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23民终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露，男，汉族，1971年7月5日出生，现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代理人：闫勤，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景梅，女，1962年1月2日出生，现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代理人：陈敢，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国瑞，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露因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5）呼民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露及其委托代理人闫勤，被上诉人孙景梅的委托代理人陈敢、贾国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玛纳斯土地流转协议》，甲方为：方露，乙方为孙景梅，部分内容为：“一、合同范围：乙方同意将正在办理交易手续的土地流转给甲方所有，土地面积约6000亩，承包年限：30年。已建成的灌溉井12口及部分滴灌管道，已架设的电力线及变压器，有关手续井证取水证12口井。四、合同条件：甲方与大丰镇签订满足上述年限的承包协议，玛纳斯县国土局核发土地证。五、合同价格：……2、甲方不能按期付款，无权要求返还定金；3、乙方未能按期交付土地和办理相关手续，双倍返还定金并承担甲方的经济损失；……”。2013年9月16日，原告方露向被告孙景梅支付定金3000000元。2014年5月21日，被告孙景梅向原告方露返还定金1000000元，2014年6月17日，被告孙景梅向原告方露返还定金1000000元，2014年8月27日，被告孙景梅向原告方露返还定金1000000元，共计返还定金3000000元。该合同中双方所约定的土地位置：“新疆·昌吉·玛纳斯县·大丰镇”，在行政区划上大丰镇实为新疆呼图壁县辖区内一乡镇。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约定：“合同条件：甲方与大丰镇签订满足上述年限的承包协议，玛纳斯县国土局核发土地证。”庭审中，原告认可该合同中所附条件未成就，未与大丰镇签订满足上述年限的承包协议，玛纳斯县国土局也未核发土地使用证。双方所附条件并未成就，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所谓附条件是指合同当事人自己约定的、未来有可能发生的、用来限定合同效力的某种合法事实，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原告亦未能对被告构成违约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适用定金罚则由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庭审中，原告提交购买农机具等相关证据证明因被告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的主张，与本案争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遂判决：“驳回原告方露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方露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协议第四条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一审认定协议第四条为附生效条件错误；二、双方的定金合同以定金条款的形式约定在协议中，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对定金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是认可的；三、被上诉人未依约交付土地构成根本性违约。请求判令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孙景梅返还定金3000000元。
被上诉人孙景梅答辩称：一、本案标的不明确，合同约定的土地在玛纳斯，但实际上在呼图壁；二、2013年已经提前解除合同，并退还定金3000000元；三、不符合农村土地流转法的规定，本案确定的生效条件是要政府办理过户手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方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2012年11月2日大丰农业基地的承包合同一份、姚连升所在公司向军区农场缴纳土地承包费的票据一份，拟证实：姚连升是军区农场承包地的负责人，其承包的土地和本案诉争的刘清照的土地相邻。经质证，被上诉人孙景梅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承包合同是姚连升和部队签订的，与大丰镇政府没有关系，不知道要证明什么问题。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证人姚连升的证人证言，拟证实：刘清照的土地亩数是清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洽谈合同时姚连升是知情的；上诉人当时为了等候被上诉人交付土地所购买的农机具放置在向证人姚连升租赁的院内；本案争议的土地是客观存在的。证人姚连升陈述：其不认识被上诉人孙景梅，在上诉人租其院子后认识了上诉人方露，其于2008年-2014年在军区农场以个人名义承包过土地，但军区要求提供由公司提供担保，证人便挂靠在世纪天力公司。证人承包的土地旁边是刘清照承包的新疆粮校农场的大概5000-6000亩土地，具体承包期限不知道，权属应该属于大丰镇政府的，其不清楚方露和孙景梅是否就刘清照土地签订过合同，方露告知姚连升要租赁刘清照的土地，想租姚连升的院子放置备耕的农机具和住人，姚连升没有和方露签订合同，也没有收取费用，无偿提供给方露使用。经质证，上诉人方露对证人证言认可，认为能够证实诉争的土地确实存在以及具体情况；被上诉人孙景梅对证人证言部分认可，认为姚连升确实承包了部队的土地，且与刘清照承包的土地相连，但对于刘清照土地有5000-6000亩不认可，对方露租赁姚连升院子的事实也不认可，对租赁期限不认可。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露与被上诉人孙景梅于2013年9月15日签订的《玛纳斯土地流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上诉人方露称被上诉人孙景梅未按协议约定交付土地，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方露与被上诉人孙景梅能够履行双方签订的《玛纳斯土地流转协议》的前提条件是孙景梅能够从刘清照处顺利承包到涉案的6000亩土地，再将该6000亩土地转包给方露，孙景梅的义务是交付土地。但经过一、二审庭审查明，孙景梅无法交付土地的原因并非在于其自身，而是由于涉案土地所在地的国土部门不予核发土地使用证所致，对此，孙景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本案中，方露于2013年9月16日向孙景梅交付定金3000000元，孙景梅于2014年5月21日、6月17日、8月27日分别向方露返还1000000元定金，合计返还定金3000000元。本院综合考量本案案情以及方露的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令被上诉人孙景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上诉人方露支付占用定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中2013年9月16日-2014年5月21日期间利息损失：3000000×（6%÷12×8个月+6%÷12÷30×5天）﹦122500元；2014年5月21日-2014年6月17日期间利息损失：2000000×（5.6%÷12÷30×27天）﹦8400元；2014年6月17日-2014年8月27日期间利息损失：1000000×（5.6%÷12×2个月+5.6%÷12÷30×10天）﹦10886元，合计141786元。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5）呼民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孙景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方露支付利息损失141786元；
三、驳回上诉人方露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邮寄送达费88.8元，合计30888.8元，由上诉人方露负担29429元，由被上诉人孙景梅负担1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邮寄送达费85元，合计30885元，由上诉人方露负担29425元，由被上诉人孙景梅负担14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青莲
代理审判员 李 平
代理审判员 赵 瑞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海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