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泛华照明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伍子。
委托代理人：戚晓光，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玲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万杰广告设计制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鸿杰。
委托代理人：乐喜川、蔡先送，浙江新台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泛华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万杰广告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商初字第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10日进行了调查。泛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戚晓光、杨玲华，万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鸿杰及其委托代理人乐喜川、蔡先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10月14日，万杰公司、泛华公司签订《工程制作合同》一份，约定泛华公司委托万杰公司承揽恒大国际建材家居博览中心楼顶发光字及钢架制作安装，合同总价款423000元，价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委托方支付承揽方20%工程预付款8.46万元；货到施工现场并经使用方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30%工程款12.69万元；安装完成并经使用方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20%的工程款8.46万元；工程通过使用方验收后2个月内支付25%工程款10.575万元，剩余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自验收合格之日起18个月内，未出现质量问题于期满之日7个工作日内结清。合同签订后，万杰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泛华公司于2011年10月19日支付8.46万元；2011年12月13日支付10万元，2011年12月23日支付工程款4.19万元。施工期限约定为合同签订日起40个工作日完成合同项目，并通过使用方杭州恒大陶瓷建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的验收。项目验收的约定为承揽方应无条件配合使用方的验收，并承担本工程验收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各种费用。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投入使用，双方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工程验收。合同另约定，承揽方需自行购买工地管理及施工人员意外伤害险，施工及保修期间承揽方应对所发生的安全事故负责。合同签订后，泛华公司于2011年10月19日支付8.46万元；2011年12月13日支付10万元，2011年12月23日支付工程款4.19万元，总计22.65万元。
另查明，2011年12月22日，万杰公司联系的朱柏正操作的吊车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致案外人俞洁受伤、恒大公司工程指挥部房屋及物品受损。2012年4月9日，恒大公司、泛华公司、万杰公司、朱柏正达成《12.22吊车事故善后处理备忘录》，认可本次事故造成恒大公司财产损失合计14万元，由朱柏正负担12万元、泛华公司、万杰公司各承担1万元。朱柏正在备忘录签署后一周内将12万元款项支付给恒大公司，万杰公司承担的1万元款项由泛华公司应支付万杰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事故造成的人员受伤损失，各方同意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具体赔偿金额及责任由生效的法院判决书或调解书确定；朱柏正于备忘录签署后一周内归还恒大公司垫付的48594元医药费。如朱柏正未按约定向恒大公司支付款项，恒大公司可以在泛华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款项。已生效的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2）杭江民初字第2211号民事判决认定泛华公司关于俞洁的人身损害赔偿之诉不承担责任。万杰公司以泛华公司未支付涉案承揽工程余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泛华公司支付万杰公司承揽款205350元；2、泛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泛华公司是否应支付万杰公司工程款及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双方签订的《工程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其效力应予以认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万杰公司依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承揽施工安装项目，并交付委托方实际使用，应认定万杰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泛华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万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偷工减料等行为，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故对其相应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工程制作合同》的约定，泛华公司分别应在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货到施工现场并经使用方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安装完成并经使用方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工程通过使用方验收后2个月内、验收合格之日起18个月内未出现质量问题于期满之日7个工作日内分别支付工程款的20%、30%、20%、25%、5%。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在万杰公司完成案涉工程施工安装后，双方均认可并未按合同约定进行验收，而根据合同关于“承揽方应无条件配合使用方的验收的相关约定”及《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关于“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的规定，定作人负有对标的物及时进行验收、检验的义务，该义务的性质属于法律规定的定作人积极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义务。因此，作为委托人的泛华公司在接受工作成果时应及时进行验收，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并应以书面的方式向定作人提出，在未进行验收即投入实际使用的情况下，应认定万杰公司的工作成果符合双方约定。万杰公司按约完成《工程制作合同》约定的承揽施工安装项目，泛华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相应的价款。
由于工程施工期间发生安全事故，根据2012年4月9日恒大公司、泛华公司、万杰公司、朱柏正达成《12.22吊车事故善后处理备忘录》，约定万杰公司应承担1万元的损失赔偿责任，该款项由泛华公司应支付万杰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定。至于泛华公司主张由于该安全事故，导致其被发包方扣除工程款188594.75元的抗辩，已生效的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2）杭江民初字第2211号民事判决认定泛华公司关于俞洁的人身损害赔偿之诉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泛华公司的相应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泛华公司已支付万杰公司工程款计22.65万元，扣除《12.22吊车事故善后处理备忘录》中约定的万杰公司应承担的1万元及支付期限尚未届满的5%质量保证金21150元，泛华公司尚应支付万杰公司工程款为1653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泛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杰公司工程款165300元。二、驳回万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泛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根据万杰公司提供的证据3，即判定该工程“已投入实际使用”缺乏依据。该证据3为涉案工程调试时的照片，仅说明该工程正在调试，调试时广告字有亮度。原审法院据此判定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没有依据。2、泛华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万杰公司承揽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的证据应被认定。涉案工程为耸立在高空的钢结构工程，安全问题尤为重要。因该工程未按照合同保质保量的制作，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调试期间泛华公司曾多次向万杰公司提出，万杰公司至今仍未进行整改。3、原审法院判定泛华公司对涉案工程“未及时进行验收、检验”、“未进行验收即投入使用”是没有根据的。万杰公司既未完成工作，也未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证明，导致该工程无法交工，更无法验收，此属于万杰公司违约，按照合同应追究违约责任。4、因付款条件不成立，泛华公司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涉案调试期间出现质量问题，万杰公司未安装完成该工程，未通过使用方的安装完成确认，无交工验收证明，不具备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5、诉争《工程制作合同》明确约定，施工及保修期发生的安全事故由万杰公司负责。由于朱柏正没有按照四方达成的协议归还恒大公司188594.75元，导致泛华公司被恒大公司扣除了188594.75元。因此，该笔款项应由万杰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方面都存在严重错误，故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万杰公司的诉讼请求。
万杰公司答辩称：1、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至今是一个不争的事实。首先，泛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承认对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同时，万杰公司提拱的照片也很直观反映涉案工程已被投入实际使用。其次，泛华公司认为万杰公司提供的照片是涉案工程调试时的照片没有任何依据和理由。2、作为定作人的泛华公司对涉案工程未进行验收而进行实际投入使用，视为承揽人万杰公司依照双方的合同约定交付了工作成果、履行了合同义务，泛华公司应当向万杰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3、泛华公司拒不支付涉案工程款的理由和依据不足。首先，泛华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其次，泛华公司主张由于涉案工程的安全事故，导致其被发包方扣除的工程款188594.75元由万杰公司承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涉案工程未验收而被投入使用至今。综上，泛华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请求依法驳回泛华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泛华公司、万杰公司均未提交证据材料。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泛华公司要求万杰公司承担188594.75元的请求是否成立。
对于争议1，本院认为，万杰公司与泛华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万杰公司依约完成了承揽的恒大国际建材家居博览中心楼顶发光字及铜架项目的制作和安装，并交付泛华公司实际使用至今。对此，泛华公司在原审答辩及询问时均予以确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承揽项目安装完成并交付使用并无不当，泛华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双方签订的《工程制作合同》第二条约定，除了作为质量保证金的5%工程款外，其他工程款的最后一笔款项须在工程通过使用方验收后2个月内支付完毕。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涉案工程自交付后使用至今，但万杰公司、泛华公司一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可见，定作人对承揽人交付所完成的工作成果及时进行验收是其法定义务，如果定作人未尽到相应的验收责任，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定作人承担。本案中，前已所述，泛华公司至今也没有对万杰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且一直使用至今。这一方面应视为泛华公司对万杰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没有异议，另一方面亦可认定系泛华公司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成就。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成就，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泛华公司以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泛华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对于争议点2，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工程制作合同》第六条对安全责任作出了约定，即承揽方（万杰公司）需自行购买工地管理及施工人员意外伤害险，施工及保修期间承揽方应对所引起的安全事故负责。但本案所涉安全事故的责任人并非万杰公司员工或其雇佣的人员，其与万杰公司属于承揽关系，因此，万杰公司对该安全事故导致的损害并不直接承担责任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由于双方签署的《12.22吊车事故善后处理备忘录》仅约定万杰公司承担1万元的责任，并没有约定万杰公司须对事故责任方的责任或恒大公司扣除泛华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而生效的（2012）杭江民初字第2211号民事判决也认定泛华公司无须对上述安全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万杰公司应承担1万元并对泛华公司的其他主张不予支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并无不当，泛华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泛华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80元，由上诉人泛华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江桥
代理审判员 黄斯蓓
代理审判员 张书青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