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27刑初89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亦鑫。因本案于2014年3月20日被苍南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9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周志表，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6〕7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亦鑫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海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亦鑫及其辩护人周志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陈亦鑫为经营个人借贷业务，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以投资等事由先后向被害人方某2、方某3、章某1、陈某1、陈某2、项某等社会不特定人员借款，累计吸收资金人民币1253.6万元。被告人陈亦鑫将上述资金以高利息转借给他人，从中赚取利息差。后被告人陈亦鑫因资金链问题导致无法偿还被害人的债务，债务数额共计人民币1175.6万元。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陈亦鑫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数额巨大。被告人陈亦鑫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本院对其在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之间判处。
被告人陈亦鑫对起诉书指控其向章某2、项某等人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1253.6万元无异议，但辩称部分已经偿还。其辩护人提出：一、对本案定性没有异议，但起诉书所指控的数额中应剔除对亲友等特定人员吸收的数额，其中陈某2、项某、章某2、林某、张某、尤某、潘某系被告人陈亦鑫多年的好友，不属于不特定人群，其借款不应纳入犯罪范围。二、被告人陈亦鑫已向数位出借人偿还部分借款。具体是：（1）被告人陈亦鑫已向章某2、方某3、方某2、陈某1、章某1等人共同支付款项40万元，另外章某2与陈某2两人从张志校处要回的18万元，其中章某2分走12万元，应予扣除。（2）张某的借款实际金额应为45.5万元，其中4.5万元属于预先扣除利息。（3）尤某借款20万元，已将金明欠被告人陈亦鑫的5万元借款转给尤某，应予扣除。（4）项某借款460万元，已偿还70万元，其中40万元是通过陈某3转账给项某。（5）潘某的借款已偿还20万元。（6）被告人陈亦鑫已将黄通烨所欠自己65万元的欠条交给陈某2，让陈某2如催讨，陈某2从黄通烨处要回的40万元，应予扣除。三、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并没有刻意宣传，系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陈亦鑫为经营个人借贷业务，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以投资等事由先后向被害人方某2、方某3、章某1、陈某1、陈某2、项某等社会不特定人员借款，累计吸收资金人民币1249.1万元。被告人陈亦鑫将上述资金以高利息转借给他人，从中赚取利息差。后被告人陈亦鑫因资金链问题导致无法偿还被害人的债务，债务数额共计人民币1017.6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5月，被告人陈亦鑫向被害人方某3借款60万元，已支付利息7.2万余元，尚未偿还本金。
2.2011年7月，被告人陈亦鑫向被害人章某2借款40万元，已支付利息6万余元，已偿还本金12万元。
3.2011年8月，被告人陈亦鑫向被害人方某2借款100万元，已支付利息12万余元，尚未偿还本金。
4.2011年1月，被告人陈亦鑫向被害人陈某1借款100万元，已支付利息33万余元，尚未偿还本金。
5.2011年期间，被告人先后向被害人章某1借款100万元，已支付利息9万元，已偿还本金50万元。
6.2010年10月至2011年5月份期间，被告人陈亦鑫先后向被害人林某借款90万元，尚未偿还本金62万元。
7.2010年6月至同年10月期间，被告人陈亦鑫先后被害人陈某2借款135万元，已支付利息10万余元，尚未偿还本金。
8.2011年10月，被告人陈亦鑫向被害人张某借款45.5万元，已支付利息5万余元，尚未偿还本金。
9.2011年9月至10月，被告人陈亦鑫向被害人项某先后借款460万元，已支付利息8万余元，已偿还本金40万元。
10.2010年10月，被告人陈亦鑫向被害人尤某借款30万元，已支付利息6.75万元，尚未偿还本金。
11.2011年12月，被告人陈亦鑫向被害人陈某3借款50万元，已支付利息4.5万元，尚未偿还本金。
12.2012年2月，被告人陈亦鑫向被害人潘某先后借款38.6万元，尚未偿还本金。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陈亦鑫名下的牌号为浙C×××××的别克牌轿车一辆被公安机关查控；被告人陈亦鑫妻子黄秀丽名下的坐落于平阳县世豪绿洲花苑3号楼1203室房产被公安机关查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亦鑫的供述，供认其为了经营小额贷款，从2010年起，共向项某、陈某2、林某等人借款一千多万元，并将借款再高息转借他人，从中赚取利息差，后由于借给他人的钱无法要回，导致资金链断裂。
2.被害人章某2、方某3、方某2、章某1、陈某1、尤某、陈某3、潘某、项某、张某、林某、陈某2的陈述、借条和银行转账记录，证实被告人陈亦鑫以借款方式吸收存款的数额、返还本金及付息情况。
3.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1月初，陈亦鑫向其借款，后其介绍陈某1将100万元出借给陈亦鑫。期间，共支付利息33万元，其中16.5万元给了陈某1，另16.5万元留给自己，自2012年1月份起没有支付利息。
4.股份合作协议书，证实被告人陈亦鑫投资经营个人借贷业务的事实。
5.苍南县人民法院（2012）温苍金商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陈亦鑫通过陈某3已偿还项某40万元的事实。
6.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查封决定书、苍南县公安局函，证实被告人陈亦鑫及其妻子黄秀丽名下的财产被公安机关查控的事实。
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亦鑫的到案情况。
8.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陈亦鑫及各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经审查，均符合刑事诉讼证据的基本特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根据。
归纳控辩双方所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辩护人提出部分借款系向亲友所借，应在犯罪数额中剔除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陈亦鑫采取口口相传的方式，通过亲友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属变相向社会公开宣传，应当认定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部分集资对象虽有可能系被告人亲友，但在被告人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集资期间，吸收亲友资金还是其他社会不特定对象资本在本质上并无区别，相应亲友的集资数额不应从犯罪数额中剔除。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已向章某2、方某3、方某2、陈某1、章某1共同支付款项40万元，以及已偿还黄通烨60万元，偿还尤某5万元，偿还潘某20万元，应予扣除的问题。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虽提出该辩解，但均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各被害人也未予承认，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已偿还章某212万元的问题。经查，陈亦鑫曾将张志校的欠款18万元交由章某2与陈某2二人催讨，后经催讨，张志校偿还了该18万元，其中陈某2分得6万元，章某212万元。该事实有陈某2的证言予以印证，可以认定。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予以采纳。
四、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已向陈某1支付利息33万元的问题。经查，陈亦鑫出具的借据载明出借人系陈某1，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收，证人方某1的证言亦证实了该借款系其介绍并经手。而后，陈亦鑫按借据约定的利率通过方某1向陈某1支付的利息33万元，应予扣除。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予以采纳。
五、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向张某借款50万元，实际交付金额为45.5万元的问题。经查，陈亦鑫向张某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月利率3%，并预先扣除三个月利息共4.5万元，实际交付现金45.5万元。根据相关规定，对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予以采纳。
六、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已向项某偿还借款70万元的问题。经查，陈亦鑫为偿还项某借款，曾于2011年12月1日向陈某3借款50万元，后指示陈某3将其中借款40万元转账交付给项某，本院（2012）温苍金商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书也已对该事实作出认定。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已偿还40万元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但另30万元由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亦鑫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被告人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可予折抵本金。被告人陈亦鑫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案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亦鑫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10月1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陈亦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1017.65万元，返还各被害人（清单列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书乐
人民陪审员 黄道奔
人民陪审员 丁良波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吴萌萌
退赔清单
1.责令被告人陈亦鑫退赔被害人方春花52.8万元；
2.责令被告人陈亦鑫退赔被害人章志谦22万元；
3.责令被告人陈亦鑫退赔被害人方贵88万元；
4.责令被告人陈亦鑫退赔被害人陈先柏67万元；
5.责令被告人陈亦鑫退赔被害人章群群41万元；
6.责令被告人陈亦鑫退赔被害人林维奏62万元；
7.责令被告人陈亦鑫退赔被害人陈如沛125万元；
8.责令被告人陈亦鑫退赔被害人张全新40.5万元；
9.责令被告人陈亦鑫退赔被害人项光朝412万元；
10.责令被告人陈亦鑫退赔被害人尤登雷23.25万元；
11.责令被告人陈亦鑫退赔被害人陈如新45.5万元；
12.责令被告人陈亦鑫退赔被害人潘兰保38.6万元。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