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刑一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永红，2013年7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乐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于明君，山东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系被害人郝某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甲，系被害人郝某丙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监护人王某甲，系被害人郝某丙之妻。
诉讼代理人滕春兴，山东昌明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一刑诉（2013）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永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崔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郝某甲、王某甲及诉讼代理人滕春兴，被告人刘永红及其辩护人于明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8日8时40分许，
在山东省昌乐县营丘镇大河西村村北东西土路上，被告人刘永红因琐事与郝某丙（男，1977年1月19日生，昌乐县营丘镇大河西村人）发生争执，期间，刘永红夺过郝某丙手中的镢头，朝郝某丙头部猛击一下，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郝某丙系被较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针对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镢头一把；2、书证，办案说明、户籍证明等；3、证人证言，证人郝以亮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文书；6、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7、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永红目无国法，因琐事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请求赔偿丧葬费24335元、医疗费125928.38元、护理费44.44元×2人×21天＝1866.48元、生活补助费30元×21天＝630元、交通费600元、丧事误工费399.96元、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10000元。
庭审中，被告人刘永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害人因被告人砸车行为而追打被告人，致案发，被害人为此存在过错；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等；非预谋杀人；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7日21时许，被告人刘永红因郝某乙（被害人郝某丙之弟）车上音响的声音太大，而砸了该车车玻璃。2013年7月8日8时40分许，在山东省昌乐县营丘镇大河西村村北东西土路上，被害人郝某丙因被告人刘永红砸车玻璃一事与被告人刘永红发生争执并厮打，期间，被告人刘永红夺过郝某丙手中的镢头，朝郝某丙头部猛击一下，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7月29日死亡。经法医鉴定，郝某丙系被外力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经依法鉴定，被告人刘永红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即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补助费、交通费、丧事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150659.32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昌乐县公安局依法提取的作案工具镢头一把，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被告人刘永红确认系用该镢头打击过被害人郝某丙头部。
2、书证：
（1）昌乐县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永红被抓获的经过，及于2013年7月16日为其做精神鉴定的事实。
（2）昌乐县公安局提供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永红及被害人郝某丙的年龄和身份情况。
（3）昌乐县公安局提供的病历证实，郝某丙于2013年7月8日入院手术治疗头部外伤的事实。
（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相关医疗费、交通费单据等。
3、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乙证实，2013年7月8日8点40分许，其从地里干完活沿本村西东西路往家走，走到刘某甲家鸡棚东头时，看见本村的刘永红和郝某丙二人在东西路上撕把，距离鸡棚有50米，刚开始其以为二人闹着玩，紧接着看见二人夺开镢头了，一看不好其就加速骑电动车往东走，边走边吆喝：“别打仗，别打仗。”其往前骑了有20米距离的时候，看见镢头被刘永红夺过来了，郝某丙就往东跑，刚跑了五、六米的距离就一下扑到在地上，刘永红拿着镢头在后面追他，郝某丙还没等爬起来，也就刚起来半个身子的时候，刘永红已经追到他身后，然后双手抡起镢头自上而下朝郝某丙头上砸了一下，其看见砸在了郝某丙头部右侧的位置，一下子就把郝某丙打倒在地上，接着刘永红举起镢头还想继续打郝某丙，其就大声吆喝：“哎，干什么！”刘永红一愣，没再砸，就提着镢头往东跑了。其就快跑过去扶郝某丙，一看他头顶上全是血，就用手堵住流血的部位，试着头骨应该被砸碎了，就大声吆喝人，这时鸡棚里刘某甲出来了，其对他喊：“快拿卫生纸来。”刘某甲就从棚里拿了卷卫生纸，用卫生纸堵住伤口，刘某甲打了“120”，刘某甲又给郝某丙的家里打了电话，这期间，其一直用手堵着伤口，过了有十分钟，郝某丙的娘，郝某丙的叔郝以亮等人就过来了，等“120”车到后把郝某丙送了医院的经过。
（2）证人郝以亮证实，2013年7月8日8时40分许，其接到刘永新的电话说郝某丙被刘永红使镢头放倒了，伤得很厉害，让其快去。其开车到了村北东西路上，看到郝某丙头朝西，面朝南，趴在地上，郝某丙头部流了很多血，已没有反应了。王某乙用卫生纸给郝某丙捂着头部右后侧，“120”车一会儿就来了。医生说郝某丙头部两侧都有伤，两侧都开颅了，右侧的伤是打的，左侧的伤是受击打时在地上硌的。被害人郝某丙是其侄子，医生让其报了警。
（3）证人郝某乙证实，2013年7月7日21时许，刘永红拿着一根铁棍把其轿车后车窗砸碎了。之后其告知了郝某丙和其母亲，他们一起去找了刘永红的二哥刘某丙调解，把刘永红的儿子刘某丁叫来后刘某丁不让报警，说给其修车。第二天一起开车去4S店修车，在路上接到郝某丙儿子的电话称郝某丙被刘永红打破了头，其开车回家后，听说已经被拉到潍坊人民医院。
（4）证人宋某甲证实，2013年7月8日9时许，其骑三轮车自村心的南北大路向北走。走到村中心大街（东西路）时，看见刘永红拄着一个镢由此向南走，其走到梅豆地时，看见西侧五、六十米的地方有一群人在围着，其过去看见一个人满头是血侧躺在地上，头朝西，面朝北。当时有王某乙、郝新红、其妻子孙某等人在那里，其就问那是谁。有人说是郝某丙。问怎么了，有人说被刘永红打了。忘记是谁告诉其的了。过了不长时间，救护车来把郝某丙拉走了。其看见郝某丙的摩托车还在旁边停着，就把车推到西侧鸭棚那了。
（5）证人刘某甲证实，2013年7月8日9时许，在其家鸭棚南侧玉米地浇水时，听到棚外有动静，就去查看情况，看到其棚东侧30米处躺着一个人，王某乙让其过去，过去后看到郝某丙头朝西面朝上躺在南部，头部流了很多血，浑身是土，王某乙说是刘永红打的，并让其拿了一卷卫生纸给郝某丙堵住伤口，并联系了120和郝某丙的家人。
（6）证人孙某证实，2013年7月8日8时50分许，其在梅豆棚干活，听到有人喊别打了，就出来看到刘永红拿着镢头沿东西土路向东走，郝某丙在离其家棚30米处趴着，头上流了很多血，头部右后侧流血了，王某乙用手捂着郝某丙头部，刘某甲拿了卫生纸捂着，过了一会儿，来了救护车把郝某丙拉走了。
（7）证人刘某乙证实，其为被害人郝连某的手术，当时郝某丙被送来医院已经昏迷，头部左侧有一条上十厘米的伤口，比较深，左侧头部骨折，有一条两厘米的伤口，右侧头部骨头伤势不明显。（公安卷二第111-117页）
（8）证人崔某甲证实，其为被害人郝某丙的母亲。2013年7月7日21时许，其在郝某丙家中，郝某乙给郝某丙打电话说车被刘永红砸了。之后他们一起去找了刘永红的二哥刘某丙调解，把刘永红的儿子刘某丁叫来后，刘某丁不让报警，说给修车。第二天早上其和郝某乙一起去郝某丙家吃的饭，后郝某乙去修车，郝某丙拿着镢头去地里干活，过了一会儿其听说郝某丙被刘永红打了，送去医院了。
（9）证人刘某丙证实，其是刘永红的二哥。2013年7月7日21时许，郝某丙和其母亲一起来找他，说刘永红把郝某乙的车砸了，其就和郝某丙以及其母亲一起去了郝某乙家，看到郝某乙的车后窗破了，他左侧胸也受伤了。然后刘永红的儿子刘某丁就来了，其就去找刘永红，当时刘永红关了门，没叫开，就又回去了。之后刘某丁不让报警，说给修车。第二天其听说刘永红把郝某丙给打伤了。
（10）证人刘某丁证实，其为刘永红的儿子。2013年7月7日21时许，其大爷刘某丙找他，说其父亲刘永红把郝某乙的车砸了，其就去了郝某乙家，看到郝某乙的车后窗破了，左侧胸也受伤了，其就去找刘永红，当时刘永红关了门，其没叫开，就又回去了，让他们不要报警，说给修车。第二天他听说刘永红把郝某丙给打伤了。刘永红的精神异常、脾气暴躁，其申请给他做精神病鉴定。
（11）证人宋某乙证实，其是村支书，刘永红近三年一直表现行为异常，不和别人交流。
（12）证人刘某戊、刘某己、高某甲、高某乙、刘某庚、高某丙、曹新某证实，刘永红家里无遗传性精神病，最近几年变得精神不太正常、脾气暴躁、不与人交流。
（13）证人何某、刘某辛、张某同监室人均证实刘永红平常不与人交流，目光呆滞。
（14）证人王某丙证实，郝某丙于2013年7月8日被打伤后，入院治疗，于2013年7月29日死亡。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刘永红供述，2013年7月7日21时许，因“文理”（被害人郝某丙）弟弟的车上放音乐，声音很大，其就拿着棍子把“文理”弟弟车后玻璃砸破了。其哥哥刘某丙去找其，晃了两下门就走了。
2013年7月8日8时许，其从家里出来闲逛，到了本村敬老院西边的南北水泥路，又沿南北水泥路往北上了村通往小河西村的东西沙子路。当其走到南北水泥路北头的时候，听见有人说“砸煞你、砸煞你”，其就四处看，看见“文理”正在其西边大约五十米处路西的地里干活，其也没搭理“文理”，继续往北走，走到通往小河西村（西边）的东西沙子路后，又从东往西走。走了不远，看见“文理”骑着摩托车从其身后过来了。当时“文理”骑得摩托车上放着一张镢。“文理”走到其身后三、四米的时候停下了，“文理”说其朝，还说要砸死其，其也没和他搭腔，“文理”停下车后从车上拿下了那张镢朝其走过来，其知道他要用镢打其，就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想打他，“文理”一边吆喝要砸死其，一边拿着镢朝其腚上打了一下，还用镢打了其腰一下；因为其拿着石头够不着“文理”，就和“文理”夺那张镢，其把“文理”手里的镢夺了过来，觉得“文理”说要砸死其，其就想用镢砸死他，就拿着镢去打“文理”，“文理”看见其把镢夺来了，就往西跑，其拿着镢在后边追，“文理”当时穿着一双拖鞋，他跑出去不远就摔倒了，趴在了地上，其从后边追了上去，“文理”想爬起来，刚抬起上半身，其就用手里的镢朝上抡起来朝“文理”头部打了一下，“文理”接着就趴在地上不动了，其要抬起镢继续打“文理”的时候，看见其村的王某乙骑着一辆电动车或者摩托车从西边过来了，当时王某乙那里离其打架的位置大约四、五十米，王某乙看见其要用镢打“文理”，就朝其吆喝一句“砸煞人了”，其觉得被人发现了，就没再继续打“文理”，拿着镢跑了。
5、鉴定意见
（1）昌乐县公安局伤检（2013）字第403号损伤初检意见书证实，2013年7月9日检验郝某丙头部损伤构成重伤范畴。
（2）昌乐县公安局（乐）公（刑）检（法）字（2013）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郝某丙系被较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3）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潍）公（刑）鉴（遗传）字（2013）341号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案发现场提取的可疑褐色斑迹中检出血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郝某丙，支持为郝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潍精鉴所（2013）精鉴字第86号对刘永红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刘永红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5）昌乐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砸夏利车的维修价格为420元。
6、勘验、检查、扣押笔录
（1）昌乐县公安局乐公刑勘（2013）K3707253000002013070010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3年7月8日对郝某丙被杀害的现场进行了勘验，案发现场位于昌乐县营丘镇大河西村村西南北路与北数第一条东西大街交叉口西侧55米处，依法提取了血迹、拖鞋。并根据被告人刘永红的供述，在高跃俭家东侧南北胡同杂草内提取一把镢。
（2）昌乐县公安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刘永红作案用的镢头一把。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永红因邻里纠纷，故意杀死被害人郝某丙，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永红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因被告人刘永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即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因被告人砸车行为而追打被告人，致案发，被害人为此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永红案发前一天晚上打碎了被害人兄弟的车玻璃，被害人为此在遇见被告人刘永红后与其发生争执并厮打，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刘永红夺过被害人手中的镢头追打被害人，致其头部受伤死亡，因此，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非预谋杀人”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鉴于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刘永红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等，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永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永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郝某甲、王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0659.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玉信
审 判 员 冉青松
代理审判员 马军令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韩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