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上民初字第21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汇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明照。
委托代理人：叶青。
委托代理人：陈庆福。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东塘园林绿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卜联锋。
委托代理人：应柳青。
委托代理人：胡灵飞。
原告杭州汇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诉被告杭州东塘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塘公司）、杭州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26日受理，后汇金公司申请撤回对杭州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已予准许并由审判员朱旭东独任审判，期间被告东塘公司提起反诉，本院本、反诉合并审理，分别于2013年3月4日和2013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汇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青，东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应柳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汇金公司起诉称：被告东塘公司于2011年从杭州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了“杭州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赞成中心清障工程”，并将该工程分包给汇金公司，由其进行实际施工。汇金公司依约按时完成该工程施工任务，并于2012年1月11日和东塘公司进行了工程决算，向东塘公司递交了全部已完成工作量，东塘公司确认该工程量为616610元。此后，汇金公司曾多次向东塘公司催讨工程款，并致函杭州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协助，但时至今日，东塘公司仍未向汇金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项。综上所述，汇金公司已经依约完成工程任务，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616610元，东塘公司迟迟未付工程款，已经严重侵害了汇金公司的合法权益，现根据《民事诉讼法》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东塘公司立即支付汇金公司工程款616610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止产生的延期付款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东塘公司承担鉴定费6928元。
被告东塘公司辩称：汇金公司诉称的事实不实，东塘公司从未将从业主承接的清障工程分包汇金公司，东塘公司因为自身原因及汇金公司的要求，将土方、泥浆等工程项目请汇金公司帮忙，并把挖出的石块卖给汇金公司。整个清障工程系东塘公司自身完工，涉案工程6500多平方，汇金公司仅是提供部分挖机和碎石机帮助而已，装车的石块是东塘公司卖给汇金公司。汇金公司主张的179车不是涉案工程的总量。2012年1月11日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只是汇金公司交接结算凭证，东塘公司从未予以确认，实际工程量应该按照小票进行决算。汇金公司应该支付石块款给东塘公司，扣除东塘公司应支付的9万余元挖机和碎石机的价款，汇金公司尚需支付东塘公司款项，故要求驳回汇金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东塘公司诉称：2011年12月，东塘公司承接了杭州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赞成中心“场地平整及清理障碍物”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考虑到工期问题及自身的挖机不够需要外请，加上汇金公司提出让东塘公司退出土方、泥浆等工程，由其承接并支付东塘公司每平方米10元人民币的补偿款，鉴于双方的合作关系，东塘公司遂不再向外另请，直接请汇金公司的部分挖机、破碎机，并且同意以60-80元的价格将石块出售给汇金公司，运费由汇金公司自行承担。汇金公司前后向东塘公司购买共计179车的石块，合计金额230910元（179＊21.5方＊60元），扣减应付汇金公司的挖机、破碎机的费用共计90350元，汇金公司尚欠石块货款人民币140560元。为此提起反诉，请求汇金公司支付货款差价140560元并承担本案本反诉费用。
反诉被告汇金公司辩称：东塘公司的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1年东塘公司承接杭州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赞成中心“场地平整及清理障碍物”工程，由于东塘公司无实际履行能力，将上述工程转给汇金公司施工。汇金公司实际完成工程后，双方于2012年1月11对完成工程予以结算，并将完成工程量的凭据（即小票）交还给东塘公司，并由其法定代理人签字。现东塘公司对小票做了手脚，称汇金公司向其购买石块并要求汇金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东塘公司的反诉请求。
针对本、反诉，汇金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书面证据材料：
1、建筑工程结算书，证明汇金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完工的价款为616610元，双方是建设工程分包关系；
2、杭州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赞成中心清障结算书，证明东塘公司已经从业主单位就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80万元；
3、律师函，证明汇金公司曾经向东塘公司催讨工程款的事实；
4、过街过程土方工程施工协议书，证明同一时段其他工程的价款；
5、富春玫瑰园华墅地块外借土回填施工承包合同，证明汇金公司挖出的土方是外运到富春玫瑰园项目的。
东塘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书面证据材料：
1、送货单，证明东塘公司从汇金公司处拿回的小票，并证明179份送货单均为石块非混凝土，对售价都有明确标明；按每车21.5方、最低单价60元／方计算，汇金公司应向东塘公司支付石块款合计230910元；
2、无结算总价的建筑工程结算书，证明东塘公司负责人签收小票时涉及的单价及合计金额均是空白的，汇金公司陈述单价和总价系东塘公司负责人在场时填写是虚假的；
3、三份照片，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情况和石块的实际情况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在庭审中进行了质证，质证意见如下：东塘公司对汇金公司提交的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是否原件无法确认，结算书的手写部分包括装车的金额、单价和总计并不是双方确认的，而是汇金公司添加的，东塘公司只对工程装车的次数和碎石机挖机的工程联系单小票原件收回的事实表示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东塘公司与业主的结算事实对汇金公司没有约束力，业主发包的工程项目并不包括石块出售的事项，装车单价系汇金公司自己添加，明显高于东塘公司与业主的结算单价；对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有异议；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不是涉案工程的填土合同，该合同指明的是废土，而本案的标的物是石块。本院对汇金公司提交的证据1、2、3予以确认，证据4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
汇金公司对东塘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对号码为0058221这张有“售价60-80元每车按此结算”的单据有异议，认为交还对方时是没有的，字体也不一样，对其他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这些票据是东塘公司开具的，存根也在东塘公司处，系汇金公司完成工程量的票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三性有异议，认为无法判断是哪个工地拍摄，挖掘现场事前拍摄照片也是违反常理的。本院对东塘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考虑。对证据3不予确认。
审理中，东塘公司申请证人卜某、钟某出庭作证。汇金公司对证人卜某的证词有异议，认为证人是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弟弟，身份特殊，证词没有其他印证不予认可，证人的诸多说法不能成立。对证人钟某的证词有异议，认为证人是被告的员工，对证词没有其他印证不予认可，当时确实是混凝土，其中不排除有石块，但是与证人说法是不符的。对送货单证人陈述是自己先写好再给驾驶员的，汇金公司认为是后来添加的，并要求鉴定。东塘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知道案件事实，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具有作为证人的义务，鉴于两位证人均为东塘公司的员工，故对其的证词与生活习俗及本案事实一致的合理部分予以认可。
审理中，经汇金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对2011年12月18日的送货单“售价60-80元每方后按此算”字迹是否为事后重新放回存根联之下添加形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4月8日出具浙汉博【2013】文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汇金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东塘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鉴定书分析说明部分和鉴定意见之间没有必然关系。分析说明部分虽确认字迹之间有错位现象，但不能得出重写放回存根联填写的结论。错位可能因为书写姿势、铺垫的材料有关。对相关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字迹系东塘公司单方添加，本案中证人对送货单的形成过程已经陈述清楚，中间确实隔了一个电话后写的，还可能转换了姿势。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
审理中，本院就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分包关系等情况向发包方杭州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高翔做了询问笔录。汇金公司对该笔录无异议，东塘公司对其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部分的回答有异议，认为其并不了解本案涉及的内容，答案带有片面性。本院对该笔录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
东塘公司于2011年从杭州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了“杭州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赞成中心清障工程”，在该工程中，汇金公司拥有的220小松破碎机、240日立挖机及220小松挖机也在该施工现场运作，且汇金公司将该工程废弃的石块运走，共装运179车。2012年1月11日汇金公司出具建筑工程结算书，结算书落款下方有东塘公司的代表卜某签署日期及签字，并注明“小票原件已收”。2012年10月31日汇金公司委托律师向东塘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16610元。2012年12月26日汇金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东塘公司支付工程款616610元并支付延期利息。审理中，东塘公司认为179辆装车的石块系汇金公司向其购买，扣除应支付给汇金公司的破碎机及挖机的钱款后，汇金公司尚应支付石块款，为此提起反诉，要求汇金公司支付货款差价140560元。
庭审中，证人卜某陈述其签字时仅核对时间、车某，并表明对价格不管，故先签日期，然后写“小票原件已收”最后签名，签字时只有打印部分，没有手写部分。证人钟某陈述其填写完送货单0058221号内容后交给驾驶员，后接到老板电话，故再次填写“售价60-80元每方，后按此算”，并陈述老板当时也不确定价格。
审理中，经原告汇金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对东塘公司出具的2011年12月18日的送货单“售价60-80元每方后按此算”字迹是否为事后重新放回存根联之下添加形成。该所于2013年4月8日出具浙汉博【2013】文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是：0058221送货单记账联上的“售价60-80元每方后按此算”字迹系事后重新放回存根联下，在送货单存根联中后添加形成。汇金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6928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建筑工程结算书的效力问题；二、石块款是否予以支持；三、鉴定费承担问题。
对于争议焦点一，建筑工程结算书的效力问题：汇金公司持有东塘公司代表签名确认的工程结算书，基于双方对车某已结算，认为留有小票已无用处，故交还对方，东塘公司则认为其签字仅对该工程结算书表明的装车的数量、破碎机、挖机的工程量及联系单小票原件收回的事实予以确认，而证人卜某表述签字的先后顺序为签署日期、注明小票原件已收，最后在“小票原件已收”边上签名。根据书写习惯和生活常理，汇金公司的陈述符合逻辑，故本院对东塘公司的陈述意见不予采信，该建筑工程结算书系最终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具有法律效力，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汇金公司依据结算书的结果向东塘公司主张权利应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石头款是否予以支持：双方之间对是否存在石块款买卖意见不一，故东塘公司负有对存有石块买卖、及石块价格的举证责任。首先东塘公司除了单方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存在石块买卖关系，此外，东塘公司的证人钟某陈述应老板要求，在送货单上注明“售价60-80元每方后按此算”，当时老板也不明确石块的价格，且东塘公司曾要求鉴定石块的单价，因不能提供石块的原物无法鉴定，故东塘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东塘公司要求汇金公司支付石块款缺乏事实依据，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鉴定费承担问题：东塘公司证人钟某庭审时已明确“售价60-80元每方，后按此算”系在将送货单交付汇金公司驾驶员后，接老板电话后再行取回，填上该行字后再交还对方，故证人已明确该行字为书写后添加形成，汇金公司要求对该行字是否系事后重新放回存根联下添加而成无意义，故为此产生的鉴定费由汇金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汇金公司与东塘公司签署结算书，双方即形成明确的债权债务，现要求东塘公司支付结算款616610元予以支持，但其要求东塘公司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止产生的延期付款利息的不当部分不予支持，应按单倍计算，东塘公司要求汇金公司支付石块款的反诉请求因缺乏相应证据，不予支持。
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东塘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杭州汇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1661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2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延期利息。
二、驳回杭州汇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
三、驳回杭州东塘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9966元，减半收取4983元，由杭州东塘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4983元，退回杭州汇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49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55.6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各一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11521.6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12020244090088029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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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员 朱旭东二O一三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