某某个人财产。另提交了秦旭、李迹的证人证言及建设银行汇款记录以及奥迪车的购车发票情况（复印件），拟证实秦旭出售永泰花园的房屋是在中介的介绍下，由张某某单独出资购买，钟某某在此期间是在绵阳戒毒，没有参与购买房屋和购车，也没有经济能力。上诉人钟某某质证认为，上诉人张某某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证人未出庭作证，也没有说明未出庭的原因，不应当作为证据采信，证人证实钟某某没有经济能力和收入来源与我们提交证据是相矛盾的；两套房屋中，一套房屋是2008年的下半年购买，另一套房屋是在2010年期间购买，这期间上诉人张某某也没有上班，上诉人张某某购买房屋的资金来源也不明，其薪酬的证据是孤证。购买达州房屋的收据均系复印件，信用社的存折和购房清单不能看出是归还购房贷款并且是偿还到指定的购房还款账户。而对于在巴中永泰花园购房，售房人秦旭的证言是不真实的。购房签订合同时间和转款的时间相矛盾，并且也看不出就是转的房款。奥迪车发票是复印件，没有证明力。证人易菊华和李超是上诉人张某某单位的职工，证据不真实，且上诉人钟某某与上诉人张某某在一起生活10余年，如没有经济能力，张某某不会与钟某某生活10余年。
上诉人钟某某二审提交了证人董佳灵、米立明、李文伟的证言，董佳灵证实2002年以来双方是居住在江北的，并且钟某某与人合伙修工程收入10多万元。米立明证实上诉人双方2006年8月至2009年8月同居期间共同开了茶楼，2009年9月到2012年4月后钟某某去上班月工资8000元左右，李文伟证实2012年7月至2014年3月期间与钟某某共同在南部县开电玩城月平均收入4万元，并且在2013年张某某还到南部县过生日，所以不是上诉人张某某陈述的在钟某某强制戒毒后双方分居。上诉人张某某对此质证认为，这三份证明不是新证据，证人我不认识，其证言不真实，不能作为证据采信。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某某当庭播放了钟某乐生母给张某某的电话录音，表示其当初是将钟某乐交与给张某某抚养并不认识男方，若法院判决给男方，则要求自己抚养女儿，解除收养关系。上诉人钟某某质证认为，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除非有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通话的人员是否是钟某乐生母不能考证，真实性有异议。钟某乐是因为其生母超生，由张某某抱去抚养的，并且钟某乐8个月到4岁张某某没有尽到义务，现在女儿是不会叫张某某妈妈的。
二审闭庭后，上诉人张某某补充提交了，钟某乐生母的身份证复印件、邮政储蓄凭据，拟证明钟某乐生母要求将女儿判归张某某抚养及个人收入情况。上诉人钟某某对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但表示录音听不出是否属钟某乐生母的声音，不同意将钟某乐交上诉人张某某抚养。上诉人钟某某补充提交了，周劲松、李子平、刘虎成、杨筱智、张良东、李兰英、全大财的证人证言及中奥酒店的证明、双方同居期间的相关照片等，拟证实钟某某曾与张某某共同经营茶楼，钟某某与他人合伙承包工程、在中奥酒店上班、在南充开电玩城的事实，表明其有收入来源。上诉人张某某质证认为，相片是真实的，证人不认识，茶楼是张某某个人在经营，中奥酒店的证明是不真实的，钟某某没在该酒店任经理，钟某某没有收入来源。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案涉财产是当事人双方在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期间所购买，双方对同居期间取得的财产亦无明确的归属约定，也无证据证实双方同居期间经济各自独立，虽案涉财产均是以张某某个人名义购买并履行相关手续，支付相应价款，但不足以证实案涉财产仅系张某某以其个人独立的收入来源所出资购买，故原审基于双方共同生活及经济收入相互混同的实际，确定案涉财产为双方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张某某主张案涉财产均系其个人所有的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某某二审虽提交了部分证人证言拟证实上诉人钟某某有吸毒恶习并无收入来源，但上诉人钟某某亦提供了相应的反证，且钟某某具有完全劳动能力，故对上诉人张某某主张上诉人钟某某无任何收入来源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确定本案诉争的两套住房二上诉人各分得一套，购买的车辆归上诉人张某某所有，购车下差的按揭贷款约9万元，由上诉人张某某偿还，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对上诉人钟某某主张还应分得车辆折价款13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
双方当事人共同收养钟某乐，虽未办理收养登记，不符合收养的法定条件，但基于上诉人双方先行的收养行为，为有利于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在钟某乐未得到妥善安置前，解除同居关系的收养双方仍负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对上诉人张某某主张上诉人钟某某个人收养不符合年龄限制条件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收养人钟某乐长期随上诉人钟某某父母生活的实际，为有利于子女的健康成长，原审确定钟某乐仍由上诉人钟某某一方抚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张某某二审主张由其本人抚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钟某某主张被收养女钟某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一次性给付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张某某主张被收养人钟某乐之生母要求钟某乐随张某某生活抚养，因不符钟某乐现生活状况，且其生母在本案中并无此请求权，故对张某某的此项主张，本院亦不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钟某某、张某某各预交4300元），由上诉人钟某某负担215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全
审 判 员 黎 明
代理审判员 杨璐菥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郭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