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6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宁鑫合鼎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市中区古槐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士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济宁市中邦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长德，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开利，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济宁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畜牧兽医站。
法定代表人：周勇，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磊，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久，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济宁鑫合鼎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合鼎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长德、王开利，二审上诉人济宁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畜牧兽医站（以下简称许庄兽医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终字第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6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鑫合鼎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二审上诉人许庄兽医站的委托代理人�磊、王开久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周长德、王开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合鼎盛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济中区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终字第1622号民事判决，改判鑫合鼎盛公司不承担返还周长德28万元购房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被申请人周长德、王开利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上诉人许庄兽医站陈述，同意鑫合鼎盛公司的再审意见，许庄兽医站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周长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位于济宁市中区许庄兽医站综合楼1号楼东2单元4层西户房屋一套归其所有，并有鑫合鼎盛公司与第三人协助办理相关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2.或由三被告返还购房款及利息，返还与已购房款同等数额的赔偿款。
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3月6日，第三人许庄兽医站与鑫合鼎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鑫合鼎盛公司承建第三人许庄兽医站位于济宁市车站西路许庄兽医站综合楼工程。同年4月8日，鑫合鼎盛公司与王开利订立了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将上述许庄兽医站综合楼工程转包给王开利进行施工。合同约定，该综合楼四周4米宽路面、上下水、化粪池、50米内的下水道等建设项目，其费用均包含在每平方米580元的楼房价格内。该工程承包合同载明：“…二承发包方式：…2.承包工程款以新房冲抵，新建楼房甲方（鑫合鼎盛公司）对乙方（王开利）折算价格为：三层至六层平均价格2130元／平方米。…七、抵给乙方楼房位置及售房方法：…2、乙方出售楼房有开发方出具合同及收款收据，甲方负责给住房办理确权手续…”.2007年9月27日，鑫合鼎盛公司与王开利签订施工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记载：“…二、因工程量现在无法确定，甲方（鑫合鼎盛公司）暂确定兑给乙方（王开利）东单元西户三至六层四套楼房（约520平方米）待确定工程量后甲方再按工程量实际总造价兑给乙方楼房。”2007年11月12日，鑫合鼎盛公司与王开利再次签订施工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二、现因工程进入施工阶段，工程量无法确定，甲方（鑫合鼎盛公司）暂确定兑给乙方（王开利）东单元西户三至六层四套楼房（约520平方米）。乙方根据主合同第六、七条款方式进行售房，…”。2008年1月20日，王开利与周长德签订了许庄兽医站综合楼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王开利将许庄兽医站综合楼1号楼二单元四层西户建筑面积106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周长德，楼房价格为28万元。房屋交付时间为2008年7月30日前。王开利于同日向周长德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取周长德房款28万元。2010年2月4日，周长德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位于济宁市中区许庄兽医站综合楼1号楼2单元四层西户房屋一套归其所有，由鑫合鼎盛公司及第三人协助办理相关的房产证、土地证等手续，或由两被告及第三人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并支付与已付购房款同等数额的赔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鑫合鼎盛公司与王开利订立的施工承包合同允许王开利出售房屋以折抵工程款，王开利也与周长德订立了房屋购销合同，收取了周长德的房款，但因第三人作为许庄兽医站综合楼的开发方并未授权鑫合鼎盛公司与王开利出售房屋，鑫合鼎盛公司与王开利均无权处置该房产。王开利出售房屋给周长德的行为亦未得到第三人的追认，故周长德与王开利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为无效合同。周长德请求判令位于济宁市中区许庄兽医站综合楼1号楼2单元四层西户房屋一套归其所有，�鑫合鼎盛公司及第三人协助办理相关的房产证、土地证等手续的要求，不予支持。鑫合鼎盛公司未获授权处置该楼房，却与王开利订立施工承包合同，授权王开利出售房屋以折抵工程款，王开利未审查鑫合鼎盛公司是否有权处置该楼房，也未按其与鑫合鼎盛公司订立的合同约定的售房方式、售房范围出售房屋，两被告应对周长德与王开利订立的售房合同的无效承担主要责任，周长德在与王开利订立购房合同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周长德要求王开利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第三人及鑫合鼎盛公司自2007年4月8日两被告订立施工承包合同至2008年4月18日前未支付分文工程款，王开利亦认可收取的周长德房款全部用于许庄兽医站综合楼的建设，鑫合鼎盛公司及第三人作为受益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周长德要求两被告及第三�支付与已付购房款同等数额的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王开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周长德购房款28万元，并支付自2008年1月21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银行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鑫合鼎盛公司、第三人许庄兽医站对上述购房款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6元，由两被告负担。
鑫合鼎盛公司提起上诉称：一、王开利应个人承担返还周长德购房款的义务。王开利与其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鑫合鼎盛公司以新建房屋抵偿工程款，并约定了房屋的抵偿范围。工程施工后，王开利没有征得鑫合鼎盛公司同意，私自将没有处分权的许庄兽医站综合楼一号楼二单元四层西户的房屋出售给周长德，并以个人名义收取了周长德的购房款。王开利的无权处分行为使其与周长德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收取的购房款为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周长德。王开利主张收取的房款用在了许庄兽医站工程上，但没有提交证据来印证自己的主张，因王开利承接鑫合鼎盛公司工程同时在其他地方也承接着工程，该观点不应采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王开利与周长德签订的合同只能约束他们两个人，因此鑫合鼎盛公司不应承担返还周长德购房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二、鑫合鼎盛公司已与王开利结清工程款，王开利所主张的购房款用到许庄兽医站的理由不成立。鑫合鼎盛公司与王开利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在施工过程中，鑫合鼎盛公司按合同约定向王开利支付了工程款，由于王开利在工程后期违约，该工程的后期工程由鑫合鼎盛公司另行承包他人继续施工。并且在工程交付使用后，鑫合鼎盛公司于2010年1月6日与王开利进行了工程结算，王开利在结�书上签字认可结算结果。根据结算结果可证实，鑫合鼎盛公司已足额向王开利拨付工程款，并且拨付的工程款中没有包含其所收取的购房款，也证明王开利所述将购房款用在许庄兽医站工程上不是事实。鑫合鼎盛公司也有类似案件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完毕，认定鑫合鼎盛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鑫合鼎盛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许庄兽医站提起上诉称：一、许庄兽医站只是该房屋建设过程中的发包方，没有实际收取购房款，许庄兽医站与鑫合鼎盛公司也已完成了工程款结算，且王开利是否将此购房款实际用于涉案楼房建设至今无法确定。因此，一审法院将许庄兽医站认定为受益人事实不清。二、许庄兽医站并非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一方，对合同的签订及王开利收取购房款均不知情，也无法预见，不存在任何过错。而周长德未尽谨慎注意义务，王开利私自处分许庄兽医站房产，导致纠纷发生，二人应当分担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许庄兽医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许庄兽医站及鑫合鼎盛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系垫资工程，许庄兽医站出地，鑫合鼎盛公司负责建造，双方通过工程量，按照价格分楼，以这种方式结算。鑫合鼎盛公司将工程分包给王开利后，王开利部分垫资，部分收取购房款用于工程建设。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鑫合鼎盛公司与许庄兽医站是否应当对王开利支付周长德28万元购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鑫合鼎盛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鑫合鼎盛公司提供的结算证明，直到2008年4月鑫合鼎盛公司才向王开利支付首批工程款，结合法院再审期间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王开利2008年1月收取的周长德购房款用于了许庄兽医站综合楼的工程建设，并且其售房行为也得到鑫合鼎盛公司的认可，因此鑫合鼎盛公司对返还购房款应当承担责任。鑫合鼎盛公司主张王开利没有将购房款用在许庄兽医站工程上，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许庄兽医站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许庄兽医站虽然不是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但其作为该建设工程的发包方，并未实际投入资金，并且鑫合鼎盛公司与许庄兽医站均认可双方结算的方式是分配所建楼房，许庄兽医站作为受益人，对于周长德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许庄兽医站主张自己不是受益人，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2元，由济宁鑫合鼎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86元，济宁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畜牧兽医站负担6086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鑫合鼎盛公司应承担返还周长德28万元购房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鑫合鼎盛公司与王开利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鑫合鼎盛公司以新建房屋抵偿工程款，并约定了房屋的抵偿范围。将许庄兽医站综合楼一号楼二单元四层西户的房屋出售给周长德，其出售房屋超出其与鑫合鼎盛公司约定的范围，但结合法院再审期间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王开利售房行为也得到鑫合鼎盛公司的认可。王开利2008年1月收取的周长德购房款，根据鑫合鼎盛公司提供的结算证明，直到2008年4月鑫合鼎盛公司才向王开利支付首批工程款，鑫合鼎盛公司在明知王开利已按约定�房抵款的情况下仍继续向王开利支付工程款，因王开利的无权处分行为使其与周长德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收取的购房款为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周长德，鑫合鼎盛公司应对王开利返还购房款承担连带责任。故，鑫合鼎盛公司不应承担返还周长德购房款的连带清偿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鑫合鼎盛公司的申请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终字第162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继鹏
审 判 员 谭占立
代理审判员 司晓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
书 记 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