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同刑终字第202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广灵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宁，男，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人。2014年5月2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大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被大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经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看守所。
辩护人包立彦，山西北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灵县人民法院审理广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宁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广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鸿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宁及其辩护人包立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月，被告人刘宁按照张立某（在逃）的指使，由张立某出资，刘宁负责办理相关手续，在广灵注册成立了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公司成立后，被告人刘宁按照张立某的意志，从河北省曲阳县同张立某取得广灵县铭顺公司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从张立某处获取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信息，将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铭顺公司的财务抵扣税款，同时将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信息交给该公司财务，再将开出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送给张立某。2012年3月至4月，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在与双辽市成发矿产品有限公司、双辽市港宇矿产品有限公司、通化市辉南县利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接受双辽市成发矿产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金额689849.55元，税额117274.45元；接受双辽市港宇矿产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金额9162397.4元，税额1557607.6元；接受辉南县利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金额9565346.93元，税额1626108.96元；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共接受以上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金额19417594.18元，抵扣认证税款3300991.01元。广灵县铭顺公司在与石家庄白龙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保定鑫尧电气制造有限公司、山东澳联玻璃包装有限公司、临沂健能经贸有限公司、日照市双虎商贸有限公司、潍坊东恒实业有限公司、山东明源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上列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0份，税额2330367.44元，税款已全部认证抵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移送案件通知书、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报捕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批准逮捕决定书，证明双辽市公安局及四平市公安局对赵军某、刘丰注册双辽市成发矿产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进行侦查的情况，对贾玲某、燕某、刘东注册双辽市港宇矿产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进行侦查的情况。
吉林省四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案卷材料，证明四平市公安局对被告人刘宁查处的相关犯罪事实。
四平市公安局邮寄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纳税人资格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四平市对港宇矿产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立案侦查情况，对相关责任人处理情况及公司注册登记情况。
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刘宁的到案情况。
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出资信息、董事经理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企业名称预先审核申请书及通知书、广灵铭顺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灵铭顺矿业有限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场地房屋租赁协议，证明广灵铭顺矿业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情况、内部组织情况及场地租赁情况。
大同市公安局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银行卡开卡手续、网银交易记录，证明被告人刘宁开卡情况及用此卡转账情况，并证明张立某为其打款20余万元的事实。
中国农业银行广灵支行的网银交易记录、银行卡取款凭条及记账凭证，证明广灵县铭顺公司与双辽市港宇有限公司转账情况。
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明张立某的在逃信息。
委托书、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刘宁委托其弟弟刘立光领取保证金，有权处置被告人刘宁的保证金，并证明刘宁与刘立光系兄弟关系。
户籍证明，证明刘宁、张成某、冯振某的身份情况。
广灵县国税局南村分局提供的发票、领购证明，证明广灵县铭顺公司从该局领购了增值税专用发票。
广灵县国税局稽查局提供的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公司成立及注销材料，证明广灵县铭顺公司成立及注销情况。
广灵县国税局出具的认证结果清单及抵扣进项税额证明，证明广灵县铭顺公司接受港宇矿产品有限公司、成发矿产品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金额及税额。
广灵县国税局稽查局提供的双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通知单及发票清单，证明港宇矿产品有限公司、成发矿产品有限公司向广灵铭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税务稽查报告、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广灵铭顺公司与港宇矿产品有限公司、成发矿产品有限公司、利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税额的情况及广灵县国税局对广灵铭顺公司作出处罚决定和处罚的情况。
山西省公安厅召开吉林“4.08”系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协查会有关事项的紧急通知及相关文件材料，证明案件的来源及案发后省公安厅对该案的安排部署情况。
辉南县利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注册登记资料及广灵县国税局抵扣进项税额的证明，证明辉南县利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及广灵县铭顺公司接受辉南县利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金额、税额的情况。曲阳县益祥投资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张立某向曲阳县益祥投资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将钱转至山西大同李雄某账户。
成发矿产品有限公司企业季度档案登记材料及税务登记表，证明成发矿产品有限公司登记成立信息及税务登记情况。
大同市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卡取款凭条、银行卡存款凭条，证明李雄某存款时间、金额及被告人刘宁银行卡转账时间、金额。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雄某询问笔录，李雄某证明广灵铭顺公司的手续是他亲自办理的，并且受雇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具体业务并不知情，刘宁是实际操作人，在担任广灵铭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共得到4万元工资，工资是刘宁发的，打到他的银行卡上的。该公司的公章和相关手续在刘宁手里，办理公司也是刘宁让办理的，注销前的申报也是刘宁申报的，但是是刘宁让他去办理注销的，并且他不认识张立某，也从没听过张立某，一切都是刘宁安排的。
2、证人张海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她是广灵铭顺公司雇佣的财务人员，和她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是刘宁，并且刘宁亲自给她进项发票，我在家里网上扫描申报认证，销项发票是刘宁亲自拿走的，张某、冯振某没有单独和她取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时他俩过来都是跟着刘宁一起来的，开票信息都是刘宁提供的，每次看着刘宁手机开票，工资都是刘宁给她发的，广灵铭顺公司的印章是刘宁拿着呢。
3、证人宿建某的询问笔录，证明是他介绍张某和李雄某认识的，后来我和李雄某、张某、张成某、冯振某、刘宁的弟弟共同商量办理公司的思路，并一起去广灵注册公司，是李雄某到国税局办理的税务登记手续，也是他给张海某发工资，在注册公司的过程中刘宁是主要决策者，我总共得到一万元工资，是张某给我的。
4、证人张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他和刘宁认识比较久，张某、冯振某是到山西后才认识的，对刘宁他们注册公司的情况不清楚，刘宁应该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李雄某是法定代表人。广灵铭顺公司的注册资金不是我的，是刘宁用了我的银行卡转账，刘宁也没给我发过工资。张立某和刘宁怎么扯到一块，我不清楚。广灵铭顺公司的账本是宿建某捎回曲阳的，刘宁将账本直接拿走了。
5、证人冯振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冯振某跟刘宁、张某、张成某、宿建某一起来了广灵，他只是负责给刘宁开车，刘宁在广灵注册了一家公司，让李雄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实际由刘宁操作，其他情况我不知道了。他不认识张立某，出去办事都是李雄某和刘宁。
6、证人孙进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广灵铭顺公司在广灵国税局南村分局注册登记、注销税务登记及领购发票的事实。
7、证人姜正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广灵铭顺公司在与其办理场地租赁合同时，只是盖了空章，并没有真正签订合同。
8、犯罪嫌疑人赵军某、刘某、赵卫某三人的讯问笔录，证明成立成发矿产品有限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9、犯罪嫌疑人燕某、贾玲某讯问笔录，证明成立港宇矿产品有限公司目的就是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证人张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张立某向曲阳益祥投资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将钱转至山西大同李雄某账户。
三、被告人刘宁的供述笔录，证明公安局找他是因为他在广灵县注册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只是为了开票。是他让李雄某做广灵铭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后来我和张某、张成某、冯振某、李雄某、宿建某一起去了广灵县，注册了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是张立某打到张成某卡上的，张成某打到李雄某个人农行卡210万元，后来又转到公司账户上的。他在广灵县没有实际的经营活动，广灵铭顺公司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般是他和张某给的会计张海某，那些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张立某给的他，与双辽市成发矿产品有限公司、双辽市港宇矿产品有限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那两个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张立某给他的，他又交给张海某做账抵扣，广灵铭顺公司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到哪些企业，要以税务机关的资料为准，那些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我亲自去张海某家给的她，然后亲自拿走，再转交给张立某，广灵铭顺公司没有经营煤炭，是他让李雄某或者张海某去广灵国税局领购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他是广灵铭顺矿业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但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只是往外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再找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李雄某是他让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某、冯振某给她开车，有时他俩也替我去张海某家送票、取票，张成某、宿建某没做过什么事情，只是跟着他玩，他还要给他们发工资。注册广灵铭顺公司的目的就是为签合同开发票，都是张立某指使我开票的，怎么挣钱我不知道，我从中得到20万元，全部用于公司开销了，后来张立某打电话要账目，我告诉他在张成某手里，张立某找张成某把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的账簿和会计凭证全部拿走了，2012年5月广灵县国税局不给我们发票了，所以就不继续做了。
四、辨认笔录，李雄某分别对宿建某、张某、冯振某、张成某、刘宁的指认情况，张海某对刘宁、张某、冯振某的指认情况及刘宁对张立某的指认情况。
五、证明材料
1、石家庄白龙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会计刘华询问笔录、供应处处长麻志广询问笔录、转账凭证、收料单、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00805968-00805977）共10份、银行付款凭证、汇款申请表、交通银行记账回执、银行承兑汇票，证明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向石家庄白龙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金额999979.50元、税额169996.50元，并已申报抵扣税款。
2、保定鑫尧电气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菲询问笔录、保定鑫尧电气制造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表、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保定市北市区国税局证明、记账凭证、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00063949-00063950）共2份，证明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向保定鑫尧电气制造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金额157264.96元、税额26735.04元，并已申报抵扣税款。
3、山东澳联玻璃包装有限公司职员彭伟询问笔录、记账凭证、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00804205-00804209）共5份、入库单、付款单、用款申请单、收条、山东省平邑县国税局纳税人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证明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向山东澳联玻璃包装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金额465386.30元、税额79115.7元，并已申报抵扣税款。
4、临沂健能经贸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表、罗庄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证明、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国税局证明、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国税局查询说明、纳税人信息表、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潍坊东恒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表、法定代表人信息、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潍坊东恒实业有限公司职工袁涛询问笔录、购销合同、收据、记账凭证、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00805672-00805696）共25份，证明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向临沂健能经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9份，金额5803418.88元、税额986581.12元，并已申报抵扣税款。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向日照市双虎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税额132701.1元，并已申报抵扣税款。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向潍坊东恒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税额421367.50元，并已申报抵扣税款。
5、山东明源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舒新斌询问笔录、购销合同、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煤炭经营许可证、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00804224-00804254）共31份、转账凭证、山东明源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向山东明源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1份，金额3022768.22元、税额513870.48元，并已申报抵扣税款。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宁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的法律、法规，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明知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与双辽市成发矿产品有限公司、双辽市港宇矿产品有限公司、辉南县利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石家庄白龙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保定鑫尧电气制造有限公司、山东澳联玻璃包装有限公司、临沂健能经贸有限公司、日照市双虎商贸有限公司、潍坊东恒实业有限公司、山东明源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其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3300991.01元，并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2330367.44元，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宁及辩护人辩称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不是被告人亲自办理的注册登记手续，也不是明知没有真实交易而开的发票，一切活动都是受张立某指使，所有的票据不全是刘宁开具和拿走的，对于数额巨大不予认可，因被告人刘宁是该公司的实际管理者，并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全部过程，且其辩护观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刘宁在犯罪过程中受张立某指使，属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刘宁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庭审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宁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上诉人刘宁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有误，上诉人刘宁不是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的实际管理者，原判对其量刑畸重，应从轻判处。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相同，应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宁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并非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的实际管理者，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注册即是为了开票，并无真实的货物交易，有被告人刘宁的供述，证人李雄某、张海某、冯振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刘宁系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的实际管理者，其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全过程，让其他公司为其实际控制的广灵县铭顺矿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3300991.01元，为其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2330367.44元，数额巨大，故对上诉人刘宁及其辩护人的该理由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宁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的法律、法规，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关于上诉人刘宁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畸重的理由，经查，原判依据上诉人刘宁的犯罪行为，结合其自首、从犯的量刑情节，对其减轻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的量刑是适当的，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智
代理审判员 王文娟
代理审判员 孙燕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范佳旭
杜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