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宿中刑终字第0043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原任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虞姬畜牧兽医水产站站长，户籍地灵璧县，住灵璧县。因涉嫌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于2015年3月20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叶，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鹏，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审理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一案，于2015年9月8日作出（2015）灵刑初字第003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朱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依据《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书证、辨认笔录、证人许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张某供述等证据认定：被告人张某在任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虞姬畜牧兽医水产站站长、动物检疫员期间，于2012年年底至2013年8月期间，利用职权，向他人非法出售《动物检疫合格证明》192张，从中牟利，致未经检疫的生猪流入市场，并伪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第一联（留存联）交至主管部门留存。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的行为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张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某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张某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
张某上诉称：1、其不符合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主体要件；2、其行为没有造成重大食品安全事故；3、原判认定其以每张90元至100元不等的价格出售《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其行为不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如认定其犯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张某辩护人称：张某的行为构成自首，请求二审法院结合其犯罪情节及后果，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某于2009年5月19日被任命为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虞姬畜牧兽医水产站站长，于2012年7月16日取得官方兽医资格。
2012年年底至2013年8月份期间，张某利用其官方兽医资格，可以从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领取《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票据，开展动物检疫工作，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便利条件，将从该所领取加盖公章的空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第二联，以每张90元至100元不等的价格卖给许某192张，从中牟利，并安排购买人使用《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时在该证明“官方兽医”一栏填写“张某”，同时张某又伪造103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第一联（留存联）检疫信息及结果交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留存。许某又将购得的空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第二联转卖给谢某甲147张、陈某甲34张、葛某某11张。张某在未到场检疫，未对运载工具进行消毒并监督装载的情况下，任由许某、谢某甲、陈某甲、葛某某等人填写虚假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用于贩卖生猪，致使未经检疫的生猪流入市场。
另查明：许某因将从张某处购得的192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非法出售给他人，被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以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一个月。
2015年3月23日，张某向灵璧县人民检察院退款1662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灵璧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张某1964年12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
（二）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归案说明》证明，该案系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移交至灵璧县人民检察院。2015年3月19日，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对该案进行初查，通知张某到案接受询问，张某对其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并积极退赃。次日，该院以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对张某立案侦查，并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三）无锡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0月21日，该支队民警在办理许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案件过程中，至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进行调查。经对涉案动物检疫票据比对及对相关领取空白动物检验票台账的梳理，发现张某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日下午，办案民警对张某进行询问，张某如实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
（四）灵璧县人事局《关于王素玲等工作职务的通知》证明，张某于2009年5月19日任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虞姬畜牧兽医水产站站长。
（五）安徽省农业委员会《安徽省农业委员会关于公布我省动物卫生监督执法机构符合官方兽医资格人员名单的通知》证明，张某于2012年7月16日取得官方兽医资格。
（六）灵璧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组建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等机构的批复》证明，该委员会于2007年12月12日同意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组建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属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股级全额拨款事业单位。
（七）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关于对缓征畜禽及畜禽产品检疫费有关工作的通知》、《灵璧县动物检疫票证管理制度》及《灵璧县动物检疫员管理办法》证明，该局对检疫费、动物检疫票证、检疫员职责的相关规定。
（八）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情况说明》、《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及《安徽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该局自2011年10月始，要求检疫员按照规定，调出省外检疫票，动物A票，检疫员需每套上交1000元，该局将该票款统一上缴县财政账户。
（九）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灵璧县检疫（验）购票凭证》存根证明，张某从该局领取动物A票的情况。
（十）复印件《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A）第二联证明，复印于许某案，加盖安徽省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公章、官方兽医署名张某的该证明被伪造的具体情况。
（十一）复印件《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A）第一联（留存联）103张证明，张某伪造103张该证明第一联的具体情况。
（十二）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许某从张某处购买192张空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贩卖给他人，其行为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及被该院判处刑罚情况。
（十三）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张某退案件款16220元。
二、辨认笔录
无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制作的辨认笔录两份证明，许某辨认出张某是向其出售《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人；谢某甲、陈某甲是向其购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人；经张某辨认，许某是向其购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人。
三、证人证言
（一）许某证明，他从事生猪销售中介时认识了张某及在无锡市从事生猪屠宰的谢乙、陈某甲。2012年底，谢乙多次找他，让他帮忙搞空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并给他好处费。他联系张某，张某提出每张空白证明需要100元。他告诉谢乙，谢乙同意每张证明给他150元，让他从中赚取50元。后他从张某处购买空白证明转卖给谢乙，陈某甲、葛某某也找他购买空白证明，他曾以800元价格购买8张空白证明卖给陈某甲。他从张某处购买空白证明共计220多张，张某知道他将空白证明都转卖给他人，也知道该证明是用来虚开的。张某还嘱咐他，空白证明上的“官方兽医”一栏要填写“张某”。他将此事告诉谢乙、陈某甲、葛某某。
（二）谢某甲（曾用名谢乙）证明，2012年底，他向许某询问是否可以搞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许某说可以，并开价每张150元。几天后，他以1500元价格向许某购买了10张空白证明，许某告诉他，为了确保安全，让他必须在空白证明“官方兽医”一栏填写“张某”。他向许某共计购买了147张空白证明，这些证明均被他用于购买未经检疫的生猪了。
（三）陈某甲证明，2013年1月份的一天，他向许某询问是否可以搞到安徽地区空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许某表示可以。七八天后，他以800元价格向许某购买了4张安徽省灵璧县空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2013年1月至7月，他向许某购买了34张空白证明，这些证明均被他用于购买冒充经安徽省灵璧县动物检疫部门检疫合格的生猪。
（四）葛某某证明，2013年1月至8月，他从许某处共计购买11张空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其中有9张被他用于购买未经检疫的生猪。
（五）陈某乙（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证明，动物检疫票据按规定由官方兽医领取，每本票据50份。2013年以前，官方兽医每次只能领取一本票据，并需缴纳1000元，用完后，由官方兽医持票据存根换领新的票据。2013年以后，动物检疫票据由按本领取改为按份领取，每次领取20多张，并进行领票登记。
四、上诉人张某供述，他从1990年开始担任动物检疫员，主要职责是对动物进行检疫。2012年底，许某到灵璧县虞姬乡收购生猪时向他购买空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他因碍于情面，并考虑到出售空白证明可以牟利，便以每张100元的价格卖给许某5张空白证明。后他多次卖给许某空白证明共计200多张，前两次售出单价为每张100元，后单价为每张90元。每次交易都是许某给他打电话，然后到虞姬乡和他交易。他让许某在《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检疫员一栏签他的名字，该证明其他内容许某都会填写。他交到县局的证明存根联与卖给许某的证明第二联填写的内容均不一致，存根联的内容都是他胡乱填写的。直到无锡市公安局找他调查时，他才知道许某购买空白证明是为了赚钱。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张某提出其不符合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的主体要件，其行为没有造成重大食品安全事故，不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我国刑法规定，动植物检疫机关的检疫人员徇私舞弊，伪造检疫结果的行为即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张某身为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虞姬畜牧兽医水产站站长，具有官方兽医资格，系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动物检疫人员，其身份符合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的主体要件；该罪系行为犯，构成本罪并不要求损害结果的发生。张某身为动植物检疫机关检疫人员在未到现场对生猪进行检疫的情况下，非法出售加盖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公章的空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谋取私利，并安排购买人在填写空白证明时，在“官方兽医”一栏签署“张某”名字，又伪造该证明留存联检疫信息及结果交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留存，导致未经检疫的生猪流入市场，其行为符合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对其定罪处罚。故张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某提出原判认定其以每张90元至100元不等的价格出售《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许某证明，张某提出每张空白证明需要给张某100元，他曾以800元价格购买8张空白证明卖给陈某甲。张某供述，他多次卖给许某空白证明共计200多张，前两次售出单价为每张100元，后单价为每张90元。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某以每张90元至100元不等价格出售空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事实。故张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某辩护人提出张某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无锡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0月21日，该支队民警至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就许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一案进行调查时，发现张某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日下午，办案民警对张某进行询问，张某如实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归案说明》证明，该案系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移交至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后灵璧县人民检察院通知张某到案接受询问，张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张某接到通知后到案接受询问，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采取调查措施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张某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身为动植物检疫机关的检疫人员，徇私舞弊，出卖空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伪造检疫结果，其行为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张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张某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判已充分考虑张某具有坦白等从轻处罚情节，在法定刑“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量刑幅度内，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无不当。根据张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其行为不属犯罪情节较轻，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张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该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代凤君
审判员 徐 莉
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延续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