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4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成，男，汉族，1970年6月1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园镇，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蒙，男，汉族，1960年11月24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兰，云南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慧萍，女，汉族，1961年6月21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兰，云南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伟，男，汉族，1984年5月21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娅，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孔凡成因与被上诉人王蒙、杨慧萍、高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凡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园镇，被上诉人王蒙、杨慧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兰，被上诉人高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凡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三被上诉人实施房屋买卖行为时，昆明市的房价正处于历史最高价格区间内，但王蒙、杨慧萍将其2012年3月刚装修好的房屋低价转让给高伟，从王蒙、杨慧萍申请装修贷款110万元的金额来看，其所做装修为高档精装修，该房屋的市场通常交易价格应当考虑已装修的事项在内，一审判决只论一手裸房评估价的做法，显然有意忽略了房屋已经装修的事实以及装修对房屋价格的影响，直接导致涉案房屋价值确认及被上诉人是否达到以合理价格转让的善意取得条件，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蒙、杨慧萍辩称，银行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时，已经将装修等价格浮动因素考虑在内，王蒙、杨慧萍是为了办理贷款才将贷款用途写为装修，王蒙、杨慧萍的转让价格与该小区同期转让价格相比是差不多的，售价并非是不合理的低价。另外，王蒙担保的债务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慧萍不应连带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高伟辩称，高伟与王蒙、杨慧萍之前并不认识，双方的交易行为不存在低价转让，王蒙、杨慧萍虽以装修的名义贷款，但实际上并没有对房屋进行装修，高伟购买的房屋就是原装修，高伟属于善意取得，交易是真实的、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凡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三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至2011年3月间，案外人钟义丙多次向孔凡成借款，经核对，双方于2011年12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钟义丙自2009年至2011年3月向孔凡成借款累计本息650万元（孔凡成自认其中利息5万元），因经营项目延期不能归还，经协商孔凡成同意钟义丙继续使用该款，利息按商业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孔凡成可以随时要求钟义丙归还，如孔凡成提出还款要求后，钟义丙不能按时还款，应当提供担保。其后，钟义丙又分两次向孔凡成借款100万元，加上前述借款利息60万元，钟义丙于2012年6月20日向孔凡成出具借条，内容为：截止2012年6月20日累计向孔凡成借款810万元，由银行汇款和现金给付，于2012年7月30日内还清。王蒙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经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昆民四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蒙对钟义丙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钟义丙追偿，该判决已生效。2012年10月15日，被告王蒙及其妻杨慧萍与被告高伟签订三份《房屋买卖合同》，将其位于昆明市世纪城探春苑X幢X单元XXX号房屋、世纪城探春苑XXX号地下车库、XXX号地下车库分别以1500000元、98000元、9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高伟，并于2012年10月18日对该三份合同进行了公证，其后高伟按照合同向被告王蒙、杨慧萍支付了对价。昆明市世纪城探春苑X幢X单元XXX号房屋于2012年10月23日进行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地下车库XXX号于2012年10月23日进行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地下车库XXX号于2012年10月22日进行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转让房屋应当缴纳的各项税费均已完成，以上物业均登记在被告高伟名下。现原告认为被告王蒙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1月30日，被告王蒙及杨慧萍在债务保证期间内与被告高伟所进行的房屋买卖行为事实上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利益，遂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三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蒙经生效裁判判定对钟义丙差欠原告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履行连带偿还债务的义务。但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在被告王蒙为钟义丙提供担保时将涉案争议财产设置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或在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王蒙对原告诉钟义丙借贷案件承担担保责任时该争议房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关于被告王蒙与其妻杨慧萍在此期间是否有权对于自己所有的财产进行处分，法律没有作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王蒙转让其房产系以不合理的低价，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评估价为2000595元，转让价格为1500000元，该转让价格未低于评估价的百分之七十，无法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故对于原告以被告交易价格明显低于评估价而主张撤销权不予支持。原告认为三被告交易、转让财产的行为是低价、恶意的，但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受让人高伟知道被告王蒙转让财产系不合理低价且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也不能证明被告高伟出于恶意帮助被告王蒙、杨慧萍转移财产，被告高伟通过出资支付对价购买了本案争议财产，其取得该财产的行为属于善意取得，故原告关于因为王蒙提供担保并经法院确认承担连带责任就不能处置自己财产的观点不能成立，原告诉请撤销被告王蒙、杨慧萍与高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孔凡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争议事实，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王蒙、杨慧萍自2012年3月办理装修贷款110万元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的事实补充，本院认为，仅凭贷款合同所载明的用途，并无装修合同、装修款支付或房屋装修状况等证据佐证，在王蒙、杨慧萍做出装修仅是办理贷款的名义但实际上并未进行装修的解释，而2012年当年购房的高伟也表示其购房时该房并非新装修，而且房屋也是普通装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上诉人所做该事实补充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王蒙归还贷款时间在前，而高伟支付房款在后，双方房屋买卖合同价款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补充意见，对于三被上诉人的房屋买卖价款是否是明显不合理低价，此系法律适用问题，本院将在下文进行评述，此不赘述。三、关于上诉人主张杨慧萍与高伟系亲戚关系，因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在杨慧萍与高伟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事实补充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确认以下事实：一、王蒙分别于2005年3月25日、2007年8月26日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昆明市世纪城探春苑X幢X单元XXX号房屋和XXX号地下车库，价款分别为752102元和60000元，被上诉人王蒙于2011年4月6日购买世纪城探春苑XXX号地下车库，价格为60000元。二、孔凡成起诉钟义丙、王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孔凡成于2012年12月17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起诉状，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院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主张撤销三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王蒙及杨慧萍在其债务保证期间内将涉案房屋及车位出售给高伟，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请求撤销三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经审理，本院认为，需要明确的是，王蒙作为保证人，对上诉人负有债务，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如系有偿行为，且系以相当的对价转让，债务人的积极财产将不因转让行为而减少，在此情况下，债务人的行为不构成对债权人债权的损害，无债权人撤销权适用的余地。故上诉人本案作为债权人主张行使撤销权，则负有举证责任证明王蒙、杨慧萍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出售涉案房屋、车位对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损害以及受让人高伟主观上知道该情形。对此，结合上诉人的举证情况以及全案事实，本院评述如下：首先，对于三被上诉人达成的房屋买卖价格是否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问题，三被上诉人的交易发生在2012年10月，而参考当年3月份王蒙向银行贷款时所进行的抵押财产的评估来看，涉案房屋的评估价值为2000595元，而该房屋出售给高伟的价格是150万元，已高于该评估价的70%，虽然上诉人认为该评估价值过低，但并未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关于“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规定，再综合考虑到王蒙、杨慧萍购买涉案房屋的价格为752102元，其购买一个车位的价格为60000元，其出售给高伟的价格与之购房实际支出相比较而言是一个可以接受的价格，故就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蒙、杨慧萍出售涉案房屋的价格无法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并无不当。其次，对于三被上诉人的房屋买卖行为在主观上是否存在恶意的问题，就王蒙、杨慧萍而言，其买卖行为完成在上诉人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纠纷之前，并非在涉诉后进行；而更为重要的是就高伟而言，因王蒙提供保证时并未将涉案房屋和车库进行抵押更未办理抵押登记，在其购房时该房屋和车库也没有因涉诉而被法院查封，没有证据能显示高伟对于上诉人和王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是明知的或者应当明知，在三被上诉人明确否认其存在亲戚、朋友、世交等关系并表示其仅是因购房才认识，而上诉人对此又没有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三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存在主观上恶意损害其债权的情形。基于此，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要求撤销三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孔凡成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孔凡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昕光审判员  陆有林审判员  汪 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