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1刑终90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连某玉，女，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被害人梁某峰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威，男，199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梁某峰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铮，女，200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梁某峰之女。
法定代理人连某玉，系上诉人梁某威、梁某铮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英，女，195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梁某峰之母。
以上四名上诉人的共同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邱健涛，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乖，男，197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1996年8月8日因流氓案被福州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三年；2001年1月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仓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3年2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巍、肖彤生，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梁某辉，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2003年6月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仓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4年1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5年6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林某俤（曾用名林甲），男，198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文盲，无业，住福建省长乐市。2003年2月2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9年8月17日因犯抢劫罪被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2年9月1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5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林某竹，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福建省长乐市。1998年11月12日因犯盗窃罪被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2年12月11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3年2月2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5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苏某杨，男，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闽清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5年6月10日被逮捕。2016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
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某乖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梁某辉、苏某杨、林某俤、林某竹犯窝藏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连某玉、梁某威、梁某铮、林某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闽0104刑初3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某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连某玉、梁某威、梁某铮、林某英对刑事部分判决和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梁厝村的海峡文化城项目建设，需征用被告人梁某辉等人所承包蚬子场的部分土地。双方因征地赔偿问题未达成协议，被告人梁某辉以施工影响其蚬子场利益为由，数次带人阻挠施工。2015年5月1日21时许，被告人梁某辉纠集谢某榕（另案处理）和被告人梁某乖、苏某杨一同驱车前往海峡文化城工地，再次阻挠施工。后被告人梁某辉和谢某榕因鞋子脏了，到工地项目部内清洗，被告人梁某乖、苏某杨二人则到工地门口休息。此时，被害人梁某峰手持钢筋出现在工地门口，与被告人梁某乖发生打斗，致梁某乖身上多处受伤。被告人梁某乖手持靠背塑料椅反击，随后在其与梁某峰一同摔倒、梁某峰的钢筋脱手并被苏某杨拿走丢掉的情况下，被告人梁某乖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与被害人对打，致被害人梁某峰左胸背部、左颞部等处受伤。被害人梁某峰受伤后离开，在现场附近重伤倒地，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梁某峰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中左胸背致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合并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梁某乖的伤情属轻微伤。
被告人梁某辉、苏某杨和谢某榕在明知被告人梁某乖持刀捅伤他人的情况下，仍由被告人苏某杨驾车载人离开，并一起送被告人梁某乖到长乐市某镇某村躲避。期间，经被告人梁某辉电话联系被告人林某竹，通知被告人林某俤到村口接应。被告人林某竹、林某俤在明知被告人梁某乖与人打架并持刀捅伤他人的情况下，仍为被告人梁某乖提供隐藏场所；并应被告人梁某辉要求，将被告人梁某乖的手机关机藏匿于某村一土地庙的香炉内，以帮助被告人梁某乖隐匿行踪。2015年5月2日，被告人林某竹得知致人死亡的消息后，通知被告人梁某乖离开。
2015年5月2日凌晨，被告人梁某辉、苏某杨被公安机关抓获；2015年5月4日，被告人林某俤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5月7日下午，被告人林某竹被公安机关抓获；2015年5月10日，被告人梁某乖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梁某峰出生于1973年12月19日，其与连某玉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梁某威、梁某铮二个子女，其中梁某威出生于1999年8月14日，梁某铮出生于2009年11月26日。林某英系被害人梁某峰的母亲，出生于1950年4月16日，共生育梁某峰、梁某彩、梁某榕三个子女。梁某峰生前与其家属均居住于福州市仓山区。被害人梁某峰的死因鉴定于2015年6月2日作出。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被告人梁某乖、苏某杨、梁某辉、林某俤、林某竹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同案人谢某榕、证人梁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搜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被害人梁某峰病历材料、手机通话清单，蚬场承包合同，梁某辉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及转账凭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现场平面图、现场方位图、情况说明，现场辨认笔录，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闽晟蓝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76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劳动教养决定书、前科刑事判决书和释放证明材料，公安机关的侦破经过、到案经过、110接警单详情，被害人梁某峰及其家属的居民户口簿、梁厝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刑事部分：被告人梁某乖在与人纠纷过程中持刀故意伤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梁某辉、苏某杨、林某竹、林某俤明知被告人梁某乖涉嫌犯罪而帮助其逃匿、提供隐藏处所，其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本案被害人对案发原因负有明显的过错，依法可酌情对被告人梁某乖从宽处罚。被告人梁某乖、林某俤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行为，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梁某辉、苏某杨、林某竹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俤在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本案被告人梁某乖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梁某峰死亡的损害后果，故依法应由被告人梁某乖承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被害人梁某峰先行殴打被告人梁某乖，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酌予减轻侵权人30%的赔偿责任，因此，被告人梁某乖应对被害人梁某峰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人因本案故意伤害造成的损失：1、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3275元／年按20年计为665500元。2、关于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54235元／年÷12个月×6个月=27117.5元。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事故发生时，死者的儿子梁某威为15周岁、女儿梁某铮为5周岁且有两名抚养人，死者母亲林某英65周岁且有三名扶养人，均按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23520／年分别计算3年、13年、15年，因三名被抚养人前三年的年赔偿总额累计均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依法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3年为70560元。被抚养人梁某铮再计算23520／年×10年÷2=117600元；被抚养人林某英再计算23520／年×12年÷3=94080元，合计被抚养人生活费282240元。4、关于太平间尸体冰存及殡葬用品费用，属于丧葬费的范畴，现原告人在丧葬费之外另行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人梁某乖已因本案受到刑事处罚，原告人的精神损害已得到抚慰，故不予支持。6、关于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因原告人未能提供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证明，结合死者家属的劳动能力状况，酌情按2人及办理丧事事宜的合理时间10天计算，即参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54235元／年÷365天×10天×2人=2971.78元；交通费，按死者家属居住于本地、家属人数和办理丧葬人员的情况，酌定为300元；伙食费及住宿费，因死者家属均为本地居民，不产生相应的食宿费损失，该项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以上原告人的合理损失共计978129.28元。应由被告人梁某乖向原告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84690.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梁某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二、被告人梁某辉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林某竹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四、被告人林某俤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五、被告人苏某杨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六、被告人梁某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威、梁某铮、连某玉、林某英赔偿款人民币684690.50元；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威、梁某铮、连某玉、林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梁某乖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因被害人梁某峰挥舞钢筋殴打梁某乖，他才持刀捅刺被害人，梁某乖的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且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梁某峰的严重颅脑损伤是在追打上诉人梁某乖的过程中自己摔倒所致，与梁某乖无关，被害人应自行承担其死亡后果，一审认定被害人死亡与上诉人梁某乖持刀伤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是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连某玉、梁某威、梁某铮、林某英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一审判决未支持其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明显错误；一审认定被害人梁某峰存在一定过错并减轻梁某乖30%的赔偿责任有误；本案不能排除梁某辉、苏某杨等人参与故意伤害被害人梁某峰，梁某辉、苏某杨等人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梁某乖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连某玉、梁某威、梁某铮、林某英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梁某乖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梁某辉、苏某杨、林某俤、林某竹犯窝藏罪以及对上诉人梁某乖赔偿数额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某乖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梁某辉、苏某杨、林某竹、林某俤明知上诉人梁某乖涉嫌犯罪仍积极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上诉人梁某乖、原审被告人林某俤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梁某辉、苏某杨、林某竹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林某俤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害人梁某峰对案发起因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上诉人梁某乖从轻处罚，并酌情减轻其附带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梁某乖在被害人梁某峰已经摔倒且钢筋脱手的情况下，仍持刀从背后伤人，其伤害的犯罪故意明显，上诉人梁某乖及其辩护人关于梁某乖系正当防卫且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梁某乖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梁某峰的严重颅脑损伤是在追打上诉人梁某乖过程中自己摔倒所致，被害人死亡不应当由上诉人梁某乖承担责任的理由，经查，被害人系因上诉人梁某乖持刀捅刺导致左肺破裂大出血合并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的两个死亡原因均系上诉人梁某乖持刀捅刺所致，二者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梁某乖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被害人梁某峰首先动手殴打上诉人梁某乖，一审根据双方责任确定上诉人梁某乖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连某玉、梁某威、梁某铮、林某英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关于一审认定被害人梁某峰存在一定过错并减轻梁某乖30%的赔偿责任有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梁某辉、苏某杨等人参与故意伤害被害人梁某峰，上诉人连某玉、梁某威、梁某铮、林某英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要求梁某辉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连某玉、梁某威、梁某铮、林某英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朝晖
审判员 王 坤
审判员 高怀宝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