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3刑初589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朝建，男，199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原杭州尊慧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尊慧公司”）事业五部客户经理、买家服务部客户经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夏芳、虞一翔，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志强，男，199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原杭州尊慧公司事业七部资深客户经理、总监助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声宏、孙鹏程，浙江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祥祥，男，199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原杭州尊慧公司事业一部客户经理，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因本案于2016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辉，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川，男，198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原杭州尊慧公司事业七部高级客户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东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海春，南京知识（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瑛，女，199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原杭州尊慧公司、杭州国尊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国尊公司”）事业六部客户经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安吉县。因本案于2016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被逮捕，2017年4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沈志峰，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晓娜，女，199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原杭州尊慧公司事业一部客户经理，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临泉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6日被逮捕，2017年3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盛超，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6]5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朝建、陈志强、杨祥祥、刘川、朱瑛、刘晓娜犯诈骗罪，于2016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丽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朝建、陈志强、杨祥祥、刘川、朱瑛、刘晓娜及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夏芳、委托的辩护人徐声宏、李辉、李海春、沈志峰、盛超到庭参加诉讼。其间，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先后两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两次。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谢维(另案处理)在担任杭州尊慧公司（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总经理期间，伙同公司事业部总监（助理）、事业部业务员、买家服务部工作人员、“鉴定专家”等人分工合作，相互配合，以尊慧公司的名义实施诈骗活动。通过虚假宣传公司可以提供古玩藏品销售服务、对被害人的古玩藏品进行虚假鉴定、虚假承诺短期内能高价售出、谎称办理鉴定证书可立即成交等手段，共同骗取被害人鉴定费、服务费、鉴定证书费。
在实施上述诈骗活动中，事业部客户经理在经过公司的专门培训和话术指导后，邀约收藏古玩的被害人到公司洽谈，并向被害人虚构公司的销售能力，虚假承诺公司能在短期内高价销售古玩藏品。鉴定部赵国华（另案处理）等“鉴定师”又配合客户经理，对古玩藏品进行虚假鉴定，虚构藏品的年代、材质、价值等，骗取被害人缴纳鉴定费。客户经理在虚假鉴定的基础上，以远远超过实际价值的价格对藏品建议定价，骗取被害人支付高额服务费（一般为藏品定价的1%），客户经理的提成占服务费的7%以上。
在被害人缴纳服务费后，公司买家服务部工作人员又伙同客户经理对被害人谎称有买家看中藏品，甚至伪造“买家意向书”，以出售藏品需要鉴定证书为由，再次骗取被害人缴纳高额鉴定证书费用。鉴定证书的提成费用（约为鉴定证书费的7%）由客户经理和买家服务部员工七三分成。
2015年7月，发现被骗的被害人不断到杭州尊慧公司讨要说法。为逃避责任，谢维等人又在杭州市江干区财富金融中心2幢708室成立杭州国尊公司，由尊慧公司的员工及部分新招募的员工以同样手段继续实施诈骗，直至同年9月7日案发。
经查，杭州尊慧、国尊公司所征集的藏品至今为止无一销售。公司网站上公布的藏品成交记录纯属虚构。公司举办的拍卖会、私洽会买家系雇佣人员或公司员工冒充，成交情况亦属虚构。鉴定证书亦系由周洪武（另案处理）等人虚假制作。
至2015年9月，谢维等人以杭州尊慧公司、国尊公司名义共计骗取钱款人民币2900余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其中，被告人陈朝建担任杭州尊慧公司事业部客户经理及买家服务部客户经理期间的涉案数额为1427.55万余元；被告人陈志强担任杭州尊慧公司事业部客户经理及总监助理期间的涉案数额为47.79万余元；被告人杨祥祥担任杭州尊慧公司事业部客户经理期间的涉案数额为56.51万余元；被告人刘川担任杭州尊慧公司客户经理期间的涉案数额为38.26万余元；被告人朱瑛担任杭州国尊公司客户经理期间的涉案数额为16.95万余元；被告人刘晓娜担任杭州尊慧公司客户经理期间的涉案数额为16.85万余元。
2015年12月19日，被告人陈志强、刘晓娜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6年1月11日，被告人朱瑛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2月2日，被告人杨祥祥向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分局投案；同年3月17日，被告人刘川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4月2日，被告人陈朝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朝建、陈志强、杨祥祥、刘川、朱瑛、刘晓娜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诈骗他人财产，其中被告人陈朝建、杨祥祥犯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陈志强、刘川、朱瑛、刘晓娜犯罪数额巨大，上列六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共同追究刑事责任。六被告人在犯罪团伙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朝建对起诉书的指控基本无异议，辩称对涉案金额及鉴定证书提成费用分成比例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材料证明陈朝建的涉案金额为14.3万元，而非起诉书所指控的的1427.55万余元；被告人陈朝建属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自愿认罪，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志强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志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在犯罪过程中其次要辅助作用，属于从犯；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悔罪表现明显，家属代为退回部分赃款，建议对其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被告人杨祥祥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在案的证据证实杨祥祥的涉案金额为34.66万元，而非起诉书所指控的56.51万余元；被告人杨祥祥对卞某及王某3出具的《附加说明》可证明其没有实施诈骗的故意，王某3夫妇12万元、卞某1.2万元应扣减；被告人杨祥祥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他人的罪行，构成自首；在共同犯罪中其次要作用，系从犯；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川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川不构成犯罪，刘川通过应聘进入尊慧公司，同公司建立正当劳务关系，担任联系客户的业务员，开展业务活动，其能力经验不足以辨别出尊慧公司实施的是犯罪行为；刘川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其联系客户的行为没有违法性，客户遭受财产损失的后果同刘川联系客户的业务活动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被告人朱瑛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瑛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不应当认定为犯罪，即使认定被告人朱瑛诈骗罪，涉案金额仅为15万余元，而非起诉书所指控的16.95万余元；被告人朱瑛主观恶性不强，在共同犯罪中其次要作用；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建议对被告人作出无罪判决或者轻、减轻、免除刑罚。
被告人刘晓娜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晓娜是初犯、偶犯；在共同犯罪中其次要、辅助作用，属于从犯；到案后积极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且能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赔受害人部分损失，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谢维(已判决)在担任杭州尊慧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总经理期间，伙同周征训、仇超（均已判决）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公司设立鉴定部、事业部、买家服务部等部门，招徕人员进行分工合作，采用虚假宣传公司可以提供古玩藏品销售服务、对被害人的古玩藏品进行虚假鉴定、虚假承诺短期内能高价售出、谎称办理鉴定证书可立即成交等手段，共同骗取被害人鉴定费、服务费、鉴定证书费等共计人民币2900余万元。
在实施前述诈骗活动中，被告人陈朝建、陈志强、杨祥祥、刘川、朱瑛、刘晓娜等人在经过公司的专门培训和话术指导后，邀约收藏古玩的被害人到公司洽谈，并向被害人虚构公司的销售能力，虚假承诺公司能在短期内高价销售古玩藏品。鉴定部赵国华、张振国（已判决）等鉴定师又配合客户经理，对古玩藏品进行虚假鉴定，虚构藏品的年代、材质、价值等，骗取被害人交纳鉴定费。客户经理在虚假鉴定的基础上，以远远超过实际价值的价格对藏品建议定价，骗取被害人支付高额服务费（一般为藏品定价的1%）。客户经理的提成占服务费的7%以上。
在被害人缴纳服务费后，公司买家服务部的被告人陈朝建（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张未等人又伙同事业部客户经理对被害人谎称有买家看中藏品，甚至伪造“买家意向书”，以出售藏品需要鉴定证书为由，再次骗取被害人交纳高额鉴定证书费用。鉴定证书的提成费（约为鉴定证书费的7%）由客户经理和买家服务部员工七三分成。
2015年7月，发现被骗的被害人不断到尊慧公司讨要说法。为逃避责任，谢维等人又在杭州市江干区财富金融中心2幢708室成立杭州国尊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由尊慧公司的员工及部分新招募的员工以同样手段继续实施诈骗，直至2015年9月7日案发。
经查，公司所征集的藏品至今为止无一销售，公司网站上公布的藏品成交记录纯属虚构。公司举办的拍卖会、私洽会买家系雇佣人员或公司员工冒充，成交情况亦属虚构。鉴定证书亦系由周征训等人（已判决）虚假制作。
本案被告人陈朝建等六人在担任尊慧公司或国尊公司事业部或卖家服务部客户经理期间，具体事实如下（均为人民币）：被告人陈朝建参与骗取被害人王某1等人的三项费用共计1161.16万余元；被告人陈志强参与骗取被害人钟某等人的三项费用共计47.79万余元；被告人杨祥祥参与骗取被害人王某3等人的三项费用共计56.51万余元；被告人刘川参与骗取被害人黄某等人的三项费用共计38.26万余元；被告人朱瑛参与骗取被害人周某1等人的三项费用共计16.95万余元；被告人刘晓娜参与骗取被害人陈某1等人的三项费用共计16.85万余元。
2015年12月19日被告人刘晓娜在豆豆网咖（高沙店）被抓获；2015年12月19日被告人陈志强在瑞安市玉海街道零距离旅馆420房间被抓获；2016年1月11日被告人朱瑛在安吉县被抓获；2016年2月2日，被告人杨祥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2016年3月17日，被告人刘川在上海市黄浦区黄家阙路155号皓古艺术馆被抓获；2016年4月2日，被告人陈朝建在永清县台湾工业新城“布莱熊服饰加工厂”被抓获。
侦查阶段，被告人刘晓娜退缴人民币20000元；审理期间，被告人陈志强、朱瑛分别退缴人民币75000元、1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朝建的供述和辩解，供述其于2014年9月到2015年6月期间在尊慧公司工作，一开始在潘志龙的五部做客户经理，2014年12月后去了买家服务部，买家服务部总监是张未，总监助理周波，其是客户经理。其底薪是2600元每个月，总共拿了两万多元的底薪和三万多元的提成。公司是做艺术品买卖的生意的，通过业务员联系想出售艺术品的卖家，然后谈好出售事宜后让卖家缴纳各种费用，实际上并不将这些艺术品出售，卖方询问时以各种理由推脱，等合约到期后由卖方将自己的艺术品拿走，骗取卖方所缴纳的各种费用。其在事业五部的时候，主要通过58同城和赶集网上的电话来联系陌生客户，询问是否有藏品，客户有兴趣就邀请客户来公司面谈。客户来了就带他们去鉴定老师赵国华进行鉴定，收取200元鉴定费，鉴定老师同客户讲藏品的年份、真假、价格等内容。客户想代卖藏品的，就会同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但合同上没有承诺。公司以艺术品评估价的1%收取前期服务费，即使藏品卖不掉也不会退还给客户。其在事业五部的时候，底薪是2600元，提成是业绩的7%，共有两万多的业绩，客户有四个。其在买家服务部负责联系客户，告知客户公司的私洽会、拍卖会。在客户经理告诉其哪个卖家可以办理鉴定证书后，其会打电话通知客户，有买家看中了他们的藏品，但买家不放心，需要办理佳士得的鉴定证书，客户办好证书就可以成交，但是尊慧公司需要收取一笔证书费才能办理证书。买家都是虚构的，目的是为了让客户办理鉴定证书以骗取客户的证书费。客户办理鉴定证书后都没有成交。当客户来询问藏品的成交情况时，其会编造一些理由来欺骗客户，一共配合客户经理办过两三本证书，底薪是2600元，提成是五部整个部门总业绩的1%。其在尊慧公司参加过三四次私洽会、两次拍卖会，主要负责接待。公司培训过古董的专门知识、和客户沟通的话术、如何和客户签合同、如何欺骗客户办理鉴定证书。其征集过来的藏品无一件卖出。
2.被告人陈志强的供述和辩解，供述其于2014年7月进入尊慧工作，为销售七部的资深客户经理，负责对藏品的征集，后来一直做到总监助理，于2014年12月离职。有二三十位客户，服务费的业务量有二三十万，曾推荐客户办理鉴定证书，但客户都没有办证书。其业绩清单中有办理证书的都是周征训和张未挂在名下的。七部总监是周征训，后勤部总监是陈福生，其是七部的总监助理。客户经理会在网上发布帖子或者打电话联系手上有藏品的客户，客户到公司后由业务经理负责接待，然后把藏品拿给专家赵国华鉴定，客户有意愿出售藏品的，就会继续跟客户经理谈，签订服务合同、收取服务费，服务费最低收取3000元，最高是按定价的1%来收。后面就是买家服务部接手。公司会不定期开展私洽会和拍卖会，其在职的时候拍卖会也开展了一场，其负责解答客户的咨询。公司没有藏品销售出去。尊慧公司会定期给员工开展培训，由总监和总监助理负责，培训一些销售技巧、话术、如何推销等方面，也会培训一些古玩方面的知识，其也做过一次培训。公司规定客户经理每天要打60个电话，发300个帖子。
3.被告人杨祥祥的供述和辩解，供述其于2014年8月进入尊慧公司，新人培训主要内容是一些古董专业知识、邀约、接待客户的技巧和话术，2015年4月离职，离职之前其是事业一部的客户经理。底薪2600元，提成为前期服务费中的7%，期间拿了两万多的底薪和三四万的提成。公司提供客户联系方式，其负责打电话联系并把客户约到公司洽谈，由公司专家鉴定并给出一个估价，客户如果有出售意向的，再和客户签代售合同、收取服务费。之后再找借口让客户办理鉴定证书，收取证书费。离职是因为其怀疑公司存在问题，很多客户手上的藏品看起来都不值钱，但公司都给他们估几百万，感觉公司很虚假，所以就辞职了。
4.被告人刘川的供述与辩解，供述其于2014年9月至12月在尊慧公司上班，平时的工作内容就是打电话给客户让他们带着藏品来到公司谈合作，客户到了公司之后先去公司的专家老师赵国华进行鉴定，然后谈服务合同，向客户收取服务费。其一共有10多个客户，业绩加起来有30-40万左右，底薪是2600元，提成以业绩的7%计。其中有一个客户藏品是猛犸象牙，是简晓晓帮其谈的，收了5万元的服务费；还有一个客户是红豆杉乌木，收了2万元服务费；还有一个是雄狮奇石，是总监周征训帮忙谈的，估价800万，收了5万元服务费。此外，有一个客户藏品是天珠，合同是周征训帮忙谈的，周征训让客户办理一本鉴定证书，收了2万元证书费。其他人帮忙谈合同，但提成都是其本人拿的。其参加过在万豪酒店的拍卖会，负责迎宾；还参加过两次私洽会，负责搬柜子和藏品。其本人客户的藏品都没有卖出去。其参加过古玩、艺术品知识、话术培训。之后其发现公司收取了客户的服务费，但是没有把客户的藏品卖出去，在拍卖会上成交的藏品其也不确定是否真的卖出去了，觉得公司不太正规。其曾让一个客户办理过一本鉴定证书，当时跟客户讲办一本证书的话可以提高成交率，会比较好出售，后来这个客户就花了2万元办理证书了。
5.被告人朱瑛的供述与辩解，供述2016年6月份到尊慧公司上班，7月份到国尊公司上班，8月份离职。其在公司的拿2600元的底薪，提成以业绩的7%计，一共拿了11000左右的提成和两个月的工资。主要联系客户将藏品委托公司的专家进行鉴定并在缴纳一定费用后委托公司进行拍卖出售，在这期间帮忙代为办理一些手续。其业务量在十五万元左右，其客户的藏品均未交易成功，客户中无人办理鉴定证书，但是有劝说过客户办理证书，其认为买家服务部要求客户办理证书是为了提高公司的业绩收入，不清楚所谓的买家是否存在。曾参加过2015年6月在杭州洲际酒店举办的拍卖会，负责礼仪，在买家落槌之后拿着确认单让买家签字。在拍卖会上看到很多藏品成交。
6.被告人刘晓娜的供述与辩解，供述2014年8月进入尊慧公司至2015年3月离职。担任销售代表，负责向客户征集藏品并让客户到公司来洽谈，带客户到鉴定师处做初步鉴定评估，再和客户谈合同、收取服务费。其业务量有25万，每月底薪2500元，提成按业绩量的7%计，一共拿了14000元的底薪，和20000元左右的提成。客户中周俊杰办理过鉴定证书，其没有劝说客户办理鉴定证书。其认为买家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公司总经理谢维经常在大会上说有很多藏品交易出去，让客户经理放心跟客户沟通。其参加过2014年12月份在杭州万豪酒店的拍卖会，参加有两次私洽会。其客户的藏品都没有卖出去。
7.被害人王某1（徐某1）、徐某2、杨某、钟某、刘某1、刘某2、罗某、吴某、王某2、尚某、李某2、邬某、秦某、王某3（袁某）、白某、卞某、徐某3、郑某1、黄某、姚某、郑某2、周某1、王某4、王某5、薛某、屈某、张某1、张某2、汤某、陈某1、徐某4、邱某、傅某等人的陈述及服务合同书、购买意向协议、收款收据等书证，分别证明各被害人经业务人员招揽，携带藏品到尊慧公司和国尊公司，在跟业务人员交流过程中，业务人员竭力宣传公司实力强大、销售渠道宽广等，后被害人缴纳鉴定费，由专家鉴定藏品或者直接由业务人员鉴定藏品，虚构藏品年代、材质、价值，并以远超藏品价值的价格建议定价。被害人经诱导后拟定价格，双方签订了服务合同，被害人缴纳高额服务费用。部分被害人到过私洽会现场确认确实有私洽会，但不知晓哪些是买家。部分被害人到过拍卖会，但基本被拦在拍卖会现场外不得入内。后业务人员又以有买家看中藏品、买家已经缴纳意向金、业务人员帮助垫付部分鉴定款项等为由要求部分被害人缴纳高额费用为藏品办理鉴定证书。也有业务员表示藏品经展览仍不能售出，公司会帮助一直销售。后尊慧公司被害人陆续接到尊慧公司工作人员电话，以公司装修、天气潮湿难以保存为由，要求被害人取回藏品。
8.同案犯谢维的供述、辨认笔录在案，供认其于2014年7月到尊慧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尊慧公司的业务，月收入是底薪2万元加提成，提成是公司总利润的8%，从2014年7月份到2015年6月份其在尊慧公司拿到60多万元的收入。尊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肖艳，主营业务是鉴定服务和展览服务，盈利模式为向客户收取鉴定服务费、基础服务费、成交佣金和委托鉴定的差价。尊慧公司会通过在网上发帖等方式联系要卖藏品的客户，电话邀约客户来杭州，由业务员跟客户接触，如有客户要鉴定藏品则由尊慧公司的鉴定师赵国华对客户藏品进行鉴定，收取200元的鉴定服务费。然后根据确定的藏品销售底价按照一定比例收取服务费。之后尊慧公司会对藏品进行拍照并上传至公司网站，藏品可由公司保管，也可由客户自行保管。藏品通过展会、私洽会、拍卖会的形式进行销售。如果成功销售，尊慧公司再按照一定比例收取成交佣金。尊慧公司在征集藏品时，会向客户宣传尊慧公司有广泛、健全的销售渠道等等，公司网站上营销业绩是虚假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宣传公司，让客户相信公司有很强的销售实力。2014年10月份其通过他人介绍找周征训做证书，这块业务其交给熊小伟负责。尊慧公司向客户收取的代办鉴定证书的费用在一万至四万。2015年7月份其和肖艳、周征训、胡孟珽、潘志龙、范涛、敖志强、陈福生等人出资成立国尊公司，国尊公司和尊慧公司的业务模式相同，驻国尊公司的鉴定师是张振国。国尊公司没有举办过拍卖会，尊慧公司在杭州举办了两场拍卖会，由其委托王征宇帮其联系拍卖公司操作。这两场拍卖会均没有成交藏品，拍卖会上的举牌以及尊慧公司宣布的成交额均虚假。国尊公司从未交易成功过客户的藏品。
9.同案犯周征训的供述和辩解，供述2014年7月其进入尊慧公司担任事业七部总监，2015年7月进入国尊工作，8月升任国尊公司副总。国尊公司的出资人、运转、盈利模式：公司由总经理和各个总监成立总经办，大家一起研究公司的各项制度、文件；后勤部秘书记录后发到各个事业部，大家研究制造了一套话术本，然后由各个部门进行培训。培训后业务员通过网络平台收集有藏品的客户，会电话联系客户，介绍自己公司的服务内容、公司的规模、展厅、官网，客户被说动后到公司洽谈，问对方是否愿意做初步的鉴定，于是由鉴定师赵国华、张振国对藏品进行真假鉴定，费用每次200元；鉴定师一般会对品相提高评价，方便之后业务员对东西估价，之后鉴定师会介绍同类藏品近期的拍卖成交价。通常情况都是远远超于实际价格，就是为了多收服务费。公司规定15天后，对于合同起拍价100万以上的，要求客户经理打电话给客户，说经过展示，藏品已经有人有意向要购买，但根据收藏品行规，要请权威机构鉴定，并告诉客户有香港佳士得艺术品鉴定中心等等。主要就是营造有人想买藏品，需要鉴定证书作为保障，利用客户急于出售藏品的心理让客户同意做鉴定。公司对业务员的要求就是尽量完成，遇到疑心的客户，业务员就说已经有买家和公司签订了购买意向书了，如果客户坚持要看，业务员就会到买家服务部的两个总监仇超和刘晓明这里去要，仇超和刘晓明会当着客户经理的面临时打印一份购买意向书，上面有意向人签字，通常都是2人编的。一开始这些操作是买家服务部完成，但客户经理知道后也会自己去打印意向书。公司事业部都是在虚构买家向客户推荐办理证书的。说服客户后，就要收费去做鉴定，一般24000元，公司的佳士得代理权证书是公司的美工邵茜伪造的。鉴定是熊小伟负责的，鉴定书应该都是假的，主要就是为了赚这个鉴定费拿提成。公司的人都知道公司没有能力帮客户出售藏品。公司举办的拍卖会根本请不到什么名流来参加，有的时候员工也会充充数。
10.同案犯陈福生、敖志强、张水娥、范涛、阚延怡、潘志龙、胡孟珽、陈浩、仇超、周波、刘晓明的供述和辩解在案，所供尊慧公司、国尊公司的人员架构、公司业务流程、培训方式、盈利模式等内容与谢维、周征训的供述能相互印证。
11.同案犯赵国华的供述和辩解，供认其于2014年7月进入尊慧公司担任鉴定师，主要工作是给客户的藏品做真伪鉴定并估价，其没有这方面的鉴定资质，完全凭自己的经验对藏品进行判断。其发现尊慧公司存在欺骗客户的行为，公司工作人员跟客户说有买家看中了客户的藏品，建议客户办理鉴定证书，但证书办好之后客户的藏品又没有卖出去。其收入为每月12000元的工资加公司纯利润的0.08%。
12.同案犯张振国的供述和辩解，供认其于2015年7月进入国尊公司担任鉴定师，主要工作是给客户藏品的真伪、年代、品相做鉴定，其没有估价资质。客户经理为了多收取服务费，对客户的藏品进行乱估价。其开始不同意，后也答应了，除非客户的藏品假得离谱。其知道把藏品年代说得久远一点，可以抬高起拍价，业务员拿的提成也多一点。国尊公司搞过两次私洽会，但是一个藏品也没有卖出去。
13.同案犯性行为的供述，供认其于2014年8月份进入尊慧公司，担任仓管和专家助理，还负责客户藏品的送检。藏品的送检工作其直接向谢维负责，由其联系在上海的北京华城公司的周征训做鉴定证书。北京华城公司出具手写证书每本1000元钱，物检报告每本2500元钱，公司向客户收取的证书费是一万多到三四万。有些客户藏品的起拍价和保留价是客户经理和客户一起谈的，因为很多客户不想缴纳200元的鉴定费，所以客户经理会根据客户的心里价位和以往的成交价格来确定藏品的估价，估计都远远高于藏品的实际价格。其会带藏品去公司举办的拍卖会，但这些藏品均未成交过。还有同案犯仇超、刘晓明的供述和辩解印证。
14.同案犯苏景峰的供述和辩解，供认其在2014年10月份进尊慧公司，担任摄影师，照片给李冬智，李冬智就从这些信息里挑几个上传到网站上成交记录那里，这些记录都是虚假的，既没有看到过成交信息里藏品的实物，也没有看到过买家来付钱。
15.证人周洪武、高文文、蒲芹芹、徐金璐的证言，证明尊慧公司的熊小伟把需要鉴定的藏品照片以及对藏品的鉴定信息在网上发送过来制作鉴定证书，尊慧公司知道这些证书是无效的，他们要用其公司出具的鉴定证书去欺骗客户，称有买家看中了客户的藏品，需要客户办鉴定证书来证明藏品的真假。出具的鉴定证书每本收取费用1000元。
16.工商注册信息、费用支出明细、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和账户冻结情况,证明尊慧和国尊公司的工商注册情况、费用支出情况、钱款流向情况。
17.浙江新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杭州尊慧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杭州国尊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涉嫌诈骗资金专项审计报告，证明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尊慧公司收入2716.33万余元，其中含8月6日收到的巴赫公司转入的注册资本金500万元。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国尊公司收入776.04万余元。涉案各被告人的三项经费（鉴定费、服务费、证书费用）业绩情况及提成情况。
18.关于象牙镀金望远镜等23件涉案财物的价格认定、价格鉴定专家意见等，证明对尊慧、国尊公司的寄放的被害人的藏品随机抽取26件藏品经调取专家意见。
19.笔记本，证明部分被告人记录的包含培训内容、每日计划、客户开发、提高吸引顾客话术等内容，例如利用蔡某、叶某借势，宣称专家鉴定，虚构文物局牵头等。
20.数据光盘，证明上述被告人在熊小伟电脑中易格库房系统业务量清单；国尊、尊慧公司涉案业务员业务量及提成列表；李冬智电脑内刻存的2015年8月举办虚假钱币私洽会完整视频，显示在酒店类似会客室的房间内，房间中间放了五张小圆桌，桌上放了几张错版币和钱币，然后很多着黑白系列正装的人员在旁吃点心嬉闹。后周征训、敖志强、谢维等从门外走入，拎着包接受工作人员的介绍，周征训还佯装购买了其中一个钱币去刷卡。刷卡期间画外音还能听到有女声“你们旁边几个不要吃了，镜头穿了”。后陆续有其他着装人员进入，然后假装在桌边转转拍拍照片，后散在两边吃点心和玩手机;QQ信息内容显示工作交流情况。
21.新人培训材料、新员工培训流程、电话邀约十大定律，证实培训涉及如何进行夸大、虚假进行诈骗客户的具体内容。
另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1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书（附被害人实际损失表）、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刘川、朱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具备诈骗的故意，因而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各被告人进入公司即参加了相应的行骗流程、行骗话术培训，对尊慧公司、国尊公司的运转流程、盈利模式等应当具有清晰的认识，并在办理业务过程中相互配合，具备了诈骗的故意，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朝建、杨祥祥、朱瑛的辩护人提出有关诈骗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审计报告依据尊慧公司及国尊公司的会计凭证、帐外支付凭证、出纳帐外收支明细表、银行对公账户明细等材料综合全面认定涉案金额，结果具有客观性，对审计报告应予采信。各被告人应对参与的诈骗承担责任，其中被告人陈朝建应当对其在买家服务部期间尊慧公司全部诈骗数额负责，就低认定其从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数额为1158.66万元，与在事业部期间的业绩共同计入参与诈骗数额；杨祥祥于2015年3月17日所出具的《附加说明》不能兑现，与被害人陈述相印证，反证其在后期的诈骗故意，相应金额不予扣减。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朝建、陈志强、杨祥祥、刘川、朱瑛、刘晓娜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夸大公司自身实力等虚假宣传手段吸引被害人携带藏品到公司商谈业务，进而虚抬被害人的藏品实际价值，承诺能以高价出售，骗取多名被害人的鉴证费、服务费和证书费，其中被告人陈朝建、杨祥祥数额特别巨大，其余被告人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各被告人均系客户经理或总监助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各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祥祥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朱瑛系被网上通缉后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不具有投案主动性，不构成自首。被告人陈志强、朱瑛、刘晓娜退缴违法所得，依照各自退款比例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与上述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朝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日起至2021年4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祥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陈志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4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刘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2018年1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朱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2017年4月1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刘晓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2017年3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七、退缴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105000元按比例发还被害人；责令各被告人向被害人继续退赔其余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恒 超
人民陪审员 王 义 杰
人民陪审员 王 土 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甘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