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刚磊石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丙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贤娟，山东元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江，山东元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悦春。
委托代理人：李洪伟，平度向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刚磊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磊石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悦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4）平民一初字第2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1月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刚磊石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文江，被上诉人崔悦春的委托代理人李洪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悦春在原审中诉称，2010年9月9日，崔悦春与刚磊石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分包爱思开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的干挂石材工程，2013年3月14日，爱思开建设有限公司将工程款拨付给刚磊石材公司，加上崔悦春垫付的31000元，刚磊石材实收1757000元，扣除刚磊石材公司应扣税费139880元，刚磊石材公司应支付1617120元。至2013年5月22日，刚磊石材公司支付给崔悦春1579050元，尚欠38070元。请求判令刚磊石材公司支付3807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刚磊石材公司承担。
刚磊石材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崔悦春所诉与真实情况不符，其中31000元税款是刚磊石材公司根据崔悦春要求开具，该笔款项已被平度市地税局依法征收，后由于征税机关城阳区地税局重新开具30039元。平度市地税局征收的税款系崔悦春要求开具，税款未退回，责任由崔悦春承担；根据崔悦春与刚磊石材公司的挂靠协议，崔悦春承揽的工程，崔悦春应支付管理费43148.75元，尚欠管理费6731元；由于崔悦春在税务发票上的错误理解，导致刚磊石材公司在城阳地税局、平度地税局来回奔波，预计花费5000元。税款应退给崔悦春61元，崔悦春应支付管理费6731元，差旅费5000元。收到崔悦春交付的31000元，刚磊石材公司实际到平度地税局交付27864.2元，多余的应该退给崔悦春。该税票是崔悦春要求开具平度市地税局的发票，崔悦春交付建设单位后，由于城阳地税局不认可，退回，刚磊石材公司另行开具发票。在平度开具的发票已退给平度地税局，正在申请办理退税过程中，如果不能办理退税，此损失应由崔悦春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崔悦春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9日，崔悦春与刚磊石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主要内容为：崔悦春挂靠刚磊石材公司承揽工程，乙方交纳工程造价2.5%的管理费，崔悦春承揽工程所需一切手续及印鉴由刚磊石材公司提供，工程由刚磊石材公司出面签订，工程一切业务由崔悦春自行管理。崔悦春使用刚磊石材公司账户，刚磊石材公司无权挪用崔悦春工程款，工程款到账后，刚磊石材公司应及时付给崔悦春，如刚磊石材公司拖延造成经济损失，由刚磊石材公司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崔悦春所需发票由刚磊石材公司提供，税金由崔悦春按国家标准付给刚磊石材公司。崔悦春以刚磊石材公司名义承揽爱思开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的干挂石材工程，爱思开建设有限公司已将款项1726000元陆续付给刚磊石材公司，刚磊石材公司支付给崔悦春1579050元。庭审中，崔悦春陈述双方按价款总额的8%扣除管理费及税费，刚磊石材公司同意。按价款总额的8%扣除管理费及税费为138080元。2012年9月，刚磊石材公司为崔悦春开具维修费发票，交纳税金1800元，刚磊石材公司共应扣除管理费及税费为139880元。
原审另查明，2013年8月19日，崔悦春付给刚磊石材公司31000元作为税款，刚磊石材公司到平度地税局开具税票16983元，崔悦春持发票到建设单位支取款项后，城阳地税局对刚磊石材公司开具的税票不认可，崔悦春将税票退回刚磊石材公司，现该16983元税票已退回平度地税局，正在办理退税过程中。
上述事实，有崔悦春与刚磊石材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崔悦春与刚磊石材公司的挂靠协议，名为挂靠，实际上系崔悦春借用刚磊石材公司资质承揽工程，该挂靠协议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效力。刚磊石材公司收到发包方的工程款1726000元，扣除管理费及税费139880元，余款刚磊石材公司应支付崔悦春1586120元，刚磊石材公司实际支付崔悦春1579050元，余额7070元（1586120元-1579050元）刚磊石材公司应当支付。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重复开具税票的责任承担，刚磊石材公司收到崔悦春支付的31000元，实际交付平度地税局16983元，多收部分应退给崔悦春14017元（31000元-16983元），重复开具税票16983元，该款刚磊石材公司已交付税务机关，由于涉及税务部门的行政征收及应否退税，原审法院不予审理。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崔悦春要求刚磊石材公司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刚磊石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崔悦春2108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2元，邮寄费60元，合计812元，由崔悦春负担112元，刚磊石材公司负担700元。
刚磊石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依法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4）平民一初字第238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10887元；一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580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受被上诉人委托向平度市地税局开具发票时，平度市地税局严格按照有关规定开具发票并征收各项税款。在平度地税局开具51万元的发票，税务机关依法征收营业税及其附加16983元，企业所得税10200元。由于税务机关在征收企业所得税时将两笔业务的完税证明开具在一起，另一笔业务的销售收入为34060元，企业所得税为681元，两笔业务合并征收企业所得税10881元。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完税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缴纳过510000元发票所设的企业所得税为由，拒绝认定该笔企业所得税已缴纳，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31000元系用于代开税务发票，该行为系违法行为，不属于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会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以及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我国合同法对待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定，双方之间应相互返还财产，上诉人不但不需要给被上诉人返还任何资金，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1549050元。
被上诉人崔悦春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开庭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二审中当庭提交税收通用缴款书4份，以证明上诉人缴纳了企业所得税10200元。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内容不清楚，无法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待证事实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审查范围，对此不予审查。
本院认为，上诉人刚磊石材公司与被上诉人崔悦春签订的挂靠协议，由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上诉人刚磊石材公司收到发包方的工程款1726000元，已经实际支付1579050元，扣除管理费及税费139880元，余额7070元应当支付。至于上诉人刚磊石材公司收到崔悦春支付的31000元税款问题，由于涉及到发票管理制度以及税务征缴、退还等税政管理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当事人有权依法向有权机关提出主张。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刚磊石材公司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崔悦春工程款余额7070元正确，但对于上诉人刚磊石材公司收到崔悦春支付的31000元税款问题处理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4）平民一初字第238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青岛刚磊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被上诉人崔悦春707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崔悦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807元，由上诉人青岛刚磊石材有限公司负担150元，被上诉人崔悦春负担6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尊知
代理审判员 孙 付
代理审判员 孙 琦
_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孔 怡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