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海波，男，汉族，1975年1月23日生，现住榆树市。
委托代理人:马俊东，吉林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殿起，男，汉族，1951年6月5日生，现住榆树市。
委托代理人:沈大明，吉林鸿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安县中正供暖设备有限公司，住址农安北环西路南一巷。
法定代表人:刘英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赫威，吉林九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海波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4）榆民初字第4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海波及委托代理人马俊东、被上诉人孙殿起的委托代理人沈大明、被上诉人农安县中正供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刘英站及委托代理人赫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殿起原审诉称：孙殿起系五棵树镇巴多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多酒业）员工。巴多酒业安装由中正公司生产的锅炉，该锅炉为常压锅炉。崔海波承揽安装该锅炉并使用崔海波商店出售的水暖件。安装工作完成后，2014年10月21日，孙殿起试烧锅炉，锅炉发生爆炸，开水将孙殿起深度烫伤。当天孙殿起的亲属王科佳（巴多酒业老板的姑爷）代表孙殿起与崔海波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王科佳、乙方崔海波、经甲乙双方协议，由于乙方安装锅炉不当导致锅炉爆裂锅炉工烧伤锅炉损坏，责任由乙方负全责（包括锅炉工烧伤的医疗费用，更换锅炉等费用）。孙殿起受伤后到长春烧伤医院抢救，诊断为全身烫伤。2014年10月27日孙殿起又转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治疗。2014年11月23日，孙殿起又转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全身多处烫伤52%、全身多处烫伤后残余创面，低蛋白血症。2014年12月22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341426.15元。交通费1500元。孙殿起经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孙殿起此次身体大面积烫伤，治疗后体表遗留瘢痕构成5级伤残。2.孙殿起此次烫伤后续治疗费约需5万元人民币，或以实际合理发生额予以保护。3.孙殿起此次身体大面积烫伤及呼吸道烫伤，治疗及康复过程的护理期限为伤后300天。4.孙殿起此次身体大面积烫伤，为促进创伤愈合，肌体康复，需营养费1万元。
孙殿起户籍所在地是榆树市五棵树镇沈家村3组。2007年购买五棵树镇郭宪春的房子，房照署名郭廷俊。现居住五棵树镇昌盛街010号22室。现孙殿起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341426.15元；2.误工费12026.78元（计算至评残前一日5个月2天2361.92元×5个月+108.59元×2天）；3.护理费23619.20元（300天，2361.92元×10个月）；4.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100元×61天）；5.营养费10000元（鉴定）；6.后续治疗费50000元（鉴定）；7.残疾赔偿金267295.20元（五级残22274.60元×20年×60%）；8.交通费1500元；9.精神损害金50000元；合计761967.33元并负担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起诉要求二被告赔偿。
中正公司原审辩称：我公司不同意赔偿孙殿起的损失。理由：1.我公司生产的锅炉为常压锅炉，有质量合格证。常压锅炉属无压锅炉，只有安装错误才会发生爆炸，孙殿起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应该由我公司赔偿；2.锅炉爆炸地点是在酒厂，酒厂未向安全局报告，就对爆炸现场进行处理，导致现场破坏，酒厂有一定责任；3.孙殿起不注意安全，明知锅炉发生异动，仍继续烧锅炉才导致锅炉爆炸致原告受伤；4.锅炉照片证明锅炉大气连通管上安装了自动排气阀，把直通大气的连通管堵死，使常压锅炉变成了承压锅炉，安装错误因此导致锅炉爆炸。另外，孙殿起的诉讼请求明细中1.第三项护理费属于重复索要，医疗费收据中已经有护理费了；2.对孙殿起鉴定的后续治疗费有异议，医院的医嘱中没有后续治疗费，但不要求重新鉴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高，应保护1-2万元为宜。4.孙殿起是农村户口。
崔海波原审辩称：不同意赔偿孙殿起经济损失，理由1.无法证实崔海波安装有错误，锅炉爆炸的原因不清；2.崔海波不是锅炉的制造者和销售者，锅炉爆炸崔海波不应该承担责任。3.巴多酒业明知崔海波没有安装资质，还让崔海波安装锅炉，在选任有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4.孙殿起无证烧锅炉，自身存在过错。
原审法院经本院审理认定：孙殿起系五棵树镇巴多酒业有限公司员工。巴多酒业安装由中正公司生产的锅炉，该锅炉为常压锅炉。崔海波承揽安装该锅炉并使用崔海波商店出售的水暖件。安装工作完成后，2014年10月21日，孙殿起试烧锅炉，锅炉发生爆裂，开水将孙殿起深度烫伤。当天孙殿起的亲属王科佳（巴多酒业老板的姑爷）代表孙殿起与崔海波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王科佳、乙方崔海波，经甲乙双方协议，由于乙方安装锅炉不当导致锅炉爆裂锅炉工烧伤锅炉损坏，责任由乙方负全责（包括锅炉工烧伤的医疗费用，更换锅炉等费用）。孙殿起受伤后到长春烧伤医院抢救，诊断为全身烫伤。当日转至武警吉林总队医院治疗，诊断为全身烫伤。2014年10月27日孙殿起又转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治疗。2014年11月23日，孙殿起又转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全身多处烫伤52%、全身多处烫伤后残余创面，低蛋白血症。2014年12月22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341426.15元。交通费1500元。孙殿起经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孙殿起此次身体大面积烫伤，治疗后体表遗留瘢痕构成5级伤残。2.孙殿起此次烫伤后续治疗费约需5万元人民币，或以实际合理发生额予以保护。3.孙殿起此次身体大面积烫伤及呼吸道烫伤，治疗及康复过程的护理期限为伤后300天。4.孙殿起此次身体大面积烫伤，为促进创伤愈合，机体康复，需营养费1万元。孙殿起户籍所在地是榆树市五棵树镇沈家村3组。2007年购买五棵树镇郭宪春的房子，房照署名郭廷俊。现居住五棵树镇昌盛街010号22室。现孙殿起为要求二被告赔偿761967.33元诉来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正公司销售的常压锅炉有合格证，产品质量合格，因此中正公司无责任。崔海波自愿为巴多酒业承揽安装锅炉，双方形成承揽关系，巴多酒业在承揽人选任上无过失。崔海波应交付合格的劳动成果，但交付的锅炉安装质量不合格，导致锅炉爆裂，造成孙殿起身体受到损害；并且事故发生后崔海波承认安装错误导致锅炉爆裂致孙殿起烫伤，崔海波承担全部责任。因此，崔海波对孙殿起造成的损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庭审中崔海波辩称锅炉质量不合格，经原审法院释明由崔海波就锅炉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举证，但崔海波拒不鉴定，应承担不举证的不利后果。孙殿起操作的是常压锅炉，不需要司炉证，孙殿起受伤是锅炉突然爆裂所致，孙殿起无法预见，因此孙殿起无责任。孙殿起虽然是农村户口，但自2007年在五棵树镇内购房居住至今，并在五棵树镇内打工。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赔偿数额。经鉴定所鉴定，孙殿起后续治疗费为50000元，中正公司对该鉴定结果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支持中正公司该主张。根据孙殿起的伤残后果和崔海波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本案具体情况，孙殿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保护30000元为宜。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崔海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殿起医疗费341426.15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误工费12026.78元、护理费236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营养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267295.2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司法鉴定费40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计753967.33元；二、驳回孙殿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崔海波负担，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宣判后，崔海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崔海波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一审诉状案由为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而判决书将案由更改为侵权责任纠纷，法院违背原告诉请，擅自改变案由下判势必导致举证责任分配错位，责任主体承担及适用法律有误等错判结果。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王科佳签订的协议书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判决有误。本案是锅炉爆炸引发伤害，虽然该锅炉系上诉人安装的，但是爆炸原因未经鉴定，无法确定系上诉人安装不合格造成的，因此，法院未组织鉴定的情况下判决认定系上诉人锅炉安装不合格，导致锅炉爆炸，缺乏直接证据.虽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与巴多酒厂(王科佳)签订一份协议，但该协议系王科佳隐瞒事实真相，哄骗上诉人的情况下签字的(有录音为证)，并且按照法律程序认定爆炸事故原因应该用科学的鉴定结论，不能因为崔海波自认的一纸协议来认定。因此，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相悖。三、本案经上诉人找锅炉专家咨询，常压锅炉爆炸可能是一种原因，也可能多种原因并存，所以，必须经过鉴定才能明确责任主体，及各主体所占的责任比例。专家介绍，常压锅炉爆炸原因1、锅炉自身质量可能存在不合格发生爆炸；2、锅炉工操作不当可能引发爆炸。专家说虽然烧常压锅炉不需要司炉证，但锅炉工必须经过培训懂得烧锅炉的基本知识才能上岗操作。尤其必须懂得锅炉水箱必须加满水，循环泵必须能正常使用，才能保障基本安全。锅炉水箱的水如果不满，会大量产生蒸汽，引发锅炉爆炸。循环泵如果不好使，也会使压力异常增高引发爆炸。结合本案来看，极可能是烧锅炉时水箱未加满水造成的，因为事发前一天，上诉人安装后加了少量的水，当时只为了试试漏不漏，没有把水加满。当时上诉人尚未安装试水完毕，尚未将锅炉交付酒厂，上诉人还特意嘱咐说试水的时候，我们来。可酒厂没有通知上诉人前来试水，而是擅自指令孙殿起烧炉试水。因孙殿起只是巴多酒业公司的一名更夫，未经过司炉工上岗培训，也不具备烧锅炉的专业知识，所以，孙殿起在烧锅炉试水过程中可能未向水箱内加满水，引发锅炉爆炸，其自身可能存在责任。3、也可能上诉人安装的排气阀质量不合格引发锅炉爆炸。4、也可能上面1至3项的综合原因引发爆炸，但各项原因对引发爆炸所占的责任比例究竟为多少，都需要科学的鉴定结论。四、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本案应追加五棵树镇巴多酒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因为该公司有如下责任：1、将锅炉安装交付给不具备安装资质的上诉人予以安装。2、未给上诉人提供安装说明书。3、要求上诉人安装时将原锅炉卸下来的排气阀安装在新锅炉上。4、上诉人负责安装和试水，上诉人特意嘱咐酒厂试水时告诉我，这说明锅炉尚未交付酒厂使用，但酒厂擅自启动锅炉。5、该酒业公司指令未经上岗培训，不懂得烧锅炉专业知识的一名更夫人员去烧锅炉。这些原因对引发事故均有责任。因此，法院应追加巴多酒业公司为被告，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或者法院应将巴多酒业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在本案中扣除。五、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被上诉人孙殿起在派出所询问笔录当中明确自认家庭地址“榆树市五棵树镇沈家村3组”，户籍所在地“榆树市五棵树镇沈家村3组”，一审庭审笔录也记载现住“榆树市五棵树镇沈家村3组”。这足以说明孙殿起系农村居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孙殿起提供的房照不是本人姓名，无法证明是否买房的真实事实，证人虽出庭，但证言随意性大，派出所证明未证明居住期间，因此，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明显缺乏充分证据。六、伤残赔偿金计算年限有误。孙殿起1951年6月5日出生，截止伤残鉴定是64岁，应计算16年，而一审法院按20年计算明显有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
孙殿起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一、崔海波作为承揽人有明显过错，崔海波违章操作，在大气连通口处私自安装阀门致使锅炉压力增大，使常压锅炉变成了承压的锅炉爆炸伤人，同时崔海波自认孙殿起所受烫伤是其安装过错造成的，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二、常压锅炉不需要操作人员持证上岗，常压热水锅炉不属于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中定义的锅炉范围，常压锅炉不需要操作人员按锅炉司炉人员考核管理规定考核。本起事故系突发事件，时间紧急，孙殿起根本无法抗拒，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如果崔海波认为中正锅炉厂的锅炉存在质量瑕疵，崔海波亦与中正锅炉厂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在此种情况下孙殿起也有权直接向崔海波主张侵权责任。崔海波认为支付超出自己的赔偿范围可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四、本案不适用追加被告的条件。巴多酒厂对侵权行为无任何过错，不存在故意和过失。巴多酒厂将锅炉安装交付给谁及是否有资质与损害后果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巴多酒厂如果将锅炉安装交付给不具有安装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仅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可能会受到行政机关的处罚，但与损害行为没有关联性。故巴多酒厂在本起事故中不承担侵权责任。
中正公司二审辩称：一、我公司生产的是常压热水锅炉，执行标准、JB/77985-2002《小型锅炉和常压热水锅炉技术条件》。按标准第9.4条要求，已提供了锅炉产品出厂时应提供的图样及技术文件、其中就有合格证。有用户签收的(用户收到图样及技术文件回执)为证，此证据一审中已提供给法院，同时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原材料入厂检验、生产过程检验的检验记录和检验报告。按标准第9.2条要求装设了内容齐全的金属铭牌。按标准第9.3条要求已在炉体明显位置喷涂了(常压热水锅炉不得承压使用、出口热水温度不得超过85℃)的警示标志。这些足以证明锅炉质量是合格的，不存在缺陷，出厂技术资料、标识、警示标志是齐全的。锅炉产品出厂标准中没有要求、也没有规定得提供技术监督部门的检验报告。(国质检法[2003]206号)中规定：原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令第11号《小型和常压热水锅炉安全监察规定》中涉及常压热水锅炉的部分不再执行。从此常压锅炉制造不需要审查取证，出厂无需监检，安装无需资质，司炉人员无需培训取证。二、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七章、法律责任、第八十三条、第十款：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将非承压锅炉作为承压锅炉使用的，由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使用、予以没收、处2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释义第七章、附则、第二条、第一款：当压热水锅炉不纳入安全监察范围，是因为在不承压状态下、常压锅炉不会发生爆炸等恶性重大事故。目前，常压锅炉频频发生事故是因为常压锅炉承压使用所致，因此规范常压锅炉的安装、使用十分必要，这可采取标准等其他方式进行控制。对常压锅炉当做承压锅炉使用，实际上是使用了不合格的承压锅炉，发生事故，可以依据本条例按非法安装，非法使用进行处罚。上述条例确定了在不承压状态下常压锅炉不会发生爆炸。判定了常压锅炉爆炸原因是因为常压锅炉承压使用所致,界定了事故责任性质、属非法安装、非法使用，规定非承压锅炉当做承压锅炉使用是非法行为。本案的锅炉爆炸本身就证明了常压锅炉承压使用了，是非法行为。因此本案锅炉爆炸原因、是常压锅炉承压使用所致，而不是锅炉质量或存在缺陷所致。就算锅炉质量不合格或存在缺陷，在不承压状态下是不会发生爆炸的，因此常压锅炉爆炸原因跟锅炉质量是否合格没有因果关系。为此，我公司没有鉴定举证责任和义务，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没有错位。况且锅炉质量是合格的，出厂技术资料、标识、警示标志是齐全的。三、标准第3.2条，规定了常压锅炉的定义，(锅炉本体开孔或用连通管与大气相通，在任何情况下锅炉本体顶部表压为零的锅炉)。这个大气连通管就是常压锅炉唯一的安全保护装置，也是决定锅炉性质的装置，有了就是常压锅炉、没有它或将它堵死就是承压锅炉。所以常压锅炉的安装、必须确保大气连通管畅通，否则将会发生事故。标准第11.1条规定锅炉大气连通管上不应安装任何阀门，而上诉人崔海波却在锅炉大气连通管上安装了排气阀，将常压锅炉唯一的安全保护装置大气连通管用排气阀给堵死，把常压锅炉当做承压锅炉安装，改变了锅炉的性质，导致常压锅炉承压使用、发生爆炸。锅炉安装违反了标准规定、安装错误、属非法安装。有锅炉爆炸现场拍摄的锅炉安装照片为证，此证据原告孙殿起、被告中正公司一审中分别提供给法院。上诉人崔海波在上诉状上也承认自己在锅炉大气连通管上安装了排气阀。上诉状说也可能上诉人安装的排气阀质量不合格引发锅炉爆炸。这就是本案锅炉爆炸唯一的根本原因，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且上诉人崔海波在与原告孙殿起的协议中承认自己安装错误导致锅炉爆炸致原告伤害、并承担全部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崔海波安装错误.承担全部责任无误。四、上诉人辩称锅炉水如果不满，会大量产生蒸气，引发锅炉爆炸，循环泵如果不好使，也会使压力异常增高引发爆炸，也可能上诉人安装的排气阀质量不合格引发锅炉爆炸。在大气连通管堵死的情况下，常压锅炉就变成了密闭设备，锅炉水不满、循环泵不好使，点火启动锅炉随着温度上升、产生大量蒸汽、压力无限增高，又没有安全保护装置，发生爆炸是必然的。相反，在大气连通管畅通、不堵死的情况下，随着温度上升、产生蒸汽、而蒸汽从大气连通管排出炉外，锅炉是敞口的、是不承压的，不承压就不会发生爆炸。本案锅炉爆炸的原因就在于安装了排气阀，无论其质量好坏都会引发爆炸。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崔海波安装锅炉不当引发锅炉爆炸，造成孙殿起人身损害的侵权案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查清的事实确定案由,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纠纷案由并无不当。中正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常压锅炉的合格证，证明产品质量合格，崔海波虽主张锅炉可能存在质量缺陷，但在没有提供与中正公司产品质量合格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中正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根据国质检法[2003]206号文件规定，常压热水锅炉不属于特种设备范畴，其不需要出厂检验、无需安装资质及司炉人员培训。本案孙殿起操作常压锅炉，不需要相关资质，其遭受损害是由锅炉爆炸所致，其自身无法预见，因此孙殿起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巴多酒业与崔海波双方达成合意，由崔海波为巴多酒业安装锅炉，交付合格的劳动成果后由巴多酒业给付报酬，双方达成承揽关系，崔海波主张巴多酒业选任方面有过错，应列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根据孙殿起在一审时提供的照片、中正公司提供的产品说明书及《小型锅炉和常压热水锅炉技术条件》JB/T7985-2002执行标准第11.1条规定及一、二审中崔海波的自认，可以证明崔海波在常温锅炉的大气连通管处错误安装了排气阀，崔海波的安装行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崔海波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孙殿起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孙殿起提供的证据，虽然房屋产权证上的姓名不是孙殿起本人，但根据房屋买卖协议书、证人证言、常住人口登记表、榆树市公安局五棵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以及巴多酒业提供的证明，可以证明孙殿起在榆树市五棵树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因孙殿起在定残时已经63周岁，因此，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保护17年，共227200.92元（22274.60元×17年×60%）。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4）榆民初字第4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崔海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孙殿起医疗费341426.15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误工费12026.78元、护理费236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营养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267295.2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司法鉴定费40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计753967.33元”为“上诉人崔海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被上诉人孙殿起医疗费341426.15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误工费12026.78元、护理费236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营养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227200.92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司法鉴定费40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计713873.05元”。
二、维持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4）榆民初字第42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上诉人崔海波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00元由上诉人崔海波承担10305.70元，由被上诉人孙殿起承担69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0.00元由上诉人崔海波承担10727.29元，由被上诉人孙殿起承担722.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伟
代理审判员 雷 勇
代理审判员 邢春鹤
二〇一六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