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03刑终473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苑×，男，案发前系北京市×酒楼有限公司保安。曾因犯盗窃罪于1994年8月被黑龙江省穆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现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5年12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苑×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京0105刑初7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苑×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全部卷宗材料进行了审阅,并依法提讯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5年12月18日11时许，被告人苑×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北京市×酒楼有限公司×店内，酒后因误会持刀找寻同事马×。后，苑×双手各持1把刀挟持同事王×，并砸开该店煤气间的房门取出煤气罐。被告人苑×在煤气间门口打开其中1个煤气罐的阀门，王×及时关掉并趁机取走被告人苑×持有的2把刀。后被告人苑×再次打开煤气罐，其他同事上前关掉煤气罐阀门并将被告人苑×制服。民警将被告人苑×抓获。起获单刃刀1把、菜刀1把、打火机1个，现在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马×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8日9时许，我在朝阳区×酒楼内上班。我在吧台问苑×是否看见锅炉房的门锁，他说没有，我问他进了锅炉房，那锁放哪了。苑×要买1把，我说不用，就去吃饭了。饭后，我去二楼找苑×问他为什么不吃饭，他在喝酒说不吃了。我说了他几句就离开了。后来我到酒楼门口，看见苑×在台阶下面，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到处乱走，客人不敢进店。我叫苑×，他过来左手搂住我脖子，右手拿刀扎了我腹部一下，我的羽绒服被扎了一个洞。我挣脱开，向东侧跑，苑×在身后追我。修×过来问怎么回事，我说苑×拿刀追我。后修×和苑×进了酒楼，我就在楼梯口站着。过一会，王×拿着两把刀出来给了我，说是从苑×手中夺过来的。
2、证人修×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8日11时许，我在朝阳区×酒楼内上班。在酒楼门口看见马×朝东跑，苑×右手拿了1把水果刀在后面追他。我上前制止苑×，我和他进了酒楼，之后苑×还在找马×。我听见员工说苑×又拿了1把刀，我就报警了。我听说苑×在煤气房，我过去看到王×手里拿着2把刀往外跑，问我报警了没。我看到苑×手里拿着两个煤气罐。我去和苑×谈，他说马×冤枉他，自己要点煤气罐。我过去夺他手中的煤气罐。苑×将煤气罐的阀门打开，我听到煤气罐冒气的声音。我抢过去将煤气罐阀门关上，苑×将我按在煤气罐上。又有同事过来，我们一起将苑×按在地上。警察来将苑×带走了。苑×打开煤气阀的时候在煤气房的正门口，煤气房内有十几个煤气罐。苑×看上去喝酒了，中途自己还摔倒几次。事发时，店内有四桌客人10人，员工30人。我们对店内客人疏散，劝回要进店的客人。
3、证人王×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8日11时许，我到朝阳区×酒楼上班，看到苑×手里拿着1把刀追马×。我和修×上前劝说，苑×不听。后苑×自己进店里，我和修×也进店里开始上班。后来苑×进了一次厨房，我在前厅时苑×拿着两把刀过来，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让我跟他走。我说你要找的人又不是我，他说有一个就行。我跟着他到了一层煤气房门前，他让我站着别动，他用水果刀将煤气房的门锁砸开了。苑×进煤气房拿出3个煤气罐，并将1个煤气罐阀门打开，右手的菜刀放在旁边的啤酒箱子上。他用手掏裤子口袋，我上前将煤气罐阀门关上。苑×又拿刀对着我，让我别管。苑×准备开另一个煤气罐阀门被我制止了。我夺走了苑×的水果刀，并将放在箱子上的另一把菜刀拿走了。我跑出店外，将刀给了马×。我和苑×在一起时，他就开了1个煤气罐，我闻见煤气味了，而且打开时有冒气的声音，阀门开了有一分钟就被我关上了。
4、证人葛×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8日11时许，我在朝阳区×酒楼前台上班，我看见苑×朝大门外走，我跟着出去了。我看见，苑×左手搂着马×脖子，右手臂动了一下，马×向下跑，苑×追。苑×追的时候摔了一次，起身后右手露出了1把水果刀，他拿着刀去追马×。我就进店内叫人了。我再次出店看见马×向店内跑，苑×也进店上了二楼。苑×到处找马×，我就忙自己的工作了。我在前台听见煤气房很大的动静，后闻见了煤气味。我看见过一些人在煤气房围着，我听说苑×被店内的人给按那了，过一会警察就来了。
5、证人郝×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8日11时许，我在朝阳区×酒楼上班。我看见苑×拿着1把刀在王×脖子上架着，后离开去厨房又拿出1把菜刀，将2把刀架在王×的脖子上，让王×跟他走，去了煤气房。我因为要去传菜就离开，我看见苑×拿了2个煤气罐出来也没有理他。过一会我听见很吵就过去看，修×他们已将苑×制服。我将旁边的煤气罐拿走了。
6、证人江×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8日11时许，我在朝阳区×酒楼上班。我看见苑×从二楼下来，将外套扔在水池边，进了厨房，手里拿1把水果尖刀出来，到处找马×。后我看见苑×从门外进来，我劝他将刀放下，他没理我就拿着刀一直在店里转。他又进厨房拿出1把菜刀，在前台待着没有理他。我看见王×手里拿着2把刀往外跑，并说苑×要放煤气。我就往煤气房跑，将苑×拦住。苑×一手拎着1个煤气罐，修×也过来了。我们两人去抢苑×手里的煤气罐，修×在苑×前方，我在苑×背后，我们将两个煤气罐抢下来，将苑×制服。这个过程中，我闻见了煤气味。
7、证人杨×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8日11时许，在朝阳区×酒楼上班。当时，我在库房内清点货物，店里有员工30人，客人10人。苑×拿的煤气罐都有气，每个应该都有一半左右的气。
8、证人赵×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8日11时许，我在朝阳区×酒楼上班。我在为顾客服务的时候看见苑×两手各拿了1把刀（水果刀和菜刀）在大堂转了两圈，我闻到他身上有酒味。苑×看到王×就用手抓王×的脖子，把水果刀架在王×脖子后方，朝煤气房走去。我没有跟过去，继续工作。没一会，王×手里拿着两把刀冲出店里；苑×双手各拿1个煤气罐从煤气房走了出来，将煤气罐放在大堂冰箱边上，他将其中一个煤气罐的阀门打开，我听到煤气泄漏的声音，并闻到了煤气味。我们其他同事将阀门关上，并制服了苑×。警察来将苑×带走了。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及物证照片证明：案发地点为专门存储液化气罐的有锁房间，和厨房分别布局于大厅两侧，煤气房内有液化气罐十余个，及涉案的液化气罐、刀、打火机的情况。
10、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煤气罐阀门粘取物为苑×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1、北京朝顺达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2015年12月18日下午，经对×红庙店的涉案煤气罐进行检测和称重，此煤气罐原装有的气体为液化石油气，现罐内的液化石油气重量为零。
12、起赃经过证明：公安机关在×红庙店内起获煤气罐3个，菜刀1把，水果刀1把，在苑×裤子右侧口袋中起获打火机1个。
13、当庭播放的现场录像证明：被告人案发当日在×店内持刀寻找马×、挟持王×的情况，店内人员工作及尾随马×的情况；另苑×手中开始持1把刀，后来手持2把刀。
14、刑事判决书证明：苑×曾因犯盗窃罪于1994年8月被黑龙江省穆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15、到案经过及户籍材料证明：2015年12月18日11时27分，民警接布警赶到×，了解是店内员工苑×酒后因琐事与同事发生纠纷，后持刀伤害并威胁同事。民警将苑×传唤至派出所。被告人苑×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苑×的供述证明：
被告人苑×案发当日在公安机关的第二次供述证明：
2015年12月18日11时许，我酒后去厨房拿了2把刀（1把菜刀，1把尖刀），我拿着刀去锅炉房找保安队长马×。途中，我看见1个带锁的门，我用刀背砸开锁，看见屋内有多个煤气罐。我把其中一个煤气罐拎走，左手拎着煤气罐，右手拿着2把刀。到门口时，不小心将煤气罐阀门打开，后两三个服务员上前阻止，抢着关阀门。争抢中，我将一名服务员划伤，我再次拿2把刀去前厅找马×，遇到民警将我带到派出所。
被告人苑×在公安机关的其他供述均称，记不清打开煤气房门后发生了什么事。
被告人苑×当庭供述：事发当天，马×跟经理说我把锅炉房的锁弄丢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我我觉着是侮辱我。我喝了点酒去厨房拿了两把刀到外面跟他辩论，我拿刀吓唬他，他跑了。我追他，去饭馆一楼、二楼都没找到。王×堵着我，问我要干什么，我推了他一下，然后去锅炉房找马×，没找到。我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个门有锁，我生气就用刀子砍开锁。我打开门看见里面有煤气罐，就想给马×搞乱子。我搬了3个煤气罐（特别轻，是空的）到酒楼外面。我搬到门口后悔了，这是店里的跟马×没有关系。我就把煤气罐搬回到厕所门口。我没打开煤气罐阀门。他们放煤气罐，我就制止他们往回拧。警察来的时候，问我有没有火，我把吸烟用的打火机拿出来。煤气房有四五十个煤气罐，这是接待取暖用的。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苑×无视国法，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苑×此次犯罪系未遂，对被告人苑×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故判处：一、被告人苑×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在案单刃刀一把、菜刀一把，发还北京市×酒楼有限公司；打火机一个，予以没收。
上诉人苑×的上诉理由是：证人证言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其没有打开过煤气阀门，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苑×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在案王×、修×、赵×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苑×在存放大量煤气罐的煤气间门口二次打开煤气罐阀门并试图点燃的犯罪事实，考虑到案发地为正值营业时间的餐厅，餐厅内有几十名工作人员及前来就餐的顾客，其行为已经对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及财产安全构成威胁，其行为已经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审法院考虑到苑×二次打开煤气罐均被他人及时制止，系犯罪未遂，依法已对其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于苑×所提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苑×遇事不能冷静处理，为泄私愤，在煤气间门口二次打开煤气罐，其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苑×的行为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对其减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苑×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对在案物品的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高亚莉
审 判 员 李 丹
代理审判员 孙 蓉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德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