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2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33号，组织机构代码证80556526-0。
负责人：张沄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野峰。
委托代理人：刑保文，河北现代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德琴。
委托代理人：时云。
委托代理人：费维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山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治国。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邯郸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4）包民一初字第00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德琴原审诉称：2012年7月4日17时20分左右，孙山林驾驶冀D×××××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沿庐州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盛大路转弯时疏于观察，遇到葛德勤骑皖A×××××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此，两车碰擦，葛德勤倒地，冀D×××××号车辆碾压电动自行车和葛德勤左腿，致使车辆损毁，葛德勤受伤，葛德勤被送往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葛德勤住院期间共进行了八次手术。2013年9月，葛德勤门诊发现腓骨骨不连（未愈合），医疗机构建议住院手术，因为无力支付医药费，葛德勤拒绝，采取保守治疗。2014年1月12日，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葛德勤构成九级伤残。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孙山林负全部责任，葛德勤无责任。孙山林驾驶的车辆系张治国所有，该车辆已向人保邯郸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现要求判令孙山林与张治国连带赔偿葛德勤各项损失共计201429元（其中伤残赔偿金在第一次庭审中葛德勤变更为新标准），人保邯郸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孙山林、张治国与人保邯郸分公司承担。
孙山林原审庭审中辩称：事故车辆在人保邯郸分公司办理了保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孙山林及张治国应承担的责任应由人保邯郸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孙山林已支付的医药费151993.85元、鉴定费2000元、施救费2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张治国原审未陈述答辩意见。
人保邯郸分公司原审庭审中辩称：葛德勤的合理损失保险公司按交强险的规定在分项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但是有关此次事故产生的间接损失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人保邯郸分公司不予赔偿。事故车辆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属于保险合同关系，不建议纳入本案审理范围，如果法院一并处理，则首先要按照保险条款约定确定保险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事故产生的间接损失不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事故发生后，人保邯郸分公司已垫付抢救费用10000元，请求一并扣减，根据道路交通法规定，事故认定书只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而不是确定各方当事人赔偿的依据，从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故原因看，葛德勤对造成此次事故具有明显过错，故法院确定赔偿时对葛德勤与孙山林承担责任的比例给予考虑。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4日17时20分左右，孙山林驾驶冀D×××××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沿合肥市庐州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盛大路右转弯时疏于观察，遇到葛德勤驾驶皖A×××××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此，两车碰擦，葛德勤倒地后，冀D×××××号车辆右侧外轮胎碾压到电动自行车和葛德勤左腿，致葛德勤受伤及两车受损。后葛德勤被送往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胫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腓骨呈多段骨折。葛德勤住院共计204天。花费医药费计166614.18元，并购买轮椅一个，费用为650元。其中人保邯郸分公司已支付葛德勤10000元，孙山林已支付葛德勤医药费151993.85元、两车痕迹检测费用2000元、拖车施救费用2000元。葛德勤停车费为450元。葛德勤第一次出院小结中医嘱休息两个月，陪护一人。医院建休为八个月。2012年7月26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作出合公交（包）认字第201212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山林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2014年1月12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皖同（2013）临鉴字第Q1012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葛德勤左下肢为九级伤残。鉴定费850元。审理中，经人保邯郸分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安徽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葛德琴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2014年4月8日，安徽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皖求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200号“关于葛德琴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结论为葛德勤左下肢构成九级伤残。冀D×××××号重型专项作业车为张治国所有，孙山林为聘用的驾驶员，该车在人保邯郸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及300000元，期限为2012年4月21日至2013年4月20日，并投保了不计免赔。葛德琴系合肥创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员工，与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工资单显示其每月平均工资为3300元。2013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114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保护公民的人身、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精神。根据这一精神，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孙山林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碰撞到葛德勤，致葛德勤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孙山林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予以确认。孙山林应对葛德勤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治国作为孙山林驾驶车辆的所有人，对孙山林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邯郸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标准在保险额度内对孙山林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支付。孙山林要求其为葛德勤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人保邯郸分公司未表示不同意，且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此部分一并处理。人保邯郸分公司辩称葛德勤在本起事故中有过错，也应承担部分责任，与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不符，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辩称，不予采信。人保邯郸分公司提出非医保用药部分，未申请对非医保用药部分进行鉴定，对此辩称，不予采信。葛德琴因此次事故的具体损失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是指因侵权行为造成被侵害人人身损害，就医治病支出的费用。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葛德勤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小结及葛德勤与孙山林提供的票据，葛德勤医疗费为166614.18元，予以支持。其中人保邯郸分公司已支付葛德勤10000元，孙山林已支付葛德勤医药费151993.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葛德勤住院天数为20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080元。3、营养费。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侵害后，为辅助治疗或促使身体尽快康复而食用必要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葛德勤住院为204天，营养费应为4080元。4、护理费。护理费是指对受害人进行护理所发生的损失和费用。葛德勤住院204天，医嘱休息两个月，陪护一人，护理费应为25740元（97.54元×264天）。5、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葛德勤住院204天，出院后，医院建休共计八个月，葛德勤误工计14个多月，予以支持14个月。对于误工费的标准，依据相关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葛德勤事发前约一年的工资单显示其每月酬金收入在3300余元，故其误工费为46200元（3300元×14个月）。6、精神损害抚慰金。孙山林的侵权行为，导致葛德勤受伤，给其及家人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对于葛德勤要求孙山林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综合考虑到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本地人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充分体现精神损害抚慰金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葛德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定为12000元。葛德勤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7、交通费。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交通事故就医或住院治疗等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结合葛德勤住院、复查情况，葛德勤主张交通费1862元，酌情支持1500元。8、残疾赔偿金。葛德勤在合肥生活、工作，其伤残赔偿金应按照2013年安徽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3114元计算，结合葛德勤残疾等级程度，葛德勤残疾赔偿金为92456元（23114元×20年×20%）。9、残疾辅助器具费。葛德勤购买的轮椅为650元，予以确认。10、鉴定费。葛德勤诉前为评定伤残等级，支付了鉴定费850元，为葛德勤的直接损失，人保邯郸分公司应予支付。人保邯郸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并缴纳鉴定费1000元，重新鉴定结果与葛德勤自行鉴定的结果一致，故重新鉴定费用由人保邯郸分公司自行承担。11、痕迹检测费。本案事故发生后，应交警队要求，所做的两车痕迹检测花费的费用2000元，予以支持。12、财产损失费用。葛德勤电动车受损，修理费用为1000元，为葛德勤的直接损失，予以支持。13、拖车、停车费。葛德勤的车辆被拖车拖至交警队，拖车费2000元、停车费450元，为葛德勤的直接损失，予以支持。综上，葛德勤各项损失计为359620.18元，其中人保邯郸分公司已支付葛德勤10000元，孙山林已支付葛德勤155993.85元，对于葛德勤的各项损失，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人保邯郸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葛德勤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计11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内支付葛德勤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计237620.1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122000元内支付葛德琴11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内支付葛德勤237620.18元（履行方式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实际支付葛德勤81626.33元，代葛德勤返还孙山林垫付的155993.85元）；三、驳回葛德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2元，减半收取2161元，其他诉讼费300元，合计2461元，由葛德勤负担461元，孙山林与张治国负担2000元。
人保邯郸分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人保邯郸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基于合同关系，在确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确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和责任时，应当首先考虑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或者遗弃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人保邯郸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葛德琴237620.18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人保邯郸分公司赔偿鉴定费、痕迹检验费、停车费，没有依据。对于事故产生的间接损失，无论交强险、还是第三者责任保险均不予赔偿，原审判决人保邯郸支公司赔偿间接损失，无依据。三、原审判决赔偿下列损失，证据不足。1、交通费。葛德琴虽然提交了有关票据，但没有说明相关费用产生的原因、产生的必要性，原审判决赔偿交通费1500元，不但证据不足且数额较高。2、误工费。原审判决认定葛德琴工资收入证据不足，误工时间较长。3、护理费。原审判决认定护理人员工资收入证据不足，认定护理时间较长。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较高。5、财产损失。原审判决赔偿财产损失，没有相关的评估或鉴定报告，认定财产损失1000元，证据不足。6、残疾用具。葛德琴是否需要配备残疾用具以及残疾用具的价值，需要有关部门鉴定，仅凭发票不足以证实该费用产生的必要性、合理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
葛德琴二审辩称：本起事故肇事者孙山林主观上并没有逃离事故现场的意图，仅仅是离开现场，交警部门也未将其定性为驾车逃逸，故人保邯郸分公司应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对葛德琴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原审判决认定各项赔偿数额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山林与张治国二审未陈述答辩意见。
人保邯郸分公司二审期间提供保险条款一份，证明肇事者驾车离开现场，属于保险免责范围。葛德琴认为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另外，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应作出对人保邯郸分公司不利的认定。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所举其他证据同原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原审。
对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人保邯郸分公司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在合公交（包）认字第201212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本起交通事故后，孙山林驾车离开现场。
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在本起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孙山林在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并未认定其构成肇事逃逸，孙山林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并不表明其具有逃离的故意，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孙山林系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为逃避责任而驾车逃离现场，因此，人保邯郸分公司主张孙山林逃离事故现场，缺乏证据支持，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人保邯郸分公司主张其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葛德琴所支付的鉴定费和痕迹检验费，系为确定损失和事故责任而发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停车费亦为事故发生后产生的合理费用，上述损失均不同于因停产、停业等造成的间接损失，因此，人保邯郸分公司主张该费用不属于其保险赔偿范围，本院亦不予采信。葛德琴因伤住院治疗204天，并多次前往医院门诊治疗，原审判决认定交通费1500元，符合其受伤住院及门诊治疗的实际需要。葛德琴首次出院医嘱建休两个月需陪护一人，并累计建休八个月，原审判决认定护理期限和误工期限分别为264天、14个月，与葛德琴住院治疗情况及医嘱记录相吻合，该认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葛德琴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其护理费按照本地护工相近行业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97.54元／天计算。葛德琴系建材生产行业员工，比照其同行业建筑业安徽省2013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4677元／年，葛德琴月工资收入3300元，基本符合其行业平均工资标准，且其提供了工作单位出具的工资单等予以证明，故原审判决按照3300元／月标准计算葛德琴误工费正确。葛德琴主张电动车损失1000元、残疾器具650元，有其提供的修理费发票与购货发票予以证明，该费用已由葛德琴实际支付，故其该主张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及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加以确定。侵权人孙山林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且给受害人造成九级伤残，结合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原审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人保邯郸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张文超
审判员 王养俊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孙大鹏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