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二终字第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志江，保定市热电厂司机。
委托代理人许淑霞，河北明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兰成，无业。
委托代理人范立新，河北宏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红志，保定第一橡胶厂下岗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尔，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均，软件学院工人。
上诉人平志江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志江及其委托代理人许淑霞、被上诉人白兰成及其委托代理人范立新、被上诉人贾红志、张龙尔、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白兰成、被告贾红志、被告杜均签订《合伙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三人自愿合伙经营宏基石料加工厂，合伙期限为五年，总投资为人民币76万元，被告杜均出资人民币40万元，原告白兰成出资20万元，被告贾红志出资16万元，工厂盈利后，被告杜均先在利润中撤回投资20万元人民币，然后按照三方平均分配，亏损及债务也按照三方平均负担。被告负责财务管理，原告负责生产及安全工作，被告贾红志负责材料的购入，成品的销售及运送，负责货款的收回并及时打入工厂指定的帐户内。该协议还约定了退伙和纠纷的解决。《合伙协议书》已由原告白兰成、被告贾红志、被告杜均签名成立并生效。《合伙协议书》中合伙的起止日期及签订日期均为空白，原告白兰成主张该协议签订于2010年7月，对此被告无异议。2010年8月1日，被告平志江与被告杜均签订《出资证明》1份，证明主要内容为杜均、平志江为筹建宏基石料加工厂出资人民币40万元，其中杜均出资20万元整，平志江出资20万元整，杜均成为宏基石料加工厂甲方。石料厂杜均、贾红志、白兰成协商同意购买铲车1辆，贷款30万元，杜均担保贷款20万元，平志江担保贷款10万元。铲车由石料厂使用，利息每年36000元整，截止到2011年8月1日前还本付息，本息有石料厂负担，使用日期1年。同日，原告白兰成、被告贾红志、被告白兰成签订《购车协议书》1份，内容与上述《出资证明》中关于购买铲车的内容一致。2011年9月5日，原告白兰成、被告贾红志、被告杜均共同签署《砂厂经营情况》，对合伙企业的经营情况进行了确认，2012年2月29日上述三人又签署了《截止到2012年2月29日底砂石厂资金往来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最后写明“沙厂从以后卖石料款中再支付白.贾二人62066元后，所有砂厂自开工至2012年2月29日的账务核实清楚，清算完毕。”但被告贾红志主张在签订该《情况说明》之后其个人还为合伙企业支付了油款、电费、修车费、购物款等等欠款，其支付的款项不包括在《情况说明》所算账目中，上述代为支付的款项应还给其个人。对于被告贾红志该主张，原告白兰成、被告杜均予以否认，主张账目已算清，应以《情况说明》为准，被告贾红志支付的款项已经进行清算。被告平志江主张油款已在《情况说明》中算清，别的费用是否为被告贾红志垫付需要核对。2013年3月17日，原、被告共同签署了书面材料1份，内容为“许庄村南沙厂有杜均半个股份、平志江半个股份、白兰成一个股份、贾红志半个股份、张龙尔半个股份，平志江20万元，杜均20万元。”在合伙企业经营过程中，原告白兰成、被告贾红志、被告杜均使用被告张龙尔的铲车，欠张龙尔铲车工资2万元，在《情况说明》所附的应付工资及欠款中该2万元显示已付，但被告张龙尔并未收到该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白兰成、被告贾红志、被告杜均偿还欠款，本院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二审尚未审结。本案在法庭调查中，被告贾红志主张该2万元在原告白兰成处，并提供字条1张，内容为“张龙铲车工资2万元，1月20日。”原告白兰成认可该字条为其所写，但主张字条下面还有领取人签名被撕掉，该字条不完整，不能证明2万元在自己这里。同时原告白兰成主张其为合伙企业的出纳，掌握企业的款项，张龙尔的2万元给付了被告贾红志，关于2万元给付了被告贾红志，被告贾红志予以否认，原告白兰成没有提供证据。原告白兰成提供2011年账本，其中1月30日，张龙铲车工资8.8万元，原告主张系被告贾红志支取，证明张龙尔的铲车工资一直由被告贾红志支取，被告贾红志对账本的关联性有异议，主张该账本中的张龙尔铲车工资8.8万元与2万元是两笔工资，不能证明2万元给付了被告贾红志。原告白兰成还提供郭迁收条2份，主张收条均应有收款人签名，以此证明被告贾红志提供的收条不完整，被告贾红志对郭迁收条的关联性有异议，主张并不是所有的收条都有收款人签名。由于在合伙过程中，对于应给付张龙尔的2万元工资是谁拿走产生争议，2013年3月31日，原告及四被告签署书面材料1份，内容为“谁支走了龙尔的铲车工资2万元整，谁就把股份留给沙厂，走人。”原告白兰成主张在此之后，其与被告杜均被排挤出合伙企业，其余三人拒绝其二人参与沙厂经营。被告张龙尔、被告贾红志、被告平志江予以否认排挤原告，主张系原告白兰成自动离开合伙企业，被告贾红志主张自己也离开了合伙企业，没有参与经营。被告贾红志还提供2012年3月26日原告白兰成、被告贾红志、被告杜均签订的《沙厂管理规定》1份，主张第5条规定“如确认贪污行为发生，没收其在沙场内所有股份和利润。”主张原告白兰成拿走应付给被告张龙尔的2万元，按规定应没收其所有股份和利润。原告白兰成提供收据1份，内容为“2013年3月31日，张龙尔收沙厂现金134100元。”主张被告张龙尔持有合伙企业现金134100元，应作为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对于该收据除被告贾红志对真实性未发表意见外，被告平志江、被告杜均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被告张龙尔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平志江否认为合伙人，主张2013年3月17日关于股份的书面材料是迫于怕受到财产损失才签的字，其在合伙企业上班，帮其哥哥靳剑华整理账目，并没有参与企业的经营，也没有签订合伙协议。被告平志江提供被告贾红志与被告杜均的录音资料，主张在录音中被告杜均承认平志江和张龙尔都不是合伙人。原告白兰成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贾红志承认是其与被告杜均的电话录音，被告杜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未陈述明确意见。上述事实，由原告白兰成提供的《合伙协议书》、《出资证明》、《购车协议书》、《截止到2012年2月29日底砂石厂资金往来情况说明》、2013年3月17日关于股份的书面材料、现金日记账、郭迁收条2份、2013年3月31日收据，被告平志江提供的《沙厂经营情况》、《截止到2012年2月29日底砂石厂资金往来情况说明》、《合伙协议书》、《购车协议书》、2011年收入情况、2011年全年各项支出情况总表、2011年建业付款、2011年费用明细及欠款、应付工资及欠款、基建期费用支出情况表、2010年收入情况、2010年各项费用结算表、2011年1至7月份各项收入总结、2011年各项费用结算表、2011年1-7月份总支出情况、2010年收毛料情况表、2011年上半年收毛料情况、电话录音资料，被告贾红志提供的垫付各项费用的单据、票据、收条、证明，张龙铲车工资2万元字条、2013年3月31日书面材料、《沙厂管理规定》、《开工生产协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白兰成、被告贾红志、被告杜均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合伙关系成立，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合伙协议书》中约定合伙期限为5年，但协议中没有写明合伙的起止日期，原告白兰成主张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0年7月，对此被告贾红志、被告杜均没有异议，协议约定自合伙人签字之日起生效，三方自2010年7月合伙成立，现合伙尚未到期。原告白兰成诉请解除合伙协议，被告贾红志、被告张龙尔、被告平志江不同意解除合伙，对于解除合伙协议，合伙人不能达成一致，在《合伙协议书》中对于解除合伙也没有约定，原告白兰成也不能提供法律依据，所以原告白兰成关于解除合伙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原告白兰成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此原告白兰成以解除合伙协议为前提而主张的分割合伙财产、合伙期间购买铲车利息5万元由各合伙人承担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原告白兰成该部分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对于原、被告争议的张龙尔的2万元铲车工资，原告白兰成主张已给付被告贾红志，但被告贾红志予以否认，原告白兰成对于该主张提供的2011年账本、郭迁收条，与双方争议的2万元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该2万元给付了被告贾红志，所以对于原告白兰成关于2万元已给付被告贾红志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平志江否认自己为合伙人，对于原告白兰成提供《出资证明》及2013年3月17日书面材料，被告平志江对两份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其是合伙人的关联性有异议。经查，2013年3月17日，原、被告签署了关于确定股份的书面材料，明确被告平志江半个股份，被告平志江主张签署该书面材料是为了避免资金损失，但被告平志江对该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被告平志江提供录音资料1份，证明在被告贾红志与被告杜均通话中，被告杜均否认平志江为合伙人，对于该录音资料原告白兰成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平志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录音资料不足以证明被告平志江的主张。虽然2013年3月17日确定股份后，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该书面材料明确了原、被告的股份份额，原三名合伙人也都签名认可表示同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关于“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规定，被告平志江关于不是合伙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被告平志江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贾红志、被告张龙尔要求清算合伙账目的主张，因尚在合伙期间，核对清算账目应由全体合伙人协商进行，本院对此不做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白兰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原告白兰成负担。
判后，平志江不服，上诉称，1、原审法院无权认定上诉人是否为合伙人身份。本案中原审原告白兰成起诉解除合伙协议，原审法院依据证据认定白兰成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而驳回了白兰成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是否为合伙人的审查及认定上诉人为合伙人均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新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根据提交的证据不能完全确定平志江为合伙人之一”，且该诉讼中白兰成为被告，白兰成对判决结果也没有提交上诉，应是认可了此判决。所以同一法院不应就该事实作出相反的判决。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合伙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贾红志、白兰成、杜均三人签订了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上没有上诉人的签名，上诉人没有参与过经营，也没有享有过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合伙企业（沙厂）的日常经营与往来资金均被上诉人贾红志、白兰成、杜均三人负责，上诉人也没有参加过合伙企业的会议。被上诉人贾红志、杜均的录音证据中其两人也否认上诉人为合伙人。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合伙人未做实质审查，事实依据不足。3、在沙厂购买铲车时，由上诉人担保贷款10万元，并由沙厂支付固定利息，上诉人应属于出借人。2013年7月至11月，上诉人到沙厂上班，仅领取固定报酬，上诉人不参与盈余分配，故应属于雇佣关系。综上，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伙人的身份，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白兰成答辩称，上诉人平志江是合伙人，在2013年3月所签的书面材料中，明确了合伙人的身份与出资比例，材料上有平志江的亲笔签名，其后平志江也参与了管理。原审法院驳回我要求解除合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贾红志答辩称，上诉人平志江不是本案的合伙人，我同意平志江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张龙尔答辩称，我认可上诉人平志江的上诉意见，平志江不是本案的合伙人。
被上诉人杜均答辩称，我认可上诉人平志江有合伙股份，同意请求分割合伙财产。
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14年被上诉人张龙尔因铲车租赁费纠纷曾起诉贾洪志、白兰成、杜均，该案诉讼中白兰成提交一份时间为2013年3月合伙份额确认单，申请追加平志江为合伙人。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新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仅凭证据不能完全确定平志江为合伙人之一，且其合伙内部问题不影响对外债务，承担责任的合伙人可依照合伙协议另行向其他合伙人依法追偿”为由，未支持白兰成的申请。本院作出的（2014）保民二终字第927号判决书维持了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新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中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吸收其他人入伙为合伙人，应由原合伙人一致同意。本案中上诉人平志江是否为后加入的合伙人，被上诉人（即原合伙人）之间意见不统一。被上诉人白兰成在本案提交证据中，生效的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新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本院作出的（2014）保民二终字第927号判决已对本案中提交的2013年3月的书面证据作出了认定“仅凭证据不能完全确定平志江为合伙人之一，且其合伙内部问题不影响对外债务，承担责任的合伙人可依照合伙协议另行向其他合伙人依法追偿”为由，未支持白兰成的申请。因此上诉人平志江是否为本案中的合伙人之一不明确，不能完全确定。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白兰成请求解除合伙条件不成就的事实，并无不当，对该项判决内容应予维持。但原审法院认定确定上诉人平志江为合伙人之一不妥，故上诉人平志江是否为合伙人之一，可待解除合伙的条件成就后，由全体合伙人另行依法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原审法院判决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平志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清
代理审判员 全旭春
代理审判员 王明生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雪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