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刑初2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吴童，男，1989年6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麻城市，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麻城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松江区看守所。辩护人陈伟，湖北诚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6]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顾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童及其辩护人陈伟、被害人王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宫卫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指控：2015年9月12日14时许，被告人吴�因工作琐事与同事王某甲发生纠纷并遭王殴打而怀恨在心。当晚20时许，被告人吴童在本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弄XX号XX地产XX店门口，趁被害人王某甲不备，用事先携带的水果刀捅刺其右侧腰部1刀，致其当场倒地并流血不止，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甲系被锐器刺戳右腰部造成右肾及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孙某某、许某、田某某等人的证言；查获在案的尖刀、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及被告人吴童的供述。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吴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吴童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与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系一时冲动实施犯罪，系自首。被告人吴童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吴童犯故意伤害罪的基本事实与罪名没有异议，但提出吴童属义愤杀人，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吴童具有自首情节等，建议对吴童从轻处罚。被害人王某甲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吴童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没有过错。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2日14时许，被告人吴童在上海市松江区XX路因工作琐事与同事被害人王某甲发生纠纷，因遭王某甲殴打而怀恨在心。同日20时许，被告人吴童在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弄XX号XX地产XX店门口，趁被害人王某甲不备，用事先准备的尖刀捅刺王某甲右侧腰部一刀，致王某甲被锐器刺戳右腰部造成右肾及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嗣后，吴童滞留现场等候警方处理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孙某某（系XX地产XX店经理）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2日上午，他安排公司员工吴童、王某甲到松江区XX路农商银行门口发房产传单。14时30分许，他听说吴童和王某甲打架了，赶到松江区第一人民医院时，吴童已看好伤。吴童称王某甲说其抢客户，就打了其。他提出晚上开会按照公司规定内部处理，不要报警，吴童表示同意。后来，他带吴童到松江开元地中海星巴克喝茶聊天时，吴童给他看了王某甲发来的威胁信息，一直担心王某甲还要找麻烦。当时他打电话给王某甲，但对方没接。后来，他们在地中海又发了会传单。二人吃完晚饭回到公司后，他让吴童到附近的新凯花园发传单，并再次对吴童说公司员工和领导回来后，会开会处理。吴童出去发传单不久，他听到有人喊把吴童控制住，�到门口看到一个同事把王某甲带上了出租车，吴童则被另一个同事拉到了公司里面。相关的劳动合同证明：吴童、王某甲均系宝原地产员工。2、证人张某某（系松江公安分局岳阳派出所民警）的证言及上海市公安局110接警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吴童曾于2015年9月12日14时50分许，报警称在松江区XX路因业务原因被房产同事殴打。3、证人许某（系XX地产XX分公司区域董事）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2日20时许，他与几名同事在店门口聊天时，看到王某甲吃过饭回到店里。一两分钟后，他听到王某甲叫了一声，过去后看到王某甲右侧腰部流了很多血，吴童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站在旁边。王某甲准备用旁边固定树的管子回击，但被几个同事劝住了，同事余甲叫了辆出租车送王某甲去了医院。他走到吴童边让其交出刀，吴童就将刀交到了他手里。他让吴童到公司会议室等着，并让店�同事看住吴，随后拨打了110报警。民警到场后将吴童带走了，他把水果刀一并交给了处警的民警。相关的辨认笔录证明：许某从二组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了吴童、王某甲。4、证人余甲（系XX地产XX店销售总监）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2日20时许，他与许某、田某某在店门前聊天时，听到一声惨叫，回头看到王某甲双手捂着腰，身上都是血，吴童站在旁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他们三人马上跑过去，店里其他人听到声音也都冲了出来。他过去扶着王某甲，田某某去路边拦车，然后他就扶着王某甲上了出租车，将其送往泗泾医院，到了医院后，他拨打了110报警。相关的辨认笔录证明：余甲从二组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了吴童、王某甲。证人田某某（系XX地产XX店业务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印证了余甲的相关证言。5、证人何某（系上海市XX有�公司出租车驾驶员）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2日20时许，他驾车行驶至松江区XX公路尚优玛特超市附近时，被几名年轻人拦下。他看到有人好像受了挺严重的伤，就让对方上了车。受伤男子手扶着腰，另一人搀扶着上了车，他将对方送到松江区泗泾医院时，受伤男子好像已经昏过去，无法自行行走。之后，他发现车后座有大量血迹，加上看到伤员状态，感觉不太正常，就拨打了110报警。6、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相关照片证明：2015年9月13日，公安人员扣押了吴童作案所用的尖刀一把；从XX地产XX店及XX超市XX店各调取监控录像一份。7、相关的监控录像、视听资料说明书等证明了2015年9月12日19时50分许，吴童在XX超市XX店购买尖刀及在XX地产XX店门外用上述尖刀捅刺王某甲的过程。8、上海市公安局�江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弄XX号XX店门外的人行道上。宝原地产门口正北2.4米处有东西两个方坛，西面方坛北偏东方向1.2米处的人行道地面上有多处红色斑迹，在上述红色斑迹东偏南方向2.5米处、北偏西方向10米处的人行道地面上有多处红色斑迹。9、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不能排除宝原地产门口西面方坛附近人行道地面上血迹及扣押在案的单刃尖刀刀刃上血迹为被害人王某甲所留。10、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居民死亡确认书、证人王某乙（系被害人王某甲的弟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王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右腰部致右肾及肝脏破裂等，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王某乙于2015年9月14日辨认出了其哥哥王某甲的尸体。11、被告人吴童供述：2015年9月12日13时许，他与王某甲在松江XX路农商银行门口发传单时，王某甲遇到一个潜在客户，向对方索要电话号码未果。他上前尝试，同样被拒绝了。王某甲跟着该客户，继续介绍房产。过了一会，他见王某甲没回来，就想前去看看能否帮忙。他去了后，正好那个客户走了。王某甲就责怪是他将客户吓跑的。他解释过程中，带了一句口头禅“他妈的”，导致二人产生争执。王某甲打了他一耳光，他推了对方一把，但没推动。之后，王某甲抓住他胸口的吊牌和衣领，掐他的脖子，将他打倒在地，还骑在他身上用拳头打他的脸、胸部。在他认输求饶后，王某甲放开了他，但从他身上起来后还用脚踢了他胸口两脚。他趁路人拉住王某甲时跑到了马路对面，发现吊牌不见了，就想回到打架的地方找吊牌，王某甲又冲上来想打他，他随手从马路边捡起一块砖头防身�但看到王某甲冲过来后就往前跑，一直跑到中国银行里面，让银行保安帮着拦住王某甲。趁着王某甲没追进来，他拔打了110报警。民警到场后，将他带到了岳阳派出所，之后让他去医院验伤。他在去医院路上收到王某甲的一条微信“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晚上回来把你打残”，还打电话给他，但他没接。他在医院验伤时，孙某某赶来称希望通过公司内部处理，先别报警。当时他把王某甲的威胁微信也给对方看了，担心再被王某甲打，要求辞职，但经过孙某某的安抚，就没再去派出所。之后，孙某某带他去地中海的星巴克喝茶，后二人又在地中海一直派发传单到19时许。在附近吃了饭后，二人一起回了公司。19时30分许，他又按经理要求，到XX家园发传单。其间，想到回去后王某甲可能还要打他，且王某甲就睡在他下铺，他就到旁边的尚优玛特超市买了把水果刀防身。20时许，他回到公司坐着看客户资料时，看到王某甲在店门口像在嘲笑他，一时气愤，想用刚买的水果刀捅王某甲教训其一下。看到王某甲转过身，他就起身从右侧裤子口袋里掏出水果刀，走到王某甲背后，朝其右侧腰背部刺了一刀。捅了一刀后他就害怕了，没敢再捅。王某甲被捅后，想拿路边杆子打他，但被别人拉开了。公司总经理许某看到后走过来，他就把水果刀交给了对方。然后他在会议室一直等到民警将他传唤至派出所。相关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吴童从一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了被其用刀捅刺的王某甲，并对购买尖刀地点、作案地点及作案所用尖刀辨认无疑。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印证了吴童的相关供述。12、相关的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9月13日，公安人员经对吴童检查发现其颈部、左右肘部均有明显伤痕。13、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接报回执单、受案登记表、案发及抓获经过等证明了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吴童到案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监控录像、吴童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吴童系持事先准备的尖刀，趁被害人不备，从后捅刺被害人一刀。因此，吴童所作系一时冲动实施犯罪的辩解、其辩护人所提吴童属义愤杀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在案证据证明，吴童系出于伤害的故意实施犯罪。因此，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吴童作案后在旁边人员均未对其实施制服行为或其他限制人身自由行为的情况下，滞留现场，在公安人员对其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对自己的�罪事实亦供认不讳，其行为可视为自首，依照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对其从轻处罚。吴童的相关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亦有一定责任等案件具体情况，对吴童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制，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本院根据被告人吴童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上述法律条款以及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刑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查获的犯罪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吴 炯
代理审判员 王传伟
人民陪审员 黄 健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2、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3、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4、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