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1刑初50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俊，男，1991年4月29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原系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西省分公司新建区松湖邮政所负责人，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2日被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1月5日被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0日经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彭晨晴，南昌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公诉刑诉[2016]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俊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小亮、代检察员张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俊及本院指定的辩护人南昌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彭晨晴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5日，南昌市新建区邮政局与被告人熊俊签订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合同，约定由熊俊担任松湖代办所负责人代办邮政业务。2015年6月至同年12月期间，被告人熊俊为在贝贝游戏网站和756游戏网站进行赌博活动，利用其在松湖代办所代办邮政汇兑业务的职务便利，通过虚构汇款业务、伪造汇款单据，但实际不存缴的虚假入账这一“空汇”方式，将公款汇入由上述游戏网站中间“银商”（“金某1”、“优网会所”、“红豆银庄”、“旗舰银庄”、“美丽游戏中心”、“华美达金库”等）提供的银行账户，用于购买上述网站的游戏币进行赌博活动。熊俊一方面将骗取的汇兑资金汇入范某、刘某2、陈某1、梅某2、梅盛、黄某1、覃某2、覃某1（以上八人均另案处理）等网络“银商”提供的名为陈某2、许某、覃淑汕、梅某1、伍某、陈某3、韦某、祁某、李某3、陈某4、覃棋寿、朱某、黄某2、金某2等人的账户；另一方面将骗取的汇兑资金汇入由其控制名为汪某和张雯欣的邮政储蓄卡上�再将骗取的汇兑资金汇入网络游戏中间商提供的上述账户。被告人熊俊通过上述方法共444次侵吞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的汇兑资金累计20232583.57元。2015年12月10日，被告人经亲友规劝来到新建区邮政分公司说明情况，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将被告人熊俊移交至公安机关。公安人员现从被告人熊俊账户上冻结170864.01元赃款，并从由范某、刘某2、陈某1、梅某2、梅盛、黄某1、覃某2、覃某1等“银商”实际控制的283个银行卡账号冻结15759992元。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委托代办合同、汇款单、归案经过等书证；证人汪某、邱某、欧某、李某1、陈某1、李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熊俊的供述和辩解。据此认为，被告人熊俊身为受国有事业单位委托管理国有财产的人员，在担任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南昌市新建区分公司松湖代办所负责人期间，利用�务上的便利，采取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公款累计人民币20232583.57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熊俊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只构成职务侵占罪。
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熊俊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只构成职务侵占罪。其理由：被告人熊俊的工作职责之一就是每天处理入账汇款后，在电脑系统里扎帐，由系统自动生成当天的营业报表，熊俊将生成的营业报表打印出来连同当天的入账汇款单用信封装好通过邮车寄给中国邮政集团江西省新建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由这名工作人员把收到的入账汇款单、营业报表直接送到新建区邮政储蓄银行，由新建区邮政储蓄银行来审查入账汇款单和营业报表；另一方面熊俊要把收到的5000元以上的现金存至中国邮政集团江西省分公司的账户上，由邮政银行的督导通过内网数据进行督导。其行为不具有任何代表单位进行组织、领导、监管和管理的职能，熊俊所从事的工作实质上是收取他人汇款并上交至公司指定账户的劳务性工作，其每月获取报酬的多少是根据其完成的业务收入，其工作并非管理汇款的公务性工作。根据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南昌市新建区分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该公司与人力资源公司签订的劳务承揽服务合同均说明熊俊向公司提供的是劳务。2、被告人熊俊构成自首。被告人于2015年12月10日在亲友的规劝下来到新建区邮政分公司说明情况，后被交至公安机关处理，在公安机关其如实供述了自己全部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熊俊的行为可以构成自首，对其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在其归案后，其本人及其家庭都希望尽其所能赔偿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5日，南昌市新建区邮政局与被告人熊俊签订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合同，约定由熊俊担任松湖代办所负责人代办邮政业务。2015年6月至同年12月期间，被告人熊俊为在贝贝游戏网站和756游戏网站进行赌博活动，利用其在松湖代办所代办邮政汇兑业务的职务便利，通过虚构汇款业务、伪造汇款单据，但实际不存缴的虚假入账这一“空汇”方式，将公款汇入由上述游戏网站中间“银商”（“金某1”、“优网会所”、“红豆银庄”、“旗舰银庄”、“美丽游戏中心”、“华美达金库”等）提供的银行账户，用于购买上述网站的游戏币进行赌博活动。熊俊一方面将骗取的汇兑资金汇入范某、刘某2、陈某1、梅某2、梅盛、黄某1、覃某2、覃某1（以上八人均另案处理）等网络“银商”提供的名为陈某2、许某、覃淑汕、梅某1、伍某、陈某3、韦某、祁某、李某3、陈某4、覃棋寿、朱某、黄某2、金某2等人的账户；另一方面将骗取的汇兑资金汇入由其控制名为汪某和张雯欣的邮政储蓄卡上，再将骗取的汇兑资金汇入网络游戏中间商提供的上述账户。被告人熊俊通过上述方法共444次侵吞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的汇兑资金累计20232583.57元。
2015年12月10日，被告人经亲友规劝来到新建区邮政分公司说明情况，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将被告人熊俊移交至公安机关。案发后，从被告人熊俊账户上冻结170864.01元赃款，并从由范某、刘某2、陈某1、梅某2、梅盛、黄某1、覃某2、覃某1等“银商”实际控制的283个银行卡账号冻结1575999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被告人熊俊的人口基本信息，�明被告人熊俊在作案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劣迹。
（2）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指定管辖决定书，证明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于2015年12月12日对被告人熊俊因涉嫌挪用资金一案立案侦查和刑事拘留，2016年1月4日对熊俊挪用资金案移送给西湖区人民检察院，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月5日对熊俊涉嫌贪污罪一案立案侦查。
（2）新建区邮政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出具归案经过，证明2015年12月10日，被告人熊俊经亲友规劝来到新建区邮政分公司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
（3）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南昌市新建区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西省新建县松湖邮政所的经营范围包括邮政汇兑业务。
（4）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合同，证明新建县邮政局（甲方）于2015年1月5日与被告人熊俊（乙方）签订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合同，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在松湖镇松湖街设立新建县松湖邮政代办所，熊俊为松湖代办所负责人。
（5）情况说明、劳务承揽框架协议、汇思公司代缴熊俊社会保险明细，证明江西省邮政公司于2014年12月13日与江西省汇思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承揽框架协议，约定由汇思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对劳务承揽人员进行管理，汇思公司于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已经代发熊俊社保费用等。
（6）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西省新建县分公司系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企业），新建县邮政局经济性质属国有事业单位营业。
（7）邮政汇款业务流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邮政汇兑业务制度、相关说明材料，证明松湖代办所为新建县邮政局的委托代办网点，邮政委代办网点对邮政汇兑业务负有管理职责。
（8）汇款单，被告人熊俊虚构的汇入汪某、陈某2、许某、覃淑汕、梅某1等人账户的汇款单据及凭证。
（9）熊俊与网络银商买卖游戏币交易的QQ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告人熊俊通过在中间“银商”处购买游戏币的方式在贝贝游戏网站和756游戏网站进行赌博行为。
（10）冻结被告人金融财产通知书，证明中国建设银行新建红谷新城支行对熊俊的卡号为62×××81的建设银行卡上的存款予以冻结。
（11）冻结账户信息表、回执、情况说明、银行卡明细，证明公安机关从范某、刘某2、陈某1、梅�2、梅盛、黄某1、覃某2、覃某1等“银商”实际控制的283个银行卡账号（陈某2、许某、覃淑汕、梅某1、伍某、陈某3、韦某等人）冻结15759992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熊俊玩网络赌博游戏。
（2）证人程某、潭兴盛、邱某人、欧某、刘某1的证言，证明熊俊在松湖邮政代办所经手代办邮政汇兑业务的工作职责和工作流程。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汇思公司跟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西分公司签订了劳务承揽框架协议，熊俊系劳务承揽用工人员。
（4）证人陈某1、刘某2、李某2、梅某1、张某、覃某1、覃某2、梅某2的证言，证明熊俊通过在银商处购买贝贝等游戏网站的游戏币进行网络赌博活动。熊俊通过将钱汇至由“银商�提供的银行账号中购买游戏币进行赌博行为。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被告人熊俊对其通过虚构汇款业务、伪造汇款单据的方式，将20232583.57元“空汇”至贝贝棋牌室和769棋牌室用于网络赌博。
综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俊的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熊俊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熊俊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只构成职务侵占罪。贪污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或者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本案中，控辩双方对被告人熊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为被告人熊俊是否是国家工作人员或者是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贪污罪的主体分为两种基本类型：一是国家工作人员，二是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本案中，被告人熊俊与新建区邮政局签订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合同，约定由熊俊担任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西分公司新建区松湖邮政所负责人，主要从事邮政汇兑业务，将客户款项入账并按照客户要求汇出。松湖邮政所作为国有企业，被告人熊俊代表该邮政所接收客户款项后，该邮政所就具有保管客户款项的责任，如该款项未能�照客户要求汇给指定账户，则客户可以要求松湖邮政所赔偿，客户款项已属国有财产，熊俊即是保管该国有财产直接责任人员。因此，尽管是聘用人员，但是在承办汇兑业务的过程中应当属于受国有企业委托管理国有财产的人员，被告人熊俊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
2、关于自首问题。经查，2015年12月10日正值邮储银行年终决算第一次预演，中午14点09分，按新建区分公司梁晶经理报告：邮储银行新建区支行通知新建区分公司，辖内松湖邮政营业网点存在汇兑尾箱20232583.57元未上缴。新建区分公司相关人员遂与熊俊联系。经联系，熊俊未在单位。分公司便与休假在家的分公司员工符晶（熊俊表哥）联系，要求符晶立即找到熊俊并做好相关工作。熊俊在其表哥（符晶）思想工作劝说下，由符晶陪同赶到了代办所工作场地，并协助调查，对资金�向详细作了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自首的认定：犯罪分子向所在单位等办案机关以外的单位、组织或者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被告人熊俊归案后在公安机关和检察院，如实供述了自己全部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熊俊的行为可以构成自首。同意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检察院的意见。
3、关于赃款的问题。本案案发后，公安机关从由范某、刘某2、陈某1、梅某2、梅盛、黄某1、覃某2、覃某1等“银商”实际控制的283个银行卡账号冻结15759992元。检察机关从被告人熊俊账户上冻结170864.01元赃款。本院认为，本案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熊俊将其侵吞的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汇兑资金2023.258357万元汇入范某等人控制的银行账户以换取赌博所用的游戏币�熊俊在本案中所侵吞的公款属违法犯罪所得，依法应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单位。因此，冻结在案的范某等人实际控制的283个银行账户中15759992元应予以发还被害单位。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俊身为受国有事业单位委托管理国有财产的人员，在担任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南昌市新建区分公司松湖代办所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公款累计人民币20232583.57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贪污公款20232583.57元被熊俊赌博挥霍，给国有公司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应予严惩。但鉴于案发后其自动归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熊俊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熊俊犯贪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一百万元。
二、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冻结被告人熊俊账户上170864.01元，由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依法予以追缴，发还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南昌市新建区分公司。
三、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冻结范文杨等人实际控制的283个银行账户账号15759992元，由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依法予以追缴，发还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南昌市新建区分公司。
四、继续追缴被告人熊俊赃款430.172756万元，退赔给被害单位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南昌市新建区分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殷国富
代理审判员 刘晓博
代理审判员 熊祖贲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