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1212号
原告：陈钦龙，男，196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洞头县。
委托代理人：童哲，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诚，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象山县浦港船厂。住所地：象山县鹤浦镇反修塘船舶工业基地。组织机构代码78041499-1。
负责人：叶志国，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荣耀，象山县浦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聪，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原告陈钦龙为与被告象山县浦港船厂（以下简称浦港船厂）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2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浦港船厂申请追加陈聪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5年12月29日、2016年2月2日、2016年4月13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钦龙（第三次庭审到庭）及其委托代理人童哲、浦港船厂的负责人叶志国（第二次庭审到庭）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荣耀、陈聪（第三次庭审到庭）到庭参加诉讼，陈钦龙申请的证人高某出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钦龙起诉称：2015年5月17日，其与浦港船厂签订渔业船舶建造合同一份，委托浦港船厂建造“浙普渔运78566”船一艘，合同造价为1226800元，浦港船厂需在2015年8月于象山县鹤浦港向陈钦龙交船，若延迟交船，浦港船厂应向陈钦龙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后，陈钦龙依约分期向浦港船厂支付造船款共计50万元，但浦港船厂至今未交船。浦港船厂的违约行为使建造船舶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陈钦龙有权解除合同。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陈钦龙与浦港船厂之间的渔业船舶建造合同，浦港船厂向陈钦龙返还已支付的造船款50万元；2、浦港船厂向陈钦龙支付违约金20万元。在陈聪被追加为共同被告后，陈钦龙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陈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浦港船厂答辩称：1、陈钦龙系与陈聪签订的建造合同，虽然合同中加盖了浦港船厂的公章，但该份合同的建造方系陈聪而非浦港船厂，浦港船厂对合同内容并不知情，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陈钦龙无法按合同约定提供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造成合同履行不能，故陈钦龙系违约方。3、陈聪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为建造船舶投入巨额成本，合同应继续履行。庭审中，浦港船厂同意解除涉案船舶建造合同，但认为陈钦龙应赔偿相应损失。
被告陈聪答辩称：陈钦龙的确与其签订了渔船建造合同，但陈钦龙未依约提供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没有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船无法继续建造。
原告陈钦龙为证明其诉称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一、渔业船舶建造合同，用以证明陈钦龙与浦港船厂间系船舶建造合同关系；
证据二、银行汇款凭证，用以证明陈钦龙已支付造船款50万元；
证据三、照片，用以证明该船于2015年11月在浦港船厂内的状况，仍旧只是放样，没有继续建造；
证据四、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浙普渔运78566”船经宁波渔业船舶检验局审核开工，但该船系由宁波大江船业有限公司建造，而非浦港船厂；
证据五、通话录音，用以证明浦港船厂负责人叶厂长在与陈钦龙的合伙人高某通话时承认，在开始承建涉案船舶时有开工令和图纸，是陈聪拿来的；后来因别人与陈聪发生矛盾，浦港船厂被人举报后，才停建涉案船舶。
本院依据陈钦龙的申请，准许证人高某出庭作证。证人高某在庭审中陈述：我与陈钦龙合伙造船，建造船舶时是陈聪代表浦港船厂与我们联系的，船厂办出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后我们才开始造船，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是由对方提供的，后来叶厂长打电话告诉我们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被举报、船造不下去的情况。
被告浦港船厂为证明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浦港船厂参保职工名单及工资表，用以证明陈聪不是该厂职工；
证据2、船台出租合同、安全责任协议书，用以证明浦港船厂与陈聪之间存在船台租赁合同关系；
证据3、承诺书、渔业船舶建造合同、浙江省渔业船舶建造开工批准函，用以证明陈聪之所以向浦港船厂领取船舶建造合同是为了向主管机关申报材料；
证据4、陈聪船投入清单、象山县浦港船厂销售单、陈聪船具体人工费发放清单，用以证明陈聪建造涉案船舶实际花费的材料及人工费；
证据5、照片，用以证明涉案船舶目前的情况；
证据6、宁波市渔船检验处文件、告知书，用以证明涉案船舶由于没有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和开工文书，无法继续建造的事实。
被告陈聪向本院提供收据8张，用以证明其为建造涉案船舶向浦港船厂支付场地费、氧气费等费用，共计325200元。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陈钦龙提供的证据，被告浦港船厂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渔业船舶建造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合同约定应由陈钦龙提供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及渔业辅助船舶准造证等必需材料，故涉案船舶无法继续建造系陈钦龙的违约行为造成；证据二银行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汇款凭证显示陈钦龙的造船款均是付给陈聪，而非船厂；证据三照片无异议；证据四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情况说明中载明涉案船舶的建造船厂是宁波大江船业有限公司，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五通话录音以及证人证言，认为证人并不是合伙人，而是中介，通话录音只是向叶厂长询问情况，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告陈聪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渔业船舶建造合同、证据二银行汇款凭证、证据三照片无异议，对证据四情况说明、证据五通话录音不清楚，对证人证言的意见与浦港船厂一致。
对被告浦港船厂的证据，原告陈钦龙质证认为，证据1参保职工名单及工资表与本案的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即使陈聪不是船厂的员工，同样可以作为代理人参与合同签订及履行；证据2船台出租合同、安全责任责任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两份文件恰恰能够证明浦港船厂与陈聪之间存在出借船舶建造资质的关系；证据3承诺书、渔业船舶建造合同、开工批准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承诺书证明了船舶建造合同确实是由浦港船厂加盖公章之后出具的，体现了授权的关系，而且开工批准函系渔监批复给浦港船厂的，故涉案船舶应该由浦港船厂去申请相关的批准函，而非陈钦龙；证据4陈聪船投入清单、象山县浦港船厂销售单、陈聪船具体人工费发放清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5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涉案船舶现状确实如此，到目前为止无法形成一个船形；证据6渔船检验处文件、告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两份文件是宁波市渔船检验处在2014年6月27日下发给各渔船修造企业，也就是说浦港船厂作为专业的渔船修造企业，在2014年就已经了解到若没有相关的批准证书和图纸就必须停建，但其在2015年5月仍旧继续建造涉案船舶，故过错在浦港船厂。被告陈聪质证认为，对证据1、2、4、5、6无异议；证据3中的浙江省渔业船舶建造开工批准函不清楚，承诺书、渔业船舶建造合同无异议。
对被告陈聪提供的证据，原告陈钦龙质证认为收据是两被告之间的内部结算凭证，说明浦港船厂出借资质给陈聪建造船舶；被告浦港船厂认为，陈聪提供的收据与其提交的证据4相对应，证明陈聪为建造涉案船舶所支出的费用属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陈钦龙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系原件，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五通话录音，浦港船厂对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证明对象，虽然浦港船厂负责人叶厂长在录音中有“开工令都是厂里去开的…他图纸拿给我们，我们肯定给他开掉…开工令现在有的”的表述，但这只是对建造合同履行情况的陈述，不能证明浦港船厂在船舶建造合同关系中具有提供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的义务；对证人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互相印证部分，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浦港船厂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陈钦龙质证有理，不予认定；证据2、3可以证明陈聪与浦港船厂之间存在船台租赁合同关系，浦港船厂将加盖船厂公章的船舶建造合同交给陈聪等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中的象山县浦港船厂销售单系原件，陈聪船投入清单与陈聪提供的8张收据总额一致，本院均予以认定，陈聪船具体人工费发放清单无法核实签字人身份，不能证明与涉案船舶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6陈钦龙及陈聪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以下事实：
2015年5月8日，被告陈聪向被告浦港船厂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为了原告陈钦龙办理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并向有关单位审核等事宜，向浦港船厂领取船舶建造合同2份。2015年5月17日，陈聪与浦港船厂签订船台出租合同，约定浦港船厂出租朝北部分船台给陈聪使用，用于建造一艘钢制辅助船。同日，陈聪将上述船舶建造合同交给陈钦龙，陈钦龙在准造证许可人（甲方）处签名，陈聪在船厂（乙方）处签名，浦港船厂在合同骑缝处及末尾处盖有公章。船舶建造合同约定：陈钦龙委托船厂建造“浙普渔运78566”船，分四期付款，陈钦龙在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10万元，船舶放样前支付40万元，船舶下水前支付20万元，其余费用在陈钦龙取得相关证书、船舶检验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交船日期为2015年8月，交船地点为鹤浦港；陈钦龙委托船厂申请法定检验，并向船厂提供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船名号核准书等办理船舶建造开工、船舶检验申请手续所需的材料；如果定金支付后船厂违约，船厂应按定金数额加倍赔偿。陈钦龙于2015年5月17日、5月20日、5月26日、6月3日分4次向陈聪支付造船款共计50万元。陈聪为建造涉案船舶支付了相关费用。随后，涉案船舶因无法取得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停止建造。陈钦龙认为浦港船厂停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向本院提出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船舶建造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合同相对方应按约履行。关于船舶建造合同的相对方，原告陈钦龙认为被告陈聪是被告浦港船厂的代理人，船舶建造合同关系发生在浦港船厂与陈钦龙之间。两被告则认为船舶建造的相关事项是陈钦龙和陈聪协商确认的，陈聪才是船舶建造合同下的建造方。本院认为，涉案船舶建造合同中船厂（乙方）处有陈聪的签名和浦港船厂的盖章，在无相应反证情况下，浦港船厂、陈聪均系涉案船舶建造合同中的相对方，共同享有及承担船舶建造合同项下建造方的权利义务。三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同意解除涉案船舶建造合同，故该合同经各方协商一致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两被告应返还原告造船款50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20万，本院认为涉案船舶建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未取得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原告虽主张两被告具有提供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的义务，但这与涉案船舶建造合同中有关建造开工材料由原告提供的约定不符，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无权据此主张两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浦港船厂虽辩称原告应向其赔偿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损失，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两被告抗辩的因原告违约产生的损失的性质、数额不明确，不属于到期债务，该抗辩不能抵消原告诉请，两被告可就该部分损失向原告另行主张。
综上，原告诉请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象山县浦港船厂、陈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陈钦龙造船款50万元；
二、驳回原告陈钦龙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陈钦龙负担3085元，被告象山县浦港船厂、陈聪负担77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钱兵兵
代理审判员 肖 琳
代理审判员 邵颖凤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朱丹莹
附页
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
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