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刑初420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女，1984年3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闸北区。
辩护人潘泰佐，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6]8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凌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潘泰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4月至9月，被告人杨某谎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拱海路78弄4栋8号201室的房屋系其名下的动迁安置房，并以伪造的安置房预约单骗取他人信任，先后与田某某、殷某某、周凤姣、严某某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收取上述四人购房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15万元。案发前，被告人杨某归还殷某某298,000元，案发后被告人杨某归还殷某某202,000元，归还周凤姣3.5万元。上述房屋现由田某某居住，但未过户。
2016年8月26日，被告人杨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依法提请审判。
被告人杨某对上述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某对涉案房屋拥有实际权利，并非蓄意实施诈骗，其构成合同诈骗的犯罪金额为人民币99.5万元，且其中严某某的49.5万元存疑。被害人田某某一节，其已实际居住，未过户并无太大影响；被害人殷某某一节，已经归还了50万元的全部案款，应不作为犯罪处理；被害人周凤姣一节，周只支付了50万元购房款，另10万元属于借款；被害人严某某实际支付房款为人民币49.5万元，且已通过民事诉讼先行调解结案，其所涉案部分应作为民事案件处理。同时杨某的父母向被害人严某某退还人民币10万元，向被害人周凤姣退还人民币10万元，该二名被害人对杨某表示谅解、请求判处其缓刑，且系在在逃其他同案关系人指使下实施诈骗，主观恶性不深，建议认定为从犯，对其适用缓刑。
辩护人为证明其主张，当庭申请证人阮某1、阮某2、阮某3、任某、毛某某、严某某、颜某某到庭，经法庭准许后到庭作证，辩护人还提交了请求判处缓刑谅解书、还款协议、民事判决书、调解书、购房合同等书证。
经审理查明：
2014年4月至9月，被告人杨某伙同他人谎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拱海路78弄4栋8号201室(登记权利人系杨某之舅阮某4)的房屋系其名下动迁安置房，并伙同他人伪造安置房预约单骗取购房人信任，先后四次以不同价格出售该房屋，分别于2014年4月、2014年6月、2014年9月与被害人田某某、殷某某、周凤姣、严某某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收取田某某购房款人民币50万元、收取殷某某购房款50万元、收取毛某某、周凤姣购房款50万元、收取严某某购房款49.2万元。后被害人田某某、殷某某发现一房二卖之后，殷某某于2015年1月6日至公安机关报案，并经与该房屋权利人阮某4协调，由阮某4签约确认将该房屋卖与田某某，杨某分别于案发前退还殷某某29.8万元、案发后退还殷某某20.2万元。涉案房屋交付田某某后由田某某实际居住，尚未过户。2016年3月、5月，杨某母亲向周凤姣归还3.5万元。
2016年8月26日，被告人杨某被抓获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审理中，被告人杨某父母向被害人严某某、周凤姣退还人民币各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田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杨某伙同他人向其出售房屋，后因发现杨某非房屋实际权利人，遂通过中介协调实际权利人杨某之舅阮某4，由阮某4确认重新签约出售该房屋给其。其已经装修入住，尚未过户，杨某收取了其50万元购房款。并证实当时和杨某一起的还有一男一女。
2、被害人殷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发现杨某涉嫌一房二卖，遂于2015年1月报案，并发现房屋实际权利人并非杨某。杨某共收取其购房款50万元，在其报案前归还了其29.8万元，案发后，杨某归还了其20.2万元，50万元已经全部追回。
3、被害人毛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杨某伙同他人向其出售涉案安置房，并向其及周凤姣出示相关安置房预约单和安置补偿协议，其向杨某支付购房款50万元，后又由杨某向其借款10万元。毛某某到庭陈述确认购房款为50万元。
4、被害人严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杨某伙同他人向其出售涉案安置房，当庭陈述实际向杨某支付购房款49.2万元。
5、证人阮某4的证言。证实涉案房屋系其参与办理拆迁安置补偿事宜，杨某由于未能支付相关款项，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为其本人。
6、配套商品房供应单、安置房预约单、安置房买卖协议。证实被告人杨某伙同他人通过伪造相关安置房预约单、谎称系房屋权利人的形式先后四次出售该房屋。
7、关于案发经过的工作情况。证实被告人杨某于2016年8月26日被抓获到案。
8、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及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杨某伙同他人共同通过伪造安置房预约单的形式一房多卖，收取购房者钱款以及其身份情况。
9、请求判处缓刑谅解书及还款协议。证实杨某家属与被害人毛某某、周凤姣及被害人严某某达成还款协议，严某某确认实际支付杨某购房款为49.2万元，并已各退还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毛某某、周凤姣及被害人严某某对杨某表示谅解，请求对其判处缓刑或者免除刑事处罚。
10、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害人殷某某于2015年4月29日提起民事诉讼，后在该民事诉讼审理过程中收到杨某退还的20.2万元购房款。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民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该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犯罪金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自第一次出售涉案房屋开始，即通过伪造安置房供应单的方式虚构其系涉案房屋权利人以促成房屋买卖交易，在后续的出售房屋过程中，仍以该虚构的身份、并隐瞒房屋已经出售的事实，继续实施诈骗活动，故对该四次合同诈骗犯罪金额均应计入犯罪金额。但对被害人毛某某、周凤姣及被害人严某某二节，鉴于毛某某到庭陈述确认实际支付杨某的购房款为50万元、严某某到庭陈述及谅解材料确认实际支付杨某购房款为49.2万元，故对此二节犯罪金额以其当庭陈述金额认定。本案虽系杨某伙同他人共同实施，但鉴于杨某所起作用相对次要，认定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在庭审之前作出部分退赃，取得被害人毛某某、严某某的谅解，在庭审之后，又继续向上述二名被害人退赃各四十万元，弥补了被害人的本案损失，同时在案发前后杨某已经归还被害人殷某某案款50万元，被害人田某某亦已通过实际权利人阮某4正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涉案款亦作为房款抵扣，对杨某再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杨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公安、社区矫正等部门的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娟娟
审 判 员 张鹏飞
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饶伊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