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高民三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昭成，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开发区乐满家官厅副食店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刘世强，贵州世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刘蔓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毅，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昭成与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原创）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黔六中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广东原创于2008年8月29对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之喜羊羊、美羊羊、沸羊羊、懒羊羊、灰太狼、红太狼等主角造型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喜羊羊与灰太狼》在2008年获得“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2009年取得“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原告认为被告未经授权许可，在其经营的钟山开发区乐满家官厅副食店销售的水彩笔、圆规、削笔机、不同类型学生用品、书包、水壶等产品的外包装上印有喜羊羊等卡通形象。原告为证实被告的以上侵权行为，其委托代理人潘登平于2012年5月22日向贵州省六盘水市凉都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同月25日出具了（2012）市公证字第315号公证书，证实潘登平购买涉案侵权产品及拍照的全过程，从该公证书中的内容反映，钟山开发区乐满家官厅副食店向原告委托代理人潘登平开具的购物小票上方打印名称为“乐满家官厅店”，但该购物小票以及开具的手工发票上加盖的发票印章均为“钟山开发区薛雁百货经营部”。原告认为，被告未经许可大量销售上述产品，构成了对原告著作财产权的侵犯，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于2014年4月10日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了购物费165.1元、公证费500元、律师费3000元，但对公证费原告仅主张400元。另查明，钟山开发区乐满家官厅副食店的经营者系付昭成。
一审原告广东原创诉称：其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被告销售的产品上未经许可复制使用了上述卡通形象，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权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45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3587.6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付昭成答辩认为，其并未实施被控侵权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原告是否适格；二、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三、被告主张赔偿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支持；四、被告主张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是哪些；五、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广东原创主张权利的喜羊羊等六个主角造型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广东原创提供的经公证机构公证的上述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所载明的内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广东原创享有喜羊羊、美羊羊、沸羊羊、懒羊羊、红太狼、灰太狼六个主角造型美术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并依法受法律保护，故对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为证明被告侵权，已申请公证机构进行了证据保全并经公证机构作出了公证，公证机构作出的公证书中已反映出钟山开发区乐满家官厅副食店向原告开具的购物小票上方打印名称为“乐满家官厅店”，加盖的印章为“钟山开发区薛雁百货经营部”，被告付昭成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其非“乐满家官厅店”或“钟山开发区薛雁百货经营部”的经营者。经比对，付昭成销售的水彩笔、圆规、削笔机、不同类型学生用品、书包、水壶等商品，从整体效果和细节上观察，均与喜羊羊等系列主角造型的特征一致，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进一步规定，发行者对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付昭成并未举证证实其销售的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且《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在全国范围内长期播出，知名度极高，付昭成应当知道其销售的涉案产品可能侵害他人著作权，主观上具有过错。故对被告辩称其未侵权的理由，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和数量、付昭成经营场所的规模、六盘水市的相关消费水平、侵权商品的数量等因素，酌情判决付昭成赔偿原告广东原创经济损失3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告广东原创为制止侵权支付的购物费165.1元、公证费500元、律师费3000元，均有相应票据证实，法院应予支持，但原告主张的公证费仅为40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公证费法院予以支持400元，上述费用共计6565.1元。
关于争议焦点五，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4年4月10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付昭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喜羊羊”、“美羊羊”、“沸羊羊”、“懒羊羊”、“灰太狼”、“红太狼”主角造型著作权产品的行为；二、被告付昭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3000元；三、被告付昭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购物费165.1元、公证费400元、律师费3000元；四、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5元，由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800元，被告付昭成负担215元。
一审宣判后，付昭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并未实施侵权行为，实施该行为的乐满家官厅店或钟山区薛雁百货经营部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并未复制涉案美术作品；3.被上诉人未证明其受到的损失。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间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二审中辩称：上诉人的侵权事实可由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公证书证明，且亦经一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分别为被上诉人广东原创起诉贵州省乐满家超市有限公司和薛雁的民事起诉状。上诉人称，两份证据系其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新获得的，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并非一审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认为，两份起诉状为复印件，且被上诉人实际并未使用两份起诉状提起诉讼。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否曾计划起诉其他主体与本案无关，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六盘水凉都公证处（2012）市公证字第315号公证书及其所附购物小票记载，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售货单位名称为“乐满家官厅店”，小票上同时加盖了“钟山开发区薛雁百货经营部”的发票专用章。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上诉人的工商登记查询资料载明，付昭成经营的为“钟山开发区乐满家官厅副食店”，经营地点位于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人民东路欣欣花园1号楼。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钟山开发区乐满家官厅副食店与乐满家官厅店、钟山开发区薛雁百货经营部存在同一性或关联性，上诉人对此亦不认可。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认可钟山开发区乐满家官厅副食店与乐满家官厅店和钟山开发区薛雁百货经营部地址并不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而在上诉人经营的“钟山开发区乐满家官厅副食店”与“乐满家官厅店”、“钟山开发区薛雁百货经营部”名称、地址均不相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三者存在同一性或关联性，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对其主张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明确提出，上诉人认为其并未实施被控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收到该上诉状后，在明知上诉人工商查询情况、尤其是上诉人注册登记名称、地址与“乐满家官厅店”和“钟山开发区薛雁百货经营部”均不一致的情况下，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间内并未提出任何证据对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加以证明或补强。最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并未说明认定上诉人实际实施侵权行为的理由。基于上述原因，本院认为，一审对上诉人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部分的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关于其与实施侵权行为的主体无关、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黔六中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
驳回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均由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蕾
代理审判员 白帆
代理审判员 肖瑶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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