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民终10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吉云，女，1983年1月25日生，满族，职员，住吉林省通化县。
委托代理人：奚岩，吉林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静，女，1976年12月31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代理人：聂邦成，吉林智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锦明，男，1979年12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通化县。
原审第三人：通化广和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县果松镇南岔村。
法定代表人：赵锦明，执行董事。
上诉人张吉云与被上诉人郭静、赵锦明、原审第三人通化广和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和牧业）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通化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3）通安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吉云的诉讼请求。张吉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4）通中民终字第55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通化县人民法院重审。通化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5）通民初字第1485号民事判决，张吉云对该重审判决不服，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吉云诉称：2008年12月29日，张吉云与赵锦明出资成立广和牧业，张吉云持有51%的股份，赵锦明持有49%的股份，赵锦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所地为通化县果松镇南岔村，厂房为果松镇南岔村鸡场。2012年1月9日，赵锦明在未通知张吉云的情况下与郭静签订协议，将公司的经营权、厂房、设备转让给郭静。张吉云得知此事后多次寻找赵锦明，后获知赵锦明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羁押。张吉云认为两被告转让公司资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作为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使公司利益遭受损失，故依据《公司法》和《民诉法》相关规定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赵锦明与郭静签订的关于广和牧业经营权及厂房、设备转让协议无效；请求郭静将广和牧业经营权及厂房、设备交还第三人广和牧业所有；判令郭静返还经营公司所获得的收益10000元。
原审被告赵锦明辩称：对张吉云的起诉没有异议，赵锦明确实没有通过股东张吉云的同意，将厂房及土地租赁权转让给郭静抵顶赵锦明的欠款。赵锦明与郭静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应当返还给广和牧业。对于张吉云要求返还1万元，因为钱是赵锦明收的，赵锦明应当返还。
原审被告郭静辩称：郭静与赵锦明签订的《房屋及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并没有厂房、设备，也没有转让广和牧业的经营权。答辩意见是：1、张吉云要求确认赵锦明与郭静签订的关于广和牧业经营权及厂房、设备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无事实依据，郭静没有和赵锦明签订关于广和牧业经营权及厂房、设备的协议。郭静确实于2012年1月9日与赵锦明、通化县果松镇南岔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房屋和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通化县果松镇南岔村民委员同意赵锦明将2008年8月21日从南岔村购买的养鸡场内的场房和租用原鸡场内的场地（约37亩）以48万元转让给郭静，转让款一次性交付。该协议中没有涉及广和牧业的经营权和场房设备；2012年1月9日，赵锦明与郭静订立转让协议时，赵锦明出示了盖有果松镇南岔村公章的关于南岔村原鸡场招商的请示和赵锦明与果松镇南岔村2008年8月2日订立的租赁合同后，才订立的房屋及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郭静有理由相信受让的房屋及土地租赁权是赵锦明独有的，赵锦明以及果松镇南岔村从没有告诉过郭静受让的房屋及土地租赁权与广和牧业有任何关联。同时郭静调取了关于广和牧业股东出资情况，张吉云和赵锦明均为货币出资而不是实物出资。赵锦明从张吉云手中拿的21万元并不是赵锦明与张吉云合伙购买鸡场和租用土地，而是赵锦明与张吉云间的借贷关系。赵锦明取得南岔鸡场在广和牧业成立之前，鸡场是赵锦明个人的，与广和牧业没有关系。郭静不同意返还经营公司所获得的收益10000元。
原审第三人广和牧业述称：对张吉云的起诉没有异议，赵锦明确实没有通过股东张吉云的同意，将厂房及土地租赁权转让给郭静抵顶赵锦明的欠款。赵锦明与郭静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应当返还给广和牧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张吉云与赵锦明合计设立通化腾达保健品有限公司，并由赵锦明联系果松镇南岔村欲购买南岔村鸡场厂房租用土地。2008年8月10日，果松镇南岔村向镇政府请示，为招商引资欲将村原鸡场厂房出售场地（37亩，50年）出租计21万元，给通化腾达保健品有限公司，镇政府于8月12日同意盖章。2008年8月21日，赵锦明代表通化腾达保健品有限公司（公司尚未成立）与南岔村签订租赁合同，第四条，“乙方必须按村民代表大会方案进行，如不按通化腾达保健品有限公司承建终止合同，所交款项不返不退，此合同即行终止”。购买鸡场租用土地资金21万元由张吉云出资。在办理工商登记时，由于“腾达”有过注册，遂改为“通化广和牧业有限公司”。2008年12月25日，广和牧业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议，会议决议：第一项共同出资设立广和牧业；第二项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张吉云出资51万元（二次出资204万），赵锦明出资49万元（二次出资196万元）。2008年12月29日，张吉云出资51万元占51%，赵锦明出资49万元占49%成立广和牧业。法定代表人：赵锦明，执行董事。张吉云任监事。经营范围：保鲜玉米、速冻玉米销售、畜牧业养殖。至此，张吉云实际投资72万元。公司成立后，广和牧业经营养鸡，出现亏损，公司闲置。赵锦明个人向郭静之夫赵永泉借款用于个人使用无法偿还，2012年1月9日，赵锦明在张吉云不知情的情况下，赵锦明、郭静、果松镇南岔村三方签订协议将上述房屋所有权、土地租赁权以48万元转让给郭静以抵顶欠款。过了2、3个月后张吉云发现广和牧业厂房、土地被转让，于2013年8月26日到通化县公安局报案，控告赵锦明侵占其财产。2013年9月2日公安机关建议将该案移送。同日，张吉云起诉来院，要求确认赵锦明与郭静签订的关于广和牧业经营权及厂房、设备的转让协议无效；请求郭静将广和牧业经营权及厂房、设备交还第三人广和牧业所有；判令郭静返还经营公司所获得的收益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锦明作为广和牧业的股东之一，并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及公司章程规定认真履行其职责，而赵锦明没有按照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擅自将广和牧业租赁的土地及鸡场转让给郭静，损害了股东张吉云的利益，张吉云有权按照法律规定向赵锦明请求赔偿。郭静在见到赵锦明与通化县果松镇南岔村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并得到通化县果松镇南岔村的同意后，有理由相信赵锦明对该厂房及土地的使用权有处置权，且无证据显示赵锦明与郭静有恶意串通行为或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等情况存在，赵锦明擅自处分公司权益行为不能对抗郭静善意取得该土地及房屋租赁权的行为，故赵锦明与郭静签订的转让通化县果松镇南岔村鸡场厂房及土地租赁权的协议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经该院第八次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吉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及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张吉云负但。
张吉云对一审法院的重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或者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等情况，系认定事实不清，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合同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郭静在历次庭审中均认可在签订合同时赵锦明及果松镇南岔村民委员会向其出示了《关于南岔村原鸡场招商的请示》及《租赁合同书》，而在该请示和合同中均明确表明本案厂房和场地是出售和租赁给通化腾达保健饮品有限公司，而并非赵锦明个人。赵锦明和南岔村委会也明确知道本案厂房和场地系公司所有和租用，并非赵锦明个人所有和租用，在合同三方当事人均知晓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依旧签订三方协议，显系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张吉云利益的情形，应当认定无效。2、转让款具体价格不清，明显偏离转让物的市场价值。原审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和具体借款数额及是否有其他经济往来，就认定不存在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的情形，系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判。3、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综合上述事实，张吉云认为本案被上诉人之间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张吉云利益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二、本案所涉厂房和场地并非赵锦明个人所有和租赁，赵锦明没有处分权利。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而厂房和场地的权利人广和牧业并没有追认且赵锦明订立合同后也没有取得处分权，原审判决认定协议有效，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三、从南岔村委会的请示和腾达公司也就是后来的广和牧业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可以认定，本案房屋的出售和场地的租赁系以招商引资为必要条件，且经过了合法的村民表决程序。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和土地转让合同，系对原合同主体进行变更，并没有经过村民表决程序，据此张吉云认为该合同的签订同时也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审中张吉云放弃要求郭静返还经营权和设备以及要求郭静返还经营公司所获得的收益10000元的主张，仅要求二审法院确认赵锦明、郭静和通化县果松镇南岔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
被上诉人郭静答辩认为：1、关于张吉云依据郭静原审时提交的《关于南岔村原鸡场招商的请示》及《租赁合同书》，主张赵锦明、郭静、南岔村委会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恶意串通。事实是郭静在签订合同时对租赁合同和招商请示已经与南岔村委会进行核实，确认租赁合同的主体是赵锦明，并且也到现场进行查验，没有发现张吉云所说的挂有广和牧业的牌子，郭静有理由相信赵锦明有转让权。2、2012年1月9日赵锦明、郭静、南岔村委会三方签订了房屋及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由权利人三方签订的，转让的厂房租赁权、土地的所有权是南岔村委会所有，南岔村委会应是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张吉云未将南岔村委会列为被告，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属于诉讼主体不明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赵锦明及原审第三人广和牧业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
根据当事人一、二审中的诉辩主张、举证质证意见以及对无争议事实的总结，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张吉云作为原告，以赵锦明、郭静为被告，以广和牧业为第三人而提起诉讼的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案件。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赵锦明作为广和牧业的股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违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以及公司章程规定，未经公司其它股东张吉云的同意，擅自将广和牧业租赁的土地及厂房转让给他人，赵锦明的行为损害了张吉云的股东利益，张吉云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向股东赵锦明请求赔偿。对于郭静，其在见到赵锦明出示的《关于南岔村原鸡场招商的请示》以及南岔村委会和赵锦明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并得到南岔村委会的同意后，有理由相信赵锦明对该厂房及租赁的土地有处置权。此外，即使厂房和租赁土地的权利人是广和牧业，赵锦明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对外行使公司权力，即赵锦明擅自处分公司权益的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郭静。并且，张吉云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无效的《房屋及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的主体有甲方赵锦明，乙方郭静，丙方南岔村委会三方当事人，张吉云在一审起诉的被告只有赵锦明、郭静两方合同主体，其在二审中要求法院确认赵锦明、郭静及南岔村委会三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其告诉主张亦有不当。综上，张吉云提起上诉要求确认赵锦明、郭静和通化县果松镇南岔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房屋及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无效，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吉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兴彦
审判员 盖晓晨
审判员 李尧川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