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302刑初282号
公诉机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君（曾用名刘某军、刘某文），男，1962年6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山东省临沂市人，个体工商户，住临沂市兰山区。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于2015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21日被逮捕。
原辩护人聂士国，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蒋鹏，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尹文堂，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临兰检刑诉[2015]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6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君及其辩护人蒋鹏、尹文堂，被告人王某东及其辩护人厉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以来，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分别与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办事处三合屯居委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其辖区内临西三路与金二路交汇处东北角土地一宗使用至今。因该地为原银雀山信用社通过征用方式获取，2002年后，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新补办了土地手续，并于2011年9月9日，将该宗土地拍卖给张某、周某使用。因土地归属纠纷，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一直未归还该地。
2012年4月24日，周某、张某以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侵权为由诉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年6月5日，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判决刘某君、王某东清除土地上建筑物，返还相应土地并赔偿损失。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提出上诉后，同年8月7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二被告人申请再审，2014年3月21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民事判决生效后，张某、周某于2013年9月6日向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多次执行未果，于2013年9月24日、2014年6月13日两次发布公告，责令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执行法院判决，并对二人作出拘留十五日决定。现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仍未归还土地。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经法院强制执行后仍未归还土地，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履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提请依法判处。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张某、徐某的证言、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的供述等证据。
被告人刘某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辩称其没有接到法院发出的执行通知书，对起诉书认定其没有履行判决裁定，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有异议。其没有能力履行判决。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的刑事诉讼程序欠妥。本案未经法定的司法拘留程序，直接对被告人进行刑事立案、侦查、起诉，欠妥。2、被告人刘某君没有拒不执行裁判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刘某君一直认为涉案的民事、行政判决是错误、不公平、不正义的。被告人没有收到执行通知书。涉案的执行公告存有瑕疵，该公告未经院长签发，不具有执行效力。该公告引用的民诉法第226条条款与本案无关，不具有执行效力。3、被告人不具有执行能力。被告人无能力赔偿民事原告近百万的损失，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已租赁给他人使用，租期内解除合同将面临着巨额经济赔偿，被告人无能力腾让涉案的土地场所。4、被告人刘某君没有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的行为。被告人刘某君虽然没有履行涉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但因其没有收到法院的执行通知书，且执行公告存在瑕疵，其不履行的行为，不属于拒不履行的行为。被告人刘某君没有阻碍法院强制执行的行为，在执行阶段对涉案土地上的房屋装修不属于严重阻碍执行的行为。被告人刘某君的行为没有达到情节严重、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程度。无法执行是指执行法院穷尽一切合法的执行措施，仍然达不到执行目的，是指永久性执行障碍及后果无法挽回的，刘某君的行为不符合上述情形，法院完全可以对涉案土地强制拆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君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证据不够充分，对被告人刘某君应宣告无罪。5、如果法庭不采纳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被告人刘某君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刘某君主观恶性较小，情节轻微、具有坦白情节，无前科、系初犯，偶犯，潜在的社会危害性较小，其当庭辩解较多，但不属于拒不认罪。建议对被告人刘某君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00年以来，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分别与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办事处三合屯居委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其辖区内临西三路与金二路交汇处东北角土地一宗使用至今。因该地为原银雀山信用社通过征用方式获取，2002年后，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新补办了土地手续，并于2011年9月9日，将该宗土地拍卖给张某、周某使用。因土地归属纠纷，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一直未归还该地。
2012年4月24日，周某、张某以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侵权为由诉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年6月5日，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临兰民初字第1801号民事判决，判决刘某君、王某东清除土地上建筑物，返还相应土地并赔偿损失。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提出上诉后，同年8月7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二人申请再审，2014年3月21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民事判决生效后，张某、周某于2013年9月6日向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多次执行未果，于2013年9月24日、2014年6月13日两次发布公告，责令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执行法院判决，并对二人作出拘留十五日决定。现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仍未归还土地。
经庭审举证、质证、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关于申请执行人张某、周某与被执行人刘某军、王某东侵权纠纷一案有关执行情况综合报告证实：张某、周某与刘某君、王某东就侵权纠纷一案的判决及执行情况。
（2）人民法院执行情况证据一宗，该宗证据包括案件立案信息表、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公告等，证实张某、周某诉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一案的判决及执行情况。证据详情如下：
①案件立案、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
②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2）临兰民初字第180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3年6月5日，兰山区法院一审判决刘某军（刘某君）、王某东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清除土地上建筑物，返还相应土地并赔偿损失。
③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执字第3869号公告及张贴图片证实：2013年9月24日、2014年6月13日，兰山区法院两次发布公告，责令王某东、刘某军及承租人、现占有人清除地上建筑物，相关承租人、现占有人搬出该房屋。
④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执字第3869号执行通知书证实：2013年11月1日，兰山区法院要求刘某军、王某东执行法院判决。
⑤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终字第142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3年8月7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刘某军、王某东上诉周某、张某一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⑥（2014）临民申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证实：2014年3月21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刘某军、王某东的再审申请。
⑦裁判文书生效证明证实：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8月26日前收到（2013）临民一终字第1427号民事判决书。
（3）行政诉讼证据一宗，主要证实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及三合屯居委因土地问题多次提起行政诉讼情况。证据详情如下：
①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2）临兰行初字第72号行政裁定书证实：2012年9月26日，被告人刘某军不服临沂市政府作出的土地登记，以临沂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周某、临商银行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兰山区法院以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
②（2012）临行终字第261号行政裁定书证实：2013年1月5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刘某君上诉，维持原判。
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行监字第176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证实：2015年4月1日，省高院驳回刘某君再审申请。
④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行初字第62号行政裁定书证实：三合屯居委因不服临沂市政府土地登记，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12月6日，法院以超过起诉期限，裁定驳回起诉。
⑤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行终字第15号行政裁定书证实：2014年2月10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行监字第137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证实：2015年3月16日，省高院驳回三合屯居委再审申请。
（4）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执字第3869号拘留决定书证实：2014年7月3日，兰山区法院决定对刘某军、王某东拘留十五日。
（5）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4）临兰委协字第41号协助追查被执行人函证实：2014年7月30日，兰山区法院决定拘留后，被执行人刘某军、王某东下落不明，移交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协助执行。
（6）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执字第3869号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函证实：2014年11月24日，兰山区法院以刘某军、王某东涉嫌构成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将该案证据线索移交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
（7）关于刘某君、王某东拒不履行法院判决裁定的事实情况证实：张某于2015年6月29日书写的该案情况书面意见。
（8）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系兰山区法院执行局王有成、许峰，于2014年8月20日对龙之腾网吧承租人杜某行进行调查形成笔录，主要内容为：
法院在2014年6月13日张贴的搬迁公告看到了，不知道是谁撕掉的。是于2013年4月1日承租的房子，房东是王某东，合同是与王某东妻子签的，租金交给了王某东妻子崔某珍。不搬走的原因是经营性网吧不准随便变更地址，且投资较大，损失巨大。
（9）土地租赁合同证实：王某东与三合屯居委签订的租赁土地合同。
（10）保证书证实：王某东妻子崔某珍于2014年8月20日书写保证，本案已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等到期后可以执行。
杜某行于2014年9月17日书写保证，将租赁费交至兰山区法院。
（11）执行笔录证实：2013年9月30日，兰山区法院执行员董希林对杜某行就执行情况进行调查。
（12）房屋租赁协议证实：崔某珍与杜某行于2014年4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租赁时间2014年3月3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我是来报案的，我报王某东、刘某军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案。时间是2014年2月份判决的。事情的经过是：2011年10月我与临沂商业银行支行办完买卖手续，12月份办完土地证和房产证，后与龙之腾网吧王某东、国安汽修厂刘某军协商拆除他俩违法建筑。到2012年4月份，协商未果后，我将刘某军、王某东起诉到法院，经兰山区人民法院民事一审。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经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刘某军、王某东恶意拖延执行。他俩又采取行政起诉临沂市政府和临沂市土地局和临沂市商业银行及三合屯居委以及周某、张某。经兰山区人民法院、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最终裁决王某东、刘某军败诉，但至今王某东、刘某军仍不执行法院裁决。王某东、刘某军的基本情况是：王某东是做生意的、他是非法建筑龙之腾网吧的房主。今年40多岁，家是兰山区三合屯居委的。刘某军也是做生意的他是现在国安汽修厂的非法建筑的房东。今年53岁左右他真名叫刘某君，曾用名刘某军、刘某文。我要起诉王某东和刘某君的原因是，法院判决，他俩拒不执行，造成我经济损失120万元左右。
3、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刘某君于2015年6月11日在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五里堡派出所的供述证实：我知道为什么公安机关对我进行传唤，因为我拒不执行法院裁定。传唤的时间是2014年2月开始。地点在兰山区临西三路与金二路交汇处东北角。
事情的经过是，1997年我跟信用社（现在叫临商银行）签定了五年的租赁合同。到了2001年的时候因当时信用社没有办理征地手续。被三合屯居委收回。我于是和三合屯居委签定了20年的租赁合同。村委并经过了司法见证。到2021年到期。租赁期间我每年向三合屯居委交承包费，在这期间银行没有任何人通知我这个地方属于银行的，也不知道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到了2012年张某和周某突然打电话跟我说“这个地方属于他的了，让我无条件搬出，当时我去找村委，村委安排一个叫崔艳生的处理此事，村委认为本村的土地被人给少征多占了，是村的土地，商业银行无权卖。接着张某就提起民事诉讼，村委由我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少征多占的土地证。一审兰山法院没有支持，说我是租赁性质不具备主体资格，主体应是三合屯居委，三合屯居委接着也提起行政诉讼，也是要求撤销少征多占，兰山区法院也没有支持，原因说是超过诉讼时间，应该办证时就知道。现在我和村委都在经过山东省最高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民事也正在向最高人民法院诉讼。我们也向兰山区法院执行局向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暂缓执行。
被告人刘某君于2015年6月11日在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便衣侦查大队的供述证实：我上次说现在我和村委都在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诉讼，民事也正在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材料都递交了。递交的时间和手续是：省高院有两个星期时间，最高人民法院是2015年6月10日递交的，递交的材料包括行政判决书、一审、二审、再审判决书，民事的一审、二审、再审判决书，申诉申请书。2014年9、10月份由王某东向兰山人民法院执行局提出的，近几天内我再准备向兰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提出执行异议和暂缓执行的。
4、综合证据
（1）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6月11日9时许，五里堡派出所民警根据有关线索，在兰山区金四路与临西二路交汇处将涉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的刘某君抓获。
2015年6月25日10时许，王某东在五里堡派出所民警敦促下，到五里堡派出所投案。
（2）户籍证明
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君，曾用名刘某军、刘某文，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被告人王某东，男，1972年3月17日生。
（3）办案说明证实：经查询，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均无前科。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被告人刘某君是否具有有能力履行拒不履行的情形。被告人刘某君及其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刘某君没有能力履行，不是拒不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能力执行而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中规定的“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三）拒不交付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物、票证或者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人刘某君、王某东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属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刘某君的辩护人提出本院执行中存在程序等瑕疵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使本院执行中存在程序等瑕疵问题，也不影响对被告人王某东、刘某君拒不执行判决行为的定罪量刑，对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刘某君不服生效判决，一直在申诉、上访，是否影响到对被告人定罪量刑的问题。本院认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侵犯的法益是人民法院的司法秩序和司法权威。被告人对生效判决不服可通过正常的法律途径解决，但不能抗拒执行。即使本案中涉案的生效判决存在问题，亦不影响到对被告人的定罪。
4、关于被告人刘某君的辩护人提出刘某君的行为没有达到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程度的问题。刘某君的辩护人认为无法执行是指执行法院穷尽一切合法的执行措施，仍然达不到执行目的，是指导致永久性执行障碍及后果无法挽回的，刘某君的行为不符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人抗拒执行行为，造成了本院执行机构在采取了法定的执行措施后仍然无法继续执行的后果，即使法院在其后的执行中采取了各种措施，最终得以完成执行，仍然可以对被告人定罪处罚。辩护人理解为最终无法执行过于狭义，背离了刑法规定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是为了实现刑罚威慑作用解决执行难的目的及所保护的法益的初衷，故对被告人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君对人民法院的判决确定的归还土地的义务有能力执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应予惩处。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君犯拒不执行判决罪的罪名成立。本院综合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决定被告人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君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前羁押的10日，即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1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邹新华
审判员 李相元
审判员 张 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美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