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丙，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A，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B，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C，女。
上诉人甲因分家析产、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6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D与F系夫妻关系，生育了E、丙、丁、朱文娟、乙五个子女。E与G系夫妻关系，生育了甲、C两个子女。A、B系朱文娟的子女。1991年5月15日朱文娟的丈夫报死亡。1993年4月18日F报死亡。坐落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人为被继承人E及甲两人。2005年11月7日，E与甲、C签订了一份《家庭房屋权益约定书》，该约定书约定：E去世后，由甲拥有系争房屋所有产权，C拥有北京北礼士路全部产权。同年12月13日E的妻子G去世。2006年5月12日E去世。2009年12月9日D报死亡。2011年4月12日A、B的母亲朱文娟报死亡。后由于甲要求继承E在系争房屋中遗留的产权份额，遭丙、丁、乙、A、B拒绝，故甲于2013年7月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要求系争房屋中属于E所有的产权份额由甲继承。
原审法院另查明，G、D、朱文娟生前未立遗嘱。
原审法院又查明，D在E去世前无生活来源，且一直与E共同生活。2006年5月E去世后，D回沪，并先居住于朱文娟家中，同年7月入住养老院，每月费用1，460元（人民币，下同），其中甲自2006年10月起至2008年8月止不定期支付给D每月约600元，其余费用则由D的高龄补贴和丙、丁、朱文娟、乙支付。2009年2月9日和3月10日丙、丁、朱文娟、乙及其子女两次将D接出养老院送往甲处，因甲不接受而引发纠纷。后经当地派出所调解，双方同意暂时将D送往上海博峰宾馆居住，并请专人护理，甲同意支付2009年3月12日之前的费用，之后的费用由丙、丁、朱文娟、乙平均支付。但之后甲又垫付了自2009年3月13日至2009年5月13日期间D的宾馆住宿费8，000元和护理费3，840元。而丙、丁、朱文娟、乙除每人支付D960元护理费外，自2009年5月起每人每月支付D赡养费210元。
原审庭审中，双方对系争房屋的市值按160万元计算虽达成一致意见，但对E在系争房屋内应享有的产权份额及本案按遗嘱继承办理还是按法定继承办理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成。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一般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被继承人E生前除与甲及C签订一份《家庭房屋权益约定书》外，未立其他遗嘱，而该份《家庭房屋权益约定书》并不符合遗嘱形式要件，故甲要求将《家庭房屋权益约定书》作为遗嘱处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况且，即使将《家庭房屋权益约定书》作为遗嘱处理，但该约定书中对房屋分割的约定，显然剥夺了无收入来源的D的继承权利。故被继承人E死亡时遗留的财产应由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甲与C及D按法定继承办理。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析出他人的财产，其余的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系争房屋原为被继承人E与甲共同共有，且在被继承人E生前，被继承人E与甲对系争房屋各自应享有的产权份额未作约定，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均等分割，即被继承人E在系争房屋内享有50%的产权份额，并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甲、C及D按法定继承办理。由于D已死亡，且生前未立遗嘱，而D的丈夫已先于D死亡，D的女儿朱文娟在2011年4月也已死亡，故D继承的产权份额由乙、丙、丁、B、A按法定继承办理。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由于系争房屋较小，不适宜由双方共有，故乙、丙、丁、B、A及C应得的产权份额以甲给付相应的房屋折价款为妥。但具体金额应根据双方就系争房屋价值达成的一致意见及在D生前，甲也尽了照顾义务等情况，酌定系争房屋中属于E名下的产权份额由甲继承，并由甲支付乙、丁、丙各6万元、支付A、B各3万元。由于C明确表示将其应得的继承份额赠与甲，因该表示系C的真实意思，并无不当，法院应予准许。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屋中属于E名下的50%产权份额由甲继承与所有；二、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乙、丙、丁每人房屋折价款6万元；三、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B、A每人各3万元；四、乙、丙、丁、A、B、C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甲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屋房地产登记手续，办理登记手续时所产生的费用，由甲自行负担。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由甲负担6，400元，乙、丙、丁各负担800元，A、B各负担400元。
判决后，甲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对于系争房屋，被继承人E生前留有遗嘱，其50％份额由上诉人一人继承。另上诉人对D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而被上诉人只支付了少量的钱款。而根据法律规定，E去世后，虽然上诉人对D并无赡养义务，但上诉人还是赡养了D。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不支付其他当事人房屋折价款。
被上诉人乙、丙、丁、A、B则辩称：上诉人陈述的均不是事实，被上诉人对D都尽了赡养义务，故五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C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除下列事实外，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甲、C之母G于2005年11月3日死亡，于同年12月13日报死亡。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系争房屋为E和甲共有房屋。E生前，在其妻子G死亡后与其子女甲、C签订一份《家庭房屋权益约定书》，该约定书是被继承人E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甲和C又互为同意各自继承份额让与对方继承，故应认定合法有效。虽然该房屋产权取得于E、G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E名下的产权当属夫妻共同财产，然甲、C均表示涉及到G部分的权利亦按协议履行，即系争房屋归甲所有，所以E、甲、C对于涉及G的遗产部分所做之约定亦应认定有效。法律还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D作为E的母亲，虽然年老多病，无正常收入来源，但D共生育了五个子女，按照法律规定，五个子女对D都有赡养的义务，故D不属于生活上有特殊困难人员，该约定书并没有违反了我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在E死亡后，甲、C对D也尽了一定照顾和赡养义务，该行为理应得到提倡。另外，D生前亦未对相关财产提出主张，现基于D已死亡之事实，故上诉人甲认为应按照遗嘱继承办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而原审法院以《家庭房屋权益约定书》不符合遗嘱形式要件，并认为约定书剥夺了D继承权，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显属欠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65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655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
三、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6555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为C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甲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屋房地产登记手续，办理登记手续时所产生的费用由甲自行负担。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9，600元，由乙、丙、丁各负担2，400元，A、B各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00元，由乙、丙、丁、A、B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审 判 员 马 丽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永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
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