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6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兴波，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洁，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津县榕达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宁津县。
法定代表人：李建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俊杰，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华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津县榕达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3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榕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榕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煤炭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为无效条款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与榕达公司于2015年4月l8日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为无效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条款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条款。而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条款违法无效的前提下作出裁判，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以采取诉讼保全措施，认定付款条件已具备，不符合法律规定。榕达公司起诉在先，一审法院采取诉讼保全在后，根据不告不理之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应以起诉前的行为为依据进行裁判。而一审判决认定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在起诉前有权不向我公司付款是因为起诉后法院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前后事实矛盾。退一步讲，假若一审法院未采取保全措施，一审判决认定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一定会向我公司付款，证据不足。因为按照《煤炭采购合同》约定，我公司在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前提下，对榕达公司不具有付款义务。理由如下：根据我公司与榕达公司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榕达公司累计发货800万元以后（此800万元作为榕达公司铺底资金，我公司不支付榕达公司），以后所到货物按当时电煤市场价格的60%支付，待开具发票后支付到开票货款的60%……至我公司累计占用榕达公司铺底资金l500万元后，待我公司从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收回全部应收货款后支付给榕达公司。榕达公司发货货款金额尚未达到铺底资金800万元的数额，我公司有权依据约定不支付货款。就榕达公司所供货物，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至今未向我公司支付货款，双方结算的前提条件也不具备。榕达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没有成就，其无权要求我公司支付货款。并且一审法院仅诉讼保全了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对我公司的部分欠款，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却至今拒不向我公司支付没有采取保全措施的货款，因此本案一审诉讼保全措施不能改变另案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的付款违约事实，对此作出的认定，对我公司不公。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对我公司欠款l7108585.15元错误。经我公司与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对账，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l7556474.37元，若一审判决生效，将严重损害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同时在涉案供货时期，我公司同时向平原县晨诺商贸有限公司采购煤炭，向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供货，并提交了我公司与平原县晨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与平原县晨诺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煤炭采购合同》，一审法院向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调取的供货证据含有第三人的货款，一审判决遗漏了对我公司与平原县晨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的审查认定，程序有误。另外，一审判决驳回了榕达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却判决我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费用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有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榕达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与华鲁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述事实已经一审查明且华鲁公司并未否认，华鲁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均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企业法人，具有完全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独立行使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双方签订《煤炭购买合同》对煤炭购买数量、价格、交货地点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合同系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经协商一致后做出，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照约定分别于2015年5月27日至6月14日供煤4940.04吨（该批供货对应款项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已经入账，认定总价款为3017425.83元，且华鲁公司于2015年7月23向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张，总金额为3017425.83元。上述事实经一审法院到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审查后核实），2015年7月25日至9月12日供煤4333.03吨，2015年10月12日至10月17日供煤798.22吨，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均已签收，我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合同法规定以及行业惯例，华鲁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应当根据我公司的供货数量以及双方约定的价格支付对价。《煤炭采购合同》第六条是否无效、案外人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欠付华鲁公司的货款金额，均不影响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也不导致华鲁公司付款义务的灭失，一审判令华鲁公司支付合同价款5973181.11元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我公司与华鲁公司已不存在后续合作，双方未结算货款不可能再发生变动，华鲁公司主张货款待未结算金额达到铺底资金标准后支付，是逃避付款责任的行为。《煤炭采购合同》第六条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我公司需有铺底资金800万元以及累计铺底资金1500万元后，华鲁公司才支付货款，该条约定系双方基于始终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未结算货款处于不断增加前提下作出的约定，对铺底资金和累计铺底资金的约束才有实现的可能性，但目前双方已经不存在后续合作，未结算货款已经不会再发生变动，若按《煤炭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则该付款条件始终无法成就。对于一审法院查封的华鲁公司在案外人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的债权，该债权已经实际产生，且债权金额经对账后得到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的认可，因一审法院的查封行为该债权已经具备实现的可能性，且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是否向华鲁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并不导致华鲁公司向我公司付款义务的灭失。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在认定我公司与华鲁公司不存在后续合作关系的前提下，认定不可能实现的付款条款系无效条款，是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以及维护正常交易秩序的行为。三、一审法院对于华鲁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已进行符合法定程序的审查，不存在任何程序错误问题。华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其与平原县晨诺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其与我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期间，同时向平原县晨诺商贸有限公司采购煤炭，向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供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进行了符合诉讼程序的举证、质证，因该证据系华鲁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我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且华鲁公司是否与除我公司外的第三人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影响我公司与华鲁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及生效，也不导致华鲁公司向我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灭失，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基于上述原因，在判决书中并未对该证据进行阐述，但并不代表遗漏对该证据进行符合法定程序的审查，一审法院在程序上不存在任何程序瑕疵。四、华鲁公司与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尚未结清货款的金额、付款时间等与本案无关，系华鲁公司与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的纠纷，对本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没有任何影响。综上所述，我公司作为供货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华鲁公司拒付货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的约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华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我公司合法利益。
榕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鲁公司立即偿还2015年5月27日至6月14日供煤4940.04吨的煤款2957091.84元、2015年7月25日至9月12日供煤4333.04吨的煤款2577173.92元及2015年10月12日至17日供煤792.22吨的煤款438929.88元，共计5973195.64元；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由华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8日榕达公司（乙方、供方）与华鲁公司（甲方、需方）签订了《煤炭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15-HL-041801），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供应价格、日期、数量、地址：1.乙方组织煤炭，到场价格：单价按甲方同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所结算单价下调2%计算。2.供应日期和数量：乙方自2015年4月18日至2015年4月30日供应10000吨。3.交货地点：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院内煤场。三、运输方式及运费承担：汽车运输，运费由乙方承担。五、验收方法：1.质量和数量：质量由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实际运行效果按照产气率计算数据为准，数量以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货场实际榜单吨位为准。…六、结算方法：1.以承兑汇票结算，甲方出具结算单与乙方，根据乙方开票金额计算，累计发货800万元以后（此800万元货款作为乙方铺底资金甲方暂不支付与乙方），之后所到货物在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单并乙方开具相应全额增值税发票于甲方后，甲方支付到开票货款的60%，剩余40%货款累计至700万元后（甲方累计占用乙方铺底资金1500万元，此项资金双方合作结束后待甲方从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收回全部应收账款后支付乙方），后续所发运货物在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单并乙方开具相应全额增值税发票与甲方后，甲方全额支付与乙方。2.乙方保证甲方的资金周转周期为30天，即自甲方付款之日起至甲方收到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货款之日止。资金周转期超30天部分乙方按超期部分资金的0.8‰日支付给甲方违约金，每季度结算一次。3.双方合作期间，乙方不得与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另签合同或以其他形式供应其煤炭，否则，甲方有权拒付货款。4.乙方每月发货数量应根据甲方通知数量为准。七、其他：…4.违约责任：如有一方违约，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执行。
2015年5月26日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甲方、需方）与华鲁公司（乙方、供方）签订了煤炭采购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供应价格、日期、数量、地址：1.乙方组织煤炭，到厂价格：单价按71元×吨煤产汽金额计算。2.供应日期和数量：乙方自2015年5月27日至2015年6月30日供应5000吨。3.交货地点：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院内煤场。三、运输方式及运费承担：汽车运输，运费由乙方承担。六、结算方法：1.结算档期用完后，依据计价方式第一条确定购煤单价。2.结算重量以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过磅吨位去除超标水、杂质后的净重量。3.付款方式：承兑支付，货到后按当时电煤市场价格的50%支付，待开具完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一次性付清余款。
榕达公司自2015年5月27日至6月14日，共向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供煤91车即4940.04吨，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入账认定总价款为3017425.83元（华鲁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给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3张，总金额为3017425.83元，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已入账），有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过磅单、增值税发票等为证。按照榕达公司与华鲁公司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价格下调为3017425.83元×（1-2%）=2957077.31元，即华鲁公司欠付煤款2957077.31元。
榕达公司自2015年7月25日至9月12日，共向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供煤92车即4333.04吨，总价为2577173.92元（榕达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给华鲁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3张，总金额为2577173.92元），有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过磅单、燃煤单烧情况汇总表、增值税发票等为证。
榕达公司自2015年10月12日至17日，共向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供煤17车即798.22吨，总价为438929.88元（榕达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给华鲁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1张，金额为438929.88元），有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过磅单、财务凭证、燃煤单烧情况汇总表、增值税发票等为证。
以上榕达公司共向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供煤4940.04吨+4333.04吨+798.22吨=10065.3吨，华鲁公司按《煤炭采购合同》约定单价总欠货款为2957077.31元+2577173.92元+438929.88元=5973181.11元。
另外，在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财务账目显示，其尚欠华鲁公司货款17108585.15元。根据榕达公司的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扣留了相应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015年4月18日榕达公司与华鲁公司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本案双方在《煤炭采购合同》中约定榕达公司供煤1万吨且有铺底资金800万元，根据煤炭市场行情以及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财务入账情况进行计算后，1万吨煤炭总价款约600万元，在双方未有后续采购合同及履行的前提下，《煤炭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榕达公司铺底资金800万元以及累计铺底资金1500万元，应为无效条款。又因一审法院已通知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协助扣留了华鲁公司的相应货款，应认定华鲁公司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华鲁公司辩称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主张，理由不当，不予采信。根据榕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法院核实情况，现榕达公司要求华鲁公司支付货款5973195.64元，理由虽正当，但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973181.11元，对榕达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在审理过程中，虽希望双方能够实事求是，真诚相待，积极沟通协商，换位思考，化解矛盾，最终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但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华鲁公司支付榕达公司货款5973181.1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榕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10元减半收取2680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华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鲁公司提交2016年12月15日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向我公司出具的结算说明一份，说明中载明任何第三人持有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过磅单、运输凭证等资料作为实际供货金额的依据，货款金额认定应以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的正式结算单为准。拟证明榕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的2015年5月27日至2015年6月14日、2015年10月12日至2015年10月17日过磅单及燃煤单烧情况汇总表系无效证据，不能证明其真实的供货情况。同时提交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向我公司出具的往来款询证函一份，载明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认可对我公司欠款17556474.37元，同时我公司认为其应向我公司支付欠款金额为17716474.37元，已向其回函。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对我公司欠款17108585.15元错误，该认定的生效将严重损害我公司合法权益。榕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只有华鲁公司有权利向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进行货款结算，故正式结算单的取得应当由华鲁公司在向我公司领取过磅单之后向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进行结算，而非我公司直接向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结算，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不会也没有义务向非合同相对方履行结算义务；第二，根据行业惯例供货方履行供货义务的凭证系过磅单与运输凭证，没有上述证据证明的前提下收货方也不会认可供货方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故该结算说明忽略了行业惯例与实际可操作性；第三，没有出具结算单的第一笔供货系华鲁公司运营过程中的失误，向非供货方进行了错误结算，这并不代表华鲁公司向我公司付款义务的灭失；第四，根据与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的对账我公司的第一笔供货对应的货款已经实际入账，无论金额还是供货数量都与我公司主张的一致，充分证明我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第五，根据华鲁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关于煤炭供应的数量和质量就是我公司按照产汽率和实际磅单为准，充分表明我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关于过磅单的证据是双方之间直接结算的依据；第六，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到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财务及燃料供应部现场核实了该三宗货物运输的的车次、时间、数量及与产汽量相关燃煤单烧量情况汇总表，相关证据已附卷，充分说明了该宗证据的真实性。对往来款征询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其系复印件，并且系华鲁公司与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该金额具体是多少与本案没有实际关系。本院认为，华鲁公司提交的说明不能推翻一审法院调取证据中载明的事实，故对该说明不予认定。关于华鲁公司提交的往来款征询函，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财务账目显示尚欠华鲁公司货款17108585.15元，系基于2015年12月11日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而认定，往来款征询函载明了截至2015年12月31日“挂应付账款”17108585.15元，且载明了2015年12月11日之后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挂应付账款”的数额，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不矛盾，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榕达公司明确主张除本案已履行的《煤炭采购合同》外，不再与华鲁公司发生新业务。华鲁公司对榕达公司履行涉案合同中第二、三批货物的货值无异议。
本院认为，榕达公司与华鲁公司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内容系无效条款，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煤炭采购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已履行完毕，且榕达公司已明确后续不再与华鲁公司产生新的业务关系，合同第六条约定以铺底资金的数额作为付款条件，将使榕达公司只能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而无法获得收款的权利，显失公平，故根据权利义务相适应的原则，华鲁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财务账目显示尚欠华鲁公司货款17108585.15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数额是截至2015年12月11日的账目显示，其次，该数额是“账目显示”，是对账目的客观陈述，非对账目双方即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与华鲁公司债权债务的主观判断，且亦不否定双方在2015年12月11日之后产生新的往来账目，故华鲁公司主张该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鲁公司主张的其与平原县晨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本院认为，首先，平原县晨诺商贸有限公司非本案当事人，其与华鲁公司是否签订合同无法认定，其次，榕达公司与华鲁公司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约定应由华鲁公司对榕达公司的供货出具结算单，但华鲁公司未依约履行该义务，就第一批货物榕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过磅单、燃煤单烧情况汇总表等证据与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山东泉林集团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的入账说明、采购入库单等相对应，故可以认定第一批货物即4940.04吨煤炭的货值，且华鲁公司无证据真实该批货物中含有平原县晨诺商贸有限公司货款，故华鲁公司主张该批货物中含有平原县晨诺商贸有限公司的货款并应对其与平原县晨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予以认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收取，因华鲁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华鲁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对部分合同条款的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10元，由上诉人山东华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杨晓辉
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
二〇一七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褚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