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贵，男，1964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红，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正森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胜利大街***号。法定代表人：于庆权，该单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吉林正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双龙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开发区净苑小区3号。法定代表人：张玉芝，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显贵因与被上诉人吉林正森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正森律师所）、吉林省双龙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春中院）（2015）长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显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红、李娜，被上诉人正森律师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到庭参加诉讼，双龙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显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显贵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绿园分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经营的万嘉花园项目与双龙公司无关，绿园分公司与双龙公司互相独立经营，并不是法律概念上的总分公司的关系。王显贵已经提供了出资凭证、配套费、税费交费票据、协议书、财务票据等证明绿园分公司的全部投资是由王显贵出资，双龙公司并未投资过万嘉花园。一审法院仅依据绿园分公司由双龙公司设立就认定绿园分公司的财产属于双龙公司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将审计的责任分配给王显贵是错误的。王显贵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绿园分公司的财产与双龙公司无关，而正森律师所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正森律师所就其反驳主张提供证据，或由正森律师所委托审计。3.正森律师所采取上访、诬告等手段干扰审判，以达到胁迫一审法院判决的目的，一审法院本案在正森律师所未出庭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判决，与正森律师所的非法干扰有关。正森律师所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王显贵提供的《协议书》等700多页证据，用于证明王显贵与绿园分公司的合作关系，不能证明原审法院查封绿园分公司账户存款400多万元的财产是王显贵的个人财产。原审法院冻结绿园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400万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第一款之规定，合法有效，该财产400万元属于双龙公司的财产。王显贵与绿园分公司是否存在合作关系无法证实，其涉嫌虚假诉讼，因此王显贵没有资格提出案外人异议之诉。王显贵称法院冻结绿园分公司银行存款400多万元，王显贵未能向法提供原审法院查封的法律裁定，协助执行书等法律文书。请求维持原判。王显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王显贵与双龙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依法判令绿园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400万元归王显贵所有；三、在（2014）长执字第147号执行案件中停止对绿园分公司银行账户存款的执行程序，解除各项查封及冻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经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绿园分局核准成立绿园分公司，并颁发营业执照。2006年8月28日，王显贵作为绿园分公司的投资人、经理的身份与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绿园分局签订万嘉花园团购协议。万嘉花园团购协议内容记载如下：甲方王显贵，吉林省双龙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绿园分公司投资人、经理，乙方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绿园分局，鉴于甲方承包绿园分公司，投资建设万嘉花园小区，乙方拟给工商局系统职工解决住宅，拟向甲方团购1000套职工住宅。根据国家法律、法规之规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全系统内职工整体认购房屋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所认购的商品房的基本情况：乙方购买的商品房位于基隆路以西，占地面积约20.28万平方米，暂定名万嘉花园，该商品房的用途为住宅，属砖混结构，该房屋所在建筑物地上层数为6层，地下层数为零层，层高2.8米。二、乙方所购买房屋的总建筑面积以职工实际认购为准，每平方米均价1770元。三、乙方职工直接向甲方绿园分公司财务预交房款每户8万元。其他房款主体封顶及办理入住时分期缴纳完毕。四、乙方对本工程工期，工程质量标准有监督及决策的权力（利），乙方对资金的使用有监管的权力（利）。五、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约定后签订补充协议。六、此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于签字盖章之日生效。甲方：王显贵签名，乙方长春市工商局行政管理局绿园分局盖章，2006年8月28日。正森律师所与双龙公司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长春中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1）长民四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双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正森律师所代理费人民币330万元；二、驳回正森律师所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5月，经吉林正森律师事务所申请，长春中院以（2014）长执字第147号案件立案执行。2014年10月19日，长春中院作出（2014）长执字第147号执行裁定、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了绿园分公司在吉林银行长春和平支行7080120108000029号账户内存款1187492.06元。又于2014年10月29日冻结了绿园分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兴城支行4200222319200038410号账户内存款4915.32元、2014年11月19日冻结绿园分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春城大街支行163618060462号账户内存款4993.18元、2014年11月19日冻结绿园分公司在吉林银行亚泰大街支行010101201030000187号账户内存款67388.68元、2014年11月20日冻结绿园分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朝阳路支行4200205119200011924号账户内存款520.64元。案外人王显贵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前述银行账户的冻结。2014年12月24日，长春中院作出（2014）长执异字第93号执行裁定，以王显贵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无法证明冻结的绿园分公司的账户存款为其投资及收益为由，裁定驳回案外人王显贵的异议。王显贵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依据绿园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记载，该公司的负责人为葛洪波。在2006年1月4日设立登记时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凭资质开展经营活动），2007年3月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变更为联系业务，2007年5月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变更为房地产开发（凭资质开展经营活动）。再查明，对于绿园分公司的负责人葛洪波的情况，庭审中，王显贵的委托代理人陈述：“葛洪波是总公司派到分公司的经理。”双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述：“葛洪波以前是总公司的人，他与王显贵是什么关系代理人不清楚。葛洪波对分公司是否有投资代理人也不清楚。”以上事实有王显贵王显贵提交的万嘉花园团购协议、绿园分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及（2014）长执异字第93号执行异议案件卷内材料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第一款“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绿园分公司作为双龙公司的分支机构，人民法院冻结其财产符合以上规定。但是作为例外情形，即依据以上规定条文的第二款“若必须执行已被承包或租赁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时，对承包人或承租人投入及应得的收益应依法保护”的规定，在执行分支机构财产时，应保护分支机构承包人或承租人投入及应得的收益，现王显贵主张其为绿园分公司的承包人，绿园分公司的全部投入及收益应归其所有，提起本案诉讼，王显贵的诉讼请求欲得到支持，其应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二、王显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1.王显贵提交的证据二可以证明2006年8月其与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绿园分局签订万嘉花园团购协议时，其为绿园分公司的投资人。王显贵提交证据一、三，即其与双龙公司的协议书及双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来证明绿园分公司的全部投资与收益归其个人所有，与双龙公司无关，但是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不能简单地通过被申请执行人与案外人的互相认可的情况来确定案件事实，对于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互认的案件情况仅能约束其互认双方，对于此类事实认定过程尚应结合其他客观情况与证据来综合分析，以免对申请执行人的利益造成影响。2.王显贵提交证据四、五，均为专业的公司财会记账凭证及相关票据等，欲证明绿园分公司所有的出资均来自其一方，但是以上证据四、五的内容不经过专业的财务审计，人民法院无法认定绿园分公司的所有财产的来源及走向，在法庭向王显贵的委托代理人释明是否申请审计的事项后，其表示不申请审计，故王显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以上对于王显贵提交证据的分析论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绿园分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为王显贵所有，相应的王显贵亦不拥有阻却执行的权利，因此其请求确认绿园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400万元归其所有并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三、鉴于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经以上两点分析论证，王显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绿园分公司系王显贵独立投资，因此对于证据一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不宜评价。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显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王显贵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绿园分公司是双龙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与双龙公司的关系，应当受到公司法规定的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根据以上规定，分公司的财产属于公司所有，分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第一款“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同理，当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时，如果不能执行该企业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将有违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龙公司于2006年申请成立绿园分公司，工商登记机关在2006年8月28日核准成立绿园分公司颁发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绿园分公司作为双龙公司的分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法注册登记，双龙公司与绿园分公司之间，形成法律上的公司与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当受公司法所确立的公司与分公司之间各项规则的调整，具体表现为分公司的财产即公司财产，分公司的责任由公司承担。王显贵提出的其与双龙公司关于绿园分公司经营模式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如前所述，绿园分公司作为双龙公司的分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法注册登记，应当受《公司法》既有规则调整，无论当时双龙公司与绿园分公司内部如何约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及责任划分标准，该约定内容均不足以对抗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法注册登记的公示效力，进而不足以对抗第三人。绿园分公司、王显贵如认为其为双龙公司承担责任，有违与双龙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可与双龙公司协商解决。既然绿园分公司系双龙公司的分支机构，而案涉争议款项又在绿园分公司银行账户内，故该笔款项在法律上就是双龙公司的财产，在对双龙公司强制执行时，如未出现法定的可以不予执行之情景，人民法院可以执行该笔款项。绿园分公司与双龙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规定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被承包的情形。该内部承包协议其实质为建设工程开发企业资质租赁或有偿使用，实际上王显贵也是借用双龙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发建设并销售房屋。由于借用资质是法律及司法解释所禁止的行为，为法律所不容，故王显贵与双龙公司的承包行为，不应包含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规定的承包经营之列。综上，王显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王显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大江代理审判员  宋雨洛代理审判员  许家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范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