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二终字第10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建海，农民，系被害人杨广浩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书霞，农民，系被害人杨广浩之母。
原审被告人张琪，系山东省特殊教育中等专业学校学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任月红、韩保庆，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琪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建海、张书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作出（2014）济刑一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建海、张书霞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上诉人、听取指定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琪与被害人杨广浩（男，殁年21岁）均系山东省特殊教育中等专业学校的聋哑学生，案发前二人素不相识。2013年11月11日12时许，杨广浩跟同学刘昆、孙雷等人讲，其在校内超市购物时与一学生发生身体碰撞，其打听到该学生是中专部的张琪，其认为张琪应向其道歉，欲找张琪理论，并称如果打架，请同学帮忙。因学校中专部学生都住在宿舍楼的六楼，杨广浩便与刘昆一起到六楼的宿舍敲门，找到张琪后约张琪到四楼洗澡间谈话。张琪怕被打，便将买来防身用的一折叠式单刃尖刀放进口袋。到了四楼洗澡间后，杨广浩的同学宋迎秋、李雅南、彭鲁平、汤晓杰等在旁围观。杨广浩让张琪道歉，张琪道歉后将手插进口袋，杨广浩认为张琪道歉的态度不真诚，便打了张琪几拳。张琪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杨广浩左胸部一刀。宋迎秋等人见状上前抱住张琪，将单刃折叠刀夺下后递给李雅南。后宋迎秋等人对张琪拳打脚踢，致张琪头部流血。彭鲁平等人将杨广浩抱下楼，“120”来到后将杨广浩和张琪均送到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救治，后杨广浩因心脏破裂引起心脏压塞经抢救无效死亡。学校的副校长白文国报警后将张琪作案用的折叠刀交给公安人员。后公安人员到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将张琪抓获，张琪供述了持刀捅刺杨广浩的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工作记录、扣押清单分别证实，案发后，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折叠式单刃水果刀，经张琪当庭辨认，确认上述单刃折叠匕首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二）书证
1、发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11月11日13时许，接山东省特殊教育中等专业学校副校长白文国报警称，当天12时许，该校男生杨广浩与张琪在公寓四楼洗澡间打架，杨广浩被张琪用刀刺伤胸部，伤情较重，均在医院救治。公安人员出警后，在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急诊室将张琪抓获，张琪对持刀捅伤杨广浩的事实供认不讳。
2、《残疾人证》证实，张琪系多重残疾人，听力和言语的残疾等级均为一级。
3、张琪病历证实，张琪头部右眼外上眶软组织裂伤口，长达22毫米，深达骨质。
（三）证人证言
1、刘某证实，案发当日中午，杨广浩对其说在超市买东西时被中专部的学生碰了一下，对方没道歉，请其帮忙，去找那人。二人便到宿舍六楼，在一个房间看到那人在屋里，便进去了，知道那人叫张琪。张琪很不服气的样子，并跟着到了四楼洗澡间，后李雅南也来了。杨广浩见张琪道歉时很不服气的样子很生气，用拳头打张琪面部，张琪后退到房间的角落。突然，杨广浩用手捂着胸部，胸口有血渗出。看见杨广浩受伤，彭鲁平从背后抱住张琪，将他摔倒，其和其他同学上前对张琪拳打脚踢，张琪的头被打破了。
2、汤晓某、李雅某、孙某、彭鲁某、宋迎某等分别证实，张琪向杨广浩道歉时，杨广浩认为张琪态度不好，让张琪重新道歉。张琪将手插进衣服说“我就是这个样子”，杨广浩生气了，打了张琪几下，张琪抱着头往后退，并用手拿出一把单刃刀朝杨广浩捅了一下，杨广浩用手捂着左胸部蹲在地上。众人上前抱住张琪将刀夺下，并打“120”把杨广浩送往医院等。
3、邹某、白文某证实，案发后报警，公安人员到来后，将张琪捅人的单刃刀提取。
（四）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济公（市中）勘（2013）K370103000999201311001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济南市市中区南辛庄西路326号山东省特殊教育中等专业学校新男生公寓四楼浴室。浴室内地面上分别有血泊、滴落状血迹等。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经张琪辨认，死者杨广浩系其所捅刺的人等。
（五）鉴定意见
1、（济）公（市中）鉴（尸）字（2013）7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杨广浩尸体双眼睑球结膜充血明显，角膜混浊，左胸部乳头内下8厘米处有一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口深达胸腔，口唇及四肢指（趾）甲紫绀。解剖检验，左肋弓上方有12×13厘米肌间出血，左第7、8肋间有2.7厘米创口，第7、8肋软骨断裂，前纵膈有11×10厘米血肿，心包前壁有3×1.5厘米破口，心包内积血及血凝块约150毫升，右心室前壁有1.5厘米破口，深达右心室。
鉴定意见：杨广浩系左胸部遭受锐器捅刺致心脏破裂引起心脏压塞死亡。
2、（济）公（刑）鉴（DNA）字（2013）847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提取的单刃折叠匕首上、现场地面滴状血迹为杨广浩所留的似然比率为9.9395×1019；现场地面血泊人血为张琪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1400×1021。
（六）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张琪供述：2013年11月11日中午，我在宿舍休息时，有两个人到宿舍找我，我见其中一个黄头发的（刘昆），在以前买饭时与我发生过小碰撞。他们把我叫到四楼洗澡间，让我道歉，还叫来许多人。我下去时怕他们打我，便将一把折叠刀带在身上了。他们打我时，我从口袋拿出水果刀，朝杨广浩肚子捅了一刀。当时，我的眼眉、眼角被打破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鉴于被告人张琪系聋哑人犯罪，且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琪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因被害人具有过错，被告人张琪应承担赔偿责任的90%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琪有期徒刑十四年。被告人张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建海、张书霞经济损失丧葬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3万元。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折叠式单刃尖刀1把，予以没收。
宣判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建海、张书霞以“要求判处被告人张琪死刑；要求赔偿300万元”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张琪的辩护人提出“系间接故意杀人，有酌情减轻处罚情节，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应当予以维持”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对于上诉人提出“要求判处被告人张琪死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张琪故意杀害被害人杨广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中国残疾人联合会残疾人证》证实，张琪系听力壹级、言语壹级之多重残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九条规定，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而在本案的起因上，被害人杨广浩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张琪从轻处罚。一审鉴于上述情节，对原审被告人张琪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宣判后，检察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张琪不上诉，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建海、张书霞要求判处张琪死刑，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提出“要求赔偿300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据此，一审判决被告人张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建海等丧葬费、交通费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杨建海、张书霞提出“要求张琪赔偿300万元”的上诉理由，属于精神赔偿的范畴，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处罚。鉴于原审被告人张琪系聋哑人犯罪，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依法可从轻处罚。因原审被告人张琪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上诉人杨建海、张书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汝林
代理审判员 朱毅伟
代理审判员 李 婧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