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惠，女，汉族，身份证地址：江苏省宜兴市，现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村民委员会东黄字围江门市。身份证号码：×××6922。
委托代理人：戴紫豪，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东美塑料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投资人：侯健忠。
委托代理人：邹燕华，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丽惠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东美塑料厂（以下简称“东美塑料厂”）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法三民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5年9月8日，东美塑料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张丽惠立即腾空、搬离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村民委员会东黄字围建筑物，并将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村民委员会东黄字围建筑物及空地、附属设施返还给东美塑料厂；2、张丽惠向东美塑料厂支付占用费60500元（按每月12100元，从2015年4月18日暂计至2015年8月18日，以后计到张丽惠返还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村民委员会东黄字围建筑物及空地、附属设施之日止）；3、诉讼费由张丽惠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4年9月19日，东美塑料厂与张丽惠就座落于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村民委员会东黄字围（土名）的建筑物及空地、附属设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达成协议，并由法院以《调解书》的形式予以确认。《调解书》生效后，张丽惠并没有如期履行内容“若有一期逾期付款，则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书》及《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在张丽惠逾期付款后，东美塑料厂已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截至2015年8月18日，张丽惠仍拖欠东美塑料厂租金及税费257917元。张丽惠在没有所有权、使用权的情况下擅自占用、另行出租东美塑料厂的上述租赁物，严重损害了东美塑料厂的合法权益。根据（2014）江新法民二初第202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条款，涉案的《租赁合同书》及《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已于2015年4月18日解除，张丽惠应当腾空、搬离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村民委员会东黄字围建筑物，并将涉案建筑物及空地、附属设施返还给东美塑料厂，但张丽惠一直强行占用不腾房。2015年7月13日，东美塑料厂委托律师向张丽惠发出律师函，要求张丽惠在收到函件后3日内搬离涉案建筑物，张丽惠仍拒绝腾房。
张丽惠答辩称：租赁合同期限从2012年1月18日至2022年1月17日止，租赁期限为十年，租赁合同于2015年4月18日没有解除，侯建忠同意张丽惠于2015年4月30日才把房租50000元付清，并叫张丽惠写一张2014年4月17日的还款便条为证，张丽惠在4月30日前全部付清50000元。2015年8月侯建忠叫租户到原审法院把房租交给原审法院，具体清况如何，张丽惠不清楚。侯建忠一直驱赶吓唬租客，令租客不及时交租后逃跑，对张丽惠产生不良的影响，导致张丽惠不能依时交租金，过错是由侯建忠造成的，张丽惠没有不依期交租金。张丽惠每次付房租几个月后，侯建忠才开收据，有时迟开收据。厂房租期还有6年半，侯建忠要求张丽惠搬走，必须赔偿损失。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8日，张丽惠承租东美塑料厂所有的座落于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村民委员会东黄字围建筑物及空地、250KW变压器，租赁期为十年。2013年4月27日，东美塑料厂、张丽惠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合同租用面积由建筑物约5000平方米，空地约2000平方米改为建筑物约2800平方米，空地约1500平方米，其它条款不变。2015年2月18日起每月租金12100元。
至2014年6月18日止因张丽惠拖欠东美塑料厂租金及相关税费，东美塑料厂于2014年7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达成（2014）江新法民二初字第20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1、东美塑料厂、张丽惠双方确认至2014年6月20日，张丽惠已向东美塑料厂支付款项434100元（其中租金为374100元，保证金为60000元）；至2014年6月18日止，张丽惠尚欠东美塑料厂租金及税费306907.2元；2、张丽惠尚欠东美塑料厂的租金及税费306907.2元，在2014年10月至2016年5月期间，张丽惠每月18日之前各支付15345.36元给东美塑料厂。2014年7、8、9三个月所欠租金共计33000元在2014年9月30日之前支付给东美塑料厂，此后新产生的租金在每月18日之前支付。若有一期逾期付款，则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书》及《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并没收保证金，东美塑料厂有权对张丽惠所欠的租金及税费申请强制执行。若如期履行，租赁期满后，东美塑料厂退回6万元保证金给张丽惠；3、从2014年起，张丽惠租赁东美塑料厂土地厂房所应承担的税费按实际履行的合同约定的租赁面积计算；如在2016年5月24日之前张丽惠依约交纳租金及相关税费，则东美塑料厂与江门市新会区完美活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于2016年5月24日到期后，东美塑料厂将该《租赁合同书》所涉土地厂房租赁给张丽惠，张丽惠如有一期逾期付款，则东美塑料厂另行出租；诉讼费10947元，由张丽惠承担7000元，东美塑料厂承担3947元，张丽惠承担部分在2014年9月30日之前支付给东美塑料厂。后因张丽惠没有依期履行《民事调解书》，东美塑料厂于2015年5月7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江新法执字第582-1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张丽惠没有依期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尚欠租金及税费249516.8元。
张丽惠逾期缴交租金，东美塑料厂于2015年7月16日向张丽惠发出《律师函》，内容为张丽惠没有依期履行民事调解书并且擅自另行出租东美塑料厂的物业，通知张丽惠收到该函之日起3日搬离厂房，张丽惠于2015年7月17日收到该《律师函》。张丽惠至今没有搬离厂房和缴交租金，故东美塑料厂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东美塑料厂于2014年7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江新法民二初字第202号），诉讼请求的内容是支付租金、没收保证金、解除租赁合同。而本案东美塑料厂的诉讼请求内容是返还租赁物和赔偿损失。两案的原、被告一致，请求调整的法律关系相同，但东美塑料厂诉讼请求的内容不相同，东美塑料厂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不属重复诉讼，原审法院受理东美塑料厂提起的诉讼。东美塑料厂、张丽惠双方对张丽惠仍使用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村民委员会东黄字围建筑物的事实没有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东美塑料厂、张丽惠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已解除？张丽惠是否需向东美塑料厂返还租赁物？张丽惠应向东美塑料厂支付多少占用使用费？
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已解除，理由：1、张丽惠没有依期履行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东美塑料厂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予以受理，根据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东美塑料厂有权解除租赁合同；2、从2015年4月份起，张丽惠没有向东美塑料厂交纳租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张丽惠于2015年4月起没有依期交纳租金和配套服务费，已构成根本违约，东美塑料厂有权解除租赁合同。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合同解除权人只要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对方，即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东美塑料厂提供的《律师函》可以证明东美塑料厂有向张丽惠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张丽惠于2015年7月17日收到该《律师函》，原审法院确认该租赁合同于2015年7月17日解除。张丽惠抗辩称，由于东美塑料厂通知租户将租金交到法院，干预张丽惠正常经营，导致张丽惠没有资金缴交租金，东美塑料厂有过错，原审法院认为张丽惠没有依期履行《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义务，东美塑料厂已向法院申请执行，张丽惠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返还租赁物的问题。解除合同后，双方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即告终止，承租人从解除之时起即无权再使用租赁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的规定，东美塑料厂请求张丽惠返还厂房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占用使用费的问题。租赁合同于2015年7月17日解除，2015年7月17日之前厂房的使用费属于租金，该租金应在（2015）江新法执字第582号案中一并执行。租赁合同解除后，张丽惠没有使用该厂房的权利，张丽惠应在合理时间内搬离，但张丽惠至今没有搬离，东美塑料厂请求张丽惠支付逾期腾房占用使用费，每月使用占用费参照租金进行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占用使用费应从2015年7月18日起，按每月12100元，计至张丽惠返还厂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0月17日止，费用为36300元，之后占用使用费从2015年10月18日起按每月12100元计算至张丽惠搬离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丽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腾空、搬离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村民委员会东黄字围建筑物，向东美塑料厂返还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村民委员会东黄字围建筑物及空地、250KW变压器一台及供电、供水设施。
二、张丽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美塑料厂支付占用使用费（从2015年7月18日起，按每月12100元，计至张丽惠返还厂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0月17日止，费用为36300元，之后占用使用费从2015年10月18日起按每月12100元计至张丽惠返还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村民委员会东黄字围建筑物及空地、250KW变压器一台及供电、供水设施之日止。
三、驳回东美塑料厂江门市××区睦洲镇东美塑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7元由张丽惠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张丽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尚未解除，张丽惠无需立即腾空、搬离并返还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村民委员会东黄字围建筑物及空地、附属设施；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美塑料厂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丽惠支付租金没有违约。一审时，张丽惠提供了一份2014年4月17日（笔误，应为2015年4月17日）向东美塑料厂出具的证据《欠条》，内容为“截止2015年4月18日欠房租合计五万五千三百八十元正，在2015年4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如不付清本人自动解除与东美塑料厂的租赁合同”，证明内容为“张丽惠没有逾期支付租金，张丽惠没有违约”。原审法院在举证质证时，根据质证意见作出“原告、被告对对方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的事实认定。张丽惠支付租金的方式比较特别，张丽惠的信用卡早在2012年就交给东美塑料厂保管，且将密码也告知了东美塑料厂，每当张丽惠需要支付租金时就会向信用卡存入足够的金额。根据《欠条》的约定，张丽惠已经在2015年4月24日前分六次向东美塑料厂持有的信用卡内存入现金21200元，2015年4月30日通过信用社转账支付租金35000元，合计56200元。因此，按照约定，张丽惠已经于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了所有欠付的租金55380元，即张丽惠在履行《欠条》的付款义务时没有违约。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张丽惠自2015年4月起没有按约定缴纳租金和配套服务费的事实认定错误。据此，至2015年4月30日止，双方的租赁关系尚未解除。二、原审法院违反了程序法。东美塑料厂认为租赁合同于2015年4月18日已经解除，故诉讼请求只是要求张丽惠立即腾空、搬离租赁物、返还租赁物及支付解除租赁合同之后使用场地的占用费，而没有要求原审法院确认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和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诉讼原则，东美塑料厂应当先请求法院对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于2015年4月18日解除的事实进行确认，才得以此为前提而提出返还租赁物的诉求。原审法院在东美塑料厂没有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滥用裁判权，以错误的事实认定确认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的做法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不告不理”的审判程序原则。
二审期间，张丽惠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一审的案由不当，本案应当是租赁合同纠纷，不应当是返还原物纠纷，因为双方的租赁合同尚未解除。2、原审法院没有查明重要的事实，事实认定不清，具体情况是原审法院没有查明租金的支付方式和收取方式，在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之后经协商约定，张丽惠将本人的信用卡交付给被上诉人保管，并且将密码也告知东美塑料厂，每月的租金和其他费用在租金支付期限到来之前张丽惠提前将租金存入信用卡，由东美塑料厂自行刷卡提现、消费，信用卡是2015年5月20日之后才返还给张丽惠。
二审期间，张丽惠提交了以下证据：1、《欠条》一张，证明①张丽惠与东美塑料厂就2015年4月18日前所欠租金的支付方式达成新的协议，调解协议书对该部分租金的支付及解除租赁合同的条件进行了新的约定，将原来支付租金的时间“2015年4月18日前”变更为“2015年4月30日”。②约定若在张丽惠不履行该协议的情况下，东美塑料厂才能据此解除租赁合同。2、信用卡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明张丽惠支付租金的情况，张丽惠在2015年4月24日前分六次向东美塑料厂持有的张丽惠的信用卡内存入现金21200元。3、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①张丽惠于2015年4月30日通过信用社转账支付租金35000元；②加上2015年4月24日前支付的21200元（证据2信用卡存入金额），张丽惠已经按照约定在4月30日之前支付56200元，超额履行了欠条的付款义务，张丽惠没有违约行为；③原审法院以张丽惠没有支付2015年4月的租金为由解除租赁合同是违约行为；④原审法院以张丽惠没有支付2015年4月18日前拖欠的租金为由认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⑤2015年4月30日前，租赁合同仍未解除；⑥2015年5月18日前张丽惠没有支付租金，也不构成违约，因此2015年5月7日东美塑料厂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4）江新法民二初字第202号民事调解书及一审法院裁定执行查封张丽惠的财产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
东美塑料厂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丽惠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丽惠应为其陈述的观点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
针对张丽惠提交的证据，东美塑料厂发表以下意见：对证据1，《欠条》是张丽惠单方书写交给东美塑料厂的，而张丽惠也没有按照其承诺于2015年4月30日前全部付清所欠的房租，所以双方的合同并不存在尚未解除的情况。证据2，此还款记录只代表张丽惠名下的信用卡归还之前欠银行的欠款，不代表是其已付东美塑料厂的欠款。证据3，证明张丽惠在单方书写证据1之后，并未按照其承诺的支付55380元，只是支付35000元，该证据直接证明了张丽惠并未按照证据1欠条所承诺的内容去履行，按照（2014）江新法民二初字第202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的第二项，张丽惠有一期逾期付款，则解除双方《租赁合同书》及《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由此可见张丽惠与东美塑料厂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
二审期间，东美塑料厂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张丽惠提交的3组证据在一审判决前已经存在，张丽惠无正当理由在举证期间内不予提交，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证据范畴，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0月9日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开庭笔录》记载了以下内容：“审：2015年7月10日支付的40000元是什么性质？被告（张丽惠，本院注）：在2015年7月10日支付的40000元是租金，是支付所欠的租金。法院《调解书》要求的还款，我一直履行到2015年4月份，2015年5月份开始我就没有履行偿还了。从2015年3、4月开始，原告（东美塑料厂，本院注）就到我这里叫租户到法院交钱，租户就不付我租金。原告：我没有叫租户不要交钱给被告。我只是跟租户讲，租户交给被告租金时要叫上我，当我与被告的面支付租金。从2015年2月份，被告就开始逾期支付了，2015年7月10日的20000元是支付3月份之前的欠款，是被告逾期。被告：不是逾期支付，2015年4月份是刷信用卡15000元的，信用卡有20000元额度，可是银行不给刷卡，原告只是刷到5000元。”
再查明：东美塑料厂委托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于2015年7月16日邮寄《律师函》给张丽惠，其中记载了如下内容：“调解书生效后，由于贵方并没有如期履行（2014）江新法民二初字第202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条款，则双方的《租赁合同书》及《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解除。委托方已向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截至2015年4月18日，贵方仍拖欠委托人租金及税费249516.8元。贵方在没有使用权的情况下擅自另行出租委托人的物业，严重损害了委托人的合法权益。现委托人收回租赁物另行出租。据此，委托人现正式向贵方函告，通知贵方自收到本函后3日内搬离上述租赁物，否则，委托人有权依法采取法律措施”。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东美塑料厂以其与张丽惠的《租赁合同书》及《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已解除，张丽惠无故占有东美塑料厂所有的租赁物，请求张丽惠承担腾退并搬离租赁物、返还附属设施的侵权责任，故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张丽惠需否腾空、搬离并返还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村民委员会东黄字围建筑物及空地、附属设施给东美塑料厂。
根据《民事调解书》的约定，若张丽惠有一期逾期付款，东美塑料厂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及《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事实上，从张丽惠在一审开庭时的陈述可知，其明确表示2015年5月起没有按《民事调解书》约定的付款义务支付租金；原审法院出具的生效《执行裁定书》也确认张丽惠没有依《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内容履行其义务。因此，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东美塑料厂享有约定解除权。2015年7月16日东美塑料厂通过邮寄《律师函》向张丽惠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张丽惠次日即已收到该《律师函》。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自张丽惠收到上述《律师函》时，其与东美塑料厂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及《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即告解除。因此，原审认定《租赁合同书》及《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于2015年7月17日解除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张丽惠有否在2015年4月30日前付清其欠东美塑料厂的2015年4月前的租金，均不影响其与东美塑料厂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及《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于2015年7月17日解除的事实，张丽惠上诉认为原审法院以张丽惠于2015年4月30日前没有付清租金为由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及《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解除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承上所述，东美塑料厂与张丽惠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及《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已于2015年7月17日解除，张丽惠再无占用涉案租赁物的合法依据，原审判决张丽惠腾空、搬离并返还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村民委员会东黄字围建筑物及空地、附属设施给东美塑料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张丽惠认为原审法院违反程序确认解除其与东美塑料厂签订的合同的问题。如上所述，张丽惠与东美塑料厂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及《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自其收到《律师函》时解除，原审判决亦仅在裁判理由中确认该解除事实而未作出解除合同的判项，处理并无不当，张丽惠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丽惠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元，由张丽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辉
审 判 员 李雁羽
代理审判员 林瑞环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薛佩珠
钟宏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