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25刑初32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光电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5250964-9，住所地建湖县。
诉讼代表人唐崇楼，江苏弘润光电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人薛春亮，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建湖县人，研究生文化，江苏弘润光电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建湖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徐建生，江苏徐建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建湖县人民检察院以建检诉刑诉〔2014〕4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光电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弘润公司）、被告人薛春亮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4）建刑二初字第0017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薛春亮不服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苏09刑终4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唐崇楼，被告人薛春亮及其辩护人徐建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建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至11月期间，江苏弘润公司直接负责的责任人薛春亮在明知江苏弘润公司与其实际控制的上海奥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10月变更为上海弘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要求江苏弘润公司会计向上海奥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开具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合计8259854.08元，税额合计1404174.92元，该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经通过了上海市税务部门认证。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被告人薛春亮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发票数额没有异议，但是绝大部分发票没有用于抵扣骗取国家税款，其中已经抵扣的部分是有实物交易的。
被告人薛春亮辩称：对于发票份数和金额没有异议，是因为高新区的领导为了政府业绩，多次来集团要求和胁迫，公司才开具的；上海弘润公司已经抵扣的21万元是与江苏弘润公司之间存在实物交易的。被告人薛春亮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薛春亮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因为区领导和国税部门领导到弘润公司要求开票来虚报业绩。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所开具的发票绝大多数并未用于抵扣，仍然存放在关联企业上海弘润公司，未造成税款的实际损失。部分已经用于抵扣的发票发生了实物交易。综上，被告人薛春亮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至11月期间，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春亮在明知江苏弘润公司与其实际控制的上海奥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10月变更为为上海弘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弘润公司）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要求江苏弘润公司会计向上海弘润公司开具了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款合计8174931元，税额合计1389738元，价税合计9564669元。该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通过了上海市税务部门的认证。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上海弘润公司申报抵扣税款215667.09元，以江苏弘润公司开具的上述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税额抵扣。
被告人薛春亮于羁押期间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薛春亮的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薛春亮的身份情况。
2、受案登记表、建湖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涉税案件移送函、南京铁路公安处盐城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薛春亮归案情况。
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及上海弘润公司的企业登记情况。
4、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抵扣联，证明2013年5月至11月期间，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开具给上海弘润公司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税金额，载明货物为LED射灯、LED球泡灯、LDE矿工灯、LED平板灯、LED一体化筒灯和LED日光灯。
5、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证明上海弘润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6日和2014年2月24日开具给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工业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情况，载明货物为荧光灯和三防式灯。
6、上海弘润公司与青海盐湖工业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等书证，证明上海弘润公司与青海工业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关系的情况。
7、上海市普陀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认证证明及认证结果通知书、认证结果清单，证明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上海弘润公司接收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开具的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8174931元，税款1389738元，均已通过认证。
8、上海市普陀区国家税务局给建湖县公安局的复函及该局出具的发票清单、情况说明，证明上海弘润公司除接受江苏弘润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外，未接受其他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上海弘润公司申报抵扣税款215667.09元，以江苏弘润公司开具的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税额抵扣，尚有留抵税额1175523.32元，在今后有销售税额时可继续抵扣。
9、建湖县国家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自开业以来共申报销售收入13845166.85元，仅在2011年6月申报并入库增值税482.08元，其余月份应纳增值税税额为零，原因是从2011年6月起大量购置固定资产或材料形成了大额的留抵税额，至目前留抵税额余额为144518.71元。
10、江苏弘润公司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清单，证明2013年3月至同年12月期间，江苏弘润公司在江苏建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情况。
11、在押人犯提供犯罪线索登记表、建湖县公安局询问笔录、讯问笔录、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薛春亮揭发韦立海盗窃犯罪经查证属实的情况。
12、证人树琴的证言，证明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主要经营LED灯具代加工。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期间，她在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做总账会计。在此期间，被告人薛春亮让出纳会计孙某1给上海弘润公司开具了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之间无实物交易。她做公司总账会计期间，账目上未体现江苏弘润公司与上海弘润公司之间有资金往来。
13、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主要经营LED灯具代加工。2012年9月，她开始在江苏弘润公司做会计。2013年5月，她开始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人薛春亮让她开具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上海弘润公司，具体有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不清楚。
1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她于2013年10月到上海弘润公司担任代账会计，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某，实际管理者是薛春亮，薛春亮不在时由王某负责公司的管理。并有证人王某的证言相印证。
15、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主要经营LED灯具代加工。她从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在江苏弘润公司担任材料会计，在此期间，江苏弘润公司没有发过货物给上海弘润公司。
16、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主要经营LED灯具代加工。他从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在江苏弘润公司担任仓库保管员，在此期间，江苏弘润公司没有发过货物给上海弘润公司。
17、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明他从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在江苏弘润公司担任仓库保管员，他在公司工作期间，江苏弘润公司没有发过货物给上海弘润公司，他没有看见过江苏弘润公司与上海弘润公司之间货物进出仓库的入库单和出库单。
18、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上海弘润公司是他父亲薛春亮在2012年9月用他的身份证到上海的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公司成立后，经营管理都是由他的父亲薛春亮负责的，他一直都在上学。
19、被告人薛春亮的供述，证明2013年4月，建湖高新工业园区领导到他的公司，说2013年他的公司销售额达到一定的数额就可以申请成为定报企业，政府就会对他的公司进行扶持。他认为公司有可以抵扣的留抵税款，不需要缴纳税款，就让公司的孙慧芳会计开具了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上海弘润公司，这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货款打到公司的账户。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均具有法律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薛春亮作为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被告人薛春亮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以及被告人薛春亮辩称上海弘润公司用江苏弘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21万元税款是因为双方之间存在实物交易，即上海弘润公司与青海工业公司等公司交易的货物是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提供的辩解意见。经查，首先，从被告人薛春亮的辩护人提交的有关青海工业公司与上海弘润公司的合同、报价单、采购方案审批表等书证来看，上海弘润公司与青海工业公司双方交易的货物名称、价格与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注明的相关内容不一致，不能证明上海弘润公司销售给青海工业公司的货物是由江苏弘润公司提供的。被告人薛春亮的辩护人提交的报销凭证及运输人员的证言不足以证明上海弘润公司销往其他公司的货物系由江苏弘润公司提供；其次，证人树琴、吴某3、吴某2、孙某2等人证实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没有发过货物给上海弘润公司；最后，江苏弘润公司向上海弘润公司开具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在上海弘润公司向青海工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以及订立协议的时间之前，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公司及被告人薛春亮的该项辩解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薛春亮及其辩护人提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受高新区领导的要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薛春亮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系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光电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二、被告人薛春亮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八月十日起至二○一九年二月九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单吉伟
审 判 员 高 建
代理审判员 孙耀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雅娟
书 记 员 孙远海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