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兴民终字第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敖力布敖斯尔（敖力布敖斯尔），男，1952年11月21日出生，蒙古族，牧民，现住内蒙古科右前旗满。
委托代理人胡军，科右中旗新佳木苏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额尔敦巴雅尔，男，1962年2月13日出生，蒙古族，牧民，现住内蒙古科右前旗。
委托代理人包胡格吉勒图，男，1951年8月7日出生，蒙古族，退休干部，现住内蒙古扎赉特旗。
上诉人陈敖力布敖斯尔因与被上诉人额尔敦巴雅尔牧业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13）科民初字第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玲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曲威、孟海晶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敖力布敖斯尔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军，被上诉人额尔敦巴雅尔及其委托代理人包胡格吉勒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额尔敦巴雅尔的父亲拉斯嘎于2002年10月10日经满族屯乡白音乌拉嘎查村民代表同意，于同年10月16日与该嘎查签订草牧场承包合同，并领取01052号草牧场使用证，承包集体草牧场面积4585亩，承包期限25年，但是陈敖力布敖斯尔在2002年非法侵占原告额尔敦巴雅尔1085亩草牧场，经旗、盟两级法院判决陈敖力布敖斯尔退出草牧场，但陈敖力布敖斯尔一直未退出侵占的草牧场，侵占草牧场12年之久。陈敖力布敖斯尔将该争议的草牧场承包给本嘎查村民王拉西、伊满达二人，每年承包费5万元，共计15万元，已经履行2年。额尔敦巴雅尔为维护其权利，诉至法院要求陈敖力布敖斯尔赔偿额尔敦巴雅尔侵占2年草牧场的损失10万元及2年的草牧场补贴22500.96元。
额尔敦巴雅尔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2001）科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书、（2002）兴民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陈敖力布敖斯尔与白音乌拉嘎查签订的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
二、（2003）科民初字第761号民事判决书、（2004）兴民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陈敖力布敖斯尔侵占额尔敦巴雅尔草牧场的事实存在。
三、科右前旗人民政府旗行裁字（2006）第2号行政裁决书、兴安盟行署复决字（2008）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09）乌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09）兴行终字第8号行政判决书、科右前旗人民政府旗政发（2012）187号处理决定、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3）乌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科右前旗人民政府和兴安盟行署作出的裁决，已被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涉案1085亩草牧场的承包经营权归额尔敦巴雅尔所有的事实。
四、内蒙古自治区草牧场承包合同书及草牧场使用证（编号01052），证明争议的1085亩草牧场在拉斯嘎（额尔敦巴雅尔父亲）的承包合同中。
五、科右前旗满族屯满族乡白音乌拉嘎查委员会的证明，证明该争议的草牧场补贴款每年是11250.48元。陈敖力布敖斯尔已经领取两年，共计22500.96元。另证明陈敖力布敖斯尔将诉争草牧场承包给本嘎查的村民王拉西、伊满达，每年承包费5万元，承包期三年，共计15万元，已履行了2年。
陈敖力布敖斯尔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与白音乌拉嘎查签订的草牧场承包合同及草牧场使用证（编号01002）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争议的1085亩草牧场承包经营权归陈敖力布敖斯尔所有。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生效的（2001）科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2002）兴民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以及（2003）科民初字第761号民事判决、（2004）兴民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陈敖力布敖斯尔的草牧场承包合同无效，并确认陈敖力布敖斯尔退出侵占额尔敦巴雅尔的草牧场，判决生效后陈敖力布敖斯尔一直侵占额尔敦巴雅尔草牧场未予退还，对陈敖力布敖斯尔侵占额尔敦巴雅尔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现该草牧场已被陈敖力布敖斯尔承包给第三人王拉西、伊满达二人，每年承包费5万元，共计15万元，已经履行2年。鉴于该事实，认定额尔敦巴雅尔近两年的损失额为每年5万元。陈敖力布敖斯尔虽抗辩该争议的草牧场权属不明，但不能向本院提供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判决。陈敖力布敖斯尔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对额尔敦巴雅尔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额尔敦巴雅尔只请求陈敖力布敖斯尔赔偿近两年的侵占草牧场的损失，是额尔敦巴雅尔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行为，应尊重本人的意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敖力布敖斯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额尔敦巴雅尔侵占草牧场损失10万元；二、陈敖力布敖斯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额尔敦巴雅尔的草牧场补贴款22500.96元。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陈敖力布敖斯尔负担。
上诉人陈敖力布敖斯尔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997年10月1日，上诉人与科右前旗满族屯乡白音乌拉嘎查委员会签订了《草牧场承包合同书》，依法承包本案诉争草牧场1085亩，期限30年，同时交纳了各项费用。1988年8月8日，科右前旗人民政府依法为上诉人颁发了第01002号《草牧场使用证》。自2001年起，双方因草牧场权属发生争议。经人民法院、科右前旗人民政府多次反复处理，至今争议的草牧场权属仍然处于不明状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争的草牧场权属不清，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额尔敦巴雅尔答辩称，上诉人与白音乌拉嘎查于1997年签订的1085亩草牧场，已由（2001）科民初字第833号、（2002）兴民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合同，该判决已生效。该争议的草牧场不存在权属不清的问题。（2003）科民初字第761号、（2004）兴民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额尔敦巴雅尔是合法经营人，上诉人对该草牧场侵权的事实存在。双方的纠纷政府部门作出过裁决，但最终被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予以撤销，现行政判决已生效。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推翻旗、盟两级法院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行政判决，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额尔敦巴雅尔与拉斯嘎系父子关系。1997年10月1日，拉斯嘎与白音乌拉嘎查签订承包合同（编号01052），承包面积3500亩，承包期限30年。同日，陈敖力布敖斯尔与白音乌拉嘎查签订承包合同（编号01002），承包面积1085亩，承包期限30年，并办理了草牧场使用证。2001年拉斯嘎以陈敖力布敖斯尔不是本村村民，所承包的土地侵犯了其对原承包草牧场的使用权为由，将陈敖力布敖斯尔与满族屯满族乡白音乌拉嘎查诉至科右前旗人民法院，请求确认陈敖力布敖斯尔与白音乌拉嘎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并恢复拉斯嘎对原草场的使用权。2001年12月9日，科右前旗人民法院作出（2001）科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满族屯满族乡白音乌拉嘎查与陈敖力布敖斯尔签订的草牧场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拉斯嘎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应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宣判后，满族屯满族乡白音乌拉嘎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2002年6月17日，本院作出（2002）兴民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2年10月16日，白音乌拉嘎查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与拉斯嘎重新签订草牧场承包合同（编号01052），将陈敖力布敖斯尔的1085亩草牧场计入拉斯嘎的该份草牧场合同中。拉斯嘎承包的草牧场面积变更为4585亩，承包期限25年。后科右前旗草原监理站为拉斯嘎颁发了4585亩草牧场使用证（编号01052）。2003年，拉斯嘎依据2002年10月16日与白音乌拉嘎查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草牧场使用证，以对诉争的1085亩草牧场具有承包经营权为由，将陈敖力布敖斯尔起诉至科右前旗人民法院，请求陈敖力布敖斯尔停止侵害，返还诉争的1085亩草场的使用权。2003年10月13日，科右前旗人民法院作出（2003）科民初字第761号民事判决，判决陈敖力布敖斯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出所侵占拉斯嘎承包的草牧场。宣判后，陈敖力布敖斯尔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2004年3月2日，本院作出（2004）兴民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06年，陈敖力布敖斯尔作为申请人，拉斯嘎作为被申请人，向科右前旗人民政府申请行政裁决，请求：一、撤销科右前旗人民政府2002年核发的01052号草牧场使用证；二、请求确认科右前旗人民政府1997年核发的01002号草牧场使用证合法有效。2006年6月1日，科右前旗人民政府作出旗行裁字（2006）第2号行政裁决书，裁决撤销2002年10月16日为拉斯嘎核发的01052号草牧场使用证，确认01002号草牧场使用证合法有效。后拉斯嘎申请行政复议，兴安盟行政公署于2008年6月4日作出行署复决字（2008）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科右前旗人民政府作出旗行裁字（2006）第2号行政裁决。2008年9月22日，拉斯嘎向科右前旗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又经本院指定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管辖。2009年2月18日，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乌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科尔沁右翼前旗人民政府作出旗行裁字（2006）第2号行政裁决；二、责令科尔沁右翼前旗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重新作出裁决。宣判后，科右前旗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7月15日作出（2009）兴行终字第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12月28日，科右前旗人民政府对双方之间的草牧场使用权纠纷重新作出旗政发（2012）187号处理决定：一、双方草牧场界线按照2012年10月18日调查组在现场划定的界线划分。具体位置在申请人敖日布敖斯尔接羔点接羔站道南，坐标点为西46°23′2018″，120°21′5560″；东46°23′2540″，120°22′4167″；双方以道为界，道南草牧场属拉斯嘎使用，道北草牧场归敖日布敖斯尔继续使用。二、本决定生效后，申请人敖日布敖斯尔应当主动退出这次重新划给拉斯嘎使用的那部分草牧场。三、本决定生效后，双方应与白音乌拉嘎查完善草牧场承包手续。四、决定下发后，满族屯满族乡人民政府应为申请人解决100亩饲料地。陈敖力布敖斯尔不服该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后该案经本院指定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管辖。2013年8月20日，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乌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撤销科右前旗人民政府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旗政发（2012）187号关于陈敖力布敖斯尔与拉斯嘎草牧场使用权纠纷的处理决定。上述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拉斯嘎于2011年春去世。拉斯嘎去世前与其子额尔敦巴雅尔一居生活。现额尔敦巴雅尔作为家庭成员，依据上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以对本案诉争草牧场享有承包经营权，且陈敖力布敖斯尔一直未将该草牧场归还为由，将陈敖力布敖斯尔诉至原审法院。请求：陈敖力布敖斯尔赔偿2011年和2012年占用草牧场经济损失10万元，并返还两年草牧场补贴款22500.96元。
另查明，2002年10月16日，拉斯嘎与白音乌拉嘎查重新签订草牧场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草牧场面积为4585亩（包括诉争1085亩），但该草牧场的实际面积约1.1万亩。其中额尔敦巴雅尔实际经营约7000亩，陈敖力布敖斯尔实际经营4872亩。二审庭审中，额尔敦巴雅尔要求陈敖力布敖斯尔按1085亩返还2011年、2012年两年补贴款及赔偿经济损失。陈敖力布敖斯尔自认每亩草牧场补贴款为2.13元，诉争草牧场转包给他人2700亩，每年承包费5万元，已履行两年。
综上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的范围；二、额尔敦巴雅尔要求陈敖力布敖斯尔赔偿经济损失和返还草牧场补贴款的依据。
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的范围。1997年10月1日，陈敖力布敖斯尔与白音乌拉嘎查签订的承包合同（编号01002）已被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01）科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02）兴民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白音乌拉嘎查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已将本案诉争的草牧场重新发包给拉斯嘎并签订合同。依据以上生效判决及拉斯嘎与白音乌拉嘎查签订承包合同，拉斯嘎应为该诉争草牧场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所以陈敖力布敖斯尔主张本案诉争的草牧场其权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后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03）科民初字第761号民事判决、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04）兴民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判决陈敖力布敖斯尔退出诉争的草牧场，但至今仍未退出，已构成侵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的规定，额尔敦巴雅尔作为家庭成员起诉，要求陈敖力布敖斯尔赔偿侵占期间的损失，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二、额尔敦巴雅尔要求陈敖力布敖斯尔赔偿经济损失和返还草牧场补贴款的依据。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04）兴民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已判决陈敖力布敖斯尔退出诉争的草牧场，但至今仍未退出。现额尔敦巴雅尔依据法院生效判决要求陈敖力布敖斯尔返还2011年和2012年诉争草牧场的补贴款并赔偿经济损失（两年）的请求，应予支持。二审庭审中，额尔敦巴雅尔要求陈敖力布敖斯尔按1085亩返还2011年、2012年两年补贴款及赔偿经济损失（两年），属于额尔敦巴雅尔自愿减少其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而陈敖力布敖斯尔自认每亩草牧场补贴款为2.13元，诉争草牧场转包给他人2700亩，每年承包费5万元，已履行两年。基于以上理由，陈敖力布敖斯尔返还额尔敦巴雅尔补贴款4622.10元（1085亩×2.13元×2年），并赔偿经济损失40185.18元（50000元÷2700亩×1085亩×2年）。
综上，上诉人陈敖力布敖斯尔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13）科民初字第2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陈敖力布敖斯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额尔敦巴雅尔侵占草牧场损失10万元”为“陈敖力布敖斯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额尔敦巴雅尔侵占草牧场损失40185.18元”；
二、变更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13）科民初字第22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陈敖力布敖斯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额尔敦巴雅尔的草牧场补贴款22500.96元”为“陈敖力布敖斯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额尔敦巴雅尔的草牧场补贴款4622.10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敖力布敖斯尔的上诉。
如上诉人陈敖力布敖斯尔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750元，额尔敦巴雅尔负担1650元，陈敖力布敖斯尔负担1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玲
代理审判员 曲 威
代理审判员 孟海晶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宋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