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商终字第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北景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立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鲁格，河北隆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开海。
委托代理人：袁斗一，河北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克红。
委托代理人：姚树明，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北景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3）北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周鲁格、被上诉人邓开海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斗一、被上诉人朱克红委托代理人姚树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邓开海于2014年1月8日向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4月18日，我与何戎签订了《项目班组承包协议》，约定我的劳务队对张北中央大道小区6万平米施工项目进行劳务轻包。我依约于2011年6月15日完成该项目B16#、17#、18#基础部分的施工，期间因被告景冠公司更换施工单位造成停工，经协商我与景冠公司于2011年6月26日签订了复工协议，该协议中被告认可了我与何戎所签《项目班组承包协议》的效力。2011年11月底我劳务队依约完成了工程，按照合同约定，我劳务队为被告景冠公司所提供劳务费总价为3875837元，该公司已支付了3300000元，尚欠我劳务费575837元；施工前期，被告景冠公司雇用我方工人干零工共480个日工，按每个日工140元计算，被告景冠公司应付我零工工资67200元；合同签订前我支付的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00元，被告景冠公司应予返还；另由于被告景冠公司的拖欠行为，我为讨薪产生费用74400元（2012年为24400元，2013年为50000元）。我方并未为被告朱克红提供劳务，被告朱克红只是代为被告景冠公司支付过我劳务费。现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要求被告景冠公司给付我劳务费575837元，零工工资67200元，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并支付这三项的利息，同时支付讨薪费用744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11年4月18日原告邓开海以陕西博江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何戎签订了《项目班组承包协议》，约定原告承包何戎在张北中央大道小区一期建设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协议约定了承包形式为劳务人工轻包、承包范围、承包内容、质量标准、承包价款及计算方法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同时约定原告邓开海在合同签订之日三日内向何戎交付10万元作为合同信誉履约保证金（不计息），原告邓开海分两次将上述款项交于何戎。2011年6月何戎因故出走，被告景冠公司为不影响工程的进度于2011年6月25日由其法定代表人叶立潘与原告邓开海签订了《关于陕西博江劳务与山西宏图公司合作的意向协议》（以下简称意向协议），约定：1、主体劳务费用190元／平方米……则劳务费按280元／平方米计算；2、其余条款参照陕西博江劳务与何戎的劳务合同执行，与本协议同等效力；3、对于此协议以前的劳务费用及补偿约定如下：（1）补偿费用45万元包干；（2）以前完成的实体工程，劳务费用暂按25万元计算，陕西博江劳务代何戎购买的部分设备款6.8万元，待劳务合同结束结算时，一并结算充抵；⑶2011年6月27日，山西宏图公司共支付76.8万元，同年6月26日被告景冠公司总经理任英与原告邓开海签订了《复工协议书》，对张北中央大道小区工程从2011年4月12日开工至2011年6月23日因误工、停工所造成的损失及从2011年6月24日开始复工等事宜达成一致，约定被告景冠公司赔偿原告邓开海前期工人误工工资45万元，原告邓开海做好复工工作，被告景冠公司按时按量拨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按合同相关约定结算工程款。2011年8月24日被告景冠公司与被告朱克红（挂靠山西省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张北中央大道项目一期工程施工图纸的内容和专用条款约定的其它工程承包范围和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内容。2012年8月13日，被告朱克红向被告景冠公司出具《工作签证单》载明“关于去年主体工程款12月31日拨付的金额832000元，不属我北区项目部工程款，请求领导给予签字证实。”被告景冠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立潘签字确认“清退何戎施工队民工退场补偿费，与朱克红北区无关”，2013年6月8日二被告所签署《变更／签证价款确认单》亦载明“2012年12月31日清退何戎施工队拨付工程款金额832000元，为含税价款，于山西省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朱克红）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中增加”。另查明，201l年10月25日因工程设计图纸变更造成原告返工，被告景冠公司相关负责人与原告方人员签字确认返工费用为3720元；2011年11月12日原告邓开海与被告朱克红对其所做工程量进行核对后，依据意向协议确定其为被告景冠公司所提供劳务作业费为3875837元；原告邓开海的劳务队为被告景冠公司在张北新一中等工地提供零工劳务作业共480个工日，零工工资共计67200元；被告景冠公司陆续给付原告邓开海劳务作业费共计330万元，其中从2011年8月20日至2011年12月28日通过被告朱克红的账户向原告支付劳务作业费305万元、2012年12月31日原告完工退场后就剩余劳务作业费向被告景冠公司多次讨要未果，于2014年1月6日起诉。庭审中，因被告景冠公司申请，法院依法追加朱克红为本案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邓开海虽以陕西博江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何戎签订了《项目班组承包协议》，但在合同履行中系原告的劳务队实际为何戎提供劳务作业，并依约向何戎交纳了合同信誉履约保证金，故原告邓开海系该承包协议中的劳务作业承包人，该协议是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被告景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立潘无代理权但以山西省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邓开海签订《意向协议》，并在协议中约定“其余条款参照陕西博江劳务与何戎的劳务合同执行，与本协议同等效率（力）”的行为，未经山西省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追认，其行为并非山西省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签约行为。而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叶立潘的行为应由被告景冠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被告景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立潘、总经理任英分别与原告签订的《意向协议》和《复工协议书》、系被告景冠公司与原告邓开海对各自利益考虑后作出的决定，其行为不违反自愿、公平的原则，且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故《意向协议》和《复工协议书》均为有效合同，被告景冠公司与原告邓开海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现原告邓开海依约为被告景冠公司提供了劳务作业，被告景冠公司未能依约足额支付原告劳务费，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景冠公司给付剩余劳务费并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原告邓开海2012年12月31日被清退，其提供劳务作业已经结束，故该日期应为应付价款之日。被告朱克红用其账户代为被告景冠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其行为并无过错，且被告朱克红与原告邓开海无法律关系，故被告景冠公司对朱克红应为付款人的辩称，理由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故原告邓开海为被告景冠公司提供零工作业，被告景冠公司应向原告支付零工工资。原告要求被告景冠公司返还其合同信誉履行保证金的请求，与被告无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讨薪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四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北景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邓开海劳务费575837元、返工费用6720元、零工工资67200元，共计64975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2012年7月6日1-3年期贷款年利率6.15%，计算期间自2012年12月31日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邓开海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张北景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理由及请求是：1、本案原告、被告主体均存在问题。一是被上诉人陈述其先是和何戎签订《项目班组承包协议》，然后在何戎退场后继续留在工地干活，但该《项目班组承包协议》是陕西博江劳务公司签订的，邓开海只是委托代理人，现以该协议为基础索要劳务费，应以该公司的名义主张，邓开海不具备主张劳务款的主体资格。二是我公司将该项目的一期工程全部包给了山西省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实施、支付及结算等全部指向宏图公司，在何戎走后接替其工程的朱克红也是以山西宏图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并结算的，山西宏图公司作为项目工程的总包单位是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被告。2、一审判决我公司给付被上诉人邓开海劳务款，没有任何有效的有实质内容的直接证据支持，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复工协议书》虽有我公司当时总经理任英的签字，但该协议除我公司答应一次性补偿其因何戎离场耽误工期的工人误工损失45万元外没有任何实质意义，该协议书并非建设劳务协议书，其对劳务价款及劳务范围和给付主体、给付时间没有任何约定，事后双方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关于履行本协议的补充合同。其提供的《关于陕西博江劳务与山西宏图公司合作的意向协议》也因叶立潘无总包单位山西宏图公司的授权而无效，该协议写明邓开海当时合作的对象是山西宏图公司而非我公司。此时叶立潘不管是有权无权都代表的是山西宏图公司或者是其个人，绝不是代表我公司，一审将叶立潘在本协议签字的行为主观认定是代表我公司的职务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现在邓开海和朱克红之间因为劳务工程量和劳务价款出现纠纷且经过二年多时间未能解决的情况下，应该依据他们之间签署的结算单等证据进行裁判，而不应参照无效的没有约束力和确定性的意向协议裁判，更不应该错误裁判让我公司承担给付义务。3、朱克红与邓开海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证据确实充分，一是朱克红在施工期间为邓开海发放了劳务款305万元；二是他们于2011年11月12日产生了《劳务班组工程量清单》、于2011年12月7日产生的具有明确总工程款数额的《劳务班组结算清单》，先有双方核对工程量而后再有按照单价和工程量计算出来的结算数额。一审中他们解释说该协议已经进行了废止，其原因解释很不合乎情理和逻辑。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我公司申请对废止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也未予说明。另外邓开海在给何戎干的B17、B18、B19号楼以后会在他们之间的结算单里出现除上述三幢楼宇以外的B16、B20、A11附楼的工程量和工程单价。我公司提供了证明朱克红因为接替何戎的遗留工程得到了我公司的481243元的其他遗留事项补偿，说明了朱克红是对何戎遗留事项包括邓开海施工队进行了承接，只不过邓开海的补偿是我公司以山西宏图公司的名义直接进行了补偿，而非补偿给朱克红。4、本案所涉劳务的工程量和单价数额不明，一审判决劳务款数额毫无依据。一审中二被上诉人出示的朱克红和邓开海之间的工程量清单和总的结算清单，他们都说已经作废了，那邓开海作为权利人主张的一方就应该提供证据来证明工程量，但对此邓开海没有提供。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工程量依据的情况下，判决我公司给付邓开海的总工程劳务款3875837元，是错误的。5、返工费用6720元，邓开海在一审诉状中未主张，在开庭时也未增加，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支持该项目，是错误的，应予纠正。6、邓开海就零工工资，只提供了一个自己罗列的清单，该清单没有我方或朱克红签字确认，庭审中双方均否认，一审法院支持其零工费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原审原告邓开海、原审被告朱克红服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景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立潘、工作人员任英与被上诉人邓开海签订的《意向协议》及《复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上诉人与邓开海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邓开海提供了劳务后，上诉人应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义务。至于上诉人所称其是与山西宏图公司之间建立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邓开海与朱克红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的问题，因邓开海实际提供了劳务，上诉人如认为邓开海的劳务费包括在了朱克红的工程款中，可在支付邓开海劳务费后，与朱克红结算时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4元，由上诉人张北景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龙
审判员 郝丽华
审判员 王 悦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梁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