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川刑终字第84号
原公诉机关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比某乙，男，33岁，彝族，四川省昭觉县人，农民，住昭觉县格五乡。系被害人阿比某甲之兄。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比某丙，女，28岁，彝族，四川省昭觉县人，农民，住昭觉县格五乡。系被害人阿比某甲之妹。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甲巴呷要，男，1989年7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昭觉县，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西昌市四合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贺某，凉山彝族自治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翻译人员朱某某，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甲巴呷要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比某乙、阿比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川凉中刑初字第1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甲巴呷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比某乙、阿比某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甲巴呷要与阿比某丁订婚时约定，由甲巴呷要给付阿比某丁家彩礼30000元。甲巴呷要付了1000元，尚余29000元未给付。2009年12月24日22时许，阿比某丁的哥哥阿比某戊、阿比某乙、阿比某甲到甲巴呷要家索要彩礼钱，双方发生争执。甲巴呷要在与阿比某甲扭打中，持刀刺中阿比某甲胸部，致阿比某甲死亡。甲巴呷要作案后逃跑，于2014年4月1日被抓获归案。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甲巴呷要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甲巴呷要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好。甲巴呷要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阿比某甲的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所提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不予支持。原判认定被告人甲巴呷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甲巴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比某乙、阿比某丙为安埋被害人阿比某甲而损失的丧葬费20897.50元，误工费810元，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25707.50元。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比某乙、阿比某丙上诉提出：原判赔偿数额太少；被告人作案后潜逃数年，原判认定其认罪悔罪态度好错误；原判定罪错误，量刑过轻，请求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死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甲巴呷要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意愿，其是在慌乱中过失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请求从轻判处。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甲巴呷要能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甲巴呷要与阿比某丁订婚时约定，由甲巴呷要付给阿比某丁家彩礼30000元。甲巴呷要付了1000元，尚余29000元未给付�2009年12月24日22时许，阿比某丁的哥哥阿比某戊、阿比某乙、阿比某甲（被害人，殁年25岁）到西昌市四合乡甲巴呷要家索要彩礼钱时，双方发生争执。甲巴呷要在与阿比某甲扭打中，持匕首刺中阿比某甲左胸、左肩胛部，致阿比某甲肺破裂、心脏破裂，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甲巴呷要作案后潜逃，于2014年4月1日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甲巴呷要杀死阿比某甲的行为，造成了阿比某甲的亲属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比某乙、阿比某丙因安葬阿比某甲而损失的丧葬费20897.5元、误工费810元、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25707.5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说明材料，证实2009年12月24日22时59分，西昌市公安局接群众报案称，西昌市�合乡的阿比某甲被甲巴呷要杀死。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2014年4月1日，公安人员在西昌市河东街抓获一名涉嫌吸毒的男子，经核实，该男子系在逃犯罪嫌疑人甲巴呷要。
2.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西昌市四合乡甲巴呷要父母住房处，该房南墙正中向南145cm处地面有少量滴落状血迹，南墙向南8.6m处空坝地面可见一粘附少量血迹的松树枝，该松树枝西端向西140cm处地面有一范围40×30cm的血迹。住房西侧200米的山坡处发现一长26cm、柄长11cm、刃宽3cm的单刃木柄匕首，刀刃两侧粘附大量血迹。提取现场3处血迹的血样和匕首1把。
3.公安机关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阿比某甲尸体左锁骨下有一上锐下钝的刺创，深入胸腔；右上腹部见一表皮剥脱。左肩胛中份见一上锐下钝的刺创，深达肩�骨。鉴定意见，阿比某甲系因锐器刺入左胸腔致肺破裂、心脏破裂，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4.公安机关的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从所送检现场提取的四合乡团结村甲巴呷要家门外的2处疑似血迹、现场匕首的血迹中均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被害人阿比某甲的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288×1019。
5.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甲巴呷要的左手大拇指、右脚膝盖处有被刀划伤的疤痕。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甲巴呷要从6把不同刀具照片中辨认出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木柄匕首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甲巴呷要指认西昌市四合乡其住房处为其作案现场；甲巴呷要辨认本案尸体照片，确认是被害人阿比某甲。阿比某戊、阿比某乙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刺杀阿比某甲的甲巴呷要。
7.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阿比某甲、上诉人甲巴呷要的基本身份情况。
8.证人阿比某戊的证言，证实妹妹阿比某丁与甲巴呷要相亲后，约定甲巴呷要给阿比某戊家30000元钱，订婚时付了1000元，还剩29000元没支付。2009年12月24日，阿比某戊家人叫阿牛某某和格且某某作为中间人到甲巴呷要家询问婚事，并要求他将剩下的29000元付了。中间人去后回来说，甲巴呷要称给不起剩下的钱，但阿比某丁必须是他老婆。22时许，阿比某戊和兄弟阿比某甲、阿比某乙赶到甲巴呷要家问情况，双方发生争执，甲巴呷要从腰间拿出一把刀刺中阿比某甲左胸，后甲巴呷要提着刀往山林里跑，阿比某戊和阿比某乙追了一段没追上，回来见阿比某甲已经断气，就报案。
9.证人阿比某乙的证言，证实妹妹阿比某丁经人介绍与甲巴呷要订婚，当时约定阿比某丁的身价是30000元，订婚时甲巴呷要付了1000元，说好结婚时再给29000元。案发当天，阿比某乙家请中间人格且某某、阿牛某某去给甲巴呷要家说办婚事，中间人回来说甲巴呷要给不起身价钱。22时许，阿比某乙和哥哥阿比某戊、弟弟阿比某甲赶到甲巴呷要家说彩礼的事，阿比某甲与甲巴呷要发生争执，阿比某乙见甲巴呷要拿了一把木柄尖刀。甲巴呷要挣脱阿比某甲跑了，阿比某乙和阿比某戊跟着追没追到，回到阿比某甲身边时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10.证人石一某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儿子甲巴呷要经人介绍与阿比某丁订婚，甲巴呷要给了他们1000元钱。甲巴呷要与阿比某丁准备结婚，但阿比某丁家要其家一次性付30000元彩礼才同意结婚。案发当晚，格且某某、阿牛某某以中间人身份来说给彩礼的事，甲巴呷要说现在给不起。过了一会儿，阿比某戊、阿比某乙、阿比某甲等人到其家门口要�礼钱，甲巴呷要说没有钱。石一某某见阿比某戊、阿比某乙、阿比某甲各拿一把刀，并打甲巴呷要，后甲巴呷要向外跑，阿比某戊、阿比某乙去追，阿比某甲倒在地上，见他胸口有伤。
11.证人甲巴布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阿比某丁的哥哥阿比某戊、阿比某乙、阿比某甲来要彩礼钱，甲巴布某某见哥哥甲巴呷要跟他们打，父母在旁边劝，后见阿比某甲倒在家门口，阿比某戊、阿比某乙追甲巴呷要没追上。
12.证人格且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2月24日21时许，格且某某和阿牛某某到甲巴呷要家协调甲巴呷要与阿比某丁结婚给彩礼的事情，甲巴呷要说拿不出这么多钱，先给15000元，剩下的结婚后再给。格且某某和阿牛某某将话带给了阿比某丁家，阿比某丁的三个哥哥不同意，当晚便到甲巴呷要家索要彩礼钱。23时许，听说阿比某甲被甲巴呷要杀死，格且某某赶到现场，见阿比某甲倒在甲巴呷要家门口。
13.证人阿比某丁的证言，证实阿比某丁与甲巴呷要从小就认识，并且订亲，准备2009年12月结婚。当时双方说好彩礼30000元，但甲巴呷要只给了1000元。案发当晚，哥哥阿比某戊、阿比某乙、阿比某甲到甲巴呷要家收29000元彩礼。一个多小时后，阿比某戊、阿比某乙回家说阿比某甲被甲巴呷要用刀杀死了。
14.证人吉则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2月25日早晨，听说阿比某甲被甲巴呷要杀死了，甲巴呷要杀人后往山下逃跑。吉则某某去甲巴呷要逃跑的方向看，在山坡上发现了一把带血的木柄单刃匕首。
15.上诉人甲巴呷要的供述，供称甲巴呷要与阿比某丁从小就认识。2009年12月，甲巴呷要向阿比某丁家提亲，她的三个哥哥让其将剩下的29000元彩礼钱给他们。案发当晚，村长和格且某某来说给阿比某�家彩礼钱的事，甲巴呷要让他们多给点时间筹钱。过了十多分钟，阿比某丁的哥哥阿比某甲、阿比某戊、阿比某乙到其家门口，阿比某甲拿着一把刀子，阿比某乙拿着一根木棍。他们叫拿钱，甲巴呷要让给点时间，他们准备冲上来打，父母将阿比某戊、阿比某乙挡住了。阿比某甲冲过来与甲巴呷要扭打，阿比某甲用刀将甲巴呷要左手大拇指、右手小拇指、右脚膝盖划伤，甲巴呷要拿起家门口地上的一把木柄单刃刀刺中阿比某甲胸部，他就倒在地上。甲巴呷要往山下跑，阿比某戊、阿比某乙来追，甲巴呷要跑到一小山坡时刀子掉了，阿比某戊、阿比某乙也没有追了。2014年4月1日，甲巴呷要在西昌被抓获。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甲巴呷要因婚姻纠纷而与被害人阿比某甲发生争执并打斗，在斗殴中甲巴呷�持刀刺中阿比某甲胸部，致阿比某甲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罪行严重，应依法处罚。甲巴呷要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阿比某甲的亲属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比某乙、阿比某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本案因纠纷引发，上诉人甲巴呷要虽无杀死被害人阿比某甲的意愿，但其持刀伤害阿比某甲的犯意明显，并导致阿比某甲死亡结果发生。原判根据甲巴呷要的罪行，结合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的情节，对其定罪、量刑正确。甲巴呷要及其辩护人以甲巴呷要没有杀死阿比某甲的意愿、认罪态度好为由，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上诉人阿比某乙、阿比某丙的实际经济损失，依法予以判赔；因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而依法未予支持，故阿比某乙、阿比某丙提出原判赔偿数额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是刑事判决部分的主体，阿比某乙、阿比某丙对刑事判决部分所提上诉理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和民事判赔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杨 军
代理审判员 王代伍
代理审判员 王晓东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冯新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