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二终字第00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冠宇草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杏林街2号东塔8层1号。
法定代表人：万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峰，辽宁华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日生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后革村。
法定代表人：杨少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本春，辽宁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冠宇草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宇公司）与原审被告大连日生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生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甘民初字第5004号民事判决，日生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4）大民二终字第103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甘审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冠宇公司和日生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2日和2015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冠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峰，上诉人日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本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冠宇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10月，原告经与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公司”）协商，就租赁该公司院内T区、K区38540平方米土地达成场地租赁合同。由于该租赁场地尚未完成平整，故双方商定租赁期从2010年3月15日起算，租期5年，年租金403，678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对场地进行平整并投资建设了构筑物，实际建成后所占用场地超过原合同约定面积，达43000余平方米。但双方未对租金进行调整，原告按约定每年缴纳租金。由于近年来草制品出口业务萎缩，原告在2012年初便将上述场地闲置。然而被告却趁此机会未经原告许可，非法侵占前述场地及构筑物。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腾退均遭拒绝。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腾退其非法侵占原告租赁的位于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院内T区、K区土地。
被告日生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与中外运公司于2009年10月12日签订了租赁合同，被告依据合同占有使用该土地至今。原告系在被告和中外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承租了案涉土地。中外运公司在已将案涉土地出租给被告的情况下，又将土地出租给了原告，其行为是属于一地二租的违法行为，原告应依据其与中外运公司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向合同的相对方也就是中外运公司主张合同权利，而不应该向被告主张权利。第二，原告不是土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没有使用权证，不具备原物返还的主体资格。第三，中外运公司与本案被告和原告都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乙方）与中外运公司（甲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中外运公司将其享有合法使用权的场地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物为“1、T区场地4320平方米，每年租金63，072元。2、K区东场地11360平方米，每年租金165，850元。3、K区南场地7860平方米，每年租金114，756元、4、K区南场荒坡地15000平方米，每年租金6万元。”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0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合同上未写明签订日期。对于该《场地租赁合同》，被告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也与被告无关，系中外运公司一地二租，被告先于原告与中外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并提供了《场地租赁合同》和《场地改建仓储协议》证明其观点。被告提供的《场地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9年10月12日，出租方为中外运公司，承租方为被告，租赁物位于中外运公司18号库以南及13号库西南角场地，共62000多平方米，每年租金为558，000元，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09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1日。《场地改建仓储协议》签订时间为2009年11月23日，甲方为中外运公司，乙方为被告，内容为“本协议就甲乙双方在2009年10月12日签署的《场地租赁合同》中不完善的事项加以补充说明，由于乙方2000年期间在甲方权限内的租赁场地上注册了中日两国政府确认的输日稻草饲料有限公司，……于2008年十一月申报到大连市甘井子区经贸局，要求改造和扩建厂房……现增加补充如下……”改造地点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后革街437号，中外运公司院内18号仓间及锅炉房办公楼等改造。扩建地点为双方2009年10月12日签署的《场地租赁合同》中第一条全部内容。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场地租赁合同》及《场地改建仓储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场地改建仓储协议》盖章页与前两页是否为同一打印机形成及《场地租赁合同》盖章页与前三页是否为同一打印机形成进行鉴定，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针对原告的申请作出辽学鉴（2014）文鉴字第0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中分析说明部分的内容为“1、检材1《场地改建仓储协议》的上述检验，其特征反映出本质差异，盖章页为激光打印机打印，第1、2页为喷墨打印机打印。2、检材2《场地租赁合同》上述检验，第1页字迹为喷墨打印机打印，第2、3页为针式打印机打印，盖章页是激光打印机打印。上述各页是三种打印机打印后复印形成。”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2009年11月23日”《场地改建仓储协议》盖章页与前两页不是同一打印机形成；2、落款日期为“2009年10月12日”《场地租赁合同》盖章页与前三页不是同一打印机形成。”原告为此次鉴定预付鉴定费32，793元。被告对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预付出庭费1，200元。被告认为鉴定意见对被告显失公平，申请对被告提供的《场地租赁合同》和《场地改建仓储协议》是否系同一复印机复印而成进行鉴定。
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为中外运公司，中外运公司对于案涉土地的出租承租情况曾于2013年7月19日出具一份证明“我公司院内西南角原养鸡场（T区）计43，000多m2已租给大连冠宇制品有限公司。特此证明”，并且中外运公司经理王英杰作为证人出庭说明相关问题，其意见为中外运公司将案涉场地出租给原告使用，未与被告就案涉场地签订过租赁合同，但被告与中外运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地点为18库-1、2、3、4仓间，面积为6800平方米，并提供了中外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仓储协议》证明其陈述。证人王英杰提供的仓储协议盖章页与被告提供的《场地改建仓储协议》盖章页内容一致。
原告与中外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后，进入场地进行经营，并交纳了相应的租赁费。现案涉场地由被告占有使用。
2010年7月15日，被告出具证明书，内容为“兹证明2009年9月份，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将大连市甘井子区后革街437号院内23540m2国有土地出租给我大连日生饲料有限公司使用之后，我大连日生饲料有限公司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中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资金原因，我大连日生饲料有限公司将要建设的土地于2009年11月4日转租给大连冠宇草制品有限公司……”。
大连北方信惠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惠祥公司）于2010年6月10日起诉冠宇公司至本院，信惠祥公司称，其为冠宇公司建设位于大连革镇堡中外运公司仓储库院内面积为24000平方米二号、三号、四号、五号、六号稻草加工厂房，按照冠宇公司要求另建设3万余平方米厂房，工程总造价23，818，263.30元，但冠宇公司仅支付了11，216，288.65元的工程款，要求冠宇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11，411，061.45元。本院于2010年11月16日作出（2010）大民二初字第58号民事裁定，驳回信惠祥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信惠祥公司请求冠宇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行使的是债权，根据债权的性质，只能向特定的当事人主张。现信惠祥公司既无证据证明其与冠宇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其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且冠宇公司对信惠祥公司为其施工不予认可，并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了案涉工程为案外人施工，而且工程款已结算完毕。因此信惠祥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场地的合法承租人是原告还是被告。通过对证据的审查以及庭审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原告为案涉场地的合法承租人。理由如下：
首先，中外运公司作为案涉场地的使用权人，其对案涉场地的使用情况应是最为了解的，知晓案涉场地出租给何人。中外运公司先是出具《证明》，后由在中外运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的王英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案涉场地出租给原告的情况进行说明。原告是中外运公司认可的案涉场地承租人。
其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被告提供的《场地租赁合同》及《场地改建仓储协议》系两种及以上不同类型打印机打印形成，这种合同文本的形成方式违背常理。被告提出上述两份协议系中外运公司提供，但鉴定意见隐含被告变造证据的意思，对被告显失公平，并申请对其提供的上述协议是否系同一复印机复印形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仅是对原告申请事项利用科学手段作出客观结论，对证据及案情并不作评价，不存在隐含意思的情况。被告虽主张上述两份协议由中外运公司提供给被告，但经核实，中外运公司否认曾与被告签订过上述两份协议，因此，被告提供的合同文本存在证明力瑕疵，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且被告提供的《场地改建仓储协议》盖章页的内容与被告和中外运公司签订的《仓储协议》的盖章页内容一致，被告亦无法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对被告提供的《场地租赁合同》及《场地改建仓储协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
最后，就合同的履行情况来说，原告提供了发票证明其向中外运公司交纳了2013年的场地使用费403，678元，被告亦提供了专用收款收据及发票拟证明其向中外运公司交纳了租赁费用，但被告提供的收据及发票载明的收费项目均为仓储费，时间自2008年12月26日起至2014年4月24日，每年交付租金并无固定规律，且也无法与被告交纳的18号库仓储费区分开来，故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不能说明其就案涉场地交纳了租赁费，该份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不予采信。同时，虽然出具的证明书是其自述的内容，内容的真实性有待考证，但该份证明书可以看出，被告是自认其不再对案涉场地拥有使用权。
综上，原告系案涉场地的承租人，对案涉场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对原告请求被告腾退案涉场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追加中外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外运公司在本案中已出具证明并且中外运公司的工作人员亦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就相关问题已作出说明，不需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关于案涉场地地上建筑物由谁投资建设的问题，因本案原告仅请求场地的返还，故原告与被告可另行诉讼，解决地上建筑物由谁投资建设及权属问题。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大连日生饲料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院内的T区场地、K区东场地、K区南场地、K区南场荒坡地（即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提交的彩图中的红线内区域）返还给原告大连冠宇草制品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57，000元，其他诉讼费50元，鉴定费32，793元，合计89，84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日生饲料有限公司承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鉴定人出庭费1，200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日生公司自行负担。
冠宇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及请求是：其对一审判决的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冠宇公司是案涉土地建筑物投资建设人的情况不予认定是错误的。
日生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及请求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以案涉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来认定日生公司与中外运公司之间土地租赁合同不成立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以中外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经理王英杰证实案涉土地系冠宇公司承租是错误的。日生公司与中外运公司的土地租赁合同先于冠宇公司与中外运之间的租赁合同，合同中对日生公司承租的土地面积和方位也有明确记载，中外运公司否认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只能对合同中中外运公司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不能仅凭中外运公司的证明和证人对合同签订的否认来确认合同是否存在。更有甚者，王英杰已因其为其他单位提供虚假仓单被吉林省公安厅绳之以法，该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日生公司和中外运公司的租赁合同；3、一审判决援引日生公司出具的证明书以及大连中院裁定书来认定案涉土地系冠宇公司承租错误。前述两份书证是证明日生公司想把其承租中外运公司的土地转租给冠宇公司，但该转租合同没有履行，因冠宇公司不仅没有向日生公司缴纳土地转租费，也不认可该转租合同。也证明了信惠祥公司是在案涉土地上为日生公司建设工程。所以前述书证恰恰证明了案涉土地是日生公司承租及地上厂房是信惠祥公司为日生公司建设的；4、一审判决无视日生公司注册地在案涉土地所在位置及日生公司已在此实际经营多年、日生公司持续向中外运公司缴纳租赁费和相关费用的事实，否认日生公司和中外运公司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关系，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认定冠宇公司和中外运公司租赁合同成立时间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日生公司是基于其与中外运公司的租赁合同而合法占有案涉土地，冠宇公司不是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无权要求日生公司返还原物，返还原物的主体只能是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冠宇公司只能向中外运公司主张履行合同交付土地，冠宇公司和中外运公司是债权纠纷，一审判决混淆了物权和债权的关系。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中外运公司与本案有牵连关系，一审判决遗漏中外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判决也剥夺了日生公司的鉴定权，日生公司已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对合同是否为同一复印机连续复印以及合同中的中外运公司公章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错误。据此，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冠宇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本案过程中，中外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林曾明确表示其将案涉土地出租给冠宇公司，没有出租给日生公司，日生公司所持有的场地租赁合同不是真实的合同。
本院确认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询问笔录、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业经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冠宇公司和日生公司均主张其为案涉土地的承租权人，并各自提供了其与中外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然而，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和综合审查冠宇公司和日生公司各自提供的现有证据，冠宇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中外运公司存在场地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而日生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冠宇公司提供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判令日生公司腾退案涉土地，并无不妥。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本案中，冠宇公司为证明其是案涉土地承租权人、依合同已向中外运公司履行交纳租金的义务等，提供了场地租赁合同、中外运公司出具的证明、2013年6月14日交纳租赁费的发票联等证据。更重要的是，从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中外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林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和总经理王英杰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审理中的证词来看，两人均代表中外运公司明确表示，中外运公司与冠宇公司就案涉土地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中外运公司从未将案涉土地出租给日生公司，中外运公司与日生公司之间存在仓储协议的法律关系而非场地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冠宇公司是案涉土地的合法承租权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二，相较之下，日生公司拟证明其为案涉土地承租权人所提供的场地租赁合同和场地改建仓储协议，业经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认定该两份合同书中盖有公章的尾页与前页非同一打印机形成，本院无法充分认定该两份合同书是客观真实的，故本院无法采信该两份合同书。而日生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中，中外运公司盖章的仓储费发票、电费收款收据只是载明中外运公司收取仓储费和电费的内容，未直接载明中外运公司向日生公司收取案涉土地租金；中外运公司安保部通知（2010年3月2日）落款处注明是中外运公司安保部，却盖有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区分局印章，即该通知上未有中外运公司的印章；日生公司和中外运公司签订的安全协议书（2012年1月9日）、租赁单位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2013年1月2日）、租赁（承包）安全生产管理协议（2014年1月15日）、仓库（办公场所）租赁安全协议（2015年2月9日）、大连市消防支队甘井子大队作出的消防安全严打整治“春雷行动”（2015年1月）等，亦均未记载中外运公司将案涉土地出租给日生公司。故仅凭前述证据而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本院无法直接认定中外运公司收取日生公司案涉土地租金以及双方就案涉土地存在租赁法律关系。此外，尽管日生公司提供其与冠宇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拟证明日生公司从中外运公司租赁案涉土地后将其中部分土地又转租给冠宇公司，但是日生公司已在上诉状中认可该转租合同没有履行，故本院无法依该份证据直接认定日生公司与中外运公司确实签订租赁合同而对案涉土地享有承租权以及转租权。因此，日生公司提供现有证据，没有达到充分证明其与中外运公司存在土地租赁法律关系的证明力标准，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冠宇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冠宇公司是案涉土地建筑物投资建设人的情况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节。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之一为“不告不理”，即必须有原告提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才能受理案件且审理案件受原告提出诉讼请求范围的约束，不审理诉讼请求范围以外的问题。本案中，冠宇公司作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仅要求日生公司腾退案涉土地，因此，一审判决对案涉土地的地上物由谁投资建设没有进行审查，并无不妥。据此，冠宇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日生公司上诉称冠宇公司不是案涉土地所有权人，无权要求日生公司腾退案涉土地，冠宇公司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中外运公司主张履行合同交付土地等一节。本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作为物权保护纠纷的一种类型，其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即此处权利人应指物权权利人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权人，冠宇公司有权依物权法选择向无权占有人主张权利还是依合同法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因此，日生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日生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存在遗漏当事人，未追加中外运公司参加诉讼，未依其申请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是程序违法一节。本院认为，尽管中外运公司是案涉土地的合法权利人，但是本案是冠宇公司以其从中外运公司承租取得案涉土地承租权为主要理由，要求日生公司腾退案涉土地，与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中外运公司无法律上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中外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妥。此外，鉴于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已作出鉴定意见认定日生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的盖章页与前页非同一打印机形成，即无法认定该两份合同盖章页与前页是同一整体文本，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有瑕疵。即使依日生公司申请对两份合同是否为同一复印机连续复印以及盖章页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也无法直接推翻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因此，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亦无不妥之处。据此，日生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日生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辩称冠宇公司与中外运公司之间场地租赁合同的租期已经到期（2010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冠宇公司此时无权要求日生公司腾退案涉土地一节。本院认为，冠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3年8月27日，在约定租期范围内，且一审法院作出本次一审判决时间（2014年11月17日）依然在合同约定租期内，只是冠宇公司和日生公司对该判决不服而提起本次二审诉讼才使合同约定租期届满。鉴于从本案经过两次一审和两次二审后的查明事实和现有证据来看，可以认定冠宇公司是案涉土地合法承租权人，有权要求无法定或约定事由而占有土地的日生公司腾退，因此，本院应维持一审判决支持冠宇公司诉讼请求的处理。据此，日生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由，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50元（大连冠宇草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57，000元，大连日生饲料有限公司已预交57，050元），由大连冠宇草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7，000元，大连日生饲料有限公司负担57，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宏
代理审判员 刘小南
代理审判员 吕 瑛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夏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