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302刑初293号
公诉机关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晓华，男，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系某工程车辆有限责任公司后勤保障部保卫消防科工人，住宝鸡市渭滨区。
辩护人刘增智，陕西际傧律师事务所律师。
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检察院以渭检公诉刑诉[2016]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晓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6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渭滨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支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晓华及其辩护人刘增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1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张晓华从互联网上非法获取到公民信息后，以牟利为目的，先后向雷某某贩卖公民个人信息三次，共计19435条，获利300元；向付某某贩卖公民个人信息两次，共计21450条，获利400元；向QQ网名为“某名录”、“西安百度陈某某”的人各贩卖公民个人信息一次，共计10760条，获利300元。向QQ网名为“百度黄某”的人贩卖公民个人信息一次，共计2949条，获利50元。
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物证电脑主机一台，移交案件函、抓获经过、指认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及照片、QQ聊天记录截图、支付宝交易截图、身份信息、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雷某某、付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晓华的供述及辩解，电子数据检验报告、电子数据勘验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之规定，指控被告人张晓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晓华辩解称，其向雷某某第三次出售的信息中，后六个文件都是免费送的。其出售的信息在网上能查询到，非隐私信息，这些信息均是从网上下载到的，有些网站是收费的，有些是免费的。当时认为其行为只是违规行为，没有想到会造成严重后果。其出售信息的对象是做百度推广的，不会将信息卖给涉嫌诈骗的人。被告人张晓华的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因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本罪的罪名为“出售、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罪”、“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犯罪主体是国家机关或者金融、电信、交通、教育、医疗等单位的工作人员，为特殊主体，而被告人被张晓华系某车辆有限工作的工人，其出售的信息也非在工作中所获取，属一般主体，故被告人张晓华于2015年11月1日《刑法修正案（九）》正式实施前，向付某某出售信息的行为，应不负刑事责任。起诉书指控张晓华向“某名录”、“百度陈某某”、“百度黄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仅有被告人张晓华的陈述，缺少买受人的相关证据，故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这些事实不应予以认定。本案中，张晓华出售的是工商企业信息，与公民个人信息有本质区别。张晓华出售的信息都是重复的，获利很少，没有造成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或其他严重后果，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悔罪，之前一贯表现良好，且家庭情况困难。综上，建议对张晓华从轻处罚，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7日，被告人张晓华通过自己网名“某某宝宝”的QQ号，向雷某某（网名“百度某某-
雷某某”）出售企业工商信息文件两个，信息数分别为1073条、1876条，雷某某通过支付宝账户向张晓华提供的“张某某”支付宝账户支付100元；2016年4月14日，被告人张晓华通过同样的方式，向雷某某出售企业工商信息文件一个，信息数为2957条，雷某某以同样方式向张晓华支付50元。2016年5月4日，被告人张晓华以同样方式向雷某某出售企业工商信息、个人租房、售房信息文件八个，信息数分别为2158条、4768条、55条、102条、323条、5997条、8条、118条，雷某某以同样方式向张晓华支付150元。2015年11月20日，被告人张晓华通过其网名“某某宝宝”的QQ号，向网名“百度黄某”的人出售企业工商信息文件两个，信息数分别为1073条、1876条，“百度黄某”通过“某”的支付宝账户向张晓华提供的“张某某”的支付宝账户支付50元。2016年5月23日，被告人张晓华通过其网名“白玫瑰”的QQ号，向网名“某名录”的人出售企业工商信息文件一个，信息数5380条，“某名录”通过“叶某”的支付宝账户向张晓华提供的“张某某”的支付宝账户支付100元。2016年5月23日，被告人张晓华通过其网名“某某宝宝”的QQ号，向网名“西安百度陈某某”的人出售企业工商信息文件一个，信息数5380条，“西安百度陈某某”通过“某某”的支付宝账户，向张晓华提供的“张某某”的支付宝账户支付200元。
另查明，被告人张晓华向他人出售的企业工商信息内容包括企业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姓名、联系电话等。被告人张晓华共向四人出售企业工商信息、租、售房信息共计六次，出售信息文件共计十五个，信息数33144条，获利65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到张晓华使用两个QQ号（“某某宝宝”、“白玫瑰”）向“百度渭南-
雷某某”、“For”、“百度黄某”、“某名录”、“西安百度陈某某”出卖公民个人信息的QQ聊天记录、资料信息及支付宝交易记录、所卖信息文件目录。从证人雷某某处提取雷某某用其QQ与“某某宝宝”联系的聊天记录、文件传输记录、所购文件目录、QQ个人资料及支付宝付款明细截图。从付某某网名“For”的QQ号上提取到从“白玫瑰”处所购的信息文件目录、支付宝付款明细。
2、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张晓华指认其用来出售信息所使用的黑色电脑主机、银行卡、白色直板手机、黑色三星手机。证人雷某某指认其与“某某宝宝”联系购买信息所使用的电脑。证人付某某指认其与“白玫瑰”联系购买信息所使用的电脑。
3、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6月12日将张晓华抓获。
4、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张晓华的身份信息，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5、情况说明证明因公安机关扣押的付某某的电脑的主机硬盘损坏，无法进行检测。因张晓华将向雷某某出售的相前文件从电脑中删除，故未能在其电脑中检出。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雷某某的证言证明雷某某系渭南蓝色海岸服务中心商务代表，2015年12月7日，其用网名“百度某-
雷某某”与一网名“某某宝宝”的聊天，得知对方有2015年9月、10月的陕西工商资料，雷某某想要10月份渭南的资料，对方说100元。雷某某通过支付宝向对方转了100元，之后，“某某宝宝”向雷某某发了两个Excel文件，雷某某将文件保存在其电脑上，文件包括企业名称、企业地址、企业法定代表人姓名及联系电话，其中2015年10月份的信息为1876条，9月份的信息为1073条。2016年4月14日，其与“某某宝宝”取得联系，购买了2013年的陕西工商资料，雷某某通过支付宝向对方转账50元，“某某宝宝”向雷某某发送了一个Excel文件，雷某某保存在电脑里，内容包括企业名称、企业地址、法定代表人姓名及联系电话，共计2957条。2016年5月4日，雷某某又从“某某宝宝”处以同样方式购买了2016年2月、3月的陕西工商资料，通过支付宝向“某某宝宝”提供的张某某的账户内转了150元，“某某宝宝”将两个Excel文件发送给雷某某，雷某某发现这次发送的文件是西安的，但要购买的是渭南的，“某某宝宝”又重新发送了六个文件，雷某某予以保存。前一次发的两个文件包括企业名称、地址、注册号、法宝代理人姓名和联系电话，数量分别为4768条、2158条，后一次发的六个文件中有渭南租、卖房的房屋信息、租、卖方的联系电话共计55条、有三个文件是陕西企业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董事会秘书姓名、联系电话等数量分别为102条、8条、118条，西安企业总经理姓名、法定代表人姓名及电话共计323条，还有一个文件是电话信息共计5997条。雷某某购买信息是为了做百度推广。
2、证人雍某某的证言证明雍某某系渭南临渭区蓝色海岸服务中心销售经理，雷某某于2015年9月到公司上班，负责互联网方面的推广宣传，在公司所使用的电脑没有变过。做推广时企业的资料都是雷某某本人自己获取的，信息来源公司不清楚。
（三）被告人张晓华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15年12月2日，其通过网名“某某宝宝”的QQ与一网名为“百度渭南-
雷某某”的人取得联系，对方说需要渭南的工商资料。张晓华将一个“张某某”的支付宝账户发给了“雷某某”，“雷某某”将100元通过支付宝转给张晓华，张晓华收到后用通过QQ向“雷某某”传了两个Excel文件，是全陕西省的工商信息，包含企业名称、企业地址、法定代表人姓名及联系电话，分别为1073条、1876条信息。2016年4月14日下午14时许，张晓华向“雷某某”出售了2957条信息，包括企业名称、企业地址、法定代表人姓名及联系电话，“雷某某”向张晓华通过支付宝转账50元。2016年5月4日下午14时许，其向“雷某某”出售了两个Excel文件信息，“雷某某”称信息发错了，张晓华又用QQ向对方发了六个文件，前两个文件包括西安企业的名称、注册号、地址、法定代表人姓名及联系电话，分别是2158条、4768条，后面六个文件被张晓华删除了。“雷某某”向张晓华通过支付宝转了150元。2015年11月19日，其用“某某宝宝”的QQ号与一网名“百度黄某”的人取得联系，“百度黄某”通过支付宝账户，向张晓华提供的“张某某”的支付宝转账50元。张晓华向对方出售了两个陕西企业的文件，包括陕西企业的企业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姓名、电话号码，分别为1073条、1876条。2016年5月23日，张晓华用“白玫瑰”的QQ号与一网名“某名录”的人取得联系，向“某名录”出售了一份西安企业的工商信息，内容包括陕西企业的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姓名及联系电话、注册号，一共5380条。“某名录”通过支付宝向李晓华支付了100元。2015年5月23日下午15时许，其用“某某宝宝”的QQ与一网名为“西安百度陈某某”的取得联系，经二人商议，张晓华向“陈某某”发了个“张某某”的支付宝账号，“陈某某”用“某某”的支付宝向张晓华支付200元，张晓华向“陈某某”传输了一个文件，内容系陕西企业的企业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姓名及联系电话、注册号，一共5380条信息。
（四）鉴定意见：
1、宝公（网安）电检[2016]030号电子数据检验报告书及数据光盘证明公安机关从送检的张晓华Seagate黑色组装电脑一台、金士顿硬盘一块、三星移动硬盘一块、Seagate移动硬盘一块、金士顿U盘一个中共获取各类数据文件377693个，提取固定涉案电子数据文件10个。其文件中包括企业的名称、地址、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的姓名及电话号码、个人身份证件、电子邮箱、毕业学校、报名信息、车辆号牌、车辆所用人（使用人）信息、家庭住址等信息。
2、宝公（网安）电检[2016]029号电子数据检验报告书及数据光盘证明公安机关从送检的雷某某的Seagate黑色组装电脑一台中检出涉及案件电子数据文件2911个，其中文本文档1105个，压缩文件1806个，文件中包括企业名称、地址、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姓名、职位、联系电话。
（五）电子数据勘验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张晓华的三星SM-N900手机进行勘验，获取通讯录411条，已删除通讯录531条，通话记录500条，已删除通话记录487条，短信息3713条，已删除短信息2941条，彩信97条，位置信息273条。获得腾讯QQ账号9个，记录数2597990条，支付宝账户3个，记录数据3条，天猫账号1个，记录数据1条。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信，并相互关联，证据确实、充分，足以定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晓华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晓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晓华于2015年11月1日《刑法修正案（九）》正式实施前，向付某某出售信息的行为，应不负刑事责任。经查，其意见符合罪刑法定原则及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故张晓华于2014年11月2日、2015年4月9日两次向付某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张晓华辩解称，对雷某某第三次出售的信息中，后六个文件都是免费送的，这些信息均不是隐私信息，可以在网上公开查询到。其辩护人辩称，张晓华出售的是工商企业信息，与公民个人信息有本质区别，二者不能等同。经查，张晓华在第三次出售信息时，向雷某某发送了两个文件，后因雷某某称信息发错，张晓华又补发了六个文件，故其行为亦构成出售行为。张晓华向他人出售的信息中，为工商企业信息及租、售房信息，工商企业信息中包含企业地址、联系方式、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姓名及联系方式，其中，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姓名及联系方式属公民个人信息，且公民个人信息不以隐私信息为限，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张晓华向“某名录”、“百度陈某某”、“百度黄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仅有被告人张晓华的陈述，缺少买受人的相关证据，故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经查，张晓华向上述三人出售信息的事实，除被告人张晓华的供述外，还有QQ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信息予以证明，且以上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晓华到案后能如述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晓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二、对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张晓华处查获的电脑主机一台依法没收，对被告人张晓华的违法所得65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时，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超
人民陪审员 李生华
人民陪审员 谭德金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宜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