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虎之龙珠宝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1524号1层。法定代表人：林少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彩霞，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燕琼，女，1983年4月14日出生，侗族，户籍地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飞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刘悦，上海飞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虎之龙珠宝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之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燕琼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25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虎之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至四项，改判虎之龙公司仅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2,600元；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508.33元；不支付2015年8月18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490元；不支付押金1,500元。事实和理由：虎之龙公司并非无故辞退白燕琼，而是白燕琼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不同意支付赔偿金。白燕琼的工资为2,600元，并非3,560元，虎之龙公司不认可白燕琼提供的所谓工资袋。虎之龙公司从未收取过押金，也未在发工资时扣除过押金。双方虽未签订过正式劳动合同，但并非全是虎之龙公司的过错，故不同意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白燕琼辩称：虎之龙公司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和制度，该解除违法，应当支付赔偿金。公司有义务就员工工资情况进行举证，但虎之龙公司在一审中放弃抗辩举证权利，一审法院采信工资袋载明的金额系合理裁量权。虎之龙公司所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理由并非法定免责理由，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此外，一审中虎之龙公司极力否认双方劳动关系，缺乏基本诚信，对本案中的争议内容均未抗辩或举证，在二审中已无权提出新的抗辩理由，应为其在一审中的不诚信行为承担不利后果。故白燕琼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燕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虎之龙公司：1、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3,72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20元；3、支付2015年7月18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490元；4、返还2015年7月18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押金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白燕琼系外省市户籍从业人员，虎之龙公司未为白燕琼缴纳过社会保险费。2015年11月3日，白燕琼为本案诉请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闵劳人仲（2015）办字第6798号裁决，对白燕琼的所有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白燕琼对此不服，遂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白燕琼陈述，其于2015年7月18日经虎之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面试合格后至虎之龙公司任营业员，双方口头约定白燕琼底薪为2,900元/月，另有提成，白燕琼的工作时间为做二休一，上班时间为9：00-21：30。双方实际亦按约定履行，虎之龙公司每月中旬以现金形式发放白燕琼上月工资，白燕琼日工资标准原为145元，2015年9月1日起日工资调整为160元。白燕琼最后工作至2015年10月31日，该日收银员小叶通过微信告知白燕琼老板让其不用再来上班。白燕琼为此提供照片一组、工作服、工作胸牌、工资袋、录像资料、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白燕琼与法定代表人林少勉的谈话录音等证据材料。虎之龙公司对工作场所的照片确认系虎之龙公司的经营场所，同时确认合影中的右边二人是虎之龙公司的员工，其余人员均非虎之龙公司的员工；对于其余照片及工作服、工作胸牌均不予认可；对工资袋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信封上的字不是林少勉所写；对录像资料确认是在虎之龙公司的经营场所拍摄，录像中的人员是虎之龙公司的员工，姓叶；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无法确认微信中小叶的身份；对白燕琼与林少勉的谈话录音不予认可，且经核实认为该份录音中的当事人并非虎之龙公司的员工。因虎之龙公司不认可谈话录音中法定代表人林少勉的声音，故白燕琼于诉讼中申请对该谈话录音是否为林少勉的声音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白燕琼提交的光盘中的录音文件与林少勉声音基本相似，检材语音与样本语音是同一人所说。白燕琼为此支付声像鉴定费3,000元。白燕琼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虎之龙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结论不认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白燕琼提供的谈话录音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确认白燕琼提供的谈话录音是虎之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少勉与白燕琼之间的对话。而根据谈话录音中林少勉与白燕琼的对话内容显示，林少勉确认白燕琼在虎之龙公司工作了三四个月。现白燕琼陈述其于2015年7月18日入职，最后工作至2015年10月31日，时间跨度为三个多月。而虎之龙公司未就白燕琼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白燕琼所述，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7月18日至2015年10月31日。对于白燕琼要求虎之龙公司支付其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之请求，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资收入情况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白燕琼为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以及虎之龙公司支付其工资的情况，提供了载有工资数额的工资袋。虎之龙公司虽对工资袋不予认可，但虎之龙公司并未提供其发放白燕琼工资的任何证据，而白燕琼提供的工资袋载明的工资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故一审法院确认白燕琼提供的工资袋于本案具有证明力。因虎之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白燕琼上述期间的工资，故一审法院对白燕琼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白燕琼要求虎之龙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请求，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谈话录音明确显示虎之龙公司确认其对白燕琼予以开除处理，在虎之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白燕琼存在用人单位足以给予解除劳动关系处理的严重违纪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虎之龙公司解除白燕琼劳动关系的行为属违法，虎之龙公司据此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有据。根据白燕琼的月工资收入及在虎之龙公司的工作年限，虎之龙公司应支付白燕琼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508.33元。对于白燕琼要求虎之龙公司支付其2015年7月18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之请求，劳动合同法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虎之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白燕琼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以外的原因或者白燕琼拒绝签订所致，故虎之龙公司应支付白燕琼20**年8月18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现根据一审法院所确认白燕琼的工资收入情况，白燕琼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490元，并未高于法律规定，故白燕琼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白燕琼要求虎之龙公司返还其2015年7月18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押金之请求，根据工资袋显示，虎之龙公司在发放白燕琼工资时扣除了押金1,500元。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因此，白燕琼该项诉讼请求，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判决：一、上海虎之龙珠宝饰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燕琼20**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3,560元；二、上海虎之龙珠宝饰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燕琼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508.33元；三、上海虎之龙珠宝饰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燕琼20**年8月18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490元；四、上海虎之龙珠宝饰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燕琼押金1,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虎之龙公司负担；声像鉴定费3,000元，由虎之龙公司负担。二审中，虎之龙公司要求补充两节事实：一是虎之龙公司没有要求白燕琼支付押金；二是虎之龙公司解除白燕琼系因其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影响同事关系和经营氛围，且连续数月无销售业绩，工作时长时间玩手机。对此，白燕琼称一身中提供的工资袋上写明“减去500元押金”，系法定代表人的妻子所写，工资袋亦系法定代表人的妻子所给；在劳动争议发生前虎之龙公司从未告知解除原因，白燕琼不知道自己因何被解除。对该两节补充事实的认定本院后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工资和押金，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虎之龙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白燕琼的工资为2,600元/月，然虎之龙公司在一审中对双方劳动关系极力予以否认，且始终未就其所称的工资标准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白燕琼所提供的工资袋，并根据工资袋上的记载判决虎之龙公司支付白燕琼20**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3,560元以及押金1,500元，并无不当。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虎之龙公司在二审中称解除系因白燕琼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但在白燕琼予以否认的情况下，虎之龙公司既未就其所称的白燕琼的违纪行为进行举证，也未就系因该理由解除白燕琼予以举证，更未就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以及其所称的违纪行为足以导致解除的后果进行举证。一审法院由此认定虎之龙公司解除白燕琼劳动关系的行为属违法，判决虎之龙公司支付白燕琼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508.33元正确。尤其是一审中虎之龙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二审中又声称系因白燕琼违反规章制度而解除，本院对其二审中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虎之龙公司所称的要对白燕琼进行培训以观后效并非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正当理由。虎之龙公司要求不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所确认白燕琼的工资收入情况，判决虎之龙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490元，并无不当。综上，虎之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虎之龙珠宝饰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建辉
代理审判员 叶 佳
代理审判员 成 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徐 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