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中民三终字第2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炜。
委托代理人程彦庆，河南本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军雷，河南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阳市职业介绍服务中心。
委托代理人胡学明，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阳市金屏广告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胡学明，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炜因与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安阳市职业介绍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职业介绍中心）和安阳市金屏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屏广告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龙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孟炜及委托代理人程彦庆、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军雷、职业介绍中心和金屏广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学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2月1日，原告经过招录考试合格后，被安排到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水冶营销部工作，自此双方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2012年6月，原告被调到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理赔部任调查员。2013年12月29日，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通知原告以后不要再到公司上班，即单方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关系。但原告对该公司的解除行为不予以认可。2014年2月12日，原告以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单方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为由，向市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一、裁决确认其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于2002年2月1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履行至今；二、裁决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无条件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自应当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每月给付原告两倍工资直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止。市仲裁委受理后逾期未作出裁决，原告遂于2014年6月30日以人寿保险公司为被告向本院起诉，后其以未起诉另一被告金鑫劳务公司为由，于2014年12月1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龙民一初字第209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2014年12月24日，原告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一、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于2002年2月1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履行至今；二、判决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无条件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判决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从2012年2月起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止，向原告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四、判决确认原告与原金鑫劳务公司所签劳动合同无效；五、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撤回对被告职业介绍中心和金屏广告公司的起诉，并放弃第四项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原告与原金鑫劳务公司所签劳动合同无效。
另查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与原金鑫劳务公司于2007年12月1日签订了一份《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金鑫劳务公司向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供劳务派遣人员，协议有效期从2007年12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同时，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为证明原告为劳务派遣人员，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原金鑫劳务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该合同书上载明，原告为原金鑫劳务公司派往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工作的人员，从事辅助性岗位；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从2012年5月1日生效至2015年4月30日终止等内容。原告对该劳动合同书不予认可。
再查明，2012年2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原告的工资总额为59072.47元，其中2012年12月份的工资为3871.11元，其2013年12月份的工资未发放。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对原告从2002年2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在其公司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2013年12月底之前原告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是否依法解除其劳动关系；二、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从2012年2月1日起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止，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从2002年2月1日到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上班，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开始，直至2012年4月30日以前，原告一直在该公司工作，时间长达十年有余。对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虽予以认可，但同时辩称，双方于2012年4月底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原因是上级公司不允许原告所在的岗位再使用非正式员工。对该主张，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也予以否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还辩称，从2012年5月1日原告与原金鑫劳务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开始，原告与其公司即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该主张，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仅提供了劳务派遣协议书和劳动合同书两份复印件予以证明，原告并不认可。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其与原金鑫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虽然被告职业介绍中心和金屏广告公司均认可其效力，但该协议有效期仅从2007年12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而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主张的原告与原金鑫劳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却是从2012年5月1日才开始，该时间显然不在其与原金鑫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有效期之内。另外，被告职业介绍中心和金屏广告公司虽辩称原金鑫劳务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真实有效，但也未提交该劳动合同原件，且原告也不予认可，故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事实是，原告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一直工作到2013年12月29日该公司通知其不要再来公司上班即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为止。因此，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关于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以及原告是作为原金鑫劳务公司的派遣人员被派遣至其公司工作的辩称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理由为：原告从2002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29日一直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工作，时间长达十一年多。即使如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所称原告在其公司工作至2012年4月底，时间也长达十年有余。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双方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同意原告继续在其公司工作的情况下，即应依法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其不应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事实依据，且与法相悖，不予支持。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从2012年2月1日起至该公司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之日即2013年12月29日止，依法向原告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理由为：基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依法应签订而未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关于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从原告在该公司连续工作满十年之次日即2012年2月1日起向原告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其支付期限应至2013年12月29日止。关于原告主张其支付期限应至双方实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以上，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人民法院可以视为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以原劳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的规定，原告和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应视为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只不过是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已，因此，原告向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在该期间内每月二倍的工资，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而在2013年12月29日之后，因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已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虽然该解除系该公司单方违法解除，但原告在此之后未再到该公司上班也为事实，双方之间实际上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原告再向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主张2013年12月29日之后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应向原告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减去原告每月已领取的工资59072.47元（未包括2013年12月份工资），被告实际应支付原告工资66814.69元（2013年12月份工资参照2012年12月份工资3871.11元并按双倍计算）。
综上，从2002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起，一直到2013年12月29日该公司单方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止，双方连续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工作至2012年2月1日，已连续工作满十年，该公司应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一方面应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方面应依法向原告支付2012年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每月二倍的工资66814.69元。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孟炜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之间在2002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29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原告孟炜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孟炜支付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每月二倍的工资共计人民币66814.69元；四、驳回原告孟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负担。
孟炜上诉并针对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答辩称，原审认定孟炜与人寿保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但认定时间错误，应认定为从2002年2月1日至今。原审认定人寿保险公司支付孟炜二倍工资的起止时间错误，依法应认定为从2012年2月1日起至确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止。人寿保险公司认可孟炜在其单位工作满十年以上，其主张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实际是双方至今仍存在劳动关系。所谓的劳务派遣合同系人寿保险公司与安阳市金鑫劳务有限公司恶意串通签订的，孟炜从未对劳务派遣合同予以认可。综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支持孟炜的上诉请求。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并针对孟炜上诉答辩称，孟炜从2002年2月起在我公司工作，2012年底因上级公司不允许孟炜所在岗位使用非正式员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2012年5月孟炜与安阳市金鑫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由该公司派遣到我公司工作。2013年12月底，我公司与安阳市金鑫劳务有限公司解除了劳务派遣协议，孟炜申请仲裁，后又起诉。从其诉讼请求可以看出其认可与安阳市金鑫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但否认合同效力，其撤回要求确认该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合同是有效的。我公司提交的与安阳市金鑫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及支付费用的财务凭证，可以证实孟炜与安阳市金鑫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履行至2013年12月底，所以孟炜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事实依据，我公司无须支付其二倍工资。综上，原审判决未正确认定孟炜与安阳市金鑫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错误判决我公司与孟炜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支付其二倍工资，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孟炜的诉讼请求。
职业介绍中心、金屏广告公司答辩称，原审中孟炜撤回了对职业介绍中心的起诉，职业介绍中心未参加原审答辩、质证审理活动，二单位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认可孟炜从2002年2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在其公司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主张孟炜从2012年5月1日起与原金鑫劳务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后，与其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其提交的与安阳市金鑫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及支付相关费用的财务凭证不能证明其主张，孟炜亦不予认可，故对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2013年12月29日人寿保险公司通知孟炜不要再来公司上班，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孟炜接通知后亦未再上班，故孟炜主张劳动关系应认定为从2002年2月1日起至今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孟炜在人寿保险公司工作至2012年2月1日，已连续工作满十年，人寿保险公司依法应与孟炜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支付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每月二倍的工资，孟炜认为二倍工资应支付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止及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不应支付二倍工资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依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孟炜负担1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学海
审 判 员 段合林
代理审判员 闫海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