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振武，男，汉族，住址：辽中县刘二堡。
委托代理人：张伟，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平，男，汉族，住址：辽中县四方台镇。
委托代理人：李辉，男，汉族，系辽中县辽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女，汉族，农民，住址：辽中县四方台镇。
上诉人郎振武因与被上诉人王树平、王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县人民法院（2015）辽中民三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原宏斌、鞠安成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树平在原审诉称：原告系养鱼户，经被告王光联系，被告郎振武于2014年11月30日和2014年12月1日两次在原告处购买商品鱼，核款412，629元，2014年11月30日当天给付17，831元，下欠394，798元。被告郎振武承诺两三天内给付全部买鱼款，但逾期后，被告郎振武将鱼款给付了被告王光，原告多次向二被告索要卖鱼款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郎振武给付鱼款394，798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郎振武在原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理由是：被告本人不是买鱼户，只是中间人，本人负责在当地联系卖鱼户，买鱼款由买鱼户直接给付被告本人，再由被告本人给付联系人。2014年11月29日被告王光给其打电话说卖鱼，我问多大鱼，多少钱一斤，王光说二斤一、二两的5元一斤。双方商定：大车装鱼，按照5元一斤计价，当地人小车买鱼，按4.95元一斤计价。后被告王光告诉他到四方台二道沟拉鱼。2014年11月30日被告本人带着网队和拉鱼车赶到卖鱼地点，原告是养鱼户，卖鱼的是被告王光。被告本人曾于2013年通过被告王光在原告处拉过几千斤鱼，当时将买鱼款直接给付了原告。这回总共拉了能有7万斤鱼，第一次分两个价格拉了5万斤，其中5元一斤拉了2万斤，4.95元一斤拉了3万斤。第二次4.95元一斤拉了2万斤。拉鱼时都是双方各自记账，不在对方的账本上签字。买鱼的客户分别是黑龙江的王学文，沈阳的张廷振和李国江，新民的夏晨刚。上述买鱼款都打给了被告王光，其中黑龙江客户有一部分打到了本人处，其余的都打到了被告王光处。鱼拉走半个月后，原告曾找过本人索要卖鱼款，并给本人发过银行卡号，让本人往原告的卡里打卖鱼款，但本人没有同意，因为本人没有直接从原告处买鱼，而是从料场被告王光处买的鱼，如果王光同意，就可以把钱给原告，但王光没有同意。因为大小车买鱼存在差价，所以应付的买鱼款是391，798元，不是394，798元，双方能差3，000元。另，被告本人和原告及被告王光都没有签订买卖鱼书面合同。
王光在原审辩称：收到被告郎振武付其买鱼款36万多元。因为原告欠其饲料款2万多元，应当去掉，所以同意给付原告卖鱼款34万多元，但不同意给付利息。事实经过是：2014年11月27、28日原告给其打电话，说要卖鱼，让其给找车，问一下鱼价，再和他联系一下。因为被告本人开饲料厂，经营鱼饲料，原告是其客户，所以被告本人就给被告郎振武打电话问鱼价，郎振武说，大车拉二斤一、二两的，5元一斤，小车不管大小少5分钱。双方商定价格后，约定于11月30日拉鱼。11月30日拉了5万斤左右鱼，大小车共4车，第二天一车拉了2万来斤。原告问其什么时候给钱，本人说过两天就把钱给他打过去，同时本人向原告提出料场用点钱，用个十天半个月的，但具体多少没有说，原告表示同意。后被告郎振武给其打了买鱼款36万多元。另，被告本人和原告及被告王光都没有签订买卖鱼书面合同。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系养鱼户，被告郎振武系经纪人，被告王光系饲料厂业主。2014年11月29日被告郎振武经被告王光联系，到原告处买鱼，并口头商定了商品鱼价格。2014年11月30日和12月1日被告郎振武两次到原告处买鱼7万余斤，共核款409，629元。2014年11月30日当天给付17，831元，下欠391，798元。卖鱼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带来的买鱼户各自记账，双方均未在对方的账本上进行鱼种类、数量、价格等签字确认。被告郎振武将鱼拉走后，原告多次向被告郎振武索要卖鱼款，并将银行卡账户发给被告郎振武，要求其往原告提供的账户上打款，但被告郎振武以没有直接在原告处买鱼，而是从被告王光处买鱼，被告王光不同意将买鱼款付给原告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买鱼款，而将买鱼款直接支付给了被告王光。被告王光得款后，未经原告许可擅自扣留自行使用，未转付给原告。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郎振武给付买鱼款391，798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郎振武经被告王光联系，在原告处买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要求被告郎振武给付卖鱼款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郎振武于本次买鱼前曾在原告处买鱼，并当即付款给原告，现再次通过被告王光在原告处买鱼，应当知道原告是养鱼户，所购商品鱼为原告所有，且被告郎振武将鱼拉走后，原告曾多次向原告索要卖鱼款项，并以电话短信的形式，向被告郎振武发送了银行卡账户，要求被告郎振武将鱼款打到账户上，被告郎振武即已明知商品鱼所有权人为原告，在原告没有书面授权，由被告王光代收卖鱼款的情况下，将买鱼款直接支付给被告王光，导致原告至今未能收到卖鱼款，被告郎振武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履行向原告支付买鱼款义务。被告郎振武辩称没有直接向原告买鱼，是在被告王光处买鱼，不同意向原告支付买鱼款，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光仅系原告与被告郎振武之间买卖关系的联系人，并非商品鱼所有权人，无权取得被告郎振武的购鱼款，应当将买鱼款通过被告郎振武返还给原告。现被告王光虽然同意返还买鱼款，但因原告坚持要求被告郎振武支付买鱼款，被告王光的转付行为因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另，原告对被告郎振武辩称的实际买鱼款为391，798元，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给付事宜，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告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郎振武于本判决书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王树平卖鱼款391，798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王光对原告的卖鱼款不承担返还责任；三、原告其他请求依法驳回。案件受理费3，670元，由被告郎振武承担。
宣判后，郎振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王树平承担一、二审的所有费用。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在没有审查王光、王树平、郎振武如何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仅以“原告是鱼的所有权人，原告向被告郎振武主张鱼款、王树平对王光没有书面授权”等，就判定上诉人应向原告支付鱼款是错误的。郎振武与王光、王光与王树平之间是两个不同的买卖合同，两个买卖合同的结算方式不同。郎振武向王光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没有再向王树平支付鱼款的义务。同时，王树平曾多次按照记账单向王光主张鱼款，说明王树平明知王光应向其支付鱼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王光没有王树平书面授权，无权代收鱼款”属法律适用错误，应适用《合同法》第36条的规定。郎振武与王光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已履行完毕。王树平与王光之间也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为此，王树平才持续向王光索要货款。
被上诉人王树平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郎振武与王树平是买卖合同关系，王树平系鱼的所有权人也是出售人，郎振武购买鱼后应当向王树平支付鱼款，并且在交易完毕之后，王树平妻子以信息方式将自己的帐户发给了郎振武，因此双方买卖合同成立。而王光是饲料经销商，在本案只是将郎振武介绍给王树平，且王树平直接与郎振武联系，双方商量了价格。至于王光收取的所谓鱼款，与本案没有关联，因为王光收取鱼款的数额不对，收款有目的也不纯。通过王光事后没有直接将鱼款转给王树平的事实看，不排除郎振武与王光之间，对王树平存在欺诈行为，因此本着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郎振武应该向王树平支付购鱼款，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王光答辩：我只是郎振武和王树平之间的介绍人，我承认收到了郎振武交付的购鱼款，但我现在没有钱，没有能力偿还王树平。我的厂房现在被查封，等倒出来钱，就还给王树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在原审法院审理中，郎振武自认：2013年也是通过王光联系在王树平处买过几千斤鱼，购鱼款直接给了王树平。
上述事实，有王树平提供的手机卡号、通话记录、短信记录、辽中县四方台镇王家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姜仁德、王德柱、王树龙证言、郎振武提供的辽中县农业银行转账电话客约单据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笔录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并依这些证据认定本案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郎振武的上诉主张和被上诉人王树平、王光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郎振武与王树平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
首先，王树平是养鱼户，也是卖鱼户，而郎振武是买鱼户，这是事实。虽然郎振武主张是向王光买鱼，但是王光并未承认，而且王光在一、二审中始终自述自己是郎振武、王树平间买卖关系的介绍人。
其次，根据郎振武在一审时自认的“2013年也是通过王光联系在王树平处买过几千斤鱼，购鱼款直接给了王树平”的事实，应当认定郎振武对王树平是卖鱼户、王光是介绍人是明知的。
再其次，根据王树平在一审时提供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可以认定在拉鱼之前，即2014年11月29日，王树平就与郎振武两次电话联系确定了鱼的价格，而且郎振武对王树平是出卖人是明知的；在2014年12月1日傍晚，即拉走鱼的当晚，王树平亦与郎振武电话联系，并将自己的银行帐号发给郎振武，这足以证明王树平明确告诉了是自己向郎振武卖鱼，并要求将鱼款直接向王树平交付。
根据以上事实，应当认定郎振武是知道自己是与王树平之间存在着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且王树平明确要求将鱼款打入王树平的帐户。
但是，郎振武未经王树平的同意，擅自决定将购鱼款交付给了王光，这是郎振武自己错误交付，对王树平不产生交付的作用。尽管在王光收款后，王光告诉王树平暂借用几天，但不代表王树平同意郎振武将鱼款向王光交付。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郎振武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40元，由上诉人郎振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宁
审判员 原宏斌
审判员 鞠安成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俣彤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