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5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答诗婕，女，1991年4月8日出生，回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答朝轶，男，1986年5月7日出生，回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答相友，女，1952年7月21日出生，回族，住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答相国，男，1957年3月12日出生，回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审第三人：答春莲，女，1950年2月4日出生，回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答相铭，系答春莲之弟，1954年11月11日出生，回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答诗婕因与被上诉人答朝轶、答相友、答相国、原审第三人答春莲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6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答诗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武房字[06]第15614718号）无效；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存在严重瑕疵：房屋仅卖1万元价格不合理,且无证据证实付款实际发生。答朝轶在没有授权和委托的情况下既作为买方又代表卖方在合同上签名，违反了法律关于代理人不得代理卖方与自己交易的情形。马兰萱的户口中有“半文盲”的记载，证明马兰萱可以自己签名，其为何未在卖方处签名？现马兰萱已去世，被上诉人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上的手印就是马兰萱本人所捺。而被上诉人间签订的《共有协议》清楚表明被上诉人是共同继承诉争房屋，与马兰萱并非房屋买卖关系，继承关系与房屋买卖关系互相矛盾，说明被上诉人是恶意串通签订买卖合同，目的是为了损害上诉人的代位继承权，案涉《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马兰萱是在2015年12月8日才取得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而案涉《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在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因此本案不存在实际上的房屋买卖关系，马兰萱生前根本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所谓房屋买卖合同，上述房屋转让行为不合法，应为无效。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合同中的捺印是马兰萱的手印。马兰萱并未在《共有协议》上签名捺印，但房屋取得方式却为继承，证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早已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答朝轶、答相友、答相国共同辩称：一、在答作才去世后，答春莲、答相友、答相铭、答相国、答相德均办理了放弃继承的公证手续，诉争房屋由马兰萱继承。二、马兰萱为诉争房屋的原产权人，于1987年取得《武汉市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字第2991号），2000年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武昌国用私2000字第02013号），2015年更换了新的房屋产权证（武房权证昌字第××号）。三、一审法院在房屋交易监管部门调取的相关材料可以证明诉争房屋是严格遵照国家法定程序进行交易，该交易由政府的房屋交易监管部门上门办理，马兰萱不会写字，故以按手印的方式予以确认，房屋买卖是马兰萱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也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毫无依据。四、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春莲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诗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答朝轶、答相友、答相国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购房合同即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武房字（06）第15614718号】无效，武昌区中山路750号（老号625、540）为马兰萱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答朝轶、答相友、答相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答作才与马兰萱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子女五人，分别为答春莲、答相友、答相铭、答相国、答相德。答朝轶系答相铭之子，答诗婕系答相德之女。答作才于1982年11月13日去世，答相德于2013年4月28日去世，马兰萱于2016年3月21日去世。1986年8月12日，武汉市武昌区公证处出具（86）武昌证字第732号公证书，内容为：继承人马兰萱、答春莲、答相友、答相铭、答相国、答相德，被继承人答作才；坐落在武昌区中山路625号，砖木结构楼房一栋，建筑面积63平方米的产权属答作才、马兰萱夫妇共同所有，答作才于1982年11月13日在武昌区死亡，死者生前无遗嘱；继承人答春莲、答相友、答相铭、答相国、答相德自愿放弃继承权；根据法律规定，死者答作才的遗产，应由其妻马兰萱继承。1987年，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字第2991号《武汉市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证》，载明：产权人为马兰萱，房屋坐落为中山路540号，合计房屋三栋，占地面积89.91平方米，建筑面积139.97平方米。2000年7月7日，马兰萱取得武昌区中山路540号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武昌国用（私2000）字第02013号，使用权面积为89.91平方米。2015年11月20日，马兰萱作为卖方（甲方）与答朝轶、答相国、答相友作为买方（乙方），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为武房字[06]第15614718号。合同约定：甲方所有房屋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750（老540号）2栋，建筑面积为135.01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20××11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武昌国用（私2000）字第02013号，房屋买卖成交价格为1万元等。该买卖合同卖方处由马兰萱按手印、答朝轶代为签字，买方处由答朝轶、答相国、答相友分别签字按手印。2015年12月8日，马兰萱登记取得武房权证昌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马兰萱，房屋坐落为武昌区中山路××（老××）2栋，总层数2层，建筑面积135.01平方米。附记中载明：该房权证附图所标示的建筑面积为351.96平方米，只承认其中第2栋建筑面积135.01平方米，其它超出面积不予承认。原证于1987年6月27日颁发。2015年12月10日，答朝轶、答相国、答相友作为共有权人共同取得武昌区中山路××（老××）2栋房屋所有权，建筑面积为135.01平方米，答朝轶、答相国、答相友对该房屋共有份额各为三分之一。经各方确认，武昌区中山路750号与540号、625号为同一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答诗婕以其父亲答相德对诉争房屋享有继承权及诉争房屋过户至答朝轶、答相国、答相友名下并非马兰萱真实意思表示为由，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诉争房屋原系答作才与马兰萱共同所有，在答作才去世后，作为继承人的答春莲、答相友、答相铭、答相国、答相德自愿放弃继承权，诉争房屋由马兰萱个人所有和继承，有武汉市武昌区公证处出具（86）武昌证字第732号公证书为证。故对于答诗婕认为其父亲答相德对诉争房屋享有继承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1987年马兰萱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自此，马兰萱对诉争房屋享有不动产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马兰萱在其生前与答朝轶、答相国、答相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其所有的诉争房屋转让给答朝轶、答相国、答相友，该合同由马兰萱个人以按手印的方式予以确认。答诗婕未能举证证明马兰萱在签订该合同时无法表达其真实意思，亦未举证证明该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情形，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武房字[06]第15614718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于答诗婕要求确认武房字[06]第15614718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武昌区中山路750号（老号625、540）为马兰萱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答诗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答诗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答诗婕在一审中提交《马兰萱身份信息》载明：“文化程度：文盲或半文盲”。答朝轶、答相友、答相国、答春莲在一审中提交马兰萱的老户口簿，载明：“文化程度：不识字”。一审中，答诗婕、答朝轶、答相友、答相国、答春莲对《马兰萱身份信息》、马兰萱老户口簿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再查明，2015年12月1日，答朝轶、答相友、答相国签署《共有协议》约定三人共同继承坐落武昌区中山路（老××）750号的房屋，各享有该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诉争房屋原系答作才与马兰萱共同所有，在答作才去世后，作为继承人的答春莲、答相友、答相铭、答相国、答相德自愿放弃继承权，诉争房屋由马兰萱个人所有。马兰萱于1987年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系房屋合法的所有权人，有权以自己认可的价格自由出售该房屋。故答诗婕认为诉争房屋市价每平方米2万元，仅以1万元的价格出售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答诗婕上诉认为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上马兰萱的手印是其本人所捺，马兰萱会签名，该合同存在造假，签署该合同不是马兰萱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诉争房屋交易系由房屋登记主管部门办理，答诗婕主张上述合同签订并非马兰萱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综合本案事实和双方举证情况，认定马兰萱以按手印的方式对《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予以确认，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采信标准，举证责任分配亦无不当。答诗婕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答诗婕上诉认为答朝轶既作为买方又代表卖方在合同上签名，违反了代理的有关法律规定。因答朝轶仅是代为书写姓名，并无证据显示其是代理马兰萱出售房屋，该签名上亦有当事人捺印，答诗婕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答诗婕上诉认为答朝轶、答相友、答相国于2015年12月1日签署的《共有协议》载明“共同继承”，既然是继承就遗漏了答诗婕这一继承人，上述《共有协议》与案涉房屋买卖关系相矛盾，证明答朝轶、答相友、答相国恶意串通损害答诗婕利益，合同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2015年12月1日《共有协议》签署时，马兰萱尚在人世，《共有协议》虽载明“共同继承”，但当时并不存在对马兰萱名下诉争房屋进行继承的情形，且《共有协议》对产权份额的约定亦与颁发给答朝轶、答相友、答相国的不动产权证上载明的产权份额相符。故该《共有协议》应认定为答朝轶、答相友、答相国作为诉争房屋共同买受人，对于各自享有房屋产权份额的约定。答诗婕主张案涉《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本院对答诗婕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答诗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答诗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薇审 判 员  李 瑜审 判 员  胡丹丹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汪丽玲书 记 员  Ｘ 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