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肇中法民三终字第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黎国华。
委托代理人：陈子权，肇庆市大旺综合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欧少兰。
委托代理人：兰文霞，广东兴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国华因与被上诉人欧少兰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3）肇四法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欧如胜与黎三妹是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两子一女，分别是长子欧某甲、次子欧某乙及三女欧少兰。
黎国华、欧少兰于1994年6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96年2月14日生育女儿黎某女。
2003年3月5日，欧某甲在中国建设银行四会市支行以同城转帐的方式将购房款350000元转帐至宏业房产开发部的帐户；同年3月10日，欧某乙在中国建设银行四会市支行也以同城转帐的方式将购房款700000元转帐至宏业房产开发部的帐户。
2003年3月10日，四会市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具了两份《收据》给欧某乙，分别载明：“暂收欧某乙红荔2号、3号、4号别墅购房款951000元”及“代收欧某乙红荔2号、3号、4号别墅契证费99000元”。
2013年5月23日，四会市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了两份《证明》，分别载明：“在我公司开发XX别墅期间，宏业房产开发部工程队是其中一个建筑施工队，由于我公司当时资金周转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同意将欧某乙、欧某甲购买红荔2、3、4号别墅的购房款（总价壹佰零伍万元正，￥1050000.00元）汇到宏业房产开发部以作支付宏业房产开发部建筑施工队的工程款”及“在2003年3月欧某甲、欧某乙购买我公司红荔2、3、4号别墅即为现时地址是四会市广场南路畔台一园51号、52号、53号的别墅”。同日，案外人欧如胜、黎三妹所作的《情况说明》，载明：“我们是欧少兰的父母，2003年我们出资购买了位于红荔4号别墅（即位于四会市广场南路畔台一园53号别墅），当时房屋产权证挂的是欧少兰的名字，我们从始至终的真实意思表示都是将此别墅只是赠给欧少兰个人的。特此说明”。
涉诉房屋座落在X市X街道X居委会X路畔台X园X号，四会市人民政府于2003年12月22日颁发了涉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四国用（2003）第004304号，土地使用权人为欧少兰；又于2006年5月22日颁发了涉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27792XX号，权属人为欧少兰。
黎国华、欧少兰因性格不合，于2010年10月13日到四会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但在庭审时，黎国华、欧少兰均认为他们离婚后一直共同居住及生活，直至2013年2月份后，黎国华才搬离涉诉房屋外出居住，涉诉房屋至今仍登记在欧少兰名下，仍由欧少兰占有和使用。
黎国华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其中财产分配载明：“位于X市X区X居委会X路X园X号房屋一间，离婚后归男方所有。位于X市X路X座X号房屋一间，离婚后归男方所有。位于X市X路X座X号地下商铺一间，离婚后归女方所有。位于X市X区X花园购的空中产权及所投资的归女方所有。位于本市X区X墟X号的X面包店归女方所有。位于X区X路X号土地688.75平方米归女方所有。以上所有条款男女双方已经确认以后均不得互向对方追讨。”。黎国华认为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已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配，其中约定涉诉房屋归黎国华所有，故要求欧少兰办理涉诉房屋的转户手续。对此，欧少兰认为涉诉房屋是其父母出资购买，产权登记在欧少兰名下，且其父母明确表示只赠与欧少兰，故涉诉房屋是欧少兰个人财产；《离婚协议书》上对涉诉房屋的约定，不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而是属于欧少兰将涉诉房屋赠与黎国华的约定；另外，黎国华在离婚协议中将房屋分给自己，但分割给欧少兰的财产都不是黎国华、欧少兰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案外人的财产，黎国华在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欧少兰在赠与涉诉房屋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
2013年6月7日，欧少兰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申请证人欧某甲、欧某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庭审时，两证人均证实涉诉房屋是其父母出资购买，产权登记在欧少兰名下，且其父母明确表示只赠与欧少兰，故涉诉房屋属于欧少兰个人财产等情况。
2013年4月22日，黎国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欧少兰履行2010年10月13日双方协议离婚时财产分配约定位于X市X街道X居委会X路畔台X园X号房屋归黎国华所有的转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欧少兰负担。
2013年5月29日，欧少兰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撤销欧少兰对黎国华关于X市X街道X居委会X路畔台X园X号房屋的赠与。2、本案诉讼费用由黎国华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是赠与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涉诉房屋是否属欧少兰个人财产；黎国华、欧少兰协议离婚时对涉诉房屋的约定是否属赠与；对涉诉房屋的赠与可否撤销。
一、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的问题。
黎国华、欧少兰于2010年10月13日协议离婚，婚姻法司法解释（三）》自2011年8月13日起施行，但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的规定，本案是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的，故黎国华认为本案不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诉房屋是否属欧少兰个人财产的问题。
欧少兰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四会市支行的《储蓄存款同城划款委托书》两份、四会市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收据》及《证明》各两份，证明涉诉房屋的购房资金来源及走向；案外人欧如胜、黎三妹所作的《情况说明》，及证人欧某甲、欧某乙在庭审时所作的证言，证明涉诉房屋是欧少兰父母出资购买，并登记在欧少兰名下，且明确只赠与欧少兰。相反，黎国华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涉诉房屋是其夫妻共同财产，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涉诉房屋是欧少兰父母赠与其夫妻双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黎国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又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的规定，涉诉房屋应认定为欧少兰的个人财产，故欧少兰认为涉诉房屋属其个人财产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采纳。
三、关于黎国华、欧少兰协议离婚时对涉诉房屋的约定是否属赠与的问题。
黎国华、欧少兰协议离婚时约定离婚后涉诉房屋归黎国华所有，但涉诉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是欧少兰个人财产，双方协议离婚时对涉诉房屋的约定根本不是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而是欧少兰处分其个人财产，该约定应认定为欧少兰将个人财产赠与黎国华的约定，故欧少兰认为协议离婚时对涉诉房屋的约定属于赠与的意见，理据充分，应予采纳。
四、关于对涉诉房屋的赠与可否撤销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一条第三款“房地产转让或者变更时，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申请房产变更登记，并凭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向同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经同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核实，由同级人民政府更换或者更改土地使用权证书”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虽然黎国华、欧少兰在协议离婚时书面约定欧少兰将涉诉房屋赠与黎国华，但是涉诉房屋至今仍由欧少兰占有和使用，仍登记在欧少兰名下，赠与财产的权利尚未发生转移；而且欧少兰将涉诉房屋赠与黎国华的合同，不属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也不属于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现欧少兰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要求撤销赠与合同，是属于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而不属于赠与合同的法定撤销，不受在一年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的限制。黎国华认为欧少兰提出反诉已经超过一年诉讼时效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又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六条“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由于涉诉房屋的产权并未办理变更登记，所以欧少兰要求撤销对涉诉房屋的赠与，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和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而黎国华要求欧少兰办理涉诉房屋转户手续的诉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第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黎国华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欧少兰对黎国华关于X市X街道X居委会X路畔台X园X号房屋的赠与。本案本诉受理费6055元，反诉受理费50元，合共6105元，由黎国华负担。
黎国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双方协议离婚生效后因欧少兰不履行协议义务而产生的离婚财产纠纷，立案的案由亦为离婚财产纠纷，而一审却以赠与合同纠纷来作出判决。最高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条又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黎国华与欧少兰2010年10月13日双方到民政办理了离婚手续，而离婚后欧少兰一直不协助将涉案房屋转户，甚至已与他人再婚却不搬出而占用居住，到2013年2月再次要求其协助将房屋转户未果的情况下，黎国华唯有自行搬离居住生活，并就此而起诉。一审以“赠与合同”纠纷来进行审判，并适用最高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及《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认定涉案房屋为欧少兰的个人财产。一审仅凭欧少兰的父母及兄弟提供的“情况说明”，证言等认定涉案房屋及相邻另两房屋是其父母出资为其三兄妹购置的，欧少兰所提供的“银行储蓄存款同城划款委托书”、“暂收据”和“证明”，均不能证明涉诉房屋购房资金来自其已七十多岁的父母，反而印证购房款是黎国华与欧少兰交其兄长交的，证明涉案房屋是婚姻存续期间购置的。本诉应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之诉，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对于双方离婚协议时对涉诉房屋的约定因该房屋并非欧少兰父母出资购买，也就是不存在属赠与欧少兰的问题。协议离婚时因黎国华与欧少兰兄长欧某乙合作搞房地产经营，一审时黎国华已提交三组证据证明合作关系的存在（附送此三组证据），协议分割给欧少兰的财产是夫妻存续期间的份额共有财产，但一审判决却对此只字不提，并错误认定为案外人的财产。双方订立离婚协议时是在民政局工作人员面前签名确认的，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欧少兰是一名公安干警，应当知道什么叫“欺诈、胁迫”。（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黎国华起诉是离婚协议的履行，一审法院依法不应当接受欧少兰的反诉。赠与撤销和婚后财产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一并审理。协议是离婚双方各自对财产的协商分配，无论是父母出资还是对自己出资均是对在夫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分配，而女方愿意将财产拿出来进行分配。离婚协议是一个整体的协议，其包含身份关系、财产关系及子女抚养的全部内容在内。财产只是其中的一项内容，财产内容的分配很大程度上是对身份关系以及子女抚养的补偿，一审法院只针对其中一项撤销并未对《离婚协议》的全部内容重新进行分割，所以该撤销是违法的行为。（三）、关于定性、裁决和适用法律的问题。本诉是双方离婚后财产纠纷引伸出来的，一审法院以离婚财产纠纷立案，但裁决却以赠与合同纠纷作判决，明显与最高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条又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但不依法应驳回欧少兰的反诉请求，反而错误地驳回黎国华的诉讼请求，并撤销根本上客观不存在的赠与关系，虽没有判项，但这等于认定离婚生效的该协议无效，那双方的离婚又是否有效？其他的财产应否重新分割？这些客观存在的问题为何一审却刻意回避？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欧少兰的反诉请求，支持黎国华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及反诉受理费均由欧少兰负担。
欧少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黎国华在二审期间提交了X市X北X座支出单据一批（34页）、X市X城X花园资料一批（46页）等证明材料，拟予以证明X北X座房屋是黎国华与原审庭审的证人欧某乙合伙竞买得到的财产、振业房地产公司是黎国华经营的，黎国华通过房产公司及汇款以及其他付款凭证，可证明黎国华对东城欧福源花园的空中权属是有份额的，X北X座房屋和X花园的空中权属是夫妻财产不是案外人的财产的事实。
欧少兰对黎国华提交的证明材料发表质证意见为，这些证据黎国华在一审时没有出示，已经过了举证期限，而且这些证据材料均与本案无关，对二份证据材料不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黎国华诉请欧少兰履行《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对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而起，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定性为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期间，欧少兰提出反诉，请求撤销其在《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也是因离婚后对《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财产分割反悔而引起的纷争。即本案本诉与反诉均因《离婚协议》的财产纠纷而起，故本案案由应定性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赠与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
诉讼中，欧少兰举示了两份银行《储蓄存款同城划款委托书》、房地产公司《收据》及《证明》，证明是欧少兰的兄长欧某甲、欧某乙支付涉诉房屋购房款；欧少兰的父母欧如胜、黎三妹和兄长欧某甲、欧某乙均明确出资购买涉诉房屋只赠与给欧少兰，且涉诉房屋只登记在欧少兰名下，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涉诉的房屋是在欧少兰与黎国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欧少兰兄长及父母出资购买，且明确赠与给欧少兰，该房屋是属于欧少兰个人的财产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黎国华在二审时主张所付的房款是黎国华与欧某乙合伙经营时购买，支付的房款有属于黎国华的份额，但黎国华二审举示的证据未能证实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黎国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黎国华的该主张不予认定。
欧少兰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权自行处分该房屋。欧少兰在与黎国华协议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把该房产与其他夫妻共有财产一并进行分割处理，将涉案的房屋分割给黎国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该《离婚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守该协议的约定，并依约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该条文规定离婚的双方当事人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申请变更或撤销的，应在离婚后一年内提出。本案黎国华和欧少兰协议离婚到有关部门办理离婚手续的时间是2010年10月13日，而欧少兰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分割条款的时间是2013年5月29日，已超出上述法律规定请求变更或撤销财产分割协议应在离婚后一年内提出的期间，原审法院对其该请求受理并予以支持不当，本院确认该《离婚协议书》依法不予以撤销或变更，双方均应按《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履行。黎国华请求欧少兰履行《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办理位于X市X街道X居委会X路畔台X园X号房屋归黎国华所有的转户手续，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黎国华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处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该条文处理的房产赠与行为发生离婚前，而未办理过户手续，离婚时赠与方主张撤销赠与的情形。此时的房屋赠与，只是一般的财产赠与，对于该类尚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夫妻之间的赠与，只要符合合同法的法定条件，房屋赠与人可以行使任意撤销权，人民法院对于赠与房产一方离婚时主张撤销赠与合同的请求应予支持。而本案欧少兰所称的房产“赠与”，是欧少兰与黎国华双方协议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对包括该房产在内的其他财产的分割，双方并以此《离婚协议》在有关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即《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分割条款，已并非是一般的、单纯的财产处分关系，而与协议中的身份关系条款有密切的关联，该《离婚协议》不仅导致当事人之间身份关系发生变化，也令双方的财产关系发生变化。故对于本案当事人对于协议离婚后财产分割的反悔，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处理，而应适用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处理。一审法院将本案《离婚协议》中所涉房产的分割条款，认定为是一般的赠与关系，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及民法中关于赠与合同的法律法规进行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而导致实体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黎国华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3）肇四法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
二、欧少兰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黎国华办理X市X南X台X园X号房屋归黎国华所有的转户手续；
三、驳回欧少兰的反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05元和二审案件受理6055元，由上诉人欧少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俭玲
审判员 李升文
审判员 梁新敏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