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1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双八，男，196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委托代理人：潘荣琪，浙江晶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强，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委托代理人：金水、吴平，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双八为与被上诉人任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3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双八及委托代理人潘荣琪，被上诉人任强及委托代理人吴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双八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3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2014年4月12日因行政原因停止了药品的经营，而合伙事务并未终止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已于2014年4月解除。2.原判决认定搬家与停产停业补助费是政府为了拆迁该药房而给予企业的搬家与停产停业补助，该补助是基于药房的经营行为，如没有先前双方的合伙行为，就不存在该补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关系已于2014年4月解除，德寿堂药房早已停止营业，合伙财产都已经清算分配，该补偿不可能基于该药房的经营行为。搬家与停产停业补助费是补偿给拆迁房屋的产权人的，房屋拆迁是政府与房屋产权人之间的关系，与承租人无任何关系。3.原审判决认定任强对于合伙经营的药房即将被拆迁而得的补偿是有预判的，因双方补充合伙合同明确约定如有补偿费，双方平等享受，系对补充合伙合同第四条断章取义，该条针对的是设备设施的补偿，不是本案争议的补偿，且合伙体已于2014年4月解散，设备设施已经分配完毕，不存在该项补偿。4.即使被上诉人有权取得该补偿费也应按德寿堂药房经营用房面积占总房产面积的比例以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助所占比例来确定该药房的应得部分，原判决按房屋总面积和10%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计算合伙体该项补助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即适用《合同法》第10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任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合伙财产并未分配完毕，合伙事务并未终结；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德寿堂大药房并非法律强制规定而无法继续经营，而是基于该药房属于云鸿塔路西延工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内，是政府的征收行为导致合伙经营未能继续。3.企业搬迁及停产停业补偿费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行为而产生的，停止合伙经营不等于合伙事务终结，该药房共同装修部分未予分配表明合伙事务尚未处理完毕，若无该合伙行为，被征收的德寿堂大药房就不可能存在，仅仅是上诉人具备产权的房屋而无任何企业经营行为是不可能获得企业搬迁与停产停业补偿费的。即使征收租赁房屋，也是将补偿款发放至房屋产权人手中，尔后再与其他利害关系人进行分配处理，房屋产权人仅是代领。《补充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如有补偿款应平等分配应不限于对设备设施的补偿，还应包括合伙行为本身引起的各类补偿。即使仅限于对设备设施的补偿，因企业搬迁与停产停业补偿是基于合伙行为而产生的利益，理应归合伙人共享。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德寿堂大药房因政府征收行为所产生的企业搬迁及停产停业补偿费共计151306元应为合伙体共同享有。4.《补充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如有补偿费，双方平等享受。对企业搬迁、停产停业、安置的补助费的计算按照房地产评估价值的10%计算，该151306元完全是对企业停产停业的补偿费，理应按全额分配，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分配到企业搬家停产停业费共计151306元中的75653元事实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任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双八支付合伙分割款共计1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日，任强与郑双八签订合伙合同及补充合同各一份，约定双方各出资7万元、各占50%合伙经营安吉县德寿堂大药房，合伙经营期限自2009年4月1日至合伙双方协商同意终止；并约定郑双八无偿提供原有店面、仓库、设备、设施，任强无偿挂证，如发生意外事由合伙终止，如有补偿费双方平等享受。后双方各实际出资了5万元，并办理了药品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有效期限至2014年4月12日。因安吉县云鸿塔路西延工程进驻，安吉县德寿堂大药房处于政府征收范围内，且经营药房所需的药品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均到期，双方在2014年4月12日停止了经营，并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药品库存等进行了清理、分配，但双方对合伙共同投入的装修并未清理。2015年10月9日，郑双八与安吉县孝丰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作价补偿协议，政府共计补偿郑双八198万元，其中双方共同投入的装修部分补偿费38259.1元（44698.1元-1939元-4500元），搬家与停产停业补助费151306元。一审法院认为，政府补助的搬家与停产停业补助费151306元应为合伙体享有，理由如下：1.从双方签订的合伙合同来看，合伙期限自2009年4月1日起至合伙双方协商同意终止。郑双八抗辩经营药房所需的三证到期日为2014年4月12日，但该日期并非双方结束合伙的期限，而是因药品作为一种特殊商品、国家为了规范经营而设定的日期，到期必须重新办理证照，而非必须结束合伙经营。也即双方在2014年4月12日因行政管理上的原因停止了药品的经营，而合伙事务并未终止。2.从评估报告补偿项目来看，补偿项目为搬家与停产停业补助费，该项目是为了企业搬迁、停产、停业、安置、过渡补助，并按房地产评估价值一次性补助10%。双方共同经营德寿堂药房，政府为了拆迁该药房而给予企业的搬家与停产停业补助，该补助是基于药房的经营行为，如没有先前双方的合伙经营行为，就不存在该补助。3.从双方对停止经营后的合伙财产的分配来看，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库存进行了清理和分配，但对于共同投入的装修，双方并没有分配，也就是说任强对于合伙经营的药房即将被拆迁而得的补偿费是有预判的，因双方补充合伙合同明确约定“如有补偿费，双方平等享受”。虽然郑双八抗辩拆迁补偿在药房停止经营之后，但是拆迁是个长期的过程，拆迁宣传册上的时间在2014年5月，而双方得知药房面临拆迁肯定会在此之前，也即双方还在合伙经营期间。对于郑双八抗辩的该笔补偿费是按其房产价值10%给予补偿，这是一个补偿标准的计算方法而已，而非对郑双八房产的补偿。综上，该院认定政府补助的搬家与停产停业补助费151306元为合伙体享有的补偿款。任强与郑双八之间签订的合伙合同及补充合伙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合伙经营的安吉县德寿堂大药房被拆迁，对于双方共同投入的装修而得的补偿费38259.1元以及搬家与停产停业补助费151306元，应按照双方“如有补偿费，双方平等享受”的约定，由双方各半享受94782.55元（38259.1元/2+151306元/2）。郑双八在领取该笔补偿费后，应当将属于任强的部分给付任强，郑双八未给付，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双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任强合伙分配款94782.55元；二、驳回任强其余诉讼请求。如郑双八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350元（已减半），由任强负担290元，由郑双八负担106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中郑双八向本院提交：1.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过渡费及搬迁安装补助费均包括在总拆迁补偿金内，补偿对象为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其仅能证明前者，而不能证明后者。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与上诉争议焦点无关，不予采纳。2.药品经营许可证、注销公示通告各一份，用以证明安吉县德寿堂药房药品经营许可证于2014年4月12日到期后未申请续证而被注销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注销公示通告是网站下载截图，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注销公示通告仅是网站下载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采纳，而药品经营许可证本身仅能表明德寿堂大药房法定经营有效期限，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3.同意变更通知书、证明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6日成为安吉县中联医药连锁加盟店驻店药师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通知书无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而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停止合伙经营后为了弥补个人损失去新的药店的事实。上诉人补充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有重大关系，驻店药师只能在一家药店担任，不能兼职，任强在2014年5月成为另一家药房的驻店药师，表明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本院认为，同意变更通知书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不符合形式真实性要求，不予采纳。证明虽形式真实，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6日成为安吉县中联医药连锁加盟店驻店药师的事实，不予采纳。4.拆迁宣传册一份，证明非住宅房屋搬迁一次性补偿费包括4%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过渡费和6%搬迁安装补助费，并且该项补助对象为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要证明合伙的企业搬迁、停产停业补偿费是房屋所有人所有存在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应予采纳。5.安吉县人民政府文件（安政发（2013）42号，证明非住宅房屋搬迁一次性补偿费包括4%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过渡费和6%搬迁安装补助费，并且该项补助对象为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其仅为复印件，无政府骑缝章，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等证据材料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纳。6.作价补偿协议一份，证明上诉人所有的被征收房屋总面积253.02平方米，补偿费198万元以及总补偿款包括本案中诉争的停产停业补助费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198万元是补偿给上诉人个人的。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虽系复印件，但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二审中任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综合一二审证据，二审查明，上诉人郑双八与被上诉人任强签订的补充合伙合同第四条约定：“设备、设施：1、如发生意外事由合伙终止，甲乙双方投资设备、设施折算给第三者清算。2、如有补偿费，双方平等享受。”同时，作价补偿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合同按照云鸿塔西延项目征收补偿方案执行，本项目同类房屋的比准价格、奖励、补助价格按相同类房屋的性质执行统一房屋补偿政策，今后如本项目的其他房屋所有者的同类性质的房屋征收补偿价格高于乙方补偿价格的，其他也按相同补偿价补足”。云鸿塔路西延工程非住宅房屋搬迁一次性补偿费包括4%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过渡费和6%搬迁安装补助费。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已作认定的事实以及双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搬家与停产停业补助费应属郑双八个人享有，任强无权分享。第一，现有证据无从表明，该补偿费是补偿给合伙企业的。安吉县孝丰镇人民政府系与郑双八签订的作价补偿协议，且当时德寿堂大药房已停止经营几近一年半，合作双方虽余装修费事宜尚未清结，但该药房作为企业核心的经营行为早已不复存在，既无搬家之必要，也无经营产业可停，不存在对该企业提供搬家与停产停业补偿费的前提。同时，结合作价补偿协议第七条云鸿塔西延项目相关补偿与房屋性质有关的表述，以及该项目非住宅房屋搬迁一次性补偿费包括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过渡费和搬迁安装补助费的内容，可以认定政府补偿的搬家与停产停业补助费与德寿堂大药房这一合伙企业无关。第二，上诉人郑双八与被上诉人任强签订的补充合伙合同第四条约定：“设备、设施：1、如发生意外事由合伙终止，甲乙双方投资设备、设施折算给第三者清算。2、如有补偿费，双方平等享受。”该条款第1、2项均系与设备设施相关的内容，不能脱离上下文作出超出设备设施范围的理解，因此，“如有补偿费，双方平等享受”中的补偿费系指对设备设施的补偿费，而政府补偿的搬家与停产停业补助费显与设备设施无关，被上诉人任强也不能基于此条款获得分享该等补偿费的权利。综上，郑双八关于搬家与停产停业补偿费的相关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3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郑双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任强合伙分配款19129.55元。三、驳回任强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已减半），由任强负担1134元，郑双八负担2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任强负担2268元，郑双八负担43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武康审 判 员  郭文利代理审判员  郑 扬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