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3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雅路308号信投大厦9层北。
负责人赵建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甫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树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法定代理人花树霞。
委托代理人薛婷，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四被上诉人。
原审被告马腾。
原审被告苏州卓赢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马运路汽车城广达路9号金马大厦A座302室。
法定代表人周广杰，总经理。
原审被告马少瑞。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原审被告马腾、苏州卓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赢公司）、马少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民初字第0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日9时20分左右，马腾驾驶苏E×××××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沙洲电力临#7-1路由东向西行驶至#10大道交叉路口左转弯向南时，该车右前部位撞击由南向北通过路口李东兵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右前部，造成李东兵跌倒受伤，车辆损坏。李东兵经张家港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9月7日死亡。该起事故经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为：该事故属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七条第一款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十三条之规定，作出认定如下：马腾驾车行经交叉路口左转弯时，对路口内的交通情况未观察清楚，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一方面原因；李东兵无证驾驶无号牌的二轮摩托车，缺乏必要的安全常识和驾驶技能，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和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相较事故双方的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作用及过错严重程度基本相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在该起事故中，马腾和李东兵各承担同等责任。
上述事实，有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0150008号道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李东兵受伤后，被送往张家港市（锦丰）人民医院救治，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7日住院治疗6天，用去医药费99125.90元，经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病历、死亡记录、诊断证明书，住院费用清单、住院医药费票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马腾驾驶的苏E×××××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卓赢公司，实际车辆所有人为马少瑞，马腾系马少瑞的雇员。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投保有不计免赔条款，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3月26日零时起至2016年3月25日二十四时止。
上述事实，有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鞠甫兰的儿子、花树霞的丈夫、李艳红、李某的父亲李东兵，1971年11月28日出生，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张家港市天府苑火化证明、灌南县公安局长茂派出所户口注销证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起事故发生后，马少瑞预交交警部门事故处理预付款65000元，全部支付给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方。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马腾、卓赢公司、马少瑞赔偿抢救用医药费99125.90元、丧葬费33480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825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953778.90元；因本起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付121000元；不足部分由马腾、卓赢公司、马少瑞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由马腾、卓赢公司、马少瑞、保险公司承担。
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费用，质证及认证意见如下：
1.抢救用医药费99125.90元，提供医药费票据印证。
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医药费由法院依法确认，我司不承担非医保费用。
马腾、马少瑞质证意见，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李东兵的医药费以医院的票据为准，经审核认定医药费99125.90元。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免赔，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2.丧葬费33480元。
马腾、保险公司、马少瑞质证意见，认可按30891.50元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江苏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1783元，认定丧葬费30891.50元。
3.死亡赔偿金686920元，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89991元，李东兵母亲需赡养5年；李东兵儿子需抚养6年，李东兵母亲共生育子女六人即长子李东军、次子李东金、三子李东海、四子李东兵、长女李中霞、次女李东香，按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3476元/年计算。提供由灌南县长茂镇林丰村村民委员会与灌南县公安局长茂派出所联合出具的证明2份印证。
马腾、马少瑞、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死者的母亲是否有社会保障应提供证据，被扶养人中儿子的抚养年限应是5年。
原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李东兵死亡前一年一直在张家港市做工，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的该项请求在合理的范围内，认定死亡赔偿金686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受害人死亡时其母亲已超过75周岁，应赡养5年；儿子12周岁，应抚养6年，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的该项请求在合理的范围内，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8999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认定死亡赔偿金共776911元。
4.精神抚慰金50000元。
马腾、保险公司、马少瑞质证意见，认可25000元，按事故责任比例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精神抚慰金与死亡赔偿金是两个相互独立的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亲属的物质补偿，精神抚慰金是对受害人亲属精神上的赔偿，两者可以同时主张，李东兵在本起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亲属精神上受到极大的伤害，根据本案的责任及实际情况，认定精神抚慰金25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优先赔付。
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
马腾、保险公司、马少瑞质证意见，按最低工资标准1176元/月，3人7天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是在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中所发生的费用，事实存在，根据李东兵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所提供的证据，综合考虑认定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元。
6.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2000元。
马腾、保险公司、马少瑞质证意见，主张过高，由法院酌情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是在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中所发生的费用，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虽没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事实存在，根据李东兵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所提供的其他证据，综合考虑认定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500元。
7.摩托车财产损失1000元。
马腾、保险公司、马少瑞质证意见，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的该项损失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可另行收集证据后主张权利。
对上述赔偿项目及数额，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由马腾、卓赢公司、马少瑞承担60%的赔偿责任。
马腾、保险公司、马少瑞质证意见，双方都是机动车，同等责任应按50%的赔付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由于各方当事人在部分赔偿项目及赔付比例上的意见不一，致本案未能调解。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作为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应承担受害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受害人李东兵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0150008号道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苏E×××××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项目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进行赔付，不足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马腾的赔偿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起事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不足部分由马腾承担50%的赔偿责任；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自行承担50%。马腾系马少瑞的雇员，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马少瑞承担。马少瑞所有的苏E×××××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挂靠在卓赢公司，卓赢公司对马少瑞的赔偿负连带责任。
卓赢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届时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中的质证等权利，后果自负。
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因李东兵道路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确定的赔偿项目、标准应是935428.40元（医疗费用部分99125.90元、死亡伤残部分836302.5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因李东兵道路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935428.4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项目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120000元[医疗费用部分10000元+死亡伤残部分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2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407714.20元[（总损失935428.40元-强制险赔付部分120000元）×分担比例50%]，合计赔付527714.20元；其余损失由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自理。上述款项，扣除马少瑞通过交警部门先行赔付的款项65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直接赔付给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462714.20元；返还给马少瑞先行赔付的款项6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指定的账号；或汇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张家港市分行营业部，账号：46×××84）。二、驳回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4元减半收取1752元，由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负担395元；马少瑞负担1357元。马少瑞在履行判决时一并与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结算。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鞠甫兰等仅提供了受害人于2011年签发的居住证，并未提供事故发生前一年的连续居住证明，无法证明受害人于事故发生前连续生活居住在苏州地区满一年的事实。原审法院也责令鞠甫兰等补充提供证据，但鞠甫兰未提供。原审判决有关李东兵死亡前一年一直在张家港做工并无任何书面依据。故保险公司认为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儿子应计算5年而非6年，受害人的母亲则不具备作为被扶养人的条件。鞠甫兰等未提供受害人母亲无其他收入来源的证明，受害人儿子在原审起诉时已满13周岁，即使是受害人死亡时，也仅仅相差一个月即满13周岁。三、对于医疗费，鞠甫兰并未提供医疗费发票的原件，仅提供了一张医院收费处盖章的复印件。保险公司对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鞠甫兰等缴清了医疗费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承担。
被上诉人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马腾、马少瑞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卓赢公司二审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二审另查明，李树兵于2011年11月11日办理了居住证，居住地址为张家港市锦丰镇西港村定丰片第一组35号1室；于2014年2月19日变更居住地址为张家港市锦丰镇西港村定丰片第一组39号1室；于2015年10月26日办理注销。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认定马腾与李树兵对涉案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李树兵因涉案事故死亡，马腾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马腾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上诉对原审判决有关医疗费的认定提出异议，但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提供了张家港市锦丰人民医院盖章的医疗费票据，原审法院据此核定医疗费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对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提出异议，但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提供了居住证、居住人员信息登记表，足以证明李东兵在事故发生前已在苏州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还对被扶养人提出异议，但李东兵死亡时其儿子李某年满12周岁，被扶养年限为6年，李东兵母亲已年满75周岁，被扶养年限为5年，保险公司又未提供鞠甫兰有其他收入来源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据此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有关鞠甫兰、花树霞、李艳红、李某的损失金额、赔偿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韩泽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