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表人：陈洪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炬雷，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佛山市南海汇隽包装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吴志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坚，该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迦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佛山市南海汇隽包装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3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粤06民申204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迦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炬雷、被申请人汇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迦南公司提出如下再审请求：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37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驳回汇隽公司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对迦南公司适用公告送达，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2.本案涉刑事案件，应驳回汇隽公司起诉。本案涉嫌迦南公司员工与汇隽公司员工串通，采取签订虚假合同，虚假运输，虚开增值税发票等手段，侵占迦南公司财产，数额巨大。汇隽公司在原审提供相关证据均涉嫌虚假，需要公安机关侦查后才能确定真伪。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分局对相关责任人已经立案侦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涉迦南公司9起民商事案件，均因涉嫌职务侵占刑事犯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汇隽公司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本案也应依照该规定，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汇隽公司的起诉。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迦南公司尚欠货款343206.58元是错误的。当事人双方对此一直未经结算，而汇隽公司提供的2012年度采购合同、发票签收单、送货单、快递单、增值税发票，证据不足，并不能足以印证上述事实。1.关于采购合同。汇隽公司提供的2012年度采购合同，合同是2012年度的，汇隽公司主张的供货时间却是2012年7月至2014年5月21日，汇隽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2012年度后也适用该合同。而且，该合同未经迦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也未经迦南公司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合同上的采购部印章是私刻的，采购部印章是不对外的。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生效要具备下列条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签字”，而合同上没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汇隽公司也一直没有提供授权委托人的委托书等相关手续，无法确定签字人员就是授权委托人，也无法确定是其本人签署。合同产品及价格见附件一，但汇隽公司未提供附件一。合同价格未明确。该合同主要条款不具备或不明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不成立。2.关于发票签收单。汇隽公司提供的发票签收单，均未经迦南公司财务部核对，没有迦南公司公章或财务章，也没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字，所谓的签收人“胡继军”没有职权签收，汇隽公司又未提供系其本人签署的相应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而最后两份所谓的签收人“刘振”，根本不是迦南公司员工，而且“刘振”的签字虚假，签署字迹明显不一致。3.关于发货明细表。该明细表不符合证据要件，不予认可。4.关于送货单、快递单。汇隽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快递单，迦南公司均有异议。全部的送货单都没有客户任何签章，没有任何签收。汇隽公司又没有提供快递单与送货单一一对应的相应证据。而且，2013年1月22日两份送货单和2013年8月4日三份送货单竟然没有物流快递单。大部分快递单上记载的收货人均是个人，根本不是迦南公司。5.关于增值税发票。汇隽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关于“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汇隽公司应提供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而且，该发票上的时间、货物品种、数量、单价等不能与汇隽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一一对应。因此，该增值税发票不足于证明汇隽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诉讼请求。汇隽公司提供并经原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的上述采购合同约定，“付款周期为60天”。汇隽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起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汇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016年8月23日，汇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迦南公司立即清偿拖欠的货款343206.5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迦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汇隽公司、迦南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汇隽公司向迦南公司供应电化铝印刷原料，货到后由汇隽公司提供发票，付款周期60天。合同签订后，汇隽公司向迦南公司供货，最后一次供货在2014年5月21日。迦南公司没有付清货款，至汇隽公司起诉时，迦南公司尚欠343206.58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汇隽公司、迦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汇隽公司主张迦南公司尚欠货款343206.58元，有发票签收单、发票及快递单等为凭，迦南公司无到庭抗辩及提出反证，故法院对汇隽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迦南公司应向汇隽公司偿还该货款，并向汇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汇隽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迦南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迦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隽公司偿还货款343206.58元及以该款从2016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本案受理费6448.10元，由迦南公司负担。再审申请人迦南公司在再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九份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三份，证明辅料供应商向法院起诉迦南公司拖欠货款等九件民事案件，由于迦南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迦南公司员工涉嫌与案外人恶意串通侵占迦南公司的财产，故法院裁定对案件驳回起诉，本案亦应驳回汇隽公司的起诉。2.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一份，证明公安机关已就迦南公司的报案立案受理。被申请人汇隽公司在再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十四份（一审期间提供了该证据的复印件）。2.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10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2份。证据1、2共同证明了汇隽公司与迦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迦南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为国家机关出具的说明，本院对证据2予以采纳。对于汇隽公司提供的证据，迦南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意见，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纳。证据2中汇款凭证的原件本院予以采纳，另外两张银行承兑汇票虽为复印件，但与其他汇款凭证互相印证，本院对该两份银行承兑汇票亦予以采纳。迦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调查迦南公司员工涉嫌职务侵占案件的情况，本院采纳其申请向公安机关函询上述情况，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3日向本院作出了回复。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公安机关的回复无异议，本院对公安机关的复函予以采纳。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7月25日，汇隽公司与迦南公司签订了一份2012年度采购合同，约定由汇隽公司向迦南公司供应电化铝产品，货到迦南公司并经迦南公司验收合格后，汇隽公司向迦南公司提供17%的增值税票，付款周期为60天。合同生效要具备下列条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签字。迦南公司的代表人胡继军、汇隽公司的代表人孙伟在采购合同上签字。2012年7月10日至2014年5月21日期间，汇隽公司通过货运公司向迦南公司发货多批，价值共计1203206.58元，汇隽公司共向迦南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14份，分别由胡继军和刘振签收上述增值税发票。迦南公司共向汇隽公司支付款项12笔，合共金额860000元，最后一笔付款的日期为2015年3月31日。2017年6月1日，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工作说明，称2016年8月1日迦南公司到该队举报，举报内容为：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间，公司员工和原辅材料供货商勾结，虚构进货数量涉嫌犯罪。该队接报后，开展了初查工作，在侦查中发现原辅材料供货商均有涉嫌犯罪行为，该队已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侦查，后法院将多起和迦南公司有经济纠纷的案件移送至该队并案侦查。现此案正在进一步侦办中。在本院再审过程中，迦南公司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查其员工涉嫌职务侵占的情况。本院采纳迦南公司的申请函询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刑事案件的处理情况，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函复本院称：迦南公司举报公司员工涉嫌职务类犯罪，该队已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侦查，因该案案情复杂，现尚未侦查终结。在侦查中发现有员工涉嫌犯罪，在相关书证中出现“刘振”字样，不排除“刘振”、胡继军及汇隽公司有涉嫌犯罪行为，现该案正在侦查中。本院再审认为：针对迦南公司提出的再审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第一，迦南公司是否拖欠汇隽公司货款343206.58元；第二，本案是否因涉嫌刑事犯罪问题而应当驳回汇隽公司的起诉。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依据本案的证据综合认定迦南公司拖欠汇隽公司货款343206.58元，理由如下：第一，迦南公司与汇隽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迦南公司与汇隽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签订了2012年度采购合同，迦南公司虽称“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采购部”的印章是私刻的，不能用于对外业务，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员工胡继军亦在合同上签字，故采购合同对迦南公司具有约束力。采购合同的标题虽然注明是2012年度，但双方在签订了采购合同后，一直按照采购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交易至2015年，故不能以采购合同的上述记载即认定双方仅在2012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汇隽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货运单、增值税发票、发票签收单、付款凭证等材料，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汇隽公司向迦南公司提供了价值为1203206.58元的电化铝原料。采购合同约定货到并经迦南公司验收合格后，由汇隽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汇隽公司已经向迦南公司开具了价值为1203206.58元的增值税发票且由迦南公司员工胡继军等人签收，且增值税发票、发票签收单与送货单、货运单互相印证，足以证明迦南公司收取了汇隽公司1203206.58元的货物。迦南公司以送货单、货运单没有迦南公司签收为由否认收取上述货物，但又不能合理解释为何向汇隽公司支付了高达860000元的货款，故本院对迦南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汇隽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最后一次支付货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汇隽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迦南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业务员胡继军等在本案交易中涉嫌职务侵占，但公安机关对此尚未侦查终结。即使胡继军确实没有得到迦南公司的授权对外进行本案业务，侵占迦南公司的货款，但其作为迦南公司的业务员，持有迦南公司的采购部印章，且通过迦南公司的账户向汇隽公司支付了多笔货款，迦南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胡继军等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胡继军代理行为对迦南公司具有约束力，迦南公司的业务员胡继军等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罪与本案虽有牵连，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应该继续审理。在没有证据证明汇隽公司明知胡继军无代理权的情况下与之交易，或者恶意串通侵占迦南公司财产的情况下，迦南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理由不充分，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予以驳回。汇隽公司向迦南公司交付了价值1203206.58元的货物，迦南公司仅支付了货款860000元，汇隽公司请求迦南公司支付了拖欠的货款343206.58元及相关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3775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6448元由再审申请人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建 红审判员 欧阳建辉审判员 欧阳凤霞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严 惠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