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刑初3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北庄镇北庄村华盛路142号政府办公楼223室-56，法定代表人李学成。
诉讼代表人李学忠，男，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副经理。
被告人李学成，男，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负责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4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迟爽，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7]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被告人李学成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付晓梅、代理检察员温如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诉讼代表人李学忠、被告人李学成及其辩护人迟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2011年至2014年间，为了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承接密云县北庄中学综合楼教学实验楼、食堂建设工程、北庄镇政府改造建设综合楼、食堂、连廊工程、北庄镇文体中心改造工程、文体中心标准化建设工程，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学成给与时任密云县北庄镇党委书记王某1（另案处理）人民币400万元。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单位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被告人李学成犯单位行贿罪的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被告人李学成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与国家工作人员贿赂，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李学成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李学成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单位行贿罪不持异议，希望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李学成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李学成具有自首情节；李学成主动向检察机关揭发了王某2伪造借条的行为，具有立功表现；李学成的主观恶性不强，犯罪情节较轻，请求法庭对李学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1年至2014年间，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以下简称云城八分公司)为了承接密云县北庄中学综合楼教学实验楼、食堂建设工程、北庄镇政府改造建设综合楼、食堂、连廊工程、北庄镇文体中心改造建设工程，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学成给与时任密云县北庄镇党委书记王某1（另案处理）人民币4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或2012年，李学成找到其想要承揽北庄中学工程，其指示徐某无论如何让李学成中标该项工程，后来北庄镇政府综合楼和文体中心项目也是其决定让李学成承揽的。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其代表北庄镇政府出面协调项目中的扰民或者阻工等问题。2012年，其需要交400万元定金购买莱茵山别墅，让李学成把400万元汇入王某2的账户。2013年春节时，其改向李振军购买一套280万元的别墅，其从李邵利的公司和王某3处各借了100万元，郭某1退回400万元定金后其使用其中200万元归还了李邵利的公司和王某3的借款，剩余的200万元交给王志永做理财，其用37万元购买一辆奥迪牌Q5汽车。其没有归还过李学成这400万元，李学成也没有向其要过，因为其在北庄镇的三个项目中给予了李学成帮助。
2.证人张某1（密云区北庄镇原镇长）的证言证明：王某1提出施工单位要用北庄镇的企业等条件，北庄镇符合王某1提出的条件的只有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城建筑公司），王某1让李学成提前参与了北庄中学项目的前期工作，并对其说该项目由李学成承揽。
3.证人方某（密云区北庄镇党委书记）的证言证明：北庄镇的办公综合楼和文体中心项目由张某2负责跑手续,实质上起主导作用的是王某1，项目正式招投标之前，就有开始施工的迹象。
4.证人张某2（密云区北庄镇副镇长）的证言证明：王某1安排其主管负责综合楼建设项目，并交代其让李学成的云城建筑公司中标，最终云城建筑公司中标。文体中心和综合楼都在一个院，为了方便施工，王某1继续让李学成承揽，李学成提前进场施工。
5.证人梁某（密云区北庄中学原校长）的证言证明：北庄中学和北庄镇政府办公楼工程一样，都是在招标之前，其就知道李学成承揽了工程。
6.证人唐某（密云区北庄中学教师）的证言证明：2012年七八月份，梁某让其去找王某4办理招投标手续，其按照王某4的要求在很多招投标文件上签了校长“梁某”的名字。
7.证人徐某（密云区教委原副主任）的证言证明：北庄中学项目初期是以北庄中学作为甲方进行的招投标，但是实际上北庄镇政府主管的，后来因无法结算工程款又把主体变回北庄中学。
8.证人王某4（密云区教委原主任科员）的证言证明：王某1向杨某推荐了李学成的施工队，李学成提前进场已经施工，其就让李某抓紧做招投标手续。
9.证人杨某（密云区教委主任）的证言证明：2012年六七月份，王某1向其推荐了北庄镇当地的施工队。
10.证人宋某（云城建筑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01年4月份至今，李学成的云城八分公司承接过北庄中学工程、北庄镇政府综合楼项目、文化体育活动中心三个项目。其负责联系相关公司给李学成陪标，这些施工单位去北庄镇文体中心勘察现场后，发现李学成已经入场施工，其他投标公司无法进场施工，北庄中学项目和文体中心、政府综合楼项目中标的方法基本一致。
11.证人李某（密云区建设工程咨询中心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明：北庄中学项目、北庄镇政府综合楼项目施工方已经确定为李学成，其才办理的招投标手续。
12.证人郭某2（王某1之妻）的证言证明：王某1从李邵利的公司借款100万元用于购买李振军的别墅，并和其签订了借款合同，因为公司的支票不能直接转到个人账户上，其让同学邢某帮忙倒的。王某2卡上的400万元是李学成给的，其使用王某2的卡给李邵利的公司账户还款100万元、还给王某3100万元，剩余的200万元交给王志永做理财，理财的收益购买了一辆奥迪汽车。
13.证人曹某（云城八分公司会计）的证言证明：2012年1月份，李学成让其给王某2的账户转账400万元，其向王某2建设银行账户、农商银行账户转账250万元、150万元。其把所有的转账凭证、身份证和存折都交给李学成。2013年4月，邢某让其帮忙倒一张转账支票，最终给郭某2银行卡转账100万元。
14.证人邢某（中国建设银行密云支行个人金融部经理）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郭某2找其帮忙倒一张转账支票，其让曹某帮忙倒的。
15.证人郭某1（北京傲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明：2011年或者2012年春节前后，王某1先后支付给其400万元购买其的别墅。后来王某1决定不买别墅后，2014年7月15日，其分三笔归还到王某2建设银行账户共计400万元。
16.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2013年，王某1向其借100万元购买李振军的别墅，2015年归还。
1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1年冬天，王某1借其的身份证要购买水泥厂别墅，后来其建设银行和农商银行存折上存入共计400万元。2014年八九月份，王某1让其用存折里的钱还李邵利的公司、王某3各100万元。后来郭某2又找其给王志永汇款。
18.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转账凭条、北京农商银行交易流水等书证证明：2012年1月4日，李学成向王某2建设银行账户、北京农商银行账户汇款共计400万元，王某2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
19.郭某1账户交易流水、谢丽娜账户流水及汇款凭证证明：2012年1月，王某1通过王某2支付给郭某1400万元。2014年，郭某1退还到王某2账户共计400万元。
20.北庄中学综合教学实验楼、北庄镇政府改造建设综合楼工程项目建议书的请示及批复、北庄镇人民政府关于镇文体中心标准化建设工程项目建议书的请示、招标文件、邀请函回复、中标通知书、施工总承包合同、拨款等书证材料证明：云城建筑公司中标北庄中学项目、北庄镇政府综合楼项目、北庄镇文体中心项目的情况。
21.被告人李学成的供述：为了承揽北庄镇政府综合办公楼项目，其按照王某1的指示将云城八分公司注册到北庄镇。2011年12月份的一天，王某1让其陪同到水泥厂看别墅，并让其准备400万元作为房子定金。王某1给了其王某2的身份证，其安排曹某从农商银行账户、建设银行账户分别向王某2账户转账汇款150万元、250万元，王某1是北庄镇党委书记，其给王某1400万元是为了以后能承接工程。其在沿湖路边将存折和身份证交给王某1，后来王某1帮其承揽北庄中学项目、政府综合办公楼项目、北庄文体中心项目，上述项目都是王某1安排云城建筑公司中标，并且在招标前就提前进场施工。其从来没有向王某1催要过这400万元，只要王某1给其安排工程，其不会向王某1索要这400万元。2013年或2014年，王某1提出将万泉寺的房子抵给其，王某1帮其承接了一些项目，其不可能要他的房子，所以其就拒绝了。
此外，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明被告单位云城八分公司、被告人李学成主体身份、到案经过及扣押在案的财物情况的下列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4月7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对李学成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一案立案侦查。
2.取保候审决定书、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保证书、到案经过、李学成个人提供的说明证明：李学成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常驻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李学成的自然情况。
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注册资料证明：云城建筑公司及云城八分公司的工商注册情况。
5.案款收据、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解除扣押决定等书证证明：涉案财物的扣押情况。
针对被告人李学成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李学成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王某2找李学成后补借条的情况，与李学成单位行贿行为具有一定的连贯性，是单位行贿行为的后续行为，是本案犯罪事实的一部分，如李学成对该情节不如实供述，则不能明确其给王某1送钱的性质。因此，该情况是李学成犯罪事实的一部分，属于其应当如实供述的内容，李学成如实供述该情况不构成立功。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被告人李学成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与国家工作人员贿赂，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单位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被告人李学成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退缴涉案罚金，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鉴于李学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李学成的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李学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学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在案扣押的人民币五十万元用于执行本判决第一项；
在案扣押的被告人李学成的护照一本（护照号G53725212）、往来港澳通行证一本（证件号C11201387）发还李学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程 昊
审判员 韩希慧
审判员 朱小皙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余琳燕
书记员 冯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