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27日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1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象山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城东路**弄**号。
代表人：曹小明，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艳，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化宝，男，195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象山县，现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旦峰，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贞均，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象山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山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化宝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6）浙0225民初7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象山医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象山医药公司与石化宝之间的债务清偿行为无效，石化宝向象山医药公司返还1050000元，并支付利息243788.1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9月19日，自2016年9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另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以石化宝提供的其向案外人陈香兰转账700000元的回单复印件并在陈香兰、案外人金正德未到庭作证的情况下，以陈香兰、金正德为象山医药公司独资控股公司宁波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的股东为由，认定陈香兰、金正德可以代表象山医药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并进而认定象山医药公司与石化宝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象山医药公司与案外人梁华雄之间存在债权债务转移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3月2日，象山医药公司与梁华雄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是由象山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外人陈平出面签订的。如果象山医药公司确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也理应由陈平出面处理，陈香兰、金正德系振兴公司的股东属实，但并非象山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无明确授权文件的前提下，陈香兰、金正德无权代表象山医药公司作出任何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将陈香兰、金正德与石化宝之间的借款关系认定为象山医药公司向石化宝借款1050000元，并以2012年3月2日陈香兰、金正德代表象山医药公司与梁华雄形成债务转移关系为由，推导出2012年3月2日象山医药公司与梁华雄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债务转移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9月25日象山医药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梁华雄于同年10月14日向石化宝交付1050000元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当被确认为无效，并予以撤销。
石化宝辩称，涉案1050000元款项系象山医药公司于2012年3月2日通过债务转移方式实现其在梁华雄处所享有的债权，该债权的实现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与象山医药公司无涉，应受法律保护。振兴公司是象山医药公司的独资控股股东，陈香兰、金正德又是振兴公司唯二的股东，金正德曾出具1050000元借条给石化宝，这也就是象山医药公司对石化宝所负的债务。象山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平是陈香兰的兄弟，金正德当然有权代表象山医药公司作出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象山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象山医药公司、石化宝之间的债务清偿无效并要求石化宝返还象山医药公司债务清偿款1050000元；二、判令石化宝支付利息243788.13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9月9日，自2016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另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日，象山医药公司与梁华雄订立《房屋租赁协议》1份，主要内容有：出租方（甲方）象山医药公司，承租方（乙方）梁华雄（身份证号）；甲、乙双方就丹东街道建设路156号南首房屋的租赁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租赁房屋的基本情况，甲方辖属的出租房屋坐落在象山丹东街道建设路156号南首。房产证所载的建筑面积1753.66平方米（现实测建筑面积：2088平方米）；用途：商业；层数为2层（详见象房权证丹东街道字第××号房产证）；（2）租期8年，租赁期限自2012年3月25日至2020年6月25日止；第一年租期为15个月，其中属乙方装修期3个月（装修期免交租金）；（3）租金，该房屋1-4年（共四年），年租金为1050000元，以后每年按上一年的租金的5%递增；房屋租赁所涉及的税金与费用均由乙方承付；（4）付款方式，第1-4年租金共4200000元，先付后租；以后每年在6月25日前一次性交清年租金；（5）房屋交付使用期限，甲方应在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6）关于装修和改变房屋结构的约定，乙方不得随意损坏房屋设施，如需改变房屋内部结构和装修或设置对房屋结构有影响的设备，须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所有投资由乙方自理；退租时，乙方装修的水电设施、墙壁、顶棚及地面上的装饰物均归属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损坏、拆除。另外，乙方添置的空调、音响、家具用具属乙方所有；（7）关于房屋租赁期间的有关费用，在房屋租赁期间，水费、电费、通讯费、有线电视费、清卫费及乙方经营的其他费用均由乙方支付；（8）违约责任，租赁期间双方必须信守协议，任何乙方违反协议规定的，向对方交纳年租金5%的违约金；乙方逾期未交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日，甲方有权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向乙方加收滞纳金；（9）提前终止协议，租赁期间，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协议的，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对方，经双方协商，签订终止协议书；甲方如出让乙方所承租的房地产，乙方应允许甲方出让产权，但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租期的延续性。2012年3月2日，梁华雄出具给石化宝借条1份，主要内容是：因向医药公司租房开KTV今向石化宝借1050000元，月息1分1，中途还款按实际天数计算利息。2012年3月2日，振兴公司的股东陈香兰与金正德从石化宝处收回“象山医药药材有限公司出具给石化宝1050000元”的借条。2012年4月9日，象山医药公司出具给梁华雄《收款收据》1份，主要载明：交款单位（个人）梁华雄，交款项目为房租费1050000元，地址为象山县丹东街道建设路156号南首。但梁华雄并未支付1050000元款项。2012年9月25日，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甬商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案外人徐海鹰等16人对象山医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2年10月10日，该院作出（2012）甬商破字第1—3号决定书，指定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和象山天象会计师事务所担任象山医药公司管理人。2012年10月14日，梁华雄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13的账户汇入石化宝账号为62×××27的账户900000元；另外梁华雄通过其他方式给付石化宝150000元；梁华雄合计支付石化宝1050000元。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在已经生效的（2014）甬象商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中查明，象山医药公司系振兴公司的独资子公司，振兴公司的股东为陈香兰与金正德，陈香兰与金正德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象山医药公司向石化宝借款1050000元，象山医药公司的独资控股公司的股东（即振兴公司的股东陈香兰与金正德）、石化宝及梁华雄，于2012年3月2日通过“象山医药公司收回向石化宝出具的借条及梁华雄出具借条给石化宝”的形式，进行了事实上的债权债务转移。象山医药公司在其后开具《收款收据》给梁华雄及梁华雄直接将1050000元款项支付给石化宝（而非梁华雄交付给象山医药公司、象山医药公司再交付给石化宝）的事实，也印证了象山医药公司、石化宝及梁华雄之间的债务转移。象山医药公司作为债务人在债务转移的情况下，在全部义务转让后就退出了原合同关系，梁华雄于2012年3月2日成为石化宝1050000元借款的新债务人；因此，案件涉及的象山医药公司申请撤销的向石化宝已履行的债务应认定为2012年3月2日已实际债务转移。第二，鉴于象山医药公司、石化宝及梁华雄之间债务转移事实发生在该院受理象山医药公司破产申请六个月前，且梁华雄于2012年10月14日支付石化宝的款项，系新债务人的支付行为，与象山医药公司无关；故案件中象山医药公司对石化宝的债务清偿，不属于可撤销的范畴。综上所述，象山医药公司要求撤销其与石化宝之间债务清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象山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44元，减半收取8222元，由象山医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关于“但梁华雄并未支付1050000元款项”的认定表述不妥，修正为：梁华雄并未向象山医药公司支付1050000元款项。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象山医药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梁华雄于2012年10月14日向石化宝作出的1050000元债务清偿行为无效。本院认为，象山医药公司的该项主张难以支持，具体分析如下：象山医药公司主张法院受理其破产申请后，其作为债务人指令他人所做的债务清偿行为无效。但在二审审理中，象山医药公司一方面否认因石化宝对金正德有1050000元债权，故象山医药公司对石化宝有1050000元债务；另一方面又无法解释梁华雄应其主张于2012年10月14日向石化宝清偿1050000元的债务基础。即象山医药公司无法就其对石化宝所负债务作出合理说明。根据现有证据，按照高度盖然性的判断标准，象山医药公司对石化宝所负的债务基础（即梁华雄称其应象山医药公司的主张向石化宝清偿1050000元债务的基础）应系象山医药公司的独资控股公司振兴公司股东金正德曾对石化宝所负的1050000元债务。基于该事实，象山医药公司上诉主张金正德、陈香兰就本案所涉事项无权代表其作出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根据现有证据及本案当事人、案外人的陈述，2012年3月2日，梁华雄出具给石化宝1050000元借条、金正德、陈香兰于同日收回其曾出具给石化宝的1050000元借条。2012年4月9日，象山医药公司出具给梁华雄载明收到梁华雄缴纳的房租费1050000元的《收款收据》一份，且梁华雄实际并未向象山医药公司支付该笔费用，而是于2012年10月14日将1050000元支付给石化宝。从上述事实可见，各方以实际行动表示2012年3月2日，经石化宝同意，象山医药公司已将其对石化宝所负的债务转让给梁华雄。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债务在法院受理象山医药公司破产申请之前已经完成债务转移，此后受让债务者梁华雄向石化宝清偿涉案债务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债务清偿无效情形的分析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象山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4元，由上诉人象山医药药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叶剑萍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