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7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香，女，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灵石县村民，现住灵石县。
委托代理人裴福旺，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地址：霍州市鼓楼办滨河路**号。
负责人荀成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彩云，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晁阳，男，1990年4月1日出生，汉族，霍州市人，现住本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红管，男，196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霍州市村民，现住本村。
上诉人王宝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晁阳、巩�管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9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11月9日9时30分许，晁阳驾驶巩红管所有的晋Ｌ×××××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东因道路施工逆向行驶至三××线××路段，与相对方向驾驶员张晓刚驾驶晋Ｋ×××××号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内载张星星、王宝香）发生碰撞，造成张晓刚及乘车人张星星、王宝香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晁阳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晓刚及乘车人张星星、王宝香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宝香先后在段纯镇中心卫生院、山西大医院、山西华晋医院、灵石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60天，住院花费21,750.74元。出院后，王宝香委托�西省晋中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晋中一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5月4日出具晋中一院司鉴中心[2016]残鉴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宝香车祸致面部癫痕，构成九级伤残，颈脊椎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该事故发生日至伤残鉴定前一日为177天。巩红管所有的晋Ｌ×××××号肇事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额100万元。事发后，巩红管向灵石县交警队预交事故押金20,000元，此款王宝香的儿子于波于2015年12月1日、媳妇李俊霞于2015年11月11日在交警队各领取事故押金10,000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为：对王宝香身份证和户口本均显示王宝香是农村户口。2014年7月1日王宝香儿媳李俊霞与常丽萍租房合同，2016年1月28日灵石灯特新区物业及灵石县东城管理委员会证明于波与其母王宝香在灵石县沙峪堡××楼××单元××室已经居住两年。王强出具的王宝香给其打扫卫生、照看小孩的证明。2015年11月13日山西华晋骨科医院救护车收据1,200元，2015年11月9日交通事故发生在灵石县段纯中心卫生院抢救花费389元，2015年11月28日介休阳光大药房购药27.6元，12月11日购颈椎牵引器9.9元，2016年4月6日灵石县百盛氧气充装站出具于波月收入6,000元的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对租房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王宝香没有提供出租方的房产证，没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暂住证，对王宝香儿子在城镇居住的证明和王宝香收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王宝香随子居住一直照顾孩子，还受雇于家政公司打扫卫生照顾小孩，两份证据相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救护车费用是收据不是正规发票持有异议，认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石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未指明王宝香需要加强营养，其请求的营养费我公司不认可，对灵石县段纯中心卫生院的票据、介休阳光大药房的票据不是正规票据不认可。对王宝香儿子工资收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提供工资表及因护理导致误工的证明及单位的营业执照等相关证据。精神抚慰金太高认可4,000元。鉴定费是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
原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对灵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51109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晁阳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晓刚及乘车人张星星、王宝香不承担此事故责任的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晁阳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肇事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对王宝香的各项损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额项下内先予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还有两人受伤，交强险项下应留其他两人的赔偿份额，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王宝香的户籍是农民，其提供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高度统一，高度严密的证明自己实际已是城镇居民，王宝香因交通事故受伤其子因护理而减少收入。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故王宝香的误工赔偿应按照2016年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41,729元计算赔偿。王宝香主张的护理费按照2016年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6,933元计算赔偿。另王宝香主张的医疗门诊收据，救护车花费等、虽提供的是收据不是正规票据，但确是王宝香这次事故所发生实际花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的辩解该院不予支持。王宝香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主张的营养费，虽然没有医嘱需要加强营养，但王宝香被致伤致残住院确应加强营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不承担营养费的辩解该院不予支持。交强险是国家以法律形式强制投保人向保险公司投保而设立的合同，并非保险人与被保险人自愿、平等协商而设立的合同，合同的内容都是保险公司单方制定的，属于格式合同的性质，故该约定对当事人不产生约束力，而保险公司在诉讼中作为赔偿义务人，败诉一方理应承担全部或部分诉讼费用及因诉讼中鉴定而导致的鉴定费用。鉴定是确定相关损害和赔偿数额的依据，只要涉及损害赔偿，无论诉讼或者仲裁与否，鉴定往往都是必不可少的，鉴定费亦必然�生。受害人的伤残鉴定行为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明确权利和责任，使诉讼顺利进行，其鉴定结果也与原审被告的违法行为有因果关系。当事人进行的是有根据、有必要的鉴定，由此支付的相关费用理应由加害人承担。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的负担是人民法院根据谁败诉谁负担的一般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哪一方当事人负担。这属于人民法院的司法权力，而保险人超越司法权，利用格式合同的制作权利，事先对诉讼费用的负担作出约定，其行为有违法律规定。在投保人和保险人之间，在交强险范围内保险人承担的是法定赔偿责任，作为败诉方理应承担受害者的鉴定费和案件的诉讼费。在第三者商业险的范围内，保险公司承担的合同责任、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是一种替代赔偿责任，因此投保人因侵害行为给�害者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作为被告方和法定的赔偿义务主体，应承担王宝香方即交通事故受害者的鉴定费用和案件的诉讼费。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不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宝香主张损失部分有误，应以该院核实为准，经该院核实王宝香损失有：1、医疗费合计23,262.74元。其中门诊医药费302.1元、住院医药费21,750.74元、医疗器具9.9元、救护车费1,200元；2、误工费41,729元÷365天×177天=20,235.70元；3、护理费36,933元÷365天×60天=6,071.17元；4、营养费20元×60天=1,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60天=1,800元；6、残疾赔偿金：2016年山西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454元×20年×21%=39,706.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8、鉴定费2,300元。以上总计：109,576.41元。由�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王宝香4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69,576.41元，王宝香在交警队领取事故押金20,000元应在赔偿款中剔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直接支付巩红管。
原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宝香赔偿款人民币89,576.4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巩红管垫付款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王宝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王宝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王宝香的上诉请求及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在认定和计算上诉人请求的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残疾�偿金三项损失，适用法律不当，认定案件事实与客观不符，证据采信和依据不当。1、上诉人受伤住院期间是儿子于波护理照顾，于波系氧气站的汽车司机，每月工资为6000元，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护理费少计算5928.83元；2、根据人损司法解释，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上诉人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灵石县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该办法规定到晋中出差每人每天补60元，一审法院自由裁量补30元于法不符，应当改之判令被上诉人补差1800元；3、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早在2014年就随儿子、儿媳在灵石城内沙峪堡上新村4号楼3单元101室居住至今。平时给儿子料理家务外，尚在小区给他人打理卫生、照看孩子，挣取工资补贴家用。对此事实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儿子、儿媳的租房证明，小区居�、物业单位出具的证明，聘用上诉人打理卫生、照看孩子的邻居王强出具的证明，以上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在城内居住两年以上，且在城镇有工资收入，是其主要生活来源。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少计算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的额度为68771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条，改判被上诉人再支付上诉人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计算差额76499.63元。
针对王宝香的上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王宝香提供的护理人员于波的相关工资证明无法充分证明其工资为每月6000元；关于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6年最高院规定护理人员伙食补助15元/天，至今没有新的规定，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一审法院认定30元/天是合理的，同时《灵石县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不属于法律规定规章，无法与最高院司法解释对抗；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租房证明、居委物业证明及其他证人证言不能相互印证，不能高度统一、高度严明的证明上诉人居住在城镇，我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证据的证明性是正确合理的。被上诉人巩红管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主要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1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依据王宝香的病历、伤残情况及恢复状况，结合本地的生活消费及基本判例，我司认为1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改判我司承担4000元；2、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强制保险条款的明确约定，我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该两项费用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及4000元；改判鉴定费及一审诉讼费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争议金额15333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的上诉，王宝香答辩称，关于精神抚慰金，我们对原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无异议，按照法律习惯每级伤残是5000元，王宝香的伤残程度算下来15000元是合理的；对于鉴定费、诉讼费承担的问题，与我们无直接关联，依据保险法的规定，诉讼费、鉴定费是处理事故解决纠纷必须的费用，我们同意原审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巩红管答辩称，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我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我入了保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晁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王宝香及案外人张星星、张晓刚三人受伤，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晋0729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分别支付张晓刚、张星星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人身伤害赔偿款2057.55元、2951.55元，该文书现已生效。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核定上诉人王宝香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及残疾赔偿金所采用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原审判决核定上诉人王宝香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诉讼费、鉴定费应如何负担。
关于护理费问题。上诉人王宝香在原审中虽提供了由灵石县百盛氧气充装站出具的于波的工�收入证明一份，但未提供于波的收入明细佐证，亦未提供于波因护理导致误工停发或减少收入的证明，证据不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未采信上诉人王宝香主张护理费所提供的该单一证据，并按照2016年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核算本案护理费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予以确定。上诉人王宝香提供了《灵石县县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并要求按照该办法规定的县直机关工作人员到晋中出差60元/天标准计算出差伙食补助费，其该项请求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院对原审判决所核定的该项费用予以调整。调整后，该项费用�赔偿额为60元/天×60天=3600元；
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受害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上诉人王宝香为农村户籍，其在原审中提供的儿媳租房证明、小区居委会及物业公司证明等相关证据虽可证明其随儿子、儿媳在城镇居住，但其同时提供的邻居王强的证明，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明的内容亦与小区居委会及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存在矛盾，该单一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王宝香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对上诉人王宝香的残疾赔偿�仍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上诉人王宝香因本案事故致面部癫痕，构成九级伤残，颈脊椎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依据上诉人王宝香的伤残情况，结合通行司法实践标准，本院将其精神抚慰金核定为11000元；
关于鉴定费用，属被上诉人为确定保险事故的损失数额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笔费用依居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关于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所确定的诉讼费用的负担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对于本案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及精神抚慰金两项赔偿项目金额予以调整后，上诉人王保香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07376.41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核减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对另外两位受伤人员张星星、张晓刚在交强险限额内的理赔款）及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王宝香儿子、儿媳在交警队领取事故押金20,000元属被上诉人巩红管垫付款，应在上述赔偿款中剔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直接支付被上诉人巩红管。
综上，原审判决核定本案部分赔偿款项所采用的计算标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9民初5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9民初5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宝香赔偿款人民币87376.4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66元减半收取20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元，共计40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负担1870元，由上诉人王宝香负担21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俊
审判员 元晓鹏
审判员 韩 敏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