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商再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芳珍。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伯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卓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利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江。
上诉人张建华、吕芳珍为与被上诉人程卓涌、何利君、曹永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县人民法院（2013）绍商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芳珍及其和上诉人张建华的委托代理人张伯灿、被上诉人程卓涌的委托代理人王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利君、曹永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11年11月1日，原审被告张建华向原审原告程卓涌借款50万元，并按原审原告提供的格式文本签署了《借据》。该借据载：“本人因家庭、生产经营之需，向程卓涌借款计人民币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借款期为壹月，自2011年11月2日至2011年12月1日，利息为月息2％，到期归还本金及利息。逾期归还的，每逾期一日加付壹仟贰佰元的违约金，以此类推计算。并且出借方有权采取一切措施回收借款。如通过诉讼收回借款，本案由出借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出借方的律师费、诉讼费由借款方承担。借期内，如果借款人陷入诉讼或者出现其他危及借款安全的情形，出借方有权提前回收借款。指定划款：请将上述借款直接划入户名吕芳珍，开户行县农行漓渚支行，账号62×××11。借款人张建华（并按指印）”。该《借据》下方还附有《借款担保书》格式文本，载明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二年。原审被告何利君、曹永江在该《借款担保书》担保人栏签名并按指印。次日，原审原告将出借款50万元划入开户行为县农行漓渚支行，账号为62×××11的吕芳珍的账户内。该借款发生在原审被告张建华、吕芳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被告吕芳珍自认账号为62×××11的账户系其之前为原审被告张建华经营所需办理抵押贷款时建立。上述借款到期后，因原审被告张建华未予返还，原审被告何利君、曹永江等亦未履行担保之责，双方遂成纠纷。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审被告张建华在与原审被告吕芳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审原告借取人民币50万元的事实，有原审被告张建华出具的借条和原审原告将出借款按原审被告张建华指定汇入原审被告吕芳珍的银行账户凭证佐证，应予认定。该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予准许。由于原审被告逾期未还借款和支付约定利息，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鉴于约定违约金过高，原审原告的诉请数额已降至法定范围之内，应予准许。原审被告吕芳珍虽未参与原审被告张建华向原审原告借款的全过程，但原审被告张建华指定的账户系原审被告吕芳珍为原审被告张建华经营所需办理抵押贷款时建立，且原审被告张建华持有银行卡及交易密码并完成在金融系统的取款运作程序，上述行为系原审被告张建华在与原审被告吕芳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原审被告张建华以原审被告吕芳珍名义实施的民事代理行为，原审原告有理由相信上述两被告作为配偶系举债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被告吕芳珍不得以其不知情等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原审被告吕芳珍以不知情为由进行的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原审被告张建华、吕芳珍对原审原告所负债务负有共同清偿责任，并应互负连带责任。原审被告何利君、曹永江为原审被告张建华向原审原告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何利君、曹永江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并应承受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被告张建华辩称已多次还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付款对象系代原审原告收取本案所涉款项，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审被告张建华的该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3）绍商初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二、张建华、吕芳珍应返还程卓涌人民币50万元，支付约定利息1万元，合计51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自2011年12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限张建华、吕芳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并互负连带责任；三、何利君、曹永江对张建华、吕芳珍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利君、曹永江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建华、吕芳珍追偿。原审案件受理费10285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14055元，由张建华、吕芳珍、何利君、曹永江负担。
张建华、吕芳珍不服原判决，提出上诉称：两上诉人原系夫妻关系。为办理抵押贷款，张建华曾以吕芳珍的名义办理了一张农行卡（卡号62×××11），此卡一直由张建华保管使用，吕芳珍从未保管和使用过。2011年11月1日，在吕芳珍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张建华向程卓涌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让程卓涌将借款划入农行卡，而后通过转账方式从农行卡划出他用。此后，张建华通过程洪海、王国海、吴志伟向程卓涌归还借款本息人民币283193元。故再审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上诉人已陆续通过程洪海、王国海和吴志伟向被上诉人归还了借款本息283193元，但原审法院再审未予认定。1、程洪海系被上诉人程卓涌之父，王国海和吴志伟系程卓涌朋友，上述三人与上诉人张建华无任何经济往来和纠纷，却替程卓涌多次向张建华讨债。张建华有理由相信他们均是受程卓涌委托讨债，故通过上述三人账户向程卓涌归还借款本息理应扣除。2、本案再审第一次开庭后，再审尚未判决情况下，程洪海即派人到上诉人家中为程卓涌讨债。2013年8月22日，在本案再审判决后的上诉期限内，吴志伟又带领多人在何利君家中向张建华为程卓涌讨债。说明程洪海、王国海和吴志伟与程卓涌之间存在债务催讨的表见代理关系。3、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17日作出调解书后，王国海第二天即向张建华催款，张建华于当天向王国海账户支付了人民币58193元（其中5万元基于调解书归还程卓涌的借款本金，8193元是基于调解书支付程卓涌的诉讼费），证明王国海与程卓涌存在债务催讨代理关系。二、上诉人吕芳珍一审被告的主体不适格。吕芳珍对张建华利用其农行卡向程卓涌借款的事实、张建华将借款从农行卡划出他用的事实毫不知情。通过一审调查张建华并未将借款用作家庭生活。2013年1月17日本案调解过程中吕芳珍的授权委托书系张建华伪造，说明张建华不想让吕芳珍知道借款事实，也进一步证明了吕芳珍对借款一无所知。本案借款系张建华的个人债务，借款未用于家庭开支，应由张建华个人承担责任，与吕芳珍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再审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裁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程卓涌在再审二审中辩称：1、一审庭审及上诉状均已明确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是通过张建华、吕芳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吕芳珍开立的账户，该账户是为家庭经营所开设。根据银行法律法规规定，账户款项只有账户持有人或者代理人才能支取，在被上诉人将50万元借款划入账户时，只有两上诉人向银行出示身份证才可支取。因此上诉人吕芳珍认为其对借款和支取事实不知情，不符合客观事实。2、退一步，即使吕芳珍不知情，但张建华出具借条和支取借款的行为表见代理了吕芳珍对外夫妻共同举债合意。本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接受借款的账户是上诉人为家庭共同经营所需开设，借条上有张建华代吕芳珍按手印的客观表象，上诉人支取借款时，吕芳珍未提出合理怀疑。3、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借款划入吕芳珍账户视为吕芳珍对张建华借款的追认。4、被上诉人符合善意第三人条件。该笔借款是出借给两上诉人的，而且出借前经审慎调查已知账户是吕芳珍名下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开立。5、上诉人在上诉状陈述的事实无证据佐证，被上诉人不予认可。退一步，上诉人与程洪海、王国海、吴志伟之间的行为，系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建华、吕芳珍在二审中提出新的证据：1、农业银行查询单据5份，证明上诉人已通过程洪海、王国海、吴志伟向被上诉人程卓涌归还借款28万余元（连同再审一审出示质证的王国海5万元收条一份）。被上诉人程卓涌质证认为，五份账单系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相关交易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电话录音，证明程洪海、王国海、吴志伟为被上诉人程卓涌向上诉人催讨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程卓涌质证认为，对电话录音不知情，证据反映是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上述两组证据反映的是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程卓涌并不认可其证明内容，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已陆续通过案外人归还借款283193元，证据并不充分，被上诉人程卓涌又不予以认可，本院实难采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或者解决。上诉人张建华指定的借款划入账户系上诉人吕芳珍与张建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办，且户名为吕芳珍，上诉人方已顺利从银行支取该借款，借款又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他人有理由相信借款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夫妻一方不得以不知情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吕芳珍以不知情为由主张免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5元，由上诉人张建华、吕芳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代理审判员 单明瑛
代理审判员 高颖蕾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余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