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111刑初38号
公诉机关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2015年6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2016年4月15日因病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国泰，系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5】2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贪污罪，于2015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党仁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国泰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本案因证据不足，于2016年2月29日建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公诉机关于2016年3月3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我院判处。现已审理终结。
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0月至2013年间，被告人陈某某在担任甘肃省气象局防雷中心业务技术服务部主任、业务技术首席期间以虚构合同方式套取公款，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10月，被告人陈某某和李某某(由西固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利用虚假咨询服务合同，从甘肃青创畅想工贸有限公司虚开了金额为30000元的发票，从甘肃省气象局核算中心套取公款30000元，二人将此款私分，陈某某分得20000元，李某某分得10000元。
2、2012年11月，被告人陈某某和李某某利用虚假咨询合同，从兰州佳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虚开了金额为49800元的发票，从甘肃省气象局核算中心套取公款49800元，扣除税费后45600元二人私分，陈某某分得27600元，李某某分得18000元。
3、2013年9月，被告人陈某某制作两份甲乙双方分别为甘肃省气象局防雷中心和甘肃钛阵列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的虚假咨询合同，并虚开了两张金额分别为18000元和32000元的发票，后从甘肃省气象局核算中心套取公款50000元据为已有。
案发前，被告人陈某某已将所有赃款上缴至甘肃省气象局财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以支持指控的罪名成立：中国气象局文件；甘肃省气象局记帐凭证；2011年虚假套取记帐凭证及发票的合同书；记帐凭证、电子转帐凭证、经费开支审批凭证及发票；证人李某某、张甲、张某甲、蒲某某、张乙、岳甲证言；户籍证明；被告人陈某某供述；情况说明；证明等证据，支持指控的罪名成立。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个人或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达129800元（个人实得97600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某某辩称所非法占有的公共财物系单位给予的奖金福利。
辩护人张国泰的辩护意见：1、涉案款项是甘肃省防雷中心应当发放给被告人陈某某的奖金，不属于公款。2、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是被动接受奖励，而不是主动套取公款。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至2013年间，被告人陈某某担任甘肃省气象局防雷中心业务技术服务部主任、业务技术首席，
在此期间，被告人陈某某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10月，被告人陈某某和李某某(另案处理)利用虚假咨询服务合同，从甘肃青创畅想工贸有限公司虚开了金额为30000元的发票，从甘肃省气象局核算中心套取公款30000元，二人将此款私分，陈某某分得20000元，李某某分得10000元。
2、2012年11月，被告人陈某某和李某某利用虚假咨询合同，从兰州佳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虚开了金额为49800元的发票，从甘肃省气象局核算中心套取公款49800元，扣除税费后45600元二人私分，陈某某分得27600元，李某某分得18000元。
3、2013年9月，被告人陈某某制作两份甲乙双方分别为甘肃省气象局防雷中心和甘肃钛阵列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的虚假咨询合同，并虚开了两张金额分别为18000元和32000元的发票，后从甘肃省气象局核算中心套取公款50000元据为已有。
综上，被告人陈某某作案3起，非法占有公款共计129800元，个人实得赃款97600元。
另查明：案发前，被告人陈某某已将全部赃款上缴至甘肃省气象局财务部门。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中国气象局文件、气发（2006）89号关于印发《甘肃省国家气象系统机构编制调整方案的通知》证实：甘肃省气象科技服务中尽管（包括甘肃省防雷中心）是直属事业单位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甘肃省防雷中心属事业单位法人。
2、甘肃省气象局文件证实：《甘肃省气象部门预算经费财务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专家咨询费不得支付给参与项目及项目管理的工作人员，劳务费不得用于开支有工资性收入人员的津贴和补贴。
《科技服务管理实施细则》第三十条“省局大院所有科技服务单位的财务全部纳入财管核算中以企业部管理，按照《甘肃省气象局科技服务及产业财务管理实施细则》进行财务核算，由计财处建立财务人员管理办法，完成考核机制。第三十五条“超额完成岗位基本工作任务的按照不同项目分类进行阶梯式奖励，但最高奖金额度不得超过超额部分的40%。
3、甘肃省气象局记帐凭证及收据证实：2014年12月30日被告人陈某某向其单位财务上缴全部赃款。
4、2011年记帐凭证、发票及合同书证实：被告人陈某某与甘肃青创畅想工贸有限公司签订虚假合同，开具虚假发票套取公款。
5、2012年11月记帐凭证证实:被告人陈某某与兰州佳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虚假合同，开具虚假发票套取公款49800元。
6、2013年9月12日记帐凭证、电子转帐凭证经、经费开支审批凭证及发票、合同证实：被告人陈某某与甘肃钛阵列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虚假合同，开具虚假发票套取公款50000元。
7、证人李某某（系甘肃省气象局防雷中心技术服务部主任）证言证实：我在技术服务部担任副主任、主任期间，通过虚假合同套取现金的行为，然后将套取的现金进行私分。具体是2011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在技术服务部任副主任时，主任陈某某给了我10000元整。他说这是给我的半年奖金，并说单位给我和他发半年奖金，一共是30000元，他拿20000元，给我10000元，当时是在技术服务部的办公室给我的，都是百元面值。2014年财政部专员办审计我单位账目时发现问题后，陈某某给我说，给我的这10000元是通过订立虚假合同、开具假发票的手段套取的，让我清退，我就退了这10000元。还有一次是在2012年下半年，主任陈某某给我说，中心要给我和他发半年奖金，奖金一共是50000元，我就知道很快就要发钱了。并说等着张甲（甘肃青创畅想工贸有限公司法人）把合同和发票拿过来后就让我负责报账签字，过了一段时间，张甲就把我们防雷中心和他公司的合同以及发票给我拿过来了，然后我就填写了经费开支审批单，分别找局里财务核算中心会计张某乙、中心分管财务副主任叶某某、主任张乙和局领导岳甲审批签字，领导签字后我就通知了张甲，让他到局核算中心领发票。之后有一天下午下班前，陈某某在我办公室，给了我18000元左右（扣除税款后的金额），说这是给我的半年奖金，我就拿上了。至于他拿了多少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钱是通过订立虚假合同、开具假发票的手段套取的，但事情是陈某某具体经办的，具体是和哪个单位或公司订立的我就不知道了。2014年，财政部专员办审计我单位账目时，查处我们利用虚假合同套取资金的事情后，我都将这两笔钱退还给单位了。
8、证人张甲（甘肃青创畅桢工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证言证实：防雷中心技术服务部的陈某某或者是李某某找我，利用我公司名义签订的一份虚假合同，合同内容和合同金额都是他们决定的，说是通过合同想套取些钱，给他们发辛苦费。由于之前我公司和该中心有正常的业务关系，再加上我父亲张某丙就在防雷中心工作，所以我就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在他们提供的合同上加盖了我公司的公章，并且签了我的名字。签完合同后不久，我安排公司工作人员到税务局代开了金额为30000元的发票，防雷中心的陈某某或者是李某某给我带过来了30000元的转账支票，我就安排公司财务人员进账了，钱到账后我又安排公司财务人员将这30000元取了出来，我把这30000元钱交给了陈某某或者是李某某。2012年11月份防雷中心的李某某找到我，让我找一家公司，做一份虚假合同，同时提供了一份起草好的空白合同（合同项目和金额也是李某某定好的），于是我就找了张某甲，他是兰州佳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我让张某甲在这份合同上加盖了他公司的公章，并让他在税务局按照提供的金额开具了发票。这些事情办完后不久，李某某给我了转账支票，我就将支票交给了张某甲进账，钱到账后张某甲把钱打到了我的银行卡上，我取出来后就将这笔钱交给了李某某。张某甲的公司和甘肃省防雷中心实际没有发生业务。2011年陈某某或李某某找我签订虚假合同后，我安排公司工作人员到税务局开具发票，税款我公司承担了。但是2012年的这份虚假合同，我找的是张某甲，发票也是他开具的，所以在他将款项打到我银行卡上时，是已经扣除了6个点的税率，而且我和张某甲约好，在6个点的税率中，我拿1个点的好处费。按照这个税率计算，我应该交给李某某是46812元，我收取了498元的好处费，张某甲扣除的税款就是2490元。
9、证人张某甲（兰州佳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证言证实：我公司与甘肃省气象局防雷中心有业务往来，主要为省气象局防雷中心的防雷设备安装、测试，施工提供劳务，在业务过程中有实际发生的业务，所有的业务都是通过张甲联系的，所以我与甘肃省气象局防雷中心签订合同以及结算工程款都是由张甲来负责，涉及兰州-
定西天然气输气管道项目雷暴信息采集系统维护技服务是没有发生的，发票是以我公司的名义虚开的，我公司没有参与过这项工程，合同甲方给我支付的工程款我在收到后会扣掉5%的税金，然后将剩余的工程款以现金的方式交给张甲。
10、证人蒲某某（被告人陈某某姐夫，系甘肃钛阵列电子工程有限公司法人）证言证实：2013年9月的业务是没有实际发生的。当时陈某某找到我说以我公司的名义开具两张发票，我就将公司的公章及个人印章都交给陈某某使用，具体他如何办的我不清楚，其中的合同及发票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其中的18000元、32000元应该是入了我公司的帐了，不然不会有银行的电子转帐凭证。
11、证人张乙证言证实：在我任甘肃省气象局防雷中心主任期间存在虚构合同套取大量资金的违法情况，其中我个人经手套取了一部分，我安排防雷中心下属科室的领导套取了一部分，套取出来的钱以给职工发奖金的名义发给职工了，还有些我自己占用了，在2011年至2013年间，我曾安排防雷中以业务技术首席陈某某，以虚构合同的方式套取了十多万钱，当时安排陈将钱一部分自己留着，一部分给了李某某。对于2013年9月12日记帐凭证所记的18000元、32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我当时同意陈某某用虚假合同套出5万元钱。对于2012年11月1日记帐凭证JZ-11-0017金额49800元的凭证认可，这也是我安排陈某某套取资金的凭证。当时我安排陈某某套取资金是为了给他和李某某两人发钱，陈某某任技术服务部主任时，李某某是副主任，可能陈某某又给李某某安排了。2011年10月11日记帐凭证，金额为30000元的凭证，这是我安排陈某某套取资金的凭证，这些合同都是我为了套取钱虚构的，这3万元钱是我同意后套取的，具体他们二人如何分的我不清楚。
12、证人岳甲（甘肃省气象局副巡视员）证言证实：我记得2008年左右在甘肃省气象局制定了《甘肃省气象局气象科技服务管理办法》规定有奖励机制，主要内容大概是控制成本，超额奖励，对于完成创收任务的单位，省气象局每年都会发文件，对各单位领导进行目标任务奖励，省局对当年度的奖励做出决定后，由财务核算中以将目标任务奖打到个人的银行卡上，再无其他的奖励方式，省气象局绝对不允许下属单位用虚假合同、发票等套取公款进行各种奖励。对于虚假合同上有我的签名，这些审批单拿给我的时候，我首先看下级部门领导的审批意见，当时都经过了相关部门的审查，具体有防雷中心的经办人，分管财务的副主任、主任、核算中心主任，计财处处长，我也按程序对所附的合同、发票等进行了审查，但我自己也无法判断这些合同、发票的真伪，所以我就签了，审核单中有防雷服务费和咨询费，当时经办人说防雷中心和一些公司合作了一些项目，这些钱是需要支付给别的公司的相关费用，这些咨询费和服务费和所属人员的奖励没有任何关系。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某，生于1954年8月2日。
14、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证实：我是2010年或2011年，被任命为防雷中心防雷技术服务部主任的，于2012年8月离任，之后只作为防雷中心业务技术首席工作；我作为防雷技术服务部主任，负责该部门的全盘工作，主要是业务和市场开拓工作。我部门主要承担面向社会的相关防雷工程设计的审核以及重大项目的雷电灾害的风险评估。我在担任防雷中心防雷技术服务部主任期间，存在违反财务纪律的情况，有三次。第一次是2011年，防雷中心主任张乙问我是否有熟悉的技术服务方面的公司，他让我制作一份虚假的技术服务合同，从财务核算中心报销30000元的合同款，之后我就将此事安排给了我们防雷技术服务部的副主任李某某，之后李某某就去具体做这个事情，至于他是如何操作、找的哪个公司我说不清楚，过了一段时间，李某某就在我办公室交给了我30000元现金，并告诉我这30000元就是虚假技术服务合同倒出来的钱，之后我就将这30000元拿到了张乙办公室，张乙说这30000元让我和李某某拿上，具体我们两人怎么分配他让我们自己看着办，从张乙处回来后，我就告诉李某某张乙让我和他把这30000元分了，李某某提出我是防雷技术服务部主任，我拿20000元，他是副主任，他拿10000元，我就同意了，之后我就分得了20000元，李某某分得了10000元。我分到20000元后就拿回家了，全部用于我们家的日常生活开销了。第二次是在2012年6、7月份，防雷中心主任张乙给我说让我再找个虚假合同，倒出来50000元，我明白张乙的意思是就让我通过虚假合同从财务中心报销出来50000元，我个人拿上，我当时手头工作比较紧，直到2012年8月，我被免去了防雷技术服务部主任了，李某某担任防雷技术服务部主任后，我就把张乙安排我找虚假合同报销50000元的事情跟李某某说了，李某某就说具体找虚假合同报销的事情他去办，我就没有参与具体的操作过程，过了很长时间，李某某把我叫到我们中心的一间办公室，对我说30000元中要扣掉8%的税金，给了我了两捆包扎好的10000元和一沓没包扎的钱，我回家清点后是27600元现金，税金刚好是8%，这27600元我也是全部用于我们家的日常生活开支了，李某某拿了18400元；第三次是在2013年的7、8月份，我当时只是防雷中心的业务首席，我到张乙办公室汇报工作，汇报完后张乙拿出两份合同，一份是青岛啤酒和我们防雷中心的合同，另一份是哪个公司的我记不清了，张乙说让我自己去找两份假合同，作为张乙出示的两份合同的服务合同，通过我找的合同从财务核算中心报销50000元，并让我将这50000元做成两个合同，我明白这50000就是让我自己拿上，回来后我就自己起草了两份虚假的技术合同，合同起草好后，我拿着我做的这两份假合同找到了张乙，张乙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防雷中心公章，然后我又找到我妹夫蒲某某，借用他名下的钛阵列公司的名义，在合同上加盖了钛阵列公司的公章，之后我还自己到税务局报税开具了发票，最后我用着这两份假合同及发票从财务核算中心报销出了50000元，这50000元直接打到了钛阵列公司的账户上了，到账后我从钛阵列公司账上提走了这50000元，这笔钱也全部陆续用于我自己的家庭生活开销了。我通过这三次用虚假合同从财务核算中心共报销了97600元，我拿到的97600元全部用于我个人的家庭生活开支了，没有用于单位公务。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采用制作虚假合同、虚开发票的方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甘肃省防雷中心系甘肃省气象局对外进行有偿服务的实体，甘肃省防雷中心虽然有关于年底“超额奖励”的制度规定，但本案涉及款项甘肃省防雷中心并未集体讨论研究或者经过上级主管部门审批，而是由该中心法人张乙个人自行决定发放，且被告人陈某某采用制作虚假劳务合同，虚开劳务发票予以报销的形式非法侵占公款，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应当以贪污罪定罪处罚，故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关于涉案款项是甘肃省防雷中心应当发放给被告人陈某某奖金，不属于公款及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是被动接受奖励，而不是主动套取公款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某案发前主动将赃款上缴至甘肃省气象局财务，本院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案发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合全案案情及被告人陈某某的认罪态度，本院认为该案犯罪情节轻微，故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陈某某犯贪污罪，免于刑事处罚为宜。本院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廉洁履职，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某犯贪污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军
审 判 员 宋丽娟
人民陪审员 关 锋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