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民二终字第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肇强，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李国兴，内蒙古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巴林左旗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林东镇。
法定代表人杨树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景玉。
委托代理人张铁栋，内蒙古昭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华。
委托代理人王继伟，内蒙古大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肇强、赤峰市巴林左旗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左旗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阿鲁民初字第5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肇强的委托代理人李国兴，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景玉、张铁栋，被上诉人姜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左旗建筑公司为站前小区综合楼的施工单位，被告王肇强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09年10月24日，被告王肇强与原告姜华签订了电气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被告王肇强）将站前小区综合楼的电气工程发包给乙方（原告姜华）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75元，总造价为1179000元；承包面积按房产测绘面积为准，约15723平方米；结算方式为甲方用站前小区综合楼一、二层商厅作为乙方的施工费，该一、二层商厅的位置为一十六轴至一十八轴。该商厅的总造价为乙方的施工费，多退少补。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1年12月末，原告将电气工程完工并交付被告王肇强使用。在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王肇强给付原告姜华施工费30000元。另，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为6.15%。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姜华与被告王肇强签订的站前小区综合楼电气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原告已将电气工程施工完成并交付被告王肇强使用，被告王肇强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给付原告施工费，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王肇强在施工中给付原告的施工费，应在总施工费中予以扣除。因原、被告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的计算期间应自原告向被告交付工程之日至诉讼之日，但原告主张利息期间为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11月1日，故原审法院按照该期间对原告主张的欠付价款利息予以保护。被告左旗建筑公司为站前小区综合楼工程的施工单位，但在施工过程中却将工程授权交由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王肇强施工，故对实际施工人被告王肇强所欠的施工费应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被告左旗建筑公司提出对原审法院在阿鲁科尔沁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招投标文件中的建设工程投标授权委托书上法人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是否真实申请鉴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授权委托书是被告左旗建筑公司投标文件之一，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原审法院确认，被告左旗建筑公司对其投标、中标的事实明确认可，又未对该授权委托书上的法人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与投标文件中其他多处法人印章、法定代表人签名是否一致提出异议，故其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被告王肇强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对案件的审理和裁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肇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姜华施工费1149000元（1179000元－已付30000元＝1149000元），利息94218元（1149000元×6.15%÷12个月×16个月（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11月1日）］；二、被告赤峰市巴林左旗建筑工程总公司对以上款项中的施工费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王肇强上诉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上诉人王肇强与被上诉人签订《电气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时约定以该工程一、二层商厅位置为一十六轴至一十八轴抵顶施工费，后上诉人王肇强在施工过程中给付了被上诉人施工费30000元，现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王肇强全额给付施工费1275678元，同时要求上诉人王肇强支付利息。上诉人认为，1、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施工费用远远超出了合理的施工工程款项，有很多不实的成分。2、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也没有将工程交付上诉人，所以不能确认实际工程价款。且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按照合同约定扣留被上诉人姜华5%的质量保证金。3、因工程尚未竣工，上诉人王肇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综合上述三点，原审判决上诉人王肇强向被上诉人姜华全额支付工程价款并支付利息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姜华针对上诉人王肇强的上诉答辩称：1、上诉人王肇强负责站前小区的工程，拖欠了大量的施工费用，目前起诉的已有20余起，资金达上千万，王肇强本人所有案件均不出庭，千方百计的回避施工人为其干活，其应给付工程款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王肇强以及本案另一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所施工的配电工程是被上诉人垫付了所有费用，其中被上诉人因从他人处赊购设备等已被他人起诉，导致被上诉人现在债台高筑。2、针对上诉人王肇强提出的以十六、十八轴商厅抵顶施工费的问题，首先，十六、十八轴商厅并不是上诉人王肇强的，其没有权利进行抵顶。2012年9月份，原审法院找到业主开发商调查情况，开发商讲十六、十八轴商厅并没有抵顶给上诉人王肇强作施工费；其次，涉案工程施工的责任者是本案另一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该公司在一审庭审的过程中，对上诉人王肇强的行为并不认可，说明合同约定的抵顶没有任何效力；第三，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向其交付了完成的施工工程后，均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十六、十八轴商厅抵顶施工费用的意思表示，所以用十六、十八轴商厅抵顶工程欠款是不存在的。3、上诉人王肇强称被上诉人的施工费用远远超出了合理的施工工程款项，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在为王肇强以及左旗建筑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电气安装外，还另外为二上诉人完成了消防以及弱电配项等工程，因这些工程没在合同中体现，但实际上是由被上诉人施工完成的，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已查明，二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是有事实依据的。4、涉案工程已经通过了有关部门的验收，并且已得到了人民法院的确认，质保金与我方无关。被上诉人已将工程完工并交付给二上诉人，故二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欠款，并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对上诉人王肇强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虽然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阿鲁科尔沁旗住建局存档的招投标文件中体现站前小区工程中标单位为左旗建筑公司，但一审期间，左旗建筑公司曾提出对招投标文件中授权委托书上的公司公章、法人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对鉴定请求未予准许。故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主张认为，阿鲁科尔沁旗住建局在工作中存在疏漏，其存档的招投标文件均不真实，涉案工程并非左旗建筑公司承建，原审法院未能查明该事实，致使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的权益受到损害。2、本案另一上诉人王肇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对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王肇强既不是左旗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也不是项目班子成员，不代表左旗建筑公司。左旗建筑公司也从未授权王肇强对外签订施工合同，也从未以任何方式承认王肇强对外代表左旗建筑公司，左旗建筑公司对于王肇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不知情，王肇强未经左旗建筑公司授权和允许以其个人名义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对左旗建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3、涉案建筑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更未交付使用，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付款条件。4、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王肇强之间就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相关约定，故原审判决要求支付利息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姜华针对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在一审答辩状及庭审陈述中，均承认涉案的站前小区综合楼工程是其承建的，并称其有自己的项目班子和设备，仅主张招投标文件中授权王肇强进行招投标的授权委托书上公司公章、法人签字不真实，而现在上诉又主张招投标文件均是虚假的，涉案工程并非其承建，这种前后矛盾的说法显然不能成立。涉案工程系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承建，其将工程分包给另一上诉人王肇强施工，王肇强又与被上诉人签订电气安装合同，拖欠的施工费用，左旗建筑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对于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提出的工程未竣工验收的问题，无论是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在阿鲁科尔沁旗住建局的招投标文件中，还是王肇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都对工程的开工、竣工时间有明确约定，并且涉案工程已经通过了有关部门的验收，被上诉人已将工程完工并交付给二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欠款，并依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王肇强认可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的上诉意见，并称如果有责任的话，王肇强愿意承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姜华为证明其施工的电气工程已通过验收，向本院提交了阿鲁科尔沁旗华宇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涉案的阿鲁科尔沁旗天山镇新城区站前小区综合楼工程由阿鲁科尔沁旗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由赤峰市巴林左旗建筑总公司施工，由阿鲁科尔沁旗华宇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监理，该工程的电气分部工程于2008年施工，2011年已按图纸全部施工完毕，经监理公司验收电气分部工程已合格。
上诉人巴林左旗建筑总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监理部门的电气分部工程验收只是单项验收合格，不等于工程整体最终的综合验收合格，不符合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
上诉人王肇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因上诉人巴林左旗建筑总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的站前小区综合楼工程中由被上诉人姜华施工的电气分部工程已经监理部门验收合格，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的站前小区综合楼工程中由被上诉人姜华施工的电气分部工程，已经涉案站前小区综合楼工程的监理单位阿鲁科尔沁旗华宇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验收合格。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姜华二审期间提交的阿鲁科尔沁旗华宇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在卷佐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肇强主张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电气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其与被上诉人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为王肇强以站前小区综合楼一、二层一十六轴至一十八轴商厅作为被上诉人的施工费，故其不应以现金方式给付被上诉人工程价款且被上诉人要求给付的施工费用远远超出合理的施工工程款项。对此，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以涉案工程的商厅抵顶工程价款，但上诉人王肇强并未依该条约定实际履行，而合同明确约定了承包面积及承包价格，故被上诉人依此约定确定的工程价款数额向上诉人王肇强主张给付符合合同约定，王肇强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施工费用超出合理的施工工程款项，故上诉人王肇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王肇强另主张因被上诉人施工的电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扣除5%的工程价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其不应向被上诉人全额支付工程价款。对此，上诉人王肇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电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该电气工程已于2011年施工完毕并经监理公司验收，现在已超过质量保修期限，故上诉人王肇强的该项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
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主张涉案的站前小区综合楼工程并非其承建，但根据一审诉讼期间原审法院在阿鲁科尔沁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招投标文件中体现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系涉案站前小区综合楼工程的投标及中标人，左旗建筑公司虽在一审庭审时提出招投标文件中的法人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不真实并提出鉴定申请，但其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及一审庭审陈述中，均自认涉案的站前小区综合楼工程系其承建，其在庭审中又明确表示不能提交真实的招投标文件与阿鲁科尔沁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存档的招投标文件进行比对，故原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据此，因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在一审期间的自认与其在二审期间的主张前后矛盾，其又不能提交证据推翻其在一审期间的自认，故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的该项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另主张另一上诉人王肇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对此，因另一上诉人王肇强在二审庭审中称其是挂靠左旗建筑公司对涉案站前小区综合楼进行实际施工，左旗建筑公司虽对挂靠予以否认，但却对王肇强系涉案站前小区综合楼的实际施工人不持异议，故左旗建筑公司作为涉案站前小区综合楼工程的承建施工单位，理应对实际施工人王肇强对外签订合同产生的欠付施工费用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王肇强与上诉人左旗建筑公司共同提出的关于涉案工程并未进行整体竣工验收，被上诉人也未将工程实际交付给二上诉人使用，故不符合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条件的主张，因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阿鲁科尔沁旗华宇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工程中由被上诉人姜华施工的电气分部工程，已经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阿鲁科尔沁旗华宇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验收合格。据此，被上诉人姜华施工的电气分部工程已验收合格。而涉案工程虽未整体竣工验收，但责任并不在被上诉人姜华，故二上诉人以涉案工程未整体竣工验收，被上诉人施工的电气分部工程仅是单项验收，即使合格也不符合支付工程价款条件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2元，其中上诉人王肇强交纳的16281元，由上诉人王肇强负担；上诉人赤峰市巴林左旗建筑工程总公司交纳的16281元，由上诉人赤峰市巴林左旗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邮寄费100元，由上诉人王肇强负担40元、上诉人赤峰市巴林左旗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丽丽
审判员 邓宏涛
审判员 麻秋野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孙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