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1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祥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高洪书，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泓，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金乾爆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经营者岳英，女，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代理人王永年，四川省南部县河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高小全，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四川祥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牛区金乾爆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金乾爆建材部）、原审第三人高小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审判员龙燊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志平、代理审判员蒙琼梅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鹤公司委托代理人马泓、被上诉人金乾爆建材部委托代理人王永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6月20日，祥鹤公司股东李发荣以祥鹤公司祥合巷旧房改造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金乾爆建材部（乙方）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书》，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现涉及甲方就承建于西充县红旗路项目部工程所需钢材，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所供钢材为国家大型钢铁企业的免检产品，或根据公司需要提供国家中型企业生产的包检产品（附材质报告书真实有效）。2.计量方式及收货、订货要求：甲方应提前48小时向乙方报明所需钢材型号，规格、数量及包检或免检产品，乙方在收到甲方通知后24小时报给甲方，经甲方同意以当日挂牌价上浮或下跌（订货为准，国家法定假日应提前告知）。经甲乙双方的负责人收、送货人确认签字生效，如有异议应当日提出。送货单一式三份为结算凭证。3.结算和付款方法：乙方向甲方提供钢材、发票真实有效，如需机打票或增值票，应按税收比例实质计算；首次提货一车数量45T－55T，价款约20万元人民币，第二次货到工地后，付清前面所欠全部金额，每批次共计垫付一车货款约20万元人民币，不超出30天，如超出应按送货之日起计算日3‰的违约金；工地完工后15－30日付清所欠余款。甲方：加盖“祥鹤公司祥合巷旧房改造项目部”印章代表人：加盖“李发荣”私章乙方：加盖“金乾爆建材部”印章2013年6月20日”。合同签订后，金乾爆建材部陈述其分别于2013年9月4日、10月1日、10月28日及2014年3月7日向祥鹤公司提供了所购钢材，并提交了2013年9月4日、10月1日，2014年3月7日的《送货单》、《销货清单》复印件及《高小全资金清算明细》各一份，2013年9月4日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南部祥鹤房产地址：祥合二期改造工程总吨52.19吨金额203906元未付款货实收收货单位及经手人：高小全（签名）”；2013年10月1日的《销货清单》载明“要货单位：绵阳市某某自来水厂总吨52.064吨金额189861元款未付货实收张家勇工地使用属实：高小全（签名）”；2014年3月7日的《销货清单》载明“要货单位：西充高总总吨51.83吨金额188572元款未付货实收制单：高小全（签名）”。同时，《送货单》和《销货清单》对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分别进行了列项。《高小全资金清算明细》内容为：“（西充）开始日期2014年3月7日，结束日期2014年11月1日，合计天数239天，货款金额188572元，利息45068.708元。（朱刚）开始日期2013年10月28日，结束日期2014年11月1日，合计天数369，货款金额165830元，利息61191.27元。（张家勇）开始日期2013年10月1日，结束日期2014年11月1日，合计天数396天，货款金额189861元，利息75184.956元（已付6万）。（李伟）开始日期2013年9月4日，结束日期2014年11月1日，合计天数423天，货款金额203906元，利息86252.238元（息已付）。合计货款金额748169元，利息金额267697.172元。总合计1015866.172”，其中括号内容金乾爆建材部陈述是根据第三人高小全的要求进行的分类，目的是便于其做账。2014年12月4日，第三人高小全在前述《高小全资金清算明细》下方签署“张家勇、李伟12月底付清，朱刚我负责与王斌（金乾爆建材部经营者岳英之夫）一路一起收款。西充年底付清款。高小全（并捺印）2014年12月4日”。
原审另查明：祥鹤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洪书与李菊芳系夫妻关系，与第三人高小全系父子关系。第三人高小全与李天琼系夫妻关系，与高兀琳、高璞琳系父子关系。祥鹤公司2011年8月31日作出的《祥鹤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载明“高小全为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李天琼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聘请高小全为公司经理，聘期三年。同意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实收资本为人民币0万元，注册资金分两期缴足，本期第一期，实收资本为0万元，第二期于2011年11年30日前以货币方式缴足，其中高小全出资2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4％，高兀琳出资7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4％，李天琼出资7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4％，何凤鸣出资7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4％，李发荣出资7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4％，并承诺逾期不缴足注册资本公司办理注销，股东按认缴的出资额承担责任。本公司经营期限为三个月”。2014年7月9日，第三人高小全与高洪书签订《祥鹤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高小全自愿将所持有的祥鹤公司股权1720万元（其中：认缴出资1720万元）转让给高洪书，高洪书并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承担相应责、权、利”。同日，祥鹤公司作出《祥鹤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载明“一致同意高小全将持有本公司的172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86％转让给高洪书。同意免去和辞去高小全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经理职务。选举高洪书为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经理，任期三年。同意高小全退出股东会，高洪书加入股东会”。2014年11月7日，李发荣与李菊芳、李天琼与李菊芳、何凤鸣与李菊芳、高兀琳与李菊芳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自将其持有的祥鹤公司70万元股权转让给李菊芳。同日，祥鹤公司作出《祥鹤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载明“同意李发荣、李天琼、何凤鸣、高兀琳将持有的本公司7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5％）转让给李菊芳，并退出公司股东会。同意李天琼的辞职申请，免去其监事职务，同时选举李菊芳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
原审同时查明，原审根据祥鹤公司的申请，通知证人李伟、高璞琳出庭作证，李伟陈述是第三人高小全介绍其从王斌处买的钢材，包括利息在内共计28.6万元，其买卖行为与祥鹤公司无关，款已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付利息8.6万元，第二次是向高璞琳的投资公司借的20万元，由高璞琳于2014年12月19日通过银行向金乾爆建材部经营者岳英转款。高璞琳与李伟的陈述一致，并证实2015年1月16日张家勇向其投资公司借款7万元后其代张家勇通过银行向金乾爆建材部经营者岳英转款7万元，张家勇与祥鹤公司无关联性。金乾爆建材部认可高璞琳向其转款27万元的事实，并同意从案涉标的中扣减。
金乾爆建材部起诉请求祥鹤公司支付欠款755866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2014年11月2日起至付清止按日3‰计算）。
原审认为，祥鹤公司对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确认。金乾爆建材部与祥鹤公司祥合巷旧房改造项目部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由于项目部是公司为完成某一具体项目而成立的一种管理部门，对公司而言，其仅仅是个临时职能部门，故项目部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对于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书》是否履行的问题，因销售合同签订后，金乾爆建材部与第三人高小全进行了结算，且第三人高小全在结算单即《高小全资金清算明细》上签字确认。金乾爆建材部陈述双方结算后，对之前的《送货单》及《销货清单》交与了第三人高小全，只保存了部分复印件，且事实上，案涉《高小全资金清算明细》上载明的货款已有部分支付，故金乾爆建材部的陈述符合情理，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书》已经履行。因《钢材销售合同书》是祥鹤公司股东以该公司项目部名义签订，第三人高小全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虽事后被免去和辞去祥鹤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经理职务，但金乾爆建材部没有义务知晓，仍然认定祥鹤公司是买受人，且事实上第三人高小全在事后与金乾爆建材部进行了结算，故应认定第三人高小全是职务行为，祥鹤公司应对其公司项目部及原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至于第三人高小全将各批次的钢材用于哪个工地，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第三人高小全认为自己仅是金乾爆建材部钢材买卖的介绍人，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且证人高璞琳出庭证言无相关证据佐证，高璞琳作为祥鹤公司家族企业成员之一，事实上向金乾爆建材部对案涉《高小全资金清算明细》上载明的货款进行了支付，在无证据表明是借款的情形下，应视为代表祥鹤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综上，金乾爆建材部要求祥鹤公司支付欠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扣减祥鹤公司已偿还的款项，且双方约定“首次提货一车数量45T－55T，价款约20万元人民币，第二次货到工地后，付清前面所欠全部金额，每批次共计垫付一车货款约20万元人民币，不超出30天，如超出应按送货之日起计算日3‰的违约金”，该约定其实质为逾期付款赔偿，实际上是对逾期付款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赔偿额的预先确定，由于金乾爆建材部对其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需要以逾期付款损失为衡量依据，显然日3‰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违约金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为宜。祥鹤公司与第三人的抗辩及述称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遂判决如下：祥鹤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乾爆建材部支付货款及利息659613.9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本金748169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日起至2014年12月19日止；以本金548169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1月16日止；以本金478169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均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一年至三年期）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000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共计10020元，金乾爆建材部负担2000元，祥鹤公司负担8020元。
祥鹤公司上诉称，祥鹤公司股东李发荣与金乾爆建材部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书》明确约定钢材用地为西充县红旗路项目部，金乾爆建材部提供的送货单及高小全签名的《高小全资金清算明细》可见，案涉钢材用地为祥合二期改造工地，张家勇工地、朱刚工地、张伟工地，高小全在《高小全资金清算明细》签署张家勇、李勇12月底付清，朱刚我负责与王斌一路一起收款，西充年底付清款，可见，案涉钢材并非用于祥鹤公司工地。李伟及高璞琳证实，案涉钢材有李伟和张家勇使用的钢材，且均以自己名义购买钢材支付货款，高小全仅为介绍人，不是代表祥鹤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原审另认定高璞琳系代祥鹤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高璞琳系代李伟支付20万元货款；高小全于2014年12月4日在《高小全资金清算明细》上签名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通过《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可见，高小全于2014年7月9日被免除祥鹤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其后行为不能认定为祥鹤公司对案涉钢材履行的确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祥鹤公司不向金乾爆建材部支付货款、利息及违约金。
金乾爆建材部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乾爆建材部二审中陈述称，金乾爆建材部供应钢材经高小全验收后，认可注明“货实收高小全”，不管其钢材用途，按高小全指定地点送货，高小全在结算时已将销货清单原件收取，王斌系岳英丈夫为能够收取案涉欠款要与高小全一路收款。销货清单注明要货单位为自来水厂为了说明钢材用于的地点。一审认定已支付27万元包括6万元和8.6万余元。
鹤祥公司二审中陈述称，鹤祥公司仅有西充项目即原审判决载明的18万余元。实际钢材使用人未签名，祥鹤公司不清楚，高小全当时系法定代表人，祥鹤公司许多事务由高小全安排。2014年12月4日载明已支付6万元和8.6万余元与另外支付的27万元无关，20万元为2015年支付。李伟系高小全妹夫，张家勇、朱刚与高小全系朋友关系。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高璞琳于2014年12月19日、2015年1月16日分别向岳英转款20万元、7万元。
本院认为，祥鹤公司与金乾爆建材部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书》后，双方建立起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祥鹤公司仅对曾任法定代表人高小全结算的《高小全资金清算明细》中188572元欠款予以认可，对其余三笔案涉钢材欠款予以否认。祥鹤公司提出李伟、张家勇承建工地使用的钢材由高小全介绍在金乾爆建材部购买，李伟、张家勇自行支付货款及利息。综观本案，《高小全资金清算明细》中存在争议的三笔货款开始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4日、10月1日、10月28日，在该期间，祥鹤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载明高小全为法定代表人并被聘用为经理。祥鹤公司提出钢材购买人为李伟、张家勇、朱刚，但无证据证实李伟、张家勇、朱刚委托高小全参与结算，证人李伟在原审出庭作证时也未提供与金乾爆建材部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李伟、张家勇、朱刚购买钢材不参与结算，由高小全参与结算不符合情理。金乾爆建材部提供了由高小全签字的另外两笔钢材欠款销货清单或送货单复印件印证《高小全资金清算明细》的真实性，提出结算时已将销货清单或送货单原件交高小全，符合情理及通常交易习惯。因此，虽然高小全于2014年12月4日签字结算时不再担任祥鹤公司法定代表人，但祥鹤公司并未通知金乾爆建材部，高小全对任职期间与金乾爆建材部进行的钢材买卖欠款进行结算，金乾爆建材部有理由相信高小全的结算行为系代表祥鹤公司，祥鹤公司应对高小全的结算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高小全资金清算明细》中载明：货款金额189861元，利息75184.956元（已付6万），货款金额203906元，利息86252.238元（息已付）。祥鹤公司提供证据证实由高璞琳向金乾爆建材部分别转款20万元、7万元，与《高小全资金清算明细》记载的还款金额不符，因此，《高小全资金清算明细》记载的上述付款金额应从结算中予以扣减，原审在计算利息时，仅扣减利息86252.238元，未予扣减另外注明的已付6万元，应从下欠利息中予以扣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557号民事判决为：四川祥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金牛区金乾爆建材经营部货款本金478169元及利息121444.93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从2014年11月2日起至2014年12月19日止，以748169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1月16日止，以548169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478169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四川祥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含财产保全费）1002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燊
审 判 员 张志平
代理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