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平，男，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龙会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男，汉族，住三台县芦溪镇。
委托代理人杨静洲，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顺钊，男，汉族，住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
委托代理人蒲泽兴，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三台县潼川镇新西外街。
法定代表人何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波，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朱勇挺，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平、张春、罗顺钊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4）三民初字第5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3月1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平及罗平、张春的委托代理人杨静洲，上诉人罗顺钊的委托代理人蒲泽兴，被上诉人四川川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恒建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波、朱勇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的事实，2010年12月14日，川恒建司（甲方）与罗顺钊（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将香榭里大道项目第25号、26号楼和地下室及室外散水工程承包给乙方修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固定承包总价为4558万元。2011年6月16日，罗平、张春与罗顺钊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合同载明：供方为张春、罗平，需方为川恒建司香榭里大道的25号、26号项目部，合同中对产品名称、数量、金额、供货时间、质量、交货地点、交货方式结算方式及期限、付款时间、验货人、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其中第八条载明：付款时间“需方在办理最终结算手续后3个月内支付总货款的90%，余款在办理最终结算手续后的6个月内付清”，第九条载明：“需方指定方世银、付尚国为现场收货人，衡明松为现场验货人”，第十条载明：违约责任“若一方违约，则由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60000元，并承担违约而造成的损失”。罗平、张春在合同供方处签名，罗顺钊在合同需方处签名、捺印。2013年11月2日，罗平、张春与罗顺钊签订“川恒建司绵阳香榭里大道：25号、26号砂石决算表”一份，载明：供方张春、罗平，需方川恒建司香榭里大道的25号、26号楼项目部……合计大写：伍拾柒万伍仟叁佰贰拾叁万元整，小写575323元。该决算表上有罗平、张春、罗顺钊和衡明松的签名。庭审中，川恒建司对“决算表”表示无法质证，罗顺钊的代理人称经电话联系罗顺钊，罗顺钊对决算表无异议。川恒建司还提供了审计报告书、绵阳晚报（公告）、付款凭证及对账明细等证据，证明罗顺钊修建的本案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川恒建司陆续支付罗顺钊工程款的事实，不存在故意拖欠涉案工程款的情况，已向罗顺钊支付全部涉案工程款，并公告要求罗顺钊办理相关决算的事实。罗平、张春要求川恒建司承担法律责任显失公平。诉讼中，川恒建司提供了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3）游民初字第6151号民事判决书（下称6151号判决）和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绵民终字第242号民事判决书（下称242号判决）各一份，用以佐证与本案案情雷同的案件的判决情况。该6151号判决系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起诉本案二被告，要求被告给付商品混凝土货款的买卖合同纠纷案，242号判决维持了6151号判决。其中6151号判决的“经审理查明”中有以下内容：“……被告罗顺钊认可所起诉的货款所指向的混凝土用于了香榭里大道25号、26号楼工程，其还认可需向川恒建筑公司缴纳工程总造价10%的管理费。二被告均认可除管理费外，工程如有盈利归被告罗顺钊所有……原告当庭陈述签订合同时，被告罗顺钊向原告出示了其与被告川恒建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原告知晓二被告为挂靠关系……”，认为：“……故被告罗顺钊应支付所欠原告货款，被告川恒建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遂判决由罗顺钊向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判认为，罗顺钊作为个人并无承建本案涉及的香榭里大道项目工程的资质，加之罗顺钊认可内部承包协议中涉及的工程如有盈利，均归其个人所有，结合双方当庭及罗顺钊在6151号判决中的陈述，二者之间实际为挂靠关系，即罗顺钊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罗顺钊以川恒建司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供货合同上也未加盖川恒建司的印章，其行为后果应由实际施工人罗顺钊承担，罗顺钊认可“决算书”上载明的金额，故罗顺钊应向原告支付尚欠的砂、石款465323元，川恒建司不应承担此款的给付责任。关于资金利息，根据供货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所欠款的利息应从决算之日起3个月后起计算，故罗顺钊应支付原告所欠款从2014年2月3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关于违约金的问题，罗顺钊认为违约金6万元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违约金为2万元。遂判决：一、由罗顺钊向罗平、张春支付所欠的砂、石款465323元及此款从2014年2月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由罗顺钊向罗平、张春支付违约金2万元；三、以上给付款限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付清；四、驳回罗平、张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罗平、张春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涉工程是由川恒建司承包，上诉人是相信罗顺钊能够代表案涉工程项目部才与其订立的买卖合同，且买卖合同订立的相对方也是案涉工程项目部，罗顺钊对外是以川恒建司的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其法律责任应当由川恒建司承担，一审法院引用游仙法院判决与本案有实质性区别，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连带支付砂石款465323元，并承担11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并改判二上诉人连带支付违约金6万元。
上诉人罗顺钊上诉称：罗顺钊所实施的与案涉项目有关的一切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罗顺钊所签订的显名间接代理是履行职务行为，罗顺钊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罗顺钊与川恒建司是承包关系，应当由川恒建司承担付款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罗顺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川恒建司答辩称：川恒建司与罗顺钊之间是名为承包实为挂靠的关系，罗顺钊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罗平、张春在供货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与罗顺钊之间的挂靠关系，其主观上是恶意或过失，不能认定构成表见代理。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春、罗平与被上诉人川恒建司项目部于2011年6月16日签订的《供货合同》，需方为：川恒建司“香榭里大道”项目25#、26#项目部，罗顺钊在该合同上签字。2013年11月2日，罗平、张春与川恒建司项目部就砂、石供应进行了结算，结算表中载明需方为：四川川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香榭里大道项目25#、26#项目部，工地现场管理人员：衡明松，需方项目负责人罗顺钊。
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罗平、张春陈述作为砂、石供应商，平时主要向在建施工工程供货。案涉工程的砂、石供应系经川恒建司员工何泽介绍，由工地上衡明松负责收货，罗平、张春的砂、石一直供应到案涉工程结束。川恒建司对罗平、张春的上述陈述予以认可。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川恒建司是否应当对上诉人罗顺钊的行为承担责任。经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供货合同》所载明的需方是案涉工程项目部，也以川恒建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结算。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罗顺钊系以川恒建司项目部名义与罗平、张春订立、履行供货合同，案涉工程也确实使用了罗平、张春供应的砂、石，罗平、张春有理由相信罗顺钊有权代理被告川恒建司，该公司应当向罗平、张春承担付款责任。故原判认定罗顺钊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罗平、张春、罗顺钊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上诉人罗顺钊在一审中主张违约金6万过高，且上诉人罗平、张春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达6万元，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为4万元。4万元违约金可以足额弥补罗平、张春的资金利息损失，本院对罗平、张春要求另外计算资金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4）三民初字第5092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平、张春支付砂、石款465323元、违约金4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平、张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27元，由四川川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4元，由四川川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安石
审判员 李 维
审判员 文 焱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谭朝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