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步洲。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劲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朕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师范大学第三附属实验学校。
上诉人裴步洲、裴劲东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7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劲东，上海师范大学第三附属实验学校（以下简称上师大第三附属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周某、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朕峻与裴步洲事发时均系上师大第三附属学校九年级4班的学生。2013年3月4日下午，在体育课期间，吴朕峻因跑步时感到腿酸，由同学陪同至校医室检查。吴朕峻离开校医室至校园内的亭子处时，裴步洲将实心球扔向吴朕峻，同时叫吴朕峻接住，实心球砸中吴朕峻左腿膝盖。上师大第三附属学校得知吴朕峻受伤后即通知双方家长，并由老师及裴步洲家长陪同吴朕峻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病历记载：左膝外伤4小时，PE：左膝关节肿胀，局部压痛（＋），肢体活动可，X摄片未见明显骨折，诊断：左膝软组织伤，裴劲东垫付医疗费104元。吴朕峻于3月11日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病历记载：左膝外伤1周（后变更为2天），PE：左膝关节局部肿胀，轻压痛，活动受限，X摄片未见明显骨折，予MRI，吴朕峻于当天行MRI检查。吴朕峻于3月12日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病历记载：MRI示左膝关节积液，平台？水肿。吴朕峻于3月13日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就诊，病历记载：左膝外伤后一周，疼痛，活动障碍，PE：压痛，左膝胫骨平台外侧骨髓水肿，左膝关节积液，处理：石膏托（长腿）固定3周，避免运动6周。
另查明，上师大第三附属学校在开学时及课前均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当天的体育课内容为女生实心球，男生热身跑步及立定跳远考试。
原审审理中，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朕峻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朕峻因外伤致左膝胫骨平台外侧骨髓水肿，左膝关节积液，酌情给予伤后营养1个月，护理2个月。吴朕峻支付鉴定费1，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案事实情况，对吴朕峻所述事发经过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对吴朕峻所述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裴步洲及上师大第三附属学校的过错及责任程度，原审法院认为，事发时裴步洲已年满十五周岁，虽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于用实心球扔吴朕峻可能会导致吴朕峻受伤这一情况具备足够的认知能力，故裴步洲存在过错，由于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监护人即裴劲东承担侵权责任，在案件审理中，裴步洲、裴劲东认可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上师大第三附属学校进行了安全教育，但由于学生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安全教育内容可能不能完全遵守，故在具体的教学活动中亦应当加强管理，本案中，体育课安排女生实心球课程，并未安排男生实心球课程，然在女生进行实心球课程前，裴步洲取得实心球并砸伤吴朕峻，可见当时老师未能妥善保管体育器材，上师大第三附属学校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上师大第三附属学校在知道吴朕峻受伤后及时通知家长并陪同吴朕峻就医，之后多次组织双方家长协商处理本案纠纷，其处置方式妥当。对于吴朕峻伤情是否与被砸有关，原审法院认为，吴朕峻在被砸后即就诊，经检查左膝关节肿胀，局部压痛（＋），肢体活动可，X摄片未见明显骨折，诊断：左膝软组织伤，此外，吴朕峻在3月11日的就诊记录的左膝外伤1周（后变更为2天），虽然记载的外伤时间与吴朕峻涉案受伤时间不对应，但根据当天病历记载检查内容、读片记录，与吴朕峻之前及之后就诊记录均具有连贯性，故可确认吴朕峻伤情系被砸所致。综上，吴朕峻被裴步洲用实心球砸伤，上师大第三附属学校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酌情判令裴步洲、裴劲东承担80%赔偿份额，上师大附属第三学校承担20%的赔偿份额。原审法院在确定了本案的损失范围后遂判决如下：一、裴劲东、裴步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朕峻医疗费962.2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6，562.20元的80%计5，249.76元（裴劲东、裴步洲已支付104元，尚需支付5，145.76元）；二、上海师范大学第三附属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朕峻医疗费962.2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6，562.20元的20%计1，312.4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2元，减半收取计46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1，046元（吴朕峻已支付1，063元），由吴朕峻负担21元、裴劲东、裴步洲负担820元，上海师范大学第三附属实验学校负担205元。
判决后，裴劲东、裴步洲不服，上诉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诉称，一、吴朕峻的腿在被实心球砸到之前就已经疼痛，其左膝关节原本就有伤情；二、吴朕峻首次就诊时间为2014年3月4日，而吴朕峻3月11日就诊的病历上记载的是左膝外伤“一周”，后将“一周”变更为“2天”，故3月11日的就诊对应的是3月9日受伤，所以吴朕峻的膝关节伤情与上诉人无涉。此外，裴步洲可以拿到实心球是由于老师对体育器材监管不力，故上师大第三附属学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吴朕峻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朕峻辩称，其左膝关节并无旧伤，事发当日至医务室只是因为运动过度至左腿胀痛，左膝关节并无伤情。至于医院病历为何更改其不清楚，现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上师大第三附属学校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辩称：学校在开学时及课前均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事发时为体育课，男生为热身跑步及立定跳远考试，女生为实心球课，当时女生在热身活动，未开始使用实心球，实心球放置在框内，很难防范学生去拿实心球，裴步洲作为九年级的学生，应对自己的行为有所认知，现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可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朕峻的伤势是否系裴步洲所致是本案的首要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吴朕峻在被砸后即就诊，经检查左膝关节肿胀，局部压痛（＋），诊断：左膝软组织伤；其次，如果吴朕峻左膝关节原有伤情存在的话，通常情况下应有就诊病历记录，但经本院审核在吴朕峻医保病历卡上无任何相关记载。最后，就上诉人提出的吴朕峻医保病历在2013年3月11日的就诊记录的左膝外伤1周（后变更为2天）一事，对此本院认为，吴朕峻在2013年3月11日持前次X摄片去医院复诊，应该和医生说了已伤“一周”，不然医生应不会写“一周”二字。同时本院注意到，2013年3月11日吴朕峻做了核磁共振后，第二天（2013年3月12日）继续至医院复诊：病历记载患者自述“左膝关节外伤8天”，该自述与吴朕峻在2013年3月4日的受伤时间相一致。结合吴朕峻当天病历记载检查内容、读片记录，以及吴朕峻之前及之后就诊记录，均具有连贯性，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可以认定吴朕峻伤情系被上诉人裴步洲砸伤所致。
界定裴步洲及上师大第三附属学校的责任比例是本案的另一焦点问题，对此原审法院已作充分详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就上诉人主张的上师大第三附属学校对实心球管理不善，导致裴步洲可以拿到实心球，故应负全部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事发时为体育课，女生课程为实心球练习，实心球放置在框内，若要求校方绝对防止个别学生拿到实心球的行为有些苛求，不能仅因裴步洲能拿到实心球就判定学校存在未监督、规范学生行为的过错。然原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上师大第三附属学校承担20％责任比例，应该说已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与上师大第三附属学校的过错程度相适应。上诉人仅因裴步洲能取得实心球，即要求认定上师大第三附属学校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显属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裴劲东、裴步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代理审判员 洪可喜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任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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