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中法民二终字第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爱群。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义。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义。
上列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何爱军，广东信融洋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文。
委托代理人：梁通，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亚珍。
原审被告：冯水利。
上诉人何爱群、陈杰义、陈荣义因与被上诉人陈德文及原审被告郑亚珍、冯水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民三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依照规定扣除了相应的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29日被告郑亚珍无证驾驶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冯瑞金沿291省道七迳往袂花方向行驶，11时20分行驶至291道43公里940米（新米粮路口）处，碰撞同车道行道由陈列仔驾驶的粤ka＊＊＊z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尾部，造成陈列仔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经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茂公交认字（2014）第00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亚珍的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是导致本起事故的全部原因。陈列仔、冯瑞金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没有违法行为及过错；郑亚珍承担全部责任，陈列仔不承担责任，冯瑞金不承担责任。事故后陈列仔被立即送入茂名石化医院，经诊断为：1.特重型颅内损伤；2.弥漫性血管内凝血。从2014年6月29日至7月5日共住院治疗6天，于2014年7月5日宣告抢救无效死亡。用去医疗费36946.33元。被告郑亚珍方已支付20000元医疗费及20000元丧葬费给原告方。原告何爱群与陈列仔共生育2个儿子。陈杰义，1993年4月3日出生；陈荣义，1994年9月5日出生。陈列仔为农业户口，但1991年起在新坡镇建房居住并在城镇打工。被告冯水利于1993年以1500元的价格向船员姚木松购买其本人免税购买一台进口摩托车的指标，并持其购物本在湛江免税商场购买了发动机号为2503128即粤k4＊＊＊7号二轮摩托车之后，以姚木松名义购买了该车的购置费，并以被告陈德文的名义登记入户。该车自购买之日起一直由被告冯水利拥有及使用。2014年6月被告冯水利以800元价格将该车转让给被告郑亚珍。事故发生前，该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车辆，但尚未报废。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茂公交认字（2014）第00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亚珍的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是导致本起事故的全部原因。陈列仔、冯瑞金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没有违法行为及过错；郑亚珍承担全部责任，陈列仔不承担责任，冯瑞金不承担责任，该认定与本案事实相符，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因肇事的粤k4＊＊＊7号二轮摩托车在事故发生前已达到报废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即转让人冯水利和受让人郑亚珍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证据，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认原告何爱群、陈杰义、陈荣义因陈列仔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一、医疗费36946.33元；二、丧葬费29672.5元（59345元／年÷12个月×6个月）；三、死亡赔偿金651974元（32598.7元／年×20年）；四、住院伙食补助600元（100元／天×6天）；五、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以上合计749192.83元。兑减被告郑亚珍已支付的40000元，被告郑亚珍还应赔偿原告709192.83元，被告冯水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无提供交通票据，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原告何爱群为失业人员，故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陈德文不是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转让人、受让人及投保义务人，故原告主张被告陈德文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郑亚珍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爱群、陈杰义、陈荣义赔偿709192.83元，被告冯水利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何爱群、陈杰义、陈荣义要求被告陈德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郑亚珍、冯水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13元，由被告郑亚珍、冯水利负担10586元，原告何爱群、陈杰义、陈荣义负担927元。
上诉人何爱群、陈杰义、陈荣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陈德文是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登记所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就是机动车登记证书上记载的所有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是指机动车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单位和个人。因此，陈德文是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辆所有人及转让人和投保义务人。而冯水利则是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实际支配人。陈德文作为登记的车主没有办理已经到期报废的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报废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1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经审理依法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后，对于未超过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根据受害方的请求，可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可判决由机动车所有人、车辆实际支配人及驾驶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还可判决保险公司和机动车所有人、车辆实际支配人及驾驶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超过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判决由机动车所有人、车辆实际支配人、驾驶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陈德文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德文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的赔偿款金额709192.8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陈德文承担。
被上诉人陈德文答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机动车所有人的规定是管理性规定，只是是否准予车辆上路行使的登记，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机动车所有人。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的机动车所有人的认定应以是否对车辆实际占有、使用、管理及收益为依据。因此，陈德文只是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名义车主，不是车辆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不享受任何收益，不负车辆投保义务，亦无法控制车辆报废、转让，故依法不负事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冯水利口头辩称同意陈德文的观点。
原审被告郑亚珍不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举证、质证的证据目录、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的茂公交认字（2014）第00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车辆电脑档案资料及原审法院的庭前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共同证实陈德文是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初次登记日期、发牌日期、发行驶证日期、发登记证书日期均是1994年1月19日，强制报废期是2007年1月19日。二审询问时，被上诉人在辩论时提供了二份新的材料。一份是公安部于2000年6月5日答复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的公交管（2000）98号《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该函记载：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另一份是最高人民法院于2000年11月21日答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2000）执他字第2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该函记载：本案被执行人即登记名义人上海福久快餐有限公司对其名下的三辆机动车并不主张所有权；其与第三人上海人工半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与承诺书意思表示真实，并无转移财产之嫌；且第三人出具的购买该三辆车的财务凭证、银行账册明细表、缴纳养路费和税费的凭证，证明第三人为实际出资人，独自对该三辆机动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因此，对本案的三辆机动车不应确定登记名义人为车主，而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归第三人所有。被上诉人认为，根据以上两份材料，车辆的所有人必须经过相关的资料确认，登记车主只是管理手段，并不是登记车主就是所有人，原审认定陈德文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正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无据。上诉人一方则认为，以上两份材料对机动车所有权人概念的界定是物权法上的界定，即实际出资购买人与登记车主不一致时，如何从物权法上认定车辆的所有权人，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上机动车所有人是一个责任主体的概念，是行政法、侵权责任法上的界定，即是在现行车辆登记管理制度下，什么人应承担登记车辆的行政责任和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在于陈德文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是侵权法调整范畴，因此应适用侵权法对机动车所有人的定义，而不是物权法对机动车所有人的定义。所以，以上两份材料不适用于本案。另外，以上两份材料作出的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确认陈德文作为肇事车辆的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到庭参与二审法庭询问的当事人均称本案无须正式开庭。以上事实，有相应的书面材料、庭前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询问笔录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安部答复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的公交管（2000）98号《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和最高人民法院的（2000）执他字第2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是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界定财产所有权人的依据，且仅单独适用于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的执行程序，因此，以上两份材料不予采信为审理本案所适用的依据。
本案证据已经充分证实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以陈德文的名义登记入户，但实际上是冯水利购买并拥有及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完成机动车登记审查工作，对符合前款规定条件的，应当发放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和行驶证；对不符合前款规定条件的，应当向申请人说明不予登记的理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以外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发放机动车号牌或者要求机动车悬挂其他号牌，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的式样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并监制和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一）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二）机动车登记内容变更的；（三）机动车用作抵押的；（四）机动车报废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应当及时办理转移登记。申请机动车转移登记，当事人应当向登记该机动车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当事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的规定，应当确认陈德文是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主。但是，由于本案证据已经证实冯水利是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真正所有权人，是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运行支配者和运行利益所得者，因此，应当确认陈德文只是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挂名车主，冯水利才是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真正车主。由于陈德文不享有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权，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陈德文不具备法释（2012）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规定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条件，对因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造成的经济损失无赔偿义务。机动车达到强制报废期后，不得上道路行驶并应依照规定解体，已经不再具备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条件。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至2007年1月19日已经达到强制报废期，而冯水利将该车转让给郑亚珍的时间是2014年6月。因此，冯水利将该车转让给郑亚珍时，该车已经是属于已达到强制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冯水利是转让人，郑亚珍是受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法释（2012）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转让人冯水利和受让人郑亚珍应当连带赔偿经济损失给何爱群、陈杰义、陈荣义。何爱群、陈杰义、陈荣义以陈德文是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登记车主但陈德文未尽依照规定办理粤k4＊＊＊7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报废义务具有过错，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四十九条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1条的规定陈德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观点及相应上诉请求属于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案件受理费由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和参照国务院公布施行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处理。何爱群、陈杰义、陈荣义上诉主张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陈德文承担的请求无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何爱群、陈杰义、陈荣义的上诉请求无理，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1.92元，由上诉人何爱群、陈杰义、陈荣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栋
审判员 曾维海
审判员 邱强明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曾玉金
书记员 谢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