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14695号
原告马玉龙，男，1944年9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姚卫国，上海市东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杨园压力容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陈孟德，董事长。第三人陈孟德，男，1945年2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洪雨颉，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玉龙诉被告上海杨园压力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园公司)、第三人陈孟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马玉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卫国、被告法定代表人(暨第三人)陈孟德及委托代理人洪雨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玉龙诉称，被告前身为上海市杨园压力容器制造厂(以下简称杨园制造厂)，是杨园镇集体企业。1999年2月，根据杨园镇人民政府意见，杨园制造厂进行股份制改造，时任厂长(法定代表人)第三人动员企业骨干职工(中层以上管理人员)以货币形式参股。原告作为厂里中层干部响应号召，在规定的时间内交纳股金人民币3万元，杨园制造厂为此向原告出具入股股金的凭证。1999年7月14日下午，由第三人主持召开股东大会，全体股东36人中，33人出席大会，有3人因事请假。股东大会通过改制后的企业章程，同意企业仍沿用原厂名，选举组成董事会，第三人为董事长。经过法定程序，企业完成了改制，原告作为股东，每年领取相应的股息。2000年，杨园镇和高东镇二镇合一，成为新高东镇。2001年的某天，第三人分别向包括原告在内的部分小股东打招呼，说根据高东镇政府的意见，要改制成股份制的企业，董事长应成为绝对控股的大股东，为此需要将部分小股东的股份集中到董事长的名下，但这种集中不改变这部分小股东的身份，股权不变，享受的权益不变。当时原告和其他小股东一样，相信了第三人的话，顾全大局，将股份集中到他的名下，助他成为控股的大股东。企业名称也随之变更为被告现在的名称。公司由36名股东变成了10名股东，实际上第三人名下集中包括原告在内的24名小股东的股份。之后，包括原告在内的24名小股东的权益由第三人代理，原告在内的24名小股东每年仍按期领取股息。2008年开始，第三人借口亏损，停发股息。孰料，2015年公司停工歇业，遣散全体职工，第三人竟否认原告为挂靠其名下的隐名股东，明目张胆的侵吞原告的股权。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确认原告为被告股东，股金为3万元。诉讼中，原告表示当时的批复是200万元有偿转让，股东开会时说是250万元，故股权比例为1.20%(即3万元/250万元)。被告杨园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构成被告的股东。被告的前身是杨园制造厂，于1993年9月25日设立，属于集体经济组织，系杨园镇的镇属企业，投资人是上海广园经济发展总公司，该公司隶属于杨园镇。2000年，杨园镇与高东镇合并，2001年要求改制，2001年12月开始转制，当时厂里报告要求转制，批复下来后办理了产权交割，新公司的10个股东与上海广园经济发展总公司签订产权交割协议，转制过程中召开过职工代表大会，愿意把钱借给第三人的就借给第三人，不愿意借给第三人的就还给他们。黄孟彪曾就类似的情况起诉过被告及第三人，1998年当时企业在酝酿改制，从1999年开始确实有职工开始投入款项，当时财务人员开具的收据注明是股金，由于一直没有实施就搁置在那里。原告所谓的召开股东会讨论章程实际是公司中层以上开会讨论，当时没有形成决议也没有进行选举，仅仅是讨论，也没有明确股份比例。2000年企业改制成功的说法也不存在，也就不可能在2000年拿到分红。其实改制就只有一次，之前的不算，所以也算是重新开始。原告投资入股的3万元就放在厂里的帐里，2001年以后钱就借给第三人了，第三人支付利息，利息从2003年开始支付，一直发到2007年借款本金还掉之后就不存在发利息的问题。原告是车间主任，其参与管理与是否投资没有关系。1999年的会议不是股东会，之后的股东会也轮不到原告参加，其也没有找第三人一起开过股东会。第三人陈孟德述称意见同被告杨园公司辩称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成立于1993年9月25日，原名杨园制造厂，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法人)，由上海广园经济发展总公司投资申办，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1998年，企业酝酿改制。1999年2月23日，原告响应号召认缴股金3万元。2001年11月18日，上海广园经济发展总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高东镇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提出改制申请，申请将杨园制造厂进行整体产权转让，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由原厂长第三人及职工吴炳根、朱锦明、张林德、陈培德、陈国民、黄仲义、姚洪德、裘承志、王牛十人出资购买。2001年11月2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高东镇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作出批复，同意杨园制造厂实行企业改制，改制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净资产价值以200万元进行有偿转让。企业改制后设置注册资本为450万元，其中自然人第三人出资239万元，占53.11%；吴炳根出资50万元，占11.11%；朱锦明出资40万元，占8.89%；张林德出资50万元，占11.11%；陈培德出资20万元，占4.45%；陈国民出资15万元，占3.33%；黄仲义出资18万元，占4%；姚洪德出资10万元，占2.22%；裘承志出资5万元，占1.11%；王牛出资3万元，占0.67%。同日，前述10名出资人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对公司章程、董事会及监事人员达成合意。2001年12月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农村集体资产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分局出具《关于杨园制造厂产权界定和资产处理方案的函告》，函告中明确由第三人等10位自然人置换上交上海广园经济发展总公司200万元。2001年12月4日，上海广园经济发展总公司将杨园制造厂整体产权(除土地、电力设施)以20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等10人，双方签订《产权转让合同》。2001年12月24日，杨园制造厂更名为被告杨园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内合资)，注册资本为4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根据目前的档案机读材料，被告注册资本现为3,500万元，股东人数为九人，分别为第三人、吴炳根、朱锦明、陈培德、陈国民、黄仲义、姚洪德、裘承志、王牛。另查明，2001年11月20日，包括原告在内共有24人在一份附件中确认各自认缴的金额，第三人在附件首部添加“因企业重新转制，所退还原股金同意借给陈孟德，由陈孟德归还，同意的在名下签字”。2003年，第三人向原告支付4,500元，清单首部记载为“由陈孟德股金红利中发放给下列人员股金红利，2003年年红利按15%发放”，后清单中“股金红利、红利”涂改为“借款利息、利息”。2004年，第三人向原告支付6,000元，清单首部记载为“由陈孟德股金红利中发放给下列人员红利，2004年红利按20%发放”，后清单中“红利”涂改为“利息”。2005年，第三人向原告支付6,000元，清单首部记载为“2005年由陈孟德股金红利中发放给下列借款人员利息，按借款额的20%发放”。2006年，第三人向原告支付6,000元，清单首部记载为“2006年由陈孟德股金红利中分配给下列出借人员利息，按出借款额的20%发放”。2007年，第三人向原告支付6,000元，清单首部记载为“2007年度陈孟德向职工借款付利息清单”。2007年12月19日，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孟德归还我借款三万元整”。再查明，企业酝酿改制过程中，原告认缴3万元时未明确相应的股权比例，股权比例嗣后亦未进行约定或记载。杨园制造厂更名为被告杨园公司后，原告未参与公司股东会议。以上事实，由上海市企业单位统一收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关于杨园制造厂改制申请》、《关于杨园制造厂实行企业改制申请的批复》、《关于杨园制造厂产权界定确认意见的报告》、《关于杨园制造厂产权界定和资产处理方案的函告》、《产权转让合同》、上海产权交易所产权转让交割单、领款清单、收条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以已认缴股金3万元，将股权挂靠第三人名下为由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身份。本院注意到，原告认缴3万元时，相应股权比例并未明确，嗣后亦未在企业改制中予以体现，原告亦未实际参与股东会议，现原告诉请要求确认股权比例为1.20%，依据不足。退言之，即便如原告所述，其认缴的3万元股金挂靠在第三人名下，股权由第三人代持，然结合历年的领款清单、收条，可以看出，对3万元款项的性质，原告与第三人嗣后亦达成合意，由股金转为借款且由第三人实际归还。本案中，原告辩称收条所涉3万元与本案无关，然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需要指出的是，有限责任公司是兼具资合和人合性的组织机构，股权系一种兼具身份权和财产权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之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即便如原告所述，其系隐名股东，其亦未提供公司其他股东同意其股东身份的相应证据，综上，原告之诉讼请求，本院实难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玉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原告马玉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韩春海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沙芝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