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7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丽辉，女，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谢振宇，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晓霞，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小荷，女，195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李建玲，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雄盛王府商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季华五路2号一座901室之二。
法定代表人：郭峻海。
上诉人钟丽辉与被上诉人丘小荷、佛山市雄盛王府商城投资有限公司（简称雄盛王府）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8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钟丽辉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丘小荷向钟丽辉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0000元，并从2015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判决丘小荷向钟丽辉赔偿律师费用225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丘小荷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钟丽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70元，由钟丽辉负担。
判后，钟丽辉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改判丘小荷向钟丽辉支付30000元，雄盛王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改判丘小荷赔偿钟丽辉律师费2250元，雄盛王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丘小荷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丘小荷与雄盛王府之间的关系是丘小荷为雄盛王府提供房产销售策划服务，这是错误的。丘小荷提交的《雄盛王府广场项目合作推广联运销售协议》、《销售策划案》等资料为复印件，没有原件，应不予采纳。二、退一步讲，一审法院认为丘小荷收取30000元是正当的协助销售咨询服务费，佛山市禅城区法院、中级法院已经判决解除钟丽辉与雄盛王府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退还购房款，但不包括本案诉争的30000元，则根据本案的情况，应当直接判决由雄盛王府向钟丽辉退还30000元，否则本案诉争款项无追讨途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钟丽辉的上诉请求。
丘小荷答辩：一、钟丽辉在雄盛王府售楼部财务室刷卡付款，是参加“预存3万抵5万”的购房优惠活动，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付款。根据双方当事人以及证人、雄盛王府售楼人员等完全一致的陈述，足以证实钟丽辉所付款项的性质是购房款，其付款目的是购房，付款的场所是在雄盛王府的财务室，也是按照雄盛王府的规定并在其操控性完成的。因此，涉案款项是有基础法律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雄盛王府按照《合作推广联动销售协议》约定支付给丘小荷团队的“销售咨询服务费”，是在雄盛王府的操控性完成款项的流转，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是雄盛王府对其销售收入的内部支配。对于丘小荷团队而言，其实际是向雄盛王府收款，是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三、根据诚实信用、公平合理的原则，钟丽辉因解约退房而产生损失包括该预存购房款，雄盛王府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总之，就本案案由“不当得利纠纷”而言，钟丽辉付款是基于购房这一基础法律关系；雄盛王府将其可以支配的售房收入（即钟丽辉的预存购房款），作为应支付给丘小荷团队的销售咨询服务费，并在其操作下付款，是属于有偿服务收费，有合同依据和法律根据，不存在不当得利，不应当让丘小荷返还其通过劳动获取的合理报酬。故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雄盛王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钟丽辉提交了与其一并在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房屋买卖合同起诉雄盛王府的李淑霞、陈伟杭、陈少金的庭审笔录以及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向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深圳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发出的《协助调查函》及相应回函，上述证据拟证明，钟丽辉在雄盛王府售楼处刷卡支付的3万元定金最终进入了丘小荷的个人账户，而且，雄盛王府在上述案件中不承认3万元是其收取的购房款。丘小荷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确认关联性。因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该案，丘小荷没有参加，也不知道该案件的发生，直到收到本案的起诉材料；在该案中，雄盛王府基于逃避责任作出有违事实的抗辩，但不等于其否定了就可以罔顾事实，除了雄盛王府在另案中不承认钟丽辉支付该3万元购房款外，本案钟丽辉、丘小荷以及雄盛王府现场销售人员均证明该付款事实经过；涉案款项是钟丽辉参加雄盛王府预存3万抵5万购房优惠活动,在雄盛王府的财务室进行支付，最终之所以支付给丘小荷，是雄盛王府对其销售收入的再分配,涉案款项实际就是雄盛王府收取,当时开具定金收据给钟丽辉,也有签订认购书,但定金收据和认购书在双方签订正式购房合同中收回了,正式购房合同中的金额是没有包括该定金数额的,即认购书的金额减去5万元之后的数额作为正式购房合同金额,但之所以在另案中没有将3万元定金认定为购房款,是因为钟丽辉没有妥善留存定金收据、认购书等证据造成的结果，不应该由丘小荷承担，总之，钟丽辉支付的3万元实际就是雄盛王府收取的购房款。
另查明，丘小荷提交的其与雄盛王府签订的《雄盛王府广场项目合作推广联动销售协议》第四条载明“乙方（即丘小荷等策划团队）按照实际售出套数收取协助销售咨询服务费，按当天客户交付定金，签订认购书为准（如客户在认购合同规定时间内，不能签订买卖合同而产生挞定的，乙方需7日内将咨询服务费退回甲方（即雄盛王府）），每天结算一次，乙方提供所收款项的等额收据给甲方。收取标准：不分户型及房款金额，每销售住宅一套，收取人民币30000元；每销售公寓、写字楼一套，收取人民币20000元，每销售一区商铺一套，收取人民币50000元。收取方式：乙方驻场人员通过POS机直接收取，由购房客户以刷卡方式一次性支付购房定金（住宅人民币30000元，公寓、写字楼人民币20000元，一区商铺人民币50000元），甲方开具定金收据给客户（如客户要求定金计入购房款的，则乙方提供所收款项的等额发票给甲方）；客户凭定金收据在缴付首期款时，以不写入《购房合同》的总房款获取折扣，获得‘住宅3万抵5万元，公寓、写字楼2万元抵4万元，一区商铺人民币5万元抵10万元’的购房优惠。具体操作说明见附表一。”
本院认为，丘小荷收取钟丽辉30000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证据特别是《雄盛王府广场项目合作推广联动销售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内容可知，钟丽辉支付涉案款项是作为购房定金（后转为购房款）支付，且是在雄盛王府售楼处的财务室通过POS机刷卡方式支付；丘小荷确认上述事实，但主张其收取涉案款项是基于雄盛王府对售房款的再分配及丘小荷与雄盛王府之间的销售服务协议。由此可知，第一，钟丽辉与丘小荷之间并不存在支付和收取涉案款项的直接法律关系，而且，没有证据证明钟丽辉对涉案款项支付到丘小荷账户是明知甚至同意的；第二，不论是钟丽辉付款，还是丘小荷收款，都是基于钟丽辉与雄盛王府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为前提。但是，钟丽辉与雄盛王府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在另案中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解除，雄盛王府本应将所有售房款包括涉案款项返还给钟丽辉，但在另案诉讼中，雄盛王府以涉案款项不是其收取为由未将该款项返还给钟丽辉。因此，丘小荷基于雄盛王府对应收售房款的再分配而从钟丽辉处直接取得涉案款项的合法基础已经丧失，对钟丽辉因此遭受的涉案30000元购房款损失，丘小荷理应向钟丽辉返还。至于丘小荷应向雄盛王府收取的销售服务费用，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律师费用问题。钟丽辉要求丘小荷支付律师费用的主张，缺乏充分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雄盛王府的连带责任问题。因钟丽辉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雄盛王府承担连带责任，即其上诉要求雄盛王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超出了一审请求的范围，故对钟丽辉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调处。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8765号民事判决；
二、丘小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钟丽辉返还30000元；
三、驳回钟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670元，由钟丽辉负担92元、丘小荷负担578元；二审受理费606元，由钟丽辉负担42元、丘小荷负担5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丰民
审判员 李 婷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