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民再188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匡保林
委托代理人：樊安红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常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开炎
申诉人匡保林与被申诉人湖南常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常德路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武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常德路桥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9日作出(2013)常民一终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匡保林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申字第85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匡保林的再审申请。匡保林又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湘检民抗监〔2015〕4300000013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请抗诉。本院于2016年3月6日作出（2016）湘民抗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代理检察员欧阳祖毅、单飞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匡保林的委托代理人樊安红、被申诉人常德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开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5月5日，匡保林与原湖南常德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湖南常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皂市库区公路十标项目部签订《十标道路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十标项目部)将工程量清单中所列工程量以总额承包方式转让给乙方(匡保林)承包，金额为135万元(不含税金和质保金)；甲方收到建设方工程款后，按照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该协议所附剩余工程量清单金额为1022412元。合同签订后，匡保林于2010年6月初开始动工，因中途遇到阻工现象导致工程延期。2010年12月匡保林认为已完成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量，遂将工程队撤出工地。匡保林的工程队撤出后，常德路桥公司皂市库区公路十标项目部完成了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协议所附剩余工程量清单中的304-3-a、309-3-a、312-1-a、312-1-b等项目工程，金额共计341526元(24769元、306930元、7386元、2441元)。另查明，石门县皂市水库库区公路建设指挥部财务部门于2012年12月15日出具一份皂市水库库区公路复建工程第十标段基本情况，说明承包协议中工程量清单金额1022412元与合同签订金额135万元之间存在差额的原因，一是路基开挖土石方比例与实际不符及考虑物价上涨因素，二是道路路堑边沟及路堤边沟投标单价过低，差额为补足。常德路桥公司已支付匡保林工程款473000元。
2012年12月19日，匡保林以已经完成合同所约定的全部工程量，常德路桥公司仅支付工程款473000元为由，向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德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877000元，并从2011年1月起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匡保林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原常德路桥公司皂市库区公路十标项目部签订的《十标道路工程承包协议》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匡保林的工程队于2010年12月撤离工地，此前该标段已完成的工程量应认定系匡保林完成。石门县皂市水库库区公路复建工程第十合同段编号为016的支付月报显示，支付月报中304-3-a、309-3-a、312-1-a、312-1-b等项目属于十标道路工程承包协议所附剩余工程量清单中的项目，该月报编制时间为2011年5月30日，因此时匡保林工程队已撤离该标段工地，故上述项目不能认定由匡保林完成。匡保林工程队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应为该标段工程量总额减去匡保林未完成的工程量。因双方协议约定，常德路桥公司将工程量清单中所列工程量以总额承包方式转让给匡保林承包，金额为135万元，所附工程量清单金额为1022412元，对差额原因，石门县皂市水库库区公路建设指挥部财务部门作出了说明。据此，应确认该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总额为135万元，扣除匡保林未完成的工程量金额341526元，匡保林实际完成工程量金额为1008474元。常德路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73000元，还应支付匡保林工程款535474元。匡保林要求常德路桥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1年1月起至付清工程欠款之日止的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应予支持。判决：常德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匡保林工程款53547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工程欠款付清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3570元，由常德路桥公司负担8285元，匡保林负担5285元。
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另认定如下事实：1、常德路桥公司皂市库区公路十标项目部与匡保林签订的《十标道路工程承包协议》附有双方签字认可的剩余工程量清单，其具体内容为：细目号203-1-a，细目名称为挖石方，数量为124606立方米，单价为19.5元，剩余工程量为15620立方米，剩余金额为304590元；细目号204-1-b,细目名称为利用土方，数量为52288立方米，单价为6.2元，剩余工程量为13848元，剩余金额为85858元；细目号207-1-a，细目名称为沙浆砌片石边，数量为636.54立方米，单价为165.31元，剩余工程量为10.44立方米，剩余金额为1726元；细目号207-1-c,细目名称为沟7.5#沙浆抹，数量为3775立方米，单价为8.42元，剩余工程量为3775立方米，剩余金额为31786元；细目号207-3-a，细目名称为沙浆砌片石截，数量为1415.17立方米，单价为171.54元，剩余工程量为315.2立方米，剩余金额为54069元；细目号304-3-a，细目名称为配碎石基，数量为25450立方米，单价为9.79元，剩余工程量为25450立方米，剩余金额为249156元；细目号309-3-a，细目名称为泥结碎石面，数量为24710立方米，单价为11.55元，剩余工程量为24710立方米，剩余金额为285401元；细目号312-1-a,细目名称为270毫米培土路肩，数量为664.20立方米，单价为11.12元，剩余工程量为664.20立方米，剩余金额为7386元；细目号312-1-b，细目名称为220毫米培土路肩，数量为375.6立方米，单价为6.5元，剩余工程量为375.6立方米，剩余金额为2441元。以上剩余工程量共计为84768.44立方米，剩余工程款金额共计为1022412元。
2、常德路桥公司在对皂市水库库区公路第十标段进行施工的过程中，该工程的建设方石门县皂市水库库区公路建设指挥部对常德路桥公司每个月完成的工程项目名称、单价、工程量及工程款金额通过“支付月报”予以了详细记载。该工程的施工方、监理方、建设方均在清单支付报表上签字认可。匡保林与常德路桥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中所附剩余工程量清单中，细目号为203-1-a,细目名称为挖石方，数量为124606立方米，单价为19.5元，剩余金额为304590元的工程项目，经与支付月报中上述内容相比对，该项工程在支付月报中的项目编号应当为203-1-b。第12期支付月报（2010年6月）记载的情况为：项目编号203-1-b，项目内容挖石方，原合同数量124606立方米，单价19.5元，本期完成4309.2立方米，金额为84029.40元；项目编号204-1-b，项目内容利用石方，原合同数量52288立方米，单价6.2元，本期完成3700.7立方米，工程款金额为22944.28元；项目编号207-1-a,原合同数量636.54立方米，单价165.31元，本期完成0立方米，金额为0元；项目编号207-1-c,项目名称为边沟沙浆抹面，原合同数量为3775立方米，本期完成0立方米，工程款金额为0元；项目编号207-3-a,项目内容砌片石截水沟，原合同数量为1415.17元，本期完成0立方米，金额为0元；第13期支付月报（2010年8月）记载的情况为：项目编号203-1-b，项目内容挖石方，原合同数量124606立方米，单价19.5元，本期完成4644立方米，金额为90558元；项目编号204-1-b，项目内容利用石方，原合同数量52288立方米，单价6.2元，本期完成-1821.2立方米，工程款金额为-11291.688元；项目编号207-1-a,原合同数量636.54立方米，单价165.31元，本期完成0立方米，金额为0元；项目编号207-1-c,项目名称为边沟沙浆抹面，原合同数量为3775立方米，本期完成1120立方米，工程款金额为9430元；项目编号207-3-a,项目内容砌片石截水沟，原合同数量1415.17立方米，单价171.54元，本期完成368.28立方米，工程款金额为63174.75元；项目编号304-3-a，项目内容碎石基层，原合同数量25450立方米，单价9.79元，本期完成14000立方米，金额为137060元；第14期支付月报（2010年9月）记载的情况为：项目编号203-1-b，项目内容挖石方，原合同数量124606立方米，单价19.5元，本期完成6671.31立方米，金额为130090.55元；项目编号204-1-b，项目内容利用石方，原合同数量52288立方米，单价6.2元，本期完成0立方米，工程款金额为0元；项目编号207-1-a,原合同数量636.54立方米，单价165.31元，本期完成0立方米，金额为0元；项目编号207-1-c,项目名称为边沟沙浆抹面，原合同数量为3775立方米，本期完成0立方米，工程款金额为0元；项目编号304-3-a，项目内容碎石基层，原合同数量25450立方米，单价9.79元，本期完成8920立方米，金额为87326.8元；第15期支付月报（2011年1月）记载的情况为：项目编号203-1-b，项目内容挖石方，原合同数量124606立方米，单价19.5元，本期完成1254立方米，金额为24453元；项目编号204-1-b，项目内容利用石方，原合同数量52288立方米，单价6.2元，本期完成0立方米，工程款金额为0元；项目编号207-1-a,原合同数量636.54立方米，单价165.31元，本期完成0立方米，金额为0元；项目编号207-1-c,项目名称为边沟沙浆抹面，原合同数量为3775立方米，本期完成0立方米，工程款金额为0元；项目编号207-3-a,项目内容砌片石截水沟，原合同数量为1415.17元，本期完成0立方米，金额为0元；项目编号304-3-a，项目内容碎石基层，原合同数量25450立方米，单价9.79元，本期完成0立方米，金额为0元。根据4期支付月报记载的情况，匡保林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1、203-1-b挖石方（4309.2＋4644＋6671.31＋1254）16878.51立方米，金额为（84029.4＋90558＋130090.55＋24453）329130.95元；2、204-1-b利用石方（3700.7－1821.2）1879.5立方米，金额为（22944.28－11291.688）11652.592元；3、207-1-c沙浆抹面1120立方米，金额为9430元；4、207-3-a沙浆砌片石截368.28立方米，金额为63174.75元；5、304-3-a碎石基层（14000＋8920）22920立方米，金额为（137060＋87326.8）224386.8元。以上四项合计工程量43166.29立方米，工程款金额637775元。第十六期支付月报编制的时间为2012年5月30日，该支付月报上记载的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系匡保林组织的工程队退场之后，由常德路桥公司自行组织人员完成。该支付月报记载的情况显示常德路桥公司完成了匡保林与常德路桥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中所附剩余工程量清单中的304-3-a、309-3-a、312-1-a、312-1-b等项目工程，金额共计341526元。
3、2011年10月20日，皂市水库库区公路复建工程监理单位湖南省湘怡移民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向常德路桥公司发出《关于十标段尽快完成合同项目的函》的监理通用函，称：贵部自2011年1月份完成路基工程施工后，路面底基层、面层及部分防护工程迟迟未动，为确保本项目尽快进入下部交工验收工作，顺利完成与石鹤公司的交接手续，请及时组织人员完成合同内所剩工程项目，并严格按设计、规范要求予以施工，若贵部所造成的工期延期，将自行负责。根据匡保林提交的第16期支付月报（2012年5月）记载的情况显示，常德路桥公司组织人员对匡保林施工所剩余的相关工程进行了施工。
4、石门县皂市水库库区公路建设指挥部财务部门于2012年12月15日出具一份皂市水库库区公路复建工程第十标段基本情况，对匡保林与常德路桥公司签订的《十标段道路工程承包协议》工程量清单金额1022412元与合同签订金额135万元之间存在差额的原因作出说明，一是路基开挖土石方比例与实际不符及考虑物价上涨因素，二是道路路堑边沟及路堤边沟投标单价过低，差额为补足。
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匡保林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与常德路桥公司签订的《十标道路工程承包协议》为无效协议。且该承包协议约定匡保林只有完成协议所约定的所有剩余工程量后，才能获取工程总额承包价款135万元。本案中在匡保林只完成了该承包协议所约定的部分工程量43166.29立方米，工程量清单金额637775元，且根据石门县皂市水库库区公路建设指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135万元的工程价款与合同工程量清单价款1022412元存在差额的原因是因为路基开挖土石方比例与实际不符及考虑物价上涨因素和道路路堑边沟及路堤边沟投标单价过低，差额为补足，因此，匡保林并不能当然享有该差额补足327588元。其次，匡保林完成的工程没有经过竣工验收，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是错误的。匡保林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其应当获取的工程价款只能按照支付月报中所记载的工程量及合同工程量清单价款进行认定。匡保林在本案涉案工程中应当获取的工程款金额为637775元，常德路桥公司已支付473000元，尚欠164775元，常德路桥公司应向匡保林偿付工程款164775元并承担自工程款应当给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判决：一、撤销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3）武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二、常德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匡保林支付工程款164775元及从2011年1月起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工程欠款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70元，由匡保林负担11020元，常德路桥公司负担2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0元，由匡保林负担11020元，常德路桥公司负担2550元。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合同约定的剩余工程量系匡保林承包并施工。1、根据当事人双方协议约定，常德路桥公司把第十标段剩余工程量以135万元总额承包的方式分包给了匡保林，匡保林是剩余工程量的承包人。诉讼中，匡保林提交了共5期支付月报表，5期月报表证明当事人双方协议约定的剩余工程量已全部完工。2、二审判决认定016期支付月报表中记载的剩余工程量清单中的项目系常德路桥公司完成，证据不足。首先，016期支付月报表编制完成的时间为2012年5月30日，并不能证明项目工程完成的时间是在匡保林退场之前或之后，亦不能证明项目工程即由常德路桥公司完成。其次，《关于十标段尽快完成合同项目的函》所指十标段项目部“路面底基层、面层及部分防护工程”，无法直接确认即是匡保林所承包的项目工程范围。再次，常德路桥公司虽主张系本人组织完成016期支付月报内工程，但未就工程由谁实际施工、何时完成举出直接证据。二、匡保林以135万元总额承包并实际施工，项目工程差额补足款应当由匡保林享有。根据《十标道路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工程量价格与剩余工程量清单所列的价格有差额327588元，常德路桥公司系在剩余工程量清单价格1022412元的基础上加价327588元后，再以总额135万元的合同价格将剩余工程量清单内项目工程转让给匡保林。原因为：1、路基开挖土石方比例与实际不符及考虑物价上涨因素；2、道路路堑边沟及路堤边沟投标单价过低。匡保林提交的新证据也清楚地说明了常德路桥公司与匡保林所签协议之所以存在工程款差额的原因，并充分证明匡保林作为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依据协议约定当然享有差额补足款。三、对匡保林完成的剩余工程量清单之外的土方工程应当予以认定。2010年6月的012支付报表证明，该期完成的工程量有203-1-a，挖土方，数量1846.6立方米;204-1-a，路基填筑利用土方，数量8465.2立方米，金额42326.2元；2010年9月014支付报表证明，该期完成的工程量中有203-1-a，挖土方，数量2748.29立方米；204-1-a,路基填筑利用土方，数量2748.64立方米，金额13743.2元；2011年1月的015支付报表证明，该期完成的工程量中有203-1-a，挖土方，数量5170.4立方米，金额51704元。以下证据足以证明上述挖土方的工程量是由匡保林完成：1、《皂市水库库区公路复建工程第十标段基本情况》说明差额补足原因之一为路基开挖土石方比例与实际不符，证明匡保林承包的施工项目包括挖土方。2、根据证人刘方元、谭庆玉等证人的证言证实，2010年6月至2010年12月该路段只有匡保林带的工程人员施工，挖土方是匡保林完成。3、根据施工常识，路基开挖包含挖土方和挖石方，且二者必须同时进行。
申诉人匡保林表示同意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常德路桥公司辩称：1、工程支付月报仅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其本身并不能证明相应的工程量由谁完成。匡保林2010年12月即退出了施工现场，其已完成的工程量，2011年1月即计算并支付完毕。2012年5月30日编制的第16期支付月报所记载的工程量与匡保林无关。2、匡保林与常德路桥公司双方确认的剩余工程量清单包含有“路面底基层、面层及部分防护工程”，在匡保林退场后，监理部门出具的《关于十标段尽快完成合同项目的函》，明确指出相关项目没有完成。一审判决也确认匡保林没有完成第16期支付月报所记载的工程量，对此，匡保林没有上诉。现检察机关认为匡保林完成了全部工程量显然是错误的。3、匡保林没有完成全部工程量，无权要求按照总额承包价135万元来计算工程款。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匡保林与常德路桥公司签订的《十标道路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匡保林以包工包料方式完成《剩余工程量清单》中载明的1022412元工程剩余金额，即可获得135万元的总承包工程款。另约定，乙方（匡保林）完成工程量清单以外的工程量，单价按工程量清单单价上浮5%计算，以实际完成的数量计。但双方并未约定确定工程量的方式，匡保林2010年12月退场后，双方也未对匡保林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算并结算工程款。现匡保林要求常德路桥公司支付135万元工程款的依据主要是其提交的《石门县皂市水库库区公路复建工程支付月报》第012期-016期，以证明其完成了《剩余工程量清单》中的全部工程量。经审查，014期支付月报编制于2010年9月2日，015期支付月报编制于2011年1月16日，匡保林施工队是2010年12月撤离的工地。因此，012-015期支付月报中记载的与《剩余工程量清单》有关的工程量43166.29立方米，工程款金额637775元，应当认定为匡保林完成。因015期支付月报的编制时间以及该期月报承包方申请支付的时间均为2011年1月16日，已经在匡保林施工队撤离工地之后。而016期支付月报编制于2012年5月30日，已在匡保林施工队撤离工地一年半之后。对于016期支付月报中与《剩余工程量清单》有关的304-3-a（150mm级配碎石基层）、309-3-a（120mm泥结碎石面层）、312-1-a（270mm培土路肩）、312-1-b（120mm培土路肩）等共计341526元工程量，均为与路面底基层、面层及防护有关的工程。2011年10月20日皂市水库库区公路复建工程监理部《关于十标段尽快完成合同项目的函》，明确载明该路段的路面底基层、面层及部分防护工程未完工。匡保林诉讼至今，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部分工程系其2010年12月前即组织施工完成。因此，原审没有认定016期支付月报中记载的工程量系匡保林完成，是正确的。检察机关认为匡保林完成了全部剩余工程量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现有证据证明，匡保林完成了剩余工程量清单1022412元中的637775元，即完成了62.38%。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匡保林完成1022412元剩余工程量，即可获得总承包金额135万元。对于工程量清单金额与合同总金额存在差距的原因，石门县皂市水库库区公路建设指挥部财务部门出具的《皂市水库库区公路复建工程第十标段基本情况》，说明主要原因一是考虑到路基开挖土石方比例与实际不符及物价上涨因素，二是道路路堑边沟及路堤边沟投标单价过低，差额为补足。匡保林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金额637775元中，涉及土石方开挖、边沟的工程量金额达413388.2元，占64.82%，已超过土石方开挖、边沟工程在《剩余工程量清单》中的总占比。因此，从本案实际情况和公平原则考虑，工程量总包金额与剩余工程量清单金额之间的差额327588元，匡保林应享有62.38%，即204349.40元。匡保林本案中应得的工程款总额应为637775元＋204349.4元＝842124.4元，扣除常德路桥公司已支付的473000元，常德路桥公司还应支付匡保林的工程款369124.4元，并自2011年1月16日（匡保林退场后，支付月报记载的承包方申报支付工程款的日期）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欠款利息。
至于匡保林完成的土方工程是否应当另行计算工程款的问题。路基开挖包含挖土方和挖石方，且二者必须同时进行，对此，不论是发包方还是承包方匡保林均完全清楚。但双方在确定剩余工程量清单时，并未将土方工程量列入，而是在剩余工程量清单外，约定了135万元的总承包金额。说明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挖石方附带的土方量在总承包金额中予以考虑，不另行计算工程款。石门县皂市水库库区公路建设指挥部财务部门出具的《皂市水库库区公路复建工程第十标段基本情况》，总承包金额高于剩余工程量金额的第一个原因即为“考虑到路基开挖土石方比例与实际不符及物价上涨因素”。因此，匡保林完成的土方工程量不应再单独计价。
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民一终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和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3)武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
二、湖南常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匡保林的工程款369124.4元及应付的欠款利息（以369124.4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0元，合计27140元，由匡保林负担9550元，常德路桥公司负担17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光
代理审判员 欧阳卓
代理审判员 沈 雅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陶止戈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
的。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妇科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应付款时间：
（1）​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工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等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