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岳中民一初字第18号原告心连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韶山中路10号。法定代表人黄腾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樊惠明，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衡湘，该公司员工。被告岳阳九天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站前路。法定代表人李先轸，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汪旭东，广东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秀琬，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心连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连心公司)诉被告岳阳九天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夏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余立根、代理审判员乔宝全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邓振宇担任记录。原告心连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樊惠明、李衡湘，被告九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旭东、王秀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心连心公司诉称：原、被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过一审、二审及再审，对于原告已经实际支付业主补偿款210万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46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没有证据原件，对于要求被告承担原告已支付210万元补偿款的责任可另行起诉。原告在较长的诉讼过程中因办案人员变动频繁，故在再审时未能及时提供，且湖南恒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二审法院委托鉴定并出具的《心连心集团岳阳金冠店装修工程结算司法鉴定意见》、《补充鉴定意见》、《有关鉴定意见的回复》均对补偿款210万元有明确表述。被告单方提前终止合同是造成原告不得不与下游租户解除合同，支付下游租户210万元赔偿款的原因。根据原告的一贯经营模式和双方协议的约定，对此损失是被告能够预期的结果。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院裁定和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支付业主补偿款210万元（包括：补偿36户44万元、补偿刘鹏56万元、补偿孔颖4万元、补偿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陈兆兴78万元、补偿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28万元）的赔偿责任，并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九天公司答辩称：一、原告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其在本案中也没有提出任何新证据，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1、从诉讼请求层面，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已在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岳中民一初字第11号以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8号案件中得到处理，湖南省高院判决驳回了心连心集团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2、从“事实与理由”层面，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与之前双方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无异，不属于新的诉讼请求，原告也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在法律上属于“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重复提出诉讼请求”，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3、从证据层面，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与此前双方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相同，基于同样的证据对同一事实和主张已经生效判决作出了处理，原告没有新证据推翻(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8号生效判决。在原先双方的租赁合同纠纷当中，一审、二审法院都给予了原告充足的重新提交证据原件的期限，但原告都未能提交，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形成证据链证明其损失210万元，且该损失与被告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无需向原告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有问题，有些证据涉嫌篡改和伪造，并且也没有得到生效裁决的认定或政府权威的确认，被告对此也完全不知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我国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当事人在生效判决作出后“找到证据原件”而推翻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1、举证责任是当事人应尽的责任，逾期举证就应当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2、司法实践中从未出现生效判决作出后当事人发现了原来提交的证据原件，能够不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撤销判决，而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从而形成两个生效判决认定对“同一案件事实”作出完全相反的“司法认定”。综上，被告认为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心连心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8年11月23日心连心集团岳阳百货有限公司与刘鹏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2009年10月2日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与刘鹏签订的协议书；3、2010年5月9日原告与刘鹏签订的和解协议；4、2010年6月9日刘鹏收到原告补偿款56万元的手写收据；证据1、2、3、4拟共同证明原告因提前撤场而支付刘鹏56万元补偿款。5、心连心百货业主向原告发的商函、向市政府发的请愿书；6、岳阳市信访局的来访事项转送单；7、2010年2月9日心连心集团岳阳百货有限公司与以刘鹏为代表的36户经营户签订的调解协议；8、心连心百货全体业主的委托授权书；9、2010年2月9日心连心集团岳阳百货有限公司与8位授权代表签订的协议及保密协议；10、2010年2月11日刘鹏替36位业主代收原告支付的44万元补偿款的手写收据；证据5、6、7、8、9、10拟共同证明原告因提前撤场而支付36位经营户共计44万元补偿款。11、2011年2月25日长沙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所作(2010)雨法民二初字第160号民事调解书；12、2011年2月22日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与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13、2011年3月8日陈兆兴收到原告补偿款53万元的手写收条；14、2011年2月22日王珍汇款给陈兆兴250022.5元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据11、12、13、14拟共同证明原告因提前撤场而支付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78万元补偿款。15、2008年12月24日心连心集团岳阳百货有限公司与孔颖签订的租赁合同；16、2010年4月18日孔颖收到原告补偿款4万元的手写收条；证据15、16拟共同证明原告因提前撤场而支付孔颖4万元补偿款。第五组证据：17、2008年12月17日心连心集团岳阳百货有限公司与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18、2011年3月8日原告与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19、授权委托书；20、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通过转帐支付给房玉颖28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证据17、18、19、20拟共同证明原告因提前撤场而支付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28万元补偿款。第六组证据：21、原告心连心公司补偿下游租赁户210万元的5份记账凭证和附件及明细分类账。九天公司对心连心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1、2份证据中的甲方均为心连心集团岳阳百货有限公司，与心连心公司无关，另外租赁合同的到期日存有明显的涂改，可以看出实际的到期日为2009年12月25日，心连心公司是于2010年1月25日即租赁合同到期后才撤场的，因此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第3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协议签订于2010年5月9日，在此之前的2010年2月9日，双方已达成了《调解协议》，两份协议存在矛盾；第4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收条系刘鹏手写，非正式收条，且无心连心公司或心连心百货的付款凭证；第5、6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第7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刘鹏的租赁合同已于2009年12月份到期，与其他商户也无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2010年还在经营和赔偿的问题，该调解协议中，甲方为心连心集团岳阳百货有限公司，与原告心连心公司无关；第8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第9份证据与第7份证据互相矛盾，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第10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收条系刘鹏手写，收到的是心连心集团岳阳九天百货撤场款，注册登记中无此公司名称，更与心连心集团有限公司无关。第11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调解书并没有确认原告赔偿的事实，对关联性也有异议，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是否租赁了原告心连心公司在岳阳九天金冠商厦的店面不得而知，双方的纠纷与被告九天公司无关；第12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乙方未盖章，签字人非陈兆兴，与收条上的领款人非同一人，关联性也有异议，双方终止的是湘潭心连心百货中荣店的租赁合同，与被告无关，且甲方为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与原告心连心公司也无关；第13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第14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付款人王珍的身份不明，与原告心连心公司无关；第15份证据，租赁合同中的甲方为心连心集团岳阳百货有限公司，与心连心公司无关，另外租赁合同的到期日存有明显的涂改，可以看出实际的到期日为2009年12月25日，心连心公司是于2010年1月25日即租赁合同到期后才撤场的，因此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第16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收条系孙颖手写，且无心连心公司的付款凭证，且在此之前的2010年2月9日，双方已达成了《调解协议》，赔偿孔颖1万元，双方的纠纷早已解决；第17份证据，租赁合同中的甲方为心连心集团岳阳百货有限公司，与心连心公司无关，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第18、19、20份证据，和解协议签订的时间在授权委托书的时间之前，房玉颖无权签和解协议，且在此之前的2010年2月9日，双方已达成了《调解协议》，赔偿房玉颖1万元，双方的纠纷早已解决，不应再予补偿。第21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记账凭证上字迹和纸张来看，是近段时间才打印出来的，不予认可。被告九天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拟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不能用于分租以及被告不同意分租的事实及承租方与第三方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出租方概不负责，由承租方自行解决。2、2009年6月5日的《租赁合同变更联络函》、2009年6月11日的《承诺书》及2009年6月27日的《租赁合同变更联络函》，拟证明原告通过威胁不交租方式逼迫被告同意将合同主体变更为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而被告不同意变更合同主体，不同意分租的事实。3、《关于岳阳九天大厦有限公司和心连心集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有关鉴定问题的回复》以及(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①湖南省高院的判决已经认定心连心公司因自身原因未能提供证据原件，导致鉴定机构无法作出肯定性鉴定结论，心连心公司应承担法律后果；②湖南省高院已经对原告提出的210万元诉讼请求依法作出了处理，认定“该款的支付基于心连心公司与其他业主的合同，不应由九天公司承担”，原告提出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原告再次主张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心连心公司对九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如果债务是由出租方造成的，那出租方就要承担责任。证据2，主体变更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并且原告也积极的履行了相关义务。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做出裁定，认定原告赔偿业主损失与九天公司的违约存在因果关系。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第1、2份证据，心连心公司与刘鹏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协议书中，虽然截止日期处有改动，但落款处有双方的签字盖章，再结合刘鹏之后的一系列维权事实，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因心连心提前解除租赁合同而发生纠纷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第3份证据，虽然该和解协议系发生在双方于2010年2月9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之后，且调解协议已约定不再重复补偿，但结合门面租赁、装饰的市场行情、刘鹏租赁门面的面积等因素，刘鹏的损失远超调解协议补偿的数额，因此双方再签订和解协议完全可能，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4份证据，刘鹏手写收条，虽非正式收条，但因心连心公司已将该笔补偿费用记入公司往来账目，客观真实，予以认可；证据5、证据6客观真实予以采信；第7份证据，调解协议因有第三方参与，也有第三方的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8系业主的授权委托书，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证据9系心连心公司在2010年2月9日与8位授权代表签订的协议及保密协议，其真实性应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5、6、7综合认定；证据10中，刘鹏系代表租赁户与出租方进行协商的代表，其代表业主收取补偿款是完全可能的，且该笔补偿心连心公司已记入公司往来账目，因此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第11份证据系生效的法律文书，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第12份证据，因生效的调解书里已明确双方就金冠大厦的租赁纠纷已另行协商，因此对该和解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第13份证据，该收条虽非正式收据，但有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的负责人陈兆兴的签字，且该笔赔偿已被记入公司往来账目，因此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第14份证据，该转账汇款的电子回单，用途为赔款，且时间与和解协议的日期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第15份证据，虽然租赁合同的截止日期处有变动，但落款处有双方的签字盖章，结合孔颖之后的维权行为，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因心连心公司提前解除租赁合同而与下游租户发生纠纷的事实客观存在，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第16份证据，虽然该4万元的补偿系发生在双方于2010年2月9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之后，且调解协议已约定不再重复补偿，但结合门面租赁、装修的市场行情、孔颖租赁门面的面积等因素，孔颖的损失超过调解协议补偿的数额，因此心连心再予补偿孔颖4万元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对于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第17份证据，联营合同有双方的盖章及法人代表的签字，真实性予以采信；第18份证据，虽然该和解协议系发生在双方于2010年2月9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之后，且调解协议已约定不再重复补偿，但结合门面租赁、装饰的市场行情、房玉颖租赁门面的面积等因素，房玉颖的损失远超调解协议补偿的数额，因此对于双方再签订的和解协议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19份证据，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第20份证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已注明为补偿款，收款人为房玉颖，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第21份证据，记账凭证及明细分类表已记入公司往来账目，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一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2，两份《租赁合同变更联络函》及《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再予认定；证据3，《关于岳阳九天大厦有限公司和心连心集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有关鉴定问题的回复》以及(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08年6月27日，心连心公司与九天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书》，租赁九天公司位于岳阳市站前路的金冠商厦四层房产，租赁时间为20年，后心连心公司以九天公司存在违约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九天公司赔偿心连心公司岳阳金冠店的装修、开业费用和其他经济损失共计2300万元。诉讼过程中湖南利安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心连心公司投资金冠商厦的投资总额进行了鉴定，并作出《心连心集团有限公司岳阳九天大厦金冠商厦项目投资审核咨询报告》，对心连心公司的各项损失进行了鉴定，其中审核认定心连心公司赔偿租赁户因岳阳金冠商厦停业造成的各项损失总额2100000元，后本院作出的(2011)岳中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当中支持了该项请求。心连心公司和九天公司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高院审理后作出(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判决：“对于业主补偿款2100000元，该部分损失虽有收条、委托书、调解书等证据证实，但该款的支付基于心连心公司与其他业主的合同，不应由九天公司承担，故对该部分损失不予认定。”心连心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民申字第14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九天公司与心连心公司补充协议约定，九天公司不限制心连心公司的经营模式。根据目前百货商场的经营模式看，绝大多数都是有采用品牌自营或者出租柜台的方式经营，作为出租大型商业物业的九天公司对此不可能不知。而且对于九天公司履行交付租金的义务，既不存在损害九天公司利益的主观故意，也无损害之客观事实。故心连心公司与下游租户的租赁合同也应当受到保护。因九天公司解除与心连心公司的租赁合同，导致心连心公司不得不与下游租户解除合同，所以九天公司解除合同行为与心连心公司补偿下游租户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二审判决以下游租户不是九天公司合同相对人为由认定九天公司不承担责任不妥。但从本案相关司法鉴定意见及一、二审审理过程看，对于210万元的损失证据缺乏原件支持，故对申请人主张由九天公司赔偿该项损失的申请理由不予支持。心连心公司如有证据原件，可另行诉讼。”裁定作出后，心连心公司以提交了相关证据原件为由，向本院就该210万元的损失提起诉讼。另查明，心连心公司分别于2009年6月5日、2009年6月27日向九天公司发出《租赁合同变更联络函》，并于2009年6月11日出具《承诺书》，要求将双方于2008年6月2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及付款单位变更为“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再查明，2010年6月9日，心连心公司公司支付刘鹏56万元；2010年2月11日，心连心公司支付给36户业主代表刘鹏44万元；心连心公司分别于2011年2月22日、2011年3月8日支付给陈兆兴25万元、53万元；2010年4月18日，心连心公司支付给孔颖4万元；2011年3月16日，心连心公司支付给房玉颖28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院受理该案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心连心公司是否具有向九天公司主张补偿款的主体资格；三、心连心公司向其下游租赁户因提前撤场而进行的补偿是否应当由九天公司承担及承担的具体数额为多少。关于焦点一，本院受理该案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原、被告的租赁合同纠纷经过二审终审后，原告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了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民申字第1469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心连心公司对业主的补偿与九天公司的违约存在因果关系，且心连心如果有原件，可以另行诉讼”，该再审裁定可以认定为“新的事实”，因此，原告以提供了原件为由提起的诉讼并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九天公司辩称不应受理心连心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心连心公司是否具有向九天公司主张补偿款的主体资格的问题。虽然本案中与各下游租户签订补偿协议的主体为心连心集团岳阳百货有限公司，但本案的纠纷源于心连心公司与九天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正是因心连心公司与九天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心连心公司才以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心连心集团岳阳百货有限公司的名义同下游租赁户签订了《租赁合同》，而且心连心公司向九天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已经法院判决认定。结合心连心公司也曾去函通知九天公司，请求将合同主体及付款主体变更为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心连心公司与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心连心集团岳阳百货有限公司具有关联性，从为方便当事人诉讼，彻底解决争议的角度出发，心连心公司向九天公司主张补偿款的主体适格，九天公司辩称心连心公司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心连心公司向其下游租赁户因提前撤场而进行的赔偿是否应当由九天公司承担以及如何承担的问题。虽然原、被告的租赁合同纠纷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的(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认定心连心公司补偿下游租赁户的损失不应由九天公司承担，但最高人民法院在（2014）民申字第1469号民事裁定中已明确认定九天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与心连心公司补偿下游租户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该份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所以九天公司应当承担心连心公司对下游租户进行赔偿而造成的损失。只是对被告如何赔偿的问题，应对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原件进行审查后再予认定。本案原告所主张的210万元的损失包括以下几个部分：一、对原告在2010年2月补偿给刘鹏等三十六户九天大厦经营业主44万元的部分，因该44万元中有36万元系原告补偿给每一经营户的1万元损失，合计36万元，该数额在2010年2月9日原告与刘鹏等租户签订的调解协议中已明确，并有第三方代表签字，内容客观真实，应当计算在因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合同造成原告下游租户损失的范围之内，对剩余的8万元系原告与三十六户业主达成协议之后再与其中的八位业主另行达成的每人再补偿1万元的协议，八位业主作为授权委托人，要求额外再予补偿符合常理，所以对该8万元也应当认定为原告补偿下游租户的损失。二、对原告补偿给刘鹏56万元的部分，虽然心连心公司补偿刘鹏56万元的和解协议系发生在双方于2010年2月9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之后，且调解协议已约定不再重复补偿，但考虑到本案发生时的客观情况，且在心连心公司当时为与下游租户尽早解决纠纷的背景下，刘鹏另行与心连心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符合常理，该补偿数额，现也已记入心连心公司的往来账目，故对该部分损失应予认定；同理，对心连心公司补偿给孔颖的4万元和心连心公司补偿给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代表房玉颖的28万元也应当予以认定。三、对原告补偿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陈兆兴的78万元，因原告提交的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0）雨法民二初字第160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了双方已就提前解除岳阳金冠大厦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部分的赔偿已自行协商解决，印证了双方签订和解协议的事实，对于补偿数额，25万元为转账汇款，收款人为陈兆兴，用途为赔款；另外53万元系手写收条，虽非正规收条，但记入了心连心公司的往来账目，因此对心连心补偿给陈兆兴的78万也应当认定为其因补偿下游租户而遭受的损失。综上，心连心公司诉称九天公司应当赔偿其对下游租户补偿而造成210万元损失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岳阳九天大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心连心集团有限公司补偿下游租户的损失2100000元。上述给付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被告岳阳九天大厦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夏 磊审 判 员  余立根代理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邓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