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3民初7887号
原告王宇，男，1974年8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张宇侬，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岳超超，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雷石（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兆丰产业基地园盈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5890931656。
法定代表人陈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玮，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宇与被告雷石（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石公司）姓名权、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春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宇之委托代理人张宇侬、岳超超，被告雷石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闫玮、盛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宇诉称：原告为天津雷石泰合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人兼CEO，曾任职于中信证券、西南证券、弘毅证券，具有多年投资银行及基金管理经验，在PE界内具有良好的声誉和知名度。被告于2012年7月10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雷石（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将公司的营业范围变更为非证券业务的投资管理、咨询。（不得从事下列业务：1.发放贷款；2.公开交易证券类投资或金融衍生品交易；3.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4.对除被投资企业以外的企业提供担保。）。2012年7月起，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在其开设的雷石投资（后变更为雷石资本）网站（网址为：www.leishicapital.com）擅自使用原告的姓名和照片，称原告为其核心团队成员，具体职务为合伙人兼CEO。该侵权行为直至2015年6月10日仍在持续。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而被告自2012年7月起，开始从事非证券业务的投资管理与咨询，并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在被告网站中子栏目核心管理团队中使用原告的姓名、照片及简介，为其公司开展业务、招揽投资者之目的使用。因此，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和肖像权。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所进行的合理支出，应由被告予以赔偿。原告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就其侵犯原告姓名权和肖像权的行为，连续两年内、每月至少一次在其官方网站、投资界（http://www.pedaily.cn/）、融资中国（http://www.thecapital.com.cn/）、和讯网（http://www.hexun.com/）以及新浪财经（http://finance.sina.com.cn/）上刊登公告向原告赔礼道歉；2.被告赔偿原告因制止其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律师费5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雷石公司辩称：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根据《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备案管理办法》的规定，在中国境内提供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应当依法履行备案手续。未经备案，不得从事上述服务。原告提交2012年和2015年两份公证书作为其主张被告侵权的依据，但两份公证书显示的网站备案号均为京I**备09031478号。而被告所有和使用的网站于2013年10月12日注册，于2013年11月26日向工业和信息化部进行备案后使用，网站备案号为京I**备13049199号。2012年公证时，被告的网站还未进行注册和备案，故原告起诉的网站和被告无关，既非被告所有也非被告使用。2.被告查看了原告提供的两份公证书中显示的网站内容中的首页、关于雷石、投资案例、管理团队、雷石资讯以及联系我们相关版块，并未涉及到被告的公司名称、信息或联系人等相关信息，网站侵权内容也不能指向被告，与被告没有关系。此外，被告公司于2012年1月18日才注册成立，而2012年公证书第6页显示雷石投资成立于2007年......等内容也明显证实公证书的内容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被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对原告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原告不应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原告系天津雷石泰合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津雷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达孜穆泽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派代表。被告成立于2012年1月18日，现为网站www.leishicapital.com的主办单位，该网站于2013年11月26日经审核取得备案号（京I**备13049199号），并由被告管理运营至今。2013年10月12日，域名leishicapital.com由杨竞浩注册取得，该域名对应的网站为www.leishicapital.com，网站名称为被告。双方确认，原告在被告处没有任职，原告及其所属的公司与被告亦不存在关联关系或合作关系。
天津雷石公司两次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2年12月6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2）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365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2012年《公证书》），固定彼时网址为http://www.leishicapital.com/的网站中首页、关于雷石、投资案例、管理团队、雷石资讯、联系我们等各板块的页面显示情况并将页面拷屏后进行了现场打印作为公证书的附件。根据该附件显示，该网站的企业LOGO名称：RSC雷石投资，网站备案编号：京I**备09031478号，联系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号，电话：×××，传真：×××，第6页管理团队中的核心管理团队介绍中载有王宇先生（合伙人兼CEO）的姓名、职务及职业经历介绍并配有一张个人照片。2015年6月6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174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2015年《公证书》），再次固定彼时网址为www.leishicapital.com的网站中首页、关于雷石、投资案例、管理团队、雷石资讯、联系我们等各板块的页面显示情况并将页面拷屏后进行了现场打印作为公证书的附件。根据该附件显示，该网站的企业LOGO名称、网站备案编号、联系地址、电话、传真与2012年《公证书》所载一致。网页拷屏打印件中关于管理团队中的核心管理团队介绍中仍载有王宇先生（合伙人兼CEO）的姓名、职务及职业经历介绍并配有一张个人照片。同时，该公证书网页拷屏打印材料第9页显示网站www.leishicapital.com的版权所有人为雷石（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即为本案被告）。
原告以上述两份公证书所载之情况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对侵犯原告姓名权和肖像权的行为进行赔礼道歉并赔偿50000元律师费。被告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并陈述如下意见：两份公证书的内容完全一样，备案号也完全一致，涉案网站所载信息前后一致，被告如使用该网站进行宣传，将会及时进行信息更新。2012年公证书出具时，被告网站域名尚未注册。被告网站是2013年10月注册的，注册后一直都叫雷石资本，网站的备案号也与公证书中所载的不一致，被告认为可能存在第三方恶意操作的情况。经询问，被告表示，其与公司负责网站运营的人员核实过，没有查找到网站异常情况，但公司的工作人员反映，每个域名要对应一个IP地址，这个IP地址与域名关联的时候需要有一个DNS域名解析器，客户在输入域名的时候要通过DNS找到一个IP地址，再由IP地址关联到一个网站，然后才会反馈给客户，所以有可能在这个情况下出现翻译的错误。对此，原告表示，涉案网站之前叫雷石投资，现在的名称为雷石资本，涉案网站目前已无关于原告的相关介绍。ICP备案不是域名使用的前提条件，网站的使用与网站是否备案以及是否真实备案不存在必然的对应关系，被告使用不真实的备案号，是为了便于侵权、保护自己。被告虽然于2013年11月进行了备案登记，但涉案网站的内容和形式都是指向被告主体信息的，可以证明涉案网站和被告存在关系，被告表示与其无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网站由第三方运营或者受到侵害。
根据原告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向北京市通信管理局依法进行核实。该局出具证明载明：两份公证书所载网站的备案号京I**备09031478号已于2014年5月16日取消接入，该备案号在此之前对应的网站网址为www.jc148.com，网站名称为北京律师网-
邵雷雷律师团队，主办单位为邵雷雷，2014年8月21日该网站已注销。根据备案信息显示，涉案网站www.leishicapital.com为非经营性网站，主办单位为被告，主办单位通信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室。双方确认，上述通信地址与公证书中的联系地址为同一地址。被告自述其使用过上述通信地址，但该地址只是网站注册时使用的，并不在此实际办公，涉案网站主体负责人杨竞浩两年前已经离职，只是相关信息未作变更。
另查，邵雷雷现为被告创始合伙人。
庭审中，原告提交其个人简介资料及获奖情况，用于证明其在投资领域所获的成就和声誉。原告同时表示上述公开信息在互联网上可以查询。被告对此不予认可。
庭审中，原告表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包括姓名权和肖像权，所以本案案由应为一般人格权纠纷，如能将案由并列则应并列使用案由。被告认为应当适用具体的子案由，不应当适用上一层案由。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证书、证明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
本院认为：
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是人民法院进行民事案件管理的重要手段。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中，原告诉争的侵权行为指向的对象涉及到姓名权和肖像权两个部分，故本院依法将本案案由调整为姓名权、肖像权纠纷。
公民享有姓名权，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具有较为明确的指向性，可以印证被告系本案适格主体。根据公开资料显示，原告在投资管理领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被告系网站www.leishicapital.com的主办单位，其对网站发布的信息应尽到全面的审查义务。根据该网站显示的内容可以看出，涉案网站主要宣传推介被告在私募股权投资管理领域的资质、经验、团队能力，进而吸引浏览者，增加投资者，被告是该网站的直接受益人。根据现有证据，被告在其网站管理团队人员中载有原告的个人信息、照片，并虚构其为被告公司的合伙人兼CEO，但未经过原告同意。因此，被告在其网站擅自使用原告的个人信息及照片的行为具有营利目的，侵害了原告的姓名权和肖像权，其应对此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请求，于法有据，但被告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相适应，原告主张的赔礼道歉的形式明显超出了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使用原告个人信息及照片的形式、时间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形式。被告辩称可能存在翻译错误或第三方恶意操作的情况，但其就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聘请律师进行诉讼系其个人选择的维权方式，律师费支出亦为其诉讼成本，并非侵权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雷石（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www.leishicapital.com的网站首页连续刊登致歉声明七日，向原告王宇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确定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日期为七日，刊登费用由被告雷石（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驳回原告王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原告王宇负担五十元（已交纳），由被告雷石（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春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罗佳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