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7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莱芜市莱城区花园北路34号。负责人苏雷，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华。系王文钰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瑞玲。系王文钰之母。原审被告：刘光宾。原审被告：寿光市五福凯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古城街道办事处政府驻地。负责人刘振玉，总经理。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华、马瑞玲，原审被告刘光宾、寿光市五福凯业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5）寿民初字第3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华、马瑞玲一审诉称：2015年7月22日7时45分许，刘光宾驾驶鲁V-黑B挂号重型半挂车沿寿济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高淄路交叉路口处，由西向南右转弯时，将骑自行车由西向东按放行信号行驶至此的王文钰撞倒碾压致伤，自行车受损，王文钰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淄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桓台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光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文钰无责任。王振华、马瑞玲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计715615.06元。因刘光宾驾驶的车辆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王振华、马瑞玲的损失应先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有其他赔偿义务人承担。寿光市五福凯业物流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的发生无异议，刘光宾是我公司的司机，他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又因我公司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希望保险公司能够返还我公司先前垫付的650000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无异议，投保属实，因刘光宾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且负有刑事责任，在民事赔偿中我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损失，商业险部分按合同约定赔偿，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费用不予承担；医疗费无异议；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范围按城镇标准计算不予认可，据我公司调查，王振华在村中有土地，王文钰系未成年人，其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其父母的户口性质计算，提交调查材料复印件；丧葬费无异议；交通费因王振华、马瑞玲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认可；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根据最高院刑诉法解释第138条第2款规定，应不予支持。死者的户籍为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王振华、马瑞玲未提供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证据，据我公司调查，死者为新城中学学生，且为走读生，不符合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的条件，也不符合最高院规定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且从城镇取得收入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查明寿光市五福凯业物流有限公司与王振华、马瑞玲相关的赔偿协议及凭据，以确定寿光市五福凯业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全额赔偿了王振华、马瑞玲的损失。刘光宾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22日7时45分许，刘光宾驾驶鲁V-黑B挂号重型半挂车沿寿济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高淄路交叉路口处时，由西向南右转弯时，将骑自行车由西向东按放行信号行驶至此的王文钰撞倒碾压致伤，自行车受损，王文钰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淄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桓台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光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文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死者王文钰于2015年7月22日在桓台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王振华、马瑞玲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056.06元、死亡赔偿金584440元（29222元20年）、丧葬费25119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489.33元（54.37元/天x3人x3天），共计613104元。另查明：1、刘光宾驾驶的鲁V-黑B挂号重型半挂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4年10月17日零时起至2015年10月16日24时止。该车的实际车主为寿光市五福凯业物流有限公司，刘光宾为其雇佣的司机，该公司已支付王振华、马瑞玲损失650000元。2、王振华是受害者王文钰的父亲，马瑞玲是受害者王文钰的母亲。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桓台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门诊收费票据、死者入学通知书复印件、准考证复印件、尸检报告、火化证复印件、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死者与父母的关系证明、婚育证明、村委证明、寿光市人民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案、户口本、户籍证明、保险单复印件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刘光宾驾驶机动车与王振华、马瑞玲亲属王文钰骑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并致王文钰死亡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光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文钰不承担事故的责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以此作为划分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王振华、马瑞玲亲属在交通事故中造成死亡，其依据法律规定向侵权人及侵权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损失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王振华、马瑞玲主张医疗费有药费单据予以证实。对于死亡赔偿金，争议的焦点在于按何种标准计算，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认为应按其户口性质即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于王振华、马瑞玲主张的城镇计算标准不予认可，经审查王振华、马瑞玲提供的证据，其亲属王文钰生前为初中毕业生且已收到山东省桓台第一中学的高中录取通知书，结合王文钰生前身份已为高中生的实际情况，其死亡赔偿金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较为合理。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农村标准计算3人3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刘光宾负有刑事责任，故在民事赔偿中不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当事人在受到侵害后，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主张权益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正当权利，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民事赔偿的合理赔偿项目，刑事处理的仅为当事人的直接损失，故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的该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王振华、马瑞玲亲属因该事故造成死亡，遭受精神痛苦，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理由正当，因本案属单位侵权，且承担全部责任，法院酌情认定50000元。刘光宾驾驶的车辆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王振华、马瑞玲的损失。同时寿光市五福凯业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车辆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方均应依约履行。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时，寿光市五福凯业物流有限公司应按约定履行赔偿保险金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振华、马瑞玲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111056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振华、马瑞玲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552048元【613104元-111056元+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原告王振华、马瑞玲返还被告寿光市五福凯业物流有限公司6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0956元，减半收取5478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负担。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以死者身份为高中生为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明显不合理。根据最高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侵权法及民法通则，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也就是所谓的农村标准和城镇标准。赔偿权利人应提交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或农村的相关证据，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在农村的，死亡赔偿金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者生前为准高中生、未成年人，且一直跟随父母在农村居住生活，其生活来源来自于父母，父母经济生活来源于农村。被上诉人提交的死者生前的准考证及高中入学通知书均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也不能证明其为城镇户口，因此作为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证据，该证据与证明事项无关联性。另，从一审判决中可以看出，原审被告已赔偿二被上诉人650000元，原审被告自愿赔偿二被上诉人的金额不应约束上诉人的赔偿，上诉人的赔偿应审核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的合理性及关联性。因此，一审判决采纳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不正确，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即237460元（11882*20年），该项减少赔偿款346800元。（二）《刑诉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此规定意味着受害人及其亲属不仅不能基于附带民事诉讼就精神损害抚慰金获得支持，即使通过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也将无法获得支持。本案中，原审被告刘光宾应负刑责，受害者为犯罪侵犯，因此，在民事赔偿中也不应承担损害抚慰金，该项减少50000元。（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2000元过高。被上诉人理应在事故发生地法院起诉，这样更有利于节约交通成本，也便于法院查清事实，但其却舍近求远到原审被告处起诉，令人费解，交通费明显过高，上诉人认可500元，该项减少1500元。综上，一审判决采纳的死亡赔偿金标准不合理，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交通费过高，应减少赔偿款398300元，上诉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王振华、马瑞玲未作书面答辩。原审被告刘光宾、寿光市五福凯业物流有限公司未作书面陈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事故当事人的责任比例、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及被上诉人的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损失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有三：1、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2、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3、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交通费损失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被上诉人王振华、马瑞玲提供的证据，其亲属王文钰生前为初中毕业生且已收到山东省桓台第一中学的高中录取通知书，结合王文钰生前身份已为高中生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王振华、马瑞玲的亲属王文钰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给二被上诉人精神上造成重大伤害，一审判决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正确。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王振华、马瑞玲的亲属王文钰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二被上诉人为处理王文钰的治疗、丧葬事宜，必然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判决酌情认定二被上诉人的交通费损失为2000元，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6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伟审 判 员  侯延峰代理审判员  丁 颖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