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2刑终38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88年9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侗族，农民，初中文化，住三江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莫某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女，1984年10月2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侗族，农民，住三江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莫某的女儿。
委托代理人李抒桀，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金梅，曾用名奶春梅，女，1968年2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侗族，农民，三江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玉明，曾用名吴志，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三江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2月3日被三江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同年12月22日被三江侗族自治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4月15日经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月21日被三江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玉明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5)三刑初字第2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吴玉明没有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没有提出抗诉，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3月10日14时许，被告人吴玉明无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三轮摩托车搭乘被害人莫某及杨金梅、吴某、杨某等人，由三江侗族自治县独峒乡平流村华练屯往同乐乡孟寨村方向行驶，行至孟寨村下坡路段时，因车辆发生故障，刹车失灵，致使莫某等人被甩出车厢，车辆失控碰撞对道路防护栏，造成莫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三江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责任认定，吴玉明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经认定，莫某的头部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左下肢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被害人莫某于2015年3月10日被送往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住院6天，支付医疗费17518.01元，后于同年3月16日转往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74天（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5月29日），支付医疗费共计95740.75元、护工护理费和医院生活护理费共计3060元。因住院治疗后被害人莫某仍处于昏迷状态，后患者家属要求出院回家护理治疗，2015年5月29日办理出院。由于治疗需要，被害人家属到长风药店购买人血白蛋白，支付2268元；又购买靠背轮椅、护理床、家用制氧机、雾化器、吸痰器等医疗器械共支付6637元；购买成人纸尿裤、护理垫等支付7989元；经鉴定莫某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头部构成一级护理，被害人莫某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平时护理需要2人护理人员，经核实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及其丈夫胡某24小时轮流护理，被害人于2016年3月8日因伤势过重死亡。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吴玉明于2015年3月11日12时许与被害人家属一起到三江侗族自治县交通管理大队报案，同年4月2日经交警队口头传唤至交警队接受询问。经核实，被告人吴玉明在事故发生后总共赔偿被害人1500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下列证实：
一、物证、书证:
1、物证：肇事三轮摩托车的照片；
2、书证：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吴玉明的户籍证明、被害人莫某的户籍证明、强制措施法律文书、到案经过、疾病证明书、住院病历及相关检查报告、医院治疗费发票、搭乘人员分布图、情况说明，证实该案的立案、侦查经过、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基本信息、被告人的到案情况及被害人住院治疗情况等。
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无驾驶资格及车辆性能情况；
二、被告人吴玉明的供述及辩解：2015年3月10日14时许其驾驶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搭乘其妻子和两儿子，奶荣仙（杨某1）及其小孩、奶素宁（杨某）、奶春梅（杨金梅）、奶玉叶、奶娟兰（莫某），共12人，由平流村华练屯出发前往孟寨村吃节气，行驶至孟寨村岔路口下坡路段时，刹车失灵，其让车上的人拿稳，想通过碰撞防护栏让车停下来，碰撞护栏时奶春梅（杨金梅）、奶玉叶、奶立春被弹出三轮车并掉到护栏外面，奶娟兰从车上跳下，其把车开撞对道路护栏得以停车，其称下车才发现车上有那么多人，事前其同意上车的人有其妻子和两儿子、奶荣仙及其小孩、奶素宁（杨某）、奶春梅（杨金梅），其他人什么时候上车，其并不知道。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10日中午其和杨金梅、奶娟兰（莫某）、奶俊杰、奶宜玉五人在独峒平流村华练屯上吴玉明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准备去孟寨村吃节气，行驶至孟寨一下坡路段时，突然听见车子“嗤嗤”响声，其因害怕闭上眼睛，当其再睁眼睛时，其已经坐在护栏外了，其看见奶娟兰躺在离其有7、8米远的地上。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10日14时许其与杨连树及其儿子、吴玉明老婆及其两个儿子，总共7人，由独峒平流村出发，准备到孟寨村过节气，行驶大约有20多米这样有几个妇女招手拦车并上车，当行驶至孟寨村一下坡路段时，三轮车突然发出“咔咔”的声音，同时车速很快，车子左右晃动，吴玉明讲车子没有刹车了让我们抓稳，其当时视线一直在前方，后面的人被甩出的事情其并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否有人跳车，后来车子撞了护栏才停下来，停下来才知道后面上车的那五名妇女被甩出车外了，其看见莫奶玉叶头部受伤，奶娟兰（莫某）躺在护栏附近的路面上。
3、证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金梅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10日14时许，其和奶培立（吴某）、婄列、奶娟兰（莫某）、奶玉叶5人一起准备前往孟寨村吃节气，在平流村民委路段搭乘吴玉明的三轮摩托车，车子共有12人，当行至孟寨村一下坡路段时摩托车失控，车速变快，车上有人喊停车，但车辆没有停车，而是左右晃动，接着其被从车上甩下来，滚到道路右侧，当其清醒过来时，看见奶娟兰（莫某）躺在道路上，奶娟兰先比其从车上被甩下来，其看见奶玉叶坐在道路右侧护栏外。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莫某的头部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左下肢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2、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意见，证实莫某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头部构成一级护理；
3、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吴玉明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五、三江侗族自治县公安局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的地点及现场的基本概况。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提交的三江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及检查报告、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诊断证明书、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病程记录、出院记录；柳州市医疗卫生机构门诊收费收据；长风药店发票2份；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发票4份；购买成年纸尿裤李某发票3份、谢某发票1份；医院生活护理费2份；护工护理费的收条1份；护理依赖程度等级鉴定费发票1份。上述证据证实，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害人莫某，在医院住院治疗及产生的各项费用，被告人吴玉明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金梅均无异议。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玉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无号牌的报废三轮摩托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吴某1、吴某2请求赔偿医疗费130152.76元、误工费27219元、护理费55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36700元、丧葬费23424元、鉴定费1800元合理合法；诉请的交通费3565元合理合法，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诉请的死亡赔偿金1513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不予支持，以上经济损失共计285624.26元。吴玉明因其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莫某的身体伤害，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被告人杨金梅邀约被害人莫某到其女儿家过节气的行为属于好意施惠行为，其并不知道吴玉明是否有营运证及车辆性能情况，其与被告人吴玉明不存在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吴玉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二、被告人吴玉明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57061.83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金梅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8562.43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吴某1、吴某2上诉提出，原判认定杨金梅承担1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小，支持的交通费过少，没有支持死亡赔偿金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承认案发后杨金梅已支付1000元。
诉讼代理人李抒桀提出，原判认定杨金梅承担1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小，判决支持的交通费过少，没有支持死亡赔偿金不当，应当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金梅辩称，其没有开车，莫某受伤死亡她没有责任，不应该赔偿，其在案发后已支付1000元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吴玉明辩称，愿意按照一审的判决赔偿。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一致，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杨金梅在案发后支付1000元给吴某1和吴某2。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玉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无号牌的报废三轮摩托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吴玉明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莫某身体伤害，经抢救治疗后处于植物人状态，最终因伤势过重而死亡，给上诉人吴某1、吴某2造成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杨金梅邀约被害人搭乘吴玉明驾驶的车辆到其女儿家过节气属于好意施惠行为，其并不知道吴玉明是否有营运资质及车辆性能情况，与吴玉明没有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按照责任划分，由杨金梅按1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吴某1、吴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抒桀认为杨金梅承担赔偿比例过小的上诉意见和代理意见，杨金梅认为不是其开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吴某1、吴某2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30152.76元、误工费27219元、护理费55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36700元、丧葬费23424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356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原判计算上述经济损失总额为285624.26元有误，本院依法变更为286312.76元。吴某1、吴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抒桀认为原判判决的交通费用过少的上诉意见和代理意见，没有新的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范围问题的答复》的规定，可将死亡赔偿金等纳入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附带民事判决赔偿的范围。故原判对吴某1、吴某2请求的死亡赔偿金151300元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上诉人吴某1、吴某2的经济损失共计应为437612.76元，由吴玉明赔偿90%即393851.48元，扣减已支付的1500元，吴玉明尚应赔偿392351.48元；由杨金梅赔偿10%即43761.28元，扣减已经支付的1000元，杨金梅尚应赔偿42761.2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三刑初字第2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三刑初字第2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吴玉明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57061.8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金梅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8562.43元；
三、被上诉人吴玉明赔偿上诉人吴某1、吴某2经济损失392351.48元。
四、被上诉人杨金梅赔偿上诉人吴某1、吴某2经济损失42761.28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贵勇
代理审判员 胡 珂
代理审判员 刘涧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赵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