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1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行，男，1959年9月19日生，汉族，司机，住吉林省梅河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德惠市。法定代表人：吕新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于长有，公司职员。上诉人许行因与上诉人德惠市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德惠客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3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行、上诉人德惠客运公司委托代理人于长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行在原审诉称：自2011年1月28日起至2016年1月27日止，在孙某手承包德惠客运公司的客运出租车×××号，双方签定了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和服务合同书各一份，在合同履行中，按国家政策运输车辆给付燃油补助费，自2011年至2013年，按照许行承包的客车车辆及运输里程发放给许行燃油补贴。2011年的德惠客运公司全部给付了许行，自2012年开始许行自己记账，发现德惠客运公司给许行发放的燃油补贴数额与运输管理部门发放的补贴数额不一致。自2012年许行应得一期燃油补贴51517元，许行实得45875元，德惠客运公司少发放5642元；二期应得13609元，德惠客运公司少发放2484元。2013年一期应得11572.90元，实得11125元，少给付447.90元；二期应得11572.90元，实得11300元，少给付272.90元；三期2547元，少给100元，以上合计少给付8946.80元。后经许行多次索要，德惠客运公司给补发5000元，尚余3946.80元至今未给付。另外，许行在与德惠客运公司签定合同时约定抵押金11000元，应该在许行将车辆出兑给李某时，即2013年6月份返还给许行，并给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1000元×0.054元×60个月=3395元，合计14395元。现许行依法起诉，要求德惠客运公司给付许行燃油补贴款3946.80元，并按照双方签定的服务合同第14条第4项之约定给付十倍违约金39468元，加上抵押金本息14395元，总计为57809.80元。德惠客运公司在原审辩称：抵押金收据更名已经签字了，抵押金是合理合法的。2012年三次补贴，第一次51517元，第二次12912元，第三次698元，后两次合计13610元；2012年都是许行签字按手印。2013年也是三次燃油补贴，前两次25250元，第三次5559元，许行和李某共同分担。是许行和宗某某签字按手印。宗某某是李某的丈夫，许行将车出兑给李某，但是签字是宗某某签的。抵押金10000元是许行交的，还有1000元是不是许行交的不清楚，许行把车出兑给李某时，抵押金也直接转到李某名下了，这是德惠客运公司签字同意的。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孙某自2011年1月28日起至2016年1月27日止，承包德惠客运公司的×××号客运出租车，2011年8月29日，孙某将该车辆转包给许行，双方签订了转包协议书。2012年10月25日，许行与德惠客运公司签订了吉林省客运班车进站运营服务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依照国家政策，运输车辆应给付燃油补助费，德惠市运输管理所出具许行承包的×××号客运出租车2012年燃油补助金额为：第一期13609元、第二期51517元；2013年燃油补助金额为：第一期25249元、第二期25249元、第三期5558元。2013年6月，许行已将×××号客运出租车出兑给案外人李某。许行与德惠客运公司签订吉林省客运班车进站运营服务合同时，曾交纳抵押金10000元。为证明己方主张，许行提交车辆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转包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吉林省客运班车进站运营服务合同复印件一份予以佐证；德惠客运公司提交2012年-2013年燃油补贴表复印件一份、收据一枚、收款收据一枚予以佐证，并有原审法院依许行申请调取的德惠市运输管理所出具的许行承包的吉A7A9**号客运出租车2012-2013年燃油补助金额证明一份及许行、德惠客运公司双方当庭陈述在卷为凭。另查明，德惠客运公司名称为“德惠市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许行起诉时提供的德惠客运公司的名称为“德惠市公路客运公司”，庭审过程中，德惠客运公司未提出异议，并进行了答辩，原审法院认为德惠客运公司默认了许行所诉的“德惠市公路客运公司”就是德惠客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许行、德惠客运公司双方自愿签订了吉林省客运班车进站运营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合法与公序良俗原则，该合同依法应予保护，许行、德惠客运公司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本案中许行主张德惠客运公司少给付燃油补贴费3946.80元，并要求给付十倍违约金39468元，但未提供少给付的这3946.80元燃油补贴费的具体来源、依据，故不予支持。许行主张有10000元车辆抵押金应在许行出兑车辆后返还许行，德惠客运公司亦认可许行曾交纳此抵押金，故此抵押金应予返还许行。许行主张的抵押金利息，因许行未提供明确的车辆出兑日期，且其要求的利息过高，本案中不予保护。德惠客运公司主张许行把车辆出兑给李某时，抵押金也直接转到李某名下了，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德惠客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许行车辆抵押金10000元；二、驳回许行其它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150元、邮寄费72元，均由德惠客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宣判后，德惠客运公司、许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许行要求：一、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燃油补贴款3946.8元，并支付2012年第三次油补698元，二次合计支付4644.8元，并要求判令被上诉人按合同载明的事项违约方按十倍赔偿，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46448元；二、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德惠客运公司支付抵押金11000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期限自2012年8月至给付之日止；三、被上诉人德惠客运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代理费。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许行表示2012年第三次油补款698元另案起诉。其上诉理由是：上诉人许行在孙某处承包了转让客车营运线路，客车号为×××，承包期限自2011年1月28日起至2016年1月27日止，双方签订了客车承包经营书和服务合同书各一份，约定了由上诉人许行领取按国家政策运输车辆给付的燃油补贴款，自发放补贴款起上诉人自己记账，后上诉人许行在运管所核实数额时发现被上诉人德惠客运公司发放的燃油补贴款与实际发放的数额不一致，其中2012年上诉人许行应当得一期燃油补贴51517元，上诉人许行实得45875元，少发5642元，二期应当得13609元，实际得11125元，德惠客运公司少发放给上诉人2484元，2013年一期应得11572.90元，实得11125元，少给付447.90元，二期应得11572.90元，实得11300元，少给付272.90元，三期应得2547元，实得2447元，少给付100元，以上合计少发8946.80元，经许行索要后德惠客运公司给付补发款5000元，余欠3946.80元一直未给，在一审庭审时在德惠客运公司提供的补贴表中发现2012年第三期698元油补一直没有给上诉人许行，德惠市法院作出了2015德民初字333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运用法律不当，只判令被上诉人德惠客运公司返还上诉人许行车辆抵押金款10000元，未对被上诉人少发放的燃油补贴款进行保护，因此上诉人许行不服，请求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令德惠客运公司支付燃油补贴款3946.80元，并支付2012年第三次油补698元，两次合计金额4644.80元，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判令德惠客运公司按合同违约条款中载明的事项赔偿对方，由违约方按十倍赔偿，即赔偿许行46448元。请求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裁判。被上诉人德惠客运公司辩称：不同意给付上诉人许行油补、违约金、抵押金。上诉人德惠客运公司要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须返还被上诉人车辆抵押金10000元；二、诉讼费用由许行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号车承包合同是原承包经营者孙某与我公司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民法通则经协商同意后共同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二条第1款规定：2011年孙某提出申请，将×××号车转包给许行，转包协议书写明：自转包协议签订之日起，原承包车主孙某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由新承包车主许行执行，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所以许行也必须执行原承包合同的各项条款，交抵押金。二、2013年许行提出申请，将×××号车转包给钟某某（李某丈夫），原许行持有抵押金0011880号收款收据联许行及相关负责人已签字，并且许行将该收款收据联交回了我公司财务科，说明许行同意将该收据更名（同时证明钟某某将抵押金给付许行了，至于钟某某通过什么途径给的，那是许行和钟某某之间约定的事，与我公司没有关系了，当时许行、钟某某也在场），我公司按照程序将该收据变为3605250号抵押金收据，收据转包更名为李某，有公司财务科2013年7月31日凭证号000033记账凭证记录。许行辩称：对于原审判决中的1万元应予返回。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许行提交德惠市运输管理所出具的《关于许行信访事项的答复》，证明2012年和2013年应得的油补数额。被上诉人质证：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事实也没有异议。我给许行的数额也是这个数额。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案外人孙某自2011年1月28日起至2016年1月27日止，承包德惠客运公司的×××号客运出租车，2011年8月29日，孙某将该车辆转包给许行，双方签订了转包协议书。2012年10月25日，许行与德惠客运公司签订了吉林省客运班车进站运营服务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第二条第4项约定：德惠客运公司工作人员利用工作之便，向许行卡、拿、索、要、借等现象，一经查实，按发生额的10倍支付给许行违约金。依照国家政策，运输车辆应给付燃油补助费，德惠市运输管理所出具许行承包的×××号客运出租车2012年燃油补助金额为：第一期13609元、第二期51517元；2013年燃油补助金额为：第一期25249元、第二期25249元、第三期5558元。2013年6月，许行已将×××号客运出租车出兑给案外人李某。许行与德惠客运公司签订吉林省客运班车进站运营服务合同时，曾交纳抵押金10000元。另查明，德惠客运公司名称为“德惠市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许行起诉时提供的德惠客运公司的名称为“德惠市公路客运公司”，庭审过程中，德惠客运公司未提出异议，并进行了答辩，原审法院认为德惠客运公司默认了许行所诉的“德惠市公路客运公司”就是德惠客运公司。再查明：庭审中，对于德惠客运公司所提交的油补发放记录中领取人的签字，许行表示2012年的三次发放记录中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写，2013年的三份记录中签字为其本人所书写。原审法院曾释明德惠客运公司是否对许行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德惠客运公司无合理理由未申请鉴定。本院认为：一、关于德惠客运公司是否应向许行补发油补款的问题。对于是否已经向许行全额发放了2012和2013年度的油补款，应当由义务履行人德惠客运公司负举证证明责任。对于2012年的油补款，双方均认可总额为65126元（第一期13609元+第二期51517元），但对于德惠客运公司所提交的2012年三份油补发放记录单中的“许行”签字，许行不予认可，负有对签字真实性证明责任的德惠客运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因此应负相应不利后果，即推定2012年的三份油补发放记录中的“许行”并非由许行本人所书写，故德惠客运公司并未将2012年的65126元油补款全部发放给许行，因许行自认收到2012年油补款57000元（45875元+11125元），故德惠客运公司尚欠许行2012年油补款8126元（65126元-57000）；关于2013年油补款部分，许行主张并未实际领取记录单中的数额，但因许行和出租车转承包人共同在领取记录单中签字，说明二人对于记录单中“实领金额”数字的认可，在许行未能举证证明二人实际领取的总数额与记录单中的数额不符的情况之下，对于许行提出的德惠客运公司尚欠其2013年年度的油补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许行表示德惠客运公司曾向其补发了5000元油补，故德惠客运公司尚欠许行油补款3126元（8126元-5000元）。二、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德惠客运公司未全额向许行发放油补款，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在2012年10月25日签订的运营服务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德惠客运公司工作人员利用工作之便，向许行卡、拿、索、要、借等现象，一经查实，按发生额的10倍支付给乙方违约金，德惠客运公司应当向许行承担给付违约金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对于约定过高的违约金予以调整，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调整为以所欠油补款3126元为本金的利息，计收标准为年24%，从2013年1月1日起至全部油补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三、德惠客运公司是否应当向许行返还抵押金的问题。许行主张曾向德惠客运公司交纳了11000元抵押金，但其未能证明德惠客运公司在收到10000元抵押金之外，还曾收到1000元，故应认定德惠客运公司收到的抵押金为10000元。许行主张自德惠客运公司同意其将车辆转包给李某，许行与德惠客运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因权利义务终止而解除，德惠客运公司主张在李某未交付10000元抵押金的情况之下，为李某出具了10000元的押金收据，是因为李某承接了许行的承包合同权利义务。但是，首先，德惠客运公司为李某所出具的10000元收据中并没有“抵押金”字样，而是标注“转包更名费”；其次，从德惠客运公司所出具的2013年油补款发放表可以看出，全年的油补款在2013年下半年发放，没有将所有油补款给付李某，而是由许行和李某按比例分别领取，说明李某并没有将许行的所有合同权利义务概括接受，而是在德惠客运公司同意许行将车辆出兑给李某时，许行与德惠客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终止，李某与德惠客运公司之间成立了新的承包合同关系，而按照德惠客运公司的说法，新的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与许行的原合同内容相同，但许行与德惠客运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在许行没有违约情形之下，德惠客运公司应当于同意许行将车辆转包给案外人之时全额返还抵押金，因德惠客运公司至今尚未返还该抵押金，故应向许行承担该10000元抵押金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自应当返还之日，即因许行于2013年6月与德惠客运公司解除了合同，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3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德惠市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许行车辆抵押金10000元”；二、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3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许行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德惠市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许行油补款3126元及利息（利率标准为年24%，从2013年1月1日起至全部油补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四、上诉人德惠市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许行抵押金1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驳回上诉人许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邮寄费72元，由上诉人许行负担600元，由上诉人德惠市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许行负担600元，由上诉人德惠市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雨萍代理审判员  闫 冬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