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三终字第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二环西路高新区段*号。
负责人李浩，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晶，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琼台，男，195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台湾人。
委托代理人李建勋、李开林，东华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则春，男，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民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乾盛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新迎北区**组团*****幢*单元***号。
法定代表人王东明，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双凤，女，1968年2月14日出生，回族，云南省昆明市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琼台、庞则春、昆明乾盛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盛出租车公司”）、马双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4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2013年7月30日14时45分，被告庞则春驾驶云AT14**号“捷达”牌小型轿车，在昆明市长水机场B1到达层出租车候客区前出租车通道等候乘客即原告朱琼台上车。朱琼台上车过程中，庞则春在朱琼台还未完全上车，未关好车门的情况下就开动车辆向前行驶，庞则春所驾车右后轮碾压到朱琼台右脚，致朱琼台受轻伤，造成人员受伤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双方自行撤出现场前往医院。该事故经交警认定：庞则春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朱琼台无责任。被告庞则春驾驶的云AT14**号“捷达”牌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为被告马双凤，该车辆挂靠登记在被告乾盛出租车公司，并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包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为此，原告朱琼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庞则春、乾盛公司、马双凤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60315.68元（包含后期医疗费9000元、误工费102797.77元、护理费15809.23元、伙食补助费400元、医疗费4501.23元、交通费13315.65元、鉴定费3480元、公证费511.8元、机票翻译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60315.68元）。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后期医疗费9000元、误工费24147.2元、护理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医疗费4446.98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900元、公证费511.8元、机票翻译费115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48955.98元，其中包含被告庞则春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138.16元。本次事故发生时，原告为正在上乘被告庞则春驾驶出租车的人员，其在左脚进入车体后，身体大部分及重心均还在车外时，被告庞则春未注意观察就开动车子，致使车辆右后轮碾压到原告右脚，因此可认定原告在事故发生瞬间并未完全上车，并不属于车内人员，而属于车外第三者，故对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原告属于车内乘客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理赔主体的答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庞则春驾驶车辆与原告朱琼台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庞则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于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因被告庞则春驾驶的车辆已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首先应由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现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元、后期治疗费9000元、误工费24147.2元、护理费16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41474.2元；原告超出或不在交强险外损失7481.78元，由事故全部责任人庞则春承担，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因被告庞则春驾驶的肇事车辆除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外还购买了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特约险，而原告在诉请中亦明确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对原告进行理赔，故对被告庞则春应承担的赔偿款7481.78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进行理赔。被告保险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庞则春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138.16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赔偿原告商业三者险款项中扣除直接退还被告。被告庞则春为原告购买的轮椅系双方自愿达成，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原告朱琼台因事故造成的损失41474.2元，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6343.62元，共计47817.82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退还被告庞则春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138.16元。”
宣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昆公交认字（2013）第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事故发生经过的描述“朱琼台上车过程中，庞则春在朱琼台还未完全上车、未关好车门的情况下就开动车辆，沿昆明市长水机场B1到达层出租车候客区前出租车通道由东向西向前行驶。庞则春所驾驶车右后轮碾压到朱琼台右脚，致朱琼台受轻伤，造成人员受伤道路交通事故”，依据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描述，我公司认为朱琼台已经上车，朱琼台的损伤是在行驶过程中因未关好车门所导致。本案中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就主观的认定朱琼台不属于车上人员，并在判决书中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做了详细的主观认定（朱琼台在左脚进入车体后，身体大部分及重心均还在车外时，被告庞则春未注意观察就开动车子，致使车辆右后轮碾压到原告右脚），该认定系推断而得出的“事实”，原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断认定事实，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朱琼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属于车上人员，所以被上诉人朱琼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朱琼台的误工费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支持被上诉人朱琼台误工损失24147.2元，是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错误。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朱琼台只提供其2012年平均工资为11229590元台币，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3年7月30日，被上诉人朱琼台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其收入实际减少，所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被上诉人朱琼台主张的公证费、机票翻译费不属于法定的赔偿范围，不应当得到赔偿，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赔偿范围的规定，并不包含原告为诉讼产生的公证费、机票翻译费，所以被上诉人朱琼台的公证费、机票翻译费不应当得到赔偿。其次，原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关于当事人处分原则的规定，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被上诉人朱琼台机票翻译费1150元（被上诉人朱琼台诉请500元）。四、鉴定费1900元不应当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之规定和依据商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鉴定费1900元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而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53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朱琼台答辩称：朱琼台受伤时，身体还在车外，右脚还在车外，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调查清楚，门没有关好不开车是出租车运营应当注意的；误工费我方已经提交了证明，证明朱琼台的年薪，是客观真实的情况；公证费和翻译费是应当得到支持的，翻译费提交诉状时已经产生，因此一审不存在超诉请的问题；鉴定费1900元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庞则春答辩称：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朱琼台答辩意见一致，并认为车外受害也属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正确。
被上诉人乾盛出租车公司答辩称：庞则春的出租车实际所有人为马双凤，已经投保了保险，庞则春持有行业资格证，庞则春承担全部责任，我公司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马双凤答辩称：其答辩意与被上诉人庞则春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机场大队昆公交认字（2013）第1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的发生经过是被上诉人朱琼台上车过程中，被上诉人庞则春在朱琼台还未完全上车、未关好车门的情况下就开动车辆，车辆右后轮碾压到朱琼台的右脚，致使朱琼台受伤。此事故的发生原因是由于庞则春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所致，庞则春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朱琼台无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朱琼台属于车上人员，不应当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经审查，从事发经过及原因来看，被上诉人朱琼台不属于车上人员，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赔偿。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朱琼台的误工费证据不能证明其误工状况，但是上诉人保险公司也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朱琼台后期医疗费9000元、误工费24147.2元、护理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医疗费4446.98元（其中含被上诉人庞则春垫付的1138.16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机票翻译费1150元、公证费511.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经审查，被上诉人朱琼台后期医疗费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700元，应当得到支持，关于其他鉴定费用1200元，因鉴定结论未被采信，故不应当得到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均规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在本案中应当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朱琼台442**.0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审查，被上诉人马双凤作为实际车主，将云AT14**号车承包给被上诉人庞则春，并挂靠在被上诉人乾盛出租车公司，故被上诉人马双凤及被上诉人乾盛出租车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剩余的鉴定费700元、机票翻译费1150元、公证费511.8元，应由被上诉人庞则春、被上诉人马双凤、被上诉人乾盛出租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费用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53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退还被告庞则春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138.16元；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53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原告朱琼台因事故造成的损失41474.2元，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6343.62元，共计47817.82元；
三、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朱琼台人民币44256.02元；
四、由被上诉人庞则春、马双凤、昆明乾盛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朱琼台机票翻译费人民币1150元、公证费人民币511.8元，共计人民币1661.8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朱琼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6元，共计人民币7012元，由被上诉人庞则春、马双凤、昆明乾盛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人民币2103.6元，由被上诉人朱琼台负担人民币4908.4元。鉴定费人民币700元，由被上诉人庞则春、马双凤、昆明乾盛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代理审判员 奚 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毛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