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西中刑一终字第00121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5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汉族，初中文化。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未刑初字第002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上诉期限内，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亦未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该案的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某某与王某某系同村村民，被告人刘某某因王某某不愿与其谈恋爱，遂产生“自己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恶念。2013年5月26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刘某某将事先从本市未央区郑家寺村一杂货店内购买的一把菜刀藏在腰间，窜至王某某所在的西安市未央区华诚广告装饰部店内，见王某某正在电脑旁工作，遂趁王不备，持菜刀在王的脖子、头部等处连砍数刀，被害人王某某的堂姐王某见状上前阻挡时，亦被该刘持刀砍伤。期间，被害人王某某向门外跑，又被被告人阻挡，用刀在其头部、身上乱砍，直至被害人王某某倒地不动，被告人方逃离现场。后被害人王某某、王某被送往医院抢救脱险。经鉴定，王某某及王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伤残等级为九级。作案后，被告人刘某某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受伤后在西安凤城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全身多处刀砍伤、失血性休克（代偿期）、双上肢开放伤、左中指纵行离断伤、左拇指伸肌腱部分断裂、左拇指血管神经部分断裂、左拇指血管神经部分断裂、右肱骨外髁骨折、右手第五掌骨远端开放骨折、右小指近节开放骨折、右肱三头肌部分断裂、右肱桡肌部分断裂、右桡神经多段断裂、右前臂外侧皮神经断裂、右拇示中环小指肌腱多段断裂、右小指离断伤、胸背部多处皮肤裂伤、急性颅脑损伤（轻型）、开放性额骨外板骨折、头皮多处刀砍伤、颌面部刀砍伤、贯通伤。”，出院时医嘱“继续卧床休息，术后4-6周门诊复诊决定是否下床活动锻炼，术后6周门诊复诊拍片，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内固定取出，加强营养，不适随诊”，共住院诊疗24天，花急救费270元、医药费69482.64元，出院门诊复查花医药费476元。2013年9月1日，其在凤城医院进行左中指近节及中节、右手第5掌骨、右小指近节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共住院3天，花医药费4571.5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受伤后在西安凤城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1、头部多处刀砍伤伴失血性休克2、急性颅脑损伤（中型）；左颞顶部颅骨外板不全骨折；左颞部头皮刀砍伤3、左耳部刀砍伤；左耳廓部分缺损”。出院时医嘱“注意休息，不适随诊”，共住院24天，花急救费140元、医药费27202.46元。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因与被害人王某某恋爱不成，便产生杀人之恶念，持刀对被害人王某某脖子、头部等部位乱砍，手段残忍，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故意杀人罪；其在对被害人王某某实施犯罪中，用刀砍伤阻止其行为的被害人王某，其行为又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的故意伤害罪，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成立，应予惩处，并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庭审中，被告人刘某某辩称，其没有故意杀人动机的辩词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某在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案发后，其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故对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可依法减轻处罚；对其犯故意伤害罪可依法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王某某、王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王某要求被告人刘某某赔偿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可在合理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其中王某某的医药费、鉴定费按核实的实际票据计算分别为74800.14元、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期间每天30元标准计算为810元；误工费按其所在单位月工资3300元标准计算5个月，为16500元；护理费参照西安市护工日工资100元标准计算70天，为7000元；营养费、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和200元，以上费用共计102410.14元。王某的医药费、鉴定费按核实的实际票据计算分别为27342.46元、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期间每天30元标准计算为720元；误工费，按其所在单位月工资3000元标准计算5个月，为1.5万元；护理费参照西安市护工日工资100元标准计算24天，为2400元；营养费、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和200元，以上费用共计47762.4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王某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又六个月。二、被告人刘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各项物质损失共计102410.14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结清。三、被告人刘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各项物质损失共计47762.46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结清。四、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刘某某上诉提出：1、其没有杀害王某某的犯意，只是想吓唬她，让她害怕。2、其系自首，请求对其从轻、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王某某的报案材料，证明2013年5月26日16时35分许，王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姐王某及堂妹王某某在本市未央区郑家寺华诚广告门市部被人砍伤。
2、公安未央分局草滩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5月26日17时40分许，徐家湾派出所民警将犯罪嫌疑人刘某某移送至草滩派出所。称此人到该辖区投案自首，自称其在郑家寺村持刀将两名女子砍了。
3、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明她和刘某某年龄差较大，她就没有想过要和刘某某谈恋爱。2013年5月26日下午，她在北三环郑家寺村华诚广告部店内电脑前绘图，刘某某进店内没有说话就用菜刀朝她头上砍，后她连续三次往外跑躲避，都被刘某某拉了回去，刘某某在她的头、脸、手、胳膊、背部砍。期间，她堂姐王某上前劝阻，也被刘某某砍伤。她被砍倒在地就晕了过去。她总共被砍了二十余刀，头部、脸部、手部、胳膊、背部都有刀伤，牙齿被砍掉了三颗，脸部被砍了五刀，左肩和右肩分别被砍了一刀。
4、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5月26日下午4点多，她和堂妹王某某正在店里工作，看见刘某某走到王某某身后，突然用一把菜刀砍王某某的头后部，她见状就去夺刘某某手中的刀，又被刘某某抢了过去，即用菜刀继续在王某某的头、后背、手臂上连续砍，她又去夺刀，被刘某某砍了她六、七刀，后刘某某还继续砍王某某并喊“今天我就是要把你弄死”。刘某某把王某某砍倒在地就跑了。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4点多，他接到王某的电话说：“她和王某某被刘某某砍伤，她被砍了六、七刀，王某某被砍了十几刀。”他就立即赶往现场。到现场后，二人已被120送往医院，民警已到现场了。
6、证人芦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4时许，她在华诚广告部店内工作时看见刘某某进店走到王某某坐的位置后，突然拿出一把菜刀向王某某砍去，王某某头上流了很多血，她当时见状害怕就跑出去了。后看见“120”急救车将王某某拉走了。
7、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6日下午4时30分许，她在电脑旁工作，店里进来一男子双手背在身后，她没在意，突然看旁边的“小娇”（指芦某某）跑到店外，接着看见王某某捂着鼻子，手上、脸上都是血，有个男子站在王某某的右侧，右手拿着一把菜刀，好像还要再砍，她害怕跑出店外。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6日上午11时许，刘某某在他朋友的五金杂货店里买过一把菜刀。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他是一名保安，2013年5月26日17时许，他在同泰市场西门口巡逻中有一名男子过来给他说自己杀人了，要找派出所投案自首。他打电话给徐家湾派出所民警，民警了解后得知是在郑家寺村发生的用刀砍人事件，后将该男子带走。
10、证人王某甲（系被害人王某某之父）证言，证明他和刘某某是同村邻居。2007年，刘某某到西安在他的店里打工，干了一个多月，就在外单干了，刘经常到他店里来加工喷绘。他没有将女儿王某某许配给刘某某。
11、现场照片及现场图，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12、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刘某某案发当天穿着的衣物及据刘某某供述其将砍伤王某某、王某后的菜刀扔到郑家寺村“老张排骨面”店附近，后民警在“老张排骨面”店面前提取到刘某某作案时使用的菜刀。
13、物证菜刀一把及被告人指认作案工具照片，证明被告人刘某某作案时所用的工具。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组织让被害人王某某、王某，证人芦某某、汪某某分别对犯罪嫌疑人辨认，证明二被害人均辨认出刘某某是用菜刀砍伤她们的人；二名证人均辨认出刘某某是持菜刀将王某某、王某砍伤的男子。
15、西安凤城医院住院病案，证明二被害人的受伤及治疗情况。
16、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王某某头皮、面部、颈部、躯干部、肢体遗留多处瘢痕，经计算证实其头皮锐器创口累计长度达8.0cm以上，左侧额骨骨折，颌面部穿通伤，面部单条瘢痕达3.0cm以上，颈部累计创口长度达8.0cm以上，右上肢单个创口长度达1.0cm以上，躯干部创口累计长度达15.0cm以上，左中指近节及中节指骨、右小指近节指骨、右第五掌骨骨折、左侧额骨骨折，右肱骨外髁，损伤程度属轻伤、伤残等级属九级；被鉴定人王某外伤致颅骨骨折、头皮裂伤、面部皮肤裂伤、左耳廓部分缺失，损伤程度属轻伤（偏重）、伤残等级属九级。
17、上诉人刘某某供述：他和王某某是同村，自幼认识。案发四年前，他在王某某父亲王某甲开办的华诚广告店里打工时，王某某之父承诺将王某某许配给他，但一直不履行承诺，王某某及王某甲却在敷衍他。后他在王某某的QQ空间里看见王某某和一男子的亲密照片，就很生气，认为“自己得不到王某某，别人也别想得到”，后就想要王某某的命。2013年5月26日中午12点多，他在郑家寺村一杂货店里买了一把菜刀，准备去砍王某某。走到华诚广告店外，见人多，不好下手，就回家休息了。下午3点多，他再次来到店里，走到王某某坐的位置后面，从身上掏出菜刀在王某某的后脖子处砍了一刀，接着又砍在王某某的后脑勺和背部。王某看见就上前拉他，并夺他手中的刀，他在王某的头部砍了两刀。这时王某某往外跑，他左手拉住王某某的后衣领，右手持刀砍了王某的头部，王某蹲下来喊“救命”，接着他持刀朝王某某的头部右侧砍了一刀，王某某右手挡了一下手腕被砍，他又朝王某某的后脑勺砍了几下，王某某翻过身，他朝王某某的右额头砍了二三刀，又朝右耳根下面的脖子砍了一刀，就离开现场。之后，准备自杀，但又觉得不应该连累亲人，就到同泰家具市场门口给保安说：“我杀人了，要投案自首”，后他被送到派出所。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被告人刘某某因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恋爱不成，遂产生杀人恶念，持菜刀在王某某颈部、头部等部位乱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刘某某在对王某某实施犯罪中，由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阻止，其又持刀将王某砍伤，造成轻伤后果，其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刘某某称其没有杀害王某某的犯意，经查，上诉人刘某某作案前选择杀人时机，购买了菜刀，趁王某某不备，持刀连续砍击王某某颈部、头面部等要害部位；刘某某多次供称“就想要了王某某的命”、“我得不到王某某，别人也别想得到她”、“2013年5月26日那天是晴天，店里只剩下那些女设计员在了，我比较容易把王某某砍死”，其供述和客观行为相一致，证明其具有明确的杀人故意。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某某因恋爱不成竟持刀杀人，又持刀伤害他人，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惟其系犯罪未遂，又有自首情节，原审判决据此对其犯故意杀人罪减轻处罚，对其犯故意伤害罪从轻处罚。故其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之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燕萍
代理审判员 刘 淼
代理审判员 常 鹏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郭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