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红妹，女，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方权，男，1950年2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1，女，2001年7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春市。法定代理人：林某，女，1974年5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春市。系梁某1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2，男，2013年8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春市。法定代理人：苏某，女，1988年8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广西横县。系梁某2的母亲。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显辉，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秋花，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瑞明，男，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影华，女，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慧，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艳，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公司。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漠江路***号保险大楼。负责人：林良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利雅静，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关红妹因与被上诉人梁方权、梁某1、梁某2、关瑞明、施影华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阳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关红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梁方权、梁某1、梁某2对关红妹的诉讼请求，并由梁方权、梁某1、梁某2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以关红妹为粤Ｑ×××××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由，即认定关红妹疏于管理导致关则有酒后驾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应当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关红妹在一审时提交的交警询问关红妹以及佘龙记（乘客郑秀柱的表哥）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证言都可以证明粤Ｑ×××××车辆一直由关则有管理使用。关红妹本人没有机动车驾驶资格，也不会驾驶机动车。关红妹只是以自己的名义为关则有购买一辆机动车，由于车辆是以贷款方式购买的，在机动车还清贷款之前无法过户，所以才未过户至关则有名下，但机动车一直由关则有支付供车费用及承担各项费用，关则有是实际车主。关则有是成年人，且考取了驾驶资格，应当对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梁方权、梁某1、梁某2并没有证据证明关红妹在明知关则有喝酒的情况下，还向关则有出借车辆，关则有饮酒行为并非关红妹可以预见或可以控制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关红妹应当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案件事实作出公正的认定，并依法改判。梁方权、梁某1、梁某2答辩称：关红妹是粤Ｑ×××××的登记车主，对该车辆有管理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理据充分，应依法予以维持。关瑞明和施影未作答辩。人民财保阳江分公司未作陈述意见。梁方权、梁某1、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财保阳江分公司赔偿110000元给梁方权、梁某1、梁某2；2、关红妹、人民财保阳江分公司与死者关则有的继承人关瑞明、施影华在关则有的遗产（包括死亡赔偿金）范围内共同承担赔偿761611.46元给梁方权、梁某1、梁某2；3、本案诉讼费用由关红妹、人民财保阳江分公司、关瑞明、施影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关则有驾驶粤Ｑ×××××号小型轿车搭乘郑秀柱、郑大篇由阳江市区往阳江市江城区新朗村方向行驶，于当天1时06分行驶至阳江市××+110M路段处左转弯时，遇梁先强驾驶粤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95**号重型自卸半挂车）从阳春市往阳江市阳东区雅韶方向行驶，牵引车车头与小轿车车身右侧发生碰撞，之后牵引车将小轿车推下道路右侧田地，挂车再向左侧翻压着小轿车，造成梁先强、关则有、郑秀柱、郑大篇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6月5日，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7］第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关则有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转弯不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梁先强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的机动车，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无证据证明郑秀柱、郑大篇有导致此事故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关则有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梁先强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郑秀柱、郑大篇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梁方权是梁先强的父亲，其生育了梁先强、梁文飘、梁先环三个子女；梁某1是梁先强与妻子林某生育的子女；梁某2是梁先强与苏某生育的子女。发生交通事故时，梁方权67岁3个月，需赡养年限为12年9个月；梁某116岁2个月，需抚养年限为1年10个月；梁某23岁9个月，需抚养年限为14年3个月。梁先强驾驶粤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牵引的粤95**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阳春市鸿运贸易有限公司，梁先强是阳春市鸿运贸易有限公司的司机。另查明，关瑞明、施影华是关则有的父母，关红妹是关则有的姐姐。粤Ｑ×××××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是关红妹，该车在人民财保阳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交通警察部门作出认定，关则有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梁先强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郑秀柱、郑大篇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责任认定客观公正，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梁方权、梁某1、梁某2的各项赔偿应按城镇标准或农村标准；二是保险公司是否应免赔；三是关红妹在本案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四是死亡赔偿金是否属于关则有的遗产。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梁方权、梁某1、梁某2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梁先强生前有固定的工作收入且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不能满足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的要求，赔偿标准应按农村计算。对于焦点二，保险公司是否应免予赔的问题。关则有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本案中，由于关红妹已经交纳保险费，保险公司也出具了保险单，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保险公司已经作出明确提示，该免责条款应对双方也具有约束力。为此，人民财保阳江分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赔偿范围内免赔。对于焦点三，由于关红妹是粤Ｑ×××××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其对该车辆具有管理的义务，由于其疏于管理导致关则有酒后驾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关红妹对此存在过错，关红妹应对关则有应承担的责任承担15%的赔偿责任。对于焦点四死亡赔偿金是否属于关则有的遗产，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死亡赔偿金不应认定为遗产。梁方权、梁某1、梁某2请求关瑞明、施影华在取得关则有的死亡赔偿金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和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梁方权、梁某1、梁某2的请求，认定梁方权、梁某1、梁某2在事故中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290244元（14512.20元/年×20年）；2、丧葬费41433元（82866元/年×6/12）；3、被扶养人生活费145011.77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综上所述，梁方权、梁某1、梁某2的损失合共501688.7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人民财保阳江分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梁方权、梁某1、梁某2的损失110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醉酒驾驶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故人民财保阳江分公司履行赔偿责任后，可向相关责任人进行追偿。人民财保阳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后，梁方权、梁某1、梁某2不足部分损失391688.77元（501688.77元-110000元），按关则有在本案中承担的同等责任，应赔偿数额为195844.39元（391688.77元×50%）。关红妹存在过错，其应对关则有应承担的责任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29376.66元（195844.39元×15%）。由于关则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父母即关瑞明、施影华是关则有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关瑞明、施影华应在以继承关则有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赔偿余下的损失166467.73元（195844.39元-29376.66元）给梁方权、梁某1、梁某2。梁方权、梁某1、梁某2超过一审法院核准的部分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梁方权、梁某1、梁某2，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关红妹赔偿29376.66元给梁方权、梁某1、梁某2，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关瑞明、施影华在以继承关则有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赔偿损失166467.73元给梁方权、梁某1、梁某2，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梁方权、梁某1、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16元，由梁方权、梁某1、梁某2负担81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公司负担1579元，关红妹负担422元，关瑞明、施影华负担239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关红妹提交了补充证据：1、阳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查询单（交警通过页面截图的方式，在该截图上盖了章），证明关红妹没有机动车驾驶资格；2、（2017）粤1702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认定关红妹不需要承担责任，虽然是粤Ｑ×××××的车主，但从2016年开始是关则有实际使用驾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该证据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是：关红妹作为粤Ｑ×××××的登记车主，对本案的损害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从关红妹提交的阳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查询单证实关红妹没有机动车驾驶资格，结合关红妹陈述粤Ｑ×××××小车是关则有以关红妹的名义购买并登记入户及交警部门对佘龙记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粤Ｑ×××××小车的管理人及使用人均为关则有，关红妹对关则有喝酒后驾驶车辆是不知情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的规定，作为粤Ｑ×××××小车的管理人及使用人关则有酒后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该车的登记车主关红妹不存在过错，不应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关红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变更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关瑞明、施影华在以继承关则有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赔偿损失195844.39元给梁方权、梁某1、梁某2，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梁方权、梁某1、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16元，由梁方权、梁某1、梁某2负担81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公司负担1579元，关瑞明、施影华负担28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元，由关瑞明、施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俏审判员 张 正审判员 冯志霞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漫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