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少民终字第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伟。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山亭区永恒影视文武职业学校。住所地：山亭区徐庄镇幸福村。
负责人：张庆伟。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广强（特别代理），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锋，农民，系王世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洪娇，农民，系王世成之母。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玉、贾广明（一般代理），山东玉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教师。
委托代理人葛延存（特别代理），山东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共青希望学校。住所地：山亭区徐庄镇幸福村。
法定代表人：冯金波，校长。
委托代理人杨家桥、张培恩（特别代理），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庆伟与被上诉人王万锋、吴洪娇、张军生命权纠纷一案，由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3）山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被告张庆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枣民一终字第33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将案由变更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原告王万锋、吴洪娇申请追加枣庄市山亭区永恒影视文武职业学校（以下简称：文武学校）为被告，被告张庆伟申请追加枣庄市共青希望学校（以下简称：希望学校）为被告，均经原审法院同意参加了案件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4）山民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张庆伟、枣庄市山亭区永恒影视文武职业学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庆伟及其与枣庄市山亭区永恒影视文武职业学校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刘广强，被上诉人王万锋及其委托代理人贾广明，被上诉人张军的委托代理人葛延存，被上诉人枣庄市共青希望学校的委托代理人杨家桥、张培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7月起，原告王万峰、吴洪娇送其子王世成到被告文武学校学习武术，并交纳培训费。王世成在被告希望学校（与被告文武学校相邻）学习文化课，课余时间在被告文武学校接受武术培训。2012年12月25日16时30分许，王世成与其他同学在被告文武学校练功房练习武术基本动作，热身后王世成先做两个侧手翻动作，接着教练赵某要求其做侧空翻动作，后教练赵某走出练功房，王世成继续做侧空翻动作没有做成功摔倒在地，王世成就扶着脖子从地上站起来做腾空飞脚的动作，但没有跳起来，后其坐到练功房北墙根。教练赵某回到练功房后，王世成向赵某反映其胳膊不能动，赵某安排学生李某乙、李某甲领着王世成找被告张庆伟，被告张庆伟见状遂与赵某将王世成送往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救治。经诊断，王世成的伤为颈椎外伤、颈髓损伤、四肢瘫、阴茎异常勃起，经治疗20日无效死亡，死亡原因系呼吸、循环衰竭。因治疗，支出医疗费用共计53，882.75元。其中原告王万峰、吴洪娇预交30，600元（包含被告张庆伟垫付的27，900元）；王世成住院治疗期间，另支出检查费900元、挂号费5元、交通费300元、复印费39元。
另查明，2012年12月5日，被告张军曾体罚过王世成。王世成武术基本功不扎实，做侧空翻动作时夏天顺利，冬天或在练功房做该动作时不能完成。被告文武学校是枣庄市山亭区民政局颁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有效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业务范围为武术、散打、硬气功等。重审中，被告张庆伟于2014年12月9日提交申请书，要求对受害人王世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因受害人王世成已埋葬，无法解剖，不符合死亡原因的鉴定条件。2015年2月3日被告张庆伟申请对徐庄派出所于2013年1月8日对郭某乙、李某甲、童某、张某询问，同年1月10日对王洪宾询问的视频资料的完整性进行鉴定，但被告张庆伟在原审法院技术室规定的期间内未预交鉴定费。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辩称，证人赵某、郭某甲、宋某、张某、李某乙、郭某乙、李某甲、童某、公某甲、高某、公某乙的证言，病历及费用清单，门诊收费专用发票、交通费票据，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等证据存卷为凭，经审查，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文武学校是民办非企业单位，是经许可面向社会举办的非营利性教育机构，合法的民办武校和公办学校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关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学生王世成在被告文武学校处练习武术时摔伤，且该校教练赵某对包括王世成在内的学员进行武术训练时脱离工作岗位，教练赵某未尽到安全保护、监督义务，教练赵某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权利义务应由被告文武学校享有承担，故被告文武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王万峰、吴洪娇要求被告文武学校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王万峰、吴洪娇作为监护人，以及王世成本人对其身体和智力状况应当明知，在相比较同他人习武有一定个体差异的情况下，自己更应注意安全防范，而在本案事故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案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万峰、吴洪娇对本案事故责任应负担10%。原告王万峰、吴洪娇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188，920元、丧葬费21，418.5元，予以支持；原告王万峰、吴洪娇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及检查费等费用共计54，826.75元，予以认定；请求的交通费，认定300元；请求护理费，因未提供其收入证明，且是农村居民，应以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46元计算，结合本案的案情，需二人护理，住院20天，护理费为1，035元；请求误工费，因受害人王世成是在校学生，不存在误工费，且原告王万峰、吴洪娇的护理费已支持，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以赔偿20，000元为宜。原告王万峰、吴洪娇因本案事故损失共计286，500.25元。被告文武学校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257，850.23元，被告张庆伟已支付的27，900元应予扣除，因被告张庆伟系被告文武学校的负责人，其交付行为应视为被告文武学校的行为。综上，被告文武学校应赔偿229，950.23元。被告张庆伟系文武学校的开办者、负责人，且文武学校不具备法人资格，被告张庆伟应对被告文武学校赔偿金额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军虽体罚过王世成，但仅有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12月5日下午体罚过王世成，王世成的死亡同被告张军的体罚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张军不承担赔偿责任。王世成的死亡未发生在被告希望学校履行职责范围内，被告希望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文武学校辩称“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被告希望学校应对王世成负有教育管理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重审中，被告张庆伟提交申请书，要求对学生郭某乙、李某甲、童某、张某、王洪宾在徐庄派出所被询问的视频资料完整性进行鉴定，但被告张庆伟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期间内未预交鉴定费，应视为对权利的放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张庆伟是被告文武学校的负责人，其申请行为亦应视为被告文武学校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山亭区永恒影视文武职业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万峰、吴洪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229，950.23元；二、被告张庆伟对被告枣庄市山亭区永恒影视文武职业学校赔偿履行金额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万峰要求被告张军、枣庄市共青希望学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被告枣庄市山亭区永恒影视文武职业学校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张庆伟及枣庄市山亭区永恒影视文武职业学校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军2012年12月5日体罚王世成，王世成的死亡同张军的体罚没有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张庆伟以及文武学校对王世成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应由实施侵权的责任人张军以及张军所在的枣庄市共青希望学校承担赔偿责任。三、该案件的原一审是由山亭区人民法院的邵明磊法官主审，经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山亭区人民法院指定该案件由山亭区城头法庭审理，该案件在一审过程中，原一审邵明磊法官调至山亭区城头法庭，成为合议庭成员。此次一审判决中的“经审理本院认为”以及“另查明”部分，与中院发回重审前，邵明磊法官主办的原一审案件的部分内容一致，而（2013）枣民一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原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又以该“事实不清”部分的意见为依据作出相似的判决，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四、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就山亭区徐庄镇派出所民警在询问证人过程中形成的两份“询问笔录”内容不一致，询问笔录的同步视频资料被人为剪辑以及在询问过程中是否存在威胁、恐吓等非法的方式收集证据的情形，申请民警出庭接受答疑、询问，一审法院一直未给予采信、答复，就直接采用上诉人不认可的存在异议的证据认定张军老师体罚王世成的时间是2012年12月5日，显然该认定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万锋、吴洪娇的诉讼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张军、枣庄市共青希望学校承担赔偿责任，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万锋、吴洪娇的委托代理人贾广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军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2012年12月5日答辩人张军曾体罚过王世成是正确的。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对受害人王世成的死亡未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军的委托代理人葛延存答辩称，上诉状中第一项不成立，证人证言能证实，王世成的死亡同张军的体罚没有因果关系。
被上诉人枣庄市共青希望学校答辩称：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枣庄市共青希望学校的委托代理人杨家桥、张培恩答辩称：案件事实是唯一的，本案却出现了证明内容及证明目的相反的“证据”，对于各方质证的质证观点及案件的处理结果，代理人赞同被上诉人枣庄市共青希望学校的答辩观点。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庆伟提交了录音证据一份并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该录音证据来源不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无法相互印证，且与本院查明的张军老师体罚王世成的时间为2012年12月5日的事实不符，对于上诉人张庆伟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虽有同一证人前后两次证言不一致的情形，但结合病历等相关书证、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人证言等证据，按照证据规则的要求进行采信，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王世成的死亡是其在枣庄市山亭区永恒影视文武职业学校练武时受伤所致，而与张军及枣庄市共青共青希望学校无关的事实，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代理人的相关代理意见与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合议庭组成人员存在违法的情况，经查，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有庭审录像及庭审笔录、签名等为凭，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内容第三项仅驳回了王万锋的其他诉讼请求而未考虑到吴洪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4）山民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即：“一、被告枣庄市山亭区永恒影视文武职业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万峰、吴洪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229，950.23元；二、被告张庆伟对被告枣庄市山亭区永恒影视文武职业学校赔偿履行金额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二、变更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4）山民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驳回王万锋、吴洪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山亭区永恒影视文武职业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金洁
审 判 员 宋兆江
代理审判员 姚 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