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民一终字第00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法河。
委托代理人：胡淑萍，霍邱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站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淑梅，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起保。
委托代理人：杜道艮，霍邱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能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
委托代理人：文强，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法河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的（2014）霍民一初字第00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法河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淑萍、李淑梅，被上诉人王起保及其委托代理人杜道艮，被上诉人郑能武，被上诉人黄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起保在原审中诉称：2013年10月25日下午张法河雇佣王起保给雇主黄海立木工壳，每天工资200元，当天下午3点钟左右，张法河让王起保站在凳子上打柱子时，由于凳子高度不够，王起保向上用力时，凳子突然倒了，致王起保摔倒身体多处受伤。王起保受伤后，先在长集卫生院作一些简单处理，后被送到六安市人民医院治疗，2013年11月12日出院。王起保的伤经安徽皖西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张法河的工程系从郑能武手中分包过来，郑能武建筑工程系从黄海处承包。张法河、郑能武均没有相应资质，黄海明知张法河、郑能武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而将工程发包给他们，显然三被告均有过错。三被告拒绝赔偿，故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4000元，营养费1500元（20元╱天×7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20元╱天×18天），护理费4800元（80元╱天×60天），误工费13920元（116元╱天×120天），伤残赔偿金77400元（8600元╱天×9年），精神抚慰金20000元，牙齿治疗费38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3000元；被告承担诉讼费。
张法河在原审中辩称：一、王起保所诉与事实不符。郑能武系王起保和张法河共同雇主。王起保牙齿脱落不是本次事故造成的，在此次事故前已经脱落。二、王起保主张赔偿数额过高，应当依法核减。三、王起保起诉证据不足。表现在：1、王起保伤残鉴定意见是单方委托，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王起保起诉护理、误工等损失均按城镇标准计算，但未提供有效证据；3、王起保伤残赔偿金计算错误；4、王起保无证据证明其牙齿脱落是本次事故所致；5、王起保未提供交通费证据。四、张法河已支付王起保24000元。五、王起保存在过错。王起保作为专业木工，应当预见施工中的风险，王起保明知凳子高度不够仍强行施工导致事故发生，其自身存在过错。
郑能武在原审中辩称：一、郑能武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替黄海建房是事实，但立壳子郑能武只是介绍人，郑能武没有提取一分钱，不存在分包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农民可以将自建低层住宅承包给无建筑资质的人。二、王起保存在过错，理应承担一定责任，王起保在施工中，没有尽到足够安全注意义务。王起保明知凳子高度不够，完全可以拒绝施工，且能有效避免事故发生，王起保理应承担一定责任。三、王起保诉求标准过高，应依法核减。
黄海在原审中辩称：黄海在将工程发包给郑能武时，与郑能武签订有协议，协议中约定一切工伤由郑能武负责，本案所有责任应该由郑能武承担。
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7月8日，黄海将自家房屋建筑工程以包工不包料形式发包给郑能武，并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了工程每平方米的发包价格，同时该协议约定，房屋质量问题及工伤意外由郑能武负责。协议签订后，郑能武又将该工程中的立木工壳工程以80元╱平方米转包给张法河。2013年10月24日，张法河雇佣王起保从事木工立壳施工，工资一日200元。2013年10月25日下午4时许，因施工现场无脚手架，王起保在固定壳子框架时高度不够，王起保自行搬放一个凳子，并站在凳子上向上用力时摔倒，致王起保当场受伤。王起保受伤当日先被送往霍邱县长集中心卫生院抢救，后送往六安市人民医院治疗，2013年11月12日出院，住院18天，总计花费22679.99元医疗费。六安市人民医院出入院均诊断：原告腹腔闭合性损伤（脾破裂），全身多处软组织伤，肋骨骨折，头颅外伤，口腔外伤，未诊断原告牙齿脱落，需行烤瓷牙修复。2013年12月20日，王起保的伤经皖西司法鉴定所鉴定，王起保因脾破裂，脾切除，相当于“道标”八级伤残，评定休息期120日、营养期75日、护理期60日。王起保受伤后，张法河支付王起保24000元。
原审审理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法河雇佣王起保从事木工立壳，并由张法河支付工资，王起保与张法河形成事实劳务关系。王起保作为专业的施工人员，自身应该注意施工安全，其在明知高度不够的情况下，仍自行搬放凳子强行施工，致事故发生，本身存在过错。张法河作为直接雇主，应尽到施工安全义务，因无合适施工工具致事故发生，张法河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郑能武在承包黄海房屋工程时与黄海签订合同约定工伤意外均由郑能武负责，郑能武将其中立壳项目转包时，应当严格考察分包人的施工能力、施工工具等义务，尽量避免事故发生，对事故的发生，郑能武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本案，酌定王起保自行承担30％的责任，张法河承担43％的赔偿责任，郑能武承担22％的赔偿责任。黄海虽然与郑能武签订合同约定施工中工伤意外均由郑能武负责，但黄海仍应尽到监督义务，根据公平原则，酌定黄海承担5％的民事责任。综上，王起保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22679.99元；2、营养费1500元（20元╱天×7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20元╱天×18天）；4、护理费3750元（62.5元╱天×60天）；5、关于误工费，张法河诉讼中明确王起保一天工资为200元，王起保诉求误工费按116元╱天，系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王起保误工费13920元（116元╱天×120天）；6、残赔偿金48588元（8098元╱年×6年）；7、关于精神抚慰金；综合王起保八级伤残及其负有过错事实，酌定王起保精神抚慰金为12000元；8、关于王起保诉求牙齿治疗费，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此次事故中牙齿受损，需进行牙齿修复治疗，故王起保诉求3800元牙齿治疗费，不予支持；9、鉴定费1900元；10、交通费损失，酌定为1000元。王起保损失总计为105697.99元。张法河应赔偿王起保45450.13元（105697.99元×43％），郑能武赔偿王起保23253.56元（105697.99元×22％），黄海赔偿王起保5284.9元（105697.99元×5％）。事故的发生是由于王起保的安全意识不强及张法河的工具不足造成的，三被告之间无共同的故意或共同的过失，王起保诉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法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王起保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45450.13元，去除张法河已支付的24000元，张法河应实际赔偿原告21450.13元；二、被告郑能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王起保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23253.56元；三、被告黄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王起保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5284.9元；四、驳回原告王起保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王起保负担240元，被告张法河负担320元，被告郑能武负担240元。
宣判后，张法河不服，上诉称：一、本案中，黄海将自家房屋建筑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郑能武施工，同时签订协议，因此，根据法律规定，黄海明知郑能武无施工资质，仍然与其签订施工合同，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二、郑能武受雇施工后又雇佣张法河，由张法河负责整个工程的立壳子事宜，张法河找到王起保一起施工，张法河及王起保的工资由郑能武发放，王起保同样受雇于郑能武，所以，郑能武应当与黄海一起承担赔偿责任；张法河系受雇郑能武为其提供劳务，不应当承担责任；三、王起保属农村户口，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林牧副渔的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过高，交通费应为180元。
王起保书面辩称：一、张法河雇佣王起保从事木工立壳工作，且张法河每天付200元工资给王起保，张法河与王起保之间形成事实劳务关系；二、上诉人针对答辩人的各项损失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郑能武口头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黄海口头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其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二、相关损失的确定是否适当。
焦点一：本案系在农村建筑低层房屋过程中产生的损害。从查明的事实看，黄海作为建筑房屋的业主，其将建造二层房屋的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交付给郑能武，郑能武以其技术、工具、设备等进行施工，因此，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郑能武承揽该房屋工程进行施工后，又将工程中的立壳子工作以80元╱平方米分包给张法河，张法河雇佣王起保从事木工立壳工作，张法河与王起保之间构成雇佣关系；王起保在立壳过程中，因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致自身损害，存在过错。综上，王起保系在为张法河提供劳务过程发生损害，张法河作为雇主，应当对王起保的损害承担责任，鉴于王起保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减轻张法河的责任；郑能武承包施工工程后，未能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其与王起保的损害后果，存在相当因果关系，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因此，原判确定的责任主体、分配责任适当，判决结果并无不妥。
焦点二：王起保虽然系农村居民，但各方当事人对其从事木工工作，均不持异议，所以，原审根据王起保的工作性质、结合其诉请误工费按116元╱天计算，符合当地实际。原判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依据王起保在事故中的损害程度、过错，确定12000元，并无不当。另，原判根据王起保的治疗过程，自由裁量交通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法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赵应军
审判员 孙如意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白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