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1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蓬江区航凯照明电器厂，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
经营者：刘小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强，男，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现住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103X。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建生，四川鹏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务庄华雄玻璃厂，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
投资人：黎享。
委托代理人：王志忠，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俊。
上诉人蓬江区航凯照明电器厂、刘小强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务庄华雄玻璃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荷民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航凯电器厂向华雄玻璃厂采购玻璃管，双方约定结算期为30天，2012年2月至2013年4月期间，华雄玻璃厂依约向航凯电器厂供应玻璃管。现华雄玻璃厂以航凯电器厂至今尚欠货款421928.41元且拒不支付为由起诉。庭审中，刘小强提出申请，要求对一张2012年3月28日金额19789.5元的《送货单》进行笔迹鉴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华雄玻璃厂所举的3张增值税发票、2张支票和1张银行进账单，航凯电器厂、刘小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以上增值税发票、支票为证，双方亦予以认同，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华雄玻璃厂举出2012年2月11日至2013年2月24日期间的《送货单》18张，据此证明其向航凯电器厂供应货物的金额。其中，签收人为“刘小强”有6张，签收人为“倪小刚”有4张，签收人为“陈红梅”有2张，签收人为“刘娟”有2张，其余1张没有签收人签名。航凯电器厂、刘小强辩称：仅有2012年7月31日金额27589.3元、2012年8月24日金额32325.5元、2013年1月4日金额16151.7元、2013年3月5日金额41933.85元和2013年3月24日金额41202.9元，合共金额159203.25元的5张《送货单》为刘小强亲笔签收。而2012年3月28日金额19789.5元的《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刘小强”非其本人所签，另外倪小刚、陈红梅、刘娟三人均非其员工。航凯电器厂、刘小强仅确认刘小强亲笔签收的以上5张《送货单》，对其余13张《送货单》均不确认。原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以上5张《送货单》予以确认，据此可确认航凯电器厂已收取华雄玻璃厂的159203.25元货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倪小刚、陈红梅、刘娟三人是否为航凯电器厂的员工；2、对2012年3月28日金额19789.5元的《送货单》，航凯电器厂是否已收货；3、对其中没有签收人签名的4张《送货单》，航凯电器厂是否已收货。关于倪小刚、陈红梅、刘娟三人是否为航凯电器厂员工的问题。华雄玻璃厂已举《送货单》证明其已履行送货义务，而航凯电器厂对其否认倪小刚、陈红梅、刘娟三人是其员工的反驳意见负有举证责任，应举出2012年2月11日至2013年2月24日期间其员工的社会保险缴纳人员名单或工资签发表等证据证明其员工中没有倪小刚、陈红梅、刘娟三人。航凯电器厂客观上持有相关证据并具有举证能力，本院于庭审中依法责令航凯电器厂限期提交相关证据，但航凯电器厂逾期未提供。因华雄玻璃厂于庭审中主张该证据不利于航凯电器厂，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推定倪小刚、陈红梅、刘娟三人是航凯电器厂员工。故原审法院对该三人所签收的8张《送货单》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航凯电器厂已收取华雄玻璃厂该8张《送货单》的价值290890.66元的货物（31788元＋50754.96元＋41644.80元＋44390.40元＋38781.90元＋41133.2元＋13736元＋28661.4元）。关于2012年3月28日金额19789.5元的《送货单》，航凯电器厂是否已收货的问题。刘小强称该《送货单》的签收人“刘小强”非刘小强本人所签。经查，华雄玻璃厂所举的2012年4月17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记载的购货单位为航凯电器厂，销货单位为华雄玻璃厂。该发票上记载的第一项货物名称、数量、单价与2012年3月28日金额19789.5元的《送货单》上记载的内容相同；第二项货物名称、数量、单价与2012年3月12日由“倪小刚”签收的金额为31788元的《送货单》上记载的内容相同，送货时间与开票时间相吻合，且航凯电器厂已确认收取该发票。又因前述已确认2012年3月12日由“倪小刚”签收的金额为31788元的《送货单》，据此，原审法院确认2012年3月28日金额19789.5元的《送货单》。此外，航凯电器厂、刘小强于庭审中提出对该张《送货单》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庭上华雄玻璃厂表示反对该鉴定申请，因根据本案证据已可确认该《送货单》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认为航凯电器厂、刘小强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已不必要，不予支持。对其中4张没有签收人的《送货单》，航凯电器厂是否已收货的问题。经查，2012年2月11日金额23162.40元和2012年2月19日金额31284元的2张《送货单》金额共54446.40元，与2012年3月19日开具的金额为54446.40元的增值税发票的内容相吻合，也与2012年6月10日航凯电器厂、刘小强出具的金额为54446.40元的支票内容相一致。2012年4月9日金额为25200元和2012年4月24日金额为30888元的2张《送货单》金额共56088元，与2013年4月22日开具的金额为56088元的增值税发票的内容吻合，也与2013年6月20日航凯电器厂、刘小强出具的金额为56088元的支票内容相一致。据此，原审法院确认上述4张《送货单》的货物均已由航凯电器厂收取，货物价款共110534.4元（54446.40元＋56088元）。另外，关于航凯电器厂辩称其不存在拖欠华雄玻璃厂的货款，并主张其曾向华雄玻璃厂退货，经查，因其提交的《退货单》实为全电子汽车衡称重记录单，上无记载任何关于退货方、收货方、货物等信息。故航凯电器厂、刘小强关于退货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航凯电器厂已收取华雄玻璃厂货物合共580417.81元（159203.25＋290890.66＋19789.5＋110534.4）。华雄玻璃厂主张其已交付的货物仅为580206.41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原审法院据此确认航凯电器厂已收取580206.41元的货物。现华雄玻璃厂主张航凯电器厂仅向其支付货款158278元，故航凯电器厂尚欠华雄玻璃厂货款421928.41元。双方对约定的结算期为30天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之间最后一笔交易是2013年4月29日，航凯电器厂依约应于2013年5月29日前向华雄玻璃厂支付上述款项，航凯电器厂逾期不支付该货款的行为已属违约。因此，华雄玻璃厂诉请航凯电器厂支付货款421928.41元和自起诉日即2015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保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航凯电器厂为个体工商户，刘小强为其个体经营者，依法应清偿航凯电器厂拖欠的货款421928.41元及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航凯电器厂、刘小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雄玻璃厂支付货款421928.41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日即2015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受理费7629元，由航凯电器厂、刘小强负担。
上诉人航凯电器厂、刘小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提交书面上诉状，内容如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华雄玻璃厂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雄玻璃厂负担。事实和理由：华雄玻璃厂对航凯电器厂、刘小强欠货款421928.41元具有完全的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不应由航凯电器厂、刘小强承担，不属举证责任倒置。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华雄玻璃厂提供的送货单，航凯电器厂、刘小强明确否认签名且申请笔迹鉴定，原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拒绝申请，剥夺了航凯电器厂、刘小强的正当权利，事实认定错误。在送货单上签名的倪小刚、陈红梅、刘娟三人是否是航凯电器厂的员工的举证责任在华雄玻璃厂，原审认定航凯电器厂持有该证据不提供从而推定上述三人是航凯电器厂的员工是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航凯电器厂、刘小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上述书面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没有变更，对其事实和理由予以撤销，并当庭变更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如下：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航凯电器厂一直认为与华雄玻璃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不存在相互债权债务关系。航凯电器厂已经向华雄玻璃厂付清涉案的货款，但因为航凯电器厂举证不能，原审法院经过开庭审理后认定航凯电器厂尚欠华雄玻璃厂货款421928.41元，并认定双方最后一笔交易是在2013年4月29日。航凯电器厂依约应于2013年5月29日向华雄玻璃厂支付涉案货款，而华雄玻璃厂是在2015年8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依照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华雄玻璃厂的诉讼时效应为2年，即华雄玻璃厂最迟应该在2015年4月29日起诉，在此期间华雄玻璃厂一直没有向航凯电器厂追讨涉案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诉请求驳回华雄玻璃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华雄玻璃厂二审答辩称：上诉人航凯电器厂、刘小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华雄玻璃厂依法履行举证责任，证实了华雄玻璃厂履行合同义务，航凯电器厂尚欠华雄玻璃厂货款421928.41元至今未予支付，航凯电器厂有向华雄玻璃厂支付货款的义务。航凯电器厂没有向法庭出示任何证据来证明其反驳的主张。二、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是合法的，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航凯电器厂称原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拒绝其笔迹鉴定申请的说法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航凯电器厂是在庭审过程中提出对“2012年3月28日的《送货单》中收货人签名笔迹进行鉴定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提出”的规定，航凯电器厂的申请是以口头的方式在庭审中提出的，在申请鉴定的时效上已经不符合前述规定的要求。原审法院根据华雄玻璃厂提供的证据查清了该《送货单》的真实性，证明了航凯电器厂已经收到该《送货单》上记载的货物，故作出“航凯电器厂的申请已不必要”的认定，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是符合法律程序的。三、原审法院对倪小刚、陈红梅、刘娟三人是航凯电器厂的员工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倪小刚、陈红梅、刘娟三人是航凯电器厂的员工，这三人在送货单上的签名是代表航凯电器厂签收华雄玻璃厂的货物，其行为是履行职务，相关的法律后果是由航凯电器厂承担。对于倪小刚、陈红梅、刘娟三人是否是航凯电器厂的员工或雇工，举证责任应由航凯电器厂承担，但航凯电器厂经原审法院责令其提供相关证据却拒不提供，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对倪小刚、陈红梅、刘娟三人的身份认定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四、航凯电器厂称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了，但其却没有向法庭出示任何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五、航凯电器厂、刘小强在提起上诉的时候没有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和理由，原审期间也没有提出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其在二审期间当庭提出的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上诉人航凯电器厂、刘小强在二审庭审中变更后的上诉理由和华雄玻璃厂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航凯电器厂、刘小强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是否应予采纳。
华雄玻璃厂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已清楚表明其与航凯电器厂之间最后一次交易和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而航凯电器厂、刘小强在原审期间并没有对此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是在二审期间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航凯电器厂、刘小强在二审期间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航凯电器厂、刘小强认为原审判决确认双方最后一笔交易时间及货款支付情况和航凯电器厂尚欠华雄玻璃厂货款421928.41元的事实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航凯电器厂、刘小强向华雄玻璃厂支付货款421928.41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航凯电器厂、刘小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29元，由蓬江区航凯照明电器厂、刘小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