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刑一初字第19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英，女，1950年2月15日出生。系被害人陶某敏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胜，男，1945年12月26日出生。系被害人陶某敏之父。
被告人余感艳，男，198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出生地云南省昆明市。2001年6月29日因犯强奸罪、抢劫罪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5年6月15日执行期满释放。2014年5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呈贡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艳琛，云南明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一刑诉（2014）2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感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胜、金某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舒、唐雅琴、贾旆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胜、金某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余感艳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王艳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6日20时许，被告人余感艳在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中卫村西区178号家中因琐事用竹棍对公民陶某敏实施殴打，致陶某敏受伤后昏迷不醒，在医院抢救至今。经鉴定，陶某敏的伤情为重伤，伤残等级为一级。
我院于2015年1月1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供述等指控证据，认为被告人余感艳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因被害人陶某敏经抢救无效死亡，案件出现新的情况需要补充侦查，经补充侦查完毕，于2015年4月1日致函我院申请恢复法庭审理。我院于2015年4月2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中公诉机关发表公诉意见指控：被告人余感艳故意伤害被害人陶某敏，并致其死亡，被告人余感艳应对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针对变更的指控事实当庭出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胜、金某英诉请判令被告人余感艳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5756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0元、护理费58500元、误工费26500元、营养费13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1560元、交通费5000元、丧葬费30000元、鉴定费2500元、护理用品费42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486元、交通费3000元、伙食费42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胜、金某英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户口册复印件、云南省第三人民医院续费单（金额13万元）、医疗费收据十二张（金额26714元）、鉴定费收据二张（金额1800元）、护理费收据、付款证明单、收入证明等证据，但未就被告人余感艳的财产状况向法庭举证。
被告人余感艳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及出示的证据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辩称：“陶某敏头部的伤是摔倒形成的，我没有打过她的头”。辩护人王艳琛认可尸体检验报告的关联性和合法性，不认可其客观性，发表辩护意见认为：被害人陶某敏死亡是其他原因造成，与余感艳的殴打行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因恋爱矛盾引起，被告人余感艳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其在犯罪后积极抢救伤者，积极赔偿，真诚悔过，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被告人余感艳表示愿意赔偿，但目前没有可供赔偿的个人财产。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6日20时许，被告人余感艳在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中卫村西区178号家中，对同居女友陶某敏实施殴打，致被害人陶某敏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左顶枕叶脑挫裂伤、左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构成重伤。2015年2月11日，被害人陶某敏因颅脑损伤后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肺部感染死亡死亡。
确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户籍证明、（2001）昆刑终字第721号刑事判决、释放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刑事拘留及逮捕文书证实：被告人余感艳的身份情况、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及其于2001年6月29日因犯强奸罪、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5年6月15日执行期满释放；2014年3月9日因强行进入公民住宅被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给予行政处罚等前科情况；还证实了昆明市公安局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东中环路派出所2013年11月7日接到陶某芳报警称其妹妹陶某敏被男友余感艳打伤有生命危险，该所委托鉴定得知其伤情为重伤遂立案，于2014年5月22日在昆明火车站将余感艳抓获。
二、证人证言：
（一）陶某芳证言，证实我是陶某敏的姐姐，陶某敏住院后医生告知我陶某敏有被殴打过的痕迹，后我就报警了。
（二）冯某证言，证实我平时经常和余感艳在一起，案发前被害人陶某敏和余感艳同居，二人是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11月6日下午，我到余感艳家和余感艳、陶某敏一起吃的晚饭，吃完饭已是20点左右，我们坐着闲聊，因陶某敏的一句话，余感艳就上前殴打陶某敏，我去劝阻反被余感艳辱骂，我就走了；还证实，吃饭时陶某敏身体并无异样，在本案案发之前，余感艳还当着我的面殴打过陶某敏两次。
（三）冯某忠证言，证实我是中卫村的治保人员，余感艳的媳妇是一名汽车教练，平时经常听村民讲余感艳殴打他媳妇，2013年11月7日早上我看到救护车来我们村，后听说余感艳把他媳妇打伤了。
（四）范某红证言，证实我与余感艳是隔壁邻居，2013年6月左右一个女教练开始和余感艳同居，平时经常听到他们打闹的声音，2013年10月份的一天我听到他们家有打闹的声音，接着那个女的在大门口哭着打电话，四五天后我遇到那个女的，看到她戴着口罩，脸是肿的；2013年11月6日晚，我回家后听我媳妇说那天又听到他们的打闹声了。
（五）李某霖证言，证实我是2013年11月7日早到马金铺中卫村出诊的医生，当时现场有三人，一个老年妇女、伤者以及自称是伤者老公的男子，受伤女子没有穿衣服，头面部、左边眼眶部分都有明显肿胀，全身多处青紫条形外伤，处于昏迷状态，其伤初步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其间，男子对老年妇女说要不我逃跑算了。
（六）龚某证言，证实我是云南省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生，陶某敏入院时是一个自称是其丈夫的男子送来的，起初，男子称陶某敏是摔伤的，但我经检查发现陶某敏全身多处条形青紫伤；我再次询问男子，该男子称陶某敏是被他打伤的。
（七）何某志证言，证实陶某敏是我学车的教练员，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2014年11月6日，当时没有发现她有明显的伤痕，当天晚上22时许我收到她的手机短信，内容是“对不起，我又发烧了明天休息一天”。
（八）廖某洪证言，证实我是陶某敏的同事，余感艳是陶某敏的男友，陶某敏从2013年11月5日起就没有再来上班，听另一同事说陶某敏被她男朋友打伤了。
（九）殷某芝证言，证实我是陶某敏的朋友，陶某敏离婚后认识了一个叫余感艳的男朋友，2013年11月3日我和陶某敏见过面，见面时她一切正常；另外，案发前，我曾经见过余感艳殴打陶某敏，后被我们劝开了。
（十）胡某梅证言，证实我是陶某敏的朋友，2013年11月6日我在一乘驾校见过陶某敏，陶某敏身心都很正常；当天晚上20时左右还通过电话随便闲聊了几句，通话时也没有异常；2013年11月7日早上11时左右，我接到陶某敏手机号打来的电话，接通后才知道是余感艳打来的，他让我转告陶某敏的父母，陶某敏摔伤住院。
（十一）李某芬证言，证实我是余感艳的隔壁邻居，余感艳坐过牢，离婚后一个人住，最近几个月一个开教练车的女的来和他住在一起，几个月前我看到余感艳和那个女的在他们家阳台吵架。
（十二）尤某证言，证实我是陶某敏的同事，2013年11月6日下午16时左右我在一乘驾校见过陶某敏，当时她步态、语言交流和精神状态都很正常，她自己说有点发烧，我看她脸上有一点伤。
（十三）朱某证言，证实我是余感艳的邻居，案发前，余感艳和一个开教练车的女的住在一起。
（十四）李某娜证言，证实2013年11月7日早上我到马金铺中卫村的一个农家出诊，有一个女的受伤，在场的还有一个男子和男子的母亲，其间男子和母亲讲要不我跑掉算了；我拉开被子准备把伤者抬上救护车时发现伤者全身赤裸，身上有条形伤痕。
（十五）高某香证言，证实我是余感艳的母亲，我和老伴原来和余感艳住在一起的，但因为他经常打骂我们，三年前我就和老伴搬出来单独居住了，平时和余感艳也很少往来；陶某敏是我儿子余感艳的女友，她和余感艳住在一起，2013年11月7日早上八点左右，余感艳打电话让我赶快过去，我到了后看到陶某敏仰面裸体躺在床上，浑身都是条形淤青，口吐白沫，嘴唇上有血粘着嘴唇，余感艳告诉我他用竹棍打了陶某敏。
（十六）朱某证言，证实我和余感艳、陶某敏都相识，平时偶尔会在一起，余感艳经常无故殴打陶某敏，在案发前两个月的一天晚上，我到余感艳家和他一起喝酒，余感艳让陶某敏出去买下酒菜，陶某敏买了一包兰花豆，余感艳就对陶某敏说：“我讲过我不吃兰花豆，你为什么要买兰花豆？”并随机打了陶某敏几耳光，踢了陶某敏十多下，陶某敏不断求饶，余感艳不予理睬，当时余感艳把陶某敏踢倒撞在衣柜上，把衣柜门撞掉了，余感艳就上去把衣柜门放到陶某敏腰部，从地上跳上去踩，连续踩踏了十多下，后被我拉开了，陶某敏在地上睡了三四分钟就自己站起来了；我多次在路上偶遇陶某敏时看到她脸上有淤青，我问他是怎么回事，她说是被余感艳打的。
三、司法鉴定意见书：1、关于损伤程度，昆锦司（2013）临评字第22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陶某敏系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伤，左顶枕叶脑挫裂伤，左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其伤情为重伤；2、关于成伤方式，昆锦司（2014）临鉴字第7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陶某敏头面部多处头皮挫伤和血肿，颅内有薄层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和广泛脑挫伤等损害改变，成伤方式符合头面部受到多次钝性外力打击形成，另外，身体躯干和肢体体表广泛分布的多处软组织挫伤，表现为组织肿胀、表皮剥脱和皮下出血，据损伤形态特征推定符合包含棍类钝器和其他钝性物多次打击形成；3、关于伤残等级，云维司鉴（2014）法临鉴字第4034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陶某敏卧床，认知功能丧失，无意识活动，不能执行指令，保持自主呼吸和血压，不能理解和表达语言，左颞顶部颅骨缺失，自主睁眼，无目的性眼球运动，双侧瞳孔光反射消失，四肢肌力肌张力检查不配合，四肢肌肉萎缩，生理反射消失，双侧巴彬斯基征（±）；CT片示：左顶部广泛脑挫伤，广泛性脑肿胀，中线结构偏移，伤残程度为一级；4、关于死亡原因，（昆）公（法）检（尸）字（2015）F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陶某敏于2015年2月11日因颅脑损伤后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肺部感染死亡。
四、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余感艳指认，本案的中心现场位于昆明市高新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中卫村西区178号，还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
五、被告人余感艳供述，证实陶某敏是我的同居女友，2013年11月6日18时30分下班回到我的家中就没有再外出，20时许我先对陶某敏进行拳打脚踢，接着用竹棍殴朝她身上乱打，竹棍长约80厘米，和手指差不多粗，打完就被我随手扔了，次日早，陶某敏起床走到门口就摔倒在地上，动也不动，口吐白沫，我就把她抱到床上，打了120，接着又打电话让我母亲赶过来。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感艳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感艳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余感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余感艳对被害人陶某敏实施殴打，致其左顶枕叶脑挫裂伤、左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2015年2月11日，被害人陶某敏因颅脑损伤后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肺部感染死亡，故辩护人王艳琛关于被害人陶某敏死亡是其他原因造成，与余感艳的殴打行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王艳琛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注意。本院结合被告人余感艳犯罪的情节、社会危害的程度、认罪悔罪的表现，给予其罪刑相适应的判处。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二条的有关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胜、金某英所提诉讼请求中被抚养人生活费不是因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有关规定的丧葬费、医疗费、鉴定费的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决定支持医疗费155077.95元、鉴定费1800元、丧葬费24498.5元，酌情支持伙食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5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231376.45元。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感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29年5月22日止）。
二、被告人余感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胜、金某英经济损失人民币231376.45元。
（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屈艳婷
审判员 程思进
审判员 薛 艳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段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