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刑初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敖祥清，男，1966年5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振威，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刑诉〔2016〕2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敖祥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红梅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敖祥清及其指定辩护人张振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6日16时许，被告人敖祥清在本市黄陂区罗汉寺街兴隆村兴隆集59号的家中，因工钱结算问题与其弟敖某发生争执，持菜刀将敖某头部砍伤（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后被邻居扯开。当晚，敖祥清有了厌世情绪而产生自杀的想法，但又担心与其同居生活数年的弱智女“汤某”（身份无法查清）受人欺负，遂决定先将“汤某”杀死，再自杀。次日凌晨，敖祥清持一把水果刀，向正在床上熟睡的“汤某”颈部捅刺一刀，“汤某”当即惊醒并反抗，敖祥清随即跳到床上持刀朝“汤某”颈部连续猛刺数刀，“汤某”不停挣扎从床上摔至地面。敖祥清见“汤某”不再动弹后，即用刀刺、触电等方式自杀未果，便吞下大量安眠药，后躺在床上睡下。当日8时许，住在敖祥清隔壁的胡某（敖祥清的二嫂）进入敖祥清的房间，发现“汤某”已死亡，敖祥清在床上昏迷不醒后立即报警。公安人员赶至现场后将敖祥清送往医院抢救。经武汉市黄陂区公安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汤某”系被锐器刺伤颈部致左颈总动脉离断、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敖祥清经诊断为偏执型人格障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1.发案及破案经过、110接处警登记表、办案说明、情况说明等书证；2.水果刀（作案凶器）、记账本、人民币、衣物、床单、被子、艾司唑仑片药品塑料包装、插线板及电线等物证照片；3.证人胡某、敖某、李某,马某等人的证言；4.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书、精神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5.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6.被告人敖祥清的供述。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敖祥清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严重侵害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敖祥清辩称案发前，因与其弟敖某为工钱发生争执，敖某持刀对自己进行威胁，才夺刀将敖某砍伤，之后害怕公安机关追究自己的责任，所以杀死“汤某”。辩护人提出敖祥清经鉴定为偏执型人格障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且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敖祥清因与其弟敖某为工钱发生纠纷，持刀将敖某砍伤，惟恐追究其责任，且自己感觉受人歧视，而产生厌世情绪，意欲自杀。因顾及与之同居数年的弱智女“汤某”在其死后生活无人照料，谋划先将“汤某”杀死，尔后自杀。2016年2月7日凌晨，敖祥清在位于武汉市黄陂区罗汉寺街兴隆村兴隆集59号的住处，趁“汤某”熟睡之机，用单刃水果刀向“汤某”颈部割刺数刀，致其当场死亡。随后敖祥清采取割喉、电击等多种方式自杀未果，又吞服大量安眠药，躺在床上睡下。当日8时许，敖祥清的二嫂胡某进入房间发现“汤某”倒在地上血泊中，敖祥清在床上昏迷不醒，立即报警。公安人员赶至案发现场，将昏迷中的敖祥清送往黄陂区人民医院救治。经鉴定，“汤某”系被锐器刺伤颈部致左颈总动脉离断、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罗汉寺街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证明：胡冬霞曾于2016年2月7日8时30分向该所报警称，敖祥清在罗汉寺街兴隆村兴隆集59号家中，将与之同居的“汤某”杀害。
2.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2月7日，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罗汉寺街派出所接警称，辖区兴隆村兴隆街59号房内有人死亡，民警迅速赶至现场，发现一女子（“汤某”）倒在血泊中，一中年男子（敖祥清）倒在床上昏迷不醒，民警当即将该男子送至区人民医院抢救，并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2月8日，敖祥清在清醒后交代，其因琐事产生厌世情绪意欲自杀的想法，由于担心弱智女“汤某”在其死后受人欺负，遂先将“汤某”杀害，再服用大量安眠药自杀的事实经过。
3.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刑侦大队指认作案现场笔录证明：2016年2月8日12时30分至12时45分，在见证人孙某的见证下，敖祥清带领公安人员对其杀害“汤某”的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并有指认照片附卷印证。
4.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刑侦大队制作的陂公（刑）勘[2016]第025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含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勘查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证明：2016年2月7日9时25分至12时45分，公安机关在见证人王某、刘某的见证下，对案发地点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位于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罗汉寺街兴隆村兴隆集59号住宅，该住宅系一栋四间二层坐北朝南的楼房，中心现场位于该楼房一楼西侧二间，西侧一楼进大门为客厅、空房间及楼梯间，客厅西侧为两间卧室。客厅南面为一扇双开的防盗门及一扇窗，窗下摆放着一个简易木桌，木桌上摆放着一把沾有血迹的水果刀及插线板。在木桌的西侧为卧室门，门框两侧边悬挂着一根已断的白色电线，电线末端上沾有血迹。卧室内南面窗下是一张双人床，床东侧为电视柜，柜上摆放的电视机屏幕及电视柜的西面角上沾有血迹。敖祥清侧卧在床上处于昏迷状态，衣着完好，双手沾有血迹，床上堆放着衣物及红色棉被，衣服及床单上遗留有血迹。在床北侧地面上仰卧着一具女尸，头西脚东，尸体上盖有一床花色棉被，棉被上沾附着血迹，尸体上穿一件灰色毛衣，毛衣上部已被血迹浸染，下穿一条蓝色秋裤，秋裤裆部、右小腿处被血迹浸染，赤足。在尸体头部、小腿处的地面上分别有70×50厘米、40×30厘米的血泊，床下的蓝色塑料桶上沾有血迹。卧室东面门口靠墙摆放一张木桌及衣柜，木桌上摆放着药品、手机等物品，物品中有一板安定片的空盒子，药盒旁的桌面上遗留有一处滴落血迹。卧室衣柜前地面上有一把椅子倒放在地面，椅背上有一件黑色上衣，椅面上有踩踏痕迹，在椅子上方有一木质的横梁。
在现场勘查过程中进行了方位、概貌、中心、细目照相固定，绘制了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相83张（含现场照片、物证照片、敖祥清送医抢救照片及指认现场照片等）。
公安人员还在现场提取到敖祥清手、足血痕6处；敖祥清衣服上血痕6处；水果刀1把；水果刀上血痕4处；插线板、电线上血痕2处；电视、电视柜上血痕2处；木桌上血痕1处；卧室地面血痕3处；床上衣服、床单上血痕3处；花色棉被血痕1处；现金及笔记本上血痕2处;死者颈部血痕4处;刀柄拭子1个；敖祥清手指拭子10个；死者手指拭子6个。
5.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罗汉寺街派出所制作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明：2016年2月8日，公安人员在见证人孙某的见证下，在案发现场扣押敖祥清作案使用的一把长约20cm塑料柄单刃水果刀，物证照片当庭交敖祥清辨认无误。
6.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物鉴（物）字[2016]479号物证鉴定书证明：（1）在送检的标记“敖祥清右拇指拭子”、“敖祥清右小指拭子”、“敖祥清左足底可疑血痕”、“敖祥清右足背上可疑血痕”、“敖祥清右鞋底可疑血痕”、“敖祥清黄色毛线背心上可疑血痕”、“水果刀刀刃上血2”、“水果刀刀柄拭子”、“‘汤某’左颈创周拭子1”、“‘汤某’左颈创周拭子2”、“‘汤某’右颈创周拭子1”、“‘汤某’右颈创周拭子2”、“‘汤某’左手指甲拭子1”、“‘汤某’左手指甲拭子2”、“‘汤某’左手指甲拭子3”、“‘汤某’右手指甲拭子1”、“‘汤某’右手指甲拭子2”、“‘汤某’右手指甲拭子3”、“卧室电视机屏上可疑血痕”、“卧室电视机下木柜上可疑血痕”、“卧室地面血2”、“卧室地面血3”、“现场尸体上黄色花被上可疑血痕”、“卧室床上蓝色床单上可疑血痕”、“卧室床上黄色毛衣上可疑血痕”、“卧室床上深色女式外套上可疑血痕”的检材中检出人血痕，其DNA分型与标记是“死者‘汤某’血样”DNA分型一致，在排除近亲与双（多）胞胎的前提下，支持在上述检材中检出死者“汤某”血痕。
（2）在送检标记的“敖祥清左手可疑血痕”、“敖祥清左拇指拭子”、“敖祥清左食指拭子”、“敖祥清右食指拭子”、“敖祥清外套左领部可疑血痕”、“敖祥清外套左下口袋旁可疑血痕”、“敖祥清外套左袖口可疑血痕”、“水果刀刀刃上血1”、“水果刀刀柄上血2”、“现场客厅插线板上可疑血痕”、“敖祥清给自己二嫂的‘100元’”、“敖祥清的记事本上可疑血痕”的检材中检出人血痕，且其DNA分型与标记“敖祥清血样”DNA分型一致，在排除近亲与双（多）胞胎的前提下，支持在上述检材中检出敖祥清血痕。
（3）在送检标记的“敖祥清右手可疑血痕”、“敖祥清左中指拭子”、“敖祥清左环指拭子”、“敖祥清左小指拭子”、“敖祥清右中指拭子”、“敖祥清右环指拭子”、“敖祥清秋衣左袖口可疑血痕”、“水果刀刀柄上血1”、“现场卧室门框上白色电线上可疑血痕”、“卧室地面血1”的检材中检出人血痕，其DNA分型为混合DNA分型，且与标记的“死者‘汤某’血样”及“敖祥清血样”的DNA分型混合分型一致。
7.武汉市黄陂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陂公刑（法）字[2016]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女性新鲜尸体，双侧鼻腔及口腔内见出血，左上唇上见一0.9cm长表浅划伤，左下颌外侧见两处裂伤，深达肌层，大小分别为1cm×0.4cm、0.7cm×0.2cm，右下唇下见两处划痕，长度分别为1.6cm、1.8cm，下颌下至胸骨柄上方13cm×18cm范围内见3处裂创及7条划痕，裂创大小分别为3.2cm×0.7cm、5.5cm×0.5cm、2.2cm×0.6cm，深达肌层，划痕最长6.4cm，最短2.3cm。左拇指根部见1.3×0.5cm裂创，左掌自左大鱼际至远端见3条裂创，大小分别为1.1cm×O.5cm、2.4cm×0.5cm、3.3cm×0.3cm。所有裂创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检验意见，“汤某”系被锐器刺伤颈部致左颈总动脉离断、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8.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武精司鉴字[2016]第051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敖祥清的表现符合CCMD-3偏执型人格障碍诊断标准，作案动机现实，实质性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存在，经诊断为偏执型人格障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武汉市公安局罗汉寺街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敖祥清的身份情况。
10.证人敖某（敖祥清之弟）的证言证明：之前，我带着我四哥敖祥清一起在天津打工，回来后，我怕他过年没钱用，就在老板还没结算工钱的情况下，打算自己垫钱给他发工钱。2016年2月6日下午4点半左右，他与我因为工时问题发生了争论，他就从屋里拿了把菜刀，朝我头上砍了一刀，当时头上就流血了，旁人把他扯开，还报了警。受伤后，我就到黄陂医院治疗，回来后就在家休息，没出门。次日早上，我老婆李某去街上赶集，听人说“汤某”被杀死在屋里了。“汤某”是我的四哥五六年前在外面捡回来的弱智女，连自己的姓名都不清楚，她自称姓汤，平时我们称呼她“汤某”。敖祥清性格古怪，对兄弟们像是有仇一样，没有好言好语。对湾里其他的人他又蛮好。他住在我二哥隔壁，一直没结婚。
11.证人李某敖某之妻）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6日下午，我老公和敖祥清因为工钱发生争论，敖祥清拿菜刀把我老公的头砍了一刀，缝了4针。“汤某”是敖祥清五六年前在外面捡回来的弱智女。敖祥清平时与“汤某”没有矛盾。
12.证人胡某（敖祥清二嫂）的证言证明：敖祥清一直没有结婚，六年前他通过马某,做媒认识了弱智女“汤某”（约30岁）。2016年2月7日凌晨4时许，我在家里睡觉，敖祥清在我房前窗户喊我，说把零钱和记工的本子放在我这里，他说和敖某打架了，要出去躲几天，让我也不用管“汤某”了。我七点半起床，准备给“汤某”送饭，结果没人回应。我走进他们房间，看到床上睡着一个人，地上睡着一个人，那人身上还有血，就出门大喊出人命了，并打电话报警。
1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大约六七年前，敖祥清托付我帮他说媒，我就请孝感的黄媒婆帮忙，姓黄的媒婆当时90多岁，现在已经死了。一天上午，黄媒婆就带我和敖祥清在孝感和对方见面。女孩二十几岁，智力有些问题，没有父母，只有爷爷奶奶。见面后，双方都很满意，敖祥清就把女孩带走了。大约过了二三年，敖祥清来找我要女孩的身份证明，我就问过黄媒婆，她说女孩的爷爷奶奶已经死了，已经没有亲人了，无法找到身份证明。
公安人员将“汤某”死后的正面头像让马某辨认，马某确认是给敖祥清介绍的女子。
14.被告人敖祥清的供述：我经济条件不好，一直没有结婚。六年前，我遇到马媒婆，她把“汤某”（弱智女，聋哑人，原住址及身份不详）介绍给我，“汤某”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有人照顾。我与二哥二嫂住在一起，有时我出门打工，就会把“汤某”的生活费给二嫂，二嫂给她送饭。2016年2月6日下午4点多，五弟（敖某）到我家来，说把工钱先给我，但是我们算得有出入，就发生了争吵，他拿菜刀吓唬我，我抢过来，朝他砍了一刀，砍出了血，“汤某”在旁边也看到了。当晚我和“汤某”已经睡下，我看到窗外警灯闪烁，想警察是来找我的，可能要坐牢，我很恐慌、绝望，就想把“汤某”杀死再自杀。只有我对“汤某”好，如果我死在她前面，她就会被欺负，我就想两个苦命人一起死了算了。我起身去堂屋拿了一把水果刀，先是跪在床沿右手反握水果刀朝她喉咙割了一下，没割开她的喉咙，“汤某”被惊醒了。我就上床双腿跪在她大腿和腹部之间，左手按着她的头，右手反握刀柄，刀尖朝下向她喉咙割了几刀，也捅了几刀，前后大概五六下，她脖子流了很多血，开始抽搐，掉下床来，不多久就不动了。随后，我用水果刀割了自己脖子几下，又用刀刺自己的腹部，后来我拉断电插头，触电也没死成，我又上吊，但是又从绳子上掉下来了，躺在地上半天才恢复知觉。醒来后，我把做工的本子清好，到我二嫂家交给了二嫂。最后，我又回到家吃下了38颗安眠药。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根据案件事实及证据，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意见作如下评判：
关于被告人敖祥清提出砍伤敖某系因敖某先持刀对其威胁的辩解。经审查认为，因该情节与被告人敖祥清杀害“汤某”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经鉴定敖祥清为偏执型人格障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且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精司鉴字[2016]第051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诊断敖祥清为偏执型人格障碍，但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结合被告人敖祥清的认罪态度，辩护人提出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敖祥清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敖祥清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敖祥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罗汉寺街派出所扣押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秦慕萍
审判员 吴 强
审判员 田 炼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