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二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书停，男，汉族，1956年4月15日出生，系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委托代理人：张燕，女，汉族，1967年11月16日出生，系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委托代理人：刘卫东，男，汉族，系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兵，男，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 委托代理人：卢永建，甘肃神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司书停因与被上诉人胡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的（2013）哈中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司书停的委托代理人张燕、刘卫东，被上诉人胡兵的委托代理人卢永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5日，胡兵（甲方）以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司书停（乙方）签订《矿山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向乙方转让甲方公司80%的股份，包括甲方公司下属哈密市白干湖金矿的东、西两个矿各80%的股份，转让完成后，甲方公司股份胡兵20%，司书停80%。甲方公司所属哈密市白干湖金矿东矿与西矿股份均胡兵20%，司书停80%。其中白干湖东矿的采矿许可证号为6500000821722，白干湖西矿的采矿许可证号为C6500002009104120043025。需要说明的是，白干湖西矿的采矿许可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正变更为甲方名下，可网上查询新国土资回执单编号为：（2010）年登记，登记号：10197、10198，采矿许可手续合法有效，不影响此次转让目标的实现。二、转让价款为4920万元。其中白干湖东矿转让80%的股权，转让价款为2320万元整（大写贰仟叁佰贰拾万元整）。白干湖西矿转让80%的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600万元整（大写贰仟陆佰万元整）。三、转让方式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当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定金800万元整。本合同签订后三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首付款3000万元整，甲乙双方到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双方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待新的工商营业执照领取后，乙方向甲方付清转让款的余款1120万元。合同第四条对转让过程中的过渡性工作安排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司书停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因剩余112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2011年4月28日司书停（甲方）与胡兵（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协商，就2010年9月5日签订的《矿山股权转让合同》、2010年10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履行中的相关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截至本协议签订时，甲方还欠乙方股权转让款壹仟壹佰贰拾万元（11200000元），甲方承诺该款于2011年10月30日之前付清。甲方不能按期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时，应向乙方支付20%的违约金。二、上述欠款不包括詹冬梅应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四、截至2011年4月20日（变更公司法人之日）财务的移交以双方签字确认的《财务移交清单》为准。自双方签字确认上述清单后，甲方凭现状接受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司书停及胡兵的委托代理人胡伟在协议书上签字。因司书停未支付1120万元股权转让款引起本案诉讼。另查，2011年4月20日，甲方司书停、乙方詹冬梅、丙方胡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甲、乙方于2011年3月30日和2011年4月2日分别签订《股权再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由乙方受让甲方收购的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的股权。为保证股权转让的顺利进行，确保乙方资金安全和权利，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1.丙方同意甲、乙方所签订的《股权再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书》，同意乙方受让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的股权。乙方履行本协议后立即成为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2.乙方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先支付500万元。甲方、丙方应在15个工作日办理完股权及法人变更过户。逾期视为违约。若因甲方、丙方违约或共同违约，甲方、丙方承担连带违约责任，若造成乙方损失，甲方、丙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款500万元待股权及相关手续办理完毕后一次性支付。三方并对涉及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司书停、詹冬梅、胡兵在协议上签字捺印。2011年4月21日，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胡兵变更为司书停。2011年11月3日，司书停与案外人王铮签订股东股权变更协议书，载明司书停在自愿、平等的原则下，同意将持有的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60%的股权以货币形式转让给新股东王铮。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司书停、王铮在协议书上签字。再查，依据哈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商登记材料，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王铮（投资比例60%）、金彩霞（投资比例20%）、詹冬梅（投资比例20%）。 原审法院认为：胡兵与司书停签订的《矿山股权转让合同》及《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胡兵依据合同约定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并将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至司书停名下，对公司财务进行移交。司书停受让股权后，又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詹冬梅、王铮。司书停提交的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采情况说明证实截至2012年9月至11月，白干湖西矿均正常开采，司书停辩称白干湖西矿没有办理手续、非法开采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对胡兵主张的股权转让款1120万元，司书停应当支付。司书停未按协议约定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胡兵主张违约224万元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及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胡兵未提供证据证实因司书停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其损失应认定为延期付款的利息。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司书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胡兵股权转让款1120万元；二、司书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胡兵股权转让款1120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10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利率比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案件受理费102440元由司书停负担77720元，胡兵负担24720元。 司书停公司上诉称：一、我与胡兵在2010年9月签订《矿山股权转让合同》时，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有两项最重要的财产和财产权益，一项是已在公司名下的哈密市白干湖东矿采矿权（作价2320万元），另一项是在若羌县西部黄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哈密分公司名下的白干湖西矿采矿权（作价2600万元）的转让合同权益（当时已经进入申报变更登记阶段）。但是胡兵一直未履行将白干湖西矿采矿权转移到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义务，相反胡兵于2013年7月以欺骗方式取得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的批准，将若羌县西部黄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哈密分公司名下的白干湖西矿的采矿权变更到以胡兵为主要股东的哈密市鑫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胡兵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二、合同签订后，胡兵以需要办理白干湖东、西二矿的延续和白干湖西矿的变更登记手续为由一直掌管着公司印章和证件手续，同时盗采大量矿石，选出的黄金全部由其销售并私分，造成公司财产减损，损害了公司股东权益。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规定，胡兵在没有履行将白干湖西矿采矿权转移到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义务前，我方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的价款。综上，我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胡兵的诉讼请求。第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胡兵负担。 胡兵答辩称：一、合同签订后，我已将股权按约定变更登记到司书停的名下，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按约变更为司书停。在此过程中，司书停又将其股权分别转让给詹冬梅和王峥。按照合同约定，司书停应当将剩余112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我。由于司书停未及时履行义务，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其应当在2011年10月30日前付清所欠1120万元。但至今未付清，其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决司书停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并无不当。二、按照合同约定，我确实应当将白干湖西矿的采矿权转让至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但实际转让过程中，由于该公司注册资本不足等原因没有完成转让。司书停将其股权分别转让给詹冬梅、王峥后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各方之间为公司经营矛盾重重，无人出资办理采矿权继续转让事宜，也无人出资办理白干湖西矿采矿权延续手续，因该矿的采矿权人为若羌县西部黄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哈密分公司，为使采矿权不因转让不成作废和流失，在向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让不成的情况下，于2013年7月将采矿权转让给了哈密市鑫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司书停称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主要股东为胡兵没有事实依据。我认为白干湖西矿采矿权转让失败是由于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原因造成，与答辩人无关，其责任应当由该公司承担。三、股权转让后，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称因股东之间分歧较大无法持续经营，股东会于2012年5月15日委托我经营了七个月左右又被迫停产，我不存在掌握公司经营手续和盗采行为。采矿情况原审中已经查明，相关的委托经营纠纷案件正由原审法院审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司书停以此为由不付款于法无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认为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司书停提供以下新证据：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于2011年12月28日核发给若羌县西部黄金开发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的证号为C6500002009104120043025的《采矿许可证》。证明该《采矿许可证》项下权利是合同约定转移的采矿权，胡兵没有履行将该采矿权转让至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义务。胡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对方所主张的事实。二、胡兵与若羌县西部黄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哈密分公司于2007年1月21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证明胡兵没有履行将采矿权转移至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义务的事实。胡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证号为C6500002009104120043025的《采矿许可证》网上查询结果。证明该矿现在的采矿权人为哈密市鑫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原采矿权人为若羌县西部黄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哈密分公司、胡兵将约定的采矿权转移至哈密市鑫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而没有履行转让至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义务的事实。胡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四、胡兵与李晗瑞于2010年12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金彩霞（胡兵之妻）与张金萍于2010年12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李晗瑞、张金萍将哈密市鑫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胡兵夫妇的事实。胡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五、哈密市鑫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5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及股东出资信息。证明胡兵夫妇于2013年5月9日将哈密市鑫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健敏、刘建平、王维翰，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胡兵已经无法再将白干湖西矿采矿权转让至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事实。胡兵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六、詹冬梅出具的《关于胡兵诉讼惠成公司经济债务的情况说明》。证明股权向王铮、詹冬梅转让时，转让的公司资产中仍然包括白干湖西矿采矿权，胡兵不能因司书停将股权的再转让而免除其义务的事实。胡兵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如果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询问。七、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36万元。胡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营业执照是在2011年7月颁发，发生在涉案股权转让之后。本院对司书停提交的证据一、二、四、五、七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证据三、六是复印件，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胡兵提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于2010年12月27日出具的《关于退回采矿申请登记资料的通知》，证明采矿权未变更至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是由于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条件不足造成。司书停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认为该证据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采矿权未转让至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由于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因造成的事实。因该证据为复印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另查明：在涉案《矿山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白干湖西矿的《采矿许可证》在若羌县西部黄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哈密分公司名下。涉案《矿山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白干湖西矿的《采矿许可证》并未转至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现该《采矿许可证》项下权利人为哈密市鑫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矿山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为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合同不是采矿权转让合同，当事人所约定的价款为股权转让价款而非采矿权转让价款，该合同约定胡兵的主要义务是将其持有的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司书停、由司书停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并没有将白干湖西矿采矿权变更问题作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条件。双方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虽然考虑了白干湖西矿采矿权的价值，但在哈密市惠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至今未取得白干湖西矿采矿权的情况下，司书停至今并未以法律规定的方式对股权转让价款的数额提出异议，且在2011年4月28日还与胡兵就剩余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问题又签订了《协议书》并承诺继续支付价款。因此，司书停认为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因而可以拒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司书停在上诉中称胡兵存在盗采的相关事实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司书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0元（司书停已预交102440元），由司书停负担。多收1344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渭红 代理审判员  李 华 代理审判员  刘雅文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韩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