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字第1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建静。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云策。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芬。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琰、杨国航，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菊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式光。
两被上诉人共同�托代理人：王健，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潘菊莲、杨式光系夫妻关系，钱云策、ＸＸ芬亦系夫妻关系，钱建静系钱云策、ＸＸ芬的儿子。案外人林尧根、王赛敏原系坐落于乐清市白石街道玉虹北路193号房产的所有权人。2008年3月1日，林尧根、王赛敏与钱建静签订《卖契》，将涉案房产以2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钱建静。《卖契》签订后，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即搬入涉案房产居住生活，但由于政策原因，一直未办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同年5月5日，林尧根因债务纠纷被案外人杨小春诉至原审法院。同年5月8日，涉案房产被原审法院查封。同年7月30日，林尧根、王赛敏因与案外人杨小春民间借贷纠纷案被原审法院强制执行。2009年8月6日，钱建静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原审于同年8月31日作出（2009）温乐执异字第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钱建静的执行异议。之后，原审法院依法三次对涉案房产委托拍卖，但均以流拍告终。2010年4月28日，潘菊莲以第三次拍卖保留价288000元买受涉案房产。同年7月原审法院对涉案房产进行强制腾空后，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又重新搬入涉案房产居住生活。同年7月27日，涉案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潘菊莲、杨式光名下。同年11月30日，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潘菊莲、杨式光名下。2011年5月，原审法院再次对涉案房产进行强制腾空后，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又自行搬入该房产居住生活。2015年年初，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搬离涉案房产后，又安排他人在涉案房产继续居住生活至今。
2014年7月31日，潘菊莲、杨式光向乐清市公安局控告钱云策非法侵入住宅。同年8月28日，乐清市公安局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决定不予立案。潘菊莲、杨式光向乐清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同年9月5日，乐清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不予立案决定正确，遂决定维持原决定。潘菊莲、杨式光不服该复议决定，向温州市公安局申请复核，同年10月17日，温州市公安局作出温公刑核字（2014）022号刑事复核决定书，维持复议决定。之后，潘菊莲、杨式光向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控告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非法侵入住宅。2015年3月27日，乐清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作出乐检控复字（2015）4号《答复函》，认为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不构成犯罪。
本案一审过程中，潘菊莲、杨式光申请就涉案房产自2010年7月27日起至2015年11月2日止的占有使用费用进行评估。温州安阳资产评估事务所受原审法院委托于2015年12月30日出具温安阳资评（2015）294号评估报告，评定涉案房产2010年7月27日至2015年11月2日止的占有使用费用为29948元。潘菊莲、杨式光支出鉴定费2500元。
原判认为，潘菊莲、杨式光经（2008）乐执字第972-2号生效执行裁定书于2010年4月28日取得坐落于乐清市白石街道玉虹北路193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乐房权证白石镇字第××号、03××48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乐政集用（2010）第45-8266号］所有权，并于2010年7月27日和2010年11月30日办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手续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作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潘菊莲、杨式光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利。2010年7月，原审法院对涉案房产进行强制腾空后，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又于同年8月间重新搬入涉案房产居住生活至2015年年初，其行为侵害了潘菊莲、杨式光的所有权。之后，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虽然自己没有在涉案房产继续居住生活，但他人系受其安排进入涉案房产居住生活，因此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安排他人在涉案房产居住的行为仍然侵害了潘菊莲、杨式光的所有权。综上，潘菊莲、杨式光现要求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经温州安阳资产评估事务所鉴定，涉案房产2010年7月27日至2015年11月2日止的租金为29948元。潘菊莲、杨式光仅要求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按温安阳资评（2015）294号评估报告所载金额29948元赔偿涉案房产2010年7月27日至2015年11月2日止的占有使用损失，未损害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益，予以采纳。
关于鉴定费承担问题，本案鉴定费用2500元系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侵权行为所致费用支出，亦系潘菊莲、杨式光因本案所致损失，应由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承担。
关于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主张其已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的抗辩，原判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另外，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虽然因签订《卖契》而曾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但该房产并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也无因相关生效法律文书等已导致涉案房产所有权转移的情况存在，故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依法尚未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其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主张即便存在侵权，也应由钱建静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原判认为，本案侵权行为系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共同实施，依法应由三人共同承担，该抗辩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的，诉讼时效应从侵权行为结束之日开始计算。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一直在涉案房产居住生活至2015年年初，之后又安排他人进入涉案房产居住生活至今，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故本案诉讼时效尚未超过，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有关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不能成立。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坐落于乐清市白石街道玉虹北路193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乐房权证白石镇字第××号、03××48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乐政集用（2010）第45-8266号］交还潘菊莲、杨式光使用。二、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赔偿潘菊莲、杨式光经济损失29948元、评估费2500元，合计3244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00元，由潘菊莲、杨式光负担2025元，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负担675元。
宣判后，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三上诉人不是本案现时妨碍人。自从法院将房屋变卖给被上诉人，双方发生多次纠纷，此后三上诉人几乎没有在涉案房�中居住，房屋基本空置，现今实际居住人并非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的举证无法证明三上诉人从2010年7月27日至2015年初经常居住涉案房屋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三上诉人安排他人居住。即便有证据证明现时居住人系上诉人安排，也应明确系哪位上诉人安排，而不能仅凭三上诉人的亲子关系就认为他们是共同侵权人。二、上诉人钱建静属于善意的、在先的取得房屋实际物权。上诉人钱建静已经全额付清购房款，房屋也已实际交付其居住使用，只因其不是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无法办理产权过户。被上诉人系债权人杨小春父母，亦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变卖取得涉案房屋，如果该方式合法，上诉人钱建静在先的取得也合法，不能仅凭被上诉人获得物权公示而认定实际物权归属。三、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于法无据。三上诉人不是侵权行为人�上诉人钱建静支付了相应价款而获得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利。被上诉人取得房屋的过程是不道德的，迫于舆论压力不敢入住。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潘菊莲、杨式光答辩称：一、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共有。根据原审法院的执行裁定书，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单凭执行裁定书被上诉人就已经取得物权，更何况本案被上诉人已经过物权公示，就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进行依法登记。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被上诉人通过司法变卖取得房屋所有权是合法的。三、三上诉人均是本案侵权人，主体适格。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录像、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三上诉人仍在涉案房屋内居住，钱云策本人也承认这一点，其他几位居住的老人也是经过钱云策同意被安排入住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四、上诉人钱建静与林尧根签订的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是无效的。《物权法》规定取得不动产物权应经过物权登记。上诉人钱建静于2008年买入涉案房屋，但乐清市白石街道岐元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0月14日出具证明，可见是出于庭审需要才出具的。综上，涉案房屋理所当然归被上诉人所有，三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证据确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钱建静于2008年3月1日与涉案房屋原所有权人、案外人林尧根、王赛敏签订《卖契》，以280000元的价格买入涉案房屋。虽然钱建静已付清购房款，林尧根、王赛敏已将房屋交付给钱建静使用，并按照民间习惯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使用证交给钱建静，但并未办理不动产物权变更登记，依法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物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三次拍卖流拍且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拒绝接受或者依法不能接受该不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抵债的，人民法院应当于第三次拍卖终结之日起七日内发出变卖公告。原审法院委托拍卖机构第三次拍卖涉案房屋时无人竞买，被上诉人潘菊莲以第三次拍卖保留价288000元买入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现被上诉人潘菊莲、杨式光已登记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自认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至2015年初，后将房屋交由他人居住，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乐清市公安局白石派出所执法视频亦证明被上诉人无法进入涉案房屋，该房屋由上诉人一方管理使用的事实。现上诉人主张其并非现时妨碍人，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所有权，现被上诉人请求判令上诉人搬离并腾空涉案房屋并赔偿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钱建静、钱云策、ＸＸ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审 判 员 柯丽梦
代理审判员 包 锋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