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闵执异字第12号
异议人钱雅芳，女，195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王强文，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吴建忠，男，195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浦东新区。被执行人吴建华，男，195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闵行区。本院依据2011年3月1日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0)闵民一(民)初字第12440号民事判决书，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原告)吴建忠与被执行人(被告)吴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钱雅芳对于本院作出的追加其为本案被执行人的(2012)闵执字第3559-2号执行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钱雅芳称：请求撤销(2012)闵执字第3559-2号执行裁定。理由如下：一、本案听证由书记员一人既担任法庭记录又主持听证，其本身没有审理本案的资质，属程序严重违法。二、在追加异议人的听证程序时，无论是申请执行人吴建忠还是法庭均没有出示任何证据，更谈不上经过质证，裁定书所确认的事实称经质证并不存在，裁定书以没有经过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追加钱雅芳为被执行人违反法律规定。三、执行裁定书追加案外人钱雅芳为被执行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申请执行人吴建忠与吴建华之间的12440号案，吴建华系缺席审理。12440号案吴建忠并没有起诉钱雅芳，钱雅芳作为案外人对12440号案并不知情，更没有参与审判过程，钱雅芳又没有经过答辩、举证和提供、出示证据，当然也不存在质证过程，也并没有确认吴建华与吴建忠的债务为与钱雅芳的共同债务，在此情形下就确认吴建华所负债务为共同债务追加钱雅芳为被执行人，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申请执行人对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不能将其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执行裁定书“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的执行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07年1月20日，本案被执行人从申请执行人处借得人民币10万元。”而在听证时，申请执行人吴建忠又称“2007年1月20日我借给被执行人人民币10万元，其没有说明用途”。“借得”与“索要工程款押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申请执行人吴建忠在12440号判决书中所述与听证所述前后矛盾，且申请执行人也没有举证证明该款项确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吴建华自2003年起常年不回家，自2008年3月起下落不明，这些情况在生效的判决书中均已确认)。在这种情况下，应当依法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提起诉讼，以便查清事实，确认其与吴建华之间的债务性质。四、申请执行人提出追加钱雅芳为被执行人已超过法定期限，依法应裁决不予受理。12440号民事判决书于2011年3月1日作出，公告期两个月，上诉期15日，判决应于2011年5月15日生效，再加上履行期10日，如果吴建忠要求追加钱雅芳为被执行人，应当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两年内提出，也就是应当在2013年5月25日前提出。申请执行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七日内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依法驳回。综上，本案听证程序严重违法，执行裁定书以没有经过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在吴建忠没有证据证明吴建忠与吴建华之间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以此确认债务的性质追加钱雅芳为被执行人严重损害了钱雅芳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执行异议，维护异议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听证查明，本院2014年6月3日作出的(2012)闵执字第3559-2号执行裁定书确认的追加第三人钱雅芳为被执行人的事实为：2007年1月20日，本案被执行人从申请执行人处借得人民币10万元。2009年12月30日，被执行人为此向申请执行人出具借条，确认上述借款并承诺愿支付人民币2万元利息。2010年6月12日，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出具欠条，确认从2006年10月开始，申请执行人直接、间接给现金、银行汇卡、吃饭、来阜阳路费等共计花费人民币10万元，并保证在2010年8月之前一次性退还给申请执行人。后被执行人逾期未归还上述借款，申请执行人遂于2010年9月3日诉至本院要求被执行人归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向本院提供被执行人于2009年12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一张、于2010年6月12日出具的欠条一张、日期分别为2007年1月20日、2007年12月15日的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二张合计存款数额人民币102,000元、日期分别为2007年6月28日、2007年7月24日、2007年8月28日的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三张合计存款数额人民币15,000元、各种交通费用凭证28张合计金额人民币2,240元、食宿费用凭证5张合计金额人民币231元，经质证后均被本院确认。二〇一一年三月一日，本院作出(2010)闵民一(民)初字第1244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执行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申请执行人借款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约定利息人民币2万元，另支付申请执行人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计自2010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及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计自2010年9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0元。因被执行人在判决生效后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故申请执行人于2012年3月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被执行人所有财产存在权属争议，暂不具备执行条件，本院于二〇一二年十月二十四日裁定终结本案的首次执行程序。至今本案无执行到位款项。另查明，被执行人与第三人原系夫妻关系，于1981年1月11日登记结婚。1993年6月，两人原居住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莘庄镇明星村池河圈的房屋拆迁，被执行人与上海莘北投资发展总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安置得上海市闵行区黎安一村XXX号XXX室、501室房屋各一套。2010年12月16日，根据上海市闵行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闵行区莘庄镇人民政府联合颁布的《关于碧春园小区居民信访矛盾专题协调会会议纪要》，作出了落款分别为被执行人、第三人和案外人吴某某(系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女)，由上海黎安实业公司和闵行区莘庄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的家庭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前述动迁安置房屋产权明确在被执行人、第三人和案外人吴某某名下。2010年12月24日，第三人诉至本院，要求与被执行人离婚，本院于二〇一一年五月十七日判决准予第三人与被执行人离婚，但未就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及债务进行分割。此外，该案审理中查明，被执行人于2008年3月起离家，至今未归。2011年8月5日，第三人诉至本院，要求对前述动迁安置房屋析产，确认上海市闵行区黎安一村XXX号XXX室房屋归第三人及案外人吴某某所有，上海市闵行区黎安一村XXX号XXX室房屋归被执行人及案外人杜某某(系被执行人之母)所有，本院于二〇一二年二月十七日作出(2011)闵民一(民)初字第11662号民事判决，判如所请。(2012)闵执字第3559-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债权人知道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为各自所有的情况除外。虽然执行程序中人民法院执行机构不具备对证据进行质证的职能和条件，但是，提出相应主张的一方，如在通常的诉讼程序中负有举证义务，仍有义务提出最低限度证明力的证据以支持其主张，否则，人民法院得根据法律的拟制推定确认相应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虽然第三人否认其知晓本案债务，且主张该债务未投入家庭共同生活，但其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同时，虽然本案审理期间申请执行人诉称本案债务性质为工程款押金及工程项目资金等，但是根据另案判决查明的事实，被执行人晚至2008年3月起离家后，第三人与被执行人再无发生联系，而本案债务发生时间在此之前，第三人又不能提出被执行人的工程项目收益未投入家庭生活的证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可以推定本案发生在2008年3月之前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本院注意到，本案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可以分为两个部分，其一是申请执行人于2007年1月20日向被执行人借出的人民币10万元，其二是被执行人于2010年6月12日出具的确认申请执行人自2006年10月开始通过现金出借被执行人及其他与被执行人有关的各种花费所产生的费用合计人民币10万元。对于第二部分的债务，申请执行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的相关凭证中，直接转存至被执行人账户中的银行凭证，可以根据前述理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而产生的交通、食宿费用等，系申请执行人自身的花费，明显不存在由被执行人使用并投入家庭生活的可能，故无法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此外，关于第二部分债务中申请执行人未能附有凭证的部分，由于根据被执行人出具的欠条，仅能确认债务发生起始的时间为2006年10月，未载明债务发生终结的时间，而根据申请执行人提供的相关凭证来看，该部分债务是持续发生的，因此该部分债务发生终结的时间，应当推定为被执行人出具该欠条的时间，即2010年6月12日。鉴于根据另案判决查明的事实，确认被执行人自2008年3月起即离家，与家庭实质脱离关系，因此，对于2008年3月以后发生的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于第二部分债务的存续期间跨越了被执行人离家的时间，故对于该部分中申请执行人不能提供凭证的部分，无法明确界定相关债务发生的具体时间，于执行程序中不宜予以认定，申请执行人可另寻司法途径解决。至于原审判决中确定的利息，鉴于利息的性质属于申请执行人的收益，系被执行人对于借得资金所给付的对价，是否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通过诉讼程序确认，本案中不予认定。但是，在本院依法裁定被执行人的相应债务属于应当由第三人共同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后，第三人拒绝按规定期限履行债务的，应当依法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又及，本案中被执行人应当承担的案件受理费，是基于法律规定由被执行人承担的费用，且该费用发生于被执行人脱离家庭关系之后，故该费用亦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三人辩称申请执行人提出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期间已经超过申请执行的法定期限，本院认为，申请执行的法定期限，是规定权利人依法可以就生效法律文书享有国家强制力保障执行的期间，权利人在此期间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即进入执行程序，非至债务清偿完毕，或有其他法定的结案事由，不停止执行。而申请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是申请执行人于执行过程中依法享有的权利，在执行完毕之前，均可提起，故第三人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第三人作为被执行人的原配偶，依法应当连带承担被执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第三人共同承担的债务数额为人民币117,000元，对于剩余债务，如申请执行人认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可以依法另行诉讼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第三人钱雅芳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钱雅芳应当在人民币117,000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吴建华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0)闵民一(民)初字第12440号民事判决中应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应当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执行人吴建忠相应的款项；三、驳回申请执行人吴建忠的其余申请。本院经听证审查，对于上列(2012)闵执字第3559-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部分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当就其实施的执行措施的合法性予以着重审查。本案依据上列审查查明的事实，因据以执行的本院(2010)闵民一(民)初字第12440号民事判决未就被告吴建华所负债务属其个人债务抑或夫妻共同债务作出明确界定；又，被告吴建华于案件审理期间及至执行程序中均未到庭且去向不明，申请执行人吴建忠亦未举证涉案债务系被执行人吴建华与异议人钱雅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意举债，该债务利益惠及其家庭生活等应属夫妻共同之债的事实，故执行程序中依据听证审查规则，不宜对涉案债务性质径行作出判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本院(2012)闵执字第3559-2执行裁定书第一项、第二项。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孔祥虎
审判员 金联涌
审判员 金 慧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郭轶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