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照明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贵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郭振雷，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安市新三联照明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拥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赟，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乡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照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安市新三联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三联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4）杭临商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4月11日，新乡照明公司和新三联公司签订《新乡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为0001，新三联公司为乙方、新乡照明公司为甲方。该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规格为Z30106-100型烤管机1台，计货款10万元。约定交货地点为乙方委托甲方通过运输公司运输至乙方工厂，运费由乙方承担，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七天，付款方式为货到45天付款，买5台以上优惠为8.5万元结算（含第一台）。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的传真件生效，和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应，保密期结束自动终止。该合同加盖新三联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杜夏冬签字、新乡照明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刘运东签字。2009年5月9日，双方签订《新乡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为09008，合同书首部注明签订日期为2009年5月26日，尾部注明签订日期为2009年5月9日，新三联公司为甲方，新乡照明公司为乙方。合同注明甲、乙双方就甲方订购乙方螺旋灯自动化联线买卖的相关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该合同书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款，合计货款240万元；约定产品名称及数量分别为：螺旋灯割脚机1台、洗、烘、涂联合机1台、烤管机1台、螺旋灯封口机1台、擦粉机1台、螺旋灯上灯丝机2台、除尘机1台、理丝机1台、芯绷输送装置2台、绷封输送装置2台、上管机械手1套、上管输送装置1套、下管传送带1套、烤管封口输送装置1台；约定交货地点为甲方委托乙方通过运输公司运输至甲方工厂，运费由甲方承担；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00个工作日；付款方式为预付总货款的50%计120万元整，提货前再付总货款的20%计48万元整，剩余30%计72万元整调试合格后30天内付清；技术要求与验收标准详见合同附件《螺旋节能灯整线项目方案备忘录》；并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生效，保密期结束自动终止。该合同加盖新三联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孙勇强签字、新乡照明公司合同专用章及侯建文签字。2009年5月31日，双方签订《新乡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为09008，合同书首部注明签订日期为2009年5月26日，尾部左侧甲方盖章处下方注明签订日期为2009年5月31日，新三联公司为甲方，新乡照明公司为乙方。合同注明甲、乙双方就甲方订购乙方螺旋灯自动化联线买卖的相关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该合同书约定了产品名称、数量及合计货款为120万元；约定产品名称及数量分别为：螺旋明管割脚机1台、洗、烘、涂机1台、烤管机1台、封口机1台、擦粉机1台、上灯丝机2台、除尘机构1套、洗、烘、涂自动下管及传送机构1套、烤管机上管机械手及传送机构1套、封口机上下管机械手及传送机构1套、封口、绷丝差动链2套、封口机、排气机连接机构1套。约定交货地点为甲方委托乙方通过运输公司运输至甲方工厂，运费由甲方承担；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00个工作日；付款方式为预付总货款的50%计60万元整，提货前再付总货款的20%计24万元整，剩余30%计36万元整调试合格后30天内付清；技术要求与验收标准详见合同附件《螺旋节能灯整线项目方案备忘录》；并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生效，保密期结束自动终止。该合同书加盖新三联公司合同专用章、新乡照明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新三联公司杜夏冬签字。2009年5月31日，双方签订《螺旋节能灯整线项目方案备忘录》一份，约定螺旋节能灯整线项目的技术要求及整线实施方案说明，该备忘录加盖新三联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杜夏冬签字、新乡照明公司合同专用章。2009年5月31日，双方签订《新乡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为09006，合同书首部注明签订日期为2009年5月13日，尾部左侧甲方盖章处下方注明签订日期为2009年5月31日，新三联公司为甲方，新乡照明公司为乙方。该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规格为Z30106-50型烤管机1台，计货款12万元。约定交货地点为甲方委托乙方通过运输公司运输至甲方工厂，运费由甲方承担，交货时间为预付款到账后30天，付款方式为预付总货款的40%计4.8万元整，调试合格再付20%计2.4万元整，余40%计4.8万元整调试合格后45天内付清。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的传真件生效，和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应，保密期结束自动终止。该合同加盖新三联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杜夏冬签字、新乡照明公司合同专用章及侯宇涛签字。上述购销合同书签订后，新乡照明公司以托运的方式分别向新三联公司交付货物如下：2009年4月18日，烤管机1台；2009年6月15日，螺旋灯封口机1台、螺旋明管割脚机1台；2009年7月20日，大烤管机1台；2009年8月9日，上灯丝机2台、绷封链2套；2009年9月24日，除尘机1强、理丝机1台、下管输送装置1台；2009年10月24日，洗、烘、涂一体机1台、檫粉机1台、烤管机上管机械手及传送机构1套、封口机上管机械手及传送装置1套。新三联公司通过银行汇兑支付的方式支付新乡照明公司预付款及货款共计1022165元，支付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09年6月9日648000元、2009年12月2日200000元、2009年12月2日72000元、2010年8月17日100000元、2010年9月14日2165元。2009年11月28日，新乡照明公司向新三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4份，共计货款金额2520000元。新三联公司认为2009年5月9日签订的240万元产品购销合同已为2009年5月31日签订的120万元产品购销合同替代，240万元合同未生效，未实际履行，为要求确认该240万元购销合同无效而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对2009年5月31日签订的标的为12万元购销合同无争议，新乡照明公司对新三联公司提供证据证明2009年4月11日签订的标的为10万元购销合同未提出异议，该两份购销合同均已履行的事实，原审法院均予以确认。案涉240万元的购销合同与120万元的购销合同编号相同均为09008，均盖有双方公司合同专用章，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均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09年5月9日签订的240万元购销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已实际履行。原审法院综合评析如下：一、新乡照明公司提供的货物委托运输协议书、送货证明，与原审法院根据新三联公司申请向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法院调取（2013）红民二初字第290号案证据材料中的委托运输协议书、送货证明一致；新乡照明公司提供该组证据的证明对象为案涉240万元购销合同已履行、新乡照明公司已向新三联公司交付该合同约定的货物，并确定该组证据不反映货物的价款。经原审法院审查，该组证据虽能够证明新乡照明公司向新三联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但不能证明交付货物系履行案涉240万元购销合同还是120万元购销合同，上述证据中货物名称与案涉240万元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不一致，与新三联公司提供的案涉120万元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基本一致，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240万元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已交付的事实。二、新三联公司确认新乡照明公司提供的货款金额共计252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4份的真实性，但否认收到案涉240万元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新乡照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240万元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已交付，故新乡照明公司主张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不能成立。新三联公司主张其于2009年6月9日支付新乡照明公司款项64.8万元，其中60万元系支付案涉120万元购销合同的预付款，4.8万元系支付2009年5月31日签订的12万元购销合同的预付款的事实，与新三联公司提供的案涉120万元购销合同书、12万元合同书证明双方约定支付预付款的金额一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案涉240万元购销合同书第八条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生效”，该合同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综上，案涉240万元购销合同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新乡照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合同实际已经履行，也不能证明新三联公司已支付该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当事人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该合同未生效。合同未生效并非合同当然无效，新三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240万元购销合同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新三联公司要求确认案涉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新三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新三联公司负担。
宣判后，新乡照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超诉讼范围审理。一审新三联公司起诉的是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一审判决应就合同是否有效进行审理，而对合同是否履行，如何履行无权审理。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第一、二、三部分是完全错误的。三、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综上，涉案240万元购销合同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新乡照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合同实际已经履行，也不能证明新三联公司已经支付该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当事人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该合同未生效”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本院认为”的部分，维持驳回新三联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
新三联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的是客观事实，即240万元合同实际未履行，一审判决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新乡照明公司向本院提交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二初字第5-1号裁定书1份，欲证明新乡照明公司与新三联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已在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目前买卖合同纠纷正在审理管辖异议问题。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所确认的合同履行情况等，应由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受理的买卖合同纠纷所审理的内容，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合同效力案件应审理的内容。一审法院应就新三联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进行审查，而不是审查合同的履行情况。新三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临安市国家税务局于2015年3月9日出具的证明1份（原件），欲证明本案中实际抵扣的税款是120万元，而并非240万元，进而证明240万元这份合同实际未履行。经质证，新三联公司对于新乡照明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新乡照明公司对于新三联公司提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新三联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仅对新三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即2009年5月9日签订的《新乡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书》予以确认，其余证据所涉相关事实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作评述。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2009年5月9日，双方签订《新乡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为09008，合同书首部注明签订日期为2009年5月26日，尾部注明签订日期为2009年5月9日，新三联公司为甲方，新乡照明公司为乙方。合同注明甲、乙双方就甲方订购乙方螺旋灯自动化联线买卖的相关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该合同书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款，合计货款240万元；约定产品名称及数量分别为：螺旋灯割脚机1台、洗、烘、涂联合机1台、烤管机1台、螺旋灯封口机1台、擦粉机1台、螺旋灯上灯丝机2台、除尘机1台、理丝机1台、芯绷输送装置2台、绷封输送装置2台、上管机械手1套、上管输送装置1套、下管传送带1套、烤管封口输送装置1台；约定交货地点为甲方委托乙方通过运输公司运输至甲方工厂，运费由甲方承担；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00个工作日；付款方式为预付总货款的50%计120万元整，提货前再付总货款的20%计48万元整，剩余30%计72万元整调试合格后30天内付清；技术要求与验收标准详见合同附件《螺旋节能灯整线项目方案备忘录》；并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生效，保密期结束自动终止。该合同加盖新三联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孙勇强签字、新乡照明公司合同专用章及侯建文签字。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不再确认。
本院认为，新三联公司在原审中要求法院确认2009年5月9日签订的《新乡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书》无效的理由是，该份协议已经被双方于2009年5月3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所替代，实际已解除。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合同变更并不是合同被确认无效的依据，只有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况下，才能确认合同无效。新三联公司主张合同无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存在无效情形。合同解除以合同有效成立为前提，其法律效果是使合同关系消灭，故不能以合同解除行为的发生与否确认合同无效。合同签订后是否实际履行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新乡照明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新乡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