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4民终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
负责人陈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玉洁，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晓芳，女，生于1997年11月3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罗富安，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男，生于1969年6月27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鸿祥运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利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琼，女，生于1964年5月17日，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晓芳、王祥、眉山市鸿祥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祥运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玉洁、被上诉人袁晓芳的委托代理人罗富安、被上诉人王祥、被上诉人鸿祥运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赔偿费用132849.84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提交的信息调查表显示袁晓芳与陈飞只是在学校外临时卖夜宵，时间也只有一个月左右；该调查表与彭山区疾控中心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袁晓芳与陈飞是在事发前一个月左右才开始在学校外门口临时卖夜宵。因此袁晓芳不能证明其事发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或务工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事发时袁晓芳尚未满18周岁，没有证明证据是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不应计算误工费。
袁晓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祥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鸿祥运业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袁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王祥赔偿各项损伤282032.84元；2、由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鸿祥运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6日，王祥驾驶川Z392**号中型客车从眉山往成都方向行驶。3时11分许，行驶至眉山市彭山区锦江大学外路段时，与袁晓芳怀抱陈雨惜横过马路相撞，至袁晓芳、陈雨惜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陈雨惜的赔偿问题已另案处理）。袁晓芳当即被送往眉山市彭山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并于当日转入眉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8月7日出院，共83天，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伤（双侧额叶脑挫裂伤伴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系统积血，双侧额部硬膜下积血积液，左侧额骨骨折，左眶骨折）；2、多处软组织损伤；3、双下肺挫伤；4、肺部感染；5、脑积水”，共花去医疗费109017.5元，其中袁晓芳垫付了30000元，王祥垫付了69017.5元，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此外王祥还向袁晓芳支付了其他费用27900元。庭审中，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扣除15%的自费药和乙类用药费用，扣除部分由袁晓芳和王祥按责任比例负担。在眉山市人民医院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中“出院医嘱及建议”载明：“休息三月，加强护理”，为此，袁晓芳增加请求，要求再支付该段期间的护理费9000元，而王祥、鸿祥运业公司、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均不予认可。
2015年6月9日，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祥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袁晓芳负次要责任，陈雨惜无责任。
诉讼前，2015年12月4日袁晓芳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同月29日该所作出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袁晓芳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袁晓芳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袁晓芳的伤残等级系数为0.3。
另查明，王祥系川Z392**号车的事实车主，鸿祥运业公司系该车法定车主，鸿祥运业公司就该车向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8月28日13时至2015年8月27日13时止。
再查明，袁晓芳的户口登记簿上记载其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其与居住在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观音镇梓桐村6组的陈飞（公民身份号码：513823199304034819）于2015年1月15日非婚生育一女陈雨惜，袁晓芳提供了陈雨惜的出生医学证明一份。2016年1月14日，仁寿县清水镇共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仁寿县清水镇共和村四组袁晓芳的亲属关系为父亲袁长明、母亲汪翠珍、姐姐袁小花、女儿陈雨惜。袁长明、汪翠珍夫妇共生育袁小华、袁晓芳两个女儿”，袁长明现年63周岁（公民身份号码：511121195307153054）。
庭审中，袁晓芳为证明其虽然是农村居民户口，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提供了以下证据：1、眉山市彭山区彭溪镇龙门桥村村民委员会、第三农业合作社于2016年3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陈飞（身份证号：513823199304034819）和袁晓芳（身份证号：513822199711032486）自2014年3月初起至2015年5月，在我龙门桥村3组东风路（锦江学院大门斜对面）卖炒饭。此期间一直租住在我龙门桥村3组东风路居民李文水家中”；2、李文水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及李文水收取陈飞交纳2014年、2015年度房租的收条两份；3、眉山市彭山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16年6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从业人员陈飞，男，21岁（2015年系统显示），于2015年4月2日到我中心进行了从业人员健康体检，系统编号：11504020007，健康证编号：01823651，从业地址：锦江学院外，从业行业：食品卫生”。对以上证据，王祥、鸿祥运业公司和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均不予认可，且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提供人保财险四川省分公司人伤案件伤/亡者基本信息表一份，在该表中“现从事工作”一栏载明：“袁晓芳和陈飞一起在锦江学院外流动摊位上卖夜宵，每天卖完夜宵后回彭山县彭溪镇管山扁（音）租住屋居住，已在租住屋居住1个月”，该表上有陈飞及袁晓芳之母汪翠珍的签字捺印，但王祥陈述未看见陈飞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王祥系川Z392**号车的事实车主，其在驾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王祥应承担本次事故的相关责任；又因为鸿祥运业公司系该车的法定车主，双方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鸿祥运业公司对该车的营运有管理职责，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鸿祥运业公司就川Z392**号车向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进行了投保，故本次事故所造成袁晓芳的损失由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因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且交警部门认定在本次事故中王祥承担主要责任，袁晓芳承担次要责任，故根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一）项：“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依法确认王祥承担80%的赔偿责任。
袁晓芳虽系农村居民户口，但提供了眉山市彭山区彭溪镇龙门桥村村民委员会、第三农业合作社的证明、眉山市彭山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证明、房东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房租收条及陈雨惜的出生医学证明，证明了袁晓芳与陈飞一起在彭山区彭溪镇锦江学院外租房生活、工作（卖炒饭），并非婚生育一女陈雨惜，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袁晓芳并非以农业生产收入为生，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民他字第25号】，对袁晓芳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残疾赔偿金为156150元（26025元/年×20年×0.3＝156150元）。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虽然提供了人保财险四川省分公司人伤案件伤/亡者基本信息表，但该表上也记载了袁晓芳与陈飞居住、工作的情况，故王祥、鸿祥运业公司和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袁晓芳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误工费，虽然发生交通事故时袁晓芳仅年满17周岁，但根据袁晓芳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陈飞一起在经营夜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二款：“十六岁以上不满十八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规定，袁晓芳受伤后主张误工费，于法有据，一审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中的误工天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袁晓芳的误工天数应从2015年5月19日计算至2015年12月28日，共计226天；因袁晓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的收入情况，本院酌情考虑其90元/天的误工费，故其误工费为20340元（90元/天×226天=20340元），一审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医疗费，一审依法确认袁晓芳的医疗费为109017.5元。因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均同意扣除15%的自费药和乙类用药费用，故实际医疗费共为92664.9元（109017.5元－109017.5元×15%＝92664.9元）。对于扣除的费用16352.6元（109017.5元×15%＝16352.6元），由袁晓芳与王祥按责任比例分摊，则王祥负担11446.8元（16352.6元×70%＝11446.8元）。
对于住院期间护理费，因袁晓芳已构成伤残，其请求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于情有理、于法有据，因住院天数为83天，故一审确定护理标准按每天90元计算，即护理费为7470元（90元/天×83天＝7470元）。对于袁晓芳主张的出院后护理费9000元，虽然出院后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中“出院医嘱及建议”载明：“休息三月，加强护理”，但该医嘱并未注明需雇人护理及护理人数，故袁晓芳的该项主张，一审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其住院天数为83天，故该费用为2490元（30元/天×83天＝2490元）。
对于营养费，因袁晓芳已构成伤残，故其主张营养费的理由符合常理，一审对其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予以支持。现袁晓芳主张营养费为1000元，该费用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袁晓芳之父袁长明在原告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61周岁，袁晓芳之女陈雨惜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满周岁，故一审确认在本案中，应计算袁晓芳之父袁长明、女儿陈雨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袁长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4939.5元（19277元/年×19年×0.3÷2人＝54939.5元），陈雨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2047.9元（19277元/年×18年×0.3÷2人＝52047.9元）。
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袁晓芳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根据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并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多种因素，一审对该费用确认为7000元，此款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
对于袁晓芳主张的鉴定费1900元，因其提供了相应的正式票据，故该项请求一审依法亦予以支持。
对于袁晓芳主张的交通费500元，虽然其未提供相应的正式票据，但其在眉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系事实，且已构成伤残，故一审酌情确定为300元。
一审认定该事故给袁晓芳造成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263137.4元（156150元＋106987.4元＝263137.4元）、误工费20340元、医疗费92664.9元、护理费7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9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为396302.3元。因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已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故品迭后，由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袁晓芳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0000元。余款276302.3元（396302.3元-110000元-10000元＝276302.3元），则按责任比例由王祥负担221041.8元（276302.3元×80%＝221041.8元），此款由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袁晓芳。另外王祥还应向袁晓芳支付自费药和乙类用药费用11446.8元。
又因王祥垫付了医疗费69017.5元及其他费用27900元，共计96917.5元，扣除王祥还应向袁晓芳支付的自费药和乙类用药费用11446.8元，则袁晓芳应退还王祥85470.7元（96917.5元-11446.8元＝85470.7元）。该款由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袁晓芳135571.1元（221041.8元-85470.7元＝135571.1元），向王祥支付85470.7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在川Z392**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袁晓芳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在川Z392**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袁晓芳135571.1元，向被告王祥支付85470.7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65元，由袁晓芳负担830元，王祥、眉山市鸿祥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3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袁晓芳的残疾赔偿金能否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二是是否应当计算袁晓芳的误工费。
关于袁晓芳的残疾赔偿金能否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袁晓芳在一审中提供了眉山市彭山区彭溪镇龙门桥村村民委员会、第三农业合作社的证明、眉山市彭山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证明、房东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房租收条及陈雨惜的出生医学证明，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袁晓芳与陈飞一起在彭山区彭溪镇锦江学院外租房生活、做生意，这与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人伤案件伤/亡者基本信息表上的调查情况吻合，因此可以认定袁晓芳事发前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当计算袁晓芳误工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袁晓芳虽然未年满18周岁，但已经未婚生育一女，并以自己劳动收入为生活来源，因此可以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据此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对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蒋 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