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3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兴燕，女，1966年3月19日出生，布依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思卉，女，1989年8月25日出生，布依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福，男，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林，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198410659279。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兵，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222200。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君，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93946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凯雷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陕西路99号创世纪新城A座19楼。
法定代表人：杨子聪，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杨子聪，男，1973年5月9日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蒙兴燕、蒙思卉、王广福、左兵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凯雷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雷德公司）、原审第三人杨子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黔01民终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蒙兴燕、蒙思卉、王广福的诉讼委托代理人牟林、上诉人左兵的委托代理诉讼人郭文君、被上诉人凯雷德公司的法定代理人杨子聪、原审第三人（被告）杨子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蒙兴燕、蒙思卉、王广福、左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31民初8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改判上诉人蒙兴燕偿还借款本金253652.06元，支付2014年3月至2016年2月的利息116679.50元，上诉人蒙恩卉、王广福、左兵对上诉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蒙兴燕与被上诉人书面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没有口头约定6%，上诉人蒙恩卉、王广福、左兵只对3%月利息的借款协议提供保证，未对所谓口头约定的6%月利息的借款协议提供保证；2、被上诉人对蒙兴燕尚欠本金520700元的自认是对欠款事实的承认，一审判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定；3、一审判决将蒙兴燕每月支付给被上诉人的9万元款项，合计162.5万元一律认定为蒙兴燕自愿按6%支付的利息，不予扣减本金错误，至少有76.6万元应冲抵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对于借款人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部份，借款人要求退还的，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蒙兴燕至2014年3月只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53652.06元，上诉人蒙兴燕、蒙思卉、王广福只对该款本金及2%月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凯雷德公司辩称：1、本案系2014年12月起诉并发回重审的案件，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关于利息6%的问题，按照双方《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3%，同时在违约责任部份约定若乙方违约则每日按照借款本金千之分一向甲方支付罚息”，合并计算即每月利息为6%，且上诉人蒙兴燕一直有规律地按月支付利息，系以实际行为认可每月按9万元的标准支付利息；关于尚欠本金数额的问题，原告在案件发回重审后开庭前有权变更诉讼请求，原审认定事实均未生效，原告有权变更诉讼请求；关于三个保证人的保证范围主债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一审判决三保证人对141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误；且我方自愿将6%月息调整为2%，减轻了借款人和保证人的负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杨子聪辩称，同意凯雷德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告贵州凯雷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3月至2016年2月利息共计72万元（按每月2%计息共计24期）；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6日，原告（出借方、甲方）与被告蒙兴燕（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因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整，协议内容载明：一、甲方借给乙方现金150万元，出借日期为2012年9月6日，归还日期为2012年12月5日之前（借款期限3个月）。二、此款定于2012年12月5日之前归还，借款利息为每月3%，乙方在2012年12月5日应归还甲方本息共计1635000元。四、违约责任：此借款若乙方在2012年12月5日未归还，乙方应请求甲方展期，在甲方同意延期归还情况下，每展期一个月甲方应给乙方出具展期同意书，若甲方不同意展期，视为乙方严重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按本金30%计算，同时按年息36%向甲方支付利息（利息支付时间从甲方不同意展期之日起计算），同时每日按照借款本金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罚息。同时甲方有权依法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支付利息并承担以上违约责任，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分两次通过银行向被告蒙兴燕给付借款共计150万元。同日，被告蒙思卉、王广福、左兵分别向原告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约定对被告蒙兴燕与原告所签《借款协议》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时，被告蒙思卉、王广福分别向原告出具《共同债务确认书》，确认被告蒙兴燕向原告150万元借款为共同债务。此后，被告蒙兴燕自借款后即开始按每次9万元的规律陆续向杨子聪的账户汇入款项共计162.5万元，现因双方对还本付息产生争议，原告遂诉至本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1、原告在原一审诉讼中诉请金额为：被告尚欠本金520700元及按约产生的利息124600元、违约利息857367元、违约金45万元；在本次发回重审后开庭前，原告变更诉请主张及金额为尚欠本金150万元及利息72万元，变更理由为因原告内部财务计算错误导致。被告认为原告在原一审诉状、庭审记录及上诉状中均自认尚欠本金520700元，故被告不予认可原告的变更事实及理由。2、第三人杨子聪认可，其个人与被告无任何经济往来，被告汇入杨子聪个人账户的款项均是在履行本案《借款协议》内容，对此，原、被告双方亦无异议。3、庭审中，双方对于从2012年9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蒙兴燕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杨子聪账户汇入款项共计约162.5万元均无异议，对被告已经支付18期利息均无异议；但原告认为该款为支付每期9万元的利息之和，被告认为每期9万元均应包含本息组成。4、双方对于已支付利息期数截止至2014年2月无异议。5、经法庭当庭询问，双方对于还款方式除在《借款协议》中有约定，再无双方认可的其他书面或口头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蒙兴燕所签《借款协议》，被告蒙思卉、王广福及左兵向原告出具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以及被告蒙思卉、王广福向原告出具的《共同债务确认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各方均应按协议履行自己义务。原告已按协议的约定向被告蒙兴燕给付借款资金，则被告蒙兴燕亦应按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但至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至，被告蒙兴燕未能向原告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依法向原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被告蒙思卉、王广福向原告出具《共同债务确认书》及《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被告左兵向原告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均承诺为被告蒙兴燕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诉请蒙思卉、王广福、左兵对蒙兴燕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双方争议的实际出借本金150万元是否应当扣除蒙兴燕在借款当日支付的9万元，经查，双方均认可在借款当日被告即预先支付原告利息9万元，法院认为该9万元属于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且不符合利息的支付时间与方式，故应当将该9万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故被告辩解实际出借本金141万元的辩解有理，法院予以采纳，并依法认定双方实际借款本金为141万元。对于原告在本次诉讼中诉请蒙兴燕已支付原告的162.5万元款项性质均系利息的主张，经查，双方于《借款协议》签订后，蒙兴燕在借款期3个月以内即开始按每月每次9万元的规律向原告汇入款项，结合双方《借款协议》约定：150万元在3个月的借期内利息为每月3%（即每月45000元），逾期违约后支付每月3%利息和每日千分之一罚息（即每月9万元），可以认定双方均以实际行为自愿更改并认可了利息在借款约定期限内及逾期后均按每月9万元标准进行支付，该事实上的履行行为与原告本次诉讼主张一致。被告虽辩解每次9万元均应包含本息，但被告对此未举证证明，且根据民间借贷的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支付的款项在双方无特别约定的前提下，应当先冲抵利息，故对蒙兴燕已经支付原告的162.5万元应当认定为支付利息。同时，因本案系2014年12月提起诉讼并发回重审案件，故不能适用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而该162.5万元利息为诉讼前双方已经自愿履行完毕，故被告主张该款项中应当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后将其余款项折抵本金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不能否认自己在第一次审理期间的自认尚欠本金520700元事实的辩解，法院认为，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诉讼行为及认定事实均未生效，而原告在本案发回重审后开庭前有权对诉请主张予以变更，被告对此虽不认可但未对对方变更事实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被告该辩解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尚欠24期利息，因双方对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有明确约定，现原告诉请中已自愿将计算标准下调为每月2%，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按照本金141万元予以计算为6768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蒙兴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贵州凯雷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41万元；二、被告蒙兴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凯雷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2014年3月至2016年2月的借款利息共计676800元；三、被告蒙思卉、王广福、左兵对上述一、二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余诉请请求。案件受理费22374元由被告蒙兴燕、蒙思卉、王广福、左兵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以及对超过月息3%部份的利息是否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月利率3%，逾期未还款的，支付违约金按本金30%计息，同时按年息36%支付利息，每日按借款本金千分之一支付罚息，上述约定超过法定年利率36%的规定，对超过部份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从2012年9月6日至2014年4月期间的应付利息=150万元×3%×19个月=85.5万元。上诉人蒙兴燕自借款后向被上诉人归还的款项共计162.5万元，超出利息的部份应当作为归还的本金应当为：162.5-85.5=77万元，故蒙兴燕尚欠本金73万元及利息，现凯雷德公司2014年3月份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主张，本院从其自愿，故上诉人蒙兴燕应当偿还被上诉人凯雷德公司借款本金77万元及利息（2014年5月起按月息2%计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至），其中2014年5月至2016年2月的利息共计32.34万元。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34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被告蒙思卉、王广福、左兵对上述一、二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余诉请请求”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3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蒙兴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贵州凯雷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借款73万元；
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34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蒙兴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凯雷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2014年3月至2016年2月的借款利息共计32.34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74元，由贵州凯雷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897元，蒙思卉、王广福、左兵负担11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74元，由贵州凯雷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897元，蒙思卉、王广福、左兵负担11477元。
为终审判决。
审
审判长 王可
审判员 李蓉
审判员 刘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