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北刑初字第0197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桂飞，无业。2013年4月18日因本案向公安机关投案，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拘传并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辉、刘发斌，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检察院以北检诉刑诉（2013）3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桂飞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熠、代理检察员茌远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桂飞及其辩护人刘辉、刘发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3年4月18日19时许，被告人李桂飞与被害人胡某、张某甲、朱某在无锡市北塘区惠龙新村如海超市附近，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告人李桂飞与被害人胡某相互推搡并互殴。当被害人胡某停手后，被害人朱某持棒球棍与张某甲殴打被告人李桂飞。被告人李桂飞转而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戳被害人胡某，致胡某受伤，朱某便又持棒球棍殴打李桂飞，被告人李桂飞即持刀刺伤朱某，张某甲从被刺伤的朱某手中接过棒球棍殴打李桂飞，又被李桂飞刺伤。后被害人朱某被胡某、张某甲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1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朱某因遭刺器刺戳贯通左胸腔，刺破左肺，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胡某、张某甲、被告人李桂飞的伤势均不构成轻伤。
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李桂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桂飞辩称，胡某、张某甲、朱某对其围攻追击，并持棒球棍殴打其头部等要害部位，其不得已才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对他们挥舞刺戳。
被告人李桂飞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胡某与被告人李桂飞发生口角后纠集朱某、张某甲，三人蓄意并持棒球棍对被告人李桂飞进行围殴，存在伤害被告人李桂飞的故意。2、胡某、朱某、张某甲对被告人李桂飞围殴，拳打脚踢并持械对被告人李桂飞头部等要害部位打击属不法侵害行为。3、被告人李桂飞在遭殴打后闪避并摔倒在地，再遭三人持械围殴的情况之下才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挥舞，属防卫行为，且在对方停止攻击后，被告人李桂飞无继续追赶等伤害行为。4、死者朱某持棒球棍对被告人李桂飞要害部位行凶，被告人李桂飞则针对正在实施的暴力行凶者享有无限防卫权。综上，被告人李桂飞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且没有超过必要限度，因此，被告人李桂飞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况且，被告人李桂飞在案发后主动报警，并未回避案件事实，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案件的事实，应当认定被告人李桂飞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
2013年4月18日凌晨，胡某与被告人李桂飞因赌博发生口角，胡某扬言找人“搞”被告人李桂飞。当天下午胡某纠集了朱某、张某甲。朱某并准备了棒球棍1根。
当天19时许，胡某、朱某、张某甲在无锡市北塘区惠龙新村如海超市附近与被告人李桂飞相遇。胡某即上前对被告人李桂飞一巴掌，双方发生争执并推搡。此时，朱某持棒球棍对被告人李桂飞头部、腰部乱打，张某甲则对被告人李桂飞拳打脚踢。被告人李桂飞遭围殴后逃跑，摔倒后爬起，朱某则持棒球棍冲上去对被告人李桂飞头部及上半身乱打，张某甲也冲过去对被告人李桂飞拳打脚踢。被告人李桂飞即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冲向胡某，对着胡某挥舞刺划，而朱某追过来用棒球棍击打被告人李桂飞背部，被告人李桂飞转身持刀对朱某挥舞刺戳，致朱某受伤。此时，张某甲拾起朱某掉落地上的棒球棍又对被告人李桂飞上半身击打，被告人李桂飞同样持刀对张某甲刺戳。
胡某、朱某、张某甲受伤后离开了现场，后朱某被胡某、张某甲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1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被告人李桂飞将折叠刀丢弃于路边草丛并电话报警，称自己被人伤害。尔后，被告人李桂飞在民警的安排下至医院治伤。当晚19时44分，公安机关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1医院的报警，称朱某因受刀伤抢救无效死亡。次日凌晨0时许，公安民警将正在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的被告人李桂飞传唤归案。
经法医鉴定，朱某左眼下睑内侧一长为1.1cm浅表创口，下颌部一长2.8cm的横行创口，深达皮下，左胸部腋下6、7肋间一纵行创口，长1.9cm，深达胸腔，左上腹一长2.3cm创口，深达皮下，左肩背部两处长2.8cm、1.8cm创口，深达肌层。以上创口出血明显。右膝部1.5cm＊1.6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胸腔内大量积血及凝血块，约2500ml，左肺下叶一长1.7cm破裂口，深约3cm。左胸腔内壁5-7肋间有一创口，第六肋骨折。朱某因遭刺器刺戳贯通左胸腔，刺破左肺，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经医院诊断和法医鉴定，被害人胡某、张某甲、被告人李桂飞的伤势均不构成轻伤。其中被害人胡某左颈部长2.8cm已缝合创口，右胸侧壁长3cm已缝合创口，左下腹长2cm已缝合创口。被害人张某甲左下胸部长2.8cm已缝合创口，左臀部长3.2cm已缝合创口。被告人李桂飞左颧弓部小片表皮剥脱，右颧弓部皮下出血，鼻尖至左下颌两处5cm＊3cm和4.8cm＊3.2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下唇至右下颌长2.4cm已缝合创口，双手背散在条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胸骨中上段右侧长2.3cm已缝合创口。
诉讼中，被告人李桂飞要求对其耳朵受伤程度作伤势鉴定。经无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论证：李桂飞受伤后未有听力损害的表现，经过数月才出现听力下降，经检查诊断为双耳混合性耳聋，其发病时间与外伤时间相隔较长，依目前资料不能认定听力下降与2013年4月18日所受外伤存在因果关系，故不予评定损伤程度。鉴定意见：李桂飞双耳听力下降与2013年4月18日所受外伤无明确因果关系，不予评定损伤程度。
诉讼中，公安机关作出了认定被告人李桂飞所携带刀具系管制刀具的意见书。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桂飞没有异议，由公诉人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1、查获的折叠刀、棒球棍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双方在打斗中使用的械具；
2、证人张某甲、商某的证言，证明胡某纠集人员，准备工具，想要教训他人的事实；
3、证人王某甲、冷某、徐某、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许某、李某甲、唐某甲、王某乙、金某、唐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事由的起因以及胡某、朱某、张某甲携带棒球棍围殴被告人李桂飞，后被被告人李桂飞持刀刺戳受伤的过程以及民警在现场的草丛中找到被告人李桂飞丢弃的折叠刀等情况；
4、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胡某、朱某、张某甲搭乘出租车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1医院治伤，出租车后排留有血迹。三人还将棒球棍留在车上，后被警察提走的事实；
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18日晚8时许，朱某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1医院急诊室治疗，送来时朱某已没有了生命体征，另外胡某、张某甲身上也有刀伤。为此，值班医生报警的事实；
6、医院急诊病历、入院记录等书证，证明胡某、朱某、张某甲以及被告人李桂飞事后去医院诊疗的情况；
7、公安机关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接处警详细信息及处警民警柳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桂飞电话报警后，在民警的帮助下至医院就诊。后公安机关在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1医院医生的报警后在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将被告人李桂飞传唤归案的事实；
8、无锡市公安局北塘分局制作的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以及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物证的情况；
9、无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无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物证鉴定书，证明朱某的死亡原因以及留于现场、出租车上、折叠刀上的血迹中含有死者朱某的DNA；胡某、张某甲及被告人李桂飞的伤势以及鉴定机构认为被告人李桂飞双耳听力下降与2013年4月18日所受外伤无明确因果关系，不予评定损伤程度等情况；
10、公安机关出具的管制刀具认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李桂飞所持的折叠刀为管制刀具。
上述证据材料，形式与来源合法，且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具有证明力，本院确认其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桂飞在与他人互殴过程中，持管制刀具故意刺伤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桂飞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桂飞犯罪后能够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因对方存在明显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李桂飞的罪责。关于被告人李桂飞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桂飞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桂飞在与他人互殴过程中持管制刀具故意伤他人身体，其刀具主要刺戳对象系开始一直持棒球棍的朱某，以致致人死亡，而其他两人均不构成轻伤，被告人李桂飞有针对朱某进行伤害的明显故意，且其自身未受轻伤，故被告人李桂飞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胡某等人首先殴打李桂飞，他们的行为属不法侵害行为，而被告人李桂飞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与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李桂飞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决定对被告人李桂飞减轻处罚。据此，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桂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4月19日起至2021年4月18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建忠
审 判 员 袁国芳
人民陪审员 张霞红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晓丹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