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生，男，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新南路38号，组织机构代码76594687-7。法定代表人曾梅泉，经理。委托代理人肖鹏，男，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毛祖明，重庆坤源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春生与上诉人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3）中区民初字第05878号民事判决。刘春生与爱莲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5日，刘春生在爱莲公司下属的日月光店购买了浙江章华保健美发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章华一抹棕黑焗油”和“章华生态焗油染发霜（34）”染发产品各一盒，价格分别为26.8元／盒和89.80元／盒，合计116.60元。购货电脑小票号为“500086”。“章华一抹棕黑焗油”该产品外包装上标示有“含羊毛脂、硅油、维生素C精华、深层滋润秀发、改良配方、维持头发水分、给秀发带来健康的滋养、品质温和、让你轻松体验持久、丰润、健康、自信的发色、再也不必在颜色和保养之间作出无奈的选择”。“轻轻一抹、发色持久保湿”。“中国驰名商标”。“章华生态焗油染发霜”外包装标示有“世界领先科技、蕴含天然灵芝等微生物类生态无过敏色原精华、中草药。”“令染后秀发特别自然健康”，标示有“专利号Zl200630003787.3”，未标明专利种类。一审法院另查明：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证明2007年7月23日作出的（2007）黔南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章华保健美发实业有限公司注册的第3类第670271“章华＋图形”注册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该判决已于2007年8月10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刘春生在爱莲公司下属的日月光店购买浙江章华保健美发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章华一抹棕黑”和“章华生态焗油染发霜”染发品，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化妆品标识不得标注下列内容：（一）夸大功能、虚假宣传、贬低同类产品的内容；（二）明示或暗示具有医疗作用的内容；（三）容易给消费者造成误解或者混淆的产品名称；（四）其他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禁止标注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规定，广告不得含有虚假的内容，不得欺骗和误导消费者。涉案产品在外包装上标注“蕴含羊毛脂和维生素C精华”“蕴含天然灵芝”，但爱莲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产品蕴含羊毛脂、维生素C精华、天然灵芝”，故上述标注属虚假宣传，欺诈和误导了消费者。涉案产品在外包装上标注“世界领先科技”，但爱莲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属世界领先科技，该标注属虚假宣传，欺诈和误导了消费者。涉案产品在外包装上标注“中国驰名商标”，我国法律规定驰名商标的认定有两种途径，一种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进行行政认定。一种为司法认定。司法认定的驰名商标一般只在个案中适用。“章华＋图形”注册商标虽然在2007年经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07）黔南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但2007年至今已有9年之久，驰名商标的事实认定具有不稳定性，即市场的竞争是非常激烈和千变万化的，驰名商标的使用情况和驰名程度是随时可以发生变化，考虑到驰名商标本身在市场中的变动性和不稳定性，因而个案中认定的驰名商标在其他案件中不是无须举证的司法认知事实。在本案中，爱莲公司未举证证明“章华＋图形”注册商标被行政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也未举证证明“章华＋图形”注册商标目前仍为中国驰名商标，故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注“中国驰名商标”违反法律规定，属虚假宣传，欺诈和误导了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一条规定，广告中涉及专利产品或者专利方法的，应当标明专利号和专利种类。涉案产品外包装上只标明专利号未标明专利种类属虚假宣传，欺诈和误导消费者。刘春生在本案中主张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注“改良配方”“轻轻一抹、发色持久保湿”“令染后秀发特别自然健康”属虚假宣传，欺诈和误导了消费者，但刘春生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第十九条规定，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真实信息，不得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第三十五条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第四十九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爱莲公司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应当有验明涉案产品的标注是否属实的义务，由于其未尽严格的审查义务，销售了标注内容虚假的商品，误导消费者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其行为已构成欺诈，故对刘春生要求退还货款及赔偿其购买商品价款一倍金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春生要求爱莲公司赔偿差旅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退还原告刘春生货款116.60元，并一倍赔偿原告刘春生116.60元；二、驳回原告刘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爱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春生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春生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案由确定错误，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产品质量纠纷。2、刘春生不能证明所提交的产品及外包装是从爱莲公司处购买。3、刘春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刘春生在短时间内多次购买章华品牌的产品，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提起多个诉讼。4、爱莲公司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刘春生并非因爱莲公司的欺诈行为的误导而作出购买行为。5、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6、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产品外包装上所标示的内容系虚假宣传是错误的。刘春生答辩称：爱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春生购买产品的事实有案涉产品和小票予以证明。刘春生现阶段的主要生活内容之一就是打击章华产品欺骗消费者的行为，也应当视为消费者。根据卫生部的（2007）264号规定，化妆品要符合中文名称目录的规定，产品包装中所称的灵芝精华、维C精华都不是该名目里面的品名。章华产品构成欺诈。刘春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爱莲公司退还"章华一抹棕黑焗油”货款26.8元，赔偿500元，退还“章华生态焗油染发霜”货款89.8元，赔偿500元，合计1116.6元；改判认定产品包装上标称“行业首家”系欺诈行为，改判认定浙江章华保健美发实业有限公司在“章华一抹棕黑焗油”包装上标称“轻轻一抹，发色持久保湿，令染后秀发特别健康自然”由刘春生举证的事实。主要事实和理由：“章华一抹棕黑焗油”在包装上标称的“特别加入：轻轻一抹，发色持久保湿，令染后秀发特别健康自然”的标识、词语、宣传的品质应由其销售者爱莲公司承担举证责任。2、现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爱莲公司应分别退还“章华生态焗油染发霜”和“章华一抹棕黑焗油”的货款，货款金额不足500元的，应赔偿500元。“章华生态焗油染发霜”和“章华一抹棕黑焗油”货款分别不足500元，依法应分别赔偿500元。爱莲公司答辩称：刘春生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确定案由错误，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刘春生不能证明案涉产品系购买于爱莲公司下属的日月光店。刘春生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刘春生购买产品并不是出于生活需要，刘春生多次购买章华的同类产品，且投诉到重庆工商局、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等机关，并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多次提起诉讼。爱莲公司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刘春生属于知假买假，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不会造成刘春生身体、财产损害。爱莲公司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举示了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督导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刘春生先生投诉一事的处理情况介绍》、重庆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重庆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金观音广场分店出具的《情况说明》、刘春生于2012年10月2日、2012年9月26日、2013年5月7日提交的《民事起诉状》、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等国家机关的回复，拟证明刘春生是在主观上认为“章华一抹黑焗油”、“章华生态焗油染发霜”存在虚假宣传的情况下，才购买的同类产品。爱莲公司举示了《国家化妆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浙江省日用化工行业协会的回复，拟证明案涉产品“章华一抹棕黑焗油”的标签符合相关标准。爱莲公司举示了浙江章华保健美发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委托染发产品全成份检测的沟通函》、国家化妆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关于委托染发产品全成份检测的回复函》，拟证明案涉产品的成份客观上无法检测。刘春生仅对民事起诉状、浙江省日用化工行业协会的回复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爱莲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刘春生在爱莲公司下属的日月光店购买了“章华一抹棕黑焗油”、“章华生态焗油染发霜”染发产品，双方建立起了买卖合同关系。爱莲公司上诉认为案涉产品并非购于爱莲公司处，但刘春生在一审审理中举示了爱莲公司下属日月光店的购物小票，该小票显示的购物内容与刘春生所举示的产品一致，爱莲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系刘春生购买于他处，故对爱莲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爱莲公司上诉认为刘春生并非基于欺诈而购买案涉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规定，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真实信息，不得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本案中，爱莲公司所销售的“章华一抹棕黑焗油”产品包装上标示有“含羊毛脂、硅油、维生素C精华、深层滋润秀发、改良配方、维持头发水分、给秀发带来健康的滋养、品质温和、让你轻松体验持久、丰润、健康、自信的发色。再也不必在颜色和保养之间作出无奈的选择”。爱莲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产品中含有羊毛脂和维生素C精华，虽然爱莲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举示了国家化妆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所出具的《关于委托染发产品全成份检测的回复函》拟证明涉案产品的成份客观上无法检测，但爱莲公司无证据证明该中心是否系化妆品成份检测的唯一权威机关。该中心出具回复函称不能检测化妆品成份，不能以此即证明案涉产品成份客观上无法检测，故就此一审认定该标注属虚假宣传恰当。“章华一抹棕黑焗油”产品外包装上标注“驰名商标”，但商标是否驰名并非终身适用，且驰名商标一般只在个案中适用，爱莲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现“章华＋图形”注册商标仍为驰名商标，故一审认定该标注属虚假宣传同样正确。“章华生态焗油染发霜”外包装上标示有“世界领先科技、蕴含天然灵芝等微生物类生态无过敏色原精华、中草药”，标示有“专利号Z1200630003787.3”，爱莲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属世界领先科技，故该标注同样属虚假宣传。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规定，广告中涉及专利产品或者专利方法的，应当表明专利号和专利种类。案涉产品只标注了专利号，未标注专利种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规定。《重庆市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八）项也规定经营者不得以虚假的商品说明等方式销售商品。案涉产品包装上表述的确存在对产品成分表述不实、误导消费者的嫌疑，爱莲公司作为产品销售者，应当有验明涉案产品的标注是否属实的义务，由于其未尽严格的审查义务，销售了标注内容虚假的商品，误导消费者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其行为已构成欺诈，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爱莲公司所提出的刘春生不是消费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理由。本院认为，为充分保护消费者权益，净化市场环境，应当对生活消费需要作广义的理解。通常情况下，购物者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是否明知产品存在问题而仍然进行购买并不影响权利的主张，故本院对爱莲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刘春生上诉认为一审认定“轻轻一抹，发色持久保湿，令染后秀发特别健康自然”构成虚假宣传应由刘春生举证不当，但该标示所述系描述产品的使用效果，刘春生认为案涉产品达不到上述使用效果应由其举证，一审对该事项的举证责任分配恰当。刘春生上诉认为应按现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由爱莲公司退还“章华一抹棕黑焗油”的产品货款26.8元，赔偿500元。退还“章华生态焗油染发霜”的产品货款89.8元，赔偿500元。但刘春生提起一审诉讼时系要求爱莲公司退还货款，并加倍赔偿其损失，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未变更其诉讼请求。一审按照退还货款，并赔偿一倍的金额主张其请求恰当。综上所述，爱莲公司与刘春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由于一审确定的案由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上诉人刘春生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樊仕琼代理审判员  夏兴芸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