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航民上峰水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重庆。
委托代理人：潘伟军，浙江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利芬。
上诉人杭州航民上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利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许利芬于1987年3月进入航民公司工作。2008年1月5日，许利芬、航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许利芬在航民公司从事普工岗位，实行计件工资，月工资为大于850元，以货币形式在每月20日前支付。2010年8月19日，许利芬在上班期间外出发生交通事故，并因此受伤，该事故未认定为工伤。2011年4月起许利芬未去航民公司上班。航民公司为许利芬缴纳至2014年10月止的社会保险。许利芬于2014年12月12日以要求航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等为由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许利芬要求法院对航民公司进行财产保全为由不予受理。许利芬遂于2015年1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许利芬、航民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1月1日解除；二、航民公司支付许利芬经济补偿金103863.76元（按省月均工资3709.42元×28个月）、2011年1月至2014年10月31日止工资49800元（按最低保障工资1650元／月×46个月），合计153663.76元。原审庭审中许利芬增加诉讼请求，三、航民公司支付许利芬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9800元。许利芬的工资（含养老金）发放情况为：2011年1月1558元，2月1558元，3月1488元，4月958元，5月958元，6月958元，7月958元，8月958元，9月958元，10月958元，11月958元，12月958元，2012年1月至3月2874元，4月至5月1916元，6月至12月6886元，2013年1月至5月4500元，合计29402元。2011年4月1日起杭州市最低工资为1310／月，2013年1月1日起调整为1470元／月，2014年8月1日起调整为1650元／月。原审法院另查明：杭州萧山航民水泥粉磨厂于2010年1月18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杭州航民水泥有限公司，杭州航民水泥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11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杭州航民上峰水泥有限公司。2014年10月，因产业结构调整和节能减排，航民公司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强制关停。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许利芬、航民公司终止劳动合同时间的认定。许利芬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1月1日终止，航民公司则认为许利芬自2013年5月后就未到航民公司处工作，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6月1日解除。该院认为，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许利芬在医疗期满后未去上班，航民公司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但航民公司未向许利芬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同时又为许利芬缴纳了至2014年10月止的社会保险，故该院认定许利芬、航民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1月1日终止。许利芬要求航民公司支付2011年1月至2014年10月31日止工资49800元（按最低保障工资1650元／月×46个月），该院根据许利芬工资实际发放情况及当时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航民公司尚应支付许利芬工资：2011年4月352元（1310元-958元）、5月352元、6月352元、7月352元、8月352元、9月352元、10月352元、11月352元、12月352元。2012年1月至3月1056元（1310元×3个月-2874元），4月至5月704元（1310元×2个月-1916元），6月至12月2284元（1310元×7个月-6886元）。2013年1月至5月2850元（1470元×5个月-4500元）。2013年6月至12月10290元（1470×7个月）。2014年1月至7月10290元（1470×7个月）。2014年8月至12月8250元（1650×5个月），合计38892元。关于许利芬要求航民公司支付许利芬经济补偿金103863.76元（按省月均工资3709.42元×28个月）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因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是由于政府部门实施产业调整和污染治理政策，航民公司被强制关停需要提前终止与许利芬的劳动关系所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未规定用人单位被责令关闭致使与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需要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航民公司向许利芬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自2008年1月1日施行之日起计算。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按工作时间每满一年补偿一个月工资，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补偿月份为7个月。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基数，该院酌情确定为［（1470元×9个月）＋（1650元×3个月）］÷12个月=1515元。故航民公司应支付许利芬经济补偿金1515元×7个月=10605元。许利芬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因航民公司已提供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故许利芬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于2015年5月26日判决：一、确认许利芬与杭州航民上峰水泥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11月1日解除；二、杭州航民上峰水泥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利芬经济补偿金10605元、工资38892元，合计49497元；三、驳回许利芬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航民公司负担，予以免收。
宣判后，航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航民公司与许利芬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许利芬在2011年4月起未去航民公司工作，而且许利芬未到航民公司工作也不是因为航民公司的原因所造成。因此，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经在许利芬未来航民公司工作后终止。而航民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是基于许利芬要求代为缴纳的行为，缴纳社会保险以及停缴社会保险的记录不应当成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最终依据，未发送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事实上的终止。但一审审法院还是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属于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航民公司向许利芬尚应支付许利芬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许利芬在2011年4月起未去航民公司处工作，也即未按照约定提供任何劳动义务，没有任何劳动付出。根据《劳动法》第三条规定的劳动者的权利和义务的条款，劳动者取得劳动报酬的前提或者对等义务是提供劳动。而《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也规定了最低工资是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根据上述无劳动即无劳动报酬的规定，许利芬在没有提供劳动工作期间，航民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金是应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来计算，没有实际工作的年限也不应当计算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同时，基于双方之间事实上劳动关系已经终止的时间，许利芬要求航民公司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也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许利芬的一审诉讼请求，许利芬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许利芬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正确。2008年1月5日，航民公司与许利芬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虽然许利芬在医疗期满后未去航民公司上班，但航民公司一直把许利芬当职工处理，才未向其通知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为了缴纳了至2014年10月的社保。关于劳动开始时间、终止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一审法院要求航民工公司支付拖欠报酬依法有据。许利芬的劳动关系保留至2014年12月，根据《劳动仲裁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许利芬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诉请，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要求航民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部分，适用法律正确。三、经济性裁员下劳动者享有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权利本案许利芬解除航民公司劳动合同，属于经济性裁员情况，按照《劳动法》第二十八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都应当向航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要求航民公司向许利芬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法有据。综上，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航民公司与许利芬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许利芬自2011年4月起未至航民公司工作，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航民公司主张许利芬自2011年4月起未至公司上班，故双方劳动关系在2013年6月终止。本院认为，虽然许利芬医疗期结束之后于2011年4月起未至航民公司工作，航民公司有权解除与许利芬的劳动合同，但航民公司并未解除与许利芬的劳动合同，反而支付工资至2013年5月，并交纳了相应的社会保险。2013年6月起，航民公司未再向许利芬发放工资，但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经与许利芬解除了劳动关系，反而为许利芬缴纳社会保险至2014年10月。基于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于2013年6月终止，而系因政府部门实施产业调整和污染治理政策，航民公司被强制关停需要提前终止与许利芬的劳动关系而于2014年11月1日结束，并无不当。进而，航民公司应当以最低工资为标准向许利芬支付此期间的工资，原审法院根据许利芬工资实际发放情况及当时最低工资标准予以计算，亦无不当。本案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是因政府部门实施产业调整和污染治理政策，航民公司被强制关停需要提前终止与许利芬的劳动关系所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未规定用人单位被责令关闭致使与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需要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航民公司向许利芬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自2008年1月1日施行之日起计算为7个月，进而确定航民公司应支付许利芬经济补偿金10605元，亦无不当。综上，航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航民上峰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金瑞芳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