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3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旭东。
委托代理人鲍传斌，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先军，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海河。
委托代理人李海春，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玉保，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下蜀镇沿江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庆旁，总经理。
上诉人丁旭东因与被上诉人汪海河、张靖、建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3）吴江开民初字第0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5日8时左右，在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运东大道和山湖西路交叉口恒大星湖湾工地上，张靖驾驶车号为苏E×××××吊车（实际车主为丁旭东）在卸桩的过程中，管桩滚落砸伤汪海河。汪海河受伤后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就诊治疗。经诊断，汪海河因本次事故所受的伤情为：左足坏死、左踝及左足皮肤软组织脱套伤、左足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左足多发骨折脱位、左足挤压伤。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汪海河的三期作了鉴定，结论为：汪海河因外伤致左足多发骨折脱位伴坏死行左小腿截肢术，遗留左小腿远端以远缺失（踝关节以上）构成六级伤残；汪海河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四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至今，目前存在部分护理依赖，待安装合适义肢后，护理依赖可解除；补充营养期限为三个月。
2012年12月3日，吴江区公安局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派出所对汪海河进行询问，汪海河陈述：“我是江苏新创业运输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货车驾驶员，公司让我把管桩运到星湖湾工地。2012年9月15日上午六点左右，我和简某、孙权三人开了三辆货车从苏州建华管桩厂把管桩运到星湖湾工地。上午八点左右，我们公司请的吊机把我们车上的管桩开始往下卸，当时吊机上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驾驶员和两个挂钩工，我只知道驾驶员叫张靖，然后他们开始卸管桩，吊车驾驶员就用吊机开始把简某车上的管桩一根根吊下来放在车旁的工地上，吊机上的两个挂钩工负责在货车上挂钩卸管桩，我就和简某一起就在车旁边吊机卸下来的管桩空地上脱钩，然后吊机将车上的管桩卸下来，由于工地上地方小，卸下来管桩就一层层搭起来放在地上，当吊机吊起一根管桩准备放在空地上的第三层时，吊起的管桩撞到了第三层的一根管桩，那根管桩滚下来压到了我的左脚。”
2012年12月4日，吴江区公安局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派出所对张靖进行询问，张靖陈述：“我是汽吊的驾驶员，我的工作是负责将车上的管桩吊到工地上。9月15日上午9点左右，负责运管桩的‘江苏新创业建华管业有限公司’的三辆车把管桩运到星湖湾工地上。汪海河驾驶的是第二辆车，我在吊第一辆车上的管桩时，汪海河跑到下车的地方去脱钩，我们有两个小工是在货车上负责挂钩的，一般来说，脱钩的应该是本车的驾驶员，汪海河是帮忙的，当下到第二层管桩的时候，因为地上有烂泥，汪海河不愿意站在地上，他就站在管桩上下勾。我就跟他讲不要站在管桩上，因为管桩是圆的，很危险，他不听。后来吊到第三层管桩的时候，还有四根管桩没吊完，我将吊机大臂已经转过来到货车边的时候，下面有人叫我说出事了。我就转过来看，看到汪海河的脚被管桩压住了，我就将汽吊大臂转过来，把将压住他脚的管桩吊起来。后就报警了，汪海河被送往医院。”
汪海河为支持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简某和刘进的证人证言，简某陈述其和汪海河是江苏新创业（苏州）运输有限公司的驾驶员，公司对其进行过安全培训。2012年9月15日上午8点左右，两人站在管桩堆上卸桩，吊机的驾驶员吊了一根管桩过来，吊着的管桩撞到管桩堆，管桩堆散落，汪海河跳下来但被管桩压倒，后简某报警。刘进陈述其系汪海河的病友，住院期间，有一小伙来向汪海河道歉，听汪海河讲该小伙系吊车驾驶员。丁旭东对两份证人证言均不认可，并提供简某和阿牛古都的书面证人证言，二人的书面证言陈述吊车未碰到管桩，但在原审法院要求上述二人出庭作证时，二人均未到庭进行质证。
丁旭东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丁旭东（出租方、甲方）和张靖（承租方、乙方）租赁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甲方汽吊苏E×××××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出租给乙方，时间为一年；年租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每季付人民币伍万元整；在租赁期内乙方所发生的经济纠纷和事故责任与甲方无关。汪海河对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丁旭东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该租赁事实。
2013年5月28日，江苏新创业运输有限公司变更为建华公司。2013年10月22日，原审法院对建华公司运输部经理郑晓进行了调查，其陈述“汪海河是我们公司员工，2012年4月来公司上班，9月份发生事故。他是驾驶员，是帮简某卸管桩的时候受伤的。当时汪海河和简某站在管桩堆的第三层，吊车司机吊起的管桩碰到已经码好的一根管桩，简某当时跳了下来，汪海河没来得及，所以管桩堆滚落轧到汪海河的腿。管桩卸钩是由我们公司驾驶员做的，但我们公司以前就要求，驾驶员不得站在管桩堆上卸桩。我们吴江工地上吊管桩的业务全部包给杨会秋的。不过合同是通过中间人游芳签的，游芳再和杨会秋签，今年是直接和杨会秋签的。汪海河每月的工资大概4500元左右，事发后我们每月给他1800元。另外第一次医药费和安装假肢的费用都是我们支付的，不过是以借款的形式支付的。”汪海河和建华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丁旭东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调查人不在事发现场，故对其陈述的事发经过不予认可。
一审庭审中，汪海河陈述工作流程为每天计划下来后，由公司发货员统一安排装货，由发货员安排驾驶员发货的地点，管桩到工地后，由吊车的小工将管桩挂钩，吊车司机把管桩吊到工地的地面上，由运输驾驶员进行卸钩，由于管桩比较长，一般都是两车驾驶员同时卸钩。
2014年4月9日，原审法院对丁旭东本人进行了询问，丁旭东称“事发后，张靖说要去医院看汪海河，我就把张靖送到苏州。第一次开庭后，张靖联系我要我和证人简某谈谈，后来我写了简某的证人证言的内容，让简某在上面签字。”
以上事实，有汪海河提交的证人证言、出院记录、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被告提交的租赁协议、证人证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原审法院调取的情况说明、询问笔录、质证笔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原告汪海河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张靖、丁旭东赔偿汪海河的残疾赔偿金2967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438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12264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75820元、假肢维护费120262元、初次装配调试费36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903576元；诉讼费用由二原审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其一为本案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其二为本案所涉事故的责任主体问题；其三为对于汪海河的损失范围。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汪海河认为，汪海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汪海河受伤是由张靖的操作疏忽直接造成，张靖是丁旭东雇佣的驾驶员，张靖和丁旭东理应共同承担全部责任。丁旭东认为，汪海河主张张靖是受丁旭东的雇佣，这与事实不符，原审被告已举证证明了二人系租赁关系，另外汪海河也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汪海河主张不应该得到支持；根据证据规则，汪海河应提供有效证据形成证据链来证明张靖侵权事实，但汪海河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所以二原审被告不存在侵权事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丁旭东对吊车是否撞击管桩堆导致管桩滑落存有异议，但根据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驾驶员张靖对在卸桩过程中管桩滚落倒塌砸伤汪海河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管桩堆放人应当按照正确的操作规则放置管桩，以保证管桩放置的安全稳定，在管桩堆放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对堆放的管桩倒塌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应对汪海河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其次，根据汪海河提交的证人证言，其所在公司已对驾驶员进行过相关的安全培训，且汪海河作为成年人，其应当知道站在管桩堆上卸桩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而其无视危险仍然站在管桩堆上卸桩，存在一定过错，应对自身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量汪海河和堆放人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汪海河自负30%的赔偿责任，管桩堆放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管桩堆放人为吊车司机张靖，汪海河主张张靖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丁旭东亦予以否认。而丁旭东提交的租赁协议，汪海河不予认可，丁旭东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租赁事实，且在张靖未出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丁旭东述称张靖与其联系并在得知简某出庭作证后要求其与不认识的简某沟通，并且要求丁旭东书写好书面的证人证言让简某签字，并将该证人证言提交法院，丁旭东的此种行为与其主张的租赁事实存在矛盾，在丁旭东未能继续提供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对丁旭东主张二人系租赁关系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考量全部庭审过程及双方证据，在张靖、丁旭东关系不明的情形下，从保护受害人角度出发，车主丁旭东应对张靖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鉴于汪海河只要求张靖、丁旭东承担侵权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对建华公司如何将案涉管桩卸桩业务交于他人，本案的原审被告如何承接该管桩卸桩业务不是本案审查范围，因此本案的责任主体为张靖和丁旭东，二人应对汪海河损失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汪海河的损失范围，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审核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702元。2、营养费，2250元。3、护理费，6450元。4、误工费，10456元。5、残疾赔偿金，342208元。6、交通费，5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和食宿费，94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9、鉴定费，2520元。综上，汪海河的损失合计476786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汪海河因本次事故受伤，财产受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次事故中，张靖对汪海河的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现汪海河的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共计459286元，故张靖应赔偿汪海河321500.2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合计339000.2元。丁旭东对张靖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丁旭东主张汪海河已申请工伤，故汪海河主张属于重复赔偿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侵权人是终局责任人，因此必须给予全部赔偿；况且本案中汪海河尚在工伤处理阶段，建华公司尚未进行赔偿，且汪海河与建华公司之间的结算也是以借款的形式支付而非直接予以赔偿，故对原审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张靖、建华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视为其对本案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所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靖赔偿汪海河各项损失共计33900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汇入汪海河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二、丁旭东对张靖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赔偿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9元、公告费900元，合计3359元，由汪海河负担364元，由张靖和丁旭东共同负担2995元。张靖和丁旭东负担之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汪海河（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汪海河预交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不再退还。
上诉人丁旭东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期间丁旭东提交了其与张靖之间的吊车租赁使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当由车辆驾驶人张靖而不是由车辆所有人丁旭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证据规则，应当由汪海河就张靖与汪海河的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所谓从保护受害人的角度出发，作出张靖与丁旭东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于法无据。2、建华公司书面答辩状和证明中认可张靖驾驶的吊机系由该公司向张靖转租而来并使用，并表示堆放管桩是该公司业务范围之内的事项，也同意承担责任。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张靖的侵权责任应当由建华公司承担。2、汪海河系农村村民，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事发前在城镇居住和务工满1年以上。汪海河的工作单位是建华公司，而该公司经营地在镇江。原审法院认定汪海河的工作地点在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两者车程4小时以上，相距甚远，故该事实认定有误。在无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汪海河的残赔金应按江苏省农村标准计算。3、随着社会发展，残疾辅助器具价格逐年降低，使用年限会延长，故假肢的后期费用应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方为合理。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汪海河的诉请，或仅判决建华公司承担责任而丁旭东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汪海河答辩称：1、吊机所有人是丁旭东，其承包建华物流公司工地上的吊桩业务，所以会在工地上使用吊机。吊机并不是建华公司向丁旭东租赁的。张靖是受丁旭东雇佣驾驶吊车的，且丁旭东与张靖一直保持联系。2、汪海河在苏州已暂住满1年以上，有公安机关的暂住登记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3、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确定为31000元，已经明显低于市场上普通适用型器具的价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靖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建华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期间出庭作证的证人简某是汪海河的同事，两人一起参与了本案所涉的卸桩活动。根据简某的当庭陈述，事故发生时，已完成卸载的管桩横放于马路，已堆放至第三层。由张靖驾驶的吊车吊运的管桩与堆放在地面的第三层管桩桩头五、六米处的部位发生碰撞，导致管桩散落并压到了已从管桩上跳下地面的汪海河并致其下肢受伤。简某的上述对事故经过的当庭陈述与签名为“简某”，落款时间为2012月10月30日的书面证言基本一致，但与签名相同，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6日的书面证词中关于“当时吊车吊的管桩没有碰到地面上的管桩”的陈述完全相反。一审期间，丁旭东承认2013年10月16日的书面证词的内容为其所写，签名为简某所签。本院认为，证人当庭陈述的证明力显著高于由当事人书写后再由该证人签名的书证的证明力，且出庭作证并接受各方质证的证人证言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本院采信简某当庭陈述的证言而不采信其于2013年10月16日签字落款的书面证词。
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张靖和建华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建华公司在一审开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状、《证明》等书面材料，表示本案所涉的苏E×××××吊车系该公司向张靖转租而来。一审期间，丁旭东举证其与张靖之间的就该吊车签订的《租赁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第1款明确约定“乙方（张靖）不得转租……如有违规，甲方（丁旭东）有权收回。”由此可见，上述材料在内容上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丁旭东和张靖之间关于苏E×××××吊车的《租赁协议》和建华公司关于该吊车该公司向张靖承租的书面陈述均缺乏相应的租金给付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也与证人简某当庭陈述该吊车的“老板”是“姓丁的和姓杨的合伙”的证人证言相左，且不符合吊车装卸行业通常以吊车所有人雇佣司机在工地提供卸货劳务的方式进行经营的行业特点。鉴于建华公司、张靖和丁旭东均为本案当事人，且张靖和建华公司均无正当理由不参加诉讼，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确立的诉讼诚信原则，建华公司在一审开庭后补充提交的书面材料证明力较低。原审法院不采信《租赁协议》和建华公司出具的《证明》，并无不当。因丁旭东举证的《租赁协议》缺乏证明力且张靖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故本案中无法查清张靖与丁旭东之间的具体利益分配方式，但现有证据已达到了证实丁旭东和张靖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高度盖然性的程度。
本案所涉事故中汪海河受伤的直接原因是事故发生时由张靖驾驶的吊车所吊运的管桩碰撞到了堆放于地面的且已累高三层的管桩，导致地面上的管桩散落继而压伤汪海河的下肢。就该事故中管桩堆放的方式和碰撞的发生，操作吊车的张靖均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丁旭东作为吊车司机张靖的雇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对张靖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汪海河站在累高三层的管桩上卸除管桩上的吊钩，是一种存在安全隐患的不当操作，故汪海河对自己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原审判决汪海河、张靖对丁旭东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而丁旭东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丁旭东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一审期间由汪海河一方举证且由苏州市公安局加盖暂住人口管理专用章的《登记信息表》的记载，汪海河于2011年8月31日起即租住于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淞港村西潭（6）西潭137号。公安机关是我国居民户籍信息的主管机关，也是流动人口暂住证的制发机关，故上述书证属于国家机关依据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有较高的证明力。本案所涉事故发生于2012年9月15日，故原审法院在采信上述书证内容的基础上认定汪海河在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前在苏州居住满1年，并无不当。根据原审法院对建华公司运输部总监进行调查制作的笔录，该公司认可汪海河系其员工并具体从事驾驶员的工作，汪海河在事发前系根据公司的指示将管桩运送至位于苏州星湖湾的工地。建华公司及其前身江苏新创业（苏州）运输有限公司均系经营运输、物流业的企业。该类企业一般具有经营网点多而分散的特点，故汪海河实际工作的地点与该公司工商登记的地址或主要经营场所所在地不同，并非不正常。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丁旭东主张应当按照江苏省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案外人优邦假肢矫形器（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汪海河装配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证明》，该假肢使用寿命约为4年，每年维修费用为该假肢款的8％。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汪海河的年龄、伤情和技术进步等因素，酌情支持2个周期的假肢更换费用，即赔偿义务人暂赔偿汪海河共计3个周期的辅助器具费用及汪海河赴上海更换假肢期间食宿费共计94200元，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丁旭东主张应待后期更换费用发生后方支持相应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丁旭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9元，由上诉人丁旭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