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31民终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自治州鼎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向阳。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阳。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育琦。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志。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燕。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兴武。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谷春。
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晓。
委托代理人尹成祥。
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鼎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阳、伍育琦、钟志、邓燕、石兴武、龙谷春因与被上诉人张春晓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首市人民法院（2015）吉民重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鼎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阳、伍育琦、钟志、邓燕、石兴武、龙谷春的委托代理人王健，被上诉人张春晓及其委托代理人尹成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湘西自治州鼎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阳、伍育琦签订《借款协议》，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借款金额：借款本金金额为250万元。二、借款利息计算及支付：1、利息按总借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三计算，即每天的利息为7500元，自借款本金到账之日当天计算。2、利息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共计22500元，借款到期支付，到期借款人未还清本息的，每三日支付一次利息，金额为22500元。三、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从2015年5月4日至2015年5月6日，共三天。四、承诺：借款人承诺，1、三借款人为本协议项下的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义务。2、三借款人承担按本协议如期还款，按期支付利息。3、三借款人承诺如未能依约履行本协议相关义务，贷款人为主张自己债权和利息而支付的相关费用由三借款人连带承担。同时在合同中明示了借、贷双方的账户信息。五、本协议项下所有债务由四保证人提供连带担保：保证人钟志、邓燕共同承诺以其四套房屋和奥迪车等财产为三借款人借款本息偿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人石兴武、龙谷春承诺以其夫妻所有财产为三借款人的借款本息偿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三借款人违约，保证人石兴武、龙谷春自愿每三日代借款人支付一次利息，次数、金额不限，每次支付利息为22500元，利息支付至贷款人指定账户等。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转账的方式将250万元款打入被告向阳的账户。借款到期后，被告没有按时偿还借款，原告多次向被告索取欠款而未果。2015年7月31日，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兄张风华、侄儿张波向被告取款，被告先后多次给张风华支付利息共计40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汇入案外人刘志忠、黄爱军、张风华等账户上的款能否认定系偿还原告的利息？二、借款约定的利率是否受法律的保护？由被告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否有依据。
一、由于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双方的账户都在合同中有明示，同时约定利息支付至借款人指定账户上等，原告是按照合同中的账号将借款汇入被告向阳指定的账户上的，被告在明知原告账号，且在没有原告授权的情况下，将部分款付给他人，不能认定系偿还原告的借款或利息，被告的这一主张，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但原告付给张风华的40100元，应从中抵扣。被告向他人支付的款项，可在有证据的条件下，另行追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遵照该项规定执行，故原告请求被告依月息三分计息，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4%计算。关于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用，由于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有约定，原告又实际支付了律师相关的费用，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正常的律师费，有据可依，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是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借款协议》，该协议的主要条款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遵照执行。被告在得到借款后，没有按时偿还原告借款，不认真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原告的合法权益得不到实现，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利息及相应的其他损失，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钟志、邓燕、石兴武、龙谷春，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债务及相关诉讼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务应当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湘西自治州鼎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阳、伍育琦共同偿还原告张春晓借款250万元及利息（计息时间从2015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息2％计算，利息应减去已支付的40100元）；2、被告湘西自治州鼎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阳、伍育琦支付原告张春晓为实现债权而聘请律师的费用10万元；3、被告钟志、邓燕、石兴武、龙谷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9800，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湘西自治州鼎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阳、伍育琦、钟志、邓燕、石兴武、龙谷春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湘西自治州鼎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阳、伍育琦、钟志、邓燕、石兴武、龙谷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上诉人已偿还被上诉人资金仅认定40100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原判认定的该笔民间借贷的本金和利率不持异议，但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借款协议》和农村信用社的汇款凭证等证据来看，该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5月4日，协议中约定的计息日也是2015年5月4日，即“自借款本金到账支付之日当天起计算”，所以原判认定利息计算时间从2015年5月1日起是不准确的。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付款记录》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已按被上诉人的指定将还款（息）打入黄爱军、刘志忠（含其女儿刘庆）、张风华的账户,向上述三人共还款542600元（上诉人在原审中多计算了10000元，现修正），但原审法院仅认定支付张风华的40100元，尚有502500元未予认定，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2、关于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10万元问题。司法实践中，一般的民事纠纷案件，当事双方各自负律师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代理人虽出示了收费发票，证实被上诉人已支付10万元，作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已发生支付，因为没有提供转款凭证或律师事务所入账凭证等进一步的证据，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有此方面的约定，仅是概括的约定，无具体的金额或比例，现判10万元，完全超出了上诉人的主观意志。故请二审法院，1、部分维持原判第一项，即维持“被告湘西自治州鼎丰矿业有限公司、向阳、伍育琦共同偿还原告张春晓借款25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计算，利息应减去已支付的40100元”部分，撤销“计算时间从2015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改为计息时间应从2015年5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另改判利息应减去已支付的502500元（利息多余部分应计算为本金）；2、撤销原判第二项；3、维持原判第三项；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双方分担。
被上诉人张春晓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关于被答辩人向阳主张本人和被答辩人石兴武等人已经向刘志忠、黄爱军、张风华三人支付的55.26万元是支付给答辩人的借款利息。答辩人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具体指被答辩人为证明该观点而提供的全部证据），再结合本案已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被答辩人向阳主张其本人和被答辩人石兴武等人已经向刘志忠、黄爱军、张风华等案外人支付的55.26万元是支付给答辩人的借款利息是观点依法不能成立。其一、从被答辩人向阳已经向法庭提交的所有证据来看，其主张支付了55.26万元的数额尚且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二、即便如被答辩人向阳所说他自己和被告石兴武等人确实向刘志忠、黄爱军、张风华三人支付55.26万元。但由于被答辩人向阳和被答辩人石兴武等人向刘志忠、黄爱军、张风华等案外人付款存在众多原因，而在庭审中被答辩人又未能向法庭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那么依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被答辩人就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即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其三、从客观事实来看，因为数额巨大，在催收借款方面答辩人仅委托自己的三哥张风华在起诉前向被答辩人索要借款本息。且被答辩人提供不出证据证明答辩人曾经委托过其他人向七被答辩人主张债权。故被答辩人要求人民法院将其支付给其他案外人的所谓的“55.26万元”，认定为是支付答辩人的借款利息，这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三、关于本案原告律师代理费。一、答辩人的律师代理费十万元是答辩人为主张和实现自己债权而发生和支出的合理费用，且代理费十万元的标准也完全符合湖南省2006年《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二、本案中《借款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答辩人已依约向被答辩人提供了250万元借款，但被答辩人到期不归还借款，也不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且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答辩人为主张和实现债权的相关合理费用由七被答辩人连带承担。故本案七被答辩人应当连带承担答辩人为主张和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十万元律师代理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上诉人向阳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刘志忠2015年6月3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拟证明刘志忠代张春晓收取了还款。被上诉人张春晓向本院提交了一组张春晓从湖南省农村商业银行支取存款的凭证及通过农村商业银行支付给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的进账单（复印件），拟证明2016年4月11日张春晓已支付了10万元律师费（庭审后，被上诉人张春晓向本院出示了银行票据的原件，经通知上诉人的代理人到庭核对原件，但代理人因故未到庭）。
经庭审质证，对上诉人向阳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张春晓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只是一张照片，在没有原件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没有关联性，与本案张春晓没有关联，不能证明张春晓收到了这笔钱。对被上诉人张春晓提交的证据，七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有待核实，毕竟是复印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向阳提交的是案外人刘志忠的收条，没有证据证明刘志忠受托接收还款，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张春晓提交的证据系一审判决后新产生的证据，系银行交易往来的凭证，且提供了原件进行核对，故对被上诉人张春晓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无异。另查明，根据湖南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载，被上诉人张春晓系2015年5月4日，给上诉人向阳支付了250万元的借款。而张春晓于2016年4月11日，通过农村商业银行支付给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10万元律师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张春晓主张的10万元律师费是否应该支持。2、上诉人支付给黄爱军和刘志忠的钱是否应认定为偿还了张春晓借款。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张春晓主张的10万元律师费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因《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按照该《借款协议》的约定，贷款人为主张自己债权和利息而支出的相关费用由三借款人连带承担。四保证人则对本协议项下所有债务（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等）提供连带保证。因本案所涉及的律师费系被上诉人张春晓为主张自己的债权和利息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属于《借款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向阳、伍育琦等七人承担的相关费用，故被上诉人张春晓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的诉请合法有据。至于10万元数额律师费是否恰当的问题，因根据湘价服[2006]176号，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律师与当事人可以协商收费，但最高不得超过规定标准的3倍，故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张春晓主张的10万元数额律师费诉请，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上诉人支付给黄爱军和刘志忠的钱是否应认定为偿还了张春晓借款的问题。因黄爱军、刘志忠并非本案借贷关系的债权人，而向阳、伍育琦等七人提供不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春晓授权委托黄爱军、刘志忠代收还款，也没有证据证明黄爱军、刘志忠有权收取偿还给被上诉人张春晓的款项，故上诉人向阳、伍育琦等七人所支付给黄爱军、刘志忠的相关款项，不能认定为偿还了被上诉人张春晓的借款。
故原判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由于《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时间是从借款支付之日的当天起算，而借款是2015年5月4日支付的，故原判认定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计算不当，应予纠正。因此，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鼎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阳、伍育琦、钟志、邓燕、石兴武、龙谷春的主要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对七上诉人提出的利息应从2015年5月4日起计算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5）吉民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二、被告湘西自治州鼎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阳、伍育琦支付原告张春晓为实现债权而聘请律师的费用10万元；三、被告钟志、邓燕、石兴武、龙谷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变更吉首市人民法院（2015）吉民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湘西自治州鼎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阳、伍育琦共同偿还原告张春晓借款250万元及利息（计息时间从2015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息2％计算，利息应减去已支付的40100元）”为“一、湘西自治州鼎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阳、伍育琦共同偿还张春晓借款250万元及利息（计息时间从2015年5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息2％计算，利息应减去已支付的40100元）”
上述款项，义务人湘西自治州鼎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阳、伍育琦、钟志、邓燕、石兴武、龙谷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张春晓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吉首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0元，由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鼎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阳、伍育琦、钟志、邓燕、石兴武、龙谷春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四海
审判员 龙声波
审判员 向 昉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唐广政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