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民终3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淮安华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军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竹、孙瑞梅（实习），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中法，男，汉族，1948年2月5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响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步英，女，汉族，1951年12月19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响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洪荣，女，汉族，1979年3月3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
被上诉�（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1。
法定代理人：张洪荣（系王某1母亲），女，汉族，1979年3月3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2。
法定代理人：张洪荣（系王某2母亲），女，汉族，1979年3月3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
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成，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浦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北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刘长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该公司项目负责人。
原审被告：高云，男，汉族，1981年11月16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淮安华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简称华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中法、黄步英、张洪荣、王某1、王某2、原审被告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建公司）、高云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及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5）河少民初字第0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竹、孙瑞梅、被上诉人张洪荣与被上诉人王中法、黄步英、张洪荣、王某1、王某2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学成，原审被告海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原审被告高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26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的9万元费用。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王兴东之间并未形成劳务关系。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的主张和陈述，王兴东系高云找来的，工资也是高云转发，上诉人与王兴东没有形成口头或者书面的劳务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王兴东形成劳务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系调整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而上诉人与王兴东系单位与个人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系过错责任，而一审法院并未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2、××所致，与提供劳务没有任何关系。根据被上诉人王兴东的就诊资料以及相关医生的陈述，××所致，由于王兴东死亡结果与工作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3、一审法院对2015年7月22日人民调解协议�法律效力认定错误。该协议并不是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依据，上诉人并没有自认应该给付或承担9万元责任。该协议约定非常清楚，最终结果待诉讼后确定，多退少补，如果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已经领取的费用就应该退还，一审虽然表述对该费用已经扣减，但是其法理表述显然错误。
被上诉人王中法、黄步英、张洪荣、王某1、王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海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所致，其死亡与工作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高云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王中法、黄步英、张洪荣、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39196.9元。
反诉原告华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反诉被告王中法、黄步英、张洪荣、王某1、王某2返还华蔚公司垫付的9万元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海建公司承建了淮安汇丰中央广场工程。2015年6月18日，被告海建公司淮安汇丰中央广场二期工程项目部与被告华蔚公司签订塔机租赁合同，有偿租赁华蔚公司的塔机。合同载明第一条“工程概况”第1项载明“工程名称：汇丰中央广场二期工程1#-3#楼及人防地下室、商业裙房工程”。第五条“塔机租赁期间双方责任”中“乙方责任”第1项约定：“（华蔚公司）负责提供本塔机所需的各种附件，指导基础制作和安装验收工作，经常对塔机进行安全技术检查”。被告华蔚公司与被告高云商谈，由被告高云负责工程塔�的基础浇筑及安装，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被告高云又找来王兴东（××）共同完成工作。
2015年7月9日16时许，被告高云与××王兴东一起搬运铁框模具时，王兴东忽然倒地，随即被送往淮安市中医院救治。××患者于今日下午约16：10分左右在工地突发意识丧失（具体过程不详），由120急救车于16：20送至我院急诊，入院时呈昏迷状态，意识丧失，双侧瞳孔散大，直径约为5mm，对光反射消失，心跳、呼吸停止，面色青紫，口唇紫绀，血氧、血压测不出，身体外观无明显外伤”；CT检查报告单显示“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中医诊断为“中风-
中脏腑，脉络瘀阻”，西医诊断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2.心肺复苏术后”。死亡记录显示“王兴东于2015年7月9日18时52分入院，住院5天，于7月14日21时45分死亡，死亡原因为蛛网膜下腔出血”。
王兴东住院治疗期间�费医疗费39968.49元，五原告另为其购买人血白蛋白4支花费1040元。被告华蔚公司代交王兴东医疗费2万元、支付给王兴东的弟弟王兴龙医疗费1万元，被告海建公司代交王兴东医疗费1万元、支付原告来淮安住宿费1536元，被告高云代交王兴东医疗费5000元。
原告张洪荣与被告华蔚公司、海建公司、高云于2015年7月22日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载明：“王兴东于2015年7月8日下午四时许在清河区汇丰广场工地工作过程中突然晕倒，送往淮安市中医院抢救，于2015年7月14号晚上八时许因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而后王兴东家属向工地方，塔吊租赁方高云提出索赔要求。经调解，各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当事方海洲建设有限公司，华蔚建筑机械有限公司，高云一次性补偿王兴东家属张洪荣，王中法，黄步英，王某1，王某220万（不包含5天抢救费用，其中高云最终支付4万�，其余16万元由海洲建设和华蔚建设协商解决），同时保留王兴东家属诉讼权利，待诉讼后多退少补。履行方式，时限由南通海洲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下午往淮安闸北派出所指定帐户支付20万元，在王兴东火化后，闸北派出所即时支付给王兴东家属”。依据该份协议，被告华蔚公司已向五原告支付6万元、被告海建公司已支付10万元、被告高云已支付4万元。
原告王中法（1948年2月5日出生）、黄步英（1951年12月19日出生）户籍地均为响水县六套乡xx村xx组xx号，共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女王红梅、长子王兴东、次子王兴龙。王兴东与原告张洪荣于2001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一直居住于淮安市清浦区前进路xx号x栋x室，2002年4月15日生育一女王某1，2010年3月23日生育一子王某2，王某1、王某2户籍地均为淮安市清浦区前进路xx号x栋x室。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王兴东死亡原因的认定。
原告王中法、黄步英、张洪荣、王某1、王某2主张王兴东在移动模具过程中不慎滑入钢筋网格，臀部擦伤，加上铁框模具沉重的撞击力，撞到王兴东致其倒地晕倒，后死亡。并提供了以下证据：1.××例、CT检查报告单、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死亡记录、病原死亡通知书。其中入院记录显示王兴东骶尾部约有5×3cm大小擦伤，身体外观无明显外伤，CT检查报告单显示其有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中医诊断为中风-
中脏腑、脉络瘀阻，西医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记录显示王兴东于7月14日21时45分死亡，死亡原因为蛛网膜下腔出血；2.事故前一天2015年7月8日王兴东的体检表、心功能检查报告，证实王兴东心肺膈正常，窦性心律不齐，血压、内脏、神经系统均正常；3.新闻报道视频及截图，标题为“工人突发脑中风昏倒，�今尚未脱离生命危险”，内容是随着夏季到来，××进入高发期，市区一家工地的工人在户外作业过程中，突发脑中风昏倒，情况危机。被告华蔚公司、海建公司辩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没有异议，但以上证据同时证明王兴东入院时体表没有外伤，体检材料中只有心电图等项目，没有脑部检查，其死亡原因应为其自身疾病所致。被告高云当庭陈述称，案发当天自己和王兴东一起搬运塔基的模具，刚把模具掀起来，王兴东忽然倒下了，当时自己在扶着模具，因此模具并没有碰到王兴东。
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相关证据，其中：1.证人刘某（汇丰国际广场二期工地安全员）证言证实，当时是高云和王兴东一起在做事，自己离王兴东大概7、8米远。王兴东做着活的时候忽然倒地上去了，自己赶紧过去看看，高云将王兴东扶起，做人工呼吸、掐人�穴，王兴东还是不醒人事。2.证人金某（淮安市中医院医生）证言证实，由于王兴东抢救治疗的淮安市中医院为中医类型的医院，规定所有诊断中必须有中医诊断，但西医诊断中并非具有中医诊断能够一一对应。王兴东西医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就没有对应的中医诊断，因此当时作出中医诊断时，只能笼统的称之为中风，××例还应以西医诊断为主。对于其死亡原因，病例显示王兴东就诊时无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的情况结合其年龄、诊治情况，主要考虑是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造成的，但准确结果需要尸检才能确定。
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五原告主张王兴东因铁框模具撞击倒地死亡、被告华蔚公司主张王兴东因自身病发导致死亡，但均未能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由于案发后王兴东尸体已经火化，无法做尸体检验，因此无法准确判定其死亡原因。�可以认定，王兴东系在汇丰中央广场二期工程现场搬运铁框模具时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王兴东只有骶尾部约5×3cm大小擦伤，无其他明显外伤，CT检查报告单显示其有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中医诊断为中风-
中脏腑、脉络瘀阻，西医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考虑是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所致。
二、关于××王兴东与被告华蔚公司、海建公司、高云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
对于被告华蔚公司与被告海建公司的关系。被告海建公司淮安汇丰中央广场二期工程项目部与被告华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有偿的租用被告华蔚公司提供的塔机，被告海建公司与被告华蔚公司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
对于被告华蔚公司与被告高云、××王兴东的关系。被告华蔚公司与被告高云商谈联系，由被告高云负责塔机的基础浇筑及安装，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被告华蔚公司陈述称，与高云合作若干项目，均根据工作量按次数计算报酬，由高云负责具体的事务。被告高云陈述称，不存在华蔚公司包给他做的情况，自己只是帮忙做工，由华蔚公司电话联系安排工作，以前给华蔚公司做事，是根据工作量计算报酬，这次还没有谈报酬，其与王兴东二人是工友关系，王兴东接到活会喊自己一起做，自己这次接到了华蔚公司的活就喊王兴东一起做。五原告主张高云系王兴东的雇主，由被告高云发给其工资。综合以上证据，被告高云、××王兴东作为自然人，向华蔚公司提供劳务，按照华蔚公司的要求和指示完成工作，由华蔚公司支付报酬，被告华蔚公司与被告高云、××王兴东之间形成劳务关系。
三、关于各方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
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提供劳务一方的王兴东在汇丰中央广场二期工程现场，搬运铁框模具时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华蔚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兴东自身无施工资质，施工中也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特别是在炎热的夏季，对自身身体素质上的差异，缺乏审慎了解，也存在一定过错，可酌情减轻被告华蔚公司的赔偿责任。被告海建公司系租赁合同的相对方、被告高云与××王兴东共同向华蔚公司提供劳务，五原告主张二者应对王兴东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四、关于王中法等五原告损失的认定。根据当事人举质、质证以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损失如下：1、医疗费41008.49元（住院5天花费39968.49元+人血白蛋白4支费用10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住院5天×30元/天）；3.护理费450元（住院5天×90元/天）；4.营养费150元（住院5天×30元/天）；5.误工费500元（酌定）；6.交通费300元（酌定）；7.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食宿费用400元（酌定）；8.丧葬费28992元；9.死亡赔偿金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286144元（被抚养人王中法生活费为2934.5×5+11820×8÷3=46192.5元，被抚养人黄步英生活费为2934.5×5+11820×11÷3=58012.5元，被抚养人王某1生活费为8803.5×5=44017.5元，被抚养人王某2生活费为8803.5×5+23476×8÷2=137921.5元）。综上，原告王中法、黄步英、张洪荣、王某1、王某2损失合理部分：医疗费41008.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450元、营养费150元、误工费500元、交通300元、亲属因丧葬产生的食宿、误工费用2400元、丧葬费28992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被抚�人生活费28614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057014.49元。
综上，结合王兴东的死亡原因、各方的过错程度、造成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华蔚公司承担350000元（含已支付9000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王中法、黄步英、张洪荣、王某1、王某2自行承担。
五、关于反诉的分析认定。
对于反诉原告华蔚公司要求反诉被告王中法、黄步英、张洪荣、王某1、王某2返还已垫付的90000元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洪荣与被告华蔚公司、海建公司、高云在淮安市清河区淮海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于2015年7月22日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各方对本案的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处理。该份协议在各方自愿的情况下签订，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反诉原告�蔚公司垫付的90000元赔偿款已在本案从其应履行部分中予以扣减，因此反诉原告要求返还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经调解不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中法、黄步英、张洪荣、王某1、王某2人民币26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中法、黄步英、张洪荣、王某1、王某2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华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理费15053元，反诉受理费1050元，合计16103元，由原告王中法、黄步英、张洪荣、王某1、王某2负担10053元，被告淮安华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60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王兴东与上诉人华蔚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海建公司承接了淮安汇丰中央广场工程后，将二期工程1#-3#楼及人防地下室、商业裙房工程的塔吊项目交由华蔚公司负责实施。华蔚公司将塔吊安装工作交由高云负责实施，高云为了完成华蔚公司的工作任务，召集王兴东等人施工。2015年7月9日，王兴东在搬运铁框模具时，忽然倒地后被送往医院救治无效死亡。本院认为，高云与王兴东系工友关系，两人均为华蔚公司提供劳务，故高云、王兴东与华蔚公司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主张××王兴东受雇于高云，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系调整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而上诉人与王兴东系单位与个人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进行判决，适用法律确属错误，但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关于王兴东死亡是否与提供劳务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医院病历以及王兴东的工友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王兴东系在工地干活过程中突然倒地引发，经医院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从病历上反映，王兴东就诊时无外伤，结合王兴东的年龄、诊断情况，蛛网膜下腔出血主要考虑是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造成，准确结果需要尸检确定。本院认为，由于王兴东没有尸检，导致最终死亡具体原因无法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王兴东系在涉案工地现场搬运铁框模具时倒地后被送往医院抢救�效死亡，王兴东的死亡与提供劳务活动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关于各方当事人于2015年7月22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该调解协议书是在淮安市清河区淮海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的协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内容，在各方当事人支付20万元费用后，王兴东家属保留诉讼权利，待诉讼后多退少补，因此，该协议并非终局性的处理协议，并不作为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依据。上诉人按照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支付了9万元款项以后，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支付的9万元从应赔偿款中扣除，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5元，由淮安华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沙瑞新
审判员 田 庚
审判员 阮 明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孙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