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讯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保税区黄槐道3号深福保科技工业园A座厂房7A-2单元。法定代表人严俊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熊斌，广东巨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一光，香港居民。委托代理人刘天军，广东众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严俊清，香港居民。上诉人普讯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讯电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关一光及原审第三人严俊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1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普讯电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81000元；乙方于2014年4月14日偿还本金及利息286620元；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为第三人严俊清名下账户。同日，原告委托案外人马某通过其名下账户向被告指定的第三人严俊清名下账户分两笔共计转款281000元（17000元+264000元）。2014年4月18日，案外人马某出具《证明》一份，确认原告曾多次委托其通过其名下账户向第三人严俊清名下账户及其指定的账户转款：1、2014年1月16日转款2000元；2、2014年1月17日分别转款161489.55元、10000元、40000元；3、2014年2月14日，分别转款264000元、17000元；4、2014年2月28日，分别转款40489.35元、12800元；5、2014年3月4日转款286710.65元。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普讯电子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有《借款协议书》、《证明》、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为证，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普讯电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2014年2月14日，原告委托案外人马某通过其名下账户向被告指定的第三人严俊清名下账户分两笔共计转款281000元，原告已履行上述《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义务，被告应履行到期归还本息的义务。涉案《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于2014年4月14日偿还本金及利息286620元”，故借款期限应至2014年4月14日止，借款期限内利率经计算为月2810元，即月1%，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普讯电子公司未依约还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普讯电子公司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故原告要求逾期利息应以28662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4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严俊清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进行答辩及提交有利证据的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普讯电子（深圳）有限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关一光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共计28662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8662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4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普讯电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l、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证明债权债务实际存在的通常证据应包括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借款协议，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证据即如转账记录及债务人出具的收款收据。被上诉人关一光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主要是《借款协议书》和《银行转账记录》，但却未提供《收款收据》，因此在没有该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关一光支出的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或其他款项；上述借款是在普讯电子公司与关一光之间发生，还是在香港注册的××电子有限公司（下称香港××公司）与关一光之间发生，均由于被上诉人关一光未向法院提供“收款收据”，导致证据链断裂。2、由于被上诉人关一光将普讯电子公司财务资料隐匿，导致上诉人无法核实该笔款项的真实情况。由于一审法院未督促本案被上诉人关一光向法院提供普讯电子公司财务资料，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因为在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期间，第三人严俊清和被上诉人关一光都有向香港××公司和普讯电子公司投入投资款，也有向二公司出借借款及支付货款。如果法院不督促被上诉人关一光交出普讯电子公司财务资料，就无法证明上诉人收到款项与《借款协议书》是一一对应关系，款项性质是借款而非投资款或其他款项，借款对象是普讯电子公司而非香港××公司，借款是否归还等基本事实。即普讯电子公司是由香港××公司独资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2013年5月，在被上诉人关一光一再要求下，第三人严俊清将其在香港××公司和普讯电子公司的部分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关一光。被上诉人关一光成为香港××公司和普讯电子公司的股东。根据第三人严俊清与被上诉人关一光的约定由被上诉人关一光派驻财务人员对普讯电子公司予以监管，实际运营过程中被上诉人关一光将其亲信马某和张某安排在普讯电子公司担任公司会计，全面负责普讯公司财务工作，为公司建账、记账，编制财务会计报表等财务工作。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期间，普讯电子公司与被上诉人关一光之间发生借款、投资款和货款，并且之后普讯电子公司向被上诉人关一光归还了部分借款，这些情况在普讯公司的财务资料中均有反映。2013年8月，普讯电子公司生产的移动电源发生爆炸，并被香港媒体报道，为此普讯电子公司的大客户停止订购普讯公司的产品，致使普讯电子公司效益直线下滑。普讯电子公司流动资金不足，为此两股东被上诉人关一光和第三人严俊清分别向普讯电子公司投入资金，增加流动资金。在普讯电子公司遇到困难的时候，作为投资人被上诉人关一光本应和另一股东第三人严俊清共渡难关，但被上诉人关一光却在此时向第三人严俊清提出了退股要求，要求严俊清和普讯公司退还之前投入公司的投资款，并限制普讯公司货品进出，藏匿普讯公司财务资料，威胁、恐吓第三人严俊清。由于关一光的行为以超越了一个正常商人的行为，导致公司经营状况进一步恶化，公司无法运转，从2014年3月起普讯电子公司停止经营，因被上诉人关一光藏匿普讯公司财务资料，导致普讯电子公司至今不能清产核资，办理破产清算。同时，由于被上诉人关一光从2014年3月将普讯电子公司财务资料藏匿。由于被上诉人关一光故意藏匿普讯电子公司财务资料，导致普讯电子公司无法提供反驳证据，而一审法院也无视被上诉人故意藏匿上诉人公司财务资料客观情况，错误的作出举证责任的分配，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导致不利于上诉人审判结果。为此上诉人认为，由于被上诉人关一光为侵占普讯电子公司财产，故意藏匿普讯电子公司财务资料，作为藏匿一方应承担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和排除可能存在其他情况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应督促被上诉人关一光交出普讯公司全部财务资料，并在此基础上查明本案事实的客观要求。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作为计算逾期利息的本金，是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1991年8月13日法（民）21号）的第7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因此在本案中，在《借款协议书》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本金是28.1万元，其利息是5620元，因此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逾期利息未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应以被上诉人实际支出的本金计算逾期利息的依据。2、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为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而非起诉之日2014年4月22日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关一光在借款期限到期后未向上诉人主张要求返还借款的要求，而是直接将普讯电子公司的财务资料全部藏匿，导致上诉人不能核实借款金额，不能返还款项。之后被上诉人关一光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因此上诉人的起诉之日才是催告返还之日。而在诉讼过程中作为借款人的上诉人，从未否定相关款项，但是由于财务资料被上诉人关一光隐匿，导致上诉人无法区分其银行转账的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或其他货款，借款方是否是上诉人，无法确认款项是归还，因此导致普讯电子公司不能返还的原因和本案基本事实不清的原因是由被上诉人关一光造成的，因此本案的逾期利息应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而不是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在本案中最为重要的是根据普讯电子公司财务资料分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交易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或其他款项，交易对象是普讯电子公司还是香港××公司，以及款项是否归还客观事实。在本案中第一次开庭期间，上诉人已提供的张某和谢某电话录音及普讯公司向关一光催要交账的电子邮件，证明被上诉人关一光隐匿上诉人公司财务资料的事实。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依据上诉人在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提起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返还证照纠纷一案的受理通知书，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第一百五十条第五款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上诉人向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中止审理。但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后，一审法院判决中未向上诉人做出任何解释，回避中止审理申请，就径直作出判决，其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因此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关一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协议，在借款协议当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接受有关款项的指定账户。通过该借款协议可以证明双方履行借款协议有关支付或者偿还有关款项的合同义务。相应的款项应转入协议约定的指定账户。同时，一审也查明关一光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通过其本人的银行账户或者委托马某向借款协议当中普讯电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转入了相应的资金，这足以证明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存在，并且关一光已经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特别是支付款项的途径，向普讯电子公司提供了借款。因此，一审查明的借贷关系以及履行情况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不存在查明事实错误的情形。二、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普讯电子公司偿还相关的款项也应当转入借款协议指定的银行账户，上诉人普讯电子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来证明其已经偿还了相关的款项，因此，普讯电子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偿还涉案的借款。三、普讯电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关于逾期利息的结算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不正确，应当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我方认为一审判决逾期计算利息的判决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而普讯电子公司的上诉意见显然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四、普讯电子公司上诉称关一光系香港××公司和深圳普讯公司的股东，该主张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并且普讯电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一主张。我方在庭前经查询商事登记部门的有关登记信息显示关一光并非上诉公司的股东，因此上诉人上诉状中的说法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五、普讯电子公司在上诉状中多次提到关一光和普讯电子公司可能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但普讯电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其上诉状中所提及的其他法律关系和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本案已经查明了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以及具体的履行借款协议的方式途径，我方也就借款转账情况进行了充分的取证，和普讯电子公司所主张的其他法律关系没有任何关联。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均有证据证明，审判程序也不存在违法的情形。普讯电子公司上诉主张的有关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因此请求法庭驳回普讯电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严俊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做出（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判令关一光向普讯电子公司返还2013年5月-2014年3月期间的财务资料。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关一光未能说明一审期间何时以何种方式明确要求以286620元作为本金计算逾期利息。原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普讯电子公司与被上诉人关一光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本金、利息、借款期限以及双方的收款账户。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关一光提交的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数额，将涉案借款支付至上诉人普讯电子公司的指定收款账户，已经完成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无须再以上诉人普讯电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财务资料为证。如上诉人普讯电子公司偿还了涉案借款，可通过提交转款至被上诉人关一光指定收款账户的银行转账记录等方式予以证明，其公司的财务资料亦非不可替代的还款凭证。故，被上诉人关一光是否藏匿了上诉人普讯电子公司的财务资料与本案并无关联，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普讯电子公司应当依约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协议中约定至2014年4月14日前应当偿还的本息合计为286620元，借款期限内利息为每月1%，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普讯电子公司未依约还款，被上诉人关一光要求其偿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第7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计入本金，被上诉人关一光亦未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逾期利息以286620元为本金计算。故，原审法院以286620元作为本金计算逾期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逾期利息应当以281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即2014年4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普讯电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普讯电子（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关一光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共计28662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81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4月22日其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3年）》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1198元，均由普讯电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飞审 判 员 黄  国  辉代理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赖汉贞(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