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一终字第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芳，女，1955年2月2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东流，云南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菊，女，1960年7月1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家芬，女，汉族，1950年4月9日生，系刘家菊的姐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卫红，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刘家芳因与被上诉人刘家菊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5日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刘家菊、刘家芬与刘家芳系三姐妹。三人的父亲刘体春生前系宜良县国税局职工，1999年10月其购买了位于宜良县匡远镇顺发达街宜良县国税局生活区住房一套（15幢1单元2楼1号），该套住房的房产证号为98006**，所有权人为刘体春，共有人为刘家菊。1999年12月9日，刘体春与三个女儿刘家菊、刘家芬、刘家芳签订了关于房产说明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注明购房款项由刘家菊全部付清，所借债务由刘家菊负责偿还，该房产权归刘家菊所有，上述四人在协议上均签署了同意的意见，并有证明人员刘体富、刘体德、刘家鹏、向昌贤、张文武、邱惠芬在协议上签名见证。2004年原告刘家菊中风偏瘫，2006年2月刘家芳一家搬进该套住房居住至今。现刘家菊认为刘家芳无权占有该房屋，要求其返还房屋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返还非法占用的原告所有的住房；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争执的位于宜良县匡远镇顺发街宜良县国税局生活区住房一套（15幢1单元2楼1号）的所有权人为刘体春，共有人为刘家菊。1999年12月9日，刘体春与三个女儿刘家菊、刘家芬、刘家芳签订了《关于房产说明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注明购房款项由刘家菊全部付清，所借债务由刘家菊负责偿还，该房产权归刘家菊所有，上述四人在协议上均签署了同意的意见，协议各方当事人对自己的权利进行了处理并确认，并有证明人员刘体富、刘体德、刘家鹏、向昌贤、张文武、邱惠芬在协议上签名见证，因此该份协议证明了该套住房属于刘家菊所有。刘家菊作为争议住房的权利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刘家芳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和居住权，其和家人长期居住使用争议住房，侵害了原告刘家菊的合法权益。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刘家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家菊位于宜良县匡远镇顺发街宜良县国税局生活区15幢1单元2楼1号的住房。”案件受理费854元，减半收取427元，由刘家芬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刘家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家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上诉人的父亲刘体春与母亲马会英共生育了三个女儿，即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刘家芳，被上诉人系按照传统招亲入赘在家，上诉人与父母一直在宜良县狗街镇望江路的土木结构房屋内共同生活至2006年1月，因为被上诉人身患残疾并未出嫁，故被陆陆续续与上诉人居住生活。1998年，上诉人的父亲刘体春购买了单位的福利住房，1999年12月，在刘体春的主持下，将该住房的产权确权给被上诉人，当时因为考虑到被上诉人尚未成家，上诉人才在《关于房产的说明》中签字。此房屋从购买后到2006年2月都没有人居住。2004年时，被上诉人因为中风偏瘫，生活不能自理，父母便与上诉人共同协商，将诉争房屋卖予上诉人，上诉人将100000元给刘体春作为被上诉人的医疗费，2005年7月13日，刘体春才写下《我们家关于房产处理的意见》，上诉人当时还放弃了购买汇东园二期的房屋。自此以后上诉人每个月都亲自交付1000元给被上诉人生活费，并且上诉人也尽量在生活上照顾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现已无其他住房，并且该套房屋也应当由上诉人所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后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家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申请书》一份，欲证明在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申请书中申请人刘体春的名字并非是本人所写，因此对将刘家菊作为诉争房屋的产权共有人是有异议的；2、《购房发票》一份，欲证明诉争房屋的购房款是刘体春交的，刘家菊没有对购买房屋进行过出资。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并不能证明《申请书》中并非是刘体春的签字；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购房发票》中并未有刘体春的签字，但刘家菊确实出过资购买房屋。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申请书中已经明确了申请人为刘体春，共有权人为刘家菊，并且房屋所有权人已登记为刘体春、共有权人为刘家菊，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关于房子的装修费用收支明细》，欲证实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的出资情况。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有异议，因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不能证实其对诉争房屋的出资情况，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1、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诉争房屋的购买时间为1999年10月错误，诉争房屋的购买时间应是1998年4月18日；2、对于1999年12月9日《关于房产说明的协议书》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当时是因为刘家菊尚未成家，是刘体春让其在该协议书中签字的，上诉人并不清楚协议书中的内容。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1，被上诉人对购买房屋的时间为1998年4月18日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2，因为上诉人已在《关于房产说明的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并且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实上诉人签写《关于房产说明的协议书》是具有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故本院对该异议不予确认。
综上，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已一审法院认定的“1999年12月9日，刘体春与三个女儿刘家菊、刘家芬、刘家芳签订了关于房产说明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注明购房款项由刘家菊全部付清，所借债务由刘家菊负责偿还，该房产权归刘家菊所有，上述四人在协议上均签署了同意的意见”事实有误，应变更为“1999年12月9日，刘体春与两个女儿刘家菊、刘家芳签订了关于房产说明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注明购房款项由刘家菊全部付清，所借债务由刘家菊负责偿还，该房产权归刘家菊所有，上述三人在协议上均签署了同意的意见”，以及确认诉争房屋的购买时间为1998年4月18日外，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可以向上诉人主张要求返还诉争房屋？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其系诉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并据此要求上诉人返还诉争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此，返还原物是指物权人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其占有的物的请求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仍登记为被上诉人的父亲刘体春及被上诉人，虽刘体春与本案的被上诉人、上诉人于1999年12月9日签订了《关于房产说明的协议书》，约定诉争房屋的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但诉争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因此被上诉人仍不能确定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刘体春所享有份额应作为遗产进行分配，被上诉人若主张对房屋享有所有权，应通过继承的方式来确定被上诉人及其他继承人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继承权及各自的继承份额。因此，在明确诉争房屋的合法物权人之前，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诉争房屋。故一审法院依据《关于房产说明的协议书》中的约定确认被上诉人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判决上诉人返还房屋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89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家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7元，二审案件受理854元，共计1281元由被上诉人刘家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会利
代理审判员 符圆圆
代理审判员 邓林春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廖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