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洪民一终字第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地址：南昌市八一大道150号。
负责人：闵思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方云，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国良，男，1972年10月20日生，汉族，南昌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小�，女，1976年7月22日生，汉族，进贤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址同上。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韩俊勇，北京市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华，男，1980年2月1日生，汉族，南昌县人，司机，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明奇，男，1972年4月10日生，汉族，南昌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地址：南昌市西湖区站前西路176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总经理。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徐荣华，进贤县梅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昌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国良、樊小英、徐建华、涂明奇、南昌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审判员姚永忠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熊绪华、代理审判员张宗华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南昌市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潘方云，被上诉人罗国良、樊小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韩俊勇，被上诉人徐建华、涂明奇，南昌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委托代理人徐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9日7时20分许，徐建华驾驶赣AA**中型客车由南往北行驶至南昌县银三角立交桥地段时，与罗国良由北往南逆行驾驶的无牌绿源电动车发生相撞，造成罗国良、樊小英受伤，电动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徐建华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罗国良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樊小英不负本次事故责任。事故发�后，罗国良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住院治疗38天，共发生急救费和医疗费共计人民币52252.3元，该笔费用由涂明奇垫付。樊小英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348.8元，该笔费用由涂明奇垫付。罗国良的伤情经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3年6月6日得出：1、被鉴定人罗国良损伤评定为伤残九级；2、被鉴定人罗国良后续治疗（含拆除内固定装置）费用限定在人民币玖仟元整；3、被鉴定人罗国良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损失日评定为150天，护理期限评定为10周，营养期限评定为8周。罗国良为此花费鉴定费2708.5元。罗国良系农业户口，但南昌县公安局向塘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其自2004年7月至2012年11月上旬租住在向塘镇顺达路21号，其系个体工商户，自2010年2月起在南昌县向塘镇贸易大市场经营豆制品零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2012年7月17日购买了南昌县莲塘镇莲塘南大道717号路通城邦住宅区43栋三单元402室并于同年11月下旬入住该房屋。罗国良与樊小英系夫妻关系，罗国良、樊小英共生育二个子女，儿子罗广，生于1996年8月28日，现就读于南昌县莲塘二中；女儿罗霞，生于1997年10月18日，尚需罗国良、樊小英抚养；罗国良的父亲罗梅生，生于1936年9月20日，母亲龚菊花，生于1943年9月18日，共生育包括罗国良在内的五个子女，尚需罗国良赡养，二人均系农业户口。樊小英系二级肢体残疾人。人保南昌市分公司向原审申请对樊小英的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鉴定，樊小英不同意做该项鉴定。另查明，赣AA**中型客车的登记车主系公交公司，公交公司将该车承包给涂明奇经营管理，徐建华系涂明奇聘请的司机，发生本次事故时徐建华正在履行雇佣职务，该车在�保南昌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特约不计免赔率的商业险3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涂明奇还预付给罗国良1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徐建华驾驶赣AA**中型客车与骑行电动车后载其妻樊小英的罗国良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罗国良、樊小英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徐建华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罗国良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樊小英不负本次事故责任，该认定符合事实，责任划分恰当，予以确认。公交公司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其将该车承包给涂明奇使用，而徐建华系涂明奇的聘用司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涂明奇对罗国良、樊小英因本次事故发生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承担相应的责任，徐建华及公交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赣AA**中型客车在人保南昌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特约不计免赔率的商业险30万元，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对罗国良、樊小英因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各项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应由人保南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鉴于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碰撞，罗国良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故由涂明奇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罗国良自行承担20%的责任较为合理。涂明奇承担的部分，由人保南昌市分公司在商业险3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罗国良、樊小英系农业户口，但公安机关出具证明证实其自2004年7月至2012年11月上旬居住在城镇，之后在城镇购买的房屋中居住至今，其在城镇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可按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两个子女跟随其居住在城镇，生活费可按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进行计算，樊小英虽提供残疾证，但该残疾证并不能证实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以及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且在人保南昌市分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作鉴定后，经释明后其仍拒绝做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应视为举证不能，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罗国良主张其妻樊小英的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罗国良之子罗广于原告罗国良2013年6月6日定残时年满16周岁，生活费为2555.2元（12776元／年×2年×20%÷2人），罗霞年满15周岁，生活费为3832.8元（12776元／年×3年×20%÷2人），其父罗梅生年满76周岁，生活费为1026元（5130元／年×5年×20%÷5人），其母龚菊花年满69周岁，生活费为2257.2元（5130元／年×11年×20%÷5人），即罗国良残疾赔偿金为89111.2元（19860元／年×20年×20%＋2555.2元＋3832.8元＋1026元＋2257.2元）。至于樊小英的父母，应当由樊小英及其兄弟姐妹进行抚养，不应计算在罗国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中。罗国良系个体工商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其误工费可按2012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其主张误工费16200元（150天×108元／天），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50元／天×38天）、营养费1680元（30元／天×8周×7天）。至于护理费，可按2012年度护理行业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其护理费为6055.19元（31141元／年÷12月÷30天×10周×7天）。根据罗国良的伤残程度及其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罗国良住院期间其护理人员必然发生相应的交通费，结合其住院天数、路程、就医次数，酌定交通费为600元。至于其主张的拐杖费110元和轮椅费350元，罗国良虽仅提供收据，但罗国良因此次交通事故致残九级，确需残疾辅助器具且实际发生，予以支持。据此，罗国良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用如下：1、医疗费用64832.3元，具体含医疗费52252.3元、营养费1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2、残疾赔偿费用116426.39元，具体含残疾赔偿金89111.2元、误工费16200元、护理费6055.19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60元；以上二项合计人民币181258.69元。樊小英因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医疗费348.8元，因其并未住院，其主张护理费、营养费及交通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述费用中由人保南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罗国良的医疗费用10000元、残疾赔偿费用116426.39元，共计人民币126426.39元。樊小英的医疗费348.8元及罗国良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用54832.3元，共计人民币55181.1元，由罗国良承担20%，即11036.22元（55181.1元×20%），由人保南昌市分公司承担80%，即44144.88元（55181.1元×80%），涂明奇垫付的医疗费52252.3元及预付款13000元，共计人民币65252.3元，由人保南昌市分公司支付。综上所述，罗国良、樊小英因此次交通事故应得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181607.49元（181258.69元＋348.8元），罗国良应自行承担11036.22元，人保南昌市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共承担人民币170571.27元（126426.39元＋44144.88元），其中赔付罗国良、樊小英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105318.97元（170571.27元－65252.3元），支付涂明奇垫付款共计人民币65252.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罗国良、樊小英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款总金额为人民币181607.49元，其中罗国良自行承担11036.2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罗国良、樊小英人身损害费用共计人民币105318.97元，支付涂明奇垫付款共计人民币65252.3元。三、驳回罗国良、樊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1元、鉴定费2708.5元，共计6579.5元（罗国良已预交），由罗国良承担1300元，涂明奇承担527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罗国良、樊小英。
上诉人人保南昌市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经上诉人伤探报告显示，罗国良和樊小英居住地在南昌县向塘石灰厂租住，平时主要在家务工，偶尔在向塘打零工，该报告经樊小英本人签字确认，因此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2、一审判决计算交强险的数额错误，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应按事故责任比例算至第三者责任险赔偿。3、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请求错误。综上，请求：1、改判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上诉人少支付赔偿金61996.3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车险人伤探视报告》，用于证明罗国良的残疾赔偿金及小孩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
五被上诉人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签名不是樊小英本人所签，也没有证据证明樊小英清楚该证据记载的内容。
被上诉人罗国良、樊小英辩称：1、被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交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南昌县向塘派出所《居住调查报告》，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以上时间的居住和工作情况，其子女还在读书，与被上诉人共同居住。2、在当前没有实现医保用药全覆盖的情况下，医疗过程中使用非医保用药不可避免，而且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未生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建华、涂明奇、南昌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辩称：保险公司扣除医保费用的条款属于免责条款，没有法律效力，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支持主张的主要证据是《车险人伤探视报告》，而罗国良、樊小英则认为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支持主张的重要证据是公安机关的证明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本院评析认为，罗国良的户籍虽为农业户籍，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虽为农业户籍，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关于居住和工作的情况虽然有一定冲突，但从各方面证据效力对比来看，公安机关的证明效力要大于《车险人伤探视报告》，且本院也到出具证明的公安机关进行了核实，公安机关依然确认所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同时补充说明《车险人伤探视报告》中所记载的向塘石灰厂也在其证明中所记载的向塘顺达路上，属于城镇范围，并非报告中所记载的“乡下”，再结合罗国良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记载的情况。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其次，关于非�保费用的抵扣问题，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最后，原审法院关于交强险内的赔偿金额超过了交强险的最高限额，计算错误。
综上，罗国良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2252.3元、营养费1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89111.2元、误工费16200元、护理费6055.19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60元，以上合计181258.69元；樊小英的损失为医疗费348.8元；两人的合计损失金额为181607.49元。上诉人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61607.49元，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9285.99元（61607.49元×80%），罗国良自行负担12321.5元。故上诉人应赔偿的总额为169285.99元，扣除涂明奇已经垫付的65252.3元，上诉人还应赔付104033.6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罗国良、樊小英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总额为181607.49元，其中罗国良自行承担12321.5元。
三、变更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被上诉人罗国良、樊小英各项损失104033.69元，支付被上诉人涂明奇垫付款65252.3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1300元，被上诉人罗国良、樊小英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永忠
审 判 员 熊绪华
代理审判员 张宗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易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