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30刑初6号
公诉机关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晓娟，女，汉族，生于1986年9月24日，甘肃省合作市人。2016年8月25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临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日被临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徐进，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纬，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州检公诉刑字（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晓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南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静媛、赵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晓娟及其辩护人徐进、李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晓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23日14时许，被告人李晓娟驾驶甘P773**号轿车带着女儿芸某某来到表弟王某某在合作市环城西路经营的创豪广告装潢铺内，将王某某的两个孩子王某1（2岁半）、王某2（5岁）以外出玩耍之名从店里带走，驾车从合作出发行驶至临潭县术布乡木多村鹿儿台子水电站库区上游后，将王某1从水库的崖边推下水后，又将王某2推入水中，自己随即也跳入水库中，李晓娟被淹后抓住水库旁的树枝爬到岸边，之后被赶到现场的公公闹某某拉上来，带回公婆家中，王某1、王某2因溺水死亡。2016年8月24日，王某1、王某2尸体被打捞上岸，李晓娟在闹某某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甘南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王某1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骨凹陷性骨折，颅脑损伤致昏迷或濒死期溺水窒息死亡；王某2系生前溺水窒息而死亡。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鉴定所和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李晓娟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李晓娟当庭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1）经鉴定本案被告人患有精神疾病且作案时在发病期间，那么被告人作案后在发病期间的供述不应成为定案的依据。（2）起诉书中审查查明被告人将被害人王某2推入水中后自己再跳进水里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3）起诉书对鉴定报告仅确认并采用了“被告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结论，而对鉴定报告评定被告人“在作案时处于发病期”的结论却不予确认，缺乏法律依据。2、起诉书认定被告人李晓娟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符合刑事犯罪主客观相一致刑事责任原则。3、应当认定被告人自首，具有法定从轻情节。4、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请综合上述法定及酌定情节，依法减轻被告人的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2日王某某和唐某某带着王某2、王某1去银某某家中看望受伤的李晓娟，期间，李晓娟表示第二天要带几个孩子去游玩，唐某某同意让其带女儿王某2去玩。8月23日14时许，被告人李晓娟驾驶甘P﹡﹡﹡号轿车带着女儿芸某某来到其表弟王某某在合作市环城西路的创豪广告装潢铺店内，趁表弟及表弟妻子唐某某外出购买灯具期间，将表弟的两个孩子王某1（2岁半）、王某2（5岁）以外出玩耍之名从店内带走。驾车到当周沟附近后从合作出发行驶至临潭县术布乡木多村鹿儿台子水电站库区，在此期间王某某、唐某某、银某某多次打电话询问时，李晓娟或不接电话或不愿告知具体位置，当车行至水电站水坝附近后停车，从副驾驶位置将王某1抱下车来到水库崖边推下，又返回车中将王某2抱出车外来到水库崖边抱着王某2跳入水库中，李晓娟被淹后抓住水库岸边的树枝，之后被赶到现场的公公闹某某拉上岸带回家中。2016年8月24日，在鹿儿台水库中寻找到王某2、王某1的尸体，被告人李晓娟在闹某某家中被公安机关带走归案。甘南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王某1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骨凹陷性骨折，颅脑损伤致昏迷或濒死期溺水窒息死亡；王某2系生前溺水窒息而死亡。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鉴定所和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李晓娟患有抑郁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被告人亲属李某某在案发当日18时许向卓尼县车巴派出所报案及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向被害人亲属进行了民事赔偿并取得书面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临潭县公安局古战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临潭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抓获经过说明证明案件来源、案发时间、地点及被告人李晓娟归案的事实。
2、临潭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中心现场示意图、被告人驾驶车辆停放位置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及在现场和被告人驾驶车辆中提取疑似毛发、帽子、发卡等物证情况。
3、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甘南）鉴（病理）字[2016]06-009号法医学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书、兰州大学第一医院病理研究所解剖脏器病理学诊断报告书、照片及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李晓娟故意杀人案法医病理学检验情况说明证明：死者王某2系生前溺水窒息而死亡；
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甘南）鉴（病理）字[2016]06-010号法医学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书、兰州大学第一医院病理研究所解剖脏器病理学诊断报告书、照片及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李晓娟故意杀人案法医病理学检验情况说明证明：死者王某1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骨凹陷性骨折，颅脑损伤，致昏迷或濒死期溺水窒息死亡。
4、甘肃省公安厅司法鉴定中心（甘）公（刑）鉴（法物证）字[2016]167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王某1十指指甲中检出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某1，支持为王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王某2十指指甲中检出女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某2，支持为王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经检验，王某某、唐某某血样中检出的DVA分型与王某1、王某2血样中检出的DNA分型符合生物学父母-子亲缘遗传关系。
5、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兰三院精神病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91号鉴定意见证明：（1）被鉴定人李晓娟案发时患情感性障碍，抑郁相；（2）被鉴定人李晓娟对本案应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3）建议被鉴定人李晓娟专科系统治疗。
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鉴中心[2017]精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晓娟患有抑郁症发作，作案时处于发病期。（2）被鉴定人李晓娟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6、视频截图、调取视频截图相关情况说明及电子证据（1）视频截图证明车牌号为甘P﹡﹡﹡的汽车经过合临收费站到达麻路的事实；（2）电子证据截图中李晓娟与其妹妹的聊天记录反映案发前被告人李晓娟因腿伤对生活失去信心的心理状态。
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3日中午12时左右，李晓娟驾驶一辆桔红色的斯柯达晶锐小汽车，带着她的女儿芸某某到我铺子里，找我们的两个孩子玩，过了一阵发现我的孩子和李晓娟都不在，就给李晓娟打电话，她说带三个孩子在市里玩一会就回来，当时我也没在意，过了一阵我又打了十几次电话，她要么说孩子们都乖呢，一切都好着呢，要么不接电话，就是不告诉具体的位置。当天李晓娟走的时候拿着我妻子唐某某的电话和我们联系，当时她说自己的手机没电了借唐某某的手机玩微信，唐某某就将自己的白色华为手机借给她。李晓娟不告诉具体地方后，我就联系李晓娟的丈夫银某某，银某某打李晓娟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下午6时左右，李晓娟的姑娘芸某某用唐某某的电话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妈妈把王某2推到河里了，”我问王某1呢，芸某某说：“也推河里了，已经沉没了，”我问她们在什么地方但没听清楚，银某某问具体的地方，芸某某说她们在木多，大概7时左右我们到木多村，我想和李晓娟是亲戚，无冤无仇她不可能害我，在追问李晓娟后感觉不对就报案。8月22日晚上我们去李晓娟家看她，在聊天时，李晓娟说因为腿受伤了，她再也穿不了高跟鞋，当时我妻子穿着高跟鞋，李晓娟比较羡慕，李晓娟说明天她要带我家两个娃出去玩，8月23日中午就找到我们铺子里，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两个娃娃带走了，我们发现李晓娟从6月份开始就有点抑郁。同时证人王某某对编号为1-10号的发卡分别进行了混杂辨认，指认2号照片的蓝色发卡、5号照片的红色发卡就是2016年8月23日被害人王某2被李晓娟带走时所戴的发卡；对编号为1-10号的帽子分别进行了混杂辨认，指认6号照片的帽子、7号照片的帽子分别是2016年8月23日王某2、王某1被李晓娟带走时戴的帽子；对编号为1-10号的汽车、编号为1-8号途径岷合收费站（合作站）汽车截图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4号照片、6号照片上的汽车是李晓娟在案发当日所驾驶的汽车；对编号为1-12号的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7号照片的人就是2016年8月23日从店里带走两个孩子的李晓娟；对侦查人员从鹿儿台水电站水库内打捞上来的两具儿童尸体照片进行了辨认，指认女孩是我女儿王某2（王某2），男孩是我儿子王某1（王某1）。
8、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2日下午我和丈夫带着两个娃娃到李晓娟家里去看她，因为前一段时间她的脚受伤了。第二天中午12时10分李晓娟打电话说要把我的两个娃娃带上玩一会，我就同意了，并说：“要带你就把丫头带上，尕的个（王某1）还小，就不要带了。”时间不长李晓娟就到我店里来了，我和丈夫王某某出去购买灯具，让她在店里把娃娃们看一会儿。14时30左右回到店里发现我的两个娃娃、李晓娟和她女儿不在，我打电话问她们在哪里，当时李晓娟说她带娃娃到市里玩一下就回来，我是用我丈夫的手机给李晓娟打的电话，她到店里时她的手机没电了，借我的手机玩微信。到下午17时，打了好几次电话打不通，17时10分，李晓娟的女儿银芸某某接上了，我问她们在啥地方，银芸某某说她妈妈把他们带去的地方很远，李晓娟接电话说娃娃们乖着呢，你再不要管，我问她在啥地方，她没有明确回答就把电话挂了，18时10分左右，芸某某用我的手机给我丈夫来电话，说她妈妈李晓娟带着我的两个娃娃跳到麻路河里了，我们和李晓娟从来没有发生过矛盾，平常我们之间关系还很好。同时证人唐某某对编号为1-12号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7号照片上的人就是李晓娟，也就是在2016年8月23日从我店里带走我两个孩子的人。
9、证人银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3日我妻子李晓娟给她姑舅王某某的妻子唐某某打了电话后就开车（甘P﹡）带着女儿去他们铺子里玩。大概17时许我收到唐某某的短信说：“我把人杀了，我不想活了。”我感觉像是我妻子李晓娟给我发的短信，自从我妻子右腿踝骨骨折后，我经常收到这样的短信，看见心情不好，就随手删了。我把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我妻子李晓娟，就问她在什么地方，她说在合作师专的上面又说她走的远，后我接到王某某的电话说我妻子把两个娃娃领上走了,我就开车接上王某某去找我妻子,在找的途中接到我女儿芸某某的电话，哭着对我说，妈妈把王某2和王某1抱上跳河了，我问在什么地方，她说在木多下面。我随后给父亲（闹某某）打电话让他赶紧去看,18时34分我给父亲打电话问怎么样了，父亲说娟娟半个身子在河里我拉住着呢，两个娃娃不见了,19时20分左右我和王某某赶到事发地，我妻子不在，女儿在我父亲的车里坐着，我就问女儿到底怎么了，她说妈妈把王某2和王某1抱上跳河了。我和王某某去木多村家中，看见我妻子李晓娟双手紧握，嘴里一直重复说着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做下了。我妻子李晓娟自从6月份踝骨骨折后，性情大变，精神非常的不稳定，8月份我从岳母家把她接回来，回来之后她很少出门，晚上也不睡觉，在家转，嘴里还嘟囔着，快开学了，我怎么面对同事，怎么说我腿上的伤疤，再也不能穿裙子和高跟鞋之类的话。同时证人银某某对现场水域打捞上来的两具尸体的照片进行了辨认，指认照片上的男孩是王某1，女孩是王某2。
10、证人闹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3日18时34分，我儿子银某某打电话说：“李晓娟把车开上朝麻路方向走了，车上拉的芸某某和别人家的两个孩子，你去看一下。”我就开着车去看，刚走到术布鹿儿台子电站库区时，看见儿媳妇李晓娟的车在路边停着，我孙女芸某某坐在副驾驶上，哭的声音很大，我问芸某某：“你妈妈呢？”芸某某朝路边的山坡指着说：“坡上下了”。我站在路边往下看，看见李晓娟在山坡的一棵桦树跟前站着，全身的都是湿的，我走到她跟前从胳膊上将她抓住，李晓娟说：“大大，别人的两个娃娃河里掉给了，我再不活了，我河里跳给呢”,她上身穿一件灰颜色的短袖，下身穿灰色的运动裤，脚穿一双黑色的休闲鞋，鞋底为白色，哭的很厉害，我看她精神有些失常，就给我妹夫马某某打电话：“你赶紧叫上一个民工到库区这里来，给我帮忙来”,大概十分钟，马某某和民工梁某某驾驶汽车来了，我们三人就将李晓娟从山坡的树林里拉上来，马某某驾驶甘P﹡，梁某某在后排座位上抓着李晓娟到我家。我在库区跟前没发现孩子的尸体及任何人,就给术布乡政府的丁乡长和鹿台子电站的赵经理打电话，让他们把水库的水泻一下，帮忙找一下掉到河里的孩子，晚上十点左右没找到两个孩子，就回家了，失踪孩子的家里人也来了。早上七点左右，掉在河里的两个孩子的尸体都找到了，之后我就报案。李晓娟以前没有精神病史，但在今年五月份，右腿摔骨折，从那以后她的精神不太正常。同时证人闹某某对编号为1-12号的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7号照片上的人就是李晓娟；对编号为1-10号的汽车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4号照片就是儿媳妇李晓娟案发当日所驾驶的车辆；对现场水域打捞上来的两具尸体的照片分别进行辨认，经辨认表示打捞上来的女孩和男孩的脸我没有见，但从衣着特征和体型看，照片上的两具尸体就是当天（2016年8月24日）从水库里打捞上来的女孩、男孩。
11、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3日17时45分许，我开车行驶至麻路大桥时，一辆红色的两厢轿车从玉古村村道和江迭公路汇合的丁字路口行驶出来向扎古录镇行进时逼停了我的车，然后在途径一个木材检查站时有个翻斗车经过，这个红色轿车强行超过翻斗车，当时我感觉红色轿车的女司机开车比较快，所以注意了一下，车辆和司机都没发现异常情况，女司机的面部表情很自然。由于车身比较脏，大概是桔红色车，当我返回水电站在水电站大坝上游约500米的路边上，看见这辆红色的轿车停在那里，轿车附近没有看见人，车上有没有人乘坐我没有注意。同时证人马某1对编号为1-12号的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表示2016年8月23日17时许在鹿儿台水电站大坝附近见过一位女性的背影，但具体的体貌特征说不上来，无法辨认；对编号为1-10号照片上的汽车进行混杂辨认，指认4号照片上的汽车就是2016年8月23日17时许在鹿儿台水电站附近见的那辆桔红色的两厢轿车。
12、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3日晚9点03分临潭县术布乡村书记闹某某打电话说他亲戚家的两个小孩在洮河落水。我和同事马某1昨天从麻路镇开车回单位时发现水库大坝上游，距大坝五百米左右的路上停放有一辆红色轿车，车旁边有一个妇女面对水库拿着手机在照相，从妇女的穿着及背面我感觉是个年轻妇女。从红色轿车经过时，看见车内副驾驶座位上坐着一个大约五岁的女孩，女孩的长相和衣着我没印象，我们从红色轿车经过的时间大概是18时10分左右。同时证人赵某某对现场水域打捞上来的两具尸体的照片分别进行辨认，指认2016年8月24日早上打捞上来的男孩尸体，就是照片上的男孩；打捞女孩尸体时不在现场，所以无法辨认。
13、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4日6时30分许到临潭县术布乡牙关村，沿洮河寻找两个孩子，大概8时许在仙地崖水库上找到了男孩王某1，王某1爬在水库边退水后的淤泥上，衣服被水冲起来后盖到头上，两只手插进泥里，上身穿短袖，下身穿蓝色牛仔裤，一只脚上穿着红色布鞋，另一只脚上没有穿鞋，头部下面的淤泥上有血迹。大概10时许，在仙地崖下游距仙地崖100米左右水库河堤上发现了一个粉红色的发卡，旁边还有几缕头发，我把发卡拍成小视频发给王某2的母亲核对，王某2的母亲看视频后确认发卡是王某2的，大概12时30分左右，我们在距发卡不远的水库里发现了王某2的尸体，她爬在河床的石头上，好像是被石头夹住了，上身穿大红色短袖，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红色布鞋，王某2的下巴有擦伤，鼻孔有淤血，额头部位也有擦伤。
14、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3日下午6点左右，闹某某打电话让我到水库给他帮下忙，我就叫上赵某1（根据音记）开上我的车去水库，刚到水库跟前见银某某的女儿“芸某某”在一个红色的小车后排座位上，我就问“你爷爷呢？”，她指了指就开始大哭起来，我往河边一看，闹某某把他的儿媳妇从胳膊上抓着，娟娟躺在地上哭，我和赵某1跑下去帮忙把娟娟拉到家里。她上身穿灰色的短袖、下身穿深色的运动裤，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身上湿透着，我问她怎么了，娟娟说：“两个娃娃河里进去了，我出来做什么呢，把我再别往家里拉了，我死过去就成了。”过了一会银某某和王某某两人来了，娟娟当时嘴里一直就说我怎么这样呢，一直重复着这些话。同时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明了上述事实。
15、证人尹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3日大约13时30分许我回到店里见娟娟坐在店门口，三个孩子在门口玩耍，是娟娟的女儿和我老板王某某的女儿和儿子，我问她：“腿子好些了吗？能走成吗？”她说：“能走，就是两条腿不一样细”，我就让她好好休息，说完就去干活，到16时许回店里，我问唐某某：“嫂子，孩子们呢？”唐某某回答：“娟娟领上浪去了”，到17时左右，唐某某给娟娟打电话没打通，后来再打电话时打通了，唐某某问孩子们乖不乖？喝奶子的时间到了，他们在哪？娟娟说孩子们很乖，但是具体地点没告诉唐某某，然后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唐某某又给娟娟打电话，没打通。娟娟的老公、王某某开车去找娟娟和孩子们，后听说王某某的两个孩子掉河里了，我见娟娟的时候，没发现什么异常，一切都很正常，我们老板王某某夫妇二人对娟娟特别关心，没有什么矛盾。
16、证人江某某的证言证明：我女儿李晓娟受伤后大部分时间在临夏养病，自从把腿摔伤后，情绪就变得越来越烦躁，晚上经常不睡觉，和别人也不交往，怕见人，特别爱哭，有一次她到爷爷家里去要了老鼠药藏起来，受伤后也不怎么疼自己的孩子，有时候还会打、掐自己的孩子。我们家族直系亲属里没有精神病史，我们想带她去看，但她本人不愿意。同时证人李某1、李某2、班某某证明上述事实。
17、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我姐姐李晓娟最近受伤后，每次联系她都在哭，说她面对不了受伤后的生活，多次给我说她不想活，每次我都在鼓励她，但过后她仍然一样。我的微信里还有我和她的一些聊天记录，她给我发了她自己脸部怪异的照片，腿子上做过手术的照片，还有她以前穿过的凉鞋照片并说她以后再也穿不了了，聊天期间一直都在哭。同时有微信视频聊天截图证明上述事实。
18、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明：李晓娟是我同事，是多河小学的教师，她平时工作认真积极，性格也比较泼辣，和同事们关系处的还算可以，没什么矛盾，和正常人一样，没发现什么异常。今年三月份开学两个月左右，我听说李晓娟到临夏娘家时受伤了，受伤之后就再没见过她，平时由于工作的关系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她上下班开一辆红颜色车号为甘P773**的车。同时有证人旦知加、方萍的证言证明上述事实。
19、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3日下午，我妻子班某某打电话说嫂子出大事情了，让我到丈人家里去，到丈人家知道我嫂子（李晓娟）把两个孩子抱上跳河的事。我到丈人家后到厢房里看见我嫂子，就一直守到天亮，害怕她有什么意外，我守的一晚上，看她精神不正常，不停的走，嘴里还自言自语说我怎么做了，我做啥（重复说），还把桌子抬起来放下，什么地方黑往什么地方钻。2016年8月24日凌晨3时许，我嫂子李晓娟说，她今天下午来的时候有人在她耳朵里说话，指挥着她走，向左走，向右走，走错路后掉头说这离河太远了，还就是把人瞪着看，她以前是否有这样的情况我不清楚。
20、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3日18时许，我接到妻子赵某3的电话说：“娟娟把王某某的两个娃娃可能扔到河里了，我们赶紧到木多里看走。”我从家里开车接上妻子、外甥的媳妇唐某某，大概走到半路上接到我侄女婿银某某的电话，他在电话中说：“娟娟有可能把两个娃娃扔到河里了，你赶紧找个派出所把案报上。”我就去卓尼县的车巴派出所报了案。
21、被告人李晓娟对实施的主要犯罪事实如实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同时被告人李晓娟对现场水域打捞上来的两具尸体的照片分别进行了辨认，指认照片上的男孩是“王某1”，是姑舅王某某的儿子，照片上的女孩是“王某2”；同时对作案现场和创豪广告店进行了指认；经对从麻路加油站调取的行车视频截图进行辨认，指认视频截图中桔红色白顶轿车是其2016年8月23日开的车，经过麻路，当时的具体时间我没看过（照片中的时间显示2016年8月23日17时37分30秒），经对编号为1-10号的车辆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4号照片上的汽车就是2016年8月23日其驾驶的汽车。
22、中国移动甘南分公司出具的通信资料证实2016年8月23日17时05分、17时14分、18时13分银某某、王某某、李某2（李晓娟的弟弟）的手机给唐某某手机打过电话，2016年8月23日16时55分唐某某手机给银某某手机发送过短信的事实。
23、民事赔偿协议书及刑事谅解书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李晓娟亲属给被害人王某2、王某1亲属赔偿人民币计六十万元（已付清）并获得被害人亲属的书面谅解。
2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基本情况，被告人李晓娟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5、临夏州中医院出具的被告人李晓娟的病历及入院、出院证明书证明李晓娟在2016年5月7日因右侧踝骨骨折入院治疗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现结合本案证据，就本案事实的认定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关于犯罪事实，经查，案发当日，被告人李晓娟独自驾车将两被害人王某2、王某1及自己的女儿银芸某某带至案发现场，有证人银某某、王某某、闹某某等的证言、车辆视频截图、通信资料、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了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行车路线及现场状况等基本情况。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患有精神疾病且作案时处于发病期，被告人发病期间的供述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阶段对被告人的讯问程序合法，无逼供、诱供行为，被告人供述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在讯问过程中，李晓娟对案发时的某些供述如在决定是否着手实施行为前曾发短信给银某某、最后未接电话是其弟弟打的、跳入水中抓住树枝后被其公公闹某某救起等细节陈述能与证人证言、通信资料相印证，讯问过程中对杀人行为供认不讳，并且悔罪意识表现明显，均能证明被告人李晓娟在作案时意识尚清、思维尚可，对案件的后果认识清楚，辨认能力虽有减弱但比较完整，控制能力削弱，这也与司鉴中心[2017]精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相符。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认定被告人主要犯罪事实的只有被告人的供述，属孤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辩护意见，综合全案，被告人李晓娟实施犯罪行为的具体的作案细节，既有被告人的供述，也有证人银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证实银某某的女儿芸某某打电话说看见李晓娟把俩个孩子推进水里了；证人闹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他赶到现场时看见被告人李晓娟在一棵桦树跟前站着全身衣服都湿透并给他说：“大大，别人家的两个娃娃在河里掉给了，再我不活了，我河里跳给呢”的事实；且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书、病理学诊断报告及病理学检验情况说明意见与被告人供述的具体作案情节可以相互印证，本案中的有罪供述不属于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晓娟在2016年8月23日下午将被害人王某2、王某1带至案发现场故意杀害两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能够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应当依法认定为自首，具有法定从轻的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某证言、卓尼县公安局车巴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当日即2016年8月23日18时许，李某某曾到车巴派出所报案的情节属实。报案后，被告人李晓娟由亲属领至公婆家中看管，无逃离的意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且被告人在案发时处于发病期，主动投案的意识和行为能力有限，经综合分析认定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其他符合立法本意，应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故其所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关于所提被告人李晓娟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且亲属在案发后向被害人家属进行了经济赔偿并取得书面谅解的辩护理由，经查，上述法定、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晓娟因腿部骨折留下疤痕后心态失衡，出现抑郁症状，在受琐事刺激后不能冷静处理，非法故意剥夺被害人王某2、王某1的生命，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所提鉴定报告认定被告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同时，对鉴定报告评定被告人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应同时确认；应当认定被告人自首及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具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晓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审判长 康晓明
审判员 刘志栋
审判员 张林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