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刑初字第12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加耀，中共党员，原广西自治区国营浪湾华侨农场场长助理、农场淀粉厂联系专干。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4年5月2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玉波，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青检刑诉（2015）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加耀犯受贿罪，于2015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周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加耀及其辩护人张玉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依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梁加耀担任广西国营浪湾华侨农场场长助理、淀粉厂联系专干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为承包商陈某谋取利益，并收受陈某好处费。
1.2010年7月，梁加耀与时任隆安县华侨管理区党工委书记的黎某（另案处理）在转让隆安县华侨管理区18.66亩土地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帮助承包商陈某以4万元每亩的价格购得该土地使用权。事后，二人共同收取陈某给予的好处费35万元，梁加耀从中分得15万元。
2.2010年至2011年期间，梁加耀与时任隆安县华侨管理区党工委书记的黎某、时任隆安县华侨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主任许某（另案处理），在广西国营浪湾华侨农场淀粉厂改制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帮助承包商陈某通过挂牌公开转让方式取得该厂所有权。事后，三人共同收取陈某给予的好处费100万元，其中梁加耀分得20万元。
公诉机关出示了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组织机构代码、证人陈某、黎某、许某、李某甲证言、被告人梁加耀供述等证据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加耀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与他人共同受贿135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加耀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的行为应构成介绍贿赂罪。
辩护人张玉波发表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梁加耀在整个犯罪事实中起到的是传达作用，负责行贿人与受贿人之间的沟通，更符合介绍贿赂罪的构成，不应以共同受贿罪认定。2.梁加耀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减轻或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10年7月，时任广西国营浪湾华侨农场场长助理、淀粉厂联系专干的被告人梁加耀，与时任隆安县华侨管理区党工委书记的黎某（另案处理）提出，将隆安县华侨管理区18.66亩土地转让给淀粉厂承包商陈某，陈某愿意支付好处费，黎某同意。后二人利用职务便利帮助陈某以4万元每亩的价格购得该土地使用权。事后，梁加耀收取陈某给予的好处费35万元，并从中分得15万元。
二、2010年至2011年间，时任广西国营浪湾华侨农场场长助理、淀粉厂联系专干的被告人梁加耀，与时任隆安县华侨管理区党工委书记的黎某、时任隆安县华侨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主任许某（另案处理）商量，将广西国营浪湾华侨农场淀粉厂改制转让给淀粉厂承包商陈某，陈某承诺支付100万元作为好处费。之后，三人利用职务便利，通过压低淀粉厂评估价格、挂牌公开转让方式，成功帮助陈某以270万元的价格取得该厂所有权。事后，陈某将好处费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梁加耀，梁加耀最终分得20万元。
2014年5月29日，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根据已掌握的被告人梁加耀的犯罪线索，到梁加耀位于南宁市的住所将梁带至办案单位进行询问，同日予以立案。同年12月23日，梁加耀将8万元交至侦查机关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实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29日决定对梁加耀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梁加耀出生于1968年5月30日，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
3、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5月29日，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干警前往梁家耀位于南宁市的住所地将梁家耀带回本院询问室接受询问。
4、组织机构代码证、隆发（2004）23号中共隆安县委员会文件，证实隆安华侨管理区管理委员会是机关法人（国家机关），隆安县那桐镇浪湾华侨农场为国营农场，隆安华侨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与隆安县那桐工业发展办公室、国营浪湾华侨农场是一套人马，三块牌子。原中共浪湾华侨农场委员会更名为中共隆安华侨经济区委员会。
5、梁加耀任职文件，证实梁加耀1992年被浪湾华侨农场吸收为农场工人。2007年5月8日管委会任命梁加耀为负责协调联系浪湾农场淀粉厂日常工作的联系专干；2010年6月1日农场任命其为农场场长助理，是国家机关任命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6、浪湾华侨农场淀粉厂租赁经营合同和变更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证实浪湾农场自2002年9月18日起租赁淀粉厂给柳州市荟力工贸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租期12年。甲方委托人梁加耀、乙方委托人陈某签字。
7、隆侨党纪（2010）9号中共隆安华侨管理区工作委员会文件会议纪要（管委会班子会议纪要）、《变性淀粉生产项目土地使用与投资建设合同》和补充协议，证实2010年7月6日管委会班子会议决定由梁加耀负责转让淀粉厂北面土地给荟力公司的具体事宜，地价为每亩4万元。管委会于2007年、2010年两次签订转让淀粉厂周边两块地块，第二块地块为18.66亩。
8、隆侨党纪（2010）9号中共隆安华侨管理区工作委员会会议纪要、浪侨报（2011）1号广西国营浪湾华侨农场关于将隆安县浪湾华侨农场淀粉厂资产进行拍卖的请示、隆侨党纪（2010）11号中共隆安华侨管理区工作委员会会议纪要、隆政函（2011）5号隆安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拍卖浪湾华侨农场淀粉厂资产的批复，证实管委会决定对淀粉厂进行改制并由梁加耀负责相关事宜，农场向隆安县政府请求拍卖淀粉厂，经请示县政府常务会认为国有企业改制有拍卖、协议、租赁等几种方式，拍卖不能针对性的对某个公司进行。会议上同意以协议转让方式转让淀粉厂给荟力公司，隆安县政府原则同意拍卖浪湾华侨农场淀粉厂资产。侧面证实了农场先前的请示是有针对性的欲将淀粉厂转让给陈某荟力公司。
9、农村信用合作社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于2011年5月27日，梁加耀名下账户收到李某甲转入的5笔20万元的货款，合计100万元整。
10、土地评估、拍卖材料，证实竞拍情况以及限制性竞拍条件的设置情况，2011年5月17日竞价仅隆安银丰淀粉有限公司一家挂牌，以270万底价竞得并已支付完毕。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证言，证实：（1）2010年其欲购买淀粉厂东边的十几亩地用于经营，便和梁加耀汇报，梁加耀向农场汇报。2010年6、7月某日，梁加耀告知其农场班子同意卖地给其，共17亩多，每亩4万元，但领导（其认为是农场的一二把手许某和黎某）要求另加每亩2万元好处费。其同意后梁加耀便去运作了，到2010年6、7月份时其和许某代表农场签订项目用地合同。过后某天其约梁加耀到其办公室，将预先准备的装有35万元现金的封口纸箱交给梁加耀。（2）2010年其听说华侨管理区要对原国有企业进行改制转让，其经过和公司股东商量，决定把淀粉厂买下来，负责淀粉厂改制工作的是梁加耀，2010年底至2011年春节前后，梁加耀代表管理区和他谈转让事宜，并就挂牌竞拍和其谈过多次，提出了一些方法，如在竞拍时设置条件，竞拍成功企业要赔偿其投资在淀粉厂的设备给陈某等，还多次透露需要给钱疏通关系。到了2011年2、3月，梁加耀称手续基本办好了，准备对淀粉厂评估，市场价大概200多万，提出要给100多万打点关系。其和股东商量最终和梁加耀敲定好处费是100万元。2011年5月27日其公司最终拍下淀粉厂。之后，其就让李某甲转账100万元给梁加耀，100万元就是为了给梁加耀打点关系用于转让淀粉厂的好处费，和生意没关系。
2、证人黎某证言，证实：（1）2010年7、8月某日，浪湾华侨农场场长助理梁加耀到其办公室汇报称陈某有意以4万元每亩价格买下管理区淀粉厂旁边的十几亩，愿意给好处费。黎某同意并与农场场长许某沟通后安排青苗组去丈量土地。后以每亩4万元签订项目用地合同将青苗组测量出来的十几亩地卖给陈某。事后梁加耀将陈某给的好处费用一个信封装着10万元送到其办公室，并告诉其这是陈某给的十几亩地的好处。（2）2010年国庆后某日，梁加耀到其办公室汇报，称陈某想买下淀粉厂，其找许某商量后同意卖厂，后由其主持召开了管理区三套班子会议研究，提出陈某想买淀粉厂的议题，由梁加耀作具体汇报，会议一致同意将淀粉厂卖给陈某，但在会议记录里是说对淀粉厂拍卖，而讨论的时候大家都是知道要卖给陈某。经管委会行文上报，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同意将淀粉厂拍卖并批复下文。管委会决定由评估公司评估按照正规招牌挂程序拍卖，由许某、梁加耀等人负责拍卖事宜。后经两次评估，评估价定在280万左右，梁加耀汇报称陈某能够接受，陈某还承诺若能以该价拍得，愿意给其、许某、梁加耀三人110万好处费，评估价格确定后由梁加耀、许某具体操作淀粉厂拍卖事宜。2011年4、5月份淀粉厂才转让完毕。事后其分三次从梁加耀处收到陈某买厂给的40万。
3、证人许某证言，证实2010年初至2011年，其时任管理区主任、党工委副书记，与浪湾农场场长黎某、场长助理梁加耀在华侨管理区处置浪湾华侨农场淀粉厂改制过程中其帮助承包人陈某买下该厂，为竞拍成功陈某拿出100万元给梁加耀疏通关系，梁加耀进行分配其从中分得35万元好处。梁加耀到其办公室汇报，称陈某有意把淀粉厂买下来扩大经营，愿意拿出100万元作为“公关费”促成此事，其便牵头成立工作组到淀粉厂了解情况。2010年4月黎某正式任管理区党工委书记后，梁加耀又向其汇报该事并透露黎某同意卖淀粉厂，其也默许。到2010年7月黎某召集班子开会，由梁加耀对淀粉厂改制的问题提议，许某对淀粉厂现状、改制的原因和好处进行介绍，建议将淀粉厂卖给陈某的荟力公司，会议最终决定对淀粉厂进行改制，由梁加耀负责。后经多次管理区班子会议和向县政府请示、领导汇报，最终县政府常务会议下文同意拍卖淀粉厂。2011年5月左右，淀粉厂被陈某成功以200多万元拍下。拍卖完成后几天梁加耀到其办公室告知100万的分配方案黎某50万，许某35万，梁加耀15万，其默许并在调离管委会到东盟经济技术开发区任职后陆续从梁加耀处取得35万元。
4、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其原任隆安银丰淀粉有限公司出纳，2011年5月竞拍当天，其和陈某到县国土局以270万元底价中标。挂牌成交当天下午，陈某通过电话交待其转账100万元到发来的账号上，同时手机上面收到了梁加耀的个人账户，其通过网上银行分5次每次20万，将100万元转到梁加耀账户上，并按照陈某交待记成货款。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梁加耀供述，证实：（1）2010年，陈某与其谈，希望其能向华侨管理区领导沟通，帮其购买到华侨农场淀粉厂东边17亩地，其找到黎某汇报称陈某欲购地，黎某提出每亩6万元，而实际上华侨管理区在当时的地价是4万元一亩，黎某意思就是要2万元每亩好处。其把这个报价告知陈某，陈某同意后顺利的购买地并与华侨管理区以4万元每亩价格签订土地使用合同。过后陈某在办公室将一个装有30或35万元现金的封口纸箱交给其。其将其中20万交给了黎某，并告诉黎某是陈某买17亩地给的好处费，其所得的10万元被其用于日常开支和生意了。（2）2010年，由于华侨管理区的淀粉厂收益不佳，其与当时承包淀粉厂的陈某谈到此事，陈某表示想买下淀粉厂，还提出以400万包干收购淀粉厂，请其联系此事，如果拍卖价达不到400万，多余的钱就让梁加耀、许某、黎某看着办。其觉得有利可图，便向时任管理区党委书记的黎某和管理区主任、农场场长许某进行了汇报，三人都同意进行操作。后黎某召开了华侨管理区的班子会议，在会上讨论通过以拍卖形式处置淀粉厂，管理区行文向隆安县政府请求处置淀粉厂，县政府批准。其按照领导指派负责联系评估公司对淀粉厂资产进行评估，并与隆安县财政局、国土局对接淀粉厂资产评估和拍卖的相关事宜，报送材料等工作。最终以约280万元拍卖成交给陈某。后荟力淀粉厂出纳李某甲账户以货款名义汇了100万到其农村信用社账号上，这笔款就是陈某就收购淀粉厂一事给的好处费。其收到钱后分给黎某45万元，给许某35万，自己拿20万，并告诉了二人，二人均同意按该方案分配。其事后陆续将钱款交给了黎某和许某。
以上证据合法、真实，均已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加耀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合伙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3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梁加耀及其辩护人均认为其行为应构成介绍贿赂罪的意见。本院评判认为，证人陈某、黎某、许某证言与梁加耀供述均相互印证，又有人事任免文件等书证予以佐证，充分证实梁加耀利用其担任广西国营浪湾华侨农场场长助理、淀粉厂联系专干的职务，与隆安县华侨管理区党工委书记的黎某商谋，为陈某取得农场18.66亩土地提供帮助，后收受陈的35万元；梁加耀又与黎某、隆安县华侨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主任许某商谋，为陈某成功购买淀粉厂提供帮助及便利，后收受陈的100万元，再共分赃款。可见，梁加耀不仅主观上有与黎某、许某为陈某谋取利益而收受贿赂的共同故意，客观上更是利用自己职权便利，在负责土地转让、淀粉厂转让的过程中，为陈某的请托事宜提供具体帮助，已不是单纯的介绍贿赂行为，而应是共同受贿行为，构成受贿罪。因此，对梁加耀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梁加耀对犯罪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按其实际取得的贿赂数额量刑时予以考虑。对于辩护人提出梁加耀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根据办案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梁加耀是在办案单位已掌握犯罪线索的情况下被动到案，并无自动投案的情形，其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不能认定为自首，因此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梁加耀归案后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并积极退赃8万元，庭审中虽对行为的性质有所辩解，仍可认定为坦白，依法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加耀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9日起至2025年5月28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梁加耀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已退八万元），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覃 杰
人民陪审员 周少清
人民陪审员 何月思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秋玉
法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