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终69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四街99号2幢B186室。
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坤，男，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邯郸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先锋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胜古家园5号楼5-813号。
法定代表人吴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华蕾，上海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京东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先锋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先锋创意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朝民（知）初字第5390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京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坤和先锋创意公司委托代理人万华蕾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先锋创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我公司享有蔡琴演唱的《蔡琴老歌国语原声精选1、2·金选CD1、2》专辑中的《情人的眼泪》、《不了情》、《未识绮罗香》、《怀念》、《梦中人》、《蓝色的梦》、《痴情泪》、《恋痕》、《初恋》、《秦淮河畔》、《明日之歌》、《小窗相思》、《愿嫁汉家郎》、《情人山》、《神秘女郎》、《重相逢》、《绿岛小夜曲》、《今宵多珍重》、《月光组曲》、《明月千里寄相思》、《意难忘》、《初恋女》、《梦里相思》、《问白云》、《空中歌声》、《魂萦旧梦》、《飘零的落花》、《昨夜你对我一笑》、《送别》、《我有一段情》、《红蔷薇》、《庭院深深》等32首歌曲的著作权和邻接权。京东公司未经我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域名为music.jd.com的京东音乐网上有偿提供上述32首歌曲的在线播放、下载服务，侵犯了我公司对该32首歌曲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京东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48000元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
京东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1.我公司在京东音乐网上传播相关歌曲已经取得了北京大龙潮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大龙潮公司）的合法授权；2.我公司已经将相关歌曲及时下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先锋创意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且没有提供维权费用的支出证明。综上，请求驳回先锋创意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蔡琴演唱的音乐专辑《蔡琴老歌国语原声精选1、2·金选CD1、2》的封底显示“制作发行：乡城唱片股份有限公司”。该专辑中包含有涉案的《情人的眼泪》、《不了情》、《未识绮罗香》、《怀念》、《梦中人》、《蓝色的梦》、《痴情泪》、《恋痕》、《初恋》、《秦淮河畔》、《明日之歌》、《小窗相思》、《愿嫁汉家郎》、《情人山》、《神秘女郎》、《重相逢》、《绿岛小夜曲》、《今宵多珍重》、《月光组曲》、《明月千里寄相思》、《意难忘》、《初恋女》、《梦里相思》、《问白云》、《空中歌声》、《魂萦旧梦》、《飘零的落花》、《昨夜你对我一笑》、《送别》、《我有一段情》、《红蔷薇》、《庭院深深》等32首歌曲。
2013年6月20日，乡城唱片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包括涉案32首歌曲在内的录音录像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专属独家授权给先锋创意公司，授权地区为中国地区，授权期限自2010年9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
域名为music.jd.com的京东音乐网是京东公司经营的网站。在首页上方搜索框输入“蔡琴”，搜索后出现的搜索结果包括17张专辑、295首单曲，其中专辑搜索结果包括“蔡琴1”、“蔡琴2”，显示京东价均为3.99元，点击右侧“加入购物车”，付款结算后，可以在“京东音乐LeMusic”播放器中播放、下载名为《情人的眼泪》、《不了情》、《未识绮罗香》、《怀念》、《梦中人》、《蓝色的梦》、《痴情泪》、《恋痕》、《初恋》、《秦淮河畔》、《明日之歌》、《小窗相思》、《愿嫁汉家郎》、《情人山》、《神秘女郎》、《重相逢》、《绿岛小夜曲》、《今宵多珍重》、《月光组曲》、《明月千里寄相思》、《意难忘》、《初恋女》、《梦里相思》、《问白云》、《空中歌声》、《魂萦旧梦》、《飘零的落花》、《昨夜你对我一笑》、《送别》、《我有一段情》、《红蔷薇》、《庭院深深》的32首歌曲。
诉讼中，京东公司主张其在京东音乐网上传播的上述歌曲来源于大龙潮公司，并就此提交了相关授权文件，包括：1.2011年12月28日乡城唱片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证明乡城唱片股份有限公司将包含上述32首歌曲的《蔡琴国语精选辑4、5》的录音录像制品中国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独家授权给广州市嘉玛商贸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2.2014年1月1日，广州市嘉玛商贸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音乐资源合作协议》，证明广州市嘉玛商贸有限公司将其享有的乡城唱片公司的1360首国台语的歌曲MV、正版卡拉OK歌曲等音视频产品在中国地区的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但该合作协议未附歌曲清单；3.2014年1月5日，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大龙潮公司签订的《授权书》，证明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将其《授权产品目录》所列影音作品完整合法有效的版权在中国地区专属独家授权给大龙潮公司，授权期限自2014年1月5日至2016年12月31日，但未向法院提交《授权产品目录》；4.2014年3月16日大龙潮公司与京东公司签订的《数字资源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及其附件一《授权书》，证明大龙潮公司授权京东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通过网站、客户端软件及其他方式向用户提供数字音乐作品服务，授权内容包括含有上述32首歌曲的专辑名称为《蔡琴1、2》的数字音乐作品，授权时间为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15日。诉讼中，京东公司仅向法庭出示了2014年3月16日大龙潮公司与其签订的《数字资源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及该协议附件一《授权书》的原件，并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其他授权文件原件，先锋创意公司表示在没有原件的情况下，不认可其他授权文件真实性。
京东公司不认可其网站上传播的上述歌曲与先锋创意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应歌曲的音源一致性，但京东公司无法说明两者不同之处，经对比，两者在词、曲、配器、演唱者等方面均一致，且经询问，京东公司明确表示其不申请对音源一致性进行鉴定。
先锋创意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支出2000元维权合理支出，具体为差旅费、公证费，但未提供相关票据。
以上事实，有正版专辑光盘、《授权证明书》、《音乐资源合作协议》、《授权书》、《数字资源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及其附件、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涉案《蔡琴老歌国语原声精选1、2·金选CD1、2》上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乡城唱片股份有限公司系涉案32首歌曲的录音制作者，享有录音制作者权。先锋创意公司依据乡城唱片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合法享有涉案32首歌曲的中国地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录音制品，否则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虽然京东公司不认可通过其网站传播的歌曲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应歌曲音源的一致性，但两者在词、曲、配器、演唱者等方面均一致，在京东公司无法说明两者不同之处，且又明确表示不申请对音源一致性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京东公司提出的音源一致性异议不予支持，故京东公司在其网站传播的歌曲即为先锋创意公司主张权利的歌曲。
京东公司未经先锋创意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域名为music.jd.com的京东音乐网上提供了涉案32首歌曲的在线播放服务，侵犯了先锋创意公司对该歌曲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京东公司答辩称其自大龙潮公司处合法取得了涉案歌曲的授权，但先锋创意公司依法经公证转递的授权文件已明确载明先锋创意公司系涉案歌曲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人，在京东公司未提交其上游授权文件的作品清单、亦未出示上游授权文件原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京东公司依法取得了涉案歌曲的授权，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认可。
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先锋创意公司主张数额过高，且无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歌曲的市场影响力、先锋创意公司主张的具体权利类型、京东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虽然先锋创意公司未提交公证费发票，但其确为本案进行了公证，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公证费予以支持。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京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域名为music.jd.com的京东音乐网上传播涉案三十二首歌曲；二、京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先锋创意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三万二千元；三、驳回先锋创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京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上诉人传播的涉案歌曲具有合法来源，不具有侵权故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且在接到传票后已及时将涉案歌曲下架，涉案歌曲点播量仅为个位数，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
被上诉人先锋创意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京东公司传播的涉案歌曲是否具有合法来源。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京东公司提交的授权链条中，广州市嘉玛商贸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音乐资源合作协议》未附歌曲清单，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大龙潮公司签订的《授权书》未附有《授权产品目录》，在整个授权链条中，京东公司仅向法庭出示了大龙潮公司与其签订的《数字资源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及该协议附件一《授权书》的原件，且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其他授权文件原件。
因此，上述授权证据链条中，至少在两个环节缺失歌曲清单或授权产品目录，其关于涉案歌曲的授权链条并不完整。且京东公司亦未出示其他上游授权文件的原件，真实性难以确认。在此情况下，京东公司关于其传播涉案歌曲系来源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二、关于赔偿数额。
先锋创意公司依据乡城唱片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合法享有涉案32首歌曲的中国地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京东公司未经先锋创意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域名为music.jd.com的京东音乐网上提供了涉案32歌曲的在线播放服务，侵犯了先锋创意公司对该歌曲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给先锋创意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亦无法确定京东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涉案歌曲的市场影响力、先锋创意公司主张的具体权利类型、京东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考虑到虽然先锋创意公司未提交公证费发票，但其确为本案进行了公证，对其主张的公证费予以支持，最终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京东公司赔偿先锋创意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三万二千元，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百二十五元，由北京先锋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一百二十五元（已交纳），由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四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六百元，由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国红
审 判 员 李燕蓉
审 判 员 刘义军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夏 旭
书 记 员 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