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681民初2799号原告：周友西，男，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亚池，龙海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蔡和木，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山、沈庆周，福建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建忠，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龙文区。第三人：周友北，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第三人：康来发，女，194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第三人：周燕兰，女，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高山，男，系第三人周燕兰父亲。第三人：周某1。法定代理人周燕兰，系其母亲。原告周友西与被告蔡和木、陈建忠、第三人周友北、第三人周燕兰、第三人周某1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友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亚池、被告蔡和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山、被告陈建忠、第三人周友北、第三人周燕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高山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周某1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友西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本案各责任人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其中原告周友西承担40%即28万元，第三人周友北承担30%即21万元，被告陈建忠、蔡和木共同承担30%即21万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因已垫付给××周明鹏经济损失70万元的30%即21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3日下午4时40分左右，第三人周友北雇请的工人周明鹏在为原告周友西新建房屋外墙贴瓷砖时，因两被告承建的脚手架出现质量问题断裂，造成周明鹏摔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重大事故。事后，原告与第三人周友北、周明鹏的家属在榜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由各责任方赔偿周明鹏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70万元，其中原告周友西先行垫付50万元，第三人周友北支付20万元。协议签订后，周友西支付35万元，尚欠15万元，周友北支付20万。由于脚手架系二被告按照每平方米7.5元的价格包工包料，现因脚手架断裂等质量问题造成周明鹏的死亡，应由二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但二被告经榜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通知均拒绝承担责任。故原告在赔偿周明鹏的相关损失后，依法享有向二被告追偿的权利，但至今追偿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蔡和木答辩称，其一，本案周明鹏的死亡与答辩人及陈建忠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答辩人及陈建忠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答辩人及被告陈建忠系专业从事农村房屋外装修竹脚手架搭建业务。原告将其自建的位于榜山镇坂头村的农村四层楼房屋的外装修所需竹脚手架搭建工程发包给答辩人及被告陈建忠，约定包工包料，每平方米7.5元。答辩人及被告陈建忠承包后进行脚手架搭建施工，按实际需要共搭建5层并安全交付给原告使用。本案事故发生时答辩人及陈建忠均不在事故现场，答辩人系事后经了解才得知周明鹏系从讼争装修房屋的运输材料口外所搭的横木上坠落，亦不是直接从脚手架上坠落的且本案原告亦无直接证据证明周明鹏系从答辩人搭建的竹脚手架上坠落致死；其二，原告以其向死者家属支付赔偿款并达成调解协议为据自定赔偿责任及比例向答辩人提起诉讼主张确认本案的责任比例及赔偿金额，行使追偿权缺乏依据。首先，本案诉争纠纷的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确定为“追偿权”纠纷明显错误。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的法律关系为侵权责任纠纷，即提供劳务者受伤责任纠纷。在本案的各诉讼主体之间：原告系房屋的业主即发包人，第三人周友北为房屋装修施工的承包人，死者周明鹏为原告及第三人的雇工，在为第三人周友北及原告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死亡。答辩人只与原告之间存在脚手架工程的承包合同关系，与死者周明鹏及第三人周友北不存在任何直接法律关系；其次，原告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主体不适格。如上分析，周明鹏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死亡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八条关于有权主张侵权责任主体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的法定条件的规定，本案中有权提起确认本案侵权责任主体、责任比例及赔偿金额主张的诉讼主体应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的死者周明鹏的家属，而不是原告；其三，原告与周明鹏、第三人周友北在榜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所做的调解协议，并不能作为本案确定答辩人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的依据。首先，本案原告提供的调解协议系原告自行与死者周明鹏的家属及第三人达成的，答辩人并没有参与更没有确认，在本案的侵权责任纠纷未经有权司法机关认定的情况下，调解协议不能作为认定答辩人侵权责任及赔偿金额的依据；其次，原告主张的自行计算赔偿金额缺乏依据，明显偏高。综上，答辩人认为××周明鹏在提供劳务中发生死亡的侵权责任应由提供劳务者周明鹏与接受劳务者原告及第三人周友北之间根据过错确定相应责任及赔偿金额。原告以其向死者家属支付赔偿款并达成调解协议为据自定赔偿责任及比例向答辩人提起诉讼的主张缺乏依据，主体不适格。同时原告认为因答辩人搭建的竹脚手架因质量问题发生断裂，导致雇工周明鹏从竹架上坠落身亡，主张答辩人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陈建忠答辩称，事故发生时其不在事故现场，事故发生后原告要求答辩人协商赔偿周明鹏家属，答辩人认为应先报案，再确定赔偿责任。第三人周友北辩称，其一，事故发生时其不在事故现场，但其所雇请的三个工人在场，可以证实事故发生的过程；其二，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已赔偿死者家属20万元，两被告在事故后同意赔偿5万元，但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第三人周燕兰答辩称，调解时原告及第三人周友北同意赔偿70万元，现在答辩人仅领取其中的55万元，还有15万元未收到。第三人周某1未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确认如下：原告为其新建房屋进行内外墙装修需要安装竹脚手架，原告以每平方米7.5元的价格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二被告施工，二被告将脚手架安装完毕后交付原告周友西使用。原告周友西将该房屋装修工程交由没有建筑资质的周友北承建。周友北雇请李伟明、周某2、黄某、周明鹏等人为在建房屋进行施工，工资直接由周友北支付。2016年4月13日下午4时40分许，周明鹏在贴第四层外墙的瓷砖时从上坠落，后经送龙海市第一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花费医疗费2191.73元。2016年4月15日周明鹏的母亲康来发、妻子周燕兰、儿子周某1，与周友西、周友北在龙海市榜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一、周明鹏死亡的各项损失为65万元。其中周友北赔偿15万元，周友西垫付50万元；二、周友西保留向竹架搭建者提起法律诉讼的权利，周明鹏的母亲康来发、妻子周燕兰、儿子周某1要协助配合，诉讼赔偿的款项归周友西所有……四、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因本案产生的权利义务终结等。协议签订后，周友北支付周明鹏家属15万元，周友西支付35万元，尚欠15万元未支付。同日周友西向周明鹏家属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尚欠15万元未付。2016年4月16日周友北补偿给周明鹏儿子周某1读书费5万元。周美发（2007年8月18日死亡）与康来发系夫妻，双方共生育七个子女，分别是长子周启康、次子周水松、三子周大鹏、四子周明鹏（××）、长女周淑珍、次女周淑惠、三女周淑英。周明鹏与周燕兰系夫妻，双方共生育一子周某1。2016年8月25日本院至事故现场勘验：事故现场已无横木，但可明显看见竹脚手架的断裂处。现场测量横木与下一层竹脚手架之间的高度为1.04米，横木距离上面水泥端约为0.7米，竹脚手架之间的高度为1.9米。原、被告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周明鹏是否系从竹脚手架上坠落致死。原告周友西认为，因二被告提供的竹脚手架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周明鹏从竹脚手架的断裂处坠落致死，二被告应对周明鹏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提供证人李某、周某2、黄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证人李某的证言：其与周明鹏系工友，事故发生时周明鹏系在竹脚手架外端贴右边的砖，其与另一工友周某2在室内四层半的夹层做泥水。后看见一黑影坠落，周某2第一个冲到楼下看情况，其接后。其看到事故发生时周明鹏站立处的竹脚手架已断裂。证人周某2的证言：其系泥水工，事故发生时在室内抹“天平”，周明鹏与其在同层，周明鹏在贴外墙窗户的砖。事故发生时，其听到很大一声，冲到楼下发现是周明鹏摔下来，其赶紧与后来过来的工友李某、黄某一起将周明鹏扶起，并看见周明鹏原来站立处的竹脚手架断裂。证人黄某的证言：事故发生时其在混合水泥，李某和周某2则在抹“天平”，周明鹏在外墙贴窗户的砖，其听到周某2、李某呼喊声，才发现周明鹏从上面掉下去，赶紧过去和二人一起扶起周明鹏，当时抬头看发现竹脚手架最外端断裂。被告蔡和木质证认为，其一，三位证人均是第三人周友北的雇员，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不高；其二，三位证人的陈述存在不合理、自相矛盾之处。李某和周某2、周明鹏并不是在同一层，且两人并未看到周明鹏坠落的瞬间。根据两人的证言，周明鹏在贴窗户的砖，窗户位置是没有竹脚手架的，只有横板，周明鹏应该是从横板处坠落的；其三，竹脚手架断裂处距离窗户贴砖处有一段距离，站在远端无法站直，周明鹏压根无法工作，李某、周某2的证言与事实不符；其四，黄某陈述事故现场什么东西均无，和事实不符。被告陈建忠的质证意见与被告蔡和木一致。第三人周友北、第三人周燕兰、第三人康来发、第三人周某1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陈建忠、蔡和木均认为周明鹏系从竹脚手架之间的横木上坠落，与竹脚手架断裂根本不存在因果关系，并提供证据照片两张予以证明。原告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照片中可以看出本案诉争的竹脚手架存在断裂的事实。被告陈建忠、第三人周友北、第三人周燕兰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分析认为，三位证人证言可以互相印证，与本院在2016年8月25日所作的事故现场勘验情况一致，且根据两被告提供的相片亦可得知本案诉争竹脚手架确实存在断裂，故本院推知周明鹏系从竹脚手架上坠落。至于两被告主张的周明鹏系从竹脚手架之间的横木处坠落的，因其提供的照片仅显示竹脚手架存有断裂情况，并无法证明两被告其余主张，本院对两被告该项辩称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关于赔偿义务人及民事责任如何确定问题；二、本案的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三、原告是否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关于赔偿义务人及民事责任如何确定问题。原告将其自建农村房屋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第三人周友北进行外墙装修，周友北雇请同样没有资质的周明鹏等人进行施工。因农村自建低层住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故周友西与周友北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周友西将房屋外墙装修发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周友北，存在选任过失，故对周明鹏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明”的规定，周友北明知自己没有从事建筑行业的资质，在不具备安全条件、缺乏安全管理的情况下，雇佣周明鹏从事房屋装修工程，因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受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第三人周友北需对周明鹏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明鹏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缺乏安全保障的情况下，在四层楼房的外墙从事贴砖作业，应当能够预见到可能发生安全事故，但周明鹏轻信能够避免，没有尽到谨慎、注意安全的义务，故周明鹏对自身的死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建忠、蔡和木向原告周友西提供的竹脚手架发生断裂致周明鹏坠落致死，因本案竹脚手架系二被告合伙向原告承揽安装的，原告周友西、二被告明知竹脚手架不符合安全标准，具有较大隐患，不应在建房中安装使用，仍合意安装使用，现因脚手架断裂至周明鹏死亡，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过错，原告与两被告均应承担本事故的赔偿责任。综合案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及周友西表示自愿承担其中40%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承担责任的比例为周友西40%、周友北25%、陈建忠与蔡和木共承担25%、周明鹏自担10%。二、关于周明鹏的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因周明鹏居住、生活于龙海市榜山镇榜山村，故本院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其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2758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504.57元【周某12*11961/2+康来发11961*5/7】、丧葬费29360元、处理事故的交通误工住宿费2632.98元、医疗费2191.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以上合计400549.28元。根据各方的责任承担，周友西需要承担40%为160219.71元、周友北承担25%为100137.32元、蔡和木与陈建忠共同承担25%为100137.32元。三、本案原告周友西是否系适格的主体。本院认为原告周友西系本案的适格原告，其享有追偿权。理由如下：首先，如上分析本案中原告、被告陈建忠、蔡和木及第三人周友北均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其次，根据原告、第三人周友北及周明鹏家属在榜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原告周友西先行垫付50万元，第三人周友北支付20万元。在原告承担完赔偿责任后，其可就超出部分向二被告追偿。亦即本案中周明鹏的家属同意周友西先行垫付赔偿款后，取得向两被告蔡和木及陈建忠代位求偿的权利；最后，本案中周友西已经先行支付周明鹏家属35万元，该数额已经超过其应承担的法定赔偿数额160219.71元，亦已包括两被告应承担的份额100137.32元，故周友西在承担完责任后可就两被告应承担的份额向两被告主张权利。综上，对原告周友西的诉讼请求，对其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因周友西、周友北与周明鹏家属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对周明鹏家属的赔偿超过因周明鹏死亡所造成的实际损失，超出部分本院不进行处理。周友西赔偿周明鹏的损失后，可向被告陈建忠、蔡和木追偿100137.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和木、陈建忠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周友西100137.32元二、驳回原告周友西对第三人周友北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周友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周友西负担9255元。被告蔡和木、陈建忠负担15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向东审 判 员  吴晶晶人民陪审员  林建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沈 皓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