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六民一终字第00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喜。
委托代理人：叶武，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康璐，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家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豪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倩倩。
法定代理人：毕豪昌，系毕倩倩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某。
法定代理人：毕豪昌，系毕某父亲。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先春，安徽省寿县保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发喜，安徽省寿县众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家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晋龙。
上诉人张士喜与被上诉人方家选、杨振信、毕豪昌、毕倩倩、毕某、程晋龙、程家根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曾由寿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9日以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由受理，根据方家选、杨振信、毕豪昌、毕倩倩、毕某等五原告的申请，该院依法追加安徽省国营寿西湖农场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0年11月25日作出了（2010）寿民一初字第01316号民事判决。判决后方家选、杨振信、毕豪昌、毕倩倩、毕某不服，在法定期限内上诉于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六民一终字第002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寿县人民法院（2010）寿民一初字第01316号民事判决；2、发回寿县人民法院重审。案件发回后，该院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为案由，于2011年12月15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五原告于2011年12月31日增加诉讼请求64905元。该院于2012年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毕豪昌及原告方家选、杨振信、毕豪昌、毕倩倩、毕某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聂幼星、刘发喜，被告程晋龙，被告张士喜的委托代理人高良富，被告程家根，被告安徽省国营寿西湖农场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安徽省寿县保义农场、被告张成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2年4月20日，五原告申请撤回对安徽省寿县保义农场、安徽省国营寿西湖农场及张成刚的起诉，该院依法准予五原告撤回对安徽省寿县保义农场、安徽省国营寿西湖农场及张成刚的起诉，又于2012年4月26日作出（2012）寿民一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士喜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士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康璐、被上诉人毕豪昌及方家选、杨振信、毕豪昌、毕倩倩、毕某等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先春、刘发喜、被上诉人程家根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程晋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程晋龙、程家根等人经人介绍自带车辆到张士喜实际承包的安徽省国营寿西湖农场保义分场2009年以工代赈项目工地上运土，约定每拉一车土张士喜付28元。同年12月31日下午，程晋龙无证驾驶自己所有的无号牌“东风”自卸车往返于寿县保义镇至开荒的公路为张士喜运土，当日17时40分许，程晋龙驾驶车辆由西向东行驶至寿县保义镇至开荒公路X023线2KM-20M处，将骑自行车的方庆燕当场碾轧致死，事故发生后，程晋龙驾车逃逸。该起事故经安徽省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程晋龙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程晋龙亲属已代为赔偿16500元。另查明，方庆燕为安徽省寿县保义镇后楼村农民，1976年7月8日生，系方家选和杨振信之女，与毕豪昌是夫妻关系，毕倩倩、毕某均系方庆燕子女，方家选和杨振信共育有四个子女。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程晋龙无驾驶证驾驶车辆未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方庆燕死亡事故的主要原因，程晋龙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程晋龙等人自带车辆为张士喜工地拉土，是以每拉一车土张士喜付28元的方式计算劳动报酬，在当前现实生活中，在类似的工程中，这一自带劳动工具的劳动方式事实上普遍存在，因此，张士喜与程晋龙属事实上的雇佣与被雇佣关系。程晋龙驾驶的车辆系无牌车，且程晋龙属无证驾驶，作为雇主的张士喜对此应当尽到适当的审查义务，程晋龙因重大过失致方庆燕死亡，对此后果张士喜亦存在过失，且作为实际雇主，张士喜对方庆燕死亡的后果依法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程家根与程晋龙同在张士喜承包的工地上各自劳动，他们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对此事故的发生程家根没有过错，故程家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扶养人有数人，均为农民且主要生活在农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为宜。根据五原告的诉请，结合本案案情，对五原告的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确定为：死亡赔偿金按安徽省2010年农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105700元（5285元×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17507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20元、被扶养人毕倩倩的生活费（4013元×2年÷2）计4013元、被扶养人毕某的生活费（4013元×11年÷2）计22071.5元、被扶养人方家选的生活费（4013元×19年÷4）计19061.75元、被扶养人杨振信的生活费（4013元×20年÷4）计20065元，因本案被扶养人有数人，赔偿义务人系农民，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后三人毕某、方家选、杨振信的扶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达到一个年度，毕倩倩的扶养费就应该减除，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减除4013元，综上合计235425.25元。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程晋龙赔偿原告方家选、杨振信、毕豪昌、毕倩倩、毕某因方庆燕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05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17507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198.25元，合计235425.25元，已赔付16500元，尚应赔付218925.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张士喜对程晋龙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方家选、杨振信、毕豪昌、毕倩倩、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40元，由程晋龙负担4583元，方家选、杨振信、毕豪昌、毕倩倩、毕某负担1957元。
张士喜不服判决上诉称，原审被告程晋龙驾驶车辆在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与我无关，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我承担赔付款21892.25元的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张士喜自认其与安徽省寿西湖农场保义分场达成沟渠清淤工程协议，将清除的淤泥运送到农场内指定地点，距离在300米左右。在农场内运土，张士喜按每车12元支付运费，后张士喜与张成刚达成供土协议，将清淤泥土运送到张成刚处，运送距离约三、四里路，张士喜按每车28元支付运费。
本院认为：程家根、程晋龙等驾驶员自带车辆给张士喜运送渣土，张士喜统一安排食宿，预支油料等相关费用，运输路线由张士喜指定，每运送一车渣土，张士喜发一张牌子，计价为28元，最后由张士喜按牌子支付运费。从形式和内容来看，程晋龙和张士喜之间符合运输合同关系，张士喜认为其与程晋龙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的诉请，应予支持，予以认定。
张士喜关于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之上诉理由。经查，张士喜应当清楚程晋龙驾驶的车辆无牌照，且属于报废车，没有也不可能办理任何车辆保险，仍将渣土运输工作交由其完成，具有明显过错，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运输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因肇事车辆未投保任何保险，致死者亲属的经济赔偿难以实现。因而，张士喜应当对肇事驾驶员程晋龙的侵权结果承担一定的责任，责任的大小以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担责为宜。故张士喜上诉所持其不应承担责任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问题，因本案肇事车辆驾驶人程晋龙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按照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应减轻获刑人员的赔偿责任，原则上不再支持死者亲属要求程晋龙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的请求。然为了公平保护受害人的利益，不应免除其他民事赔偿义务主体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的赔偿责任，故张士喜仍应向死者亲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寿县人民法院（2012）寿民一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程晋龙赔偿被上诉人方家选、杨振信、毕豪昌、毕倩倩、毕某因方庆燕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17507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198.25元，合计79725.25元（应扣除已赔付的16500元）；
三、上诉人张士喜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方家选、杨振信、毕豪昌、毕倩倩、毕某110000元（包括方庆燕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05700元和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
上述给付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诉讼费6540元，由程晋龙负担4540元，张士喜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4584元，由程晋龙负担1834元，张士喜负担2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顾德明
审判员 赵应军
二〇一二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魏 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三十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