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5民终1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海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远安县鸣凤镇解放路（原远安县财政局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柴瀚江，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节，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琼，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支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共前村5-8号。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立宁，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宜昌海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宜昌支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支点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2016）鄂0525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爱民、冀放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远安县人民法院（2016）鄂0525民初49号民事判决；改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支点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支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在被上诉人支点公司制作过程中对项目作品提出的部分修改意见，而是在收到被上诉人支点公司的样片后提出的修改意见。2013年1月4日，被上诉人支点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上诉人发送的并非是“动画作品”，而仍是修改后的样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支点公司进行面对面沟通后，对样片的修改意见以文字的形式记录后，将书面的修改意见送交给了被上诉人海德公司的副总陈勇，陈勇也当庭予以认同。被上诉人支点公司从来没有要求上诉人办理验收确认手续，双方一直在为样片的修改进行沟通，因样片未达上诉人满意程度，双方尚存纠纷。被上诉人支点公司也从未要求过支付制作费，更未多次催讨过制作费，被上诉人支点公司诉请56000元的制作费明显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支点公司提供的两位证人证明多次催讨制作费这一事实，因这两位证人均为被上诉人支点公司的员工，且无法说出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地点、经过等相关情况，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不应认可。二、一审法院56000元制作费的判决，严重的违背了双方签订的《动画合同书》第二条第5款及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动画合同书》第二条第5款约定：“甲方验收时如发现乙方项目作品存在质量问题，应提出书面修改意见进行修改，乙方应在双方商定的期限内对项目作品按甲方书面修改意见进行修改，直至甲方满意为止。”首先，上诉人应当提交了书面的修改意见，退一步讲，就是未提交书面的修改意见，如果被上诉人支点公司认为修改意见的提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书面形式，被上诉人支点公司可以拒绝接受，但被上诉人支点公司人员经面对面沟通后完全接受了这些修改意见并按这些意见进行了部分修改，在这种前提下一审法院却以提出的修改意见不是书面的形式为由而不予认可存在不妥；其次，民事行为的行使来自于合同当事人的自行约定，契约自由是市场条件下合同行为的常识性规则，双方在该条中对项目作品的质量验收条件作出了十分明确的约定，即按上诉人的修改意见进行修改，直至甲方满意为止，所以，上诉人满意与否是合同约定的条件，将项目作品修改到上诉人满意为止，是被上诉人支点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依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完全正当合法。其三，被上诉人支点公司提交的样品，是嫁接同地区同类项目的原自产作品其明显不具有独特性，被上诉人支点公司对上诉人第一次提出的修改意见经两次修改后就仍未修改到位，并对所提主要意见并未进行实质性的改动，被上诉人支点公司甚至连上诉人的单位名称弄错，所以，被上诉人支点公司所提交的样品经两次修改后仍未达到起码的质量要求，上诉人依约完全有权拒绝签字验收并有权拒付相应制作费。《动画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约定：“甲方最终签署项目验收单后，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42000元，乙方在收到款项后即向甲方交付完整的项目作品，甲方在提交正式完整作品后三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剩余的制作费14000元”，双方对每个期限内制作费的支付都明确的约定了前置条件，由于被上诉人制作的样品明显未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以及明显的未对样品按上诉人的要求修改到位；所以，上诉人并未在项目验收单上签字，上诉人也更未抹掉片中的“支点传媒”的印记向上诉人正式提交完整的项目作品，所以，依照双方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完全可以依据《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履行顺序抗辩权并拒绝在项目确认书签字并拒绝支付相应的制作费。三、一审判决仅因上诉人对项目的样本曾经试播过，就此判定上诉人应支付全部的制作费，这种认定明显于法无据，也不符合双方合同之约定。上诉人花14万元的代价制作这个项目作品是为了长时间滚动宣传，绝不是为了试播一下，上诉人为了测试搜集项目作品的效果并从中发现问题、征询问题，对样品进行一、两次的试播也并无不当，但上诉人最终长时间的进行滚动宣传，还有待于被上诉人支点公司抹去样片中“支点传媒”暗印后，将完整修改后的正品交付后，上诉人才能正式的予以播放。但被上诉人支点公司始终未交付正品，上诉人因未收到这个正品试播之后也再未播放过这个项目作品。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按简易程序完成整个庭审程序后理应迅速进行判决，但被上诉人支点公司发现庭审不利且证据不足又书面提出了再次开庭申请，一审法院为了迎合一方当事人的要求，将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后又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并进行了第二次举证，第二次开庭前，一审法院还帮助被上诉人支点公司进行了证据搜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庭审完结后再进行程序变更没有道理。被上诉人支点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海德公司利用合同漏洞，拒不付款，拒不验收，违背诚信原则，其抗辩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作为一家专业从事动画广告制作的公司，对顾客提出的任何合理要求都会积极予以回应。上诉人海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公司老板个人之间原是好朋友，所以才未严格执行公司规范合同文本，定做人应当一次完整地提出修改意见，修改以二次为限，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海德公司提交的作品按照上诉人的意见已经进行过四次修改，有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电子邮件截图为证，后来是上诉人海德公司拿到被上诉人的作品后，持续使用，又不想付款，因此在被上诉人一次次的要钱过程中，以作品为满意为由不付款，也再也提不出来具体修改意见。上诉人海德公司将一审出庭证言断章取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说明，上诉人海德公司当庭提交的修改意见，是未提交给被上诉人的意见，在法庭上是第一次提交，上诉人海德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是曾经书面提交过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诚实信用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合同双方应当尽协助义务，上诉人海德公司收到作品后持续使用，不是提出具体修改意见，不验收。一审认定阻止合同条件成就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不仅在楼盘前LED屏播放，还在互联网持续播放到现场，因此，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二、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查明案件事实，分清是非，是法院的基本职责。因案情复杂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是法律赋予法院的权利。当事人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证据，申请法院调取，法院去查证，无任何违法之处，上诉人海德公司以程序问题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公平正义原则，其上诉应当驳回。故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支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诉请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海德公司支付原告余欠动画制作费56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2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5日，被告海德公司因“鸣凤水岸”项目与原告支点公司签订《动画合同书》，委托原告支点公司为“鸣凤水岸”项目制作时长6分钟的三维动画宣传片，制作费用总计为140000元。合同约定：“1、本合同项目实施采取双方确认制；2、乙方（原告）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完成项目的制作，项目制作完成后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被告）予以验收；3、甲方应在收到乙方验收通知后，在三个工作日内对乙方完成的本合同项目进行验收并签字确认。假如甲方在约定时间内没有给予确认，交片时间将自动按推延时间后延。逾期验收签字确认，视为乙方完成项目符合本合同之约定及甲方的制作要求；4、甲方验收完成后，应向乙方签署项目验收单；5、甲方验收时如发现乙方项目作品存在质量问题，应提出书面修改意见。乙方应在双方商定的期限内对项目作品按甲方书面修改意见进行修改，直至甲方满意为止；6、为保证工期，动画脚本甲方签字确认，制作期间就不接受修改，到样片完整制作出来，甲方可提修改意见。”合同签订后，被告海德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通过电子邮件确认原告支点公司发送的“鸣凤水岸”模型后，原告支点公司即开始投入工作。原告支点公司在制作过程中，被告海德公司提出了部分修改意见，双方面对面一起沟通后，原告支点公司按照被告海德公司的要求进行了两次修改。2012年12月14日，原告支点公司向被告海德公司提交了“鸣凤水岸”样片MPG，被告海德公司收到该样片后，即投入到现场开始播放。2013年1月4日,原告支点公司又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海德公司发送了“鸣凤水岸”动画作品，被告海德公司收到原告支点公司作品后至今未按合同约定提出书面修改意见，也未办理签字验收确认手续即在三峡日报传媒集团、三峡都市传媒联播网远安移动电子屏等媒体进行播放。原告支点公司后要求被告海德公司办理验收确认手续并支付制作费。被告海德公司以该作品不满意为由，拒绝办理验收确认手续、支付制作费，原告支点公司后找被告海德公司多次催讨，被告海德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支付原告支点公司制作费84000元。余欠款原告支点公司后数次追索未果，于2016年1月7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海德公司支付原告余欠动画制作费56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2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审理中，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支点公司、被告海德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被告）验收时如发现乙方（原告）项目作品存在质量问题，应提出书面修改意见，乙方（原告）应在双方商定的期限内对项目作品按甲方（被告）书面修改意见进行修改，直到甲方满意为止。”按照该合同约定，原告支点公司对作品的修改是以被告海德公司提出的书面修改意见为前提，被告海德公司辩称原告支点公司作品未达到其制作要求和满意标准，却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点公司提出书面修改意见，也未办理签字验收确认手续,但被告海德公司却在三峡日报传媒集团、三峡都市传媒联播网远安移动电子屏等媒体进行了播放，其行为应视为原告支点公司完成项目符合合同约定及被告海德公司的制作要求，故被告海德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被告海德公司为自己利益，以原告支点公司作品未达到其满意标准为借口，不予办理签字验收确认手续，不正当地阻止该条件成就，依法应视为条件已成就，被告海德公司余欠原告支点公司制作费56000元应予支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最后时间为原告支点公司交付作品后的三个月内，原告支点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海德公司交付作品的时间为2013年1月4日，其利息计算的起点时间应从2013年4月5日计算。原告支点公司证人陈某1、陈某2当庭证实，2013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支点公司每年都派员向被告海德公司追索欠款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定，原告支点公司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宜昌海德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宜昌支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余欠制作费56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4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1456元，由被告宜昌海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支点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15个网站播放“鸣凤水岸”的视频广告，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是成品，不是样片，上诉人海德公司自2012年拿到作品后四年多来一直在使用这个作品。上诉人海德公司质证称，1、对律师见证书合法性、真实性存有异议，律师机构的许可证和律师执业证应一并提交；2、不属于新证据；3、对关联性有异议，上面所有视频是支点传媒发布的，不是海德公司发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海德公司应否支付支点公司“鸣凤水岸”制作余款56000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动画合同书》第二条第五款约定：“甲方验收时如发现乙方项目作品存在质量问题，应提出书面修改意见，乙方应在双方商定的期限内对项目作品按甲方书面修改意见进行修改，直至甲方满意为止”，现上诉人海德公司依据此条款诉称虽经几次修改，但仍对被上诉人支点公司制作的广告作品“鸣凤水岸”存在不满意之处，故不应支付余款56000元。本院认为即便被上诉人支点公司制作的广告作品“鸣凤水岸”经双方几次沟通修改后仍无法令其满意，但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海德公司已经在公众场合播放了“鸣凤水岸”，形成了一定规模的传播范围，表明海德公司以实际行为表示接受作品现有修改程度，并将其投放至宣传广告中，实现“鸣凤水岸”制作目的，因支点公司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根据诚信原则，海德公司应支付余款56000元。海德公司上诉称该合同之债56000元已过2年诉讼时效，成为了不受法律保护之自然之债，被上诉人支点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是支点公司员工，与本案被上诉人支点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不应采信该证据。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可见两位证人所作之证言并非完全无证明效力，若能结合其他因素也是作为认定的事实依据的。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海德公司与被上诉人支点公司相关负责人系朋友关系，按照日常交易习惯，双方多一般采取柔性、和缓之方式解决合同债务纠纷；其次，“鸣凤水岸”经几次沟通、修改后、上诉人海德公司消极履行合同，影响被上诉人支点公司对该笔债权之主张，且两位出庭证人之间证言也能够相互印证，综合以上之因素考虑，原审法院认定两位证人证言之证明效力，并无不当。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和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可见，因案情疑难复杂，双方分歧较大，为了进一步查明事实，收集证据，一审法院将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后又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并进行了第二次举证质证，整个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海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元，由上诉人海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冀 放审判员 邓爱民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