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刑初2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劲聪，男，1988年7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曹三桂。
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以清检诉刑诉[201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劲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木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劲聪及其辩护人曹三桂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29日20时许，被告人林劲聪来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被害人林某1的家中，因之前与林某1发生争吵怀恨在心意欲报复林某1。林劲聪进屋后，发现林某1躺在卧室的床上，便到门前砖垛边拿了两块砖，再次来到林某1家中，站在卧室门口，将砖朝床扔去。林某1被砖砸醒，林劲聪随即逃离。在路上，林劲聪产生杀害林某1的想法，遂回家拿起厨房里的水果刀，再一次进入林某1家中，用水果刀朝卧室里坐在床边的林某1的胸部捅去。作案后，林劲聪将水果刀带走，并在自家门前的水渠里清洗血迹，再回到家中冲凉、洗衣、睡觉。经鉴定，林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刺穿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为被告人林劲聪的上述犯罪事实，提供了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有关笔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劲聪持刀捅刺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劲聪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林劲聪的辩护人认为：1、本案起因是被害人林某1向被告人林劲聪催讨借钱未果，并去林劲聪的菜地偷菜而引起矛盾，在被害人声称再不还钱就杀了林劲聪的情况下，出于假想防卫的心理而杀人，被害人的言行是造成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人是一时冲动杀人，与有预谋的或采用残忍手段故意杀人犯罪的社会危害性有一定区别。2、被告长期患有精神疾病，应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是初犯，认罪态度好。综上，请求本院对被告人林劲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9日20时许，被告人林劲聪来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被害人林某1的家中，因之前与林某1发生争吵怀恨在心意欲报复林某1。林劲聪进屋后，发现林某1躺在卧室的床上，便到门前砖垛边拿了两块砖，再次来到林某1家中，站在卧室门口，将砖朝床扔去。林某1被砖砸醒，林劲聪随即逃离。在路上，林劲聪产生杀害林某1的想法，遂回家拿起厨房里的水果刀，再一次进入林某1家中，用水果刀朝卧室里坐在床边的林某1的胸部捅去。作案后，林劲聪将水果刀带走，并在自家门前的水渠里清洗血迹，再回到家中冲凉、洗衣、睡觉。经鉴定，林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刺穿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物证：从案发现场起获血迹、砖头等物；从被告人林劲聪家中起获水果刀一把。
（二）现场勘验笔录：
现场1：在被告人林劲聪位于清远市清新区的住宅橱柜内起获一把水果刀，该水果刀为一把黑色塑胶手柄和钢制刀刃的单刃刀具，刀刃靠刀柄处有一个凹陷的缺口，刀刃两侧靠手柄处均有红色斑迹。
现场2：在被害人林某1位于清远市清新区的住宅大厅的地面上有一处范围大小为1厘米×1.l厘米的滴落状血迹（编号为1号），在1号的西北面处地面上有一处范围大小为1.5厘米×1.5厘米的滴落状血迹（编号为2号）。西南侧房间的门口处装有一扇木门，在该木门手柄处表面上有一处由两滴血组成的血迹（编号为16号）。在该木门靠北侧门框上方有一处范围大小为0.5厘米×0.5厘米的血迹（编号为17号）；在该木门靠内侧的地面上有一枚吸食完的烟蒂（编号为15号）。进门后，在门口地面上有一处范围大小为135厘米×182厘米的血泊（编号为3号），东墙上侧靠门口处的墙体有一处范围大小为39.3厘米X15.5厘米的血迹（编号为4号），东墙下侧靠床处有一处血迹（编号为5号）。在3号的血泊上俯卧着一具男性尸体，男性尸体的头部和胸部各有一处伤口。在男性尸体的右腿下方压着一块长方体状的青灰色砖块（编号为12号），在青灰色砖块一个棱角处有血迹。在青灰色砖块的北侧地面上有一条粘有血迹的白色毛巾（编号为6号），青灰色砖块的西侧地面上有两滴滴落状的血迹（编号为7号）。男性尸体的西侧有一个黑色塑胶桶，在黑色塑胶桶边缘处有滴落状的血迹（编号为19号）。在黑色塑胶桶的西北侧一张椅子上摆放有一个灭蚊器，灭蚊器的侧面粘有血迹（编号为20号）。椅子座位靠边缘处有一处滴落状的血迹（编号为11号）。在椅子下方的地面上有一处滴落状的血迹（编号为8号）。在房间木板床竹席上有二处血迹（编号为9号、10号）。在蚊帐的边缘处粘有血迹（编号为18号），在竹席靠西北侧有一块长方体状的红色砖块（编号为13号）。房间的南面陶缸上摆有一个木箱，在该木箱的上方有一处滴落状血迹（编号为14号）。住宅门外空地处的西侧有一堆砖头，南侧有两堆砖头。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鉴定：死者林某1左颞顶部有一处4.5cmx2cm横条状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创底深达颅骨，符合具有棱边的钝器（如砖块等）打击所形成。胸部有一处3.5cmx1.3cm横行创口，创缘整齐，左创角锐、右创角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心脏有贯通创，符合单刃锐器捅、刺作用形成。该创口右侧有一处0.1cmx0.1cm类圆形创口。林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刺穿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精神病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林劲聪作案时未见精神异常表现，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法医学DNA鉴定结论：
（1）客厅大厅内侧地面上的血迹1、2号，卧室东侧墙壁上4、5号可疑血迹，卧室内床的南侧地面上8号可疑血迹，卧室门板上16号可疑血迹，卧室蚊帐上18号可疑血迹，卧室椅子上灭蚊器上20号可疑血迹，红色砖头上的3处血迹，青灰色砖头上的7处血迹的STR分型与林某1的STR分型相同。
（2）红色砖头1处可疑斑迹的STR分型与林劲聪的STR分型相同。
（四）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林某2的证言：2016年7月30日19时15分许，我在清远市区家中接到堂大叔林耀良的电话，他说林某1在家中去世。20时50分许，我回到山塘镇林某1家中。我看见二姐林某3和其老公陈锡兰及隔离屋的林耀良夫妇在场。我看见林某1趴在地上，身下有一大滩血，身体已经发涨，面部皮肤呈现黑紫的颜色。我觉得林某1可能是被人杀死的，不是自然死亡，于是我就用手机报警了。10多分钟后，山塘派出所的民警就到场了。
辨认笔录：林某2在一组12张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林某1。
2、林某3的证言：2016年7月29日19时许，我与丈夫陈锡兰从清远市回山塘镇，想到三叔林某1喜欢吃面，我们就特意帮他买了一些面。19时30分许，我与丈夫陈锡兰来到林某1家中，我推门进去，没有看见林某1，我把面放在桌子上后就离开了。2016年7月30日12时许，我拨打林某1的固定电话(527×××7)，但没有接通。17时10分许，我再次拨打，但还是没有接通。18时许，我来到林某1家里，走到林某1房间时发现他趴在地上，面朝地，身下地板上有一滩血迹，我马上去找我大叔二叔，随后就给自家亲戚拨打电话。大叔（林耀良）和二叔（林某6）来到后，我就将情况告诉他们，他们就去找村长。20时50分许，我弟弟林某2报了警。
辨认笔录：林某3在一组12张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林某1。
3、林某4的证言：2016年7月30日19时13分许，我堂大叔林耀良打电话告诉我林某1去世了。我就和丈夫朱某、儿子及林某5夫妇一起到了林某1家中，林某2说林某1死在家中，地上有好大滩血迹，并说林某1死因不正常，已经报警了。
4、林某5、张某、林某6、汤某1、陈某、汤某2的证言，证实他们听到林某1被杀后来到林某1家门口，林某2讲了林某1屋内的情况。
5、余某的证言：我听同仓的林劲聪说，他是因为杀了人被关押在看守所的。我通过与他交谈发现他的智商有点低，有时会自言自语，他有时违反规定我们会说他并要求他做好，他就会觉得有人说他，就会不开心，情绪低落。如果有人说：“你如果不做好一点，我打你。”林劲聪听到这样的话，就会很激动，做一些偏激的事情（偏激时会用手大力拍墙，用头撞墙，有自残的行为）。其他就正常。
6、李某的证言：我听说林劲聪是因为杀了人被关押在看守所的。我通过观察及平时与他交谈，发现他的精神有点问题，有时会自言自语，有时会看着天花板发呆，眼神空洞，我们见到他这样就叫他，他都没反应，后来我们用手拉他他才知道我们叫他。他有时半夜起来用手打墙，用头撞墙，我们问他做什么，他说他头痛。他可以静坐几十分钟不讲话。他常与我们说他有精神病的，叫我们别惹他。有时候林劲聪会用头撞墙，我问他为什么要撞墙，他说他的头很痛，不撞墙就用自己的手拍打自己的头，拍打得很大力。我觉得他有时胆小怕事，但他发怒时目露凶光很怕人，他的生活方面可以自理，卫生、饮食等都算正常。
7、薛某的证言：我儿子林劲聪按时食药控制病情，就表现得与正常时一样的，最近表现很正常。我记得在林某1出事前后的一天晚上，当时我正在房间睡觉，林劲聪就走进我房间问我拿一百元，说要去买衣服。当时我不答应，林劲聪就动怒了，说拿不拿钱来，不拿就打一顿你。我家里那把水果刀日常都是家人使用的。林某1出事之后，家人都使用过那把水果刀。
8、林某7的证言：我儿子林劲聪以前整天到外面去活动，很少呆在家里的。最近这几天就不知什么事，变得很乖巧，老实呆在家中不外出，整天呆在自己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我有精神病之后，很少理事。
（五）被告人林劲聪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2016年7月27日或28日，具体日期我记不起来，大约在晚上20时许或21时许，我在清远市清新区林某1住宅的房间里将他杀害了。此前两天，我发现林某1到我家的菜园里偷蔬菜，就叫他不要偷，林某1就说：“摘就摘你家的菜，反正你欠我的钱”。后来我又发现林某1偷我家种的蔬菜，就与他争吵起来，林某1就说要“做我世界”（即杀死我的意思）。我回家后想起林某1说要“做我世界”，越想越气愤，想报复他。当天晚上20时许或21时许，我就到林某1家理论。我进到林某1房间，叫了几声，林某1睡在床上没有出声。我走出屋，在林某1住宅门前，即林某6屋背后那堆旧砖堆里拿了两块砖头，再返回林某1房间里，将两块砖头往林某1在床上扔过去，扔完后，林某1就醒了，我怕林某1起床打我，我就跑了。在回家的路上我就想到林某1偷我菜，还说要“做我世界”，我越想越气愤，于是就决定“做他世界”。我在家拿了一把水果刀，再次来到林某1家里。林某1坐在床尾，面向房间门口，我就直接走向林某1，左手拿着水果刀往林某1胸部靠左的位置捅了一刀，刀身插进了一半，约7、8厘米左右。之后我走回家。我在家门□对面的水坑那里洗干净水果刀，将水果刀放回厨房。我冲凉，洗了衣服和裤子后睡觉。
辨认笔录：林劲聪对起获的作案工具水果刀、砖头进行了辨认。
辨认笔录：林劲聪在一组12张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林某1。
指认笔录：林劲聪对杀害林某1的现场、捡砖头的现场、拿刀的现场等相关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六）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证明林劲聪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达到了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抓获林劲聪的经过。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并在法庭上出示，经控辩双方的辩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能证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且证据来源合法，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对于被告人林劲聪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起因确是被告人林劲聪与被害人林某1的纠纷引起，但该纠纷双方可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被告人林劲聪心胸狭隘，报复心强，法律意识淡薄。被害人的言行并不是可以对被告人林劲聪从轻处罚的理由。被告人林劲聪用刀捅被害人要害部位，致使被害人心脏贯通伤，手段残忍。精神病鉴定意见已经证实被告人林劲聪作案时未见精神异常表现，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因此，林劲聪平时精神方面的问题并不是从轻处罚的理由。辩护人的上述有关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林劲聪是一时冲动杀人，与有预谋的故意杀人犯罪的社会危害性有一定区别、被告人林劲聪是初犯、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劲聪因琐事产生报复他人、杀死他人的念头，其后持刀捅刺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是邻里纠纷引起的，可以酌情对被告人林劲聪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劲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林劲聪的辩护人认为林劲聪是一时冲动杀人，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与有预谋的故意杀人犯罪的社会危害性有一定区别、被告人林劲聪是初犯、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请求对被告人林劲聪从轻处罚，予以采纳。被告人林劲聪的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劲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黄有星
审 判 员 谭灿科
审 判 员 胡巧玲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梁希哲
书 记 员 朱乐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