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香法刑初字第535号
公诉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咸宁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咸宁市嘉鱼县。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梁恩荣，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香检公诉刑诉（2014）5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犯抢劫罪，于2014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谦、代理检察员庞碧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及辩护人梁恩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1月8日6时许，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伙同韦某、“小光头”、“小胖子”、“肥仔”“安徽佬”在珠海市香洲区水湾路水湾酒吧街华发车行七十一士多店对面烤羊排餐厅旁，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发现被害人程某在其驾驶的一辆宝马粤Ｃ×××××小轿车上醉酒睡着，于是将副驾驶车门打开进行盗窃。被害人程某发现后，将朱连发朱某某抓住并报警时，被朱连发朱某某用弹簧刀捅伤。经鉴定，被害人程某所受损伤为重伤。涉案苹果5S手机价值人民币4376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当庭承认其参与盗窃被害人财物，但辩解当天被被害人抓获并捅伤被害人的另有其人（“肥仔”）。
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程某陈述刺伤其腹部的男子的外貌特征与本案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的外貌特征不一致；2、被害人程某的财物现金人民币和一部手机被盗的时间与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当庭承认其与“阿强”、“小光头”第一次盗走了被害人的部分财物相吻合；3、证人韦某每次供述都特别提到2013年11月8日早上其到翠微嘉禾酒店打麻将时，听说“肥仔”被抓了，但半小时后“肥仔”也来打麻将了，“肥仔”还说了一句话我跑了，而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的外号叫“八戒”；4、庭审中通过对案发现场监控录像的观看，被被害人程某扑倒在地，并被其抓住的男子，及后面骑着摩托车离开现场的男子均是一个体型比较胖，外穿红色外套，内穿白色衣服，并背着一个包的男子，尤其是该男子的体型与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的体型特征有明显的差异；5、本案中刺伤被害人的嫌疑人作案时所穿的红色外套衣服，及刺伤被害人腹部的弹簧刀，均未在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住处找到，也没有在其他地方找到；6、本案中被害人程某和证人曹某的证言与案发现场提取的监控录像相互矛盾。因此，本案中现有的证据是不能充分证明被害人程某的腹部是由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刺伤的，因此也就不能将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的犯罪行为转变定性为抢劫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8日6时许，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伙同“小光头”、“阿强”等人在珠海市香洲区水湾路水湾酒吧街华发车行七十一士多店对面烤羊排餐厅旁，趁被害人程某在其驾驶的一辆宝马粤Ｃ×××××小轿车上醉酒睡着之机，将其放置身旁的包盗走，包内有人民币1200多元。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等三人分了现金后，因包内另有证件等物，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在还包给被害人过程中，被被害人发现后逃离。2013年12月22日，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的供述，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一直否认持刀刺伤被害人程某，辩解刺伤被害人的另有其人。其供述：案发当天我骑摩托车载着“阿强”，“小光头”骑一台女装摩托车到酒吧街华发车行侧边，“小光头”发现了一辆宝马车上的事主喝醉了酒，车门半开着，事主脚踩地面，身子半躺在座位上睡着了，我们三人心里都想着拿点财物，“阿强”一个人拿了包，我和“小光头”坐在摩托车上等，后来到离车三四百米远的地方打开包，发现了1200多元钱，我和“小光头”每人分了400元，“阿强”动手偷的多分了几十元钱，因为包内有证件，担心事主报警，就打算将包还回去。我骑车带着“阿强”去还包，“小光头”骑车跟在后面，我们偷了包准备去还的时候，“肥仔”一个人骑车到了现场，问我们搞到什么，不知是“阿强”还是“小光头”说搞了1200多元钱，“肥仔”好像问了句没有手机什么的。事主还没醒还在睡，“肥仔”就上前拉副驾驶的门，“阿强”让我将包放回副驾驶，我就将包放在副驾驶脚踩的地方，“肥仔”整个人坐在副驾驶位置，在车上找东西。我走到车后面位置突然听到大叫一声，我还以为是被保安发现了，我的摩托车在宝马车旁边六、七米远，钥匙没有拔，我一个人跳上车就开走了，其他人员怎么离开的我不清楚。当天早上我打电话给“小胖子”，问“肥仔”是不是被抓了，“小胖子”说没有，正在我旁边赌钱。后来“小胖子”回来告诉我说，“肥仔”打牌时说自己被抓了，但事主喝醉了，挣脱几下就挣脱开了，他们几乎每天都去嘉禾酒店赌钱。案发时韦某穿的是蓝色的衣服，“小光头”、“小胖子”和我都是黑色衣服，“阿强”是黑灰相间的衣服，“肥仔”穿的是红色衣服。“小胖子”就是安徽佬。
当庭播放录像时，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指出：5点55分到现场的穿红色衣服、白色鞋子、背着包的男子就是“肥仔”；6点6分“阿强”跑了，我骑着摩托车往酒吧街（海湾酒店）方向走了，“肥仔”被被害人扑倒在地上；6点9分骑摩托车的男子联安路（丽景大门）方向跑就是“肥仔”。
2、被害人程某陈述：2013年11月8日凌晨3时许，我当时与朋友在水湾路草原烤羊排烧烤店吃完宵夜后，我独自一人离开，我回到水湾路华发汽车城车内休息，约到六时左右，我想喝了酒了还是乘出租车回去，于是起来准备拿着副驾驶位置的手提包时，发现有一名男子把我的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了，并拿着我的手提包，我立即下车抓这个偷我东西的男子，我下车后男子就往“88酒吧”方向跑，同时他身前还有两名男子与其一同逃走，我才知道，有三男子偷我的东西，走在前面的两名男子很快就上了一台摩托车逃跑了，我一直追动手偷我东西的男子，追了一下，我把该男子按倒在地，并将其制服，刚想拿电话报警时，发现我的苹果5S手机已经被盗了，但车内还有一部手机，于是我将该男子押到我汽车旁边，之后我在车内拿出手机准备报警时，突然该男子不知从那里掏出一把刀往我左腹部猛捅了两刀，之后我看见左腹部两处流血了，而该男子也乘机逃跑，最后驾驶摩托车离开现场。我只记得我抓那男子他身高1.7米，身材较胖，短发，皮肤较黑，当时他身穿一件红色间条短袖衣服，湖南口音。我记得我抓那男子所驾驶的摩托车是一辆红色男装摩托车。
辨认笔录及补充辨认笔录，被害人程某辨认出持弹簧刀划伤其腹部的人就是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
3、证人韦某2013年11月22日被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其证言：2013年11月8日约凌晨5点多钟的时候，我从海边独自走到水湾路华发公司门口旗杆下的位置，当时有“小光头”，“阿强”在，约几分钟后“八戒”（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也来了。“小光头”指着路边的一辆宝马车对我们说，那里有个酒鬼。我明白他的意思，就过去看了一下，发现车上有一名男子坐在驾驶座上睡着了，车前门玻璃开着一条约十多厘米的缝，我还发现在旁边的烧烤店坐着白衣服的保安，我说有保安看着，谁干谁死，说完我正准备走，“肥仔”也来了，开了一辆红色的摩托车，把车停在路边后也到我们这边来，我就向粤海东路走了，之后发生什么事我没有看到。早上6、7点钟到前山翠微嘉禾酒店棋牌室打麻将，因为我们这帮人经常在这时间到此打牌。打牌的时候听牌友说“肥仔”被抓了，但没过多久，“肥仔”也来了，“肥仔”还说他跑了。
证人韦某还证实“肥仔”年约三十多岁，身高一米七左右，很胖，皮肤较黑，当晚与“八戒”都骑着红色摩托车。
4、证人曹某是珠海市华发集团有限公司的保安，案发时其在现场。其证言：2013年11月8日早上6时许，我在水湾路烤羊排餐厅门口坐着与烤羊排餐厅老板喝茶聊天，突然听到在华发集团有限公司门口有摩托车摔倒的声音，同时又有人大声喊叫了一声，我就往叫喊声的方向看过去，与其同时我也跑了过去看什么回事，当时我看到一名较胖男青年把一名中年男子按倒在地，然后用右手卡在中年男子脖子往旁边的一辆黑色宝马车方向拖过去，之后把那中年男子推上宝马车的副驾驶座位并按住他不许他动，他自己站在车外，这时那中年男子从身上拿出了一把弹簧刀往较胖男青年肚子划了一刀，较胖男青年松开了手，中年男子就逃了出来，跑到华发集团门口扶起倒在地上的摩托车用脚打着火往联安路拱北方向逃离。那中年男子穿一件红色拉链的外套，身高约1.7米，中等身材，年约30岁，头发不长。
证人曹某辨认出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就是持弹簧刀划伤被害人的中年男子。
5、证人杨某证言：我只知道韦某和“八戒”的关系很密切，经常在一起盗窃，地点一般在酒吧街，看到停在那里的车内有财物，就会砸车窗盗窃，“八戒”是开摩托车拉客的，他经常开着摩托车在拱北四处转寻找目标，看到车上有财物就会打电话叫韦某等人过去砸车窗盗窃。
证人杨某辨认出“八戒”就是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韦某外号叫“武侯”。
6、书证。抓获经过，证实抓获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的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搜查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住所时没有发现案发时嫌疑人所穿的红色衣服和作案工具弹簧刀；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身份情况，户籍地为湖北嘉鱼县；商品统一销售单，证实被害人被盗手机的价值；复函，证实未能找到韦某等人。
7、视频资料证实：当日5点55分一较胖的穿红色衣服、白色鞋、背着包的男子出现现场，6点06分41秒该男子被被害人抓住往宝马车方向移动，6点06分13秒一黑衣男子逃离现场，一骑摩托车的往水湾方向逃离，6点09分25秒被抓男子骑摩托车往拱北方向逃跑。
8、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针对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是否是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刺伤了被害人程某。本案中，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和证人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实施了伤害行为。①根据现场监控录像显示，案发时穿红色衣服、白色鞋子的体型较胖的还背着包的男子才是被被害人抓住后刺伤被害人的行为人，该行为人体貌特征与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有差异；②被害人程某的陈述中对行为人的描述与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的实际特征有明显的出入；③公安机关在搜查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的住所时也没有找到案发现场行为人所穿的红色衣服及作案工具弹簧刀；④当庭播放视频录像时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坚称被被害人抓获的就是“肥仔”并非其本人，朱连发朱某某对监控录像的描述具有一定合理性，包括着装、在场的其他人员的特征、各个人逃跑方向等；⑤证人韦某的证言多次提到“‘肥仔’被抓，后又跑了”与监控录像显示的有一定的吻合度。综上，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程某的陈述与监控录像、证人韦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的辩解等证据之间矛盾明显，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且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能补充其他在场人员证言予以证实，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不能认定是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刺伤被害人程某，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指控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犯抢劫罪的关键事实不清。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扒窃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的盗窃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唯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当庭自愿承认犯有盗窃罪，酌情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连发朱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14年11月21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香港
审 判 员 徐 娟
人民陪审员 何润贤
二０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宇涛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