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2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菲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南丹东路109号4幢188室。
法定代表人：陈冠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国盛集团资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秣陵路80号2幢601F室。
法定代表人：陈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庆，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妃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愚园路1352－1354号。
法定代表人：苗方程，职务不详。
上诉人上海菲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国盛集团资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资产公司）、上海妃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妃悦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19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菲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六、七项，改判驳回国盛资产公司对上诉人提出的所有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严重错误。1、菲悦公司和妃悦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没有财产上的混同，也没有人员、业务上的混同，一审查明两公司人格混同存在错误；2、一审以国盛资产公司和妃悦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来理解和解释菲悦公司的行为，并作出臆测，属严重错误；3、国盛资产公司发给贺某短信仅仅是国盛资产公司告知贺某妃悦公司欠费了，想通过贺某向妃悦公司催款，而贺某作为原承租人菲悦公司的代表，礼貌地回了短信，只是表明其知道了并会转述给妃悦公司，一审以此认定两公司混同显然错误；二、在两公司没有人格混同的情况下，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国盛资产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贺某称其是帮助母亲徐某，可见她们并未把两公司看作独立的经营主体，且贺某称其系妃悦公司持股1%的小股东，但从租赁开始到结束，贺某都代表妃悦公司行事，让国盛资产公司混同了两公司的关系。加之，两公司名字只有一字之差，经营品牌也一样，以及上诉人并未要求国盛资产公司退还保证金，更加证明妃悦公司和菲悦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妃悦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国盛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系统内企业厂房场所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6年9月3日解除；2.判令妃悦公司向国盛公司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日期间租用上海市XX路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租金共计2,740,344.60元（人民币，下同）；3.判令妃悦公司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上述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3日期间的所欠房屋租金的逾期支付违约金（每月以当月租金为基数，计算期间为当月第七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从7月7日开始计算违约金）；4.判令妃悦公司向国盛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使用涉案房屋而发生的电费2,584.28元；5.判令妃悦公司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上述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所欠电费的逾期支付违约金（每月以当月电费为基数，计算期间为2016-9-1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万分之五计算）；6.判令妃悦公司立即搬离涉案房屋并腾空房屋；7.判令妃悦公司自2016年9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涉案房屋（包括办理完毕迁出该房屋的相关变更登记、备案手续）及附属设施之日止按每日10,344.60元的标准向国盛公司支付占用费；8.判令妃悦公司向国盛公司支付违约金315,000元；9.判令妃悦公司已支付的210,000元保证金归国盛公司；10.判令菲悦公司对妃悦公司所欠国盛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国盛公司撤回第6项诉讼请求，将第7项诉讼请求中支付使用费的截止时间变更为2016年12月1日，并明确第9项中的保证金，优先冲抵违约金，其次是租金及占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上海市房产管理局。
2008年1月15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XX公司承租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一共11幢房屋，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08年2月1日起至2028年元月31日止。
2013年10月1日，XX公司（甲方）与菲悦公司（乙方）就涉案房屋签订系统内企业厂房场所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涉案房屋，租赁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其中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为装修免租期，自2014年1月1日起实际计算租金。租金（含物业费）每日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为8.21元，月租金总计为105,000元，自第1年租期起，租金每3年在上一期租金基础上递增8%，租金按月支付（第四条）。租赁保证金21万元，乙方在签署本合同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租赁保证金在合同符合下列所有条件时，除冲抵合同约定以及应当由乙方承担费用外，剩余部分无息返还乙方。乙方使用租赁物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水、电、气、通讯、网络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在租赁期限届满或由于任何原因终止本合同三日内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后返还给甲方。乙方违反合同第四条，逾期不支付租金、水电费等任一项超过三十日，乙方应当在甲方通知之日起十日内给与纠正，十日内未纠正的，甲方有权书面通知乙方解除合同。甲方行使解除权的，乙方应向甲方按月租金的三倍支付违约金。乙方违反合同第四条，逾期支付租金、水、电等费用的，每逾期一日，按拖欠费用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
2013年11月14日，菲悦公司向国盛资产公司支付31.50万元。该款为支付一个月房租10.5万元和押金21万元。菲悦公司承租房屋后用作品牌洁具店的营业厅。
2014年4月28日，XX公司被国盛资产公司吸收合并，国盛资产公司承继XX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人员等。同年7月10日，XX公司注销。
2014年12月17日，国盛资产公司以及妃悦公司等公司召开会议，就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及租赁起租日的有关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共识：各方同意补签合同，将XX公司在原租赁合同中主体名称变更为国盛资产公司，将菲悦公司变更为妃悦公司，将包括妃悦公司在内的3家租户实际支付租金的日期统一调整为2014年4月1日。贺某作为妃悦公司代表在会议记录上签名。
2015年4月，长宁区机关事务管理局作为甲方与国盛资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赁合同中的承租方由XX公司变更为国盛资产公司，相关权利义务由国盛资产公司承继，长宁区人民政府办公室的权利义务由长宁区机关事务管理局承继，原租赁合同的其余所有条款继续有效。
2015年7月30日，国盛资产公司与妃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国盛资产公司与菲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菲悦公司“现已更名为上海妃悦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中承租方的权利义务由妃悦公司承继，原租金合同中的计租日调整为2014年4月1日，妃悦公司同意在协议签署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将2014年4月1日起所欠租金支付给国盛资产公司，并保证以后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否则乙方将按原合同约定承担法律责任并支付违约金。后妃悦公司从菲悦公司处接手了涉案房屋包括屋内的全部物品，但双方并未办理交接手续。菲悦公司也未考虑已经向国盛资产公司支付的押金是否要向妃悦公司要回。
2015年8月10日，国盛资产公司发函妃悦公司，称“贵司于2013年12月1日已经支付的210,000元保证金及105,000元租金，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1、请贵司于2015年8月17日前向我司支付截止2015年8月所欠租金人民币壹佰陆拾捌万元。2、自2015年9月起，请贵司按合同约定于每月7日前，及时向我司支付当月租金。”
2016年2月与7月，妃悦公司分别向国盛资产公司支付一个月租金。
后妃悦公司未再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国盛资产公司多次催促，妃悦公司都未支付。截止2016年8月，妃悦公司拖欠电费2,584.28元。
2016年8月，国盛资产公司微信贺某，要求其尽快支付欠付的租金，贺某表示会尽快安排付款。菲悦公司认为贺某只是代为转述，并不代表菲悦公司。
2016年9月2日，国盛资产公司发函妃悦公司，要求解除与妃悦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要求妃悦公司返还房屋承担违约责任。次日，妃悦公司收到该解除函。
后因妃悦公司未返还房屋，2016年12月1日国盛资产公司收回了涉案房屋。
一审另查明，菲悦公司于2011年8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股东为黄某、贺某，贺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妃悦公司于2014年4月1日成立，2014年8月21日注册资本由3万元变更为100万元，2016年8月22日股东由胡某、徐某变更为贺某、徐某，法定代表人为徐某，公司住所为涉案房屋。贺某确认徐某系其母亲。
因妃悦公司未到庭，致本案调解不成。
一审法院认为，国盛资产公司与菲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菲悦公司承租了涉案房屋，支付了租金以及押金，履行了与国盛资产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
后妃悦公司承继菲悦公司在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成为租赁合同的新的承租人，并在此后支付了部分租金。根据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妃悦公司应当按时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但其却迟迟未付。国盛资产公司发函解除，妃悦公司收到函件，现国盛资产公司要求确认妃悦公司收到函件的日期即2016年9月3日双方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于法有据，予以准许。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妃悦公司应当支付保证金21万元以及自2014年4月1日起的租金及相关水电费等，但妃悦公司仅支付了保证金21万元以及三个月的租金，其余费用均未支付，现国盛资产公司起诉要求妃悦公司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止的租金及使用费，欠付的水电费2,584.28元，并要求支付违约金，法院认为于法有据，予以准许。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菲悦公司是否应当对妃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国盛资产公司认为菲悦公司、妃悦公司股东部分重合、财产未独立、法定代表人系亲属关系，属于公司人格混同，应当连带承担责任。菲悦公司认为，其与妃悦公司系不同公司法人，各自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财务独立做账，二者并不混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妃悦公司2014年成立后股东变更为贺某与徐某，贺某也为菲悦公司的股东，两公司股东混同，且法定代表人为近亲属；妃悦公司与菲悦公司经营业务混同，二者均代理品牌洁具的代理销售；三是两公司财产混同，菲悦公司目前为止并未提供其与妃悦公司财产独立的相关证据，而已经查明的事实表明，至少在涉案房屋的租赁押金的返还以及店内物品价值结算等方面，两公司并未独立核算。故法院认为妃悦公司与菲悦公司之间人员、业务以及财务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经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需要注意的是，妃悦公司在承继菲悦公司作为承租人时，使用的原因是“更名”，事实上，两个公司系独立经营的法人，并非同一公司的不同名称，两公司如此表述，显有为菲悦公司逃避责任的嫌疑；且事实上，在正式签署变更承租人的补充协议之前，作为菲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贺某在参加妃悦公司与国盛资产公司的协商会时并未就此特别说明，而是以妃悦公司总经理的身份签署会议纪要，让人误以为妃悦公司只是菲悦公司更名而已，而此后国盛资产公司对贺某的催讨，也说明了这一点。鉴于妃悦公司与其关联公司菲悦公司的人格混同，财产无法区分，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应当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据此判决：一、上海国盛集团资产有限公司与上海妃悦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9月3日解除；二、上海妃悦建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国盛集团资产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740,344.60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计算方式为：2016年9月30日前以月租金10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后以月租金113,400元为基数，从当月第7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当月应付租金的日万分之五计算；三、上海妃悦建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国盛集团资产有限公司支付电费2,584.28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6年9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四、上海妃悦建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国盛集团资产有限公司支付使用费321,300元；五、上海妃悦建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国盛集团资产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15,000元；六、上海妃悦建材有限公司、上海菲悦建材有限公司已向上海国盛集团资产有限公司支付的保证金210,000元不予返还，按照违约金、租金及占用费的顺序抵扣；七、上海菲悦建材有限公司对上海妃悦建材有限公司上述1-6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23.44元，由上海妃悦建材有限公司、上海菲悦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菲悦公司提交证据：1、上海XX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证明经会计师审计，上诉人菲悦公司与被上诉人妃悦公司在财务上独立核算、业务上独立经营、资金独立使用；2、租赁经营合同和发票，证明菲悦公司自2014年6月1日起即承租喜盈门店铺进行经营并支付相应房屋租金，与妃悦公司实际经营场所并不一致，各自独立经营。被上诉人国盛资产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两组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但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1，该《审计报告》对涉案保证金和资产处置问题无法说明，并不能证明两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对证据2，从租赁合同反而可以看出两公司经营品牌一致，证明存在混同，至于发票，不认可其关联性。被上诉人妃悦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两组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可，但对证据1，该证据系由上诉人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制作，审计过程及结果是否客观、中立、合法，本院实难判断，且该审计报告并未能反映菲悦公司和妃悦公司之间就涉案房屋的租赁押金及店内物品价值进行过结算，因此，仅凭该证据实难证明双方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况，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该组证据充其量只能证明菲悦公司曾租赁他处房屋用于经营阿玛尼·乐家品牌，但经营门店的开设显然不足以证明菲悦公司和妃悦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故对该组证据证明内容本院亦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期间，国盛资产公司工作人员系多次通过短信而非微信通知贺某缴付房租，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国盛资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菲悦公司、妃悦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7年6月30日，菲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贺某变更为陈冠生；2016年12月20日，妃悦公司的股东由贺某、徐某变更为杨某、徐某；2017年3月2日，妃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徐某变更为杨某，后又于同年3月23日变更为苗方程。菲悦公司对上述工商信息真实性予以认可。妃悦公司未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菲悦公司对妃悦公司因租赁涉案房屋所欠国盛资产公司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进一步讲，即一审认定菲悦公司与妃悦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意见是否正确。
首先，从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原因看。2014年12月17日的会议纪要中，不仅记载了租赁合同出租方由XX公司变更为国盛资产公司的原因系“国盛集团内部资产整合，XX公司被国盛资产公司吸收合并”，同时也清晰记载了承租方由菲悦公司变更为妃悦公司的原因系“根据长宁区招商局有关要求，3家租户已于2014年完成在长宁区注册新公司相关工作”。一者，租赁合同原承租人菲悦公司系于2011年8月3日成立，住所地登记在徐汇区，而妃悦公司则于2014年4月1日成立，住所地即登记为处于长宁区的涉案房屋，因此，所谓“租户注册新公司”应理解为原承租人菲悦公司注册成立新的公司即妃悦公司更为合理；二者，该会议召开时，贺某系菲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是以妃悦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参加该会议并签署会议纪要，其所谓会议纪要只看了第二页、其只是代表菲悦公司签字的说法有违常理，本院难以采信，故无论是对菲悦公司还是妃悦公司而言，两公司均应清楚租赁合同承租人从“菲悦公司”变更为“妃悦公司”该节事实及其产生原因。二审中，菲悦公司先是解释称承租人变更系因国盛资产公司进行国资企业改革，要求菲悦公司配合所致，后又解释称系因国盛资产公司要求重新签订合同，妃悦公司老板徐某认为涉案房屋好，要贺某让给她用，故由妃悦公司签订新的合同。然而，菲悦公司前后解释明显不一，后一解释又无证据证明，故相较而言，菲悦公司的前一解释更符合会议纪要反映内容。此外，长宁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与XX公司所签租赁合同中也的确有入驻企业税收入户长宁的要求。综上，本院认为，有理由相信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菲悦公司为配合国盛资产公司企业整合和满足相关部门的要求，注册成立新公司妃悦公司以继续承租涉案房屋，而菲悦公司、妃悦公司对此均属明知。
其次，从两公司人员情况看。在本案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存续期间，贺某既是菲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后又成为妃悦公司的股东，且其与妃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某又系近亲属关系。一方面，贺某系以妃悦公司总经理身份代表妃悦公司参加会议并签署会议纪要，其并未就其参会身份作出特别声明或提出异议；另一方面，在国盛资产公司向贺某发短信多次催促支付房屋租金时，贺某从未表示租金与其或菲悦公司无关，相反，其所作回复是“好的，我快点安排”、“我看下钱进来没有”、“我等合伙人打钱进来”等这类表述，可见菲悦公司所谓贺某只是作为原承租人的代表，礼貌地回了短信，表明其知道了并会转述给妃悦公司的说法，实属牵强，本院难以采信。由此，本院认为，在本案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贺某实际同时代表菲悦公司和妃悦公司行事，一审认定菲悦公司和妃悦公司存在人员混同情形并无不当。
再次，从两公司业务、财产情况看。根据上诉人菲悦公司自述，菲悦公司和妃悦公司均从事乐家品牌卫浴产品的销售，可见双方经营业务高度一致。更关键的是，在涉案房屋承租主体由菲悦公司变更为妃悦公司后，菲悦公司并未要求国盛资产公司返还租赁押金和房屋租金，这显然与菲悦公司在本案中所持立场相悖。同时，菲悦公司亦未与妃悦公司就租赁押金、房屋租金和店内物品价值进行结算，上诉人称原因在于贺某为了帮助其母徐某，该解释缺乏相应依据，实难令人信服，且退一步讲，即便该解释为真，实际上也只是再次验证了两公司由于人员混同及法定代表人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导致了财产混同的发生。因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两公司在业务、财产方面存在混同情形亦无不当。
结合以上三点，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菲悦公司和妃悦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基于此，国盛资产公司关于菲悦公司应对妃悦公司因租赁涉案房屋所欠国盛资产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菲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23.44元，由上诉人上海菲悦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兵
审 判 员 钱文珍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佳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