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12刑初363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ＸＸ荣，男，1951年9月3日出生于天津市西青区，汉族，初中文化，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炫车驿站洗车店经营者，户籍地天津市西青区，现住天津市西青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5日被天津市公安局津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津南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树盛，天津华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贾金旭，男，1991年7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县，汉族，小学文化，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炫车驿站洗车店店长，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沧县，现住天津市津南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5日被天津市公安局津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津南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强，天津华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津南检公诉刑诉〔2016〕3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犯盗窃罪，于2016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鹏、代理检察员王丹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左右，被告人ＸＸ荣预谋窃取其经营的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红某领世郡小区内的炫车驿站洗车店内供热管道中的热水，用于洗车经营，遂指使店长被告人贾金旭和工作人员罗某（另案处理）购置阀门、PVC三通等材料和私自连接店内供热管道和自来水管道，利用冷热水压力差，通过供热管道中的热水倒流到自来水管道中的方法，在冬季供暖期间多次窃取热水。并在供暖管道和自来水管道连接处安装阀门，未经营洗车时关闭阀门控制热水倒流，以掩盖自来水表过度缓慢后暴露其私自连接管道的行为。
2015年11月15日，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再次通过上述同样手段，多次窃取热水用于店内洗车经营。后由于阀门损坏，供热管道中的热水持续倒流到自来水管道中直至2015年11月22日，被告人贾金旭发现自来水管中流出的水有异味，便停止使用该水用于洗车。2015年11月23日，经群众反映，津南水务公司双港分公司进行排查，于次日发现炫车驿站洗车店的上述行为并报警，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综上，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共计窃取供热管道中热水352吨，造成天津市鑫北供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366.40元。
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的上述行为亦污染了与该店自来水管相连的红某领世郡小区数千户居民家中的自来水水质，造成部分居民饮用自来水后导致身体不适，并给津南水务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901514.54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向法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害单位代表的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秘密窃取公共财产，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分别判处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亦未发表辩解意见。
被告人ＸＸ荣的辩护人发表意见认为，1、指控被告人ＸＸ荣犯盗窃罪，证据不足，应依法宣告无罪。首先，因被告人ＸＸ荣对自供热管道中流入自来水管道中的部分无占有之故意，故该部分热水不应计入盗窃数额。其次，ＸＸ荣使用供热管道中热水的时间短，用量少，用水的数额尚未达到盗窃罪的定罪标准，不构成盗窃罪。最后，ＸＸ荣的行为也不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暖气水本身不具有危害性，ＸＸ荣的行为虽对居民用水产生影响，但未对居民的财产造成损失，亦未对居民身体产生影响，更不致造成危害居民身体健康权利的后果。2、ＸＸ荣存在如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首先，ＸＸ荣已年满六十五周岁；其次，ＸＸ荣经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根据法律规定，传唤不具有强制性，ＸＸ荣经传唤后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自首。最后，被告人ＸＸ荣当庭表示认罪悔罪并愿意积极退赔，其家属亦将起诉书所认定的盗窃数额全额赔偿被害单位供热公司，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弥补了犯罪的危害后果，且其一贯表现良好，故建议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被告人贾金旭的辩护人发表意见认为，1、指控的盗窃供热管道中热水352吨，实际是大部分水倒流到了自来水管道中，被告人贾金旭非法占有的数量很小，因此指控被告人贾金旭犯盗窃罪证据不足。2、如果法庭认定被告人贾金旭构成盗窃罪，那么贾金旭具有如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首先，贾金旭经传唤后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其次，被告人贾金旭当庭表示认罪悔罪并愿意积极退赔，而ＸＸ荣的家属亦将起诉书所认定的盗窃数额全额赔偿被害单位供热公司，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最后，被告人贾金旭受老板被告人ＸＸ荣指使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综上，请法庭对其在有期徒刑一年左右量刑。
被告人ＸＸ荣的辩护人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证明材料一份，证明被告人ＸＸ荣家属赔偿天津市鑫北供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400元，取得了谅解。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1月左右，被告人ＸＸ荣预谋窃取其经营的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红某领世郡小区内的炫车驿站洗车店内供热管道中的热水，用于洗车经营，遂指使店长被告人贾金旭和工作人员罗某（另案处理）购置阀门、PVC三通等材料，私自连接店内供热管道和自来水管道，在冬季供暖期间多次窃取供热管道中热水。并在供暖管道和自来水管道连接处安装阀门，未经营洗车时关闭阀门控制热水倒流，以掩盖自来水表过度缓慢后暴露其私自连接管道的行为。
2015年11月15日，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再次通过上述同样手段，多次窃取热水用于店内洗车经营。后由于阀门损坏，供热管道中的热水持续倒流到自来水管道中直至2015年11月22日，被告人贾金旭发现自来水管中流出的水有异味，便停止使用该水用于洗车。2015年11月23日，津南区双港镇红某领世郡小区居民反映家中自来水被污染，津南水务公司双港分公司进行排查，于次日发现炫车驿站洗车店的上述行为并报警，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综上，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共计窃取供热管道中热水294吨，价值共计人民币8658.3元
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的上述行为亦污染了与该店自来水管相连的红某领世郡小区数千户居民家中的自来水水质，严重危害居民日常生活，造成居民恐慌，并给津南水务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案发后，被告人ＸＸ荣家属赔偿天津市鑫北供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400元。二被告人均取得了谅解。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
1、被害单位代表杨某陈述，证明我是天津市鑫北供热有限公司的运行经理。2015年11月24日中午13点左右，发现炫车驿站洗车行内盗窃供热管道水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我从2015年6月份开始在红某领世郡炫车驿站洗车店当修车工。老板是王总。昨天我在外面工作闻见洗车室内有很大异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异味。今天修完车进去就看见很多人和警察。
（2）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明我从2015年4月份开始在红某领世郡炫车驿站洗车店当洗车工。老板是王总。昨天洗车发现水有异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异味。今天我在洗车干活，来了一些人，在店内检查管道拍照，还来了警察。
（3）证人商某,4的证言，证明我从2013年4月份开始在红某领世郡炫车驿站洗车店工作。老板是王总。昨天洗车发现水有异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异味。今天下午来了警察，还拍照。
（4）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我从2014年1月份开始在红某领世郡炫车驿站洗车店当洗车工。老板是王总。昨天洗车发现水有异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异味。今天下午来了警察，还拍照。
（5）证人孟某、孙某、梁某、冯某2、陈某,4、王某2、刘某、姜某、王某3、董某、张某的证言，证明发现自来水中有异味，部分居民饮用水后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
（6）证人纪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天津市自来水集团津南水务有限公司双港分公司经理。其公司接群众举报后，发现炫车驿站洗车行私自将供热管道与自来水管道接通引发周边居民区住户自来水异常，至12月4日方恢复自来水饮用水质。给天津市自来水集团津南水务有限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
3、书证：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11月24日，经天津市自来水集团津南水务公司双港分公司报警，公安机关赶到炫车驿站洗车店内，将店长贾金旭、老板ＸＸ荣带回所内的情况。
（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的出生日期和住址等情况。
（3）天津市自来水集团津南水务公司双港分公司出具的炫车驿站洗车店用水明细，证明2015年5月至2015年11月每月的水表指数和用水量。2015年10月10日水表指数为3006，2015年11月9日水表指数为3066，2015年11月24日，水表指数降为2772的情况。
（4）天津市鑫北供热有限公司出具的水价说明，证明损失水量和热力热水单价等情况。
（5）天津市自来水集团津南水务公司双港分公司红某普雅、普泰、人才居民小区冲洗管道水量明细、说明、转账凭证、红某领世郡污染水源治理领料单、银行凭证、津南水务有限公司报销单、天津增值税普通发票、农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津南水务公司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拨付工程款审批表、建筑业统一发票等书证，证明津南水务公司为恢复正常供水所花费费用的情况。
（6）天津市红某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5年11月23日发生的自来水串味事件，涉及业主户数的情况。
（7）津南水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双港镇红某领世郡部分小区水质污染造成损失的报告，证明津南水务公司对该事件的起因、查明及确定和排险的事情经过的说明。
（8）天津市公安局津南分局新家园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民警未能找到因该案造成财产损失的居民；未能找到因该案造成身体受影响的居民；未能查到居民外购饮水的损失；未能找到洗车店的涉案人员罗某；未能找到洗车店的会计张颖；未能找到洗车店以前店长王曼。
4、国家城市供水水质监测网天津监测站、天津市自来水集团有限公司水质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及天津市公安局津南分局新家园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检测涉案地生活饮用水样品，检测结果为色度（铂钴色度单位）：小于5度（限值15度）；臭和味：蒜臭/IV级（限值无异臭，异味）；耗氧量：1.6mg/L（限值3mg/L）；浑浊度：0.89NTU（限值1NTU）的情况。
5、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明来源合法，本院对天津市鑫北供热有限公司出具的水价说明中损失水量为352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辩护人提供的证明材料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是否构成盗窃罪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ＸＸ荣主观上有盗窃供热管道中的热水洗车之故意，在客观上亦实施了指使被告人贾金旭等人购置阀门、PVC三通等材料，私自连接店内供热管道和自来水管道，在冬季供暖期间多次窃取供热管道中热水之行为，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既然二被告人已经着手实施了盗窃行为，那么从供热管道中流出的热水量，均应计入二被告人的盗窃数额中，而不受该热水去处的影响。二被告人的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盗窃热水量及盗窃数额的问题。
经查，现虽无足够证据证实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实际盗窃供热管道中热水的准确数量，但根据天津市自来水集团津南水务公司双港分公司出具的炫车驿站洗车店用水明细，证明2015年11月9日水表指数为3066，2015年11月24日，水表指数降为2772，逆差为294吨。根据此证据，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盗窃热水准确数量的情况下，应认定二被告人盗窃热水数量为水表逆差值294吨。而天津市鑫北供热有限公司出具的水价说明损失水量为352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犯罪数额不准，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此点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查，在案证据证实经水务公司等部门联合排查后确认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有将供热管道接入自来水管道的行为，遂报警后，公安民警到炫车驿站洗车店内将二被告人带回公安机关审查的事实，故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动投案”的情形，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贾金旭是否属于从犯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贾金旭在共同犯罪中，虽受被告人ＸＸ荣指使，但其积极参与购买阀门等物品，并实际实施了盗窃热水之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贾金旭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被告人ＸＸ荣是否为年满六十五周岁的老年人犯罪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ＸＸ荣出生于1951年9月3日，其作案时间为2014年，未年满六十五周岁，不属于老年人犯罪情形。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秘密窃取公司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ＸＸ荣、贾金旭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ＸＸ荣家属在案发后赔偿了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同时二被告人均取得了谅解，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量刑时考虑到本案的社会影响及具体犯罪情节等因素，酌情对二被告人予以处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ＸＸ荣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2016年11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贾金旭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2016年11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冀军
代理审判员 张宝晶
人民陪审员 曾宪武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永博
速 录 员 付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