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9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扬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碧丽。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邦。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艳。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志强，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秋玲，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
委托代理人：李秋云，广东坤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因与被上诉人吴海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民二初字第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新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辉公司”）于2007年3月14日经工商登记成立，工商登记显示成立时股权情况为陈扬广出资240万元，持股40%；吴海出资180万元，持股30%；张某出资180万，持股30%。2011年11月14日，张某名下30%股权变更登记至陈碧丽名下。新辉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注销登记。新辉公司在注销时向工商部门提交了2013年7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2013年11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等资料。2013年7月15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为三名股东陈扬广、陈碧丽、吴海决议通过结束新辉公司，同意成立由陈振邦、陈碧丽、陈明艳3人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其中陈振邦为清算组的负责人。股东签名处有“陈扬广”、“陈碧丽”、“吴海”。
清算报告的内容为：“由于市场竞争激烈，本公司继续经营困难，股东会已于2013年7月15日通过了公司结束经营的决定，并成立了清算小组对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本清算组已于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了债权人，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经过45天的时间，本清算组对公司的财�进行了清算，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制定了清算方案。目前，本公司的税款已缴清，债权、债务已结清，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和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已处理完毕，清算组的工作基本完成。”陈扬广、陈碧丽、陈明艳在清算小组成员处签名。股东签名处有“陈扬广”、“陈碧丽”、“吴海”。2013年11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代表100%表决权的三名股东陈扬广、陈碧丽、吴海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清算小组2013年11月22日清算报告的内容属实，同意注销本公司营业执照。股东签名处有“陈扬广”、“陈碧丽”、“吴海”。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确认上述两份股东会决议及清算报告上的吴海签名并非吴海本人签名，吴海并未参加上述两次股东会会议。经吴海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花都区国税局调取了新辉公司向该局提交的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该报告所附资产负债表（税款所属期间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显示所有者权益为3654979.31元。吴海据此认为应当认定新辉公司注销前的剩余权益为3654979.31元，按吴海出资比例，吴海应享有的所有者权益金额为1096493.79元。对于清算时反映公司资产状况的有关材料，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表示因公司已没有人，不清楚材料现在何处；对于清算时剩余资产的去向，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表示已交付广州市巴江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江公司”），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扬广、陈碧丽认为其与吴海均为巴江公司员工，代巴江公司持有股份，并提供巴江公司工资表、“吴海”名下招商银行存折并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原为巴江公司财务人员，后到新辉公司负责财务工作，2010年初离开新辉公司。其陈述上述吴海名�存折是其开立，存折上的现金是巴江公司所有，公司每月提存用于发放员工福利；存折上的支取情况均是由其经手，其中新辉公司成立时的出资600万元也是其从该存折取出后存入三名股东账户，吴海并不知道密码。
吴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返还新辉公司注销时的净资产所对应的应付给其的剩余资产人民币1096493.79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海是否享有分配公司剩余财产的权利。2、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是否应对吴海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由于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巴江公司在公司清算及剩余财产分配等活动中主张或行使了股东权利，因此，不管吴海与巴江公司是否为名义出资人与实际出资人的关系，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均不能剥夺吴海作为登记股东所享有的分配剩余财产的权利。即使吴海为代持股份，也应由巴江公司向吴海主张权利。由于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不能提供反映公司剩余财产状况的资产负债表、财产清单等相关资料，因此，吴海主张以新辉公司向国税局提交的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所附资产负债表所列剩余权益3654979.31元作为确定公司清算后剩余财产的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按吴海所持有的30%的股权，应分配1096493.79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振邦、陈碧丽、陈明艳作为清算小组成员，应当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依法处理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其没有依法向吴海分配剩余财产，且不能提供清算后剩余财产的去向，侵害了吴海分配剩余财产的权利，导致吴海没能分配到公司剩余财产，对该损失，陈振邦、陈碧丽、陈明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扬广、陈碧丽在吴海没有出席2013年7月15日、2013年11月25日的股东会议情况下，伪造吴海出席的事实并伪造了吴海签名，通过了公司清算的股东会决议及清算报告，侵害了吴海作为股东的重大决策权及剩余财产分配权，对吴海未能分配的剩余财产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海1096493.79元及自2013年12月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68元，由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负担。
判后，上诉人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海在新辉公司的出资实际是巴江公司的出资，其仅为代持股份。L.杨某的证言及招商银行的存折、现金单等证明新辉公司成立时的600万出资是杨某经手并从巴江公司所有的资金中提取，通过三人名义办理公司验资，吴海并没有出资，吴海不知道验资存折的密码。2.吴海的应聘人员登记表及2007年工资表等，均证明了其原为巴江公司的员工，以吴海的工资收入，根本没有出资能力。3.巴江公司是新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巴江公司及其他代持股东就此出具了新证据《证明》。（二）新辉公司清算后剩余资产已交还给巴江公司，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并没有收取新辉公司清算后的任何款项，其清算新辉�司也是受巴江公司指示，清算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巴江公司承担，吴海应直接向巴江公司诉求。（三）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吴海没有出资新辉公司，无权参与新辉公司的清算资产分配。巴江公司是新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吴海仅为代持股份，其行为权益应由巴江公司享有。即使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没有将新辉公司清算后剩余资产已交付给巴江公司，也应由巴江公司追诉，吴海没有取得巴江公司的授权，没有权利主张新辉公司清算后剩余资产。（四）巴江公司及新辉公司的其他股东根据法律规定，依法解除了吴海新辉公司的股东资格，限制吴海的公司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吴海没有权利主张新辉公司清算后剩余资产的分配。（五）吴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新辉公司行使过股东权利，吴海从2007年10月从巴江公司辞职后，与新辉公司就没有任何联系，新辉公司剩余登记股东持有的股权超过三分之二，依法可以决议清算公司，代吴海签名仅是工商部门的要求，吴海是否签名不影响清算的效力。（六）巴江公司是外商投资企业，吴海是利用早期外商投资法律意识不强、代持手续不完善的漏洞而恶意提起本诉讼，企图侵害巴江公司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是不诚信的，是应该予以打击并制止的。综上，请法庭依法驳回吴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海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海承担。
被上诉人吴海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主要内容为：巴江公司确认陈扬广、吴海、张某对新辉公司的出�均是从巴江公司资金中提取，且巴江公司与该三人明确约定由三人代巴江公司持有新辉公司股份，不享有经营权益，也不承担经营风险。新辉公司清算后，清算小组已将新辉公司剩余资产全部归还给巴江公司。该《证明》有巴江公司盖章及陈扬广、陈振邦、陈明艳、陈碧丽、杨某等人签名。2.《广州市新辉物流有限公司解除吴海股东资格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再次确认新辉公司的出资实际由巴江公司完成，陈扬广、吴海、张某仅是代持股。吴海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巴江公司及另外两名股东陈扬广、陈碧丽同意解除吴海新辉公司股东资格，限制吴海公司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3.NO.0133364《收据》，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清算小组人员工资及费用35000元。经质证，吴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应否向吴海返还新辉公司注销时其作为股东应享有的净资产分配？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吴海作为新辉公司股东身份，有工商登记资料予以证明。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认为巴江公司系新辉公司实际出资人，吴海作为名义股东，不应享有股东权利。在就股东资格与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时，应当由实际出资人向登记股东主张权利。本案中，陈扬广、陈碧丽所称的实际出资人巴江公司并未提出权利主张，且仅凭陈扬广、陈碧丽及案外人巴江公司的单方陈述，并不足以推翻吴海作为工商登记确认的股东所享有的对公司财产进行分配的权利。巴江公司若认为对新辉公司净资产享有实际权益，可另案以实际出资人身份向吴海主张，本案对此不予调处。第二，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认�原审法院在分配新辉公司净资产时没有扣除清算费用，但从其二审补充提交的《收据》来看，并不能够证明该《收据》记载的费用与本案新辉公司清算之间的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原审法院依照资产负债表所列剩余权益作为分配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8元，由上诉人陈扬广、陈碧丽、陈振邦、陈明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陈勉
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