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马民一终字第00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师苑小学。
法定代表人：王学兰，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薛辉，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奕晨，女，2003年8月22日生，汉族，马鞍山市师苑小学404班学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法定代理人：蔡斌，系蔡奕晨父亲。
法定代理人：温莉莎，系蔡奕晨母亲。
委托代理人：邢来金，安徽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仁，男，2004年7月5日生，汉族，马鞍山市师苑小学304班学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法定代理人：陈康，男，1971年9月1日生，汉族，马鞍山市旅游汽车站职工，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系陈万仁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康，男，1971年9月1日生，汉族，马鞍山市旅游汽车站职工，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系陈万仁父亲。
委托代理人：阮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芳，女，1979年11月17日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系陈万仁母亲。
上诉人马鞍山市师苑小学（简称师苑小学）因与被上诉人蔡奕晨、陈万仁、陈康、郑小芳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一初字第0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师苑小学的委托代理人薛辉，被上诉人蔡奕晨的法定代理人蔡斌、温莎莉及委托代理人邢来金，被上诉人陈万仁的法定代理人陈康、被上诉人陈康及其委托代理人阮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小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奕晨在原审中诉称：2013年3月20日上午第三节课后课间，师苑小学学生陈万仁由于与他人在校内教学楼玩“抓鬼”游戏而奔跑，将上洗手间后回班级的蔡奕晨撞倒，造成蔡奕晨右股骨颈骨折伴明显移位。虽经多家医院治疗，但蔡奕晨仍落下残疾，构成九级伤残，至今无法去学校上学，身心倍受痛苦和煎熬。故诉请法院依法判令：师苑小学、陈万仁、陈康、郑小芳赔偿蔡奕晨损失250552.16元（其中医疗费59693.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27007.02元、伤残赔偿金924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3906.2元、食宿费2405元、鉴定费1900元、补课费944元）。
原审查明：蔡奕晨、陈万仁分别系师苑小学404班、304班学生。2013年3月20日上午第三节课后的课间，陈万仁与其他五位同学在二楼厕所门前的走廊上玩游戏。为了躲避其中一名同学扮演的鬼，陈万仁向二号楼方向奔跑，在奔跑过程中，陈万仁在404班教室门口东侧从背后撞到从洗手间上厕所回教室的蔡奕晨，蔡奕晨摔倒在台阶上，陈万仁收势不住，压在了蔡奕晨身上。后蔡奕晨被送往马鞍山市中心医院，经该院医生建议，又转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治疗。经诊断，蔡奕晨为右股骨颈骨折，其后又分别在马鞍山市人民医院、马鞍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南京儿童医院、马鞍山市中医院南院检查治疗，共计住院22天，支付医疗费52475.7元、交通费14506元、外地治疗期间的住宿费和伙食费2405元。2013年3月29日，蔡斌、陈康和师苑小学三方签订协议，约定由蔡奕晨的母亲温莎莉对蔡奕晨进行护理，护理期限为三个月，因温莎莉是马钢自动化部工程公司职工，故需要将其从原单位借调三个月，借调期间温莎莉的所有经济损失三方均认可。2013年4月2日，三方就增加后期护理问题再次签订协议，约定从家政中心聘请一名人员（以钟点工形式）配合温莎莉护理，护理费用暂由陈万仁父母承担，三方对由此产生的费用均认同。后蔡奕晨支付护工两个月护理费3000元。2013年6月14日，三方再次签订协议，约定继续将温莎莉从原单位借调三个月对蔡奕晨进行护理，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9月20日，三方均认可温莎莉借调期间的所有经济损失。2013年7月5日，蔡奕晨的伤情经安徽江东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右股骨颈骨折后遗有右下肢功能丧失25%以上，伤残等级评定为玖级；2、休息期限建议为3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150日。蔡奕晨支付鉴定费1900元。2013年8月5日，马钢自动化工程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证明，温莎莉在师苑小学借调半年期间的工资奖金共计24007.02元，借调期间的工资、奖金由责任方支付。后蔡奕晨家长、陈万仁家长及师苑小学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以致成讼。
原审另查明：陈康已向蔡奕晨支付6000元，师苑小学已向蔡奕晨支付70000元。2011-2012学年，师苑小学教师对陈万仁文化学习、上课表现及与同学相处方面进行了教育。
原审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陈万仁课间与同学追逐，在跑动过程中撞倒正常行走的蔡奕晨致蔡奕晨受伤，陈万仁的行为是造成蔡奕晨受伤的直接原因。陈万仁作为三年级学生，按其年龄和智识能力应当知道追逐打闹可能会危及到他人，但陈万仁仍实施该行为，并造成蔡奕晨受伤，陈万仁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因陈万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对蔡奕晨造成的损失应由陈万仁的法定监护人陈康、郑小芳承担赔偿责任。陈万仁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课间活动的危险性认识可能存在不足，作为学校应当对其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本案中，师苑小学没有制定课间活动安全规范，也没有对学生进行此类的安全教育，更没有在课间进行安全巡视检查以避免危险行为的发生，故师苑小学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因师苑小学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故按照法律规定，其对蔡奕晨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综合陈万仁与师苑小学的过错大小，酌定陈康、郑小芳承担责任的比例为20%，师苑小学承担责任的比例为80%。根据蔡奕晨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其各项损失确定为：医疗费5247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20元／天×22天）、外地治疗期间的食宿费2405元、护理费27007.02元、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4506元、残疾赔偿金92456元（23114元／天×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合计204989.72元。蔡奕晨主张的补课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且该费用并非此次侵权造成的直接损失，故不予支持。扣除已经支付的6000元，被告陈康、郑小芳应赔偿蔡奕晨损失3499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0000元，被告师苑小学应赔偿蔡奕晨损失93992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6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陈康、郑小芳赔偿原告蔡奕晨医疗费5247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外地治疗期间的食宿费2405元、护理费27007.02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4506元、残疾赔偿金924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合计204989.72元的20%，即40998元，扣除已给付的6000元，余款34998元由被告陈康、郑小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马鞍山市师苑小学赔偿原告蔡奕晨医疗费5247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外地治疗期间的食宿费2405元、护理费27007.02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4506元、残疾赔偿金924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合计204989.72元的80%，即163992元，扣除已给付的70000元，余款93992元由被告马鞍山市师苑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蔡奕晨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师苑小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师苑小学的日常教学管理在我市一直处于上游水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故一审认定师苑小学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对护理费和交通费的认定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蔡奕晨答辩称：1、一审对责任的分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事故发生时蔡奕晨与陈万仁均系未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应当由学校承担责任。师苑小学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职责。2、师苑小学为学生投保了公众责任险，本次事故完全在该保险赔偿的理赔范畴。3、一审对护理费及交通费的认定正确。护理费系三方协商确定。交通费系往返上海就医产生的费用，救护车是学校联系的，租用的车辆是陈万仁家人联系的（到后期学校及陈万仁家人让蔡奕晨自己联系车辆）。租用车辆是因为身体状况需要，在能够坐火车的情况下都是坐的火车，蔡奕晨已尽到了善良节俭的义务。综上，师苑小学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陈康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责任分配比例的答辩意见同蔡奕晨。
郑小芳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相对方原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亦同原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对原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范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认定师苑小学承担80%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护理费、交通费的数额是否过高。
一、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事故发生时，蔡奕晨与陈万仁均是未满十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师苑小学依法负有对其进行日常安全教育及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师苑小学认为其日常教学管理在我市一直处于上游水平，故原审判令其承担的责任份额过高。但就本案来看，师苑小学对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课间追逐打闹”的危险性并未尽到足够的提醒教育义务，也未在走廊、楼梯口等场所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制定相应的课间活动安全规范等，师苑小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原审综合考虑事故当事人的行为能力以及各方过错程度大小，认定师苑小学承担80%的责任比例较为适当。
二、关于护理费、交通费数额问题。蔡奕晨一审提交三份护理协议，蔡奕晨的父亲蔡斌与陈康以及师苑小学的代表在协议上签字，三方对护理费作出明确约定，原审依据该协议认定护理费数额依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蔡奕晨一审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租车费收条、停车费票据与其提交的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南京儿童医院门诊病历以及相应住院治疗收费票据相吻合，依法应予采信，原审据此认定交通费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师苑小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受理费3074元，由马鞍山市师苑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婕
代理审判员 张茂进
代理审判员 刘 乔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方圆
附引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