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刑二终字第00081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甘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文娜，女，生于1980年5月10日，汉族，陕西省甘泉县人，中专文化，原系延安宏利豆业食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会计，现任延安新宇水泥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出纳，住甘泉县城内长青大厦二单元1402室。公民身份号码：6106271980********。2014年4月8日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被甘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25日解除取保候审，同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甘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7月30日经甘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甘泉县看守所。
陕西省甘泉县人民法院审理陕西省甘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梁文娜职务侵占、骗取贷款一案，于二O一五年四月十三日作出（2015）甘刑初字第0000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梁文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O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韩文晶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梁文娜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文娜利用职务便利，侵占水泥厂款项99万元。其伙同强生岗造假文件，为宏利公司累计从延安市农业发展银行骗取贷款660万元，贷款到期后，已偿还360万元，另有300万元由丰源天然气公司偿还给延安市农业发展银行，致使宏利公司仍欠丰源天然气公司300万元无法偿还。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文娜利用其担任延安新宇水泥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出纳的职务便利，将公司资金99万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梁文娜在担任延安宏利豆业食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会计期间，受公司法定代表人强生岗指使，为其骗取贷款制作虚假财务报表，骗取银行贷款660万元，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文娜犯职务侵占罪、骗取贷款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梁文娜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在职务侵占犯罪中，被告人梁文娜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在骗取贷款犯罪中，被告人梁文娜受他人指使，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以职务侵占罪判处被告人梁文娜有期徒刑七年；以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人民币。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20000元人民币。
被告人梁文娜上诉提出，她职务侵占被认定为自首，但甘泉法院没有对她从轻或减轻处罚。同时骗取贷款案中她被认定为从犯，依法也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基于以上情节，检察机关建议量刑5至6年，但一审法院仍对其处刑8年，显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职务侵占罪
被告人梁文娜于2012年3月起担任延安新宇水泥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泥厂）出纳。2012年9月29日，水泥厂向甘泉县丰源天然气公司（以下简称天然气公司）借款25万元，此款项打入梁文娜个人账户，次日梁文娜向天然气公司出具25万元收据后，只将其中6万元计入水泥厂收入账，剩余19万元据为己有。2013年5月23日，水泥厂向天然气公司借款50万元，天然气公司法定代表人纪斗贵转入水泥厂账户50万元（汇款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梁文娜未登记入账，后据为己有。2014年5月14日，天然气公司再次借给水泥厂50万元，被告人梁文娜向天然气公司出具50万元收据后，只将20万元计入收入账，剩余30万元据为己有。以上共计99万元，被梁文娜用于偿还债务及弥补经商亏损。2014年6月25日，被告人梁文娜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受案登记表及归案说明证明，2014年6月25日，被告人梁文娜向公安机关投案，称自己利用担任水泥厂出纳的职务便利，将水泥厂资金99万元据为己有。
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梁文娜对其出具的收据等进行指认。
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涉案票据、单据进行提取。
水泥厂出具的说明证明，被告人梁文娜2012年3月21日起担任水泥厂出纳至今。
票号为1426595的收款收据、日期为2012年9月29日的银行进账单、支票证明，2012年9月29日，水泥厂向天然气公司借款25万元，此款项打入梁文娜个人账户，次日梁文娜向天然气公司出具25万元收据；票号为0034881的收据证实，被告人梁文娜将此笔款项中的6万元入账。
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的汇款凭证证明，天然气公司于当日向水泥厂转账50万元。
日期为2014年5月14日银行电子交易回单证明，天然气公司向水泥厂转账50万元；票号为3131752的收款收据证实梁文娜向天然气公司出具50万元收据；票号为3131755的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人梁文娜只将此款项中的20万元登记入账。
水泥厂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证明，水泥厂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纪斌，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甘泉县支行营业部，账号910101040005238。
天然气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证明，天然气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纪斗贵，开户行为陕西甘泉农村合作银行，账号2709020101201000001087。
延安华联会计师事务所延华会字（2014）第063号审计报告证明，截止2014年6月30日，水泥厂现金短缺金额为993626.40元。
水泥厂与天然气公司及水泥厂与纪斗贵账务清单证明水泥厂、天燃气公司和纪斗贵之间往来资金的事实。
证人段某某（天然气公司会计）证言证明，2012年9月29日，水泥厂向天然气公司借款25万元，因当时快下班了，银行对公业务停止办理，便将该款项转到梁文娜个人账户上，次日，水泥厂向天然气公司出具25万元收据。2014年5月14日，水泥厂向天然气公司借款50万元，段某某通过农行网上银行将款项转入水泥厂账户，梁文娜出具了50万元收据，随后听水泥厂会计丁某某说这笔款项只有20万元入账。
证人丁某某（水泥厂会计）证言证明，梁文娜任水泥厂出纳，主要做公司银行交易帐和现金账。从公司账户取钱需要丁某某将财务印章、法人印章、会计印章在支票上盖好，通过对公账户密码器获得密码，签在支票上便可以支取。现金支票和对公账户密码器由梁文娜保管。2012年9月30日，水泥厂向天然气公司借款25万元，钱打在梁文娜账户。水泥厂账户开通了网上银行，密码器有三个，法定代表人一个，丁某某一个，梁文娜一个，为方便转账，丁某某将自己的密码器交由梁文娜保管。水泥厂付工人工资、付其他费用都是梁文娜用现金支票支取，库存现金也由梁文娜管理。水泥厂和天然气公司对账时发现差49万元，正在查账。
樊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5月17日，纪斗贵给她一张农行卡和水泥厂账号，让她给水泥厂账号打50万元。打款后她将银行卡和存根给了纪斗贵。
证人周某某（梁文娜丈夫）证言证明，2014年6月20日，他和梁文娜在西安办事，水泥厂会计给梁文娜发短信说公司账务上出问题了，两人随即赶回甘泉。6月23日，梁文娜说侵占了公司一部分钱，6月25日就投案了。两人一起经营过“强明烤吧”餐厅，收入支出都是梁文娜管理，他向马某、左某某借过钱，梁文娜安某某、安某甲借过钱。
证人李某某、李某甲、马某、左某某、常某、安某某、安某甲证言证明，梁文娜2012年借李某某46000元，2013年偿还；2009年左右借李某甲10000元，2012年偿还；2012借常某20000元，2013年还清；2009年借安某某20000元，2014年还了10000元；2009年借安某甲30000元，2013年还清；2011年9月梁文娜丈夫周某某借马某80000元，2013年还清；2008年梁文娜丈夫周某某向左某某借款50000元，2012年还清。
上诉人梁文娜供述，2012年3月至今，她在水泥厂担任出纳。2012年9月29日，水泥厂向天然气公司借款25万元，此款项打入她个人账户，次日她向天然气公司出具25万元收据后，只将其中6万元计入水泥厂收入账，剩余19万元自己使用。2013年5月23日，水泥厂向天然气公司借款50万元，天然气公司法定代表人纪斗贵转入水泥厂账户50万元（汇款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她未登记入账，后据为己有。2014年5月14日，天然气公司再次借给水泥厂50万元，被告人她向天然气公司出具50万元收据后，只将20万元计入收入账，剩余30万元据为己有。水泥厂支票本、对公账户三个银行密码器都由她保管。对公账户网上银行转账时一个密码器转账另一个审核就可以转账成功。她从水泥厂非法占有的99万元被用于偿还债务及弥补经商亏损。
二、骗取贷款罪
2001年12月6日，延安宏利豆业食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利公司）在甘泉县工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金300万元，企业性质为国有控股企业，甘泉县政府委派强生岗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03年12月29日经甘泉县人民政府批准，对宏利公司改制为非公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仍为强生岗。被告人梁文娜于2001年9月至2008年4月担任宏利公司会计，在此期间，受宏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强生岗（另案处理）指使，为骗取贷款制作虚假财务报表，同时，强生岗自行伪造了公司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等相关贷款所需材料。在梁文娜任职期间，强生岗利用以上虚假材料以宏利公司名义先后三次从延安市农业发展银行骗取贷款660万元。其中，2006年10月31日骗取贷款300万元、2006年12月28日骗取贷款60万元、2007年7月25日骗取贷款300万元。2006年两笔贷款共计360万元已归还，2007年贷款300万元到期并展期后无力偿还，由该笔贷款保证人甘泉县丰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向银行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4月8日，甘泉县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被告人梁文娜涉嫌犯骗取贷款罪，遂立案侦查。
归案说明证明，2014年4月8日，被告人梁文娜来到甘泉县公安局交代犯罪事实，同日被甘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梁文娜对其所做的宏利公司虚假财务报表进行指认。
宏利公司章程证明，2001年12月6日宏利公司制定公司章程，该公司为国有企业，股东为延安美水酒厂、下寺湾钻采公司、西安延炼工贸公司，注册资金为300万元。
甘泉县国有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证明，2003年12月9日，宏利公司改制为非公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强生岗。
延安农业发展银行借款凭证、还款凭证、借款合同证明，宏利公司2006年10月31日向其贷款300万元，于2008年偿还。
延安市农业发展银行流动资金借款申请书、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凭证、还款凭证证明，2006年12月28日，宏利公司向延安市农业发展银行贷款60万元，于2009年偿还。
延安市农业发展银行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证明，2007年6月25日，宏利公司向其贷款300万元，保证人为甘泉丰源天然气公司。该笔贷款已由保证人偿还。
宏利公司向延安市农业发展银行提供的贷款资料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营业执照、房产抵押登记表、验资报告、审计报告证明，强生岗为骗取贷款伪造以上材料，其中涉及到的虚假财务报表系强生岗指使被告人梁文娜所作。
证人李某乙、张生成证言证明，被告人强生岗向延安市农业发展银行申请贷款时提供的宏利公司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中，两人的签字、印章均非本人所为。
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2004年至2008年，其担任宏利公司出纳期间，宏利公司向延安市农业发展银行贷过款，具体次数、用途其并不清楚。
同案犯强生岗供述，强生岗担任宏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通过伪造贷款资料等手段先后五次向延安市农业发展银行贷款，其中，2006年10月31日贷款300万元、2006年12月28日贷款60万元、2007年6月25日贷款300万元、2008年10月30日贷款300万元、2009年3月27日贷款80万元，共计1040万元，陆续偿还后，仍欠贷366.7万元。梁文娜任职期间，贷款申请资料中所需财务报表都是强生岗指使被告人梁文娜伪造的。
上诉人梁文娜供述，2001年9月至2008年4月，被告人梁文娜担任宏利公司会计，在此期间，宏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强生岗为使公司财务状况符合贷款要求以便骗取贷款，指使梁文娜制作虚假财务报表。后强生岗以宏利公司名义先后三次从延安市农业发展银行骗取贷款660万元。其中，2006年10月31日骗取贷款300万元、2006年12月28日骗取贷款60万元、2007年7月25日骗取贷款300万元。
14、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梁文娜生于1980年5月10日，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定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文娜利用其担任延安新宇水泥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出纳的职务便利，将公司资金99万元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且数额巨大。被告人梁文娜在担任延安宏利豆业食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会计期间，受公司法定代表人强生岗指使，制作虚假财务报表，骗取银行贷款660万元，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梁文娜因涉嫌骗取贷款被取保候审期间，能够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应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文娜受同案犯强生岗指使，为骗取贷款制作假账，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甘泉县人民法院（2015）甘刑初字第00007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梁文娜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又六个月；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人民币。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元人民币（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2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懿
代理审判员 刘生才
代理审判员 贾玉玉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