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曾氏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曾海玲，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革，男，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身份证号码×××。
上诉人珠海市曾氏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曾氏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中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31日，李中革向曾氏酒业公司购买1.川虎养生酒2盒，单价300元，共600元；2.熊胆酒2盒，单价630元，共1260元。川虎酒瓶标明以下内容：1.“卫生证许可证号”食卫字（04）第0243号；2.“保质期”3年；3.厂名：达县川虎酒厂，厂址：四川省达县南外杨柳垭；4.生产许可号：QS510015018524；5.执行标准：Q／L0571158-4.1-2007；6.生产日期见包装盒盖内。川虎酒瓶日期2008.05.18。熊胆酒瓶标明生产日期2008-03。熊胆酒外包装标明以下内容：1.酒精度38%（V／V）；2.净含量：125ml×6瓶；3.配料：纯高粱酒、水、鲜熊胆汁、冬虫夏草、人参、灵芝、低聚果糖；4.执行标准：QB／T1981-1994；5.生产日期：见背标；6.卫生许可证证号：云卫食证字（2007）第532523-00751号；7.贮藏方法：密封，阴凉干燥处保存；8.生产商：云南大围山酒业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曾氏酒业公司销售过期、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是否应当适用十倍罚则。这一争议焦点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一是关于李中革是否属于消费者的问题；二是关于曾氏酒业公司是否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问题；三是关于曾氏酒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李中革是否消费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产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本案中，双方对李中革从曾氏酒业公司处购川虎酒、熊胆酒这一事实不持异议，据此可以认定李中革实施了购买商品的行为，其因购买到超过保质期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而索赔，属于行使法定权利。因此，曾氏酒业公司认为李中革“买假索赔”不是消费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曾氏酒业公司销售的产品是否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问题。国家质监局作出的《关于冬虫夏草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通知》明确规定严禁冬虫夏草作为食品原料生产普通食品。而涉案的熊胆酒为普通食品，其中的成分构成有冬虫夏草，违反了国家强制性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物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曾氏酒业公司作为销售者负有保证其销售的食品具有相关许可证和检验合格的证明文件及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应当对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自行及时清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八）超过保质期的食品”，曾氏酒业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应当按照保障食品安全的要求储存食品，及时检查待售食品，清理超过保质期的食品，但曾氏酒业公司仍然销售超过保质期的川虎酒，未履行法定义务，可以认定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标准的食品。
关于曾氏酒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中革仅要求曾氏酒业公司支付售价十倍的赔偿金，属于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应予支持。关于曾氏酒业公司提出李中革明知食品过期而购买，曾氏酒业公司已明确告知可以作为保健用品使用，不应予以十倍赔偿的主张，因前述法律规定消费者有权获得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的主张，因该赔偿获得的利益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利益，且法律并未对消费者的主观购物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曾氏酒业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李中革主张曾氏酒业公司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18600元，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中革主张曾氏酒业公司退还价款186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八）项、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曾氏酒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李中革款项18600元；二、驳回李中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元156元，由李中革负担20元，曾氏酒业公司负担136元。
一审判决后，曾氏酒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中革到曾氏酒业公司向销售人员要求购买生产日期较为久远的保健性酒，销售人员告知李中革有一批要做销毁处理的养生酒，只能用做跌损伤外用，切忌饮用。在销售人员特别告知后，李中革亦要求购买。销售人员担心此过期产品李中革再进行销售或其它，特此向李中革开具货单及发票。请求法院追究李中革买卖合同的诈骗。
李中革答辩称：一、川虎养生酒已过保质期，且其配料为鹿茸、野灵芝等。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灵芝（赤芝）和紫芝有关问题的复函》：灵芝（赤芝）和紫芝均是传统中药材，作为普通食品管理尚无足够的安全性评估等科学依据，因此，灵芝（赤芝）和紫芝暂不宜作为普通食品。据此，川虎养生酒不仅违规添加了食品中不得添加的药品，也违返了禁止经营者经营超过保质期食品的规定。二、熊胆酒未标注保质期，其配料：冬虫夏草、灵芝等，违反了《质检总局关于冬虫夏草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通知》和《食品安全法》第28条的规定。综上，两款商品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曾氏酒业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期间，曾氏酒业公司辩称李中革对案涉商品超过保质期是知情的，并称对案涉商品的配方问题应由生产厂家承担责任，其作为销售方不承担责任。曾氏酒业公司未提出合同欺诈的抗辩意见，亦未提出反诉请求。
本院认为，曾氏酒业公司上诉请求追诉李中革的合同诈骗行为，但曾氏酒业公司一审期间并未提出李中革存在合同诈骗行为的抗辩主张及反诉意见，也没有阐明合同诈骗的具体表现。事实上，曾氏酒业公司抗辩的主要理由是认为李中革对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知情的，但是，曾氏酒业公司除了自身的陈述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退言之，即使李中革确实存在“知假买假”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并未排除消费者因此获得赔偿的权利。曾氏酒业公司据此认为李中革构成合同诈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曾氏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元，由上诉人珠海曾氏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烽娟
代理审判员 葛阳辉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