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鄂11刑终144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长俊（小名“黑俊”），男，194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小学肄业，务农，住麻城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麻城市看守所。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长俊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作出（2017）鄂1181刑初15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夏长俊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998年间，被告人夏长俊与被害人夏某1之母冯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1999年初，冯某向夏长俊提出终止这种关系，夏长俊因此怀恨在心，并预谋报复。1999年3月28日晚，夏长俊为方便作案，先将刘家垸附近的电线破坏，造成该垸包括冯某家在内的多个村民家中停电，并将冯某家邻居余某家大门反锁。随后，夏长俊携带一把铁锤和一架木梯来到冯某家屋外，搭木梯从冯某家二楼未填心的窗户翻进屋内，进入夏某1（曾用名夏某2，男，时年5岁）及其姐夏某4的卧室内。当时夏某1和夏某4正在熟睡中，夏长俊通过手摸判断出夏某1的位置后，持铁锤猛击夏某1头部数下，然后从夏某1家窗户翻出。在逃跑过程中，夏长俊将作案工具铁锤丢进冯某家门前的池塘后，连夜逃离麻城。经鉴定，夏某1的双侧额顶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面部创，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面部多处瘢痕，损伤为十级伤残。2016年8月9日，被告人夏长俊在亲属的陪同下到麻城市公安局张家畈派出所投案。2017年4月28日，夏长俊的亲属代为赔偿了夏某1的经济损失6万元。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门诊的检验证明（出具时间为1999年4月9日），证实1999年3月29日，夏某1转院到麻城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当时夏某1呈昏迷状态，额面部皮肤多处裂伤，三级颅脑损伤，双侧额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2）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后，对夏长俊进行追逃的情况。（3）麻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分别证实案件立案、侦破的相关情况；夏长俊到案后供述其将作案工具铁锤丢弃于夏某1家门口池塘，因该池塘在多年前已被填埋，因此作案工具无法查找。（4）麻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8月9日夏长俊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交代了其犯罪事实。（5）被害人夏某1出具的领条，证实夏长俊的亲属代为赔偿了夏某1的经济损失6万元。（6）户籍证明，证实夏长俊和夏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夏某1被害时年仅五岁。2、证人证言（1）证人夏某3（被害人夏某1之父）的证言证实：案发之前我家刚做了新房，我和妻子冯某在一楼睡，儿子夏某1和女儿夏某4在二楼睡。案发当晚，冯某叫醒正在熟睡的我，说听到夏某4在二楼哭得好狠。我和冯某马上上到二楼，发现夏某1躺在床上不动，床上到处都是血。我和冯某马上将夏某1送往医院救治，住了很长时间的院，才脱离了生命危险。我当时怀疑是夏长俊所为，因为在此之前我曾发现夏长俊与冯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2）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夏某1以前叫夏某2。1999年农历二月的一天晚上，我和夏某3睡在家里的一楼，夏某4和夏某1睡在二楼。半夜，我突然听到夏某4喊妈妈，我和夏某3赶紧起来，发现灯开不了，等我们赶上二楼，发现夏某4在床边哭，说“黑俊”（指夏长俊）把坤龙捂了（指打了）。夏某1躺在床上，头上到处是血，头上有几处口子，当时人已经昏迷了。我和夏某3赶紧将夏某1送往医院救治，住了一两个月才出院。从医院回来后才发现自家外墙边搭着一架长梯。案发前几个月，夏长俊几次翻入我家，对我动手动脚，我怕邻居听见了影响声誉，就顺从了他，与其发生了性关系。之后我拒绝再和夏长俊发生性关系，过了不到半个月就发生了伤害夏某1的事。（3）证人夏某4的证言证实：1999年上半年的一天晚上，当时我家没有装修，我爸妈在一楼，我和夏某1在二楼，一起睡在一张床上，我睡在床外面，夏某1睡在床里面。睡到半夜，我迷迷糊糊听见有什么响，一翻身手碰到床边，床边是湿的，看到床边好像有个人影。我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开灯，但是停了电。这个人看见我扯灯，就往二楼侧房跑。我一看是夏长俊，心想夏长俊怎么进到自己家里来了？心中十分害怕。再一看床上，弟弟头上都是血，便大声哭喊妈妈，并喊“黑俊（夏长俊）”。爸妈到二楼，我告诉他们是“黑俊”干的。之后爸爸发现二楼侧边房外墙上靠着一架梯子，就到垸里去喊人，并报了警。我爸爸跑到夏长俊家，发现夏长俊已经不见了。家人将夏某1送往医院救治，住了几个月的院才出院。我确定当时自己从床上起来时，对方就往侧边房走，我看清楚了对方的脸像和身影，确实是夏长俊。因为在此之前他经常到我家串门，所以对他很熟悉。（4）证人夏某5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8日晚11时许，夏长俊突然来到我家，向我打听夏某1的情况，我告诉他夏某2已经诊好了，并劝夏长俊去自首，夏长俊表示同意。2016年8月9日上午，我陪同夏长俊到张家畈派出所投案。（5）证人夏某6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饭后，夏长俊以借梯子捡瓦的名义将我家的长梯借走。第二天早上，听说夏长俊头天晚上跑到夏某3家把夏某3的儿子夏某1杀了，而且是通过我的梯子翻进夏某3家的。我家的梯子是十五步梯。后来，夏长俊的儿子夏某8赔偿了我100元的梯子损失。（6）证人余某（夏某3家邻居）的证言证实：1999年3月28日晚上半夜，我听到夏某3喊我说夏某1被夏长俊杀了。我赶紧起床，但发现家里的灯开不了，再去开门时，发现门也开不了。后来喊从此路过的村妇女主任，才将门打开，原来自家的大门不知被谁用绳子将锁系住了。我跟着妇女主任一起来到夏某3家二楼，发现夏某1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上头上都是血，右耳边快被切掉了，额头上都是口子，满脸是血，之后夏某3将夏某1送往医院。当时和夏某1睡在一起的夏某4说是夏长俊把夏某1打伤的。夏长俊与夏某3的妻子冯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来不知为何，双方发生矛盾。（7）证人占某（该村干部）的证言证实：案发后我听说夏长俊将夏某2打伤了，我协助公安机关到处找夏长俊，但没有找到。当时听说是因为夏长俊与冯某间的感情纠纷引起。（8）证人夏某7（夏某3之弟）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夏某3打电话给我说夏某1被夏长俊打伤了。（9）证人夏某8、丁某的证言证实：1999年3月29日上午，村干部通过我的堂哥，告知我说夏长俊把夏某3的儿子夏某1杀了。后来公安机关还找我了解过夏长俊的下落。事后我和妻子丁某一起到医院去看望过夏某2，还支付了夏某6一百元的梯子损失。3、鉴定意见，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夏某1的双侧额顶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面部创，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面部多处疤痕，损伤为十级伤残。4、视听资料（指认现场光盘及审讯光盘）及制作笔录，证实夏长俊指认现场及供述的经过。5、被害人夏某1的陈述证实：案发当年我年幼，当时我正和姐姐夏某4在二楼的床上睡觉，突然感觉头很痛，然后就晕了过去，等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之后住院治疗很长时间才出院。6、麻城市公安局制作的刑事现场勘查笔录及拍摄的现场照片（制作及拍摄时间为1999年3月29日），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夏某3家二楼无门窗填心，房屋的西侧外墙边有一架木梯，梯顶直到二楼窗下，二楼睡房内的简易双人床上有大量血迹。7、被告人夏长俊的供述供称：1998年间，我与同垸夏某3的妻子冯某发生过不正当性关系。1999年农历二月初，冯某提出终止两人间的不正当性关系。我在多次遭拒后，心中十分生气，考虑到自己的年龄大，打不赢冯某夫妻二人，便产生了打他们的小孩来报复冯某，让她后悔一辈子的心理。1999年农历二、三月份的一天晚上11时许（时隔多年，记不清具体日子），我酒后从家中拿了一把铁锤，背着从本垸村民夏某6处借来的木梯，来到冯某家楼房外，顺着木梯上到二楼的窗户处，窗户没有安玻璃，翻入冯某家。随后，我进入二楼夏某1和夏某4住的房间，走到床边，用左手摸了下，摸到床上有两个人，通过头发的长短判断出男孩和女孩，便持铁锤击打男孩的头部数下后，翻窗逃出。我刚翻出去时听到夏某4大声地喊妈妈，心中十分害怕，便顾不上带走木梯，并将作案工具铁锤丢进冯某家门前的池塘后迅速逃离麻城。考虑到我用铁锤击打当时尚年幼的夏某1的头部，不知道会不会造成其死亡的结果，因此为躲避法律的惩处，我一直在外潜逃十七年。2016年8月9日凌晨，我因年老不想再长期在外躲避，遂来到妹妹夏某5家中。夏某5告诉我，夏某1当年被救活了，并劝我向公安机关自首。当日上午，我在夏某5的陪同下到张家畈派出所投案。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夏长俊为图报复，采取用铁锤击打儿童头部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虽有部分原始案卷材料缺失，但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法医门诊检验证明、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等都是原始证据，能够证实案件的基本事实。且在夏长俊投案后，公安机关补充了相关的证人证言、法医司法鉴定等证据，补充证据法医司法鉴定的内容与原始证据法医门诊检验证明相互印证，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实被害人夏某1受伤的情况，以上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夏长俊已经着手实施犯罪，但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其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夏长俊的近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以对夏长俊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夏长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长俊上诉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杀人的证据存在瑕疵，定案的证据不足。2、原判量刑过重。二审提审讯问时夏长俊辩解称：原判认定事实属实，对量刑有异议。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在卷印证，足以认定。上述证据均依照法定程序收集、经当庭质证、认证，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所提原审法院证据存在瑕疵，定案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长俊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夏长俊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近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据夏长俊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应利审判员  张 庆审判员  童 琨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熊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