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新民二终字第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徐工伟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立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屈红亮，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兴武，男，汉族，1962年12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小萍，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兰芳，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吐鲁番新腾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超坚，其他情况不详。上诉人新疆徐工伟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伟业公司）因与上诉人马兴武、被上诉人吐鲁番新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工伟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屈红亮，上诉人马兴武的委托代理人李小萍、刘兰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新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5日，徐工伟业公司与马兴武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徐工伟业公司向马兴武提供由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徐工牌LW500KL装载机13台，单价33.5万元，合计金额435.5万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Q／320301JAB004-2010标准执行。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执行随机文件《产品质量保证书》中的相关规定，买受人应仔细阅读。标的物所有权自货款付清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所有。合同标的物在使用期间买受人不得以任何机械质量问题拒付或延付剩余货款。买受人未履行支付当月货款或者其它义务的，出卖人可以行使对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可以在不事先通知买受人的情况下将合同标的物拖走或停机，买受人（或与买受人有关系的第三人）因此遭受的误工损失和其他损失由买受人负责。买受人未支付的货款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时，买受人应当按照其控制合同标的物的时间向出卖人支付合同标的物的使用费（装载机使用费按每月4万元计算）。违约金、使用费等费用可以从已付款中扣减，不足部分出卖人有权追偿。交货地点为库米什矿区。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及提出异议期限：执行生产厂验收标准。结算方式及期限：买受人首付39万元提机，剩余396.5万元于2012年5月20至2013年9月20日每月付22.5万元，2013年10月20日付14万元。如买受人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则承付剩余货款的利息（月利率按8‰计算，计息从提机之日起计算）。担保方式（也可另立担保合同）：无。违约责任：违约方承担总货款每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2013年3月13日，马兴武向徐工伟业公司出具收到13台装载机的收条一份。合同签订后，马兴武陆续向徐工伟业公司支付货款63.3万元，尚欠372.2万元货款未付。另查明：庭审中徐工伟业公司提供一份《担保书》，载明内容为：1．本担保书是编号为：20120305号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附件，是20120305号《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2．丙方（担保方）愿意为乙方（马兴武）的付款提供保证，当乙方不按合同规定履行付款责任时，丙方（担保方）愿意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担保书的有效期为二年，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担保书》落款处甲方徐工伟业公司加盖印章并有李立群的签字；乙方马兴武本人签名，丙方（担保方）加盖有新腾公司的印章并有王超坚签名。因马兴武与新腾公司均不认可担保事实，徐工伟业公司提出对《担保书》中新腾公司的印章是否是该公司印章加盖；王超坚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笔迹进行鉴定。因徐工伟业公司与马兴武一致同意由新疆金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遂于2014年4月8日委托新疆金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检材与样本上的“吐鲁番新腾矿业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印文，检材上签名“王超坚”字迹不是王超坚书写。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需解决如下争议问题：一、徐工伟业公司与马兴武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查证事实，首先，徐工伟业公司与马兴武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所列的前四项情形。其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装载机的质量标准按Q／320301JAB004—2010标准执行。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标准属企业标准。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装载机质量按企业标准执行，且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马兴武称徐工伟业公司提供的装载机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理由不予采纳。据此，徐工伟业公司与马兴武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二、徐工伟业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庭审中马兴武称，徐工伟业公司已收回4台装载机，应当将4台装载机的相应款项予以扣减，但其提供的收条既未加盖徐工伟业公司的印章也无收条出具人的签名，且徐工伟业公司否认将装载机收回。因马兴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马兴武从徐工伟业公司购买13台装载机，总计金额为435.5万元，庭审中徐工伟业公司和马兴武对已经支付货款63.3万元均无异议，故马兴武应当将剩余货款372.2万元支付给徐工伟业公司。三、徐工伟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的确定问题。马兴武称，徐工伟业公司提供的装载机存在质量问题，故未支付剩余货款。因其提供的工程机械配件销售单及收条不足以证实装载机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货款的给付期限，现马兴武未依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是事实，故其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马兴武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减少的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鉴于上述事实，对徐工伟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参照金融机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1%的基础上再上浮30%予以支持，即马兴武应向徐工伟业公司支付违约金295154.6元（372.2万元×6.1%×130%×1年）。另，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律师费，故马兴武应承担徐工伟业公司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16173元。四、新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徐工伟业公司要求新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担保书》，而该《担保书》中新腾公司的印章经鉴定检材与样本上的“吐鲁番新腾矿业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印文。《担保书》中签名“王超坚”字迹不是王超坚书写。据此，徐工伟业公司要求新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另，庭审中徐工伟业公司认为，本案存在私刻印章，模仿他人签名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该案中徐工伟业公司与马兴武对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因该合同系主合同不存在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形，故徐工伟业公司以本案涉嫌犯罪要求移送公安机关的请求不符合相关规定，故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兴武给付徐工伟业公司货款372.2万元；二、马兴武偿付徐工伟业公司违约金295154.6元；三、马兴武偿付徐工伟业公司律师代理费116173元；四、驳回徐工伟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马兴武要求确认《工业品买卖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568.83元，由徐工伟业公司负担9090.56元，马兴武负担38478.2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元，由马兴武自行负担。徐工伟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原审法院以民代刑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违法。2012年3月5日，马兴武向我公司提供由新腾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王超坚签名的《担保书》后，我公司才与马兴武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并于2012年3月13日将13台徐工牌LW500KL装载机交给马兴武。但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担保书》中不是新腾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王超坚签字。马兴武实施上述行为的目的是诱使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交付机械、骗取巨额财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经济犯罪必须及时移送的通知》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应将本案全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而不能以民事案件继续审理和判决。原审判决实际掩盖了犯罪嫌疑人私刻企业印章、模仿他人签名、伪造担保合同、骗取巨额财物等一系列犯罪事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二、三、四、项，将全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案件受理费由马兴武承担。马兴武答辩称，不同意将全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担保书》系徐工伟业公司起草制作并向原审法院提交，《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四条明确约定无担保方式，故《担保书》与《工业品买卖合同》存在矛盾之处。《担保书》中新腾公司印章和签字不真实，徐工伟业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徐工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马兴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2年3月5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装载机质量标准为Q／320101JAB004—2010。徐工伟业公司承认其交付的装载机质量标准属于企业标准，但我国对装载机实行强制性国家标准为GB25684，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标准，应当属于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我在原审中明确表示，徐工伟业公司交付的装载机没有质量合格证明和安全认证标志，但是原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并未经审理查明。徐工伟业公司没有向我交付车辆的安全认证标志，故其提供的装载机属于国家禁止销售的产品，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判决我向徐工伟业公司支付装载机货款及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二、三、五项，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由徐工伟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邮寄送达费用。徐工伟业公司答辩称，本案为刑事案件，我公司对马兴武的上诉内容不进行民事答辩。马兴武如果认为我方产品是三无产品，可以到有关部门进行举报认定。马兴武出示以下证据：《工程机械土方机械强制性国家标准目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25684.1-2010土方机械安全第1部分：通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25684.4-2010土方机械安全第4部分：挖掘装载机的要求》、网站查询国家标准的视频资料，用以证明我国对挖掘装载机实行强制性国家标准，徐工伟业公司未向马兴武交付装载机的产品合格证明，且装载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属于禁止生产、销售的产品，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经质证，徐工伟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上述标准对徐工伟业公司装载机不适用，没有强制性安全准入标准，可以用企业标准，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由于马兴武出示的证据没有原件且徐工伟业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徐工伟业公司与马兴武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所列合同无效的情形。其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装载机的质量标准按Q／320301JAB004—2010标准执行，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装载机质量按企业标准执行，且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马兴武称徐工伟业公司提供的装载机不符合国家标准、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应否移送公安部门的问题。虽然徐工伟业公司提供《担保书》经鉴定检材与样本上的“新腾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印文、“王超坚”字迹不是王超坚书写，但在本案中徐工伟业公司与马兴武对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因该合同系主合同，不存在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形，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徐工伟业公司以本案涉嫌犯罪要求移送公安机关的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其次，徐工伟业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具有对担保人进行审查的义务，故其在未确认新腾公司是否同意为马兴武担保的情况下，仅依据盖有新腾公司公章及“王超坚”签字的《担保书》就认定新腾公司愿意为马兴武提供担保，亦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徐工伟业公司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审案件受理费87505.45元（徐工伟业公司预付47568.83元，马兴武预付39936.62元），由徐工伟业公司负担47568.83元，马兴武负担39936.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竹玲代理审判员  毛惠娟代理审判员  李东风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