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中民二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XX，男，1978年6月14日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会昌县鸿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会昌县文武坝镇九洲大道海鲜城旁。
法定代表人刘XX，系该公司董事长。
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俊材，江西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兰，江西俊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甲X，男，1979年5月19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乙X，男，1978年4月22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XX，女，1981年6月9日生。
上诉人刘XX、会昌县鸿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甲X、邹乙X、程XX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会昌县人民法院（2015）会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刘XX和鸿远公司以经营小车为由陆续向原告邹甲X借款。2014年2月11日，被告刘XX和被告鸿远公司向原告邹甲X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50万元，约定每月利息1.5万元，每月10日前付息。2014年3月23日，被告刘XX和被告鸿远公司向原告邹甲X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40万元，约定每月利息1万元，每月20日前付息，该笔借款因于同年7月13日案外人邹延辉将购买赣B80F**北京现代轿车的车款支付给原告邹甲X后，抵减后借款本金确认为27万元。2014年7月13日，被告刘XX和被告鸿远公司向原告邹甲X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22.6万元，约定利息按打款时间计付利息，月利率25‰，同时借条中备注该笔借款金额系2014年4月至2014年6月往来的确认。2014年8月27日，原告邹甲X、邹乙X与被告刘XX、鸿远公司就借款进行结算并达成了协议，协议确认了上述三张借条的借款金�，同时载明2014年7月份，被告刘XX、鸿远公司向原告邹甲X借款20万元，后归还15万元，仍欠5万元。协议还明确，被告共向原告邹甲X、邹乙X借款104.6万元，其中原告邹甲X62.1万元，原告邹乙X42.5万元。被告刘XX、鸿远公司将许运有的购车欠款6万元交邹甲X收取，抵扣后仍欠原告邹甲X借款56.1万元，合计欠原告邹甲X、邹乙X借款总额为98.6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刘XX于2014年9月4日向原告邹甲X还款10万元，2014年9月9日被告刘XX向原告邹甲X借款9万元，用于归还刘XX房屋按揭贷款之需。2014年10月1日，被告鸿远公司出售“荣威”轿车给邹吉田，被告委托原告邹乙X收取购车款7.8万元，现已实际收取5万元，其余2.8万元购车人向原告邹乙X出具欠条一张。2014年11月18日，被告鸿远公司委托原告邹甲X向吴世全收取购车欠款1.7万元。2014年11月30日，被告鸿远公司出售“马自达”轿车给吴杨，被告鸿远公司委托原告邹甲X收取购车款13万元，而后被告鸿远公司向原告邹甲X收取吴扬所购车的保险、税费等款项2.2万元，收取款项后公司仅支付保险费0.7万元，实际车辆的税费、挂牌费用由原告邹甲X代为支付，还余1.5万元在被告处。2014年12月5日，被告鸿远公司出售“名爵”轿车给邹仁华，被告鸿远公司委托原告邹甲X收取购车款6万元。2014年12月8日，被告鸿远公司出售“蒙迪欧”轿车给孙腾云，被告委托原告邹甲X从金赣公司领取按揭款14.95万元。2014年12月30日，被告委托原告邹甲X向邹泽斌收取购车欠款2.65万元。2014年12月1日，被告刘XX、鸿远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原告邹甲X、邹乙X收取购车款，用于归还借款。2014年12月2日，被告刘XX、鸿远公司与原告邹乙X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将曹建富的购车欠款5.439万元，曾仁州的购车欠款0.8万元转让给原告邹乙X，用于清偿原告邹乙X借款。2015年1月23日，原告邹乙X与曹建富在会昌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了民事调解书【（2015）会民一初字第626号】，曹建富定于2015年12月30日前向原告邹乙X支付原欠鸿远公司的车款5.336万元。签订协议后，2014年9月20日，被告刘XX向原告邹甲X支付8月份的部分利息2.2万元，同时发信息给原告邹甲X表示，因卡里现金不足，下次再补。2014年12月3日，被告刘XX将其所有的位于会昌县文武坝镇水东延伸街东都商住楼的商品房抵押给两原告（面积87.95平方米），房产证号为会房权证会昌字第XXXXX**号，作为2014年2月11日借款20万元的抵押担保，并在会昌县房产局办理抵押登记，他项证号为会房他证会昌字第XXXXX**号。被告刘XX与被告程XX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8日，被告刘XX与程XX在会昌县民政局协议离婚。根据原告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下达裁定，对被告刘XX、程XX所有的马自达阿特兹小车予以扣押。又于同年12月30日下达了三份裁定，将被告鸿远公司在赣州小红实业有限公司、赣州金马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江西省赣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保证金分别冻结了60000元、36000元、50000元。原、被告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了协议书后，被告通过委托原告向客户收取欠款和债权转让方式清偿原告借款，原告同意用该方式确认收取款项抵扣借款本金。对被告归还的借款，两原告按借款金额比例进行了分配，两原告请求法院判决将借款支付给邹甲X账户，其两人自行分配。
原判认为：原告提供了被告刘XX、鸿远公司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协议书等证据主张被告借款的事实，被告对借条、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应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关于原、被告借款的金额问题，原告依据原、被告结算协议主张，截止至2014年8�27日止被告刘XX、鸿远公司仍欠原告邹甲X、邹乙X借款98.6万元，而被告刘XX、鸿远公司辩解对该金额持有异议，并提供向原告邹甲X银行转凭证证明其已归还了借款。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依法成立，被告异议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被告刘XX、鸿远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了借款的具体金额，且原告方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证实借款的实际发生。二、原告邹甲X、邹乙X表示不再借款给刘XX、鸿远公司时，原、被告四方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了协议书，对借款进行结算，协议书再次明确被告刘XX、鸿远公司向原告邹甲X、邹乙X借款的时间、金额，并对如何归还借款进行了保证。被告刘XX对该协议并无异议，故该协议系原、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借款金额的再次确认。三、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刘XX还向原告支付2014年8月期间的部分利息，可见被告刘XX认可协议中确定的借款金额并在实际履行。四、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刘XX、鸿远公司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原告收取客户所欠鸿远公司的欠款，用于清偿被告向原告的借款。五、被告刘XX、鸿远公司还与原告邹乙X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鸿远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原告邹乙X，用于清偿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六、被告刘XX为了清偿借款，还将位于会昌县文武坝镇水东延伸街东都商住楼的商品房抵押给原告，作为2014年2月11日借款中20万元的抵押担保，并在会昌县房产局办理抵押登记。七、被告刘XX虽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该证据可以证明向原告邹甲X转账的事实，但该转账凭证的时间基本上是2014年8月27日之前，该还款已经在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时进行了抵扣，且结合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和协议的约定可见，被告向原告借款是按原告先打款给被告，经双方结算后，被告再向原告出具借条的方式进�。据此认定，被告刘XX提交的转账凭证证明的还款，被告在出具借条和协议时，已经进行了抵扣，被告刘XX提交银行转账，不能证明其已还清借款。综上，截止至2014年8月27日止被告刘XX、鸿远公司仍欠两原告借款本金98.6万元（其中原告邹甲X56.1万元，原告邹乙X42.5万元）。基于原、被告在2014年8月27日签订了协议书后，被告通过委托原告向客户收取欠款和债权转让方式清偿原告借款，原告方同意所收款项抵扣借款本金，系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查明的事实，并基于原告同意被告通过委托原告向客户收取欠款和债权转让方式清偿借款用于抵扣借款本金的情况，确认协议签订后，被告归还款项共计62.236万元，【即：归还邹甲X10万元（2014年9月4日支付），被告同意由原告邹甲X收取吴世全1.7万元（2014年11月18日支付）、吴扬13万元（2014年11月30日支付）、邹仕华6万元（2014年12月5日支付）、孙腾云14.95万元（2014年12月8日支付）、邹泽斌2.65万元（2014年12月30日支付）等人购车款、原告邹乙X收取邹吉田7.8万元（2014年10月1日支付）、曹建富5.336万元（2015年1月23日支付）、曾仁州0.8万元（2014年12月2日支付）等人购车款】；再加上被告刘XX于2014年9月9日向原告邹甲X借款9万元、及2014年11月30日收取原告邹甲X代付吴扬所购车的税费1.5万元，综上所述，至2015年1月23日止被告仍欠两原告本金46.864万元，应予偿还。对于原告利息的请求，因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息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于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本院不作调整，对未支付部分（分两部分：一、从2014年8月27日起至2015年1月23日的利息以实际欠款金额分段计算；二、2015年1月24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对被告应归还的借款，此前归还的部分两原告内部已按比例分配，故对其请求将借款判决支付至原告邹甲X的账户，其两人可自行分配的意见，该院予以许可。被告刘XX将其所有的位于会昌县文武坝镇水东延伸街东都商住楼的商品房抵押给原告，作为2014年2月11日借款20万元的抵押担保，并在会昌县房产局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合法有效，被告刘XX不按约定付息，原告依约可以要求被告还款和行使抵押权。从原、被告四方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可见，被告还款的顺序是，先归还后借款项，本案尚未归还的借款系被告刘XX与程XX夫妻存续期间，且该借款用于经营，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程XX应对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审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XX、会昌县鸿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程XX应偿还原告邹甲X、邹乙X借款本金468640元。二、被告刘XX、会昌县鸿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程XX应清偿借款的利息（一、从2014年8月27日起至2015年1月23日前，以实际欠款金额分段计息；二、从2015年1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468640元计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原告邹甲X、邹乙X对拍卖、变卖被告刘XX抵押的座落于会昌县文武坝镇水东延伸街东都商住楼的商品房［房产证号为：房权证会昌字第XXXXX**号，他项权证号：会昌字第XXXXXXX号］所得价款，在本案借款20万元本息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20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11470元，由被�承担。
上诉人刘XX、会昌县鸿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上诉人刘XX对被上诉人过于信任，对借款和还款的金额没有亲自结算就在借条和结算协议上签字；二、签订结算协议是被威胁的；三、被上诉人邹甲X与上诉人刘XX于2014年2月18日签定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出借方和借款方的户名和账号，只有按约定被上诉人邹甲X的账户打入上诉人刘XX的账户的款项才算是借款，实际借款是1727000元；四、被上诉人邹乙X在上诉人会昌县鸿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从事财务工作期间，用其尾号为5400的账户向上诉人刘XX两个尾号为4779、4551的账户打款1261825元，由此可推被上诉人邹乙X所收现金存入其私人账户再转入上诉人刘XX的账户，故不应将上诉人邹乙X转账的405000元算做借款；五、经上诉人刘XX仔细结算后，上诉人还款金额共计为1960678元，转入被上诉人邹甲X账户1039950元，转入被上诉人邹乙X账户78210元，被上诉人代收车款用于抵扣借款842518元，上诉人多还了233678元，而被上诉人邹乙X侵占公司款项828827.08元。六、上诉人不必承担还款责任，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位于会昌县文武坝镇水东延伸街东都商住楼的商品房的抵押权消灭。为此请求：1、撤销（2015）会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邹甲X、邹乙X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对借款数额是清楚的：1、答辩人邹乙X在上诉人处工作之前，上诉人就已经向答辩人出具了两张借条，金额达90万元；2、被答辩人前后三次出具借条，是清楚数额的；3、答辩人不能按时付息，通过签订结算协议对借款数额再次确认；二、不是只按借款协议约定的账户打款才是借款：1、借款协议约定的账户主要目的是明确借贷关系；2、在实际履行中，借款和还款的账户都发生过变更，答辩人是按被答辩人的指示打款，他人转款给答辩人可算为还款，答辩人转款被答辩人的帐户也应算作借款；3、被答辩人出具借条和签订结算协议时，对非约定账户的转出和转入的款项已经作了计算。三、答辩人邹乙X转款40.5万元给被答辩人刘XX有依据：1、已经提交了转款40.5万元的转帐凭证；2、答辩人邹乙X是按被答辩人刘XX的指示，将被答辩人会昌县鸿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收款转入被告答辩人刘XX的个人账户，是履行职务，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3、答辩人邹乙X于2014年7月离职时已经与被答辩人刘XX进行了对帐；4、答辩人邹乙X与被答辩人刘XX的账务厘清后，才签订结算协议，明确了借款总额为98.6万元。四、被答辩人没有多归还借款：1、在出具借条时，对被答辩的�款已经作了抵减；2、借款有利息的约定，三笔借款均约定了月利率3%分或2.5%的利息，时间有7个月，还款不能仅计算本金，通过扣除本金和利息之后，被答辩人不可能存在多还借款的情况；3、答辩人考虑到被答辩人的清偿能力，才同意将结算协议签订后被答辩清偿的款项抵扣借款本金；4、答辩人的借款总数额不是172.7万元，而是218.7万元。五、被答辩人仍未清偿答辩人借款，抵押权没有消灭。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刘XX向法庭提供上诉人会昌县鸿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原员工刘莲花的谈话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邹乙X侵占该公司款项828827.08元。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合法，其并没有出庭作证，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只有被上诉人邹乙X在该公司从事财务工作、有收取货款行为的内容，并没有其侵占公司款项及数额为828827.08元的内容，故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邹甲X、邹乙X、程XX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符。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XX、会昌县鸿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邹甲X、邹乙X借款，出具了借条、签订了结算协议，被上诉人也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故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刘XX、会昌县鸿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程XX有归还借款的义务。关于结算协议，上诉人刘XX承认是其亲笔所签，但提出是过于信任被上诉人而签字，又在庭审中提出是被威胁才签字，说法自相矛盾，且没有提交被威胁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只有按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账户进出的款项才算是借款，因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甲方将乙方所需借款打入乙方指定的帐户，借款关系即成立，乙方不另行向�方书写借条。”可知约定账户的作用是无需双方确认即借款成立，协议书中并没有排斥其他账户的使用，不影响其他账户的款项经过双方结算确认是借款，故对此异议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邹乙X在公司从事财务工作期间，所收现金存入其私人账户再转入上诉人刘XX的账户，不应将上被诉人邹乙X转账的40.5万元算做借款，因公司员工也可以出借款项，上诉人在结算协议中对被上诉人邹乙X的借款行为和借款数额为42.5万元进行了确认，故对此异议不予支持，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邹乙X有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可另行处理。上诉人提出实际借款是172.7万元，多归还了23.3678万元，因上述数据是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邹甲X、邹乙X并不认可，且大部份是结算协议签订前发生的账目，同时没有计算结算前双方约定的利息部分，不足以推翻已经进行了相应抵扣的结算�议，和结算协议后双方共同对抵扣借款本金的确认，上诉人仍负有还款责任，故对此异议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抵押权消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被上诉人邹甲X、邹乙X在原审中将诉讼标的54万元变更为46.9万元，故变更部分的诉讼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11470元，由上诉人刘XX、会昌县鸿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程XX承担10600元，被上诉人邹甲X、邹乙X承担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30元，由上诉人刘XX、会昌县鸿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宁
代理审判员 任 琰
代理审判员 周清惠
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