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5民再21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革红，男，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经商，住邵东县。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尹朝晖，女，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罗革红之妻。二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湖南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多平，男，196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连，邵东县东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姜大权，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干部，住邵东县。原审第三人：吴中和，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干部，住邵东县。申请再审人罗革红、尹朝晖与被申请人杨多平、原审第三人姜大权、吴中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五年二月十一日作出（2014）邵东民初字第2170号民事判决，罗革红、尹朝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后，于二○一五年九月四日作出（2015）邵中民二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罗革红、尹朝晖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作出（2016）湘民申6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罗革红、尹朝晖及其代理人胡君、被申请人杨多平的代理人陈文连、原审第三人姜大权、吴中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革红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姜大权、吴中和事实上并未实际向公司出资，其要求申请人罗革红、尹朝晖返还其330000元缺乏事实和相关证据；被申请人姜大权、吴中和将泰丰矿山有限公司的两车成品货卖给牛马司煤矿后所得货款330000元一直未交还公司，这一事实已经一、二审法院确认，而被申请人主张该货款已经清算抵债的证据一、二审法院未当庭质证认证；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杨多平答辩称：1、罗革红在一审庭审调查中，当庭陈述：“第三人姜大权、吴中和投入的50万元是建厂时的开支费用，公司没有向他们签发出资证明书，公司的开户行是工商银行”，一审判决后，被答辩人才以第三人抽逃资金和其在第三人的胁迫下出具借条提起上诉，既无相关证据证实，亦未在胁迫解除后向公安机关报案，没有在有效期限内申请变更或撤销。2、两被答辩人在一审、二审庭审时，对答辩人提交由被答辩人罗革红亲笔书写的借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只是提出答辩人没有向被答辩人出资330000元。3、被答辩人罗革红向答辩人亲笔书写的借条充分说明答辩人和原审第三人姜大权、吴中和对涉案的债权转移的事实，被答辩人罗革红是明知的，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请求。杨多平一审诉称：2013年9月18日，罗革红向其借款330000元，月息1.5分。2014年9月18日起，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本金330000元及利息64350元。罗革红、尹朝晖辩称，本案名为借贷纠纷，实为合伙纠纷，杨多平不是实际债权人，实际债权人为姜大权、吴中和。姜大权和吴中和曾参股被告的泰丰公司，在没有结算的情况下退股并迫使被告出具借条。况且，股份具有人身依附性，不能转让，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罗革红与姜大权、吴中和商定办厂。2012年3月23日，罗革红登记成立自然人独资公司泰丰公司。2013年9月11日，姜大权、吴中和从泰丰公司拖走337758.5元货物。同年9月18日。罗革红就姜大权、吴中和退伙一事，向姜大权、吴中和出具借到杨多平现金330000元，月利率为15‰的借条。另查明，罗革红、尹朝晖系夫妻关系。一审认为，本案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讼争的焦点有三。（1）姜大权、吴中和与罗革红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或是股东关系。首先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及公司章程证明，罗革红是泰丰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次，姜大权、吴中和作为证人在法庭陈述的事实与罗革红的主张相同，在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第二次庭审时的反言不能采信；再次，吴中和的法庭陈述表明其参与建厂。因此，应当认定姜大权、吴中和与罗革红存在合伙关系。（2）姜大权、吴中和与罗革红是否经过清算。罗革红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又是商人，不可能不明白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罗革红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双方就退伙之事已清算完毕，别无争议。（3）姜大权、吴中和的债权能否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这些债权的共同点是均关系到债权人的生活、健康或者生命，显然，姜大权、吴中和的债权不具有前述特征，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可以转让。债权转让以通知债务人为生效要件，不以有因或者等价有偿为生效要件。罗革红向债权受让人杨多平出具借条表明，姜大权、吴中和转让债权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罗革红应当按照约定向杨多平履行义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者妻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均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任何一方均负有偿还的义务，因此，尹朝辉对罗革红的债务也负有清偿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罗革红、尹朝晖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杨多平欠款330000元，支付利息64350元（利率按15‰计算，自2013年9月18日起至2014年10月17日，以后另计）。罗革红、尹朝晖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罗革红是邵东县泰丰矿山设备有限公司的唯一显名股东，但姜大权等是公司的隐名股东，故罗革红和姜大权等是投资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两者因股权的转让而产生的纠纷应适用《公司法》而不是《合伙企业法》。2、姜大权、吴中和因公司效益不佳而强行退股。姜大权、吴中从公司拖走价值300000余元的货物，并利用在税务部门工作的便利停止供应公司税票，将公司逼上绝路，诱逼罗革红写下借条。3、强行退股是《公司法》所禁止的行为，是一种抽逃出资的行为。故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多平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杨多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杨多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维持原判。姜大权、吴中和答辩称：1、姜大权、吴中和从公司拖走价值300000余元的货物是经过罗惠兰（罗革红之姐）和杨多平的签字认可的，停止税务票据是罗革红欠税款导致停发的，罗革红出具借条没有受到胁迫。2、姜大权、吴中和与罗革红之间的合伙关系因经过清算后转变为借贷关系。故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除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11年10月，罗革红与姜大权、吴中和口头商定合伙办厂，姜大权和吴中和将资金50万元汇入罗革红指定的账号用于建厂的开支费用，2012年3月23日罗革红登记成立自然人独资公司泰丰公司。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罗革红向姜大权、吴中和出具借条是否受到胁迫？二、罗革红向姜大权、吴中和出具借条的性质是什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罗革红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姜大权、吴中和有胁迫的行为，故对上诉人主张罗革红出具借条受到胁迫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姜大权、吴中和在泰丰公司成立前，将投资款转入罗革红指定的账户，之后泰丰公司登记为自然人罗革红的独资公司。罗革红主张姜大权、吴中和是隐名股东，但未能提供股东名册、出资证明、股东会决议、利润分配等一系列形式化证据予以证明；姜大权、吴中和主张姜大权、吴中和与罗革红是合伙关系，亦未能提供相关的合伙协议、利润分配等证据证明。但不管罗革红与姜大权、吴中和之间是股东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罗革红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出具借条的行为足以表明其同意姜大权、吴中和在泰丰公司的相应股份或者三人合伙所占份额转让给罗革红，并通过出具借条的形式对该债权进行确认，该行为不符合抽逃公司资金的情形。故罗革红提出“姜大权、吴中和未经公司许可，抽逃出资的行为，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导致罗革红出具的借条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没有新的证据提交，被申请人亦无新的证据提交，第三人姜大权为证明自己出资办厂的事实提交如下证据：1、泰丰公司2011年10月3日至2012年1月18日银行明细账，拟证明姜大权、吴中和出资情况；2、泰丰公司开支明细表，拟证明自己出的钱用于公司开支的事实。申请人质证意见是该二份证据系复印件，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经评议认证：被申请人提供的书证借条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已经完成自己的初步举证，如果申请人提出抗辩、反驳，则举证责任转移到申请人，现申请人无充分证据否定该借条的效力，故宜对证明力较强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被申请人提交的上述二份补强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且一、二审庭审中，罗革红也认可第三人出资500000元的事实。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针对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具体评判意见：一、关于罗革红向杨多平出具的借条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1、罗革红向杨多平出具借条，因该借条的由来是第三人姜大权、吴中和的债权转让形成，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故本院二审认定该案性质为债权转让纠纷是恰当的；2、罗革红出具借条，借条主要条款完备，意思表达没有歧义，该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且有相应的部分银行转款凭证和公司筹建营运现金开支佐证，可以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因此，杨多平已初步完成其举证责任。罗革红对提出抗辩称该借条并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是受胁迫所写，并且第三人姜大权、吴中和并没向公司投资，也没有清算。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至此，本案的举证责任应由罗革红承担，罗革红辩称该借条系因害怕第三人国家税务机关工作人员身份，担心公司因此无法运转迫不得已写下借条，但罗革红对此既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在胁迫事后采取任何报案、检举或申请撤销等方式予以救济。故罗革红提出出具借条是受到胁迫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罗革红向杨多平出具的借条的性质是什么？不管罗革红与姜大权、罗中和之间是股东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罗革红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出具借条的行为足以表明其同意姜大权、吴中和在泰丰公司的相应股份或者三人合伙所占份额转让给罗革红，并通过出具借条的形式对该债权进行确认，该行为不符合抽逃公司资金的情形。该借条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保护。罗革红提出原审对认定第三人出资的证据没有质证，经查与事实不符。罗革红在原审中当庭认可，其证人也当庭证实，故该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另外，罗革红提出第三人出场330000余元货物已抵销债权，因出具借条时间在后，而第三人出卖货物在前，存在逻辑矛盾。如果罗革红要求返还货款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罗革红提出债务抵销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邵中民二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李铁英审判员  宁少军审判员  贾亦农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优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