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民终4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科，男，汉族，1963年11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群，男，汉族，1943年1月3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梅，女，汉族，系被告李新科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一，女，汉族，系被告李新科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群，男，汉族，1981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纪高，男，汉族，1977年10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重争，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新科与被上诉人乔纪高、张玉梅、李一、赵晓群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卧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1303民初4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新科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李一、张玉梅、赵晓群按照实际下欠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对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理由：上诉人出具40万元的借条，乔纪高实际出借386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债权人和保证人关于利息的约定不能约束债务人，上诉人所有还款均为偿还本金。李一在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书上未签名，不承担连带责任。
乔纪高答辩称：借据上约定有利息，还款计划书上的利息数额是根据实际借款数额按月息3分5计算所得，原判认定利息正确；李一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名属实，李一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判正确。
乔纪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二、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4月15日被告李新科向原告乔纪高出具《借据》一份（借据：今借到乔纪高现金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5月14日止……如有违反意愿承担借款总额的日3‰作为违约金赔付给对方。担保人赵晓群，借款人李新科……2015年4月15日）。同日，原告乔纪高通过河南农村信用社向被告李新科转账386000元。按照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借据》的利息为月息3分5，并在支付本金400000元时预先扣除了首月利息，即14000元。其后，被告李新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5年6月29日归还原告乔纪高100000元、2015年7月2日归还原告乔纪高14000元、2015年7月28日归还原告乔纪高12300元、2015年8月19日归还原告乔纪高10500元、2015年9月22日归还原告乔纪高10500元、2015年10月31日归还原告乔纪高10500元、2015年11月23日归还原告乔纪高10500元、2016年2月7日归还原告乔纪高指定的账户10500元、2016年2月24日归还原告乔纪高10500元、2016年3月10日归还原告乔纪高10500元、2016年3月22日归还原告乔纪高10500元、2016年4月6日归还原告乔纪高100000元。2016年7月21日原告乔纪高与被告李新科达成《还款计划书》一份（还款计划书：出借人：乔纪高、借款人：李新科，借款人李新科于2015年4月15日向出借人乔纪高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截止2016年7月14日下欠出借人本金贰拾万元整，利息贰万伍仟元整。……）。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借条、还款计划书、银行汇款凭证、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等予以证实，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记录在卷。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被告之间借款关系存在，事实清楚。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结合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以及银行转账汇款凭证，2015年4月15日原告转给被告李新科的386000元应当认定为本案的本金部分，故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支付本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利息，双方在借据中没有书面约定数额，但根据双方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转账凭证中被告李新科每月支付给原告乔纪高的数额，可以认定被告李新科一直按照月息3分5的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故庭审中原告陈述利息是由双方口头约定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被告李新科最后一次支付利息的2016年3月22日，被告李新科共偿还了原告乔纪高10个月份的利息（即，结清了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2月15日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已经支付利息超过36%的部分应当不予支持，故已经偿还的10个月份应当依照年利率36%计算，即每年386000*36%=138960元、每月11580元。2015年6月29日被告李新科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本金，此时本金部分应当剩余286000元。依照前述36%年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开始被告李新科应当每月支付原告利息286000*36%*1/12=8580元。综上所述，在被告李新科偿还借款的10个月份期间，共应当偿还原告乔纪高利息11580*2+8580*8=91800元。实际被告李新科支付原告乔纪高利息110300元，超出应支付利息18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自2016年2月15日起，由于被告李新科未再支付原告乔纪高利息，双方的利率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即每年286000*24%=68640元、每月5720元。2016年4月6日被告李新科通过转账的方式再次归还原告本金100000元，此时本金部分应当剩余186000元。依照签署24%年利率计算，自2015年4月开始被告李新科应当每月支付原告利息186000*24%*1/12=3720元。依此计算，截止至庭审之日的2017年7月18日（即2016年2月15日至2017年7月15日的利息），被告李新科共欠原告乔纪高利息5720*2+3720*15=67240元。但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2月15日的利息部分，被告李新科实际支付超出了原告应得部分18500元，应当扣除在其后所欠利息之中。综上，截止2017年7月15日，被告李新科仍然拖欠原告本金186000元、利息67240-18500=48740元。自2017年7月15日起，未归还的本金186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
关于《借据》中约定的违约金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按照不同时间段，分别支持原告年利率36%、24%，故本《借据》中的违约金不再支持。
关于本案审理过程中争议的《还款计划书》，该文本经李新科、张玉梅、李一三人签字，且庭审中三被告未对提出反证的证据，故《还款计划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对原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而非成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公民虽然有意思表示的自由，且民间借贷属于私法的范围，但公民的自由不能超过国家的强制规定，《还款计划书》关于利息的约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金部分不符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还款计划书》的数额不予认定，对被告张玉梅陈述对该《还款计划书》不知情的陈述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赵晓群辩称《还款计划书》签订后自己不再是担保人的观点。原审法院前述认为《还款计划书》系原告乔纪高与被告李新科对原债权债务的确认，而非对原债权债务的放弃、变更，亦非是新债权债务产生的合意，且从《还款计划书》文本中不能看出被告赵晓群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故被告赵晓群依然应对原债权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被告李新科与被告张玉梅系合法夫妻，被告李新科对原告所负债务又发生在其与张玉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请求被告李新科对被告张玉梅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依法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
一、被告李新科偿还原告乔纪高截止2017年7月15日的本金186000元、利息48740元，共计234740元。二、被告李新科偿还原告乔纪高自2017年7月16日起未偿还部分本金所产生的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未归还利息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由被告张玉梅、李一、赵晓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4300元，由三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中查明：2016年4月6日被告李新科通过转账的方式再次归还原告本金100000元，此时本金部分应当剩余186000元。依照签署24%年利率计算，自2016年4月开始被告李新科应当每月支付原告利息186000*24%*1/12=3720元。二审中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银行转账汇款凭证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原判将2015年4月15日乔纪高转给李新科的386000元认定为借款的本金，是适当的。关于利息的认定，双方在借据上约定上诉人应偿还利息，又在还款计划书上注明下欠利息数额，且上诉人每月偿还的借款数额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额相当，故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5的事实应予认定，对约定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李一担保责任的认定，2016年7月21日《还款计划书》注明了借款总额、下欠款额、利息及借款人保证还款的期限，李一在上还款计划书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应视为李一对还款计划书注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人李新科未在限期内清偿债务，原判由李一对下欠借款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主张不予偿还利息和李一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峰
审判员 李 舸
审判员 王 妮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