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龙刑初字第431号
公诉机关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陆建康。2013年10月25日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抓获。
辩护人王宏斌、车玲，北京康达（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刑诉（2014）4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建康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4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多鉴和成燚、被告人陆建康及其辩护人王宏斌、车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底，被告人陆建康经人介绍认识海南德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通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甲。陈某甲先后向陆建康推荐了几个房地产项目，要求陆建康帮其寻找合作单位，其中包括海南乐东县“龙沐湾丹霞海岸旅游度假区”项目（以下简称龙沐湾项目）。之后，时任海口银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典当公司）总经理的陆建康引荐陈某甲认识了银泰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某，并向姚某某推荐了龙沐湾项目。在此期间，陆建康向陈某甲提出促成陈某甲和姚某某合作龙沐湾项目成功后，由陈某甲支付给自己交易金额5%的好处费，陈某甲表示同意。后陆建康陪同姚某某和陈某甲一起去龙沐湾项目现场并就该项目向姚某某汇报。2011年4月11日，姚某某成立美锦置业公司，任命陆建康担任该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财物审批、人员聘用、找项目等，并委托陆建康代表美锦置业公司与陈某甲洽谈龙沐湾项目。2011年9月6日美锦置业公司与陈某甲签署《海南省乐东“龙沐湾丹霞海岸旅游度假区”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为海南德通集团有限公司、三亚龙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甲，以下简称龙发公司）、陈某甲，乙方为美锦置业公司，并约定甲方将9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011年9月22日和11月10日，美锦公司按照协议两次转账支付人民币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陈某甲指定的账户。2011年9月29日，陈某甲将好处费100万元采取转账方式支付到陆建康母亲杨云宝的交通银行卡上。2011年11月14日，陈某甲将余下的好处费人民币25万元转账到陆建康本人交通银行卡上。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下列证据：到案经过、报案书、常住人口信息、扣押清单、工商登记资料、银行查询结果、费用报销单、工资表、记账凭证、名片、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证人尹某某、李某某、陈某甲、郝某某、邓某某、王某某、姚某某、许某某、骆某某、宋某某、龙某某、陈某乙的证言、鉴定书以及被告人陆建康的供述。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建康身为公司总经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12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陆建康对收到陈某甲所付的125万元没有意见，但辩解称其是银泰典当公司的总经理而不是美锦置业公司的总经理，银泰典当公司和美锦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姚某某，其有签批美锦置业公司的报销单和工资表是因为美锦置业公司成立初期没有建立独立的财物制度，财物报销和工资均由银泰典当公司代为支付，其行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陆建康与美锦置业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领取工资、没有缴纳社保，也没有公司的任免文件，因此，陆建康不是美锦置业公司的总经理，也不是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陆建康是银泰典当公司的总经理，银泰典当公司和美锦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姚某某，陆建康是因美锦置业公司成立之初没有建立财务制度、基于姚某某的委托行使美锦置业公司总经理的部分职权，不能因此认定陆建康是美锦置业公司的总经理或者其他工作人员。陆建康介绍陈某甲与姚某某认识并推介龙沐湾项目属居间行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经审理查明：姚某某为银泰典当公司的法人代表，被告人陆建康为银泰典当公司的总经理。2009年底，陆建康经人介绍认识海南德通集团公司的法人代表陈某甲。陈某甲先后向陆建康推荐了几个房地产开发项目，要求陆建康帮其寻找合作单位，其中包括龙沐湾项目。之后，陆建康介绍陈某甲认识姚某某，并向姚某某推介龙沐湾项目。在此期间，陆建康向陈某甲提出如促成陈某甲和姚某某合作龙沐湾项目，则由陈某甲支付自己交易金额5%的好处费，陈某甲表示同意。后陆建康曾陪同姚某某和陈某甲到海南省乐东县实地考察龙沐湾项目。2011年4月11日，姚某某为开发龙沐湾等项目专门成立美锦置业公司，姚某某为美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姚某某长期不在海南，便委托陆建康负责美锦置业公司的日常管理、财务审批等工作，陆建康亦印制了美锦置业公司总经理的名片，并履行了财务审批等职责。2011年9月6日，美锦置业公司与陈某甲签订《海南省乐东“龙沐湾丹霞海岸旅游度假区”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为德通集团公司、龙发公司和陈某甲，乙方为美锦置业公司。同时约定双方采取股权转让的方式进行合作，甲方将9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保留5%的股权，以便于捆绑在一起做好配合和服务工作，甲方持股期间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决策、分红，转让满一年后甲方无条件将持有的5%股权转让给乙方。合同签订后，美锦置业公司于2011年9月29日和11月10日两次共计向陈某甲指定的账户转账支付2500万元。2011年9月29日，陈某甲按照陆建康提供的其母亲杨云宝的交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2011年11月14日，陈某甲将余下的25万元好处费转账支付到陆建康本人的交通银行卡上。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美锦置业公司的报案书，证实该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公司总经理陆建康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贿赂的事实。
2、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报后于2013年10月25日从海口市龙华区世贸雅苑X幢17C陆建康的住处将陆建康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的事实。
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陆建康出生于1960年10月24日。
4、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陆建康处扣押到杨云宝的身份证和陆建康的关于美锦置业公司和银泰典当公司的总经理名片。
5、杨云宝的交通银行开户资料，证实陆建康用其母亲杨云宝的身份证在交通银行开立账户的事实。
6、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姚某某为银泰典当公司和美锦置业公司的法人代表，美锦置业公司注册于2011年4月11日。
7、合同书，证实2011年9月6日姚某某代表美锦置业公司和作为甲方的德通集团公司、龙发公司、陈某甲签订《海南省乐东龙沐湾丹霞海岸旅游度假区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合作。
8、银行转账凭证和银行查询结果单，证实美锦置业公司于2011年9月29日和11月10日转账支付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1年9月29日陈某甲将100万元转账至杨云宝账户、2011年11月14日陈某甲转账25万元至陆建康本人的交通银行卡上。
9、美锦置业公司的报销单和工资单，证实美锦置业公司2011年6月份至12月份发放工资表上总经理审批位置有被告人陆建康的签名，制表人为郝某某。2011年3月31日至2011年5月6日，美锦置业公司的4张费用报销单上报销人空格栏处有陆建康的签名，并签注为“云龙项目费用”。
10、海口市琼山区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第八次会议纪要和照片，证实陆建康于2012年12月12日代表美锦公司列席该次审议《海口市云龙湖国际度假社区东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的会议。
11、证人郝某某的证言，证实其2011年8月底至2013年4月在美锦置业公司担任出纳，其当时是美锦置业公司和银泰典当公司的出纳，美锦置业公司是借银泰典当公司的款项发放工资，为了方便工作在工资单上写代发美锦置业公司工资，公司员工报销都是总经理陆建康审批的。郝某某同时证实陆建康代表美锦置业公司与陈某甲洽谈龙沐湾项目合作事宜，还曾经催促其尽快将股权转让款打给德通集团公司。
12、证人龙某某（海口市桦龙数码图文有限公司世贸分店负责人）的证言和印制名片的报销单以及发票，证实陆建康在该店共三次印制名片，第一次印制美锦置业公司总经理名片的时间大概为2011年8月份，开出对应发票的时间为2011年11月左右。
1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龙沐湾项目合作成功后其根据之前与陆建康的约定支付125万元给陆建康的事实，同时证实其当时知道陆建康系美锦置业公司聘请的员工。
14、证人尹某某（美锦置业公司的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陆建康代表美锦公司参与了龙沐湾项目的洽谈。
15、证人李某某（2012年8月之前为德通集团公司开发部员工，2012年8月之后为美锦置业公司综合管理部员工），证实龙沐湾项目主要是陈某甲和陆建康洽谈合作事宜，陆建康代表的是美锦置业公司。
16、证人姚某某（美锦置业公司的法人代表）的证言，证实其在美锦置业公司成立时就口头委托陆建康负责美锦置业公司的业务，陆建康一直都是代表美锦置业公司与陈某甲洽谈龙沐湾项目的合作。
17、被告人陆建康的供述，陆建康在到案当天即2013年10月25日的两份供述笔录以及当天自书的取保候审申请书中承认其系美锦置业公司的总经理，代表美锦置业公司与德通集团公司的法人代表陈某甲洽谈龙沐湾项目合作事宜，并收取陈某甲支付的125万元好处费。之后的六份笔录均否认自己系美锦置业公司的总经理，并称其系代表自己与陈某甲洽谈龙沐湾项目并收取佣金。
本院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建康收取陈某甲支付的125万元款项的事实控辩双方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陆建康收取的款项属居间收益还是商业贿赂。欲界定陆建康收取款项的行为性质首先得确定陆建康在收取款项时的身份。确定一个人的身份途径有二，一为身份证明文件（如任免文件），二为是否在相应时间履行了相应职责。本案中公诉机关未能提供有效的身份证明文件予证明陆建康是美锦置业公司的总经理，但提供的美锦置业公司成立之后（2011年4月11日）至陆建康收取款项之前（2011年9月29日）的工资单和报销单，证实陆建康在该时间节点在美锦置业公司有报销费用以及作为总经理签批发放工资的记录，结合印制名片的事实和美锦置业公司职员的证言，足以证明陆建康的身份为美锦置业公司的总经理。综上所述，被告人陆建康身为公司的总经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12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陆建康关于自己不是美锦置业公司的总经理的辩解意见与报销单、工资单、证人证言以及自己的供述等证据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陆建康与美锦置业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领取工资、没有缴纳社保，也没有公司的任免文件，因此，陆建康不是美锦置业公司的总经理，也不是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的意见，经查，陆建康在美锦置业公司未领取薪酬、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且没有公司的任免文件符合事实，但不具备这些条件只能说明公司对劳动者权益保护的缺失，并不必然否定双方事实上已经建立起来的劳动关系，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以是否履职为要素，换言之，即使陆建康与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领取工资、不缴纳社保、没有任免文件，只要代表公司履职，同样会引起溯及公司的法律后果；辩护人关于陆建康介绍陈某甲与姚某某认识并推介龙沐湾项目属居间行为的意见，经查，居间行为是指牵线搭桥、举荐媒引，促使交易双方成交的一种经纪活动，居间人的身份属性不属于交易者的任何一方，其代表的是自己，否则为代理。客观来讲，在美锦置业公司成立之前，陆建康为陈某甲推介项目，符合居间的特征，但美锦置业公司成立之后，陆建康已在美锦公司履职，除非向公司明示居间并得之许可，否则已不具备居间的条件，因此，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极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陆建康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20年10月24日止）。
二、尚未缴获的赃款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 哲
审 判 员 符殷娇
人民陪审员 李 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裴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