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恒立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传征，山东晟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郝延森。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如弟。
上诉人济宁市恒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立化工）与上诉人宋如弟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重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宋如弟经人介绍于1988年10月到济宁化肥厂做临时工，一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该化肥厂于2012年12月被注销。2002年12月22日原告公司成立，后将其碳铵包装岗位承包给李衍明、李桂军等人。被告以受李衍明、李桂军雇佣的方式在碳铵岗位从事工作，至2013年1月停工（由于原告的原因所致）。因与原告确认劳动关系产生争议，被告向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第629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申请人请求和被申请人1988年10月至2002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因被申请人未依法成立，本委不予支持；申请人请求和被申请人2002年10月至2004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因申请人提供的劳动是被申请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且有证人证言为凭，对此本委予以认可；申请人请求和被申请人2004后1月至2013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因被申请人将业务发包给自然人，对该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被申请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期间劳动关系确认的主体应为被申请人；2013年2月后被申请人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和申请人已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支付2013年2月至今的生活费，系非因申请人原因申请人未提供正常劳动，被申请人应当支付该生活费，该生活费2013年2月按济宁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申请人请求和被申请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该请求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对此本委予以支持”，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人和被申请人2002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生活费6224元；三、被申请人和申请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2013年、2014年济宁市最低月工资标准分别为1220元、13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文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告虽以发包为由不认可用工被告，但从其举证可知，承包人对被告在其单位的碳铵岗位从事工作没有异议，据此应认定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要求确认自2002年10月至2013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正当，应予以支持。被告自2013年2月起未再上班，是原告方停产所致，原告应当依据有关规定按济宁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生活费给被告。被告要求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恒立化工、被告宋如弟自2002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恒立化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告宋如弟生活费16863元。三、原告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送达后，原审原告恒立化工及原审被告宋如弟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上诉人恒立化工上诉称，原审判决以“承包人对被告在其单位的碳铵岗位从事工作没有异议，据此应认定原、被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引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第四条的规定确认恒立化工与宋如弟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宋如弟是在恒立化工之外的他人承包的岗位从事劳动。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恒立化工以承包的方式将部分工作发包给他人，由承包人自行招用工人，工人的报酬由承包人从恒立化工支付的承包费中予以支付，恒立化工不承担承包人所雇人员的一切福利待遇。由此可见，宋如弟与承包人之间形成的是一种雇佣关系，与恒立化工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其次，本案不应适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第四条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适用该条款应具备以下条件：一是用工单位应当是建筑施工和矿山企业，而不是所有企业；二是对外发包的应该是工程（业务）或经营权，而不是一般性工作。就本案而言，恒立化工不是该文件规定的用工主体，而且其对外发包的是一般性工作，既不是工程，更不是经营权。原审判决认定恒立化工与宋如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是对该文件的扩大解释。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恒立化工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宋如弟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恒立化工与宋如弟之间自2002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1988年10月26日，其经王衍沛介绍到原济宁市化肥厂包装岗工作。2001年济宁市化肥厂发起成立公司，并于2002年12月12日核准成立，更名为济宁市恒立化工有限公司，上诉人继续在恒立化工包装岗位从事碳酸氢铵搬运工作至今，工作地点及工作岗位均未发生变化。济宁市化肥厂与恒立化工系合伙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恒立化工应对济宁市化肥厂的所有债权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恒立化工应承继其在济宁市化肥厂的工龄。因恒立化工在未注册登记前就使用盛立源牌以及济宁市恒立化工有限公司的名称，并且生产销售碳酸氢铵产品，所以其自2001年2月就开始在恒立化工处工作。上诉人宋如弟从1988年10月26日先后在济宁市化肥厂、恒立化工处从事拉化肥工作至2013年1月30日停产，并在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后认定为25年的实际工龄，20年的有效工龄。其工作25年以来长期用地排车自装、自卸、自运、自垛碳酸氢铵，每班搬运碳酸氢铵产量1号机45吨左右，2-5号机产量25吨左右，工作量很大，但工资待遇却最低，由于上诉人的工资过低无法养家糊口至今单身住在被上诉人的集体宿舍。由于上诉人的工作岗位接触碳酸氢铵，职业病危害严重，于2008年左右患上了哮喘，曾多次住院治疗，花费4万余元，然恒立化工从未给其报销分文。基于上述原因，被招聘到该岗位的临时工都干不长，人员更迭很快。然而，上诉人却任劳任怨，一直坚守在该岗位上，除搬运工作处，还一直承担着包装车间的场地保洁工作，以及临时工的培训工作。上诉人在工作期间，从未受到过任何处分，从未空过班，未耽误过生产，经常连续加班加点，受到所有历任班长的好评。为切实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其与恒立化工自1991年11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宋如弟提交下列证据：
1、盖有济宁恒立化工有限公司公章的济宁化肥厂2009年的发货单。证明恒立化工和化肥厂是存在承继关系。
2、济宁恒立化工有限公司设备拍卖公告。证明恒立化工拍卖了化肥厂的财产，有权处理化肥厂的财产，相应的职工之间的福利待遇就要承担。
3、济宁化肥厂家属委员会的通知。证明宋如弟居住的化肥厂集体宿舍，现在由恒立化工公司所有，从而证明恒立化工和化肥厂是一个公司。
4、宋如弟及案外人张娟、程友胜安全作业证三份。证明恒立化工和化肥厂是一个公司。
5、2005年12月1日出版的济宁华匪报。证明恒立化工沿用了化肥厂的电话号码。同时证明2001年的时候，化肥厂就以恒立化工公司的名义出售化肥。
6、工作手册。证明恒立化工的工作手册记录了化肥厂的爆炸情况。
7、企业管理制度。证明宋如弟与恒立化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且一直遵守企业的工作纪律，没有被开除过。
上诉人济宁恒立化工有限公司质证称，上诉人宋如弟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这些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开庭之前，不是在二审诉讼中新形成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该证据不能作为案件依据。并且证据1不能证明化肥厂与恒立化工之间存在承继关系。从时间上来看，该发货单形成于2009年，这只是恒立化工在化肥厂破产以后，使用了化肥厂原有的发货单；证据2中拍卖标的物属于恒立化工，不能证明恒立化工与济宁化肥厂有任何关联；证据3证实了宋如弟所居住的职工宿舍，是属于济宁化肥厂的，恒立公司没有为宋如弟安排住宿；证据4宋如弟的安全工作证是济宁化肥厂颁发的，其他二份安全工作证不予认可；证据5不能证明诉人观点。原济宁化肥厂使用的商标是太白楼牌，恒立公司注册的商标是恒立牌。报纸图片上面的2001，是国家标准代号，不能证明2001年的时候化肥厂以恒立化工的名义出售化肥；证据6记载了恒立公司调度会情况，与化肥厂无任何关系。爆炸是恒立公司的设备爆炸，化肥厂在2006年就依法破产了；证据7是恒立化工公司为规范企业制作的企业制度，无法证明宋如弟遵守了各项管理制度，更无法证明该规章制度对宋如弟有约束力。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济劳人仲案字（2013）第6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恒立化工与宋如弟2002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恒立化工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而宋如弟并未提起诉讼，其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原告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其在二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2002年12月22日济宁恒立化工有限公司成立，宋如弟一直在碳铵包装车间工作，恒立化工后将其碳铵包装岗位承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恒立化工的承包行为不能对抗劳动者。一审法院依据济劳人仲案字（2013）第629号仲裁裁决书及其他相关证据认定恒立化工与宋如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合理合法，适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第四条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济宁市恒立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上诉人宋如弟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力红
审 判 员 王衍琴
代理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