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3刑终19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成立国，男，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2015年5月7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依法逮捕。2016年2月5日由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成立国犯污染环境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5）湘法刑初字第385号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和原审被告人成立国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成立国自2014年年底起，未经批准在湘乡市棋梓镇建筑公司预制场内非法筹备设立柴油加油点。2015年4月24日，该加油点建成完工。当天15时，成立国在未对加油点储油罐进行试水试压的情况下，将15吨柴油加注到储油罐中。18时许，成立国发现储油罐漏油。成立国未向有关部门报告，而连夜将储油罐内柴油抽出转运至湘乡市月山镇一加油站。因无法完全抽出，油罐内仍残存几百斤柴油。油罐漏油经地下排污水渠、河道进入水府庙水库，导致水面污染。4月27日，为了对储油罐进行维修，成立国向储油罐内注水进行冲洗，将清洗产生的油水混合物直接排放，致使水库污染进一步加剧，最终导致拦库内数百亩水面污染。经湘乡市环境监测站和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漏油点油水混合液和水库内水样进行抽样送检，分别检出苯和挥发酚的有毒、有害物质，且挥发酚含量超过国家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湘乡市棋梓镇政府、湘乡市环境保护局为修复上述污染分别花费了368500元、172807元，合计541307元。2015年5月6日，成立国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成立国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成立国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的诉请，因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被告人成立国的犯罪行为导致其遭受直接经济损失，故不予支持。被告人成立国的犯罪行为导致湘乡市棋梓镇政府、湘乡市环境保护局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责令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等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人成立国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成立国分别退赔湘乡市棋梓镇人民政府、湘乡市环境保护局经济损失368500元、17280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和原审被告人成立国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上诉提出，其提供了鱼类损失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其所承包的拦库因成立国排污遭受的损失情况，原判不予判赔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人成立国上诉提出，被污染水库附近有多个加油点，现有证据没有排除其他加油点污染水库的可能，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行为与水库污染存在因果关系，且其加油点距离水库较远，油污事实上不可能流入水库，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成立国系经营加油站的个体工商户。2014年年底开始，成立国未经批准，在湘乡市棋梓镇建筑公司预制场内筹备设立柴油加油点，为曹建军等人的运输车队供油。2015年4月24日，加油点建成完工，成立国将一高约6米、直径约3米的圆柱形金属油罐横埋在土壤中作为储油罐。当天15时许，成立国在未对储油罐进行试水试压的情况下，将15吨柴油加注到储油罐中。当晚18时许，成立国发现储油罐漏油，其未向有关部门报告，而是连夜将储油罐内柴油抽出转运至湘乡市月山镇一加油站。但油罐内仍残存数百斤柴油无法抽出。油罐继续漏油，油污经罐底土壤渗透进入地下排污水渠，再经排污水渠流入附近河道，最后进入水府庙拦库蛇潭村地段，导致水面污染。4月27日，为了对储油罐进行维修，成立国向储油罐内注水进行冲洗，导致大量油水混合物通过罐底渗漏，成立国最后还将储油罐内残留的油水混合物抽出直接排放在地坪和排水沟内。成立国进行注水冲洗产生的油水混合物最终排入水府庙拦库，致使污染进一步加剧，导致拦库内数百亩水面污染。经湘乡市环境监测站和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漏油点油水混合液和水库内水样进行抽样送检，均检出有毒、有害物质苯和挥发酚，且挥发酚含量超过国家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事发后，湘乡市棋梓镇政府、湘乡市环境保护局为处理水府庙拦库油污污染分别花费了368500元、172807元，合计541307元。2015年5月6日下午，成立国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记录、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足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成立国违反国家规定，处置和排放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成立国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起诉要求上诉人成立国赔偿其经济损失，但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存在直接经济损失，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某某提出的“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成立国上诉提出，被污染水库附近有多个加油点，现有证据没有排除其他加油点污染水库的可能，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行为与水库污染存在因果关系，且其加油点距离水库较远，油污事实上不可能流入水库，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和照片、现场水样提取记录以及上诉人成立国本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相关水域的污染系上诉人成立国的行为造成，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且上诉人成立国非法设立的储油罐直接与土壤接触，其在发现油罐漏油后未向有关部门报告，也未自行采取有效措施，任由油罐继续漏油，之后还向油罐注水，致使罐底的漏油和油水混合物直接排入土壤漫渗，属于通过渗坑排放有毒物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的规定，通过渗坑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处置有毒物质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因此，即使油污没有排入水府庙拦库，成立国的行为也构成污染环境罪。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责令退赔针对的是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财物。湘乡市棋梓镇政府、湘乡市环境保护局因处理本次环境污染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通过民事诉讼等途径挽回，原审判决责令上诉人成立国“退赔”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责令上诉人成立国退赔湘乡市棋梓镇政府、湘乡市环境保护局经济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5）湘法刑初字第3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5）湘法刑初字第3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晖
审 判 员 李柏文
审 判 员 夏文成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曾 苗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