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一终字第0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xx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震勇，技术总监。
委托代理人郝晖，天津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xx，男。
上诉人天津市xx公司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8日受理，于2015年4月2日作出的（2015）西民四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市xx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晖，被上诉人张xx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9日，被告通过原告的企业邮箱（http：／／mail.ipsvc.cn）向原告公司的部分员工分别发送了一封邮件并于其中添加了一个名为“我的微博”的附件，邮件正文的内容为：“不用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早已在企兴被妖魔化了，你们新员工来的时间不长，很多情况不一定了解。看看我的微博，你就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公司了。再待下去就把自己毁了。看完就删了吧，别给自己找麻烦。”邮件附件内包含被告在其昵称为“誓把非正常专利拉下马”的新浪微博上发表的多篇博文，内容涉及“这样毫无道德底线违法乱纪的公司居然还能成为国家知识产权品牌企业”、“如果一个专利公司帮助某公司申请专利，而这些公司根本没有专利，完全是由专利公司人员帮助捏造的，即属于所谓非正常专利，目的就是为骗取各级政府对专利优惠政策及资助资金，当数额达到一定程度时是否构成经济犯罪或诈骗罪？”、“这个公司每个离职的员工都成了这个公司的掘墓人”等。
另查，天津市xxx公司系原告的子公司。被告与天津市xxx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4月22日天津市xxx公司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决定自2014年4月22日起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
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给原告的名誉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针对原告名誉的侵害行为；2、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道歉；3、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元、公证费36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网络用户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经营主体请求网络用户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与原告下属的子公司天津市xxx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后，被告向原告员工发送邮件的行为以及被告在新浪微博上发表的言论是否侵犯原告的名誉权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内容。首先，被告通过企业邮箱向原告员工发送邮件的行为是否侵犯原告的名誉权。法院认为，被告发送的邮件内容虽有不当，但并未使用毁损性语言，且法人的名誉是社会对法人的信誉、外在形象、经营特色、产品质量、服务态度等各方面的总的社会评价，其内容以经营形象为主，直接与法人的经济活动和生产经营成果相联，是对法人生产经营能力、生产水平、资产状况、产品声誉、商业信用、成果贡献等因素的综合社会评价，而被告向原告员工发送邮件的行为不足以对原告的经营形象造成损害，亦不会降低公众对原告产品或服务的社会评价，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害，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上述行为侵犯其名誉权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其次，被告在新浪微博上发表的言论是否侵犯原告的名誉权。法院认为，被告确在新浪微博上发表了评论性言论，但从内容上看其微博言论尚不构成诋毁且部分微博言论使用的为疑问性语言而没有进行肯定性陈述。另，被告的微博言论并未直接指向原告，原告也未举证证明作为信息接受者的公众有理由相信该言论针对的对象为原告以及原告因这些言论受到损害，故原告据此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市xx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天津市xx公司负担。
上诉人天津市xx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针对上诉人名誉的侵害行为，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开道歉，4、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元，5、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公证费36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6、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理由：被上诉人原系上诉人子公司天津市xxx公司员工，双方于2014年4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离职后，在新浪微博上发布大量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严重不负责任的帖子，称被上诉人公司“这样毫无道德底线违法乱纪的公司”；称被上诉人公司“骗取专利政策优惠及资助资金”，称“每一个离职员工都是公司掘墓人”。并且给公司几十位员工发邮件，称自己被公司“妖魔化”，称新员工“再待下去就把自己毁了”。其诋毁公司，鼓动员工离职的行为完全背离基本道德和职业素养。以上内容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全部自认，一审法院却认定“并未直接指向上诉人”，这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故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调查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xx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天津市xx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公证书，证明被上诉人在在新浪微博上直指公司的名号，对公司进行负面的宣传；2、离职员工名册，证明被上诉人鼓动员工离职，由于被上诉人在微博上宣传公司的负面言论，造成公司员工大量离职，给上诉人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被上诉人张xx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新华网络语言词典、妙用微信微博就读它；证明对“@”的解释；2、2014年9月11日上诉人公司给员工发的内部《关于张xx相关事件的通报》，即对被上诉人第一次在劳动仲裁的事情进行通报，证明公司的通报与事实不符，贬损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名誉造成损害，被上诉人看到后很气愤才给公司员工发了邮件；3、上诉人公司的宣传册和截图，宣传册证明上诉人公司和天津市xxx公司是母子公司，但两个公司同时使用企兴的商标在同一个地点上班，并且是同一个电子邮箱，所以被上诉人当时发的邮件可能是上诉人公司的邮箱，也可能是天津市xxx公司的邮箱，因为被上诉人分不出来；截图证明天津市xxx公司只是上诉人公司的一个部门，天津市xxx公司的的人力资源和财务等都是由上诉人公司负责管理。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据1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没有特指上诉人公司，也没有丑化公司老板，没有贬损公司；不认可证据2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不认识这些员工，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让这些员工离职。而且名单上有些员工离职的时间比被上诉人还早。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3，上诉人认可其和天津市xxx公司是母子公司的关系。
经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3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持和维护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问的解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发送邮件，鼓动员工离职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本院认为，上诉人现无证据证明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使上诉人公司的名誉权受到损害的事实，且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发送邮件的行为导致了上诉人公司员工的离职。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离职后在新浪微博上发布的言论使上诉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对此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公司的名誉因这些言论受到损害的事实，故认定被上诉人构成名誉侵权的法律要件不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xx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艳军
审 判 员 杨 琳
代理审判员 宋 斐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武耀明
速 录 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