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聊民一终字第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虹，女，汉族。委托代理人：刘辉，北京祥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丽，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邱乾祥，干部。原审被告：王润国，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刘福岭，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爱旗，男，汉族，系上诉人张虹之夫。上诉人张虹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4）阳民初字第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28日，原告金丽与被告王爱旗、王润国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王爱旗向金丽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2年9月28日至2012年12月27日，借款利率为月息千分之三十，借款由被告王润国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合同载明借款方配偶为张虹。同时，该合同载明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还款资金来源为自有资金、公司利润。借款经交通银行转付，原告提交的《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回单》记载：付款人户名：金丽，付款人账号：62×××30；收款人户名：王爱旗，收款人账号：62×××98；交易金额：100000.00元。被告王爱旗给付原告金丽第一个月的利息3000元后未再还款。原告诉来本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金丽提交以下证据：1、《借款合同》一份；2、《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回单》一份；3、王爱旗身份证复印件一份；4、与被告张虹互发信息一宗，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张虹催要借款，张虹同意还款，张虹承认信息系自己发送的，但称当时王爱旗已联系不上，自己不知道借款真实性，当时自己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为了减轻压力，在无法核实真实情况下暂时说的有钱就还，为了安全才应下此事。5、王润国给原告所发信息一宗，2013年9月14日信息内容分别为：“…我会按你说准备，我先付你一万，其它四万尽快凑给。这事我是好心办坏事，现暂时没好办法，但我们都有责任，谁也不能也不忍心推脱，我会尽我最大努力办好，但只是不要把我列为被告，那也太窝囊我和丢人了…”；2013年9月16日两条信息内容分别为：“我付你部分钱没问题啊﹗不至于走起诉路啊﹗又劳神伤财更伤亲情﹗完全没必要，律师费和一半债我出，你撤诉吧…”；“好吧，我先付你一万，其它尽快，别走这条路，太劳神伤财伤亲情了﹗”原告认为被告王润国在2013年9月16日所做出的承诺不属于其担保范围的义务，而是直接承认该款项一半即5万元及其它费用。被告王润国认为原告向其主张担保责任的期限已超过六个月，其保证责任已免除。被告张虹提交以下证据：1、莘县农业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爱旗父亲王某生前系该单位职员，在该单位有住房一套，王某去世后，由其子王爱旗居住，自2008年调到聊城后，一直未与被告张虹生活，张虹在该楼房居住至今。2、莘县众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5月以后，王爱旗父亲在莘县农业局的住房一直由张虹居住，王爱旗未与张虹共同生活。3、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爱旗于2010年10月15日进入该公司工作，王爱旗原工作单位是中国人寿聊城支公司，王爱旗长期不在莘县居住、工作。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一份，证明济南润百商贸有限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5、机构代码证一份，证明济南润百商贸有限公司企业法人为王爱旗。6、工作证一份，证明张虹长期在莘县居住、工作。被告王润国提交以下证据：《借款合同》一份，该《借款合同》在合同最后页落款处与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上略有差别，但合同上的“借款方”、“贷款方”、“保证方”及合同条款没有差别。王润国称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上的“王润国”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未申请笔迹鉴定。上述证据，业经当庭质证。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上明确记载“借款方”为王爱旗、“贷款方”为金丽、“保证方”为王润国，王润国称《借款合同》上的名字不是自己签的，但未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交相应证据，结合以上其他证据，可以确认被告王爱旗由被告王润国担保借原告金丽款100000元的事实，债务应当清偿。根据合同约定，借款人为王爱旗，王爱旗与被告张虹系夫妻关系，合同上由王爱旗书写上了其配偶即张虹的姓名及基本情况，即使如张虹所述借款按合同上写的投入到王爱旗任法定代表人且认资出资额占90%的济南润百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都应当认定该笔债务系王爱旗与张虹所负的共同债务，被告王爱旗、张虹夫妻有共同偿还该笔债务的义务。《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间共叁个月，自2012年9月28日起至2012年12月27日止，《借款合同》第八条第4款约定，被告王润国作为借款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王润国保证期间至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2012年12月27日起六个月，即2013年6月26日，原告未能举出其在该期限内向王润国主张权利的证据，其提交的几条王润国于2013年9月份发送的信息，王润国不承认是自己直接发送给原告的，根据原告现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系王润国同意在超过保证期间后对自己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承诺，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润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千分之三十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依此规定，原、被告约定的过高，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已付借款后第一个月的利息应予扣除，本次诉讼应付利息从2013年1月27日起计算。被告王爱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爱旗、张虹共同偿还原告金丽款100000元及应付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2013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金丽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王爱旗、张虹负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张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丽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判决上诉人张虹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金丽起诉主体错误，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被告王爱旗作为济南润百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金丽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第二条约定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第六条约定还款资金来源为自有资金、公司利润。这说明金丽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明知该笔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公司经营，而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笔借款应视为公司债务。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显示，济南润百商贸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王爱旗出资90万元，出资比例为90%，故该笔债务应由济南润百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与上诉人无关。2、退一步讲，就是不能认定为公司债务，也属于王爱旗的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金丽起诉上诉人是错误的。在本案中，存在以下几种情况，均可明确认定该笔债务系王爱旗的个人债务：（1）莘县农业局、华泰人寿保险公司山东分公司分别出具的证明以及上诉人的工作证，这三份证据互相印证王爱旗长期不在莘县居住、工作而上诉人长期在莘县居住、工作，两人自2008年即分居生活，因为一直没有孩子，两人关系很淡薄，只是碍于父母的原因未能离婚，王爱旗在外面所做的一切都不告诉上诉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在2012年9月28日签订，系分居期间签定的，不应列为夫妻共同债务。(2)金丽在庭审中承认“王润国与金丽及王爱旗三人共同签署，地点在山东省林业厅门口一个花店。王爱旗带着张虹签好的合同去的，应是王爱旗签的”。金丽在庭审中还承认“合同签字是王爱旗代张虹签的”，这说明了签订合同时上诉人不在场，加上夫妻两地分居，事先上诉人对此笔债务不知情。而且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说明，上诉人不认识金丽，也没见过她，直到庭审才第一次见到她，金丽并未否认。(3)金丽在庭审中主张上诉人承担还款的理由“借款实际打入王爱旗个人名下，而不是汇入公司账户，结合借款用途，应认定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借款。借款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还款资金为自有资金，也就是属于王爱旗的个人资金。”金丽在上述叙述中明确认可了此笔债务系王爱旗个人借款，也认可合同中约定的还款资金为王爱旗的个人资产，更加证实了金丽在签定借款合同时，就已经明了此笔债务系王爱旗个人债务，也明确知道还款资金来源为王爱旗个人资金，而且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在此前提下，该笔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4)一审法院认定王爱旗为济南润百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出资额达到90％，结合此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还款资金为自有财产、公司利润，也可认定此借款系公司债务，王爱旗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定合同，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此债务更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5)一审卷宗中显示，王爱旗2011年开办济南润百商贸有限公司，正是在上诉人与其分居期间，所投资金为90万，两人都是工薪阶层，再加上房贷，没有这么多财产。两地分居期间，我们都是各花各的钱，上诉人也不知道他哪里弄的这么多钱。既然不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的，公司也没有盈利，更不应将此笔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6)在2013年12月17日发送的短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我说过这笔钱跟我没关系”，上诉人还明确提出“是我老公也不是所有的事都该我承担呀。”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另一短信中，上诉人又明确说明“我不会让他的债务转化成我的。”这三条短信均可证明，上诉人自始不认可该笔债务应由上诉人承担。因王爱旗开公司失败后跑路，所有的债权人都找到上诉人，上诉人才知道他在外面欠的这些债务，因为上诉人找不到他，也无法联系到他，不知道这些债务的真假，上诉人的人身受到威胁，而且他们到单位来找上诉人，包括所谓的原告的老公也带人到单位来找上诉人。因为上诉人工作性质特殊，不想将事态扩大，怕影响不好，而且那时上诉人的精神状态非常差，为了缓解精神压力，也怕人身遭受危险，在无法核实情况下暂时应承，但并不能说明上诉人认可这些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连债务的真假都搞不清，怎么会认可这些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签订借款合同时金丽认可系王爱旗个人借款，还款资金为自有资金，直接就可以认定这笔债务为个人债务，而不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及《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将本案所涉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只有在一方所借债务无法认定系个人债务或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才适用推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结合庭审中金丽自认“借款实际打入王爱旗个人名下，而不是汇入公司帐户，结合借款用途，应认定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借款。借款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还款资金为自有资金，也就是属于王爱旗的个人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案适用法律错误，所涉债务不应列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金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条是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及其例外的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因此，本案中，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夫妻双方主张权利，并要求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如果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且有证据能够证明的，债权人的配偶对此债务才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夫妻双方实行约定财产制的，如果债权人事先知道该约定，并与夫妻中的一方建立债权债务关系的，应当用债务人的个人财产清偿。如果债权人事先并不知道债务人实行财产约定制的，债权人可以向夫妻双方主张权利。本案借款人为王爱旗，且借款人将其配偶张虹姓名、身份证号、单位及住址、电话号码均列入借款人落款一栏中，事后电话及短信联系，张虹均同意还款，庭审中张虹虽然提供了6份证据，但不能证明其夫妻二人实行财产约定制，也不能证明借款时金丽已经与王爱旗约定好该款由王爱旗个人清偿而不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没有围绕法律规定进行说理举证，而是重复说明自己没有直接参与，款没有进入自己帐户，和自己没有关系等事实，由于上诉人的这些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中不承担责任的相关条件，上诉人就应该依据相关规定，承担相应义务。原审被告王润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王爱旗未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被告王爱旗作为借款人向被上诉人金丽借款10万元，在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虽约定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但此属于王爱旗借款后如何支配该10万元的问题，并不影响王爱旗作为借款人的身份及其应承担的还款义务。另外，该10万元虽以王爱旗个人名义所借，但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该债务系王爱旗的个人债务以及应由王爱旗个人偿还等事项，王爱旗在借款合同中载明了其妻子即上诉人张虹的一系列个人信息亦能佐证王爱旗及金丽均没有将该10万元约定为王爱旗个人债务的意思表示。王爱旗借款未还，原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系王爱旗、张虹夫妻的共同债务并判决张虹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张虹称该10万元系公司债务或王爱旗的个人债务，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内容相悖，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久强审判员  杜宏伟审判员  孔繁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