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某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巫贤文，住安徽省铜陵市XX区XX号XX室。上诉人周某甲因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8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甲，被上诉人巫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周某甲与巫某某原系夫妻，2012年12月21日生育一女名周某乙。2013年12月13日，周某甲与巫某某经法院调解离婚，约定周某乙随巫某某共同生活，周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币种下同）1000元，周某甲自2013年12月起于每月单周周六上午9点从巫某某处接走周某乙至下午5点送回。2014年1月4日14时许，周某甲与巫某某双方在本市浦东新区浦东南路浦三路一酒家因探望女儿发生纠纷引起肢体冲突，双方互有伤势，后经公安机关协调达成调解协议。2014年春节后周某乙随巫某某父母在安徽省铜陵市生活至今。2014年4月，巫某某起诉要求变更探望次数和方式，同年6月法院判决驳回巫某某的诉讼请求。此后，周某甲向法院申请执行。2014年9月，法院因查明周某乙不在上海，申请人亦同意终结执行程序，故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14年4月，巫某某就抚养费问题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1月30日周某甲向原审法院账户支付了抚养费19,819.38元，该款项尚未发放给巫某某。现双方就抚养关系致讼。原审另查明，巫某某目前在沪租房居住，其自称现从事自由家教工作，其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显示每月有一定金额的资金往来。周某乙现随巫某某父母居住于安徽省铜陵市XX区XX号XX室，就读于铜陵市XX幼儿园。周某甲诉称，巫某某自2014年春节起将孩子送回其老家，不与孩子共同生活，亦不进行定期体检和预防接种，完全不尽抚养责任。双方离婚后，巫某某藏匿孩子，阻碍周某甲探望，还起诉要求减少探望时间，但未获支持。周某甲曾就探望事宜申请执行，因孩子不在上海而无法执行。孩子已到接受学前教育的年龄段，但巫某某拒绝孩子入托，剥夺孩子受教育的权利。巫某某无法为孩子在上海提供稳定住所，亦无足够时间陪伴孩子，缺乏抚养孩子的经济能力和意愿；而周某甲户籍在上海，在上海有固定工作，并拥有100多平方米的产权住房，能为孩子提供稳定良好的成长环境。因巫某某一直未告知其真实住址，导致周某甲无法与其联系，也未能支付抚养费，故在法院执行庭约定巫某某应支付的折价款与周某甲应支付的抚养费进行折抵，其余款项也已付至法院账户。现要求判令婚生女周某乙随周某甲共同生活，巫某某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巫某某辩称，2014年春节后其确实送孩子回老家并与其父母共同生活至今，但其从未懈怠过对孩子的抚养义务。孩子现身体健康，已进入私立幼儿园就读，入园前的健康检查、预防接种材料等均齐全。其现从事自由家教，有充足的时间陪伴孩子，收入稳定，有能力为孩子提供良好的经济条件。离婚后周某甲从未支付过抚养费，周某甲父母年事已高并患病，无法协助照顾孩子。其一直让周某甲探望孩子，系周某甲在探望过程中抢夺孩子，而致其受伤。其仍欢迎周某甲去老家探视孩子，但如以探望为由藏匿孩子，则绝不允许发生。现孩子已在其老家入学，生活、学习稳定，与外祖父母感情深厚，若改变环境会对孩子产生不利影响，不同意变更抚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离婚后的子女抚养问题，应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解决。本案中，周某甲与巫某某在离婚时根据各自的实际情况对周某乙的抚养问题作出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已实际履行至今，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之后周某甲曾诉至法院要求变更周某乙的抚养关系，但未获准许，现周某甲再次提出变更抚养关系，应举证证明现已存在需要变更的正当理由。周某甲主张巫某某不尽抚养义务，却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周某甲系在其强调的所谓抚养条件优势业已存在的情况下对子女抚养等事宜做出了安排，现亦确认离婚后并无重大情势变化。而周某乙确自2014年春节后至今实际与巫某某父母在铜陵生活，该抚养情况系巫某某根据其实际抚养条件作出的安排，周某甲与巫某某对此应付出更多的努力来关心、照顾、陪伴孩子，使周某乙在父母的关爱下健康成长。现周某甲主张周某乙的生活状况恶劣，严重影响周某乙的健康成长，但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难以采信。从维持周某乙稳定的生活环境和情感关系、有利于周某乙健康成长的角度出发，周某乙继续随巫某某共同生活更为适宜。至于周某甲提出的探望问题，因孩子现在外地生活，确给周某甲的探望造成一定的影响，巫某某应对周某甲的探望给予配合，更希望双方以孩子利益为最大原则，通过协商沟通解决，亦可通过合法途径维护其正当权益，并不以变更抚养关系为必要前提。故周某甲要求变更抚养关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希望双方均能理智沟通，积极配合，妥善处理探望及抚养费争议，共同为周某乙创造良好的成长环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于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驳回周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周某甲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周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只是单纯从维持目前的生活环境出发，草率作出判决，严重损害了儿童的健康成长。一、原审判决已经查明，从2014年春节后巫某某即未与孩子共同生活，且长期不看望、不陪伴孩子，而且还剥夺周某甲与女儿见面的权利。这一现状给孩子的生理、心理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如不纠正，后果不堪设想。原审判决对此解释为巫某某“根据其实际抚养条件作出的安排”，这是搪塞其责。根据2016年2月15日国务院的《关于加强农村留守儿童关爱保护的意见》，父母必须与孩子生活在一起，如果长期不在一起时间达到6个月，可以剥夺监护人的监护权。巫某某已经长达两年多不与孩子一起生活，已经对孩子造成实质性伤害。且巫某某对孩子不负责任，不为孩子进行定期体检。二、民事调解书明确规定了周某甲的探望权及探望方式，而巫某某为了割裂父女感情，阻挠周某甲探望女儿，离婚至今已有两年多时间，周某甲一次探望也未实现过。三、巫某某自称以做临时家教获取收入，说明没有稳定工作，其收入状况与民事调解书签订之时已经发生重大变化，鉴于巫某某不稳定的经济状况和不固定的居住状况，其已经不再适合抚养孩子。四、周某甲2016年1月25日起诉时的理由之一是巫某某未让周某乙入托，第一次庭审时巫某某未拿出入托证明，2016年4月28日第二次庭审时拿出了2016年3月铜陵XX幼儿园的入托发票，但此发票没有填写日期，而3月份也并非幼儿园的招生时间，故明显不符合常理。巫某某父母的居住小区内就有一家幼儿园，巫某某不让孩子在小区内入托，却舍近求远到2公里外的五环幼儿园入托，亦不符合常理，这个入托只是巫某某应对法庭的临时策略。且周某乙户籍在上海，如何在安徽办理入托手续？五、周某乙户籍在上海即周某甲处，为孩子将来考虑，应让其在上海学习生活，巫某某为了不让周某甲与孩子相见，不让孩子在上海入托，这将给周某乙将来融入上海的生活环境造成巨大困难。综上，原审法院未从解决问题的角度出发，而是从习惯性判断出发，且未考虑孩子的成长需要，草率作出判决。故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周某甲抚养女儿周某乙，巫某某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被上诉人巫某某辩称：不同意周某甲的上诉请求。1、离婚时其只是拿走了孩子的生活用品，并非私自转移家中财物。2、其在上海担任教孩子学琴的自由家教一职，收入可观，周某甲的收入不如其，要求对方出具收入证明。3、抚养费周某甲至今一分也未支付，未尽到抚养义务。折价款与抚养费是两回事。4、其从未阻止周某甲探望孩子，在2014年1月4日的探望过程中，周某甲当着孩子的面将其打成骨折，至今未予道歉，还造成其失去第一份工作。5、其从未懈怠抚养孩子，孩子从小即由其带大，但抚养孩子必须通过劳动获得收入作为经济支撑，上班时间与陪伴孩子的时间不能混淆。6、孩子的户籍地与抚养权没有关系。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甲与被上诉人巫某某离婚时，就女儿周某乙的抚养问题已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即周某乙随巫某某共同生活，周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周某甲自2013年12月起于每月单周周六上午9点从巫某某处接走周某乙至下午5点送回。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上诉人周某甲主张变更抚养关系，应具有变更抚养的正当理由。关于双方离婚后一方要求变更子女抚养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六条作出了规定，包括：（1）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因患严重疾病或因伤残无力继续抚养子女的；（2）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不尽抚养义务或有虐待子女行为，或其与子女共同生活对子女身心健康确有不利影响的；（3）十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愿随另一方生活，该方又有抚养能力的；（4）有其他正当理由需要变更的。现上诉人周某甲提出的变更抚养关系之理由，概括之为：1、巫某某未与孩子共同生活，对孩子照顾不够；2、阻挠周某甲探望孩子；3、没有稳定的工作收入及居住房屋；4、孩子户籍在上海，应在上海入托、就学等。对此，本院认为，目前巫某某在上海担任自由家教职业，有相对稳定的经济收入和抚养孩子的能力，周某甲对工作及居住处的衡量标准限定于必须是固定工作及自有产权房，此未免过于狭义和苛求。当然，由于巫某某在上海工作，而孩子被安置在安徽铜陵巫某某父母处由其父母照顾，双方分处两地，故巫某某对孩子的照顾确实不如长期共同居住在一起的情形，对此建议巫某某应克服困难、创造条件，使母女双方能够有更多的一起相处和共同生活的时间，但此并不构成可以变更抚养的理由。关于探望权行使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2013年12月31日调解离婚，2014年1月4日因探望问题发生肢体冲突并报警，经公安机关协调达成调解协议，此后巫某某将孩子送回铜陵老家，从而一直未能正常履行探望。对此，本院认为，因探望发生冲突，双方对此均有责任，均应反思检讨各自存在的问题。此后，巫某某将孩子送回铜陵老家让父母帮忙照顾，虽然有其现实方面的考虑，但由此造成周某甲探望权行使的不便，巫某某应该与对方协商解决，而非听之任之，其虽未积极阻挠周某甲探望孩子，但也存在怠于行使配合协助义务的问题，对此巫某某应予检讨并予纠正，但该行为亦尚不足以构成变更抚养的理由。鉴于目前孩子在安徽铜陵生活学习，继续按照原民事调解书约定的探望方式履行已难以操作，建议双方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探望方式。本案中经本院做调解工作，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故应另行解决。关于孩子的户籍落户问题，此并非法院民事判决所能处理，双方应协商后至户籍管理机构解决。本院需要指出的是，周某甲与巫某某离婚后未能处理好孩子的探望及抚养费支付等问题，双方均有责任，但考虑到周某乙现年龄尚幼，特别需要母亲的关怀照顾，且一直以来均由巫某某及其父母抚养照顾的事实，从孩子需要稳定的生活环境及情感依赖的角度考虑，由母亲巫某某抚养为宜。但是，周某甲提出巫某某现将周某乙放在外地主要由外祖父母照顾，导致其无法正常探望孩子等情况也是客观存在的问题，希望巫某某考虑周某甲对孩子的关爱之心和思念之情，为其探望孩子给予配合协助，也希望周某甲能够考虑巫某某抚养孩子所承受的经济压力，处理好以后的抚养费支付问题，双方共同为孩子的健康成长提供更有利的条件。综上，上诉人周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周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清
代理审判员 胡天和
审 判 员 潘 兵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仕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