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6民终3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威，男，汉族，1992年6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通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天群，男，汉族，1963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凤英，女，汉族，1954年8月15日出生，住商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杭，男，汉族，1981年1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
杜凤英、王书杭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华，河南法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兰亭山水四期沿街营业房自北向南第1、2、3间，组织机构代码：66722802-X。
负责人贾国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大北农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新郑机场港区空港五路，组织机构代码证73133817-9。
负责人邢尧，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刚，河南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张龙威、司天群因与被上诉人杜凤英、王书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周口支公司）、郑州市大北农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北农饲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水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3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司天群、张龙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被上诉人杜凤英、王书杭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华、被上诉人大北农饲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周口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龙威上诉请求：撤销（2016）豫1623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杜凤英、王书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由大北农饲料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张龙威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王新安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0853元/年）计算。杜凤英、王书杭提供的商水县公安局集聚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仅依据两名证人的证言，没有体现王新安已在县城住一年以上。杜凤英、王书杭未能提供暂住证或居住证、房屋所有权证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王新安已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因此不能认定王新安的经常居住地在城市。对于杜凤英、王书杭提供的河南北极光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极光玻璃公司）工资领签表，其表上面并非王新安本人签字，且北极光玻璃公司是杜凤英、王书杭所创办，因此不能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杜凤英、王书杭也未能提交王新安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账单、个人所得税凭证、“五险一金”缴纳情况证明等证据证明王新安是北极光玻璃公司员工。因此不能认定王新安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王新安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因此，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二、本次事故发生在张龙威执行职务工程中，依法应由大北农饲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张龙威是大北农饲料公司工作人员，由该公司按照销售业绩发放工资和奖金，本次事故发生在张龙威给客户送货后领取货款过程中，该事实由张龙威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账单、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证人付某和王某的证人证言，及大北农饲料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予以证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民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由大北农饲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大北农饲料公司内部的规章制度不能免除公司的赔偿责任。因此，张龙威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一审判决认定杜凤英、王书杭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综上，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杜凤英、王书杭、司天群、大北农饲料公司承担。
司天群辩称，同意张龙威的意见。
杜凤英、王书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公正，依法应予维持。理由：张龙威是本案的肇事司机，同时又是大北农饲料公司的业务员，同时又是为司天群服务，所以大北农饲料公司作为张龙威的雇主，司天群作为此次发生事故的受益人，又是肇事车辆的车主，因此大北农饲料公司与司天群均应当对张龙威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大北农饲料公司辩称，张龙威是为司天群因送货物所发生的事故，货物的所有权为司天群，张龙威所收的货款也交付给司天群，张龙威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私自为司天群运送货物，张龙威非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出于人道主义我公司未提出上诉，请求法院依法判。
司天群上诉请求：撤销（2016）豫1623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杜凤英、王书杭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司天群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与张龙威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一”部分一致。二、本次事故发生在司天群作为实际车主，与张龙威同是为大北农饲料公司提供服务，且司天群是无偿提供的，应由大北农饲料公司承担事故责任。司天群将车辆交给张龙威使用，张龙威任职在大北农饲料公司推广服务部，张龙威此次为公司无偿提供的帮助，事实上大北农饲料公司是直接的受益人，并不是司天群为获得利益，张龙威出现此次交通事故，完全是为公司利益而为的，如果都让司天群承担责任是不公平的，应由大北农饲料公司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应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杜凤英、王书杭、张龙威、大北农饲料公司承担。
张龙威：同意司天群意见。
杜凤英、王书杭辩称，同对张龙威的答辩意见。
大北农饲料公司辩称，同对张龙威的答辩意见。
杜凤英、王书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人寿保险周口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杜凤英、王书杭各项损失122000元；要求张龙威、司天群、大北农饲料公司连带赔偿交强险外的杜凤英、王书杭的各项损失112581.945元；诉讼费由张龙威、人寿保险周口支公司、大北农饲料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0日17时20分，张龙威驾驶豫Ｐ-×××××号小型面包车沿纬五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纬五路与阳城路交叉路口处，与驾驶两轮摩托车沿阳城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王新安相撞，造成王新安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王新安被送往周口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6月21日死亡。王新安在周口市中心医院支出医疗费用4761.6元。2015年7月3日，商水县公安局公安交警大队作出豫公交认字（2015）第00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龙威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新安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张龙威驾驶的豫Ｐ-×××××号小型面包车属于司天群所有，该车在人寿保险周口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在该事故发生时，尚在有效保险期内。张龙威系大北农饲料公司的业务员，张龙威是在经销商即司天群处拉货，驾驶司天群的车辆向养殖户送货回来的途中发生的本次事故，张龙威收取养殖户的货款后将该款交给了司天群。该事故发生后，张龙威已支付给杜凤英、王书杭现金10000元。王新安的出生于1950年7月2日，王新安在本事故发生前，于2014年年初以来一直工作居住在商水县产业集聚区北极光玻璃公司宿舍，杜凤英系王新安之妻，王书杭系王新安之子。河南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804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张龙威驾驶豫Ｐ-×××××号小型面包车与死者王新安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使王新安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摩托车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张龙威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认定。张龙威的行为已对杜凤英、王书杭构成了侵权，故对杜凤英、王书杭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主次责任划分，综合各方面考虑，以张龙威承担30%、王新安承担70%为宜。关于杜凤英、王书杭的损失计算如下：1，王新安的死亡赔偿金因本次事故发生时王新安已在城镇生活居住1年以上，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王新安死亡赔偿金为365871.75元（24391.45元/年×15年）。2，丧葬费为19402元（38804元/年÷2）。3，医疗费为4761.6元。4，摩托车车辆损失费酌定为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以上杜凤英、王书杭的损失共计为421035.35元。因该肇事车辆豫Ｐ-×××××号小型面包车在人寿保险周口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本事故发生时尚在有效保险期内，故人寿保险周口支公司应把杜凤英、王书杭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予以理赔，即理赔给杜凤英、王书杭损失115761.6元（11000元+4761.6元+1000元）。关于杜凤英、王书杭的其它损失，张龙威、司天群、大北农饲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的数额，分析如下：司天群系肇事车辆豫Ｐ-×××××号小型面包车所有人，且张龙威是在司天群处拉货，驾驶司天群的车辆向养殖户送货回来的途中发生的本次事故，张龙威收取养殖户的货款后将该款交给了司天群。张龙威和司天群之间形成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关系，司天群为实际受益人，张龙威在从事帮工活动中发生事故致人损害，被帮工人司天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龙威系肇事车辆驾驶员、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张龙威系大北农饲料公司的业务员，也就是大北农饲料公司的工作人员。本次事故发生时，张龙威驾驶肇事车辆是应客户的要求，为客户送完饲料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其行为是为完成职务而从事的一种活动，是一种职务行为。故大北农饲料公司应当承担无过错的民事赔偿责任。张龙威、司天群、大北农饲料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按照3：3：4的责任方式赔偿为宜。关于被告郑州大北农公司辩称：郑州大北农公司规章制度明确规定，业务人员因公外出期间，应租用车辆，或驾驶自己所有的车辆，严禁使用客户的车辆。公司每月给业务员发放的有油补，张龙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事故是其履行职务期间发生的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张龙威也未向公司反映过此事等。该公司制订的公司规章制度，是其内部规定，张龙威借用他人的车辆，是其内部管理不严，大北农饲料公司不能据此否认张龙威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在执行职务中发生的，而推卸自己的无过错赔偿责任。故大北农饲料公司的辩称，不予支持。按照事故责任承担方式划分，张龙威、司天群、大北农饲料公司应当赔偿杜凤英、王书杭损失的数额计算如下：（421035.35元-115761.6元-30000元）×30%+30000元=112582.12元。综上张龙威、司天群、大北农饲料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按照3:3：4的责任方式赔偿给杜凤英、王书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四条、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判决：一、人寿保险周口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给杜凤英、王书杭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共计115761.6元；二、张龙威赔偿杜凤英、王书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3774.64元（112582.12元×30%），张龙威已经支付10000元，下余23774.64元；三、司天群赔偿杜凤英、王书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3774.64元（112582.12元×30%）；四、大北农饲料公司赔偿偿杜凤英、王书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5032.85元（112582.12元×40%）；五、驳回杜凤英、王书杭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张龙威、司天群各自承担500元，大北农饲料公司负担6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农村居民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的，原则上应至少符合以下条件之一:一是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二是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杜凤英、王书杭提供的商水县公安局集聚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王新安的工资表，证实王新安从2014年初起至本事故发生时一直居住在商水县城区，虽然王新安系农村居民户口，但是王新安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次交通事故，驾驶员张龙威驾驶的豫Ｐ-×××××号小型面包车属司天群所有，张龙威与司天群之间属于无偿帮工关系，司天群为实际受益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次事故张龙威具有过错，张龙威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司天群与张龙威各自承担30%的民事判决并无不当。同时张龙威系大北农饲料公司员工，本次行为系职务行为，大北农饲料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无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4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龙威、司天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张龙威负担330元，由司天群负担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山
审 判 员 刘 凯
代理审判员 陈翠丽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