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1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开银。
委托代理人李双余、黄翔。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关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淑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淑芳。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蓝江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县第二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李冬明。
委托代理人张加富。
原审被告韩钢。
原审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庐支公司。
负责人陈和祥。
委托代理人胡辛。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庐支公司。
负责人陈文宝。
委托代理人严瑾。
上诉人龙开银因与被上诉人范关池、陈小娜、范淑元、范淑芳、陈建来、桐庐县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桐庐第二医院）、原审被告韩钢、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庐支公司（以下简称大众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3）杭桐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25日13时55分许，龙开银驾驶其所有的浙A×××××号小型客车沿百后线由南向北行驶，途经桐庐县百后线4KM＋900M百江镇乐明路段时，与前方同方向吕钦艳（女，1953年11月28日出生，农业户口）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经鉴定该车属电驱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机动车类型）发生碰撞，造成车损、吕钦艳受伤的交通事故。同日14时30分许，受伤后的吕钦艳由韩钢驾驶的属桐庐第二医院所有的浙A×××××号救护车送医院，沿30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途经302省道41KM＋315M桐庐县分水镇新民村路段时，与陈建来驾驶其所有的浙A×××××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车损，韩钢和救护车上乘员范关池、范樟池、许水莲、兰云珍受伤，吕钦艳再次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吕钦艳在医院抢救期间共用去医疗费3605.5元。吕钦艳死亡后，经桐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该鉴定室分析说明：1、根据尸体检验情况，吕钦艳主要损伤为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颞叶广泛脑挫伤及双侧肋骨骨折、左肺挫伤。吕钦艳系颅脑损伤及胸腔左肺挫伤而死亡；2、根据尸体检验：吕钦艳左顶部头皮挫裂伤、大脑双侧颞叶对冲性挫伤，系头部减速性损伤，符合第一次事故时头部直接撞击地面时形成；左侧第2-7后肋骨折、右侧第2-6肋骨于腋前线处骨折，分析认为系因左侧肩部及左胸部外侧遭受暴力形成；3、根据案情及病历记载情况，吕钦艳第一次事故受伤后，在救护车上再次发生事故，延长了路途时间，延误了救治时机。鉴定意见：根据案情、病历资料及尸体检验所见，分析认为，吕钦艳系颅脑损伤及左肺挫伤而死亡。救护车的二次损伤及延误救治时机促进了死亡的进展。
本案事故经桐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桐公（交）认字（2012）第00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桐庐县百后线4KM＋900M百江镇乐明路段事故认定如下：龙开银饮酒（25mg／100ml）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超车时未确保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吕钦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登记的、不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但吕钦艳的上述违法行为与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因龙开银在本次事故中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导致此事故的发生，故由龙开银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吕钦艳不负事故责任。对302省道41KM＋315M桐庐县分水镇新民村路段事故认定如下：陈建来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让行正在执行紧急任务的救护车，且未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韩钢驾驶救护车上道路行驶时与前车未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且未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吕钦艳、范关池、范樟池、许水莲、兰云珍无与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因陈建来在本次事故中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作用与韩钢在本次事故中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作用相当，故由陈建来、韩钢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吕钦艳、范关池、范樟池、许水莲、兰云珍无责任。综上所述，吕钦艳在第一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后救护车在送吕钦艳去医院的途中再次发生事故，因此吕钦艳的死亡是由两次事故共同损伤造成。
另查明：浙A×××××号小型客车在大众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浙A×××××号小型客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韩钢驾驶浙A×××××号救护车的行为，系执行桐庐第二医院的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龙开银、陈建来、桐庐第二医院各支付赔偿款10000元，同时预交在桐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款各10000元，该款至今尚在桐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再查明：范关池系吕钦艳丈夫，陈小娜系吕钦艳母亲，陈小娜由吕钦艳、吕钦梅、吕钦福、吕钦有共四个子女赡养，范淑元、范淑芳系吕钦艳的女儿。因协商未果，范关池、陈小娜、范淑元、范淑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龙开银、陈建来、韩钢、桐庐第二医院赔偿医药费3605.5元、死亡赔偿金261420元、丧葬费1786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55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三轮电动车损失2600元，以上合计351546元；2、判令大众保险公司、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事故过错方应按所负的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来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范关池、陈小娜、范淑元、范淑芳诉请中要求赔偿电动三轮车财产损失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交通费应按法院认定的数额计算；其他赔偿损失的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法院确认吕钦艳在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药费3605.5元、死亡赔偿金273475元［含陈小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055元（9644元／年×5年÷4人）］、丧葬费1786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348446元。因吕钦艳的死亡系两次事故共同造成，根据桐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结论，吕钦艳系颅脑损伤及胸腔左肺挫伤而死亡，其左顶部头皮挫裂伤、大脑双侧颞叶对冲性挫伤，系头部减速性损伤，符合第一次事故时头部直接撞击地面时形成。第二次事故的损伤加重了伤情及延误救治时机促进了死亡的进展。结合损伤与其死亡的因果关系，法院酌情确定第一次事故应对吕钦艳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209067.6元。第二次事故应对吕钦艳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计139378.4元。结合第一次和第二次事故中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与事故的因果关系，法院对桐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的第一次事故中由龙开银负事故全部责任，吕钦艳不负事故责任；第二次事故中由陈建来、韩钢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吕钦艳、范关池、范樟池、许水莲、兰云珍无责任的责任认定，法院予以确认。故第一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209067.6元，应由浙A×××××号小型客车所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大众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赔偿122000元，其余损失87067.6元，应由负事故全部责任的龙开银赔偿。第二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139378.4元，应由浙A×××××号小型客车所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赔偿122000元，其余损失17378.4元，应由负事故同等责任的陈建来、韩钢各赔偿50%，计各赔偿8689.2元。但韩钢系执行桐庐第二医院的职务行为，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桐庐第二医院承担。鉴于陈建来、桐庐第二医院已各支付赔偿款10000元，均多支付了1310.8元，故人保公司只需赔偿119378.4元（陈建来、桐庐第二医院各多支付的1310.8元，由陈建来、桐庐第二医院与人保公司自行结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大众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范关池、陈小娜、范淑元、范淑芳因吕钦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12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范关池、陈小娜、范淑元、范淑芳因吕钦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12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扣除陈建来、桐庐第二医院各支付的1310.8元（陈建来、桐庐第二医院各支付的1310.8元，由陈建来、桐庐第二医院与人保险公司公司自行结算），尚应赔偿119378.4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龙开银赔偿范关池、陈小娜、范淑元、范淑芳因吕钦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医药费3605.5元、死亡赔偿金273475元（含陈小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055元）、丧葬费1786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348446元的60%，计209067.6元，扣除大众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的12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及其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77067.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陈建来赔偿范关池、陈小娜、范淑元、范淑芳因吕钦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医药费3605.5元、死亡赔偿金273475元（含陈小娜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2055元）、丧葬费1786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348446元的40%，计139378.4元，扣除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的12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余17378.4元的50%，计8689.2元（已支付）。五、桐庐第二医院赔偿范关池、陈小娜、范淑元、范淑芳因吕钦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医药费3605.5元、死亡赔偿金273475元（含陈小娜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2055元）、丧葬费1786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348446元的40%，计139378.4元，扣除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的12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余17378.4元的50%，计8689.2元（已支付）。六、驳回范关池、陈小娜、范淑元、范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减半收取1079元，由范关池、陈小娜、范淑元、范淑芳承担102元，龙开银承担611元，陈建来、桐庐第二医院各承担183元。
宣判后，龙开银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完全按照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来分配赔偿责任比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虽然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吕钦艳不负责任，但吕钦艳未佩戴安全头盔、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事实确凿，而吕钦艳的死亡原因就是颅脑损伤及左肺挫伤。因此，吕钦艳未佩戴安全头盔的行为与其死亡后果有直接的关系，吕钦艳本人对其死亡后果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吕钦艳在第一次事故中到底哪些部位受伤，没有充分的证据。桐庐第二医院出具的现场记录令人难以置信，桐庐第二医院也是造成吕钦艳死亡的直接责任人和赔偿义务人，不排除其为减轻自己的责任而利用专业优势事后补写现场记录和病历的可能。上诉人认为，在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可以准确判断造成吕钦艳死亡责任的情况下，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确定各方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明显不公，故请求：依法改判吕钦艳自行负担10%的责任，龙开银、陈建来、桐庐第二医院各负担30%的责任。
被上诉人范关池、陈小娜、范淑元、范淑芳共同答辩称：上诉人针对四原审原告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应予以维持。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的交通事故作出了详细的陈述，该认定书认定吕钦艳没有事故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龙开银没有申请复议，应该视为龙开银对该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认定书作出判决是正确的。龙开银是从后面撞上吕钦艳的，吕钦艳的电瓶车是一部新车，损害严重，说明当时事故很严重，而事故的发生原因是龙开银饮酒开车。对于吕钦艳无证驾驶的问题，事故认定书认定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关于吕钦艳没有戴头盔的问题，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没有相应的规定。综上，上诉人要求原审原告承担10%的责任，是不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建来口头答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桐庐第二医院口头答辩称：针对上诉人认为吕钦艳在第一次事故中受伤的部位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的问题，一审中有相应的病历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鉴定，则应该视为该补充病历及现场急救记录等是正确的，而且记录是随车进行的，不存在事后补写的可能性。吕钦艳是两次事故导致死亡的，应该分清两次事故的责任比例。第一次事故对死者死亡的影响更大，具体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大众保险公司述称：上诉人要求吕钦艳承担10%责任，事故认定书没有说明吕钦艳必须要佩戴安全帽，但是事故中吕钦艳颅脑损伤严重，所以没有佩戴安全帽对吕钦艳的死亡是有比较大的影响的。针对桐庐第二医院出具的现场急救记录，该记录有瑕疵，则桐庐第二医院应该承担证据瑕疵的不利后果。
原审被告韩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保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桐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对案涉交通事故进行现场勘察、对事故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结合若干检验鉴定结论的基础上，依法作出桐公（交）认字（2012）第00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依法具有证据效力。原审法院依据该事故认定书，结合桐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桐）公（物）鉴（交尸检）字（2012）06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有效证据，认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及原因力比例，并据此确定各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应属妥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龙开银主张吕钦艳在驾驶案涉车辆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头盔，存有过失，依法应减轻侵权行为人的赔偿责任，但上诉人龙开银并未就该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桐庐第二医院作为案涉第一次交通事故的急救医院，出具院前急救病历属其职责范围。龙开银认为桐庐第二医院该行为存在可疑之处，仅系主观臆测，龙开银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否定该院前急救病历的真实性。综上，龙开银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上诉人龙开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兴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