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盼盼，男，1988年9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砀山县。2015年4月30日因殴打他人被砀山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日被砀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砀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砀山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男，2005年6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学生，住砀山县周寨镇张屯联村张屯**号。系被害人李某甲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上诉人李某乙的法定代理人李某丙，男，系被害人李某甲父亲、李某乙祖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女，1948年11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甲母亲、李某乙祖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男，2015年5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甲次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上诉人李某丁的法定代理人张某甲，女，系被害人李某甲妻子、李某丁母亲。
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盼盼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侯某某、李某丁、张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宿中刑初字第000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盼盼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侯某某、李某丁、张某甲对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28日晚，被告人张盼盼和被害人李某甲及庞某某等人在大排档吃饭、喝酒过程中，张盼盼与庞某某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李某甲等人上前劝阻，张盼盼又与李某甲发生推搡，张盼盼用拳头打击李某甲头面部等处致李某甲倒地不起，李某甲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甲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相互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张盼盼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侯某某、李某丁、张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5447元。案发后，被告人张盼盼亲属已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3万元。
原判列述了书证侦破经过、到案经过，抢救病例、死亡记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董某某、蒋某某、庞某某、张某乙等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盼盼在与他人争执过程中，将李某甲殴打致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因琐事引发，被告人亲属案发后已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张盼盼从轻处罚。张盼盼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合法部分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张盼盼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赡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盼盼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判令被告人张盼盼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侯某某、李某丁、张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五千四百四十七元（已支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侯某某、李某丁、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张盼盼上诉提出：1、他与被害人关系密切，被害人死亡是因为推搡中头部撞地造成，他没有殴打被害人，以前承认殴打被害人是公安机关诱供。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否定了被害人脑损伤的形成存在与地面碰撞的可能性，不具有科学性和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上诉人案发后主动赔偿23万元，应作为从轻量刑的依据，请求予以改判。
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侯某某、李某丁、张某甲上诉提出：原判被告人张盼盼仅赔偿各项损失25447元，远低于各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经济损失，亦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支持原审各附带民事原告人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赡养费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8日晚，上诉人张盼盼和被害人李某甲（男，殁年35岁）以及董某某、蒋某某、庞某某等人一起在砀山县砀城镇北关上海花苑小区南门西侧大排档吃饭、喝酒。当晚22时许，张盼盼与李某甲因故在大排档外发生撕扯，庞某某等人从大排档出来后，张盼盼与庞某某又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李某甲等人上前劝阻，张盼盼又与李某甲发生推搡。推搡中，张盼盼用拳头打击李某甲头面部等处，致李某甲倒地不起。李某甲被他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4月30日16时50分许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甲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相互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系被害人李某甲与其前妻所生之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系李某甲与张某甲所生之子。上诉人张盼盼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侯某某、李某丁、张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5447元。案发后，张盼盼亲属已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3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侦破经过、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由张某丙于2015年4月28日22时46分电话报案案发。“110”指令砀山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让在场的庞某某拨打120。4月29日凌晨1时许，庞某某拨打“110”称伤者李某甲在抢救，城关派出所民警遂到砀山县人民医院，后将张盼盼、庞某某、蒋某某带至派出所询问。4月30日，该所对涉嫌殴打他人的张盼盼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李某甲后经砀山县人民医院转院至徐州市中心医院，经抢救无效于4月30日16时50分许死亡。5月1日，砀山县公安局城区责任区刑警队对该案立案侦查，后对张盼盼采取刑事拘留、逮捕等强制措施。
（二）砀山县人民医院病历及徐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证实，李某甲先在砀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经徐州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4月30日16时50分许死亡。
（三）户籍信息证实了张盼盼的年龄等自然状况。
（四）证明证实，案发后张盼盼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3万元且已实际支付，该证明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各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当庭确认。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砀山县砀城镇上海花苑门口利民路上，中心现场位于上海花苑南门南侧八米处的绿化带南侧（利民路北侧）。另有现场平面示意图、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在卷佐证。
三、鉴定意见
砀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砀）公（刑）鉴（死因）字（2015）12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甲额顶部有3.8厘米×6.2厘米皮下淤血，局部伴有表皮损伤痕。解剖检见，头皮下未见明显出血，双侧颞肌无明显淤血，颅骨未见骨折；打开颅腔见硬脑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脑组织广泛性出血并有血凝块，颅底可见大量血凝块。其余未见明显异常。关于致伤工具，分析认为，由于李某甲头部软组织损伤较轻，而脑实质损伤严重，故头部作减速运动的可能要小于加速运动，亦头部直接与地面等的磕碰要小于外力作用，推断其应符合相对较软的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脑组织与颅骨迅速剧烈惯性碰撞所致（如拳、肘、膝等）。鉴定意见认为李某甲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相互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四、证人证言
（一）董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和张盼盼等人在上海花苑附近大排档吃饭，后来张盼盼和其同村的一个人出去。过了一会，服务员说外面有人打架，他们出去看到张盼盼和其同村的人撕扯在一起。一起喝酒的一40多岁的男的说“你俩干啥来”，然后张盼盼和那男的互骂，上前打那男的。他拉张盼盼时被打了一拳，就给张盼盼小孩舅陈某某打电话，打好电话后看到张盼盼同村的人躺在地上。
（二）蒋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和张盼盼、庞某某、李某甲、姓董的男子在上海花苑小区南门西侧路北的大排档吃饭，期间张盼盼和李某甲从大排档出去。后服务员说和他们一起吃饭的人在外面打架，庞某某和姓董的男子先出去，他出去时看到张盼盼和李某甲互相推搡，庞某某说你们干什么，张盼盼就骂庞某某，庞某某也骂张盼盼，张盼盼推开李某甲去打庞某某，他和李某甲劝张盼盼不要打，但张盼盼和庞某某不听劝阻，互相抓住对方的脖子。他和李某甲、姓董的男子来回劝，他劝庞某某时，李某甲在劝张盼盼，他转脸去劝张盼盼时，发现李某甲摔倒在庞某某驾驶的轿车旁。警察到现场后让尽快拨打120救李某甲。后来，他开车和张盼盼一起到医院去看李某甲。李某甲和张盼盼互相厮打时，两人的脖子都有对方掐的痕迹，没有使用工具。
（三）庞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和张盼盼、李某甲等5人在北关上海花苑小区附近的大排档吃饭。期间，张盼盼和李某甲从酒桌上出去。不久，大排档的女老板说“你们一起吃饭的两个人在外面打起来了”。他出去看到张盼盼和李某甲互相抓住对方，他劝架，张盼盼骂他，蒋某某就把他拉一边去。这时张盼盼和李某甲还抓在一起，李某甲抱着张盼盼的腰，张盼盼用拳头往李某甲头部、背部打了几下，然后张盼盼和李某甲同时倒在地上，张盼盼把李某甲推开站起来，李某甲躺在地上不动。
（四）张某乙（大排档老板）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有5个人在他大排档吃饭，一穿粉色衣服比较瘦的男子和一个穿白色衣服比较胖的男子发生争执，后被一起吃饭的另三个男的拉到绿化带南面的大路上。他看到胖点的男的和出来拉架的其中一人吵起来，撕扯在一起。他让服务员张某丙报警，过了几分钟，他看一个男的朝另外一个男的身上打了几拳，然后那男的倒在地上。
（五）陈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1时许，董某某给他打电话说张盼盼跟人打架。他到场时看见一男的躺在地上。
（六）张某丙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看到大排档东边上海花苑南门对过大路上有四五个人在吵架，还有人互相推搡，他就打110报警。
五、上诉人供述
张盼盼供述，2015年4月28日晚，他和李某甲、庞某某、蒋某某、董某某在上海花苑西边路北的大排档吃饭、喝酒。喝酒期间，他感到庞某某说话老是针对他。当晚10时许，他和李某甲上完厕所后，在大排档路边说话，他说要揍庞某某，李某甲劝他。他准备开车走，李某甲说他喝酒了不能开车，他挣脱的时候踩到李某甲的脚，李某甲和他一起坐倒在路上。蒋某某和庞某某出来时，以为他和李某甲打架，庞某某就说他，他就骂庞某某，和庞某某发生争执，李某甲抱着他，不让他和庞某某打架。他跑过去用拳头打庞某某时，李某甲拦他，打在李某甲的右胸前。李某甲从前面抱着他，他用拳头向李某甲脸、头上、后背打。李某甲把他推到路边上去，他掐着李某甲的脖子把李弄开，然后他和庞某某又骂了起来，李某甲过去劝庞某某，他就准备去打庞某某，李某甲推他，他边退边用拳头往李某甲脸上、头上和背上打，然后同时摔倒在地。他感觉李某甲有点拉偏架，才打的李某甲。
对上诉人张盼盼关于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他没有殴打李某甲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定张盼盼殴打被害人李某甲的事实，有证人蒋某某、庞某某、张某乙等在场人员证言证实，上述证言与鉴定意见内容吻合，且与张盼盼在公安机关供述的案发经过一致，张盼盼辩解没有殴打李某甲与查明的事实不服，其称受到公安人员诱供无证据能够证实。故对张盼盼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张盼盼关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不具有科学性和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砀）公（刑）鉴（死因）字（2015）12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是砀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格的鉴定人依据来源客观、真实、合法的鉴定检材，通过科学鉴定方法、合法鉴定程序，对被害人李某甲的死亡原因进行科学分析、认定后作出的规范鉴定文书。鉴定意见对李某甲死因确认为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相互作用，致闭合颅脑损伤的结论中并未否定存在被害人头部与地面碰撞可能性，在推断致伤工具时分析认为头部直接与地面等的磕碰作用力要小于外力作用，这一分析是依据被害人头部伤情作出的推断。在案证据证实张盼盼拳击李某甲头部后两人摔倒，无论李某甲头部伤情是否系碰撞地面所致，均与张盼盼拳击行为有关。张盼盼提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盼盼在酒后与他人发生争执过程中，对上前劝阻的被害人李某甲以拳击头面部等方式进行殴打，致李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张盼盼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鉴于本案因琐事引发，张盼盼亲属案发后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已酌情对张盼盼从轻处罚，对张盼盼所处刑罚并无不当，张盼盼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对张盼盼的犯罪行为给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已依法判决赔偿，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张盼盼继续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赡养费的上诉理由，因上述款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赔偿的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高 逢
代理审判员 吴 春 涛
代理审判员 明 恒 传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帝（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节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