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2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嘉年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州开发区招商大道158号水务公司三楼，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7539963-5。
法定代表人王义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温玉发、许兆宁，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金莆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梅园路通衡大厦五层，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66505015-6。
法定代表人陈金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玉桂、刘飞进，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漳州嘉年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金莆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3月28日，金莆公司作为买方，嘉年公司作为卖方，签订《莆田金钟水利枢纽引水配套工程输水干线钢管管材采购项目合同书》，约定：第三条、项目概况：项目名称：莆田金钟水利枢纽引水配套工程输水干线钢管管材采购项目；项目内容：公称直径DN400-DN1800钢管管材及管件的供货、质量检验及其他相关服务。第六条、合同期限及供货日期：6.1、合同有效期：本合同有效期从合同生效开始至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时止；合同供货期限从2011年3月29日起至双方确认合作结束时止。6.2、供货日期：实际供货日期以买方通知确认为准。第七条、合同价款：7.1、本合同总金额（暂定）为：9713934.00元（人民币，下同）。7.2、实际结算金额为招标确认的综合单价和实际到达且验收合格的货物数量的乘积。7.3、具体付款条件及方式按合同条款中的有关规定执行。7.4付款方式：（1）合同生效后买方预付合同总额的20%。（2）买方按月支付货款，支付金额为卖方当月交付到项目现场的《钢管管材采购清单》上货物货款金额的70%，遇有价差调整时，当月的价差到下一个月按本合同条款第5条的约定进行调差结算。（3）卖方货物交接且安装完毕、水压试验合格后，买方支付至货物货款金额的80%，且要保证卖方留在买方的剩余货款金额的95%，且要保证卖方留在买方的剩余货款不少于5%额度时方可付出。卖方必须全额提供发票，即20%的货款发票（含5%的质量保证金发票，买方向卖方提供质量保证金收据）。（4）余下货款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莆田金钟水利枢纽引水配套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并正常运行24个月后，且证明卖方货物无质量缺陷，卖方凭质量保证金收据原件向买方提出申请，买方在收到卖方的申请书后28天内把质量保证金支付给卖方。以上付款的支付卖方须同时提供有效等额发票。同时在合同条款26.履约保证金约定：26.1卖方应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且在签订合同前，按合同货币提供中标价款10%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有效期从签订合同日期起至全部项目现场安装完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结算、竣工资料移交等全部工作完成后42天之日止。26.2履约保证金用现金（银行转账方式）提供。26.3如果卖方未能按合同规定履行其义务，买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取得补偿。26.4买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结算、竣工资料移交等全部工作完成后42天内将履约保证金（无息）退付给卖方。26.5卖方退还履约保证金或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并不免除卖方支付货物的质量保证责任。等等。
2011年8月4日，金莆公司作为买方，嘉年公司作为卖方，签订《莆田金钟水利枢纽引水配套工程妈祖支线及莆田支线钢管采购项目》，约定：第三条、项目概况，项目名称：莆田金钟水利枢纽引水配套工程妈祖支线及莆田支线钢管采购项目；项目地点：莆田市境内；项目内容：公称直径DN300-DN1800钢管管材及管件的供货、质量检验及其他相关服务。第七条、合同价款，7.1、本合同总金额（暂定）为45322893元；7.2、实际结算金额为招标确认的综合单价和实际到达且验收合格的货物数量的乘积。7.3、具体付款条件及方式按合同条款中的有关规定执行。7.4付款方式：（1）合同生效后买方预付合同总额的20%。（2）买方按月支付货款，支付金额为卖方当月交付到项目现场的《钢管管材采购清单》上货物货款金额的70%，遇有价差调整时，当月的价差到下一个月按本合同条款第5条的约定进行调差结算。（3）卖方货物交接且安装完毕、水压试验合格后，买方支付至货物货款金额的80%，且要保证卖方留在买方的剩余货款金额的95%，且要保证卖方留在买方的剩余货款不少于5%额度时方可付出。卖方必须全额提供发票，即20%的货款发票（含5%的质量保证金发票，买方向卖方提供质量保证金收据）。（4）余下货款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莆田金钟水利枢纽饮水配套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并正常运行24个月后，且证明卖方货物无质量缺陷，卖方凭质量保证金收据原件向买方提出申请，买方在收到卖方的申请书后28天内把质量保证金支付给卖方。以上付款的支付卖方须同时提供有效等额发票。合同条款6.1（3）付款条件：卖方申请支付货款须提交以下相关单据，没有满足以下条件的买方有权拒付当次的付款或只部分付款：卖方支付请求书正本一份；与本次货物的出厂合格证及检测报告；监理人签证书；与支付请求金额等额的有效销售发票（包括主办方钢管厂家货物发票和钢管防腐施工单位发票）；与本次货物买方确认盖章的《送货签收单》和货物结算明细表；与本次货物经买方确认签字的《钢管管材采购清单》；出具的货物已全部验收合格（或出场验收合格证明）的证明一份；有无双方已确定的违约索赔情况说明。等等。
嘉年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和2011年8月4日，支付给嘉年公司履约保证金971393元、3797289元，合计4768682元。
2014年3月10日，嘉年公司作为乙方，金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11年8月4日签订的《莆田金钟水利枢纽引水配套工程妈祖支线与莆田支线钢管采购项目》合同，该合同的供货已于2013年5月30日全部完成。其中部分钢管因乙方供应延误。为此双方根据合同相关条款，就钢管供应延误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同意赔偿甲方因供应延误所产生的费用共计：肆拾万元整。甲方已在2013年8月1日支付给乙方的结算货款中扣除拾万元，剩余赔偿金额：叁拾万元整甲方将在乙方最近一次甲方拨付的进度款中扣除。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按照合同条款拨付进度款。其余未到期货款及履约保证金继续按原合同付款方式执行。三、本协议签订执行后，甲方不再追究乙方延误供货的责任，其余条款仍按原合同执行。本协议为甲乙双方于2011年8月4日签订的《莆田金钟水利枢纽引水配套工程妈祖支线与莆田支线钢管采购项目》合同的补充协议，本协议双方法人代表签字（盖章）并加盖单位公章后生效。
金莆公司在《对账单明细》盖章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1日，总开票金额43855881元，按月实际收管款20500510元，应收冲预收（20%）7348428元，实际已收试水压款2031639元，已收到预收货款9537365元，预收货款余款2188937元，履约保证金（10%）4768682元，总应收款余额16555049元。并备注说明：以上不包含2014年2月份开的82897.56元管件货，以及40万元违约赔偿款。
金莆公司共向嘉年公司支付货款34282884.89元，其中2015年6月19日金莆公司支付给嘉年公司货款894593.97元。
2015年4月27日，嘉年公司出具《保留金支付申请书》、《已完成注水试验合价项目明细表》，内容为：致福建润闽工程顾问有限公司，2015年3月已完成注水试验管材10%货款金额为1053077.60元，已完成注水试验合价项目明细表如下表，我方申请支付已完成注水试验管材货款总金额为1053077.60元，请贵方审核。在计算的表格中，应支付金额1053077.60元＝埋地钢管894593.97元＋外防腐80033.35元＋内防腐78450.28元。
原审认为，嘉年公司、金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本案中，嘉年公司、金莆公司的买卖货物的数额，金莆公司盖章对账确认，总开票金额为43855881元＋2014年2月份开的82897.56元管件货＝43938778.56元，金莆公司对该对账数额存有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该对账，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嘉年公司、金莆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卖方货物交接且安装完毕、水压试验合格后，买方支付至货物货款金额的80%”，金莆公司提供的由嘉年公司出具的《保留金支付申请书》、《已完成注水试验合价项目明细表》，能够说明本案工程于2015年4月27日前已完成试水试验，故金莆公司应按合同支付给嘉年公司的货款金额计算为：43938778.56元×80%-金莆公司共向嘉年公司支付货款34282884.89元-40万元违约赔偿款＝468137.96元，嘉年公司主张金莆公司应支付的货款的金额为468137.92元，法院予以支持。嘉年公司主张的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时间起算点，按2015年4月27日计算。2015年6月19日金莆公司支付给嘉年公司货款894593.97元，故嘉年公司主张的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金为：（468137.92元＋894593.97元）＝1362731.89元，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2015年6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嘉年公司主张7495元，予以支持；468137.92元应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嘉年公司主张金莆公司立即返还履约保证金4768682元及违约金149736.6元，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履约保证金的有效期从签订合同日期起至全部项目现场安装完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结算、竣工资料移交等全部工作完成后42天之日止”，现嘉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故对于嘉年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莆田市金莆供水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漳州嘉年钢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四十六万八千一百三十七元九角二分，迟延付款违约金人民币七千四百九十五元，以及人民币四十六万八千一百三十七元九角二分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漳州嘉年钢铁有限公司对莆田市金莆供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793元，由漳州嘉年钢铁有限公司负担42334.46元，莆田市金莆供水有限公司负担13458.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嘉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嘉年公司上诉称，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合同书第26.4条的约定，由于上诉人作为卖方已于2013年5月30日前全部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所供货已经由被上诉人用于所涉工程且全部安装完毕，并于2015年4月27日前完成了全部试水试验之后，实际使用至今均合格；本案上述两份合同约定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向被上诉人交纳履约保证金之目的在于设立对上诉人履行供货之保证，在上诉人已经依约全部履行了供货义务后，该履约保证金的保证对象已不再存在（按合同约定上诉人另外留有总货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尚在被上诉人处），设立履约保证金的合同目的已实现，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已实际成就，被上诉人继续占有履约保证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履约保证金4768682元及违约金（以履约保证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标准自2014年7月10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金莆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称讼争工程于2015年4月27日完成全部试水试验与事实不符，讼争工程并未验收，施工也未完成，更没有实际交付使用。据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并未成就。因为在本案讼争合同中约定的履约保证金不仅是对上诉人履行供货义务的担保，也是对合同约定的上诉人应当承担其他附随义务的担保，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除提供钢管义务之外，还应承担安装调试、测试验收及施工过程中的材料增减补充等伴随义务。两份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是在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资料移交后42天返还，本案显然还未达到合同所约定的该应付款项的几个条件。故此，上诉人要求立即返还履约保证金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嘉年公司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原审查明的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有误，应当是2011年3月28日。2、原审遗漏了确认上诉人于2014年7月9日向被上诉人发函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事实。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金莆公司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上诉人的第一点异议表示认同，合同签订的时间应当是2011年3月28日。2、原审遗漏了对上诉人在申请支付货款中提交相关材料不足的事实的认定。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审查明的合同签订时间确有错误，应纠正为“2011年3月28日”。
另查明，原审查明中的“嘉年公司（原告）分别于2011年3月和2011年8月4日，支付给嘉年公司（原告）履约保证金971393元、3797289元，合计4768682元”有误，应纠正为“嘉年公司（原告）分别于2011年3月和2011年8月4日，支付给金莆公司（被告）履约保证金971393元、3797289元，合计4768682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两份合同的第二篇第2.1货物及伴随服务均约定：本合同标的为钢管及管件的供货及伴随服务。卖方应按照合同要求完成技术条款中规定的钢管供应与安装指导，包括钢管及管件的制造、防腐、监理、测试、安装指导、运输、装卸以及设计联络、技术培训等各种货物及技术的伴随服务。由此可见，上诉人除应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外，还应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伴随服务。故上诉人主张交纳履约保证金之目的在于设立对上诉人履行供货之保证，在上诉人已经依约全部履行了供货义务后，该履约保证金的保证对象已不再存在，设立履约保证金的合同目的已实现，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已实际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两份合同对于履约保证金均明确约定：履约保证金的有效期从签订合同日期起至全部项目现场安装完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结算、竣工资料移交等全部工作完成后42天之日止。如果卖方未能按合同规定履行其义务，买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取得补偿。买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结算、竣工资料移交等全部工作完成后42天内将履约保证金（无息）退付给卖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承认对于整个工程施工项目是否验收及竣工其并不清楚，只是认为本案讼争工程的竣工验收应是单项工程的竣工验收，不应是整个工程的竣工验收，本案上诉人只是提供钢管，不能因为整个工程其他方面的问题而不返还给上诉人履约保证金。该主张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讼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结算、竣工资料移交等全部工作已经完成，被上诉人也予以否认，故被上诉人返还履约保证金的约定条件并未成就。
第三，上诉人主张两份合同关于履约保证金的约定显失公平，但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并未就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事项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且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上诉人主张双方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上诉人的义务已经全部完成，但该补充协议仅针对双方于2011年8月4日签订的合同，并不包括另一份合同。且补充协议仅体现双方于2011年8月4日签订的合同的供货已于2013年5月30日全部完成。在该补充协议第二条中还明确：本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条款拨付进度款。其余未到期货款及履约保证金继续按原合同付款方式进行。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495元，由上诉人漳州嘉年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诺
代理审判员 翁国山
代理审判员 姚海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余凰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