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广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肥东龙泉路店，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
负责人：姜四海。
委托代理人：李驰，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茵茵，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爱武，住上海市虹口区。
原审被告：安徽广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
法定代表人：王志强。
委托代理人：李驰，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茵茵，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康力士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郭希云。
委托代理人：李驰，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茵茵，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广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肥东龙泉路店（以下简称广济大药房龙泉路店）与被上诉人姚爱武、原审被告安徽广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济大药房公司）、广州市康力士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力士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06民初1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姚爱武分别于2016年5月14日、5月15日、6月8日、6月20日，在广某大药房龙泉路店购买了由康力士公司经销的“康力士威健片（含多种营养素）”共10瓶，单价为339元，合计支付价款3390元，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示“配料：南瓜籽粉、玫瑰果提取物（维生素C、维生素E）、小麦胚芽油、卵磷脂、鲨烯、姜根粉、红花籽油提取物（烟酸、维生素B1、B2、B6、B12、叶酸）、大蒜粉，原产国美国，中国总代理为广州市康力士保健品有限公司”。姚爱武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发票。2、产品实物。3、角鲨烯国家药品标准。4、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62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
康力士公司辩称涉案产品依法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经国家检验合格并取得行政许可，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编号210100115043194《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检验结果：经监督检验，该批进口美国产康力士植物提取物胶囊等（详见明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标准，准予入境。2、《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案号为（2016）粤04民终217号等相关案件民事判决书。4、调查报导。5、编号210100113112779、210100114028998《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
另查明，广济大药房龙泉路店是广济大药房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姚爱武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本案中，涉案产品配料中添加鲨烯，经查，鲨烯（又称角鲨烯）既未列入《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生监发[2002]51号）规定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也没有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布的新食品原料（新资源食品）名单当中，康力士公司、广某大药房公司、广某大药房龙泉路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鲨烯可以作为原料添加到普通食品中，或已依法进行食品安全性评估。姚爱武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广某大药房公司返还货款3390元，并要求康力士公司、广某大药房公司、广某大药房龙泉路店赔偿33900元，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广某大药房公司退还货款的同时，姚爱武应将涉案产品退还给广某大药房公司，否则应按相应的价格折抵广某大药房公司应退还的货款。康力士公司、广某大药房公司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广某大药房龙泉路店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广某大药房公司退回姚爱武货款3390元；同时姚爱武将“康力士威健片（含多种营养素）”10瓶，退还给广某大药房公司，如不能返还上述商品的，则折抵广某大药房公司应退还给姚爱武的上述货款；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康力士公司、广某大药房公司、广某大药房龙泉路店支付姚爱武赔偿款33900元。本案受理费730元，减半收取365元，由康力士公司、广某大药房公司、广某大药房龙泉路店负担。
判后，广某大药房龙泉路店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广某大药房龙泉路店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姚爱武承当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根据《GB-13432-2004》和特殊膳食用食品定义可知涉案产品是特殊膳食用食品，与普通食品显著不同；2、广某大药房龙泉路店从未主张角鲨烯在涉案产品中是作为食品原料添加的，本案的涉案产品中的“鲨烯”，是作为食品的着色剂使用的，原审法院认为应由广某大药房龙泉路店证明角鲨烯可以作为原料添加到食品中是缺乏根据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食品安全法》已经明确授权由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来对进口食品进行检验，且检验的内容包括了对进口食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认定，因此只要取得“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合格证明”在形式上就已经可以认定是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而广某大药房龙泉店所售的涉案产品已经经出入境检验检疫合格并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2、涉案产品是无国标产品，其检验检疫应当依据原卫生部作出《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来进行检验检疫。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此特提起上诉，望能依法判决。
姚爱武答辩：不同意广某大药房龙泉路店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广某大药房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广某大药房龙泉路店的上诉意见。
康力士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广某大药房龙泉路店的上诉意见。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进口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该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的要求，对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进行检验。本案中，康力士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有出入境检验检疫相关部门的盖章确认，各方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此可知，涉案产品经国家进出口食品安全法定监管部门的监督检验，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取得了准许入境销售的卫生证书。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确立的“信赖保护”原则，在该行政许可被依法撤销或撤回前，涉案产品不能被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关于鲨烯（角鲨烯）的性质以及是否被允许添加到普通食品中，应当由有认定资质的部门进行权威认定，姚爱武仅根据国家药品标准主张涉案产品中的鲨烯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所指不得添加的药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在姚爱武既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因此受到损害的情况下，其要求退回货款并赔偿十倍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广某大药房龙泉路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虽然广某大药房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但广某大药房公司之所以进入本案诉讼是由于其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换言之，广某大药房龙泉路店作为分支机构，只是形式上的诉讼当事人，其诉讼行为所产生的实体民事权利义务最终是由广某大药房公司承担,即两者在本质上具有同等地位。正因如此，广济大药房龙泉路店提起上诉引起实体权利义务变化即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法律后果也应及于广济大药房公司。所以，广某大药房公司也无需向姚爱武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对于康力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判项，由于康力士公司没有对此提起上诉，视为自愿服从，本院对此予以尊重。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1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14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康力士保健品有限公司支付姚爱武赔偿款33900元。
三、驳回姚爱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365元、二审受理费730元，均由被上诉人姚爱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丰民
审判员 李 婷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