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孟刑初字第00186号公诉机关孟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岳某某，男，1965年7月3日出生。辩护人郭树彬，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韩忠利，河南则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孟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孟检公诉刑诉（2015）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岳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孟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志强、王雪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岳某某及其辩护人郭树彬、韩忠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孟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岳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检察机关并提供了书证户籍证明等、证人张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岳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相关证据，请求对被告人岳某某依法判处。被告人岳某某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岳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岳某某不具有“结案”的职权，且未滥用职权；2.被告人岳某某“协调结案”属于内部程序，与检察机关指控的“结案”不同。综上，请求宣告被告人岳某某无罪。被告人岳某某辩护人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冯某某等人社会抚养费征收情况的相关证明材料，证明该交纳过第一批社会抚养费后进行过补交。2、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社会抚养费征收卷宗。3、河南省计划生育行政执法管理系统行政征收案件办理操作演示、光盘及推广应用该系统的文件等材料，证明在该系统中完成结案后，仍然可以录入缴纳记录。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岳某某在担任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党组成员分管政策法规科期间，违反规定协调让政策法规科将未足额征收社会抚养费的案件予以结案处理，未征收数额为14849666元。被告人岳某某另先后收受六户社会抚养费征收对象财物共计3500元。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岳某某出生于1965年7月3日。（2）职权职责证明，证明被告人岳某某2007年7月开始任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党组成员、主任科员，负责政策法规工作，分管法制科、监察大队和三结合办公室。负责监督、领导分管科室贯彻执行国家、省有关人口和计划生育方面的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对全市违反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的行为作出处理决定（包括对不按期参加生殖健康检查，不按规定采取补救措施、终止妊娠，违反生育证管理规定等行为做出处理决定和社会抚养费征收等），兑现计划生育各项优惠政策。（3）中国共产党孟州市委员会孟文（2007）85号文件，证明提名岳某某任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科员。（4）孟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孟政办（2010）78号文件，证明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负责贯彻实施国家、省、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的法律、法规和政策，起草全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规范性文件，提出并拟定完善人口和计划生育政策措施等。政策法规科负责贯彻执行国家、省有关人口和计划生育方面的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负责对全市违反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的行为做出处理决定或提出处理意见；组织督查计划生育执法情况等。（5）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为机关法人（法定代表人：苟某某）。（6）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孟人口（2012）25号文件，证明田某某为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政策法规科科长。（7）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孟人口（2012）34号文件，证明岳某某负责政策法规科工作，分管法制科、监察大队和三结合办公室。（8）《河南省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孟州市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工作规范》、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孟人口（2010）109号文件、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孟人口（2013）5号文件等相关法律法规政策规定。（9）暂扣款证明，证明被告人岳某某于2015年4月29日向孟州市人民检察院上交案件暂扣款3500元。（10）孟州市各乡镇办事处社会抚养费征收立案、结案表。（11）发破案经过，证明孟州市人民检察院在对孟州市社会抚养费征管领域是否存在渎职犯罪进行调查时，发现该领域存在降低标准征收、没有依法移送人民法院强制征收、未足额征收就结案等问题，给国家利益造成严重损失。在全面了解社会抚养费征管涉及的政策、法律、法规以及其他规范性文件和孟州市社会抚养费征管流程和相关部门职权职责后，发现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党组成员（主任科员）岳某某在分管社会抚养费征管过程中存在滥用职权行为。该院于2015年4月17日将岳某某传唤到案，经讯问，其如实供述了滥用职权，降低标准征收社会抚养费、没有严格依法监督案件移送法院强制执行以及对未足额征收的案件进行结案，从而给国家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犯罪事实。与此同时，岳某某还主动供述了在分管社会抚养征管期间，先后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500元，并为其谋取利益的事实。（12）到案证明，证明孟州市人民检察院干警毛某某、高某于2015年4月17日将岳某某传唤至该院接受讯问。（13）本院（2012）孟行执字第1号、（2012）孟行执字第12号卷宗。（14）孟州市各乡镇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在第一笔社会抚养费征收到位、报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结案后，不存在补征情况。（15）关于万某、冯某某等人社会抚养费征收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因为子女上学、户籍迁移、群众举报等原因在缴纳第一批社会抚养费后又进行了补交。（16）关于冯某某等人社会抚养费征收情况的相关证明材料，证明该交纳过第一批社会抚养费后进行过补交。（17）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社会抚养费征收卷宗。（18）河南省计划生育行政执法管理系统行政征收案件办理操作演示、光盘及推广应用该系统的文件等材料，证明在该系统中完成结案后，仍然可以录入缴纳记录。2、证人证言：（1）证人郭某某、耿某某、谢某某、黄某、申某某证明：该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生育二胎后为了少交社会抚养费找了岳某某帮忙并各自给岳某某送了500元购物卡。（2）证人李某某证明：我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生育二胎后为了少交社会抚养费找了岳某某帮忙，后来我给岳某某送了1000元现金。（3）证人田某某（曾用名：田曾用）证明：我是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政策法规科科长。该科的主要职责是负责贯彻执行国家、省有关人口和计划生育方面的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负责对全市违反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的行为做出处理决定或提出处理意见；组织督查计划生育执法情况等。岳某某分管政策法规科，是我的主管领导。按照规定，社会抚养费的征收流程是由各乡镇办事人员提出立案后报我审核、岳某某签字审批后进行立案。立案以后进入征收环节。征收结案由我签字并加盖政策法规科公章、岳某某审阅同意后再由苟某某主任签字同意并加盖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章。在工作中有分期缴纳的情况，期限一般为三年，但很多情况下都征收不了。在我的工作职责中，我没有按照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足额征收社会抚养费、未监督督促没有足额征收社会抚养费的案件移送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岳某某虽然在开会时说过这事，但没有去落实。对于结案的卷宗，我们不会再移送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关于在社会抚养费征收结案表上盖苟某某主任的私章和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章一事，我没有直接给苟某某汇报过，我只知道是岳某某协调好以后盖的章。（4）证人苟某某证明：我是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田某某是我单位政策法规科科长，负责社会抚养费征收等工作。岳某某是我单位副主任，分管政策法规科等科室。在实际工作中我没有告诉田某某和岳某某社会抚养费征收不齐可以结案，田某某和岳某某也没有给我汇报过盖章的事。关于社会抚养费征收问题在实际工作中肯定要经过岳某某审核同意，科室人员不可能越过岳某某直接向我汇报。（5）证人张某某证明：我是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我单位的公章在我处存放。在社会抚养费征收卷宗结案时岳某某曾经给我说过法制科审核过后我盖章就行了，所以以后只要是田某某或者她科室的工作人员过来，我就将公章给他们让其在需要的地方盖章。（6）证人杨某某证明：我是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财务科科长。苟某某主任的私章在财务科存放，由我保管。岳某某曾经给我说，在社会抚养费征收卷宗结案时需要加盖苟某某主任的私章，以后法制科审核过后需要盖章时我让他们盖章就行了。所以，以后只要是田某某或者她科室的工作人员过来，我就将苟某某主任的私章给他们让其在需要的地方盖章。但是，苟某某主任并没有交代过我这事。（7）证人史某某证明：我在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工作。在实际工作中，只要社会抚养费征收过一部分就不会再向人民法院移送强制执行。向人民法院移送强制执行的案件都是没有缴纳一点社会抚养费的。（8）证人闫某某证明：我是孟州市会昌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代理主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没有足额征收社会抚养费的案件是不允许结案的，社会抚养费要么分批缴纳，要么依法移送人民法院强制执行。（9）证人韩某证明：我是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法制员，负责各乡镇办事处的社会抚养费征收工作。对于社会抚养费没有足额征收的案件按规定是不能结案的，但在实际工作中结案时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也没有提出异议。社会抚养费结案登记表上苟某某主任的私章和单位的公章是由田某某或者其科室工作人员到相关科室处加盖的。（10）证人吕某某证明：我是孟州市南庄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法制员，负责社会抚养费征收工作。对于社会抚养费没有足额征收的案件按规定是不能结案的，但在实际工作中结案时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也没有提出异议。社会抚养费结案登记表上苟某某主任的私章和单位的公章是由田某某或者其科室工作人员到相关科室处加盖的。（11）证人乔某某证明：我是孟州市大定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法制员，负责社会抚养费的征收工作。对于社会抚养费没有足额征收的案件按规定是不能结案的，但在实际工作中结案时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也没有提出异议。社会抚养费结案登记表上苟某某主任的私章和单位的公章是由田某某或者其科室工作人员到相关科室处加盖的。（12）证人马某某证明：我是孟州市西虢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法制员，负责社会抚养费的征收工作。对于社会抚养费没有足额征收的案件按规定是不能结案的，但在实际工作中结案时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也没有提出异议。社会抚养费结案登记表上苟某某主任的私章和单位的公章是由田某某或者其科室工作人员到相关科室处加盖的。（13）证人田某甲证明：我是孟州市槐树乡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法制员，负责社会抚养费的征收工作。对于社会抚养费没有足额征收的案件按规定是不能结案的，但在实际工作中结案时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也没有提出异议。社会抚养费结案登记表上苟某某主任的私章和单位的公章是由田某某或者其科室工作人员到相关科室处加盖的。（14）证人陈某某证明：我是孟州市赵和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法制员，负责社会抚养费的征收工作。对于社会抚养费没有足额征收的案件按规定是不能结案的，但在实际工作中结案时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也没有提出异议。社会抚养费结案登记表上苟某某主任的私章和单位的公章是由田某某或者其科室工作人员到相关科室处加盖的。（15）证人徐某证明：我是孟州市化工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法制员。田某某给我说过社会抚养费只有足额征收才能结案。（16）证人汤某某证明：我是孟州市河雍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法制员。对于社会抚养费没有足额征收的案件按规定是不能结案的，但在实际工作中结案时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也没有提出异议。社会抚养费结案登记表上苟某某主任的私章和单位的公章是由田某某带着我或者她给相关人员交代后到相关科室处加盖的。（17）证人武某某证明：我是孟州市谷旦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法制员，负责社会抚养费的征收工作。对于社会抚养费没有足额征收的案件按规定是不能结案的，但在实际工作中结案时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也没有提出异议。社会抚养费结案登记表上苟某某主任的私章和单位的公章是由田某某或者其科室工作人员到相关科室处加盖的。（18）证人王某某证明：我是孟州市河阳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法制员。对于社会抚养费没有足额征收的案件按规定是不能结案的，但在实际工作中结案时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也没有提出异议。社会抚养费结案登记表上苟某某主任的私章和单位的公章是由田某某带着我或者她给相关人员交代后到相关科室处加盖的。（19）证人李某某证明：我大概在2012年10月份左右担任过孟州市城伯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法制员一职。对于社会抚养费没有足额征收的案件按规定是不能结案的，但在实际工作中结案时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也没有提出异议。社会抚养费结案登记表上苟某某主任的私章和单位的公章是由田某某带着我或者她给相关人员交代后到相关科室处加盖的。3、被告人岳某某的供述与辩解：我担任孟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副主任期间主要分管政策法规科、三结合办公室等科室，负责社会抚养费征收等相关工作。对于社会抚养费征收案件，按照相关规定没有足额征收是不能结案的，但是在实际工作中为了应付检查，只要能征收来一部分钱，我就给张某某和杨某某说可以加盖苟某某主任的私章和单位的公章予以结案，并一直沿用这种模式。对于结案后未缴纳的社会抚养费部分，没有再向人民法院移送强制执行。同时，在工作期间我还分别收受郭某某、耿某某、谢某某、黄某、申某某各500元购物卡、收受李某某1000元现金并帮助他们少交社会抚养费。以上事实及证据经当庭质证、核查属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岳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孟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关于被告人岳某某辩护人的第1点辩护意见，本院结合被告人岳某某的职权职责及其本人的供述等在案证据，经综合审查后认为，被告人岳某某具有对“全市违反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的行为作出处理决定（包括对违反生育证管理等行为作出处理决定和社会抚养费征收等）”的职权，故被告人岳某某辩护人的第1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岳某某辩护人的第2点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在案证据，经综合审查后认为，被告人岳某某违反公章使用规定使未足额征收社会抚养费的案件予以结案处理，在结案以后仍未采取有效措施继续征收社会抚养费，虽然在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后被告人岳某某所在单位收取有部分社会抚养费，但绝大部分不是其主动收取，而是被征收对象因各种客观原因缴纳的，由此可以看出被告人岳某某主观上具有滥用职权的犯罪故意，其系统内的“结案”已经造成了实际损害后果，故被告人岳某某辩护人的第2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岳某某到案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岳某某予以“协调结案”是为了履行内部工作程序，不是为了个人利益，犯罪情节轻微，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可免予刑事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岳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杜新民审 判 员 杜彦萍代审判员 刘方方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贾晓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