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遵市法民一终字第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霞，女，苗族，贵州省仡佬族苗族务川自治县人。
委托代理人敖霖，贵州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小军，贵州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友，男，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
委托代理人郑勇、龚卓，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男，苗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
上诉人吴秀霞、陈昌友因与被上诉人陈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务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7日，陈昌友运了一车石棉瓦到陈庆住处销售给陈庆，后陈庆以每下一块石棉瓦0.1元的劳务费雇请吴秀霞下石棉瓦并将石棉瓦搬运至指点的位置堆放。吴秀霞在搬运堆放石棉瓦过程中，陈昌友主动帮助扶住已堆放好的石棉瓦，因吴秀霞未堆放好石棉瓦即去搬运下一批石棉瓦，致陈昌友未能扶稳堆放的石棉瓦而发生垮塌并压伤吴秀霞。后，吴秀霞于受伤当日由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安排救护车送至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43780.60元，救护车费4500元，至2013年4月3日出院。2013年4月4日，吴秀霞再次到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2072.86元，2013年4月7日出院，出院医嘱：卧床休息3月，清淡营养饮食。2013年7月5日，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吴秀霞之伤作出遵医鉴（2013）医鉴字第827号、14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827号关于后续医疗费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吴秀霞面部瘢痕需后续治疗费7400元；2、吴秀霞腰4椎体及左侧髋臼骨折术后需后续治疗费用15000元-17000元。残疾等级鉴定意见为：1、吴秀霞2013年3月17日所受损伤致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评定为伤残九级；2、吴秀霞2013年3月17日所受损伤致面部瘢痕形成评定为伤残十级。3、吴秀霞2013年3月17日所受损伤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伤残十级。4、吴秀霞2013年3月17日所受损伤致左侧髋臼骨折评定为伤残十级，鉴定费用共计1200元。后吴秀霞于2012年8月22日诉请：1、由陈庆赔偿医疗费145853.46元、救护车费4500元、鉴定费1200元、伤残赔偿金24715.60元，后续治疗费24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误工费6519元，护理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2、由陈昌友与陈庆互负连带责任；3、由陈昌友与陈庆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判认为，陈庆请吴秀霞将陈昌友车上的石棉瓦搬运到指定的位置堆放，并约定每搬运一块石棉瓦0.1元的劳务费，与吴秀霞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但吴秀霞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注意义务，在放下石棉瓦时因推动已经放好的石棉瓦导致受伤，对本案损失有一定的责任。陈庆请不具备相应专业知识的人员搬运和堆放石棉瓦，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致使吴秀霞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害，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陈昌友作为石棉瓦销售者，为了自己能及时拿到销售款，主动帮扶已堆放好的石棉瓦时，因疏忽大意而未扶稳堆放好的石棉瓦，导致石棉瓦垮塌并压伤吴秀霞，有重大过失。综合本案事实，吴秀霞应自负30%的赔偿责任，陈庆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陈昌友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且陈昌友与陈庆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吴秀霞请求的医疗费、司法鉴定费凭据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参照《贵州省2013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吴秀霞从重庆回务川时，其伤还未痊愈，确需包车，酌定为1000元交通费。吴秀霞为农业户口，且其未能证明其有相关固定的工作和收入，故对其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均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参照相关鉴定结论确定。吴秀霞主张的护理费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期限结合住院期限和出院小结医嘱“卧床休息3月”即112天（22天＋90天）计算。吴秀霞提供劳务致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其请求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酌定支持3000元。故吴秀霞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45853.46元（143780.60元＋2072.86元）、救护车费4500元、后续医疗费22400元（7400＋15000）、误工费6001元（19557元／年÷365天×112天）、护理费1178.80元（19557元／年÷365天×2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22元／天×30天）、残疾赔偿金21863.80元（4753元／年×20年×（20%＋1%＋1%＋1%）］、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207657.06元。陈庆应承担72679.97元，但应扣除其已支付35000元，陈昌友应承担72679.97元。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有关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庆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秀霞72679.97元。二、被告陈庆为原告吴秀霞垫付的医药费35000元现金从被告陈庆应赔偿原告吴秀霞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三、被告陈昌友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秀霞72679.97元。四、被告陈庆与被告陈昌友对各自应赔偿原告吴秀霞的款项互负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吴秀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7元，由原告吴秀霞负担221元，被告陈庆负担258元，被告陈昌友负担258元。
宣判后，吴秀霞、陈昌友不服，其中吴秀霞上诉称：1、原判认定上诉人放下石棉瓦时推动已推好的石棉瓦的事实错误。问题在于陈昌友没有扶住上诉人已堆好的石棉瓦而发生石棉瓦垮塌，导致上诉人受伤。原判认定该事实无证据；2、上诉人诉请的赔偿金已经扣除陈庆已付的35000元，原判未予认定事实不清；3、原判错误认定上诉人的误工时间和护理时间，上诉人误工时间应为住院的30天加上医嘱要求卧床休息的三个月时间为120天，为此上诉人的误工费应为6519元，30天的护理费1629.75；4、上诉人请求了20000元精神抚慰金，原判仅酌定3000元事实不清；5、原判由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属滥用裁量权，上诉人对自身伤害并无过错，问题在于陈庆未请专业的搬运工或者多请人搬运，搬运工之间没有分工配合和陈昌友未扶住堆好的石棉瓦所致，故上诉人无责任。为此，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二、三、五项，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陈昌友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上诉人与陈庆之间的供货关系与陈庆、吴秀霞之间的劳务关系并无联系，亦并不从中获利，上诉人帮忙纯全出于好心，吴秀霞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应当对相关风险有所预见，做好安全防范措施。但因吴秀霞在搬运石棉瓦的过程中自己不小心，将已堆好的石棉瓦撞倒压伤自己，本身有很大的过错，上诉人无过错，亦没有加害行为，仅助人为乐；其次吴秀霞在一审中仅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判却判上诉人承担35%的赔偿责任，亦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为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吴秀霞承担。
被上诉人陈庆未予答辩，吴秀霞、陈庆未针对相互的上诉予以答辩。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虽曾委托一审法院组织本案当事人进行调解并达成协议，但该协议作出后，吴秀霞反悔，而该协议内容中关于责任的约定，与本案事实不符，不具有合法性，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二：一是责任担当；二是原判损失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责任担当问题。本案当事人对吴秀霞提供劳务受到伤害的事实并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吴秀霞诉请陈庆、陈昌友承担赔偿责任，其有责任证明接受劳务一方有过错。原判认定陈庆请不具备相应专业知识的人员搬运和堆放石棉瓦，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致使吴秀霞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其未提起上诉，视其服判。原判认定吴秀霞在放下石棉瓦时因推动已经堆放的石棉瓦，导致其被堆放的石棉瓦垮塌压伤的事实，仅陈昌友一陈述，吴秀霞在庭审中并不认可，故该认定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确认。吴秀霞据此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该理由并不能改变发生垮塌的石棉瓦由吴秀霞堆放的事实。在吴秀霞为陈庆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陈昌友扶住吴秀霞堆放的石棉瓦并不收费，实为为陈庆无偿帮工，其未扶住吴秀霞堆放的石棉瓦，并不必然导致吴秀霞堆放的石棉瓦发生垮塌。吴秀霞及陈庆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陈昌友在扶住吴秀霞堆放的石棉瓦时存在不小心撞倒或者故意推倒堆放的石棉瓦的情形，故原判关于陈昌友因疏忽大意而未扶稳堆放好的石棉瓦，导致石棉瓦垮塌压伤吴秀霞，其存在重大过失的认定，仅一主观推断，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陈昌友关于并不存在重大过失的上诉理由，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吴秀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的原因有二，一是陈庆请不具备相应专业知识的人员搬运和堆放石棉瓦，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二是吴秀霞未掌握正确的堆放石棉瓦的方法，使堆放的石棉瓦过高后难以稳定发生垮塌，致使其受到伤害，故吴秀霞、陈庆均应对发生垮塌石棉瓦造成损害的危害结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吴秀霞上诉所持其对发生垮塌致其损害并无责任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判损失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吴秀霞在一审中诉请赔偿的医疗费、救护车费、后续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项目，原判已予认定，原判认定吴秀霞受害后发生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虽与其相关诉请在赔偿数据上存在差距，但并不存在漏算的情形，故原判认定上述项目为吴秀霞提供劳务遭受的总损失的项目，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吴秀霞在上诉中提出诉请的损失已扣除陈庆垫付的35000元，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吴秀霞首次住院时间为2013年3月17日至4月3日，第二次为2013年4月4日至4月7日，共计22天，故原判认定其住院时间22天并以住院时间作为需要护理期间，以住院时间加医嘱要求休息时间作为认定吴秀霞需要护理的时间，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其关于原判错误认定上诉人的误工及护理时间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吴秀霞提供劳务致残，精神上虽有损害，但其损害与自身行为有关，故原判酌定3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本地区精神损害赔偿实际，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上诉所持原判酌定3000元精神抚慰金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此，原判认定吴秀霞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207657.06元，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吴秀霞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昌友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陈昌友因疏忽大意而有重大过失并承担35%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结合吴秀霞、陈庆对本案损害事故的发生均有相应的责任，本院改判吴秀霞自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03828.53元，陈庆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03828.53元，减去陈庆已支付的35000元，陈庆还应向吴秀霞赔偿68828.53元。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务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陈庆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吴秀霞68828.53元。
三、驳回吴秀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案件受理费737元，吴秀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元，陈昌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元，共计3685元，由吴秀霞承担1842.5元，陈庆承担18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龙
审 判 员 令狐荣强
代理审判员 何 容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