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安华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春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一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郭惕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电开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佑永。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忠再、孙祥环，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安华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中电开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半商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8日，中电公司、安华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条款有：1、货物名称及合同总价：低压电气（柜箱体及成套设备），计人民币2200000元，后附合同总价及清单，修改图增加部分的价格双方协商解决。2、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货到3-5天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供方视为验收合格无误。3、结算方式及期限：按工程进度付款，全部柜箱体到工地付合同总价的70%，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价的25%，余款5%作为两年保修期押金，到期全额支付（注：供方开具第三方普通材料发票）。合同后附有一份报价总单及箱体、电子元器件的数量、价格明细，表明供货总价为2300653元。合同签订后，中电公司向安华公司进行供货，供货的工地是由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数字音、视频编解码设备制造基地工程，工程的建设单位是杭州海康威视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中电公司所供的货由安华公司自己进行安装。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中电公司除按合同附件的约定向安华公司供应配电箱、柜体外，还向安华公司供应了合同之外的箱、柜体、电子元器件等设备。2010年11月19日，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盖章出具一份工程竣工报告，表明上述工程于2010年11月19日竣工。后双方对货款的结算发生纠纷，中电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诉至法院。2013年3月12日，中电公司、安华公司之间达成一份备忘录，约定：一、中电公司方超出合同部分的材料设备的价格，合同有约定的，依据合同价格计算；二、合同没有约定的，根据2011年第三季度的市场信息参考价，依据合同同比下降；三、超出合同约定的配置的价格，差价部分根据金额协商确定；……。诉讼过程中，安华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一份决算书，根据安华公司提供的决算书，安华公司对中电公司于合同外所供的箱柜体及电子元器件等产品的总价确认为736068.6元。对此，中电公司表示认可。对于合同内的供货总价，按中电公司、安华公司双方的核对明细，原审法院确认为2060891.8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电公司、安华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合同附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中电公司除了向安华公司供应合同及附件中约定的箱柜体及电子元器件产品外，还向安华公司供应了合同附件（即报价总单）外的箱柜体、电子元器件等产品。双方对中电公司所供的合同内、合同外的产品总价均存有异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合同内的产品总价，合同附件中有相应的约定；安华公司虽有异议，认为箱柜体内的电子元器件中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供应；但安华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向中电公司提出异议，在中电公司供货完毕至中电公司起诉之前，安华公司也未向中电公司提出异议；而中电公司所供产品早已安装完毕，并已投入使用。因此，应当视为中电公司所供的合同内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该部分产品的总价，经中电公司、安华公司核对，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为2060891.8元。对于合同外的产品总价，按照安华公司提供的决算书，安华公司认可的总价为736068.6元，对此价格，中电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也表示认可，故原审法院亦予采纳。上述合同内、合同外的两项货款相加，安华公司应向中电公司支付的总货款为2796960.4元，扣除安华公司已付货款2020000元，安华公司还应向中电公司支付的货款为776960.4元。安华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1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浙江安华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中电开关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76960.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14232元，由中电公司自负3680元，安华公司负担10552元。
上诉人安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仍然没有查清事实。法院审理民商事案件，首先必须查清事实，然后根据客观存在的事实，依法判决，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是法院都应遵守的基本原则。就本案而言，原审法院（2013）杭拱半商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就是因为未查清事实，贸然判决，被发回重审。然而，原审法院（2014）杭拱半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仍未彻底查清事实，就判决安华公司支付中电公司货款776960.40元。关键的事实是：安华公司和中电公司签订的低压电气买卖合同的总价款是220万元，然而中电公司并没有按合同供货。安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浙江东方公证处的《公证书》，证明了中电公司的供货清单上的货物，有许多根本不是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是中电公司用了低价替代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也就是说，只要公证文书没有被撤销，就是有效，有效的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应当被法院的裁判文书予以认定。但原审法院（2014）杭拱半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刻意回避了对双方证据的效力的认定，既不说“中电公司的哪些证据被法院采信”，也不说“安华公司的哪些证据被法院采信”，导致安华公司的有效公证文书未被法院采信，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其实，原审法院（2014）杭拱半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已经讲到“双方对中电公司所供的合同内、合同外的产品总价均存有异议。”却又错误地认为：“安华公司虽有异议，认为箱柜体内的电子元器件中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供应，但安华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向中电公司提出异议；在中电公司供货完毕至中电公司起诉之前，安华公司也未向中电公司提出异议；而中电公司所供产品早已安装完毕，并已投入使用，因此应当视为中电公司所供的合同内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明明是中电公司瞒着需方，擅自用低价替代品偷换了合同中约定的电子元器件，而外面的箱柜仍然是“浙江中电开关有限公司”。就好比消费者去买中华牌香烟，卖方给的是“中华牌香烟”，但里面的20支香烟中有部分是杂牌香烟，消费者一直抽到第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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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支时才发觉有问题，卖方却说“你开包了，我不能肯定是不是有假，也许是你自己换的，责任你自负。”原审法院（2014）杭拱半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以“安华公司虽有异议，认为箱柜体内的电子元器件中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供应，但安华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向中电公司提出异议；在中电公司供货完毕至中电公司起诉之前，安华公司也未向中电公司提出异议；而中电公司所供产品早已安装完毕，并已投入使用，因此应当视为中电公司所供的合同内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理由，认为“中电公司所供的合同内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理由不能成立。二、中电公司以次充好、卖假货的行为，得到原审法院支持，处理错误。中电公司瞒着需方，擅自用低价替代品偷换了合同中约定的电子元器件，而外面的箱柜仍然是“浙江中电开关有限公司”。该恶劣的行为完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禁止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名优标志等质量标志；禁止伪造产品的产地，伪造或者冒用他人的厂名、厂址；禁止在生产、销售的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的行为，也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款“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行为。法院对这种违法行为，不应支持。三、原《购销合同》由于工程业主—杭州海康威视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工程设计，导致合同内1号楼的所有低压电气柜的型号、规格、容量、数量等都发生设计变更，中电公司已经不按原《购销合同》交货，而原审判决对此事实没有查清，属于事实不清。原《购销合同》由于工程业主—--杭州海康威视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工程设计，导致合同内1号楼的所有低压电气柜的型号、规格、容量、数量等都发生设计变更。对该事实，双方都认可，无非安华公司交到一审法院的图纸是变更之后的新图纸（此图纸是设计单位—--浙江省工业设计研究院交给安华公司），而中电公司只交给一审法院部分变更后的图纸，部分变更前的图纸。一审法院也表示要核对图纸，并要向浙江省工业设计研究院确认，但直到一审判决之时，一审法院既未核对，也未确认。另补充以下意见：一审法院将中电公司提供的产品分为合同内与合同外，双方对合同外内容没有争议，对合同内的部分，由于业主单位调整了图纸，特别是1号楼，导致中电公司按照新的图纸交付给安华公司，并不是按照合同上的标的物交付，一审判决按照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结算不符合事实，应按照双方一致变更后的内容进行计算。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清，属于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主文及案件受理费的分担数额；改判安华公司按中电公司实际交付产品的实际价值支付货款；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按实际应付的货款的比例承担。
被上诉人中电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已经基本查明，不存在安华公司在上诉状陈述的事实没有查清、一审判决给法律、法院抹黑的情况；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二、不仅仅是民商事案件，任何案件必须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诉讼双方无论是陈述事实还是提出抗辩事实，都必须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本案中安华公司从开始应诉至今一直抗辩“中电公司用了低价替代品”，但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如提供中电公司有替代产品名称、数量、价格等行为的事实；安华公司提供公证文书只能证明公证时公证照片上现状，不能证明产品替代；通常就是说公证文书证明对像和内容达不到安华公司抗辩擅自用低价替代品偷换了合同中约定的电子元器件；其次假设安华公司抗辩理由成立的前提下，安华公司要阐述替换产品价差多少，安华公司抗辩的目的是不支付还是要求减少支付金额应明确；不应只抗辩中电公司偷换了产品。三、引用安华公司在上诉状举例香烟的例子。法律上对于质量的抗辩是有约定期限和法定期限。中电公司送货后，安华公司应有基本的验收、签收，安华公司收货后安装了，也给业主单位使用了，业主单位至今也未提出任何质量方面的异议，工程验收也合格，待中电公司向安华公司催讨货款，安华公司随便找理由说货物被换，拖延不付款。四、合同明确约定，厢柜体里面的电子元器件是其他厂家的品牌，从开始的招标、询价等都明确、公开，业主单位整体验收都合格，不存在以次充好、卖假货的行为（说明一下，安华公司在上诉状中引用产品质量法的第四条是“禁止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名优标志等质量标志;禁止伪造产品的产地，伪造或者冒用他人的厂名、厂址;禁止在生产、销售的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是1993年的产品质量法，而该法在2009年修改后第四条是“生产者、销售者依照本法规定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第五条才是“禁止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禁止伪造产品的产地，伪造或者冒用他人的厂名、厂址;禁止在生产、销售的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安华公司用该些产品（即中电公司供货的产品）供给业主单位，报价审计的时候，价格更高，如安华公司是在中电公司起诉之前已经知道提供的厢柜体是以次充好、卖假货的行为还去向业主单位海康威视报高价，那安华公司是真正的以次充好，以假乱真，有失诚实信用原则；若安华公司是在中电公司起诉之后知道提供的厢柜体是以次充好、卖假货的行为，那时候业主单位海康威视已经使用很久，安华公司是怎么知道中电公司对厢柜体的元器件有更换。安华公司有权利为减少支付货款货不付款提出抗辩建议，但应尊重事实。五、二审法院裁定撤销（2013）杭拱半商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的理由是“对购销合同外增加的低压电器厢柜体元器件和修改图的要求是否一致，以及增加部分的元器件数量、价格等事实没有查明”发回重审。现一审法院根据安华公司提供的结算书中超出合同部分的货物总价结合现有证据，确认了送货总价扣除已经支付的价款，事实认定清楚。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双方对图纸、现场及业主单位等，无继续去现场核对的必要。补充说明：本案自2013年1月24日的立案至今，已经有2年多的时间，中电公司为讨回货款付出了巨大人力、财力。一审法院对于合同外的价格736068.6元是根据中电公司的自认而确认，中电公司对于该差价接近30万元价款的认可也属无奈之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安华公司与中电公司存在低压电气（柜箱体及成套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履行过程中，中电公司依据安华公司的要求另行提供了书面合同约定之外的箱柜体、电子元器件等设备。本案审理中，双方对书面合同约定之外产品的总价为736068.6元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中电公司提供的书面合同内的产品总价值。安华公司抗辩，中电公司以次充好、提供假货，故应当按照产品的实际价值支付货款。现有证据表明，安华公司与中电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货到3-5天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供方视为验收合格无误，同时约定由安华公司自行安装。本院认为，安华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内进行检验，并就产品存在的问题及时向中电公司提出异议，但安华公司在中电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并未提出异议，况且，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10年11月竣工，中电公司提供的产品已经安装完毕并投入使用，工程建设单位亦未以案涉产品存在以次充好等问题向安华公司或中电公司提出异议，故安华公司关于中电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上诉理由缺乏可信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核对情况，确认该部分产品总价为2060891.8元，该处理符合本案实际。安华公司一审期间提供了《公证书》一份，欲证明中电公司供货清单里的电子元器件不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标准，中电公司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公证时间为2013年，而实际供货时间为2010年，且产品早已投入使用，故对该证据持有异议。本院认为，中电公司的异议成立，安华公司提供的该《公证书》并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故对其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据未作认证，确有不当，但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安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67元，由上诉人浙江安华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