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6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慧灵，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锋，湖北般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东立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后湖街正义路14号2栋1单元2层1室。
法定代表人：宋言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瀛，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慧灵因与上诉人武汉东立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立宏达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慧灵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吕慧灵一审诉讼请求，并由东立宏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东立宏达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扣押吕慧灵的车辆，以此要挟吕慧灵签订内容极其不公的挂靠合同，后又以此逼迫吕慧灵缴纳合同外的巨额保证金，吕慧灵还遭受了东立宏达公司单位人员的殴打，吕慧灵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110接处警登记表、受案回执、伤情照片、病历、证人证言等证据，但一审法院未查明此事实。2.关于保证金的认定错误。吕慧灵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向东立宏达公司支付20,000元，东立宏达公司提交了证据110接处警登记表、受案回执等证据可以证明，受到胁迫的事实。双方在挂靠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应缴纳保证金，从常理来看，吕慧灵绝不可能自愿缴纳如此巨额的保证金。虽然吕慧灵在保证金收据上签字，但并没有在收据上注明该保证金是吕慧灵自愿交付的，一审判决认定保证金的缴纳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驳回吕慧灵解除挂靠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但吕慧灵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东立宏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吕慧灵订立挂靠经营合同的目的是支付少量的价款（每年3,000元），实现挂靠在企业从事货物运输的目的，但由于东立宏达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胁迫吕慧灵支付了47,500元的费用，挂靠费用已经和车辆本身的价值相当了，已经完全无法在货物运输收回成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
东立宏达公司辩称，收费是有合同约定的，吕慧灵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吕慧灵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解除合同的事实。
东立宏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吕慧灵的诉讼请求，维持第二项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吕慧灵承担。理由如下：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事实，认定事实错误，是本案错误判决的原因所在。首先，东立宏达公司虽然商业险（100万）交付7,624.4元，但保险公司收取保费的标准是15,101元，二者相差7,476.06元，约占应收保费的50.48%，低于7折。该项折扣是保险公司给东立宏达公司的优惠。该优惠不应归吕慧灵。一审判决此节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其次，一审判决混淆了挂靠费与有偿服务的关系。挂靠合同约定挂靠费为每年3,000元，与有偿服务是不同条款。一审判决虽认定的有偿服务的项目，但以混淆挂靠费与有偿服务费的方法，没有认定东立宏达公司的有偿服务；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的数额在扣除1,400元（800元+600元）之后的数额主要是有偿服务的费用。该费用双方是协商一致且实际履行完毕的。一审判决此节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审车和审营运证800元，安全培训300元／人次×2，共1,400元均未认定。该二项支出是常识性问题。不予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的错误是明显的，依法应予纠正。
吕慧灵辩称，东立宏达公司的收益主要来源于挂靠费，挂靠费包含了公司应提供的服务而不仅仅是资格，东立宏达公司从未提供服务不应收取服务费。保险折扣的受益人应为吕慧灵。请求驳回东立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吕慧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吕慧灵与东立宏达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2.东立宏达公司配合吕慧灵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将车牌号为鄂Ａ×××××的货车过户到吕慧灵名下，并配合将车辆保险投保人更名为吕慧灵；3.东立宏达公司返还吕慧灵多收取的年审费、押金、保险费、过户费等费用共计47,5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东立宏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7日，东立宏达公司（甲方）与吕慧灵（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乙方自购买车辆入籍托管甲方，在甲方统一管理下，独自从事公路货物经营活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合同期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2023年11月27日，有效期为10年；车辆为福德牌、车牌号为鄂Ａ×××××、发动机号为J1AE1E23327；甲方为乙方有偿提供办理合法营运手续、办理车辆的年度检审、代办车辆的投保、事故理赔手续、代理行车交通事故处理、进行安全教育培训、车辆上线检查、依法办理车辆报废回收销籍、补牌、补证、违章处理、驾驶员从业资格培训、提供法律咨询与服务；甲方为乙方代收代管车辆手续费用，并收取一定的车辆挂靠费用，合计3,000元/年；乙方参加甲方组织的统一投保（乙方先交保险费，甲方再行投保），不得私自外保。合同还对安全管理、车辆运行、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但未就合同解除进行约定。
合同履行过程中，东立宏达公司向吕慧灵收取了挂靠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7,500元及保证金20,000元，并向其出具了收据。保证金收据上载明：“今有车主交鄂Ａ×××××保证金总金额3万元，先付2万元，下欠1万元，1个月内还清；车主保证不拖审、不拖保险；不欠ETC，没有违章，开到报废期不用时退还，如违约保证金作废。”吕慧灵作为鄂Ａ×××××车主签字确认。
另查明，东立宏达公司为鄂Ａ×××××车辆购买了保险，其中商业保险费7,624.49元、交强险3,136元、车船税844.20元，共计11,604.69元。东立宏达公司为鄂Ａ×××××车辆向湖北强和科技有限公司支付GPS服务费960元、摄像头费用400元，共计1,360元。
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双方合同中并未就合同解除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吕慧灵在本案中也未能举证证明东立宏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及情形，吕慧灵与东立宏达公司也无法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本院对吕慧灵要求解除与东立宏达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及办理车辆过户、保险过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东立宏达公司向吕慧灵收取的涉案挂靠车辆保险费11,604.69元、GPS服务费960元、摄像头费用400元、挂靠费3,000元，均是符合《车辆挂靠合同》约定的合理费用，是东立宏达公司在挂靠经营中提供的代收代办及有偿服务的内容，共计15,964.69元。吕慧灵向东立宏达公司实际支付了27,500元，多余款项11,535.31元（27,500元－15,964.69元=11,535.31元）东立宏达公司应予以返还。另东立宏达公司向吕慧灵收取保证金20,000元，并在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该保证金在车辆报废时退还，吕慧灵已支付并签字认可，即该保证金的缴纳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吕慧灵无权要求东立宏达公司返还。故对吕慧灵要求东立宏达公司退还47,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东立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吕慧灵退还11,535.31元；二、驳回吕慧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0元减半收取1,215元，由吕慧灵负担1,170.81元，武汉东立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4.1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组织双方对一审提交的证据重新质证：
1.吕慧灵承认东立宏达公司收取了挂靠费等各项费用27,500元及保证金20,000元，共47,500元，并向其出具了收据。
2.吕慧灵对东立宏达公司代收的、有票据的下列费用无异议：东立宏达公司为鄂Ａ×××××车辆投保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交强险缴费3,136元、代缴车船税844.2元、投保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商业险缴费7,624.49元，计11,604.69元；依合同约定收取车辆挂靠费3,000元/年。东立宏达公司承认投商业险（100万元）实际交付保险公司7,624.49元，保险公司的标准保费是15,101元，二者相差7,476.51元。
3.吕慧灵承认东立宏达公司为鄂Ａ×××××车辆支付GPS服务费960元、摄像头费用400元，审车和核证（营运证）800元；
4.吕慧灵对东立宏达公司收取的、无票据的下列费用（包含在27,500元中）有异议：安全培训费600元、环保费800元、合同风险金500元、年审行驶证1,200元。
吕慧灵另行以现金方式缴纳合同过户费1,500元，计量、反光标、进场费580元，停车费600元。对于合同过户费1,500元，东立宏达公司承认公司办理合同过户仅收500元；停车费600元是停车场所收，与东立宏达公司无关。
5.吕慧灵认为东立宏达公司向原车主吴斌于2014年12月22日收取押金2,000元，因其支付购车款时吴斌已抵销，应由东立宏达公司返还；东立宏达公司认为，东立宏达公司是2017年3月已经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不应当对股权转让前的押金负责返还。
6.吕慧灵认为是在胁迫之下交付的保证金20,000元应予退换。东立宏达公司认为，虽然合同中没有具体的数额约定，但吕慧灵以实际交付行为证明是自愿交付的。
7.吕慧灵举证：7.1.2017年11月24日，110接处警登记表记载，报警人为吕慧灵，报警地址为黄陂政通检测站，警情内容：吕慧灵，男，于2017年11月24日21时许到政通检测站年审车辆（鄂Ａ×××××），因车辆费用问题与挂靠公司发生纠纷，车辆被挂靠公司扣留。7.2.2018年1月15日，110接处警登记表记载，报警人为吕慧灵，报警地址为黄陂政通检测站，警情内容：吕慧灵，男，在黄陂政通检测站内找挂靠公司要取之前因车辆年审费用的收据时发生纠纷，在停车场办公室发生争执，后被两名工作人员打伤。处警至现场将报警人送至医院医疗，做进一步调查处理。7.3.2018年1月15日，黄陂区人民医院吕慧灵病历记载及图片，初步诊断：头部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欲证明因车辆费用问题与挂靠公司东立宏达公司发生纠纷，车辆被挂靠公司扣留、本人被打伤，合同是被胁迫签的、保证金是受胁迫交的。东立宏达公司质证认为，7.1.、7.2.、7.3.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都是吕慧灵的陈述，不是警察调查后认定的事实，不能证明吕慧灵主张的被胁迫签订合同，尽管合同没有约定保证金的具体数额，但事后双方已经协商一致。
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车辆挂靠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在每年年审时必须向甲方交付六百元的风险金。第六条约定，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必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挂靠车辆的安全保证金。合同期满，乙方未发生安全事故和损害甲方信誉的行为，甲方将如数退还。
2017年11月24日21时许，吕慧灵因车辆费用问题与挂靠公司发生纠纷，鄂Ａ×××××车辆被挂靠公司东立宏达公司扣留至11月27日。2018年1月15日11:53，吕慧灵在黄陂政通检测站内找挂靠公司要取之前因车辆年审费用的收据时发生纠纷，在停车场办公室发生争执，后被两名工作人员打伤。处警至现场将报警人送至医院医疗。2018年1月15日12:50，黄陂区人民医院吕慧灵病历记载，医师初步诊断，头部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另查明，东立宏达公司于2018年3月7日签收起诉书副本。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车辆挂靠合同》依法是否应当解除;东立宏达公司多收取的费用是否应当返还。
关于证据采信问题。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下列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1.东立宏达公司为鄂Ａ×××××车辆投保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交强险缴费3,136元、代缴车船税844.2元、投保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商业险缴费7,624.49元，计11,604.69元；
2.依合同约定，东立宏达公司收取车辆挂靠费3,000元/年，合同风险金500元，包含在27,500元中；
3.东立宏达公司为鄂Ａ×××××车辆支付GPS服务费960元、摄像头费用400元，审车和核证（营运证）800元，包含在27,500元中；
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下列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吕慧灵举出的7.1.、7.2.、7.3.证据，东立宏达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是，对湖北强和科技有限公司收取的GPS服务费960元、摄像头费用400元以及审车和核证（营运证）800元，东立宏达公司认为不是其收取的费用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应由吕慧灵承担。
2.东立宏达公司承认收取了安全培训费600元、环保费800元、年审行驶证1,200元，但没有开具收据，其认为从常理讲，这些费用都是必须的；本院认为，东立宏达公司收取这些费用没有合同约定的具体数额依据。
3.对合同过户费1,500元，由于吕慧灵所持“收据”是白条，其上没有收款人签名和签章，东立宏达公司承认过户要签合同，也要收费用，承认办过户实际收取500元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4.停车费600元，计量、反光标、进场费580元均是实际支出的费用，东立宏达公司认为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东立宏达公司收取吕慧灵保险费及各种名目费用为27,500元，其中合同明确约定了收费具体数额的是车辆挂靠费3,000元和合同风险金500元，计3,500元；东立宏达公司实际为吕慧灵代缴的是交强险缴费3,136元、代缴车船税844.2元、商业险缴费7,624.49元，共计11,604.69元；GPS服务费960元、摄像头费用400元以及审车和核证（营运证）800元，计2,160元；停车费600元；计量、反光标、进场费580元。上述费用中，东立宏达公司实际代缴的费用和案外人收取实际支出的费用，吕慧灵不能主张返还。东立宏达公司在收取车辆挂靠费后，收取安全培训费600元、环保费800元、年审行驶证1,200元未开具收据，且合同无具体数额约定。东立宏达公司应当返还吕慧灵多收的保险费及其他费用10,235.31元（27,500元-11,604.69元-960元-400元-800元－500-3,000元）。
关于合同能否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挂靠经营是指以挂靠企业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同时支付一定的挂靠费用。本案中，吕慧灵将其自有的车辆挂靠在东立宏达公司名下进行经营，属于借权经营和挂靠经营。双方在签订挂靠合同前即2017年11月24日晚，东立宏达公司通过扣押车辆方式与吕慧灵磋商挂靠费用。在吕慧灵交付保险费、保证金等相关费用后，双方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车辆挂靠合同》。合同签订中，东立宏达公司虽然采用过激的磋商方式，但是《车辆挂靠合同》仍不失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诚实信用、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但东立宏达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范围之外另向吕慧灵收取费用的行为，未得到吕慧灵的同意，双方并未对合同变更达成一致意见，东立宏达公司的行为属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致使吕慧灵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从而给吕慧灵的运营活动造成障碍，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吕慧灵财产权利的行使，最终导致吕慧灵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吕慧灵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吕慧灵通过诉讼方式主张解除合同，东立宏达公司收到本案起诉书副本的日期为合同解除的日期。东立宏达公司于2018年3月7日签收起诉书副本。据此，案涉《车辆挂靠合同》于2018年3月7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之间终止了挂靠关系，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东立宏达公司应协助吕慧灵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故对于吕慧灵要求解除合同及车辆过户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此，根据《车辆挂靠合同》第六条约定，截止解除合同时，吕慧灵没有发生安全事故和损害东立宏达公司信誉的行为，东立宏达公司应当退还吕慧灵保证金20,000元，尚欠的10,000元不再履行。
关于吕慧灵在二审中主张东立宏达公司返还收取鄂Ａ×××××前任车主吴斌押金2,000元问题。吕慧灵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但一审未予处理。东立宏达公司虽于2017年3至4月间变更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不影响东立宏达公司对股东变更前的合同义务的履行，东立宏达公司应当返还吕慧灵押金2,000元。
综上，吕慧灵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东立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吕慧灵与武汉东立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于2018年3月7日解除；
二、武汉东立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吕慧灵办理车辆（车牌号鄂Ａ×××××）过户手续；
三、武汉东立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吕慧灵10,235.31元；
四、武汉东立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吕慧灵保证金20,000元；
五、武汉东立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吕慧灵押金2,000元；
六、驳回吕慧灵的其它上诉请求；
七、驳回武汉东立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元，由武汉东立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兆平
审 判 员 王 伟
审 判 员 李 娜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左 菁
书 记 员 左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