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川民申8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兴林，男，汉族，1973年1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丽华，女，汉族，1976年1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充世纪城（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中路一段236号。法定代表人：陈锦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显峰，四川罡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四川罡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兴林、刘丽华因与再审申请人南充世纪城（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民终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兴林、刘丽华申请再审称，（一）政法委书记干预司法、插手具体案件处理事实铁证如山，一审法院院长迎合行政干预司法，是造成本案一、二审法院均枉法裁判的根本原因，其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的规定情形；（二）一审法院将本案提交审委会时，严重违反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改革和完善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制度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实施意见）的规定，将《补充协议》认定有效，也是导致本案枉法裁判的根源所在。1、《实施意见》第十三条：“审判委员会讨论案件时，合议庭全体成员及审判业务部门负责人应当列席会议”。本案一审时共召开两次审委会会议，合议庭共三名成员，在2017年4月18日的审委会会议只有段萍法官参加，作为审判长的林康未参加，作为审判员的钟海英同样没有资格参加；在2017年6月26日审委会会议上只有段萍、林康二位法官参加，钟海英法官两次均无权参加；2、一审法院院长邹久久在2017年6月26日审委会会议上作为主持人的发言顺序违反规定。按照《实施意见》第十六条规定职级高的委员后发言，支持人最后发表意见，但从本案的两次审委会记录可以明显看到职级高的邹院长和栗副院长都是在抢先发言定调，来影响其他审委会成员发表意见；3、在审委会会议上，不但完全没有采纳合议庭的建议意见，还违反《实施意见》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在讨论补充协议是否有效时，共有15名审委会成员参加会议，其中包括邹久久院长在内的5名成员认定补充协议有效，未达到《实施意见》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二分之一以上多数意见；（三）本案在进入二审后，二审法院除对《补充协议》有效予以纠正外，其他各项诉讼请求，还继续维持原判的理由实为荒唐，二审判决书称：鉴于案涉楼盘有210余名业主向法院提出诉讼，且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在本案中亦采用日万分之0.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实属法官在判决书中狡辩；；（四）一、二审法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的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一审法院第三次开庭期间在中南公司称“假如违约，则申请调低违约金”后突然宣布休庭，二审法院在2017年10月25日开庭时仅进行了第一轮辩论权未进行第二轮辩论；（五）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且部分证据没有经过质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四项规定的情形。1.中南公司提交的中铁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2014年3月编号为结通变-02《设计修改通知单》（被申请人《证据目录二》第347页）均是虚假证据；一审认定的中铁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4日对该通知单作出的情况说明，未经质证；2.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约定厨房与周围楼面的高度差的内容，二审法院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认定对阳台、厨房地面与相邻楼面的高度差的设计变更内容，中南公司可以不通知买受人无依据。（六）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1.将公共燃气管道违规安装在王兴林、刘丽华的厨房内，且预售时未告知，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中南公司虚假宣传的事实已被四川省南充市工商局认定，并作出了南工商处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中南公司在宣传资料和沙盘模型中对小区中庭景观进行了虚假宣传，二审法院以中南公司已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为由，对王兴林、刘丽华提出的中南公司虚假宣传的主张不予受理错误；（七）一、二判决对违约金调整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违约方应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守约方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中南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在中南公司未举证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守约方的损失的情形下，不应调整违约金；2.一、二审法院对逾期交房仅以“房屋租金损失”来认定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违约金的损失不仅是租金损失，还应包括其他直接和间接损失，如误工费、交通费、诉讼费、代理费、房屋装修费用上涨的损失、二次搬家费以及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全部损失；一、二审法院按日万分之0.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和证据，原审中中南公司未向法庭出示有关主管部门公布或具有资格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评定的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的证据，案涉房屋在逾期交房期间涉案房屋租金已经在18元-25元/月；二审法院以“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为由对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标准不予改判系枉法裁判。二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四、六、九、十三项的规定，请求：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民终2237号民事判决书；请求支持王兴林、刘丽华在一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本案及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充世纪城（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中南公司提交意见称，1.燃气的设计、安装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主张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申请人不存在虚假宣传的情形，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损害赔偿不应当支持。3.被申请人开发的房屋经过规划验收等审批程序，不存在未按施工图修建的事实。4.本案涉及的逾期交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证明被申请人不是逾期交房，而是逾期办理竣工备案证，且逾期的原因是因为市政部门的原因导致的，同时在交付前已经五方验收合格，再审申请人已接受房屋且已入住使用，故被申请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支出违约金。5.被申请人因行政行为的原因无法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符合情势变更的法律规定，可以不承担因此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6.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应承担违约金，同时综合考虑到被申请人无法取得备案是因为市政原因导致的，对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违约金作出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王兴林、刘丽华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关于王兴林、刘丽华称本案存在领导干预司法，原审法院存在枉法裁判等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关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的规定，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应提交相关生效法律文书或纪律处分决定予以证明。本案中，王兴林、刘丽华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的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时有枉法裁判行为的相关证据，故其称本案存在领导干预司法、枉法裁判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兴林、刘丽华称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剥夺其辩论权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2017年5月5日第三次开庭的庭审笔录显示，双方当事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发表了第一轮辩论意见后，王兴林、刘丽华的代表人还补充发表了辩论意见。二审法院2017年10月25日的开庭笔录亦显示，双方在法庭辩论阶段充分行使了辩论权。故王兴林、刘丽华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王兴林、刘丽华主张公共燃气管道安装在厨房内，中南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城镇燃气设计规范》、《城镇燃气技术规范》并未禁止将燃气管道安装在厨房内，《住宅设计规范》更是明确规定户内燃气立管应设置在有自然通风的厨房或与厨房相连的阳台内，且宜明装设置，不得设置在通风排气竖井内。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燃气管道安装的具体位置，故中南公司将燃气管道安装在出售房屋厨房内符合安装规范，原审判决认定中南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王兴林、刘丽华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涉案项目楼面烟道、楼面，中铁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修改通知单》和2016年12月14日所作的《情况说明》不是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在原一、二审庭审笔录显示已对《设计修改通知单》进行了庭审质证，故王兴林、刘丽华称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系伪造且部分证据未经质证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王兴林、刘丽华称中南公司虚假宣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不予处理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虽然中南公司在宣传资料和沙盘模型中对小区中庭水景景观的允诺确定、具体，但王兴林、刘丽华未举证证明因该宣传导致其权利受到损害，且四川省南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虽于2017年5月18日以中南公司存在的虚假宣传行为为由作出行政处罚，但中南公司针对该行政处罚行为向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法院政府提起了行政复议，尚无结果。王兴林、刘丽华可在有证据证明中南公司虚假宣传给其造成损失后另案主张，二审法院对该诉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五）关于王兴林、刘丽华主张案涉房屋阳台、厨房地面与相邻楼面无高度差，中南公司应当整改的问题。经查，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对设计变更约定为，对商品房结构形式、户型、空间尺寸、朝向设计变化影响到房屋质量或使用功能的，出卖人应书面通知买受人；买受人在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作出是否退房的书面答复，逾期未答复的，视同接受变更等，但未明确对案涉房屋阳台、厨房地面与相邻楼面的高度差问题进行约定。王兴林、刘丽华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厨房与相邻楼面不存在高度差违反了双方约定或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故王兴林、刘丽华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请求中南公司承担整改义务的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正确。（六）关于王兴林、刘丽华称原判决对违约金调整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中南公司在一、二审均向法庭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的请求，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中南公司的逾期交房时间及过错程度，王兴林、刘丽华的实际损失及其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中南公司按购房价款的日万分之0.5向王兴林、刘丽华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兴林、刘丽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向杜梅审判员  肖黔蜀审判员  王学东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卢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