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四终字第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36街坊（青山区工业路3号一冶科技大楼）。
法定代表人宋占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良洲，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罗勇江，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远大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孝感市交通东路36号。
法定代表人高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四海，天津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4）丽民初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良洲、罗勇江，被上诉人湖北远大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四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12日，原、被�签订了《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农民还迁住宅建设项目G1地块二标段。工程地点：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分包范围：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农民还迁住宅建设项目G1地块BT投融资建设工程二标段第44号楼、43号楼、39号楼、32号楼、55号楼、56号楼、57号楼的建筑和装饰装修。提供分包劳务内容：混凝土、砌筑、钢筋、模板、脚手架、粉刷等作业。工期：自2010年12月15日至2011年12月31日，共计380天。质量标准：按总（分）包合同有关质量的约定、国家现行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和《建筑安装工程质量评定标准》，达到国家质量验收规范合格等级。标准规范：执行国家、天津市现行标准规范。劳务报酬：17.1（1）：固定劳务报酬（含管理费）；17.2：本工程的劳务报酬，除本合同17.6规定的情况外，均为�次包死，不再调增；17.3：采用第（1）种方式计价的。劳务报酬共计45992781元；17.6：（1）、以本合同约定价格为基准，市场人工价格的变化幅度超过-％，按变化前后价格的差额予以调增；（2）、后续法律及政策变化，导致劳务价格变化的，按变化前后价格的差额予以调整；（3）、双方约定的其他情形；劳务报酬的中间支付：报酬经承包人审定后按月支付。劳务报酬最终支付24.1全部工作完成，经工程承包人认可后14天内，劳务分包人向工程承包人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劳务报酬的最终支付。24.2工程承包人收到劳务分包人递交的结算资料后14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工程承包人确认结算资料后14天内向劳务分包人支付劳务报酬尾款。违约责任：25.2工程承包人不按约定核实劳务分包人完成的工程量或不按约定支付劳务报酬或劳务报酬尾款时，应按劳务分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向劳务分包人支付拖欠劳务报酬的利息，并按拖欠金额向劳务分包人支付每日0.01‰的违约金。
为配合项目部迎检工作，原告应被告要求于2010年6月20日安排管理人员12人进入二区55号楼、56号楼、57号楼的施工准备工作，并于6月26日组织第一批施工作业人员进入施工现场。因多种原因无法开工，直至2010年9月1日，施工人员退场。2011年2月1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报告，报告主要内容：待工期间发生了管理人员工资，工人工资，生活费补助、看场人员工资、房租费、补助工人路费达785900元；包括：1、补助工人工资（含生活费）：110（人），待工时间68（天），单价70（元），共计523600元；2、管理人员工资：12（人），待工时间88（天），单价100（元），共计105600元；3、补助工人路费：95（人），单价500（元�，共计47500元；4、看场人员工资：6（人），待工时间82（天），单价100（元），共计49200元；5、房租费（含水电费）60000元；该报告有被告人员签字确认。天津建工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核定，该期间上述人员中包括管理人员12人、施工人员103人。2010年9月16日，工程正式施工。2012年3月5日，因讨薪致双方出现矛盾，被告提出解除合同，并责令原告退场。
原告履行《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工程施工现场大临工程，工程款为39422778.37元，被告已支付原告37834735.54元，尚欠工程款1588042.83元。2014年6月12日，被告经原告同意代替原告支付第三方工程款911114元，被告目前尚欠原告工程款676928.83元。原告已为被告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三张，分别为：出票时间：2011年10月31日，金额：1670000元；出票时间：2012年5月10日，金额：8330000元、29385230.19元。被告在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中，有部分以承兑汇票支付，分别为：1、金额1000000元，出票日：2011年9月2日，到期日：2012年3月2日，兑付日期：2011年9月27日，贴息75000元；2、金额4500000元，出票日：2011年6月29日，到期日：2011年12月28日，兑付日期：2011年8月29日，贴息202500元；3、金额200000元，出票日：2011年9月14日，到期日：2012年3月14日，兑付日期：2011年9月14日，贴息15000元；4、金额1000000元，出票日：2011年9月14日，到期日：2012年3月14日，兑付日期：2011年9月27日，贴息75000元；以上共计贴息367500元。
另查，原告在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之外，还进行了C55#、56#、57#、44#、43#、39#、32#楼的钢板桩打拔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被告确认钢板桩打拔工程费用由打拔费、租赁费、运费三项费用组成。其中，双方确认工程中的租赁费为1000130元、运费为14403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钢板桩�拔工程费用1423220.6元。因原、被告对钢板桩打拔工程费用中的打拔费存在争议，2014年9月11日，原告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钢板桩打拔工程的除运输租赁外的工程费用以及涉案工程人工费调增的数额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天津市滨海房地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钢板桩打拔工程的除运输租赁外的工程费用为2045101元；2、人工费调增为3972422.97元。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实施工程所欠各项欠款总计3000000元；2、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的工程款变更为7965792元，包括：工程款676928.83元、停工误工损失785900元、承兑贴息损失367500元、基础钢板桩打拔工程款1765040.4元、人工费调增3972422.97元、超期付款利息215637.12元、违约金13319.35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及事实上形成的钢板桩打拔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诉讼请求的费用主要体现在主体结构工程款、停工造成的损失、兑付承兑汇票产生的贴息、钢板桩打拔工程的工程款、人工费调增、超期付款利息损失等方面。
一、主体结构工程款方面：原告依据与被告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进行施工，虽然因故解除合同并提前退场，但双方对于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工程款以及被告已给付的工程款并无争议，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676928.83元，对此被告应负给付之责。
二、停工造成的损失：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以及工程监理部门均已确认原告存在待工的事实。被告提出其工作人员周学圃在签字时已调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部，首先被告之说无法证实，即使被告所述属实，但周学圃作为被告该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其确认的事实也是有效的。待工误工是基于被告的原因发生，因此产生的损失，被告应予承担。原告提出施工人员的人数为116人，而经过监理公司核定的人数为103人，故应按照监理公司核定的人数计算损失，13名施工人员的工资为61880元，故应从785900元中予以核减，因此停工造成的损失为724020元。
三、兑付承兑汇票产生的贴息：原告作为施工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被告也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以保障原告能够正常施工，被告以承兑汇票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虽然从形式上完成了付款义务，但不能使原告及时取得款项，原告因向具体劳务者支付报酬，而提前兑付汇票，产生贴息，这是因为被告的付款行为有瑕疵，未能充分履行合同义务造成的。最终双方出现“讨薪�波”而导致提前解除合同，不能否定与被告的付款行为无关。故被告应承担该部分的损失。
四、钢板桩打拔工程的工程款：原、被告之间虽未订立关于钢板桩打拔工程的书面合同，但原告依据被告的要求进行施工，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对于该工程中产生的租赁费为1000130元、运费为144030元，双方并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存有争议的部分为打拔费用，依据当事人的申请、本院委托，天津市滨海房地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于原告申请的事项进行评估，评估程序并无不当，对于该评估意见书，予以采信。评估部门确定的钢板桩打拔工程的除运输租赁外的工程费用为2045101元，但考虑到市场因素等实际情况，双方未能形成书面合同也有原告方的一定责任，故在评估部门确定的数额的基础上酌情核减20％，核减后，钢板桩打拔工程�除运输租赁外的工程费用为1636080.8元。加上双方确认的租赁费、运费，钢板桩打拔工程的工程款合计为2780240.8元，被告已给付原告1423220.6元，尚欠1357020.2元，被告仍应给付。
五、人工费调增：原、被告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虽然对劳务报酬总价进行了约定，但合同中也同时约定“后续法律及政策变化，导致劳务价格变化的，按变化前后价格的差额予以调整”，该项约定符合建设主管部门关于人工费调增的要求，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人工费调增的款项，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天津市滨海房地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据有关规定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予以采信。
六、超期付款利息：双方《合同》24.2中约定：工程承包人收到劳务分包人递交的结算资料后14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工程承包人确认结算资料后14天内向劳务分包人支付劳务报酬尾款。原告因合同解除并于2012年3月5日退场，双方并于2012年4月15日对工程量、工程款进行结算，原告也于2012年5月10日为被告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被告应于2012年5月24日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未能按期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并按拖欠金额向原告支付日0.01‰的违约金。2012年5月25日至2014年6月12日（共计749天），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1588042.83元，期间利息为：1588042.83元×6.65%（年利率）÷365（天）×749（天）＝216706.94元，违约金1588042.83元×0.01‰（日）×749（天）＝11894.44元；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12月12日（共计183天），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676928.83元，期间利息为：676928.83元×6.31%（年利率）÷365（天）×183（天）＝21415.62元，违约金676928.83×0.01‰（日）×183（天）＝1238.78元。以上利息合计238122.56元，违约金合计13133.22元，原告�求给付超期付款利息215637.12元，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应予支持；但违约金应为13133.22元。
另外，关于鉴定费用220000元，因其中包括钢板桩打拔工程的除运输租赁外的工程费用的鉴定，而就该工程，双方未能签订书面合同，从而造成争议，原告对此负有一定责任，故原告应承担鉴定费用30000元，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湖北远大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676928.83元、停工损失724020元、贴息损失367500元、钢板桩打拔工程款1357020.2元、人工费调增3972422.97元、超期付款利息215637.12元、违约金13133.22元，以上共计7326662.34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65元，由原告负担5405元，由被告负担62160元；鉴定费220000元，原告负担30000元，被告负担190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为：双方实际履行合同为2010年9月签订的，余款5%待保修期满后支付，上诉人工程款为39706764.37元，实际已经支付38745735.4元，保修期内工程款已经超付，不存在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一审对停工误工费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项目经理周学圃2010年年底已经调离，其签署的认可无效；一审对承兑汇票贴息损失认定错误，以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为惯例，不应认定贴现损失；一审认定的钢板打拔工程款有误，应按市场价格计算为1423220.6元；一审认定调增人工费错误，2010年9月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不应计算调增人工费。
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2010年12月12日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且已经备案，双方应履行该合同义务。关于工程人工费调增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对劳务总价进行了约定，但合同同时约定“后续法律及政策变化，导致劳务价格变化的，按变化前后价格的差额予以调整”，因此上诉人支付人工费调增款符合合同约定，鉴定所确定的人工费调增款正确。关于超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问题，双方2010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结算付款的时间及违约利息责任，上诉人未能按期履行，已构成违约，原判由上诉人给付上述费用正确，且2010年12�12日合同中没有保修期保留余款的约定，上诉人主张已超付工程款、余款不存在超期给付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停工造成的损失问题，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对被上诉人上述损失已经作出确认，上诉人主张该项目经理已经调离的主张不能认定，原审对该项认定正确。关于钢板桩打拔工程的工程款问题，鉴定单位评估并无不当，原审法院酌定在评估部门确定的数额的基础上酌情核减20％并无不妥。关于兑付承兑汇票产生的贴息问题，上诉人以承兑汇票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由于被上诉人不能及时取得款项，提前兑付汇票，产生贴息，该部分损失应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87元，由上诉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强国琴
代理审判员 王 珊
代理审判员 孟 夏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牛卫锋
速 录 员 周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