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凯如，男，汉族，1963年3月23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杨红霞，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辉，男，汉族，1964年3月8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张伟，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学军，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勇，男，汉族，1973年11月21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被告四川蓉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西路***号汇源大厦*楼*座。
法定代表人李凯如，董事长。
上述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红霞，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凯如因与被上诉人胡晓辉、原审被告胡勇、四川蓉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康药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2）金牛民初字第2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1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凯如及原审被告胡勇、蓉康药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红霞，被上诉人胡晓辉委托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16日，胡晓辉自称与蓉康药业公司及李凯如签订《协议》，约定胡晓辉将其持有的蓉康药业公司5%股权转让给蓉康药业公司，并确认：1、蓉康公司截止2006年12月31日，每股资产为1.84元（100000×1.84=184000元）；2、由于车辆自燃损失胡晓辉应承担2万元，公司实际应付164000元；3、蓉康公司分两次付给胡晓辉股权转让金，第一次在签订本协议后付50%，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及胡晓辉原部门对清所有账目后再付第二次50%。胡晓辉在上述协议上签名确认，蓉康药业公司未加盖公司印章，另一签名胡晓辉称系李凯如所签。庭审中，李凯如对协议上“李凯如”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不是李凯如的签名，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经双方确认，选定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5月2日作出《退案说明》，认为因李凯如不能提供与送检检材时间相近的且有“李凯如”签名字迹的原始材料作为鉴定比对样本，故不能开展相关鉴定。
2007年7月18日，蓉康药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确认胡晓辉将其持有的蓉康药业公司5%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胡勇。2007年7月21日，胡晓辉与胡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胡晓辉将其持有的蓉康药业公司5%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胡勇，胡勇于2007年7月23日以货币方式支付给胡晓辉。胡晓辉对上述《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上“胡晓辉”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不是胡晓辉的签名，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经双方选定的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确认上述《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上“胡晓辉”签名字迹，不是胡晓辉本人书写。之后李凯如申请对上述《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上“胡晓辉”签名处的指纹是否为胡晓辉本人的指纹进行鉴定。经双方确认，选定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5月2日作出《退案说明》，确认经到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档案处现场调阅相关档案原件，经现场检验，检材指纹线模糊，不符合条件，不能开展相关鉴定。
2007年7月27日，蓉康药业公司申请将公司股东李凯如、沈群彦、胡晓辉、沈涛、曾明东变更为李凯如、沈群彦、胡勇、沈涛、曾明东。2008年1月22日，蓉康药业公司申请将公司股东李凯如、沈群彦、胡勇、沈涛、曾明东变更为李凯如、沈群彦、胡勇、沈涛。2011年6月20日，蓉康药业公司申请将公司股东李凯如、沈群彦、沈涛、胡勇变更为李凯如、胡勇。2011年6月16日的蓉康药业公司章程亦载明，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实收资本200万元。李凯如出资184.6万元，出资比例为92.3%，胡勇出资15.4万元，出资比例7.7%。
另查明，胡晓辉在起诉状中自认李凯如于2007年7月18日向胡晓辉支付了转让款82000元。庭审中，胡晓辉又认为起诉状中确认的支付时间是笔误，应该是2007年4月28日向胡晓辉支付股权转让金82000元，并提交了两张交通银行的清单予以证明。李凯如、胡勇、蓉康药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是胡晓辉在起诉状中确认的2007年7月18日支付的，且该款系胡勇委托李凯如用现金方式向胡晓辉支付。经到交通银行四川省分行查证，上述两笔共计82000元款项，系李凯如于2007年4月28日通过交通银行向胡晓辉转账支付。
原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协议》、《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川求实鉴（2012）文鉴2674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退案说明》、《交通银行清单》、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作出《退案说明》，可以看出司法机关不能对2007年4月16日《协议》上“李凯如”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的原因，系李凯如不能提供与送检检材时间相近的、且有“李凯如”签名字迹的原始材料作为鉴定比对样本。而作为蓉康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上述协议签订的2007年，应该在同期的财务、税务、工商等文书上留有签名，李凯如不能提交，致使不能进行司法鉴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二，虽然2007年4月16日《协议》上约定，胡晓辉将其持有的5%蓉康药业公司股权转让给蓉康药业公司，但蓉康药业公司并未在上述协议上盖章确认，而李凯如却实际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和付款金额向胡晓辉支付了转让款82000元。庭审中，胡晓辉亦确认系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李凯如，故应认定胡晓辉系向李凯如转让股权。第三，虽然李凯如、胡勇、蓉康药业公司均认可胡晓辉系将其持有的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胡勇，但由于《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上胡晓辉的签名，经司法鉴定上述签名均不是胡晓辉亲笔书写，故上述《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综上所述，李凯如应将剩余股权转让款82000元支付给胡晓辉。由于胡晓辉从2007年7月27日起已不是蓉康药业公司的股东，按协议约定，李凯如应于2007年7月27日向胡晓辉支付剩余转让款，故胡晓辉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之规定，判决：一、李凯如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胡晓辉股权转让款82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82000元为本金，从2007年7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胡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2.5元，由李凯如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李凯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胡晓辉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由胡晓辉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在原审过程中，李凯如、胡勇、蓉康药业公司均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但原审判决未作评判。二、原审判决认定胡晓辉与李凯如之间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现有证据证明胡晓辉与蓉康药业公司签订了《协议》，即使《协议》上的“李凯如”签名为其本人所签，李凯如的行为系代表蓉康药业公司，应认定为蓉康药业公司与胡晓辉之间建立了股权转让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胡晓辉答辩称，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胡晓辉与李凯如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李凯如在《协议》签订后向胡晓辉转款的事实，以实际履行行为明确了《协议》的主体是李凯如与胡晓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胡勇、蓉康药业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李凯如的上诉意见相同。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从胡晓辉提交的《协议》来看，胡晓辉自愿将其持有的5%股权转让给蓉康药业公司，股权转让金164000元分两次支付。《协议》上有胡晓辉和“李凯如”的签字，李凯如主张该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因李凯如不能提供与送检检材时间相近的且有“李凯如”签名字迹的原始材料作为鉴定比对样本，故鉴定机构不能开展相关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定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李凯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协议》的“李凯如”的签名应认定为李凯如本人所签。虽然《协议》中约定胡晓辉出让股权的对象是蓉康药业公司，但由于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持有自己的股权，李凯如虽系蓉康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协议》上并未加盖蓉康药业公司的公章，蓉康药业公司也未授权李凯如在《协议》上签字，结合李凯如于2007年4月28日通过交通银行向胡晓辉转账支付82000元的事实，李凯如以自己的实际行为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第一期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应认定为李凯如与胡晓辉是股权转让关系的主体。另外，虽然李凯如、胡勇、蓉康药业公司均认为胡晓辉将其持有的5%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胡勇，但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上胡晓辉的签名，经鉴定不是胡晓辉本人的签名，且李凯如的付款时间远远早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因此不能证明李凯如向胡晓辉支付的10万元系代胡勇向胡晓辉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综上，上诉人李凯如关于其不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主体，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协议》约定，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及胡晓辉原部门对清账目后再进行支付，由于胡晓辉的股权并未实际转让给李凯如，该约定不能约束胡晓辉，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胡晓辉于2007年7月21日知道或应该知道其持有的股权已经转让给胡勇，因此不能以此时间作为胡晓辉据此起诉李凯如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李凯如向胡晓辉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时间，胡晓辉可以随时向李凯如主张权利，故胡晓辉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凯如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李凯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 淼
代理审判员 杨晓龙
代理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