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爱民初字第227号
原告王茂芝，女，195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文慧，黑龙江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黑河市房产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井振库，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陆军，该局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罗芳，黑龙江清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茂芝与被告黑河市房产管理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茂芝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文慧、被告黑河市房产管理局委托代理人韩陆军、罗芳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8月3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2015年10月19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茂芝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文慧、被告黑河市房产管理局委托代理人韩陆军、罗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97年5月20日，原告与争议房屋的原房主中国雄狮集团（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主要内容为：1、房屋坐落位置在黑河市邮政路23号；2、房屋价款人民币10万元，签订合同时一次付清；3、原房证交给乙方（原告）；4、该房屋自签字之日起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协议签订后，原告依合同约定交付全款10万元，中国雄狮集团（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将房屋以及房屋过户等相关手续材料均实际交付给原告。1998年后，被告黑河市房产管理局称：中国雄狮集团于1997年12月6日通过协议方式用该争议房偿还了对房产局的欠款，并且被告曾以此理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从该房屋内搬出，遭到原告反驳后，被告自己撤诉了之。之后的若干年，原告多次找被告单位要求办理该房的变更登记手续，时任局长称：房子你住着，手续在你手里，也不影响你使用，你着啥急呀。原告考虑到原来都在一个单位工作过，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也就一直没有办证。最近，原告通过朋友侧面了解，被告根本不想给原告办证，同时也进一步了解到，该争议房如果没有法院的确权，被告不会给原告办理该房的权属变更登记，所以原告为了避免以后再生纠葛，故向法院提起确权之诉，请求依法确认争议房屋（黑河市邮政路23号门市）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第3478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房屋所有权人为山东滕州钢窗厂。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房产证的合法性有异议，该房产证已被新的房产证取代，不能作为原告主张物权的依据。
证据二、1997年5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1份。证明房屋所有权系山东滕州钢窗厂，面积139平方米，购房款10万元整，原房证由甲方转给乙方，并由乙方承担办理过户费用，该房屋实际由原告管理使用。被告质证认为1、甲方为中国雄狮集团（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盖章为中国雄狮集团，名称、盖章均与企业不符。2、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的说法与工商登记、破产公告滕州市钢窗厂不符。3、合同价格为10万元，市场价格为166，800.00元，合同价格为市场价格的59%，存在明显恶意。4、合同签约地、付款地、付款方式无法确认。5、山东的法人、公章、财务章应该在山东，1997年5月20日同时签合同、签委托书、收款开票存在问题。卖方中国雄狮集团（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不具有法人地位，在甲方签字一栏由朱传远签字没有合法性，作为没有合法身份的中国雄狮集团处分滕州市钢窗厂的房屋同样是没有合法效力，这个合同被告认为自始至终没有依法成立生效。
证据三、房款票据1份。证明原告向滕州市钢窗厂交付房款10万元，依据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质证认为这张收据同样存在财务章与企业执照严重不符，不能证明原告向钢窗厂支付了10万元。1、该份收据加盖的公章是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财务专用章，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没有合法身份，工商没有登记注册。2、该份收据不能证明滕州市钢窗厂收到了购房款。3、该份收据不能主张争议房屋的物权。
证据四、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2000）滕经二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滕州市钢窗厂具备法人资格，2000年3月19日滕州市钢窗厂被宣告破产还债。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作为原告主张所有权的依据，该证据针对的是滕州市钢窗厂，滕州市钢窗厂没有与原告签订购房协议，没有收到原告的10万元，没有给原告出具收据，该证据与原告向法庭提供的买卖协议的卖方和收款方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人。
证据五、（1998）爱执字第147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曾经起诉中国雄狮集团并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时涉及到案外人原告所购买的房产，原告向执行局提出执行异议后，法院对该房产停止执行。被告质证认为1、该裁定书当时所涉及的是中国雄狮集团，中国雄狮集团这个企业根本不存在。2、联营协议中所形成的债务是与滕州市钢窗厂形成的联营债务，并不是和雄狮集团形成的。3、该案件不能确认原告依法购买了争议房屋，原告购买的是中国雄狮集团的房产，但这个主体根本就没有，中国雄狮集团将钢窗厂的房子处分是没有合法依据的。4、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物权。
证据六、黑河市房管局与中国雄狮集团关于两家联营期间遗留问题的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1、被告与一个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的单位签订了处分本案财产的协议。2、被告以这份协议为由不给原告办理房屋变更登记。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1、盖章为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与法定名称一致。2、约定将邮政路23号门市抵债抵给被告，价格为166，800.00元。3、雄狮集团作为滕州市钢窗厂的上级，直接处理滕州市钢窗厂的事务，至今钢窗厂破产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证据七、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房产局对应的被告是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被告质证认为1、该判决书当时所涉及的是中国雄狮集团，中国雄狮集团这个企业根本不存在。2、联营协议中所形成的债务是与滕州市钢窗厂形成的联营债务，并不是和雄狮集团形成的。3、该案件不能确认原告依法购买了争议房屋，原告购买的是中国雄狮集团的房产，但这个主体根本就没有，中国雄狮集团将钢窗厂的房子处分是没有合法依据的。4、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物权。
证据八、协议书1份。证明甲方是黑河市房产管理局，乙方是滕黑联营装饰工程公司，黑河市房产管理局对应的联营方是滕州市钢窗厂。被告质证认为该协议中的山东省滕州钢窗厂与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的主体是两个表述单位，证明不了和协议的关联性、一致性。
被告辩称，一、被告曾经与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所属滕州市钢窗厂联营设立企业。1989年被告将邮政路23号门市以166，800.00元的价格卖给滕州市钢窗厂，1992年4月21日给滕州市钢窗厂办理了产权登记。1990年4月28日，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委托下属滕州市钢窗厂与被告办理联营事宜，成立黑河滕黑联营装饰部，登记性质为联营企业。1992年9月25日，黑河滕黑联营装饰部改名为黑河滕黑联营装饰工程公司，企业性质仍为联营企业。1997年12月6日，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与被告在北京国统局招待所签订终止联营协议，其中约定用邮政路23号门市以166，800.00元的价格抵顶139，468.51元债务，连同其他债务多退少补。邮政路23号门市房证当时在原告手中保管，被告于1997年12月18日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二、原告提供房屋买卖手续中国雄狮集团或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主体身份存在问题。根据营业执照记载，涉案企业为滕州市钢窗厂，根本没有原告提供的中国雄狮集团或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这样企业，同时法院通过查证核实，也没有原告提供的上述企业。当年雄狮集团、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滕州市钢窗厂才具备法人身份。2010年3月18日《人民法院报》第七版刊登，2009年6月29日雄狮集团和滕州市钢窗厂分别经滕州市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根据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朱傅远”出具委托书均加盖“中国雄狮集团”公章。这两份文件表明，与王茂芝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是中国雄狮集团（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而不是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或滕州市钢窗厂，同时原告提供购房收款票据，加盖公章为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并不是滕州市钢窗厂。三、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有权处分所属滕州市钢窗厂房产。根据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出具的设立联营企业委托书，滕州市钢窗厂为雄狮集团下属，从形式上看，雄狮集团与滕州市钢窗厂应当为“母子”关系，在与房管局联营一事中实际丧失了法人人格，与雄狮集团发生人格混同。首先，在联营之初，滕州市钢窗厂的行为是经过雄狮集团的委托才进行的，滕州市钢窗厂的行为受到雄狮集团控制。其次，在联营的过程中，不能使用自己的名义，签署文件均冠以雄狮产品集团滕州市钢窗厂字头，而不是使用自己的工商登记名称滕州市钢窗厂。再次，在解除联营时，雄狮集团更是直接做出决定，与房产局就有关债务、财产处置问题进行协商，签订协议，处分滕州市钢窗厂的财产，承担滕州市钢窗厂的义务。最后，在滕州市钢窗厂作为所有权人，撤离黑河多年，明知黑河有房产被过户，却没有主张任何权利，连企业破产时也未追究房产，说明滕州市钢窗厂作为下属，默认雄狮集团对自己的控制。基于以上事实，雄狮集团将邮政路23号门市处分给房产局，属于有权处分。1997年12月18日房产局办理产权登记合法有效，从登记日起房产局为邮政路23号门市合法所有权人。四、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首先，1997年12月18日，基于雄狮集团形式处分权能，房产局合法取得邮政路23号门市的所有权。其次，王茂芝提供的主要证据真实性存疑，不能支持王茂芝的诉讼请求。最后，假设王茂芝所提供的主要证据为真实的，该证据只能证明王茂芝与中国雄狮集团（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存在债务关系，而不是对邮政路23号门市存在物权关系。五、违反法律程序。王茂芝没有提供任何有关物权关系证据，提起确权诉讼，不能证明自己为适格的原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法院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
被告为证实自己的辩解理由，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联营企业工商档案复印件1份。证明1、鲁南雄狮产品集团委托滕州市钢窗厂与市房产联营开办企业，开始为黑河腾黑联营装饰部，后改名为黑河腾黑联营装饰工程公司。2、鲁南雄狮产品集团作为滕州市钢窗厂的上级，控制着滕州市钢窗厂的运营。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有异议。1、该企业档案与原告和钢窗厂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没有关系。2、该档案中有一张委托书，委托单位是鲁南雄狮产品集团，被告认可的联营期间遗留问题协议盖的公章是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公章也不一致，无法证明被告是和哪家单位联营，哪家单位和被告签订遗留协议有效。
证据二、房屋档案复印件1份、房证复印件1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明1、房屋原属黑河市房产管理局。2、1992年4月21日，黑河市房产管理局以166，800.00元的价格卖给滕州市钢窗厂。3、1997年12月6日，双方协议将该房抵债给黑河市房产管理局。4、1997年12月18日办理登记。5、证明房屋登记的滕州市钢窗厂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一致的。原告质证认为1、对房屋产权档案有异议，这份档案是造假的，通过房屋产权档案第三页两家联营的协议是鲁南雄狮集团与房产局签订的协议，通过该协议，无法证明滕州钢窗厂的本意，处理财产协议中，钢窗厂没有盖章，钢窗厂是独立法人，其财产不能受其他单位制约，对钢窗厂的财产进行处分，唯有钢窗厂享有处分权。2、被告于1997年12月18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而被告向法院申请执行该房产的时间是1998年2月27日，这就说明房证是造假的。3、对营业执照没有异议。
证据三、破产公告复印件1份。证明1、雄狮集团全称为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与滕州市钢窗厂是两个独立法人。2、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和滕州市钢窗厂于2009年6月29日被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公告可以看出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与滕州市钢窗厂是两个独立法人单位，彼此之间没有隶属关系，看不出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就是中国雄狮集团，两个集团公司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无法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问题。
法院出示雄狮集团、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滕州市钢窗厂工商公示信息表。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实雄狮集团、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滕州市钢窗厂是三个各自独立的企业。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存在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上的中国雄狮集团，这三个企业从信息表上反映是吊销，但从被告调查的资料上看有两个企业已经履行了破产程序，尚未到工商部门注销。
经审理查明，1997年5月20日，甲方中国雄狮集团（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与乙方王茂芝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黑河市邮政路23号房屋卖给乙方，房屋面积139平方米，价格人民币10万元，乙方以甲方欠乙方供热费、差旅费、工资等作为房款支付。房证原件由甲方交给乙方，房证所有权人登记在山东滕州钢窗厂名下，乙方在办理过户时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负，该房屋自双方签字之日起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朱传远签字并加盖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公章，乙方王茂芝签字。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当日，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给王茂芝出具收据一张，收房款金额10万元，加盖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财务专用章。该房屋自1997年起至今一直由王茂芝管理占有使用。
同时查明，黑河市房产管理局与中国雄狮集团（山东滕州钢窗厂）联营纠纷一案，我院于1997年10月16日作出（1997）爱经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雄狮集团（山东滕州钢窗厂）偿还黑河市房产管理局117，609.59元。1998年2月27日黑河市房产管理局向我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书面提出已经与申请执行人自行和解，和解内容为：1997年12月6日，黑河市房产管理局与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签订联营期间遗留问题协议，约定将属雄狮集团产权的黑河市邮政路23号门市按原价偿还黑河市房产管理局的欠款。1997年12月18日，黑河市房产管理局将黑河市邮政路23号门市所有权人变更为黑河市房产管理局。
再查明，雄狮集团成立于1992年12月5日，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朱传远，于2000年9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成立于1993年8月9日，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朱传远，于2000年9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滕州市钢窗厂成立于1989年7月27日，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程春龙，于2005年11月2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29日依法作出（2000）滕经二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终结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破产还债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29日依法作出（2000）滕经二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终结滕州市钢窗厂破产还债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
本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原告与中国雄狮集团（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于1997年5月20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原告以1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黑河市邮政路23号门市，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加盖公章并出具10万元收据一张，因该房屋登记在山东滕州钢窗厂名下，滕州市钢窗厂有权处分其名下的财产。被告辩解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与滕州市钢窗厂系两个不同主体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于1997年12月6日与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签订联营期间遗留问题协议，约定用黑河市邮政路23号门市偿还被告欠款，因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滕州市钢窗厂系两个不同的企业，该房屋登记在山东滕州钢窗厂名下，山东鲁南雄狮产品集团无权处分滕州市钢窗厂的财产。综上，原告与中国雄狮集团（山东省滕州市钢窗厂）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且该房屋自1997年起至今一直由原告管理占有使用，原告要求确认该房屋为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位于黑河市邮政路23号房屋为原告王茂芝所有。
案件受理费100.00元，邮寄送达费50.00元由被告黑河市房产管理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双庆
审 判 员 唐 明
人民陪审员 姜秋英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扬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
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