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刑终字第45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世华，绰号李二娃，男，1972年9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筠连县，汉族，文盲，农民。2005年7月27日因盗窃被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1年8月23日被羁押，2012年1月6日被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以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1991年12月14日被收容审查，次年7月3日被批准逮捕，2013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资中县看守所。
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世华犯拐卖妇女罪一案，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资中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2014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4日、6月3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斌、黎霞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世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1991年12月12日，被告人李世华伙同其母谢天莲及白春元（二人均已判）将被害人杜某某带至资中县原皇觉乡曾某某家，以1500元将杜某某卖给资中县原马鞍乡陈某甲为妻。在等待陈某甲取钱时，三人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杜某某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伴精神障碍，无行为能力。前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李世华的供述，共犯谢天莲、白春元的供述，证人廖某某、唐某某、陈某甲、陈某乙等的证言，四川省法医学会鉴定书，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1992）资法刑字第196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李世华以出卖为目的，伙同他人贩卖痴呆妇女，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李世华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其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进行并罚。李世华有前科劣迹，可以酌情增加刑罚量。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世华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与原判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未依法适用1991年9月4日公布并施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第一条关于“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一万元以下罚金”的规定，对李世华未并处罚金，属适用法律错误，致量刑不当。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采信的证据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李世华参与拐卖妇女杜某某。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李世华收容审查的结束时间。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于法有据，本案应认定为拐卖人口罪，而非拐卖妇女罪。
原审被告人李世华提出：其没有参与此次犯罪；被收容审查的时间没有计算在刑期内。
经审理查明，1991年12月12日，原审被告人李世华伙同其母谢天莲及白春元（二人均已判）将被害人杜某某（系无行为能力人）带至资中县原皇觉乡曾某某家，以1500元将杜某某卖给资中县原马鞍乡陈某甲为妻。在等待取钱时，三人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
1991年12月14日，原审被告人李世华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被四川省资中县公安局收容审查，后于1992年7月3日释放，同日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检察院对李世华批准逮捕。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被告人李世华的供述，罪犯谢天莲、白春元的供述，证人廖某某、陈某甲、唐某某等人的证言，四川省法医学会鉴定书，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1992）资法刑字第196号刑事判决书等，及经二审庭审质证的四川省资中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人曾某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检察院及原审被告人李世华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审被告人李世华是否参与拐卖妇女杜某某的问题。李世华提出其没有参与犯罪。检察员认为，一审采信的证据足以证实李世华参与拐卖妇女杜某某。经查，其母谢天莲、白春元均供述李世华1991年12月12日参与拐卖妇女杜某某，证人廖某某、陈某甲、唐某某等人的证言也印证；李世华在公安机关亦曾供认，且未能提供其未参与拐卖的任何线索和证据。因此，原判认定李世华参与拐卖妇女杜某某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李世华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支持。
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一是本案是否适用1991年9月4日起公布并施行的《决定》。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未依法适用1991年9月4日公布并施行的《决定》第一条的规定，系法律适用不当。经查，李世华的拐卖行为发生在1991年12月12日，即在《决定》1991年9月4日公布并施行之后。此时，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已被《决定》所修改，《决定》便是行为时的法律，因此，李世华的行为不存在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问题。《决定》规定，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一万元以下罚金；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则规定，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两相比较，两法的主刑相同，但《决定》的附加刑罚金更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刑法溯及力采用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应适用《决定》。原判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不当。对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二是本案的罪名。原判将本案定性为拐卖妇女罪，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检察院对此定性没提出异议，但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拐卖人口罪，而非拐卖妇女罪。本院认为，由于原审被告人李世华的行为适用《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执行﹤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一条规定，《决定》第一条的拐卖妇女、儿童行为，应定拐卖妇女、儿童罪。而拐卖人口罪，是对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所规定的拐卖人口行为所确定的罪名。《决定》生效后，只有拐卖妇女、儿童以外的人员才定这一罪名。因此，李世华参与拐卖妇女，应定性为拐卖妇女罪。原判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的前述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支持。
三是刑罚适用。原判对原审被告人李世华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未对李世华并处罚金，量刑不当。本院认为，《决定》规定，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一万元以下罚金。因此，对李世华量刑时，除判处有期徒刑外，还应当并处一万元以下罚金。但原判未并处罚金，显属不当。对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原判是否将原审被告人李世华被收容审查的期间折抵刑期的问题。二审中，李世华提出其因本案在看守所被关了几个月，可能于1992年3月3日（即农历正月二十九）释放，其被收容审查的时间没有折抵刑期。出庭检察员认为，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李世华收容审查的结束时间。经查，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李世华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1991年12月14日被收容审查，无证据证明其何时被释放；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检察院于1992年7月3日对其批准逮捕。1992年7月3日之后，李世华不可能被释放，因此，原判从有利于李世华的角度进行认定，以1992年7月3日为其收容审查的释放时间，并将李世华此段被羁押期间折抵了刑期。因此，李世华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世华伙同他人拐卖妇女，其行为已触犯《决定》，构成拐卖妇女罪，且系共同犯罪。对原判所认定的拐卖妇女罪，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李世华仅实施了联系白春元，拉踢杜某某等行为，其作用、地位明显低于谢天莲、白春元，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原判对李世华量刑时未并处罚金，显系不当。因此，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抗诉意见予以支持，并依法纠正。依照《决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拐卖痴呆妇女情形，不属于拐卖妇女情节严重，原判认定李世华贩卖痴呆妇女情节严重于法无据，本院亦予以纠正。李世华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拐卖妇女犯罪未判决，应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进行并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一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4）资中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李世华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与原判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二、被告人李世华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千元；与原判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3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张爱华
审 判 员 刘祖德
代理审判员 李丽莎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姜 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
第一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1万元以下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一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六）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三、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四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五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还没有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