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1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顾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卜庆，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聂鹏雁，南京市第九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启友，男，196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工。
委托代理人金亚飞，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九建）因与被上诉人汪启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3）六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受理后，于2014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京九建的委托代理人卜庆，被上诉人汪启友的委托代理人金亚飞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汪启友原审诉称，谢汉兴是南京九建的项目经理。2012年3月1日，汪启友作为农民工与南京九建签订一纸协议，应南京九建要求为南京九建工作。但截止2013年3月4日，工程早已竣工交付使用，尚欠汪启友工资168000元。汪启友向南京九建追索，南京九建称发包方未付清工程款或已交由谢汉兴发放而推诿。汪启友为维护合法权益，遂诉讼要求南京九建支付工程款168000元。
汪启友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谢汉兴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明：南京九建欠汪启友168000元。
证据2、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1份，证明汪启友、南京九建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谢汉兴作为南京九建代表单位在协议上签字。
南京九建原审辩称，汪启友的工资南京九建已经全部结清，不存在任何拖欠事实，汪启友诉讼的168000元实际是谢汉兴为曹某所做的别墅装修工程所欠的工人工资，并非南京九建所欠。双方已协议约定汪启友放弃以任何理由、名目和途径要求南京九建继续支付工程款、工人工资和材料款，汪启友亦无放弃本案中的权利。故请法庭驳回汪启友的诉讼请求。
南京九建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协议书一份、瓦工组结算单一份及付款凭证一组，证明南京九建已支付了汪启友的全部工资及汪启友无权向南京九建索要工资款。
证据2、出警记录1份，证明本案诉争的款项汪启友一直是向案外人曹某主张的，该款项与南京九建无关。
证据3、证人曹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曹某的个人家装项目系曹某的个人项目，与南京九建无关，且家装的大部分款项已经支付完毕。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京九建曾承建南京国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发包的国能环保工程项目。南京九建于2012年3月1日与汪启友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将“国能环保产品生产基地一号厂房”中的瓦工分包给汪启友，方式为包清工。谢汉兴作为南京九建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有南京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国能环保工程项目部的印章。2013年2月4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主要载明以下事项：“甲方南京九建，乙方汪启友，鉴于2012年3月1日乙方在南京九建国能环保工程中，与谢汉兴签署了施工协议。在工程结算过程中，甲方已就该工程款项全部支付给了谢汉兴，由谢汉兴与乙方进行结算。但谢汉兴逃避结算付款责任，导致乙方向甲方诉请支付相应工程款项，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甲方考虑到春节临近，切实保护农民工权益，同意代谢汉兴垫付相应款项。为此，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供双方遵守。一、甲方同意于2013年2月7日之前向乙方支付人民币壹拾肆万元，乙方保证收到该款项后用于足额支付其下属民工工资，不得再出现民工向政府部门讨薪的行为。如有违背，乙方承担全部责任，每出现一次民工向政府讨薪行为罚款人民币1万元。二、谢汉兴与乙方存在实际的债权债务关系，甲方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的行为不代表甲方认可与乙方及谢汉兴的结算，仅是代谢汉兴垫付款项。如谢汉兴与乙方最终有结算账目，本次付款计入总结算中，或乙方向甲方退还上述款项。……五、2013年2月1日，甲方已经向乙方支付人民币陆拾万元，乙方对此予以确认。六、本次付款是在情况紧急的情况下支付的，未经双方对账结算，不作为工程最终结算的依据。乙方提供的相关结算资料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七、甲方支付上述款项后，乙方放弃以任何理由、名目和途径要求甲方继续支付工程款、工人工资或材料款，乙方自行与谢汉兴协调解决。……”。2013年3月4日，汪启友因索要工程款，与谢汉兴共同到南京国能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追要，谢汉兴向该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关于尚欠部分农民工工资待下次付款时优先支付，如不及时支付相应款项，由甲方暂扣，如南京九建在15天内未解决，必要时甲方通知南京九建人员前来会同支付。支付款项我单位予以认可。……瓦工组汪启友168000元。……”。谢汉兴在承诺书上签名。此后，汪启友索款无获，遂于2013年10月提起诉讼，要求南京九建支付工程款168000元，并自2013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案件审理中，因南京九建方不同意调解，原审法院调解未成。
以上事实，有谢汉兴出具的承诺书、汪启友与南京九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证人曹某的证言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南京九建应否向汪启友支付工人工资；（二）南京九建是否还欠汪启友工资168000元；（三）汪启友所主张的利息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南京九建是否应向汪启友支付工资的问题。本案中，谢汉兴代表南京九建与汪启友签署了涉案工程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证人曹某亦证实谢汉兴系南京九建的副总经理，全权处理国能环保项目工程的相关事宜。另，在南京九建与汪启友所签订的协议书中南京九建也称将工程款支付给了谢汉兴，由谢汉兴负责支付给汪启友工资。从上述事实均可以证明，汪启友有理由相信谢汉兴对其进行的指派与结算等均是代表南京九建行使职务行为，故谢汉兴行为所引起的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南京九建承担。综上，汪启友诉讼要求南京九建承担支付工人工资的义务，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南京九建认为已与汪启友达成协议，汪启友不得再向南京九建索要工资，但双方虽在协议书中约定汪启友不得向南京九建索要工程款，由其与谢汉兴自行解决，但本案中南京九建负有直接的付款责任，南京九建要求汪启友与谢汉兴协商解决，不再向南京九建索要款项，系从实质上剥夺了汪启友索要工资的权利，该条有违法律规定，也违背了汪启友的真实意愿，应不具备法律效力。故南京九建的上述辩论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南京九建是否尚欠汪启友168000元工资的问题。在协议书中，双方已明确并未对涉案工程做最终的结算，汪启友应与谢汉兴进行最终结算。此后，在汪启友与谢汉兴索要工资款项过程中，谢汉兴亦另行出具了相关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证实尚欠汪启友工资168000元没有支付。现汪启友诉讼要求南京九建支付工资16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南京九建认为该款是谢汉兴在承接装修曹某别墅工程中所欠的工人工资，不应由南京九建承担付款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于该辩论意见，原审法院也不予采纳，
关于汪启友所主张的利息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关于拖欠工资款利息的给付，自拖欠之日起即有权主张。本案中，汪启友要求自出具承诺之日即2013年3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应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综上，南京九建应支付汪启友工人工资计168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3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南京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启友支付工人工资计168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3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南京九建负担（该款汪启友已预交，南京九建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加付该款给汪启友）。
上诉人南京九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承包的工程仅为国能环保项目，谢汉兴是上诉人委派的项目负责人，仅在该项目上能代表上诉人，而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是谢汉兴个人承接曹某位于安徽省望江别墅装修所产生，原审认定系国能环保项目所产生，属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2月4日的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支付上述款项后，乙方放弃以任何理由、名目和途径要求甲方继续支付工程款、工人工资或材料款，乙方自行与谢汉兴协调解决”，即便上诉人承包的国能环保工程还欠被上诉人劳务费，按双方协议约定也不应再支付，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168000元的劳务费用，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汪启友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经查属实，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称的168000元劳务费系谢汉兴个人承接曹某位于安徽省望江别墅装修所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原审申请曹某出庭作证，曹某出庭作证称，其位于安徽省望江别墅装修是承包给谢汉兴施工，工程款已与谢汉兴结清。其认识汪启友是在2013年3月4日汪启友和多个劳务承包人到国能公司索要劳务费，谢汉兴也是在此时代表南京九建作出还款承诺。
本院认为，南京九建将其承包的国能环保工程部分劳务工作分包给汪启友，汪启友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的工作，该工程已交付使用，汪启友有权要求南京九建支付相应的报酬。关于双方争议的168000元劳务费是否由国能环保工程所产生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争议的劳务费系谢汉兴个人承接曹某位于安徽省望江别墅装修所产生的费用，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原审申请的证人曹某出庭作证，也否认了该事实，上诉人对此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观点成立，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从上诉人与汪启友于2013年2月4日签订的协议来看，双方也明确了就涉案工程所欠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向谢汉兴主张，可以印证南京九建在国能环保项目上仍然欠汪启友工程款，谢汉兴在2013年3月4日代表南京九建在国能环保公司办场所给涉案工程四个班组劳务承包人出具承诺书，记载上诉人就涉案工程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68000元。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168000元工程款非国能环保工程所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2月4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不得再向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被上诉人自行与谢汉兴协调解决，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是否有约束力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南京九建与汪启友协议中约定国能环保项目所欠工程款由汪启友与谢汉兴协调解决，该约定实质是南京九建将其欠汪启友的债务转让给谢汉兴，根据法律规定，九建公司转让债务不仅要得到债权人汪启友的同意，同时，该债务转让还要征得债务承担人谢汉兴的同意，本案九建公司并无证据该债务转让取得谢汉兴同意，从谢汉兴此后的行为来看，其对九建公司欠汪启友的债务转让由谢汉兴承担是不予认可，故九建公司与汪启友之的债务转让未成立。南京九建对汪启友的债务未合法转让，其应继续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南京九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林
代理审判员 左自才
代理审判员 汪德全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程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