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12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
法定代表人支树平，局长。
委托代理人阎建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常宏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晓丽，女，1970年9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秦德利，男，1960年10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春荣，女，1963年7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洪海，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以下简称质监总局）因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行初7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7月29日，质监总局针对孙晓丽、秦德利、王春荣、刘洪海及王长林（以下简称五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国）质检复决字[2016]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其中载明“本案系申请人不服被申请人对泰福苑1、2、3小区和聚福苑小区特种设备使用登记的行政许可行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被申请人分别于2013年4月11日和2013年12月23日作出上述行政许可决定后，已通过其官方网站对许可结果进行了公开。申请人通过电梯内粘贴的《电梯使用标志》（以下简称使用标志）或查询被申请人官方网站应已知晓该行政许可行为。尤其是申请人于2015年12月29日通过向被申请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直接获知了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但直至2016年5月30日，申请人方向本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出行政复议的法定申请期限。申请人亦未向本局提交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延误申请的客观证据。”据此，质监总局认为五申请人提出的申请超出了行政复议的法定申请期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驳回了五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孙晓丽、秦德利、王春荣和刘洪海四人不服，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五申请人认为北京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北京市质监局）对泰福苑1、2、3小区和聚福苑小区特种设备使用登记的行政许可违法，于2016年5月26日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质监总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质监总局于2016年5月27日收到复议申请，于2016年5月31日通知五申请人补正申请材料。五申请人依通知提交了补正材料，质监总局于2016年6月8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2016年8月1日通过邮寄的方式予以送达。孙晓丽、秦德利、王春荣和刘洪海四人因不服被诉复议决定，故起诉至法院。孙晓丽、秦德利、王春荣和刘洪海四人对质监总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不持异议。
另查明，刘洪海向北京市质监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的内容为：“北京市天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泰福苑小区①②③及聚福苑小区的特种设备使用登记文件”。北京市质监局受理后，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京质监[2015]34号，以下简称34号告知书，答复如下：“特种设备使用登记属于行政许可，相关许可信息已在我局网站（http://www.bjtsb.gov.cn/infoview.asp?ViewID=10129）上主动公示，申请人可根据使用单位名称从网上查询，查询结果见附件。”后因对该告知书不服，刘洪海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刘洪海主张，其在该案调解过程中，于2016年5月底获知了其申请公开的即本案中涉及的行政许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孙晓丽、秦德利、王春荣和刘洪海四人知道北京市质监局对泰福苑1、2、3小区和聚福苑小区的特种设备作出行政许可行为的时间。
质监总局认为能够认定孙晓丽、秦德利、王春荣和刘洪海四人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时间点有三个，一是本案涉及的行政许可在北京市质监局官方网站进行公示的时间，二是四人看到电梯内粘贴的使用标志的时间，三是刘洪海于2015年12月29日通过北京市质监局取得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即北京市质监局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的34号告知书以及附随的《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许可结果公示》（以下简称许可结果公示）的时间。针对第一个时间点，质监总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涉及的行政许可在北京市质监局官方网站进行公示的时间。针对第二个时间点，质监总局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涉及的电梯内粘贴了使用标志，且对方当事人提出了相反的证据予以否认。针对第三个时间点，34号告知书答复刘洪海通过网站查询和附件等两种方式获知申请公开的信息。根据质监总局提交的证据，北京市质监局的官方网站上虽然显示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许可结果公示，但刘洪海否认了其通过网站能够查询到涉案行政许可登记信息。现有证据不能推定刘洪海于取得34号告知书时即知道了涉案许可行为，更不能推定孙晓丽、秦德利和王春荣于刘洪海收到信息公开答复时即知道了涉案许可行为。故此质监总局提出的三个时间均不能认定为孙晓丽、秦德利、王春荣和刘洪海四人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时间，对质监总局的意见不予采纳。孙晓丽、秦德利、王春荣和刘洪海四人于庭审中主张，其知道涉案许可行为的时间为2016年5月底，法院予以认可。该时间至2016年5月26日四人提起行政复议，显然未超过六十日。因此，质监总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孙晓丽、秦德利、王春荣和刘洪海四人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质监总局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并判决质监总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上述期限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质监总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北京市质监局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的34号告知书以及附随的许可结果公示证明至少在所涉信息下载当日，北京市质监局已向社会公开告知涉案行政许可行为的具体内容。其距被上诉人提起复议申请已长达126日之久。二、刘洪海收到34号告知书后，可通过网站查询和附件等两种方式获知申请公开的信息。即便以其收到告知书时间计算，也可确定2015年12月29日其已获悉原行政行为。三、北京市质监局作出行政许可决定，送达申请人北京京通天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同时向该公司发放使用标志，向社会公众公开。在无相关投诉和处罚记录的情况下，上诉人有理由认定使用标志已张贴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孙晓丽、秦德利、王春荣和刘洪海四人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质监总局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申请书信封；2.行政复议申请补正通知书；3.递交补正材料说明、补正材料信封；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5.挂号信查询记录、改退批条；6.京质监许字﹝2013﹞（朝）00002025《行政许可决定书》、京质监许字﹝2013﹞（朝）00011301《行政许可决定书》；7.北京市质监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34号告知书、许可结果公示、工作记录、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签收记录。
孙晓丽、秦德利、王春荣和刘洪海四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6年6月29日调解笔录和撤诉申请；2.证明本案涉及的电梯中没有粘贴任何标志的照片。
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孙晓丽、秦德利、王春荣和刘洪海四人及质监总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关，且符合证据合法性、真实性要求，予以采信。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认为，孙晓丽、秦德利、王春荣和刘洪海四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用于证明本案涉及的电梯中没有粘贴任何标志的照片，因没有拍摄时间、拍摄地点和其他证明拍摄内容的信息，不能证明本案涉及的电梯中是否粘贴了使用标志，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关于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质监总局向本院提交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等7组18份材料作为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18份材料均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新证据的规定，因此不予接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孙晓丽、秦德利、王春荣和刘洪海四名被上诉人提起复议申请时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也即如何确定四名被上诉人知道北京市质监局对泰福苑1、2、3小区和聚福苑小区的特种设备做出行政许可行为的时间。
上诉人质监总局认为，根据34号告知书和许可结果公示的作出及送达日期推定，应当认定孙晓丽、秦德利、王春荣和刘洪海四名被上诉人最迟于2015年12月29日已获悉原行政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北京市质监局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的34号告知书载明了相关许可信息的互联网链接地址，并以34号告知书附件形式附随了许可结果公示。但许可结果公示只载明使用单位、注册代码、设备种类、注册登记日期和监察机构五项内容，四名被上诉人无法从中得知泰福苑1、2、3小区和聚福苑小区的电梯已获得行政许可的信息。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最迟于2015年12月29日获知了本案涉及的行政许可行为。关于质监总局认为，四名被上诉人可以通过电梯内粘贴的使用标志获知本案涉及的行政许可行为的主张。本院认为，在一审审理期间，质监总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涉及的电梯内粘贴了使用标志的相关事实，故其主张不予支持。四名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其知道涉案许可行为的时间为2016年5月底，应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四名被上诉人提起的行政复议未超过六十日的法定期限，并据此判决撤销质监总局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及判决质监总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
综上，质监总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娄宇红
审 判 员 贾宇军
代理审判员 哈胜男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路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