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5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斌，男，1959年10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珩，北京市金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晨，女，1957年4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候玉富，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惠群，男，1956年4月6日出生。
上诉人陈斌因与被上诉人陈晨、刘惠群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4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江惠、郑慧媛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斌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3月，陈斌与刘惠群经中间人李×介绍认识，陈斌想为其外甥女找一位博士生导师，刘惠群答应说可以帮忙，并联系了陈晨。陈斌就将此事委托刘惠群和陈晨办理。2012年3月22日，在李×、刘惠群在场的情况下，在金百万酒店530室陈斌将现金13万元交给陈晨，陈晨答应两个月办成。过了一个月陈晨通知陈斌称办不成先退还11万元，留下2万元作为活动经费等到来年继续办理。2012年12月4日，陈晨通知陈斌送7万元用于办理找博士生导师，陈斌在刘惠群及其司机的陪同下，在陈晨家附近一家饭店将7万元交给陈晨。2013年12月7日，陈晨、刘惠群通知陈斌再交3万元，陈斌于当日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将3万元汇入陈晨的账户。2013年4月底，陈晨及刘惠群通知陈斌之前交的费用不够，还需再交50万元才行，陈斌认为费用太高，不想再委托其继续办理，就要求陈晨、刘惠群将之前收取的12万元全部予以退回。但陈晨、刘惠群一直不予返还，故陈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晨、刘惠群返还委托款12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陈晨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陈斌的诉讼请求，陈斌与陈晨之前并不认识，刘惠群曾找到陈晨要求陈晨为其亲戚找一位博士生导师，并于2012年4月向陈晨支付了2万元劳务费。后来由于考试成绩没有达标，故无法找博士生导师。2012年11月，刘惠群又找到陈晨表示来年想继续找导师，并又向陈晨支付了2万元劳务费，这时，陈晨才知道实际上是陈斌委托刘惠群找导师。在刘惠群付钱的时候，陈晨已经说清楚这些劳务费是期间的活动经费，不管事情成功与否都不予退还，事成之后陈斌再给5万元劳务费。当时在给第二笔劳务费时，陈斌、陈晨、刘惠群均在场，后来由于经费不够，陈晨跟刘惠群说要追加经费，然后陈斌就向陈晨支付了3万元。后来，由于陈斌的亲戚成绩差很多，找导师的事情最终失败了。刘惠群找到陈晨说陈斌经济比较困难，要求陈晨退回些费用，陈晨在2013年5月左右退还了5.72万元的现金，当时刘惠群也在场，剩余未退还的钱都已经花完了。
刘惠群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陈斌的诉讼请求，刘惠群只是一个介绍人，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刘惠群是通过李×认识陈斌的，当时陈斌说他的外甥女要考博，需要找个导师，让找个熟人帮忙，故刘惠群就给陈晨打电话问她能不能办，陈晨说可以，但是考生需要过导师要求的分数线，而且导师带的学生人数是固定的，所以需要去运作一下，陈晨就要求陈斌给些活动经费。2012年2月左右，陈斌在李×的办公室给了刘惠群13万元，刘惠群将其中11万元放在保险柜里，剩余的2万元在第二天给了陈晨作为活动经费。当时收钱的时候李×写了个收条，刘惠群签了字。陈斌的外甥女第一次考试的时候没有过分数线，刘惠群在2012年5、6月份就将11万元在李×的办公室退给了陈斌，同时将收条拿回来撕毁。在陈斌第一次付钱的时候，陈斌和陈晨就认识了。在第二次考试的时候，陈斌就直接带着外甥女去找陈晨了，具体当时怎么谈的刘惠群不清楚。2013年年初的时候，陈斌说又要给陈晨钱，让我陪着去，在吃饭的时候，陈斌给了陈晨一个袋子，袋子里有多少钱不清楚。陈晨说钱不够，陈斌就表示回去后直接把钱给陈晨汇过去，回去后陈斌给陈晨汇了3万元。陈斌的外甥女在第二次考试的时候仍然没有过分数线，陈斌就要求陈晨退钱，在2013年5、6月，陈晨在她家旁边的一个餐馆退给陈斌了一部分，我看到了有5捆一百的，还有一些零散的大概6、7千元，没有具体数，陈晨说退了5.7万元。当时在场的有陈斌、陈晨及其儿子。吃完饭后陈晨和陈斌在车里谈了近一个小时，刘惠群和陈晨的儿子在外面等着，具体内容不清楚。之后，陈晨就离开了，刘惠群和陈斌开车回家，陈斌并没有告知刘惠群付了多少钱。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斌通过案外人李×认识了刘惠群，陈斌表示想为其亲戚找一位博士生导师，刘惠群就推荐了陈晨，陈晨亦答应办理此事。2012年3月，陈斌在李×的办公室向刘惠群支付了13万元现金。之后，由于事情没有办成，刘惠群退还给了陈斌11万元，留下2万元作为明年找导师的活动经费。2012年底，陈斌、刘惠群以及案外人刘×1又到陈晨住所附近给了其一笔费用。2012年12月7日，陈斌又通过银行转账给陈晨支付了3万元。
为证明2012年底陈斌在刘惠群以及案外人刘×1的陪同下向陈晨支付了7万元，陈斌申请案外人李×、刘×1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李×当庭陈述其没有与陈×，而是听陈斌说凑了7万元给了陈晨。陈晨对李×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该证言无法证明陈斌给了陈晨7万元。证人刘×1当庭陈述称其开车带着陈斌去找陈晨，路上知道陈斌是要给陈晨送钱，陈斌手中拿了个黑色的包，刘×1问陈斌包里有多少钱，陈斌说7万元，下车的时候陈斌将黑色的包给了陈晨。陈晨对于刘×1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其与陈斌系朋友关系，且证人没有的钱数，只是猜测。
为证明受托过程中的支出，陈晨提交了出租车票、食品发票以及餐饮发票若干，金额共计7350元。陈斌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上述票据与本案有关联。为证明已经退还了陈斌5.7万元，陈晨提交了陈斌在2014年1月21日的起诉状以及开庭传票，证明在本次诉讼前，陈斌曾经提起诉讼，并在诉讼中认可陈晨已经退还了5.7万元。陈斌对起诉状及传票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是律师的失误将起诉状中的金额写错了，故撤回了该次起诉。诉讼中，一审法院调取了2014年1月21日陈斌起诉陈晨、刘惠群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的证据交换笔录，显示在证据交换过程中，陈斌最初表示其先后给了陈晨12万元，后陈晨退给陈斌5.7万元，之后又称“现在被告陈晨不认可收到我方12万，表示只收到7万，那我方现在也不认可其退给我5.7万，我们现在也记不清退多少钱了。”随后，陈斌当庭撤回对陈晨、刘惠群的起诉。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陈斌经刘惠群的介绍认识了陈晨，委托陈晨为其办理找博士生导师一事，并且向陈晨支付多笔费用，陈晨亦认可找博士生导师一事由其办理，故陈斌与陈晨之间系口头委托合同关系。刘惠群只是起到介绍的作用，并未实际收取陈斌的任何费用，与陈斌、陈晨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陈斌要求刘惠群返还委托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斌向陈晨支付的费用，现双方均认可在2012年上半年陈晨收取了陈斌支付的2万元现金，在2012年12月7日陈晨收到了陈斌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3万元，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2012年12月陈斌向陈晨支付的现金金额。陈斌称其向陈晨支付了7万元，但其证人李×未实际参与，只是事后听陈斌的陈述，证人刘×2与陈×，但其并未清点钱数，故陈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陈晨支付了现金7万元，现陈晨认可收取了陈斌2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陈晨退还陈斌的金额，根据2014年1月陈斌起诉陈晨、刘惠群一案的起诉状及笔录的记载，陈斌已经认可陈晨退还了5.7万元，现陈斌在本案中予以反悔，拒绝承认退还的数额，前后陈述明显存在矛盾，且缺乏合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陈斌第一次陈述为准，认定陈晨退还了陈斌5.7万元。关于陈晨主张已经支出的费用，因其提交的票据无法得出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斌作为委托人要求解除委托合同，并返还支付的委托费用，于法有据。根据上文分析，陈斌向陈晨支付了三笔费用，分别为2万、2万及3万元，陈晨已经返还陈斌5.7万元，故还需返还1.3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斌退还13000元；二、驳回陈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陈斌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陈斌在一审开庭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陈晨收到了陈斌的12万元，当庭有证人李×、刘×1出庭支持陈斌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只支持陈斌部分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认定错误。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晨退还陈斌委托款12万元；2.判令陈晨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
陈晨针对陈斌的上诉意见答辩称：对于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陈晨已经支付的费用存有异议，其他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刘惠群针对陈斌的上诉意见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起诉状、传票、证据交换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现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晨应当向陈斌返还的金额。关于陈斌向陈晨支付的费用，双方均认可在2012年上半年陈晨收取了陈斌支付的2万元现金，在2012年12月7日陈晨收到了陈斌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3万元，但对2012年12月陈斌向陈晨支付的现金金额存在争议。陈斌称其向陈晨支付了7万元，并有证人予以证明。但其证人李×未实际参与，只是事后听陈斌的陈述，证人刘×2与陈×，但其并未清点钱数，亦未在交付现场，其证言亦不足以证明陈斌向陈晨交付的钱款金额。因陈斌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陈晨交付了现金7万元，而陈晨认可收取了陈斌2万元现金，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陈晨退还陈斌的金额，根据2014年1月陈斌起诉陈晨、刘惠群一案的起诉状及笔录的记载，陈斌已经认可陈晨退还了5.7万元，现陈斌在本案中予以反悔，拒绝承认退还的数额，前后陈述明显存在矛盾，且缺乏合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以陈斌第一次陈述为准，认定陈晨退还了陈斌5.7万元，并无不当。关于陈晨主张已经支出的费用，因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陈斌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陈斌负担2575元（已交纳），由陈晨负担1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陈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江 惠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