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鲁16执异12号
申请人（被执行人）山东传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长山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宫传洋，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人（被执行人）邹平县传洋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长山镇小牛村。
法定代表人宫程，该公司总经理。
两申请人委托代理人杨超，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宝信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注册地址：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五路8号楼数字大厦三层。邮寄地址：西安市高新区高新二路1号招商银行大厦22层。
法定代表人巩宝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延军、戚福平，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宫传洋。
被执行人李军。
本院在执行宝信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信公司）与山东传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传洋公司）、邹平县传洋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邹平传洋公司）、宫传洋、李军仲裁纠纷一案中，申请人山东传洋公司、邹平传洋公司向本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山东传洋公司、邹平传洋公司称，一、仲裁委的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应不予执行。（一）仲裁委在未告知申请人已受理宝信公司的变更仲裁请求的情况下直接开庭审案，系突袭性审判，属于重大程序违法。第二次开庭时，仲裁委并未告知申请人开庭审理事项，也没有告知申请人其已受理宝信公司变更仲裁请求的申请。根据仲裁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仲裁委如受理宝信公司的变更仲裁请求，应当通知申请人。（二）仲裁委在未事先告知申请人将变更仲裁请求纳入审理事项的情况下，径直进行审理，没有给予申请人答辩期和举证期限，剥夺了申请人答辩的权利和举证的权利。根据仲裁法第二十五条及仲裁规则第十三条“答辩”第一款的规定，仲裁委应当给予申请人答辩期。（三）仲裁委在庭审结束后才告知申请人其将变更仲裁请求的申请纳入审理事项，并要求申请人补签送达证明，程序严重违法。2015年8月11日的庭审程序结束后，仲裁秘书处人员向申请人出具（2015）沪贸仲字第5803号关于“申请人所提出的变更仲裁请求申请已纳入本案审理事项”的通知，申请人在该通知上注明送达时间为“2015年8月11日3：30”，以明确仲裁委在庭审结束后才向申请人告知该事项。（四）宝信公司提出的“变更仲裁请求”属于仲裁标的的变更，不是仲裁请求的变更，仲裁庭在同一个仲裁程序中对该“变更仲裁请求”予以受理，违反法定程序。宝信公司第一次的仲裁请求是解除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变更之诉，宝信公司变更后的仲裁请求是继续履行合同的给付之诉。因此该“变更仲裁请求”是用新的诉代替原来的诉，是仲裁标的的变更。仲裁规则只规定了当事人可以变更仲裁请求，没有规定可以变更仲裁标的。（五）仲裁委在双方辩论结束且陈述完最后意见后允许宝信公司变更仲裁请求，违反法定程序。在2015年7月14日的庭审中双方已经辩论结束且发表了最后陈述意见，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对庭审结束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仲裁审理程序到此就应结束。而仲裁委之后又受理了宝信公司变更的仲裁请求，完全否定了双方进行的第一次庭审内容，违反了仲裁法的规定。（六）仲裁委超出宝信公司的仲裁请求作出裁决，违反法定程序。宝信公司变更后的仲裁请求的是在涉案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要求申请人支付未付租金，并未要求申请人赔偿其损失。而仲裁委在确认涉案合同解除后，将未付租金界定为可得利益损失裁决申请人支付，该裁决事项完全超出了请求范围。二、宝信公司向仲裁委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应不予执行。（一）宝信公司向仲裁委隐瞒了购买涉案设备的付款证据和租金构成的证据，导致裁决认定的宝信公司实际应付租金金额无法查清，影响了公正裁决。（二）宝信公司向仲裁委隐瞒了其未实际支付律师费的证据，致最终裁决错误认定申请人应承担80000元律师费，影响了最终裁决的公正。三、涉案仲裁员在裁决该案时有枉法裁决的行为，应不予执行。（一）涉案仲裁员违反法律规定，对涉案合同性质认定错误，致申请人邹平传洋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属于枉法裁决。（二）涉案仲裁员违反法律规定，在解除涉案合同后又支持了宝信公司要求申请人支付全部租金的请求，致申请人合法权益受损，属于枉法裁决。综上，宝信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向仲裁委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且仲裁员在裁决该案时有枉法裁决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申请人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请求依法审查并予以支持，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申请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相关材料一宗。
2016年2月24日，宝信公司于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意见，针对申请人提出的不予执行理由进行了反驳。一、仲裁程序完全符合仲裁法和仲裁规则，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一）申请人在仲裁案件第二次开庭前，已知悉宝信公司向仲裁庭提交了变更仲裁请求函，同时仲裁庭也通过书面形式向其明确告知接受该变更仲裁请求。因此，申请人提出的“仲裁委在未告知申请人已受理宝信公司的变更仲裁请求的情况下直接开庭审案，系突袭性裁判”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二）仲裁庭接受宝信公司变更仲裁请求后，申请人有充足的时间进行答辩和举证，仲裁庭并没有剥夺其答辩和举证的权利。首先，仲裁庭于2015年7月23日发函告知山东传洋公司和邹平传洋公司已接受宝信公司的变更仲裁请求时，距离第二次仲裁开庭（2015年8月11日）尚余足够的时间，可供答辩或举证。其次，仲裁法和仲裁规则没有规定变更仲裁请求后应给予具体多少时间的答辩期，但仲裁庭仍在遵循仲裁规则的框架内保障了申请人可以进行充分答辩的权利。（三）申请人提出的“仲裁委在庭审结束后才告知申请人其将宝信公司变更仲裁请求的申请纳入审理事项，并要求申请人补签送达证明，程序严重违法”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仲裁庭于2015年7月23日已发函明确告知申请人接受宝信公司的变更仲裁请求，同时告知宝信公司因其变更仲裁请求需补缴仲裁费用。仲裁庭后以（2015）沪贸仲字第5803号文的方式将宝信公司已补缴了仲裁费用的事实告知申请人等，并再次向其明确仲裁委接受宝信公司变更的仲裁请求，该文仅具有告知事实的作用，何时送达、何时签收并不影响任何一方的实体性权利和程序性权利，仲裁庭的该做法不违反仲裁规则，亦不违反任何相关法律规定。（四）宝信公司提出的变更仲裁请求，完全是基于法律赋予出租人的权利而进行的自主选择，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或程序之处。（五）对申请人提出的“仲裁委在双方辩论结束且陈述完最后意见后允许宝信公司变更仲裁请求，违反法定程序”的说法，即使仲裁程序中已经进行过辩论或陈述意见，只要仲裁程序没有终结，根据仲裁法和仲裁规则，仲裁庭有权继续仲裁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六）仲裁庭最终做出的裁决第（一）项、第（二）项中，明确支持的是逾期租金及罚息、未到期租金，不存在超范围裁决的情况。综上，仲裁程序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此外，在仲裁庭第二次庭审即将结束时，仲裁庭询问申请人对仲裁程序是否有异议，申请人的代理人当庭明确表态没有异议。二、宝信公司向仲裁庭提交了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材料，未向仲裁庭隐瞒任何需要提交的证据。（一）仲裁程序中，宝信公司向仲裁庭提交了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另外，仲裁庭对仲裁案件的实体方面的自主判定不属于司法审查的范围，不属于可以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法定理由。（二）宝信公司已实际支出律师费80000元，不存在隐瞒未实际支付律师费的证据的情况。三、根据仲裁法的规定，仲裁依法独立进行，仲裁庭应当公平合理地解决纠纷。如果申请人有证据证实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判的行为，应向法院提交证据并依法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之规定，如裁定不予执行中国贸仲或者上海贸仲、华南贸仲作出的仲裁裁决的案件，人民法院在作出裁定之前，须经审判委员会讨论提出意见后，逐级上报至最高人民法院，待最高人民法院答复后，方可作出裁定。基于以上，我们要求依法驳回申请人提出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宝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一宗。
2016年3月1日，申请人山东传洋公司、邹平传洋公司向本院提交补充意见。申请人称，一、仲裁员和记录人员未在涉案庭审笔录上签字或盖章，违反法定程序。仲裁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仲裁规则第三十六条“庭审记录”第四款均规定，笔录由仲裁员、记录人员、当事人和其他仲裁参与人签名或者盖章。但仲裁庭审记录显示，仲裁员和记录人员均未在庭审笔录上签字或盖章，且仲裁裁决书所记载的宝信公司仲裁代理人方慧庆律师也没有在庭审笔录上签字，违反了仲裁法和仲裁规则的明确规定。二、仲裁庭审违反了不公开审理之规定。仲裁法第40条规定“仲裁不公开进行”，仲裁规则第34条规定“仲裁庭审理的案件不公开进行。如果双方当事人要求公开审理，由仲裁庭作出是否公开审理的决定”。本案仲裁庭审过程中，除代理人、仲裁员、记录人员参加庭审外，还有其他人员旁听，应属程序违法。三、根据（2015）沪贸仲字第5245号文，接受宝信公司变更仲裁请求函的决定是由秘书处作出，而非仲裁庭，仲裁程序违法。仲裁规则第15条规定“申请人可以对其仲裁请求提出变更，被申请人也可以对其反诉求提出变更，但仲裁庭认为其提出的时间过迟而影响仲裁程序正常进行的，可以拒绝其变更请求”。但根据（2015）沪贸仲字第5245号文件内容的内容可知，秘书处系于2015年7月22日收到宝信公司变更仲裁请求函后，转寄给我方和仲裁庭，却于同日作出了“仲裁庭接受宝信公司的变更仲裁请求函”5245号文件。显然，本案中接受宝信公司变更仲裁请求函的决定是由秘书处作出，而非仲裁庭，该程序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四、仲裁庭在庭审过程中未组织涉案裁决书第三、第四被申请人质证证据，仲裁程序违法。综上，本案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之情形，涉案裁决书依法不应予以执行。
2016年3月7日，宝信公司针对申请人的补充意见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宝信公司称，一、仲裁员和记录人员何时在庭审笔录上签字，以及是否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只要仲裁员和记录人员认可庭审笔录的内容，均不构成违反法定程序。（一）仲裁庭审结束后，仲裁员和记录人员何时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完全可由其自行安排。（二）无论是仲裁法还是仲裁规则，均没有强制要求仲裁员和记录人员必须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只要仲裁员和记录人员不否认庭审笔录的内容，就不违反法定程序。首先，本案仲裁阶段的仲裁庭审理过程、合议过程和最终裁决来看，仲裁员对庭审笔录内容不持任何异议。其次，仲裁庭审情况不仅可以通过庭审笔录记载，庭审影音记录也能够完整再现庭审全过程，完全可以代替庭审笔录。（三）本案仲裁阶段，作为宝信公司的仲裁代理人之一的方慧庆律师，两次庭审均没有参加，当然不可能在庭审笔录上签字。二、申请人认为“仲裁庭审违反了不公开审理之规定”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代表宝信公司参加仲裁庭审的所有代理人，均具有合法授权手续。其次，即便存在个别人员旁听的情况，仲裁庭也当庭征询了仲裁当事人的意见，不违反不公开审理的原则。三、仲裁庭组庭后，以秘书处名义发出的任何决定，均是根据仲裁庭的指示或决定作出的，接受宝信公司变更仲裁请求函的决定同样是由仲裁庭作出，以秘书处名义通知该决定，只是执行仲裁庭业已作出的决定而已，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定程序的事实。（一）根据（2015）沪贸仲字第5245号文，能够得出接受宝信公司变更仲裁请求函的决定是由仲裁庭作出的肯定结论。（2015）沪贸仲字第5245号文中正文第三行“对于申请人（宝信公司）前述变更仲裁请求的申请仲裁庭予以接受，并委托秘书处通知申请人如下：……”，该内容清晰表述了仲裁庭接受宝信公司变更仲裁请求的申请，秘书处仅仅是受仲裁庭的委托履行通知义务。（二）秘书处协助仲裁庭负责仲裁案件的程序管理工作，秘书处与仲裁庭的沟通不限于纸面形式，秘书处也有权根据仲裁庭的口头或其他形式的指示或决定履行程序管理职责。四、纵观本案仲裁庭审全过程，仲裁庭充分保障了仲裁案件的第三被申请人宫传洋、第四被申请人李军的答辩和质证权利，不存在剥夺该两位仲裁被申请人质证权利的事实。（一）仲裁法和仲裁规则规定，当事人有质证的权利，可以进行质证，但当事人是否行使质证的权利、质证的权利行使到何种程度，仲裁庭均无权干涉。（二）在整个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仲裁案件第三被申请人宫传洋、第四被申请人李军对仲裁程序均不持异议，也明确向仲裁庭表示对仲裁程序没有异议。（三）鉴于本案仲裁庭审有全程影音记录，是否存在仲裁庭故意剥夺仲裁案件第三被申请人宫传洋、第四被申请人李军质证权利的事实，完全可以通过查阅影音记录予以核实。（四）山东传洋公司和邹平传洋公司作为仲裁案件的两个主体，无权代表仲裁案件第三被申请人宫传洋、第四被申请人李军发表其质证权利受损的意见。综上，本案仲裁阶段不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情况，要求依法驳回申请人提出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
本院经查阅仲裁卷宗材料，查明以下事实：
一、宝信公司（仲裁案件申请人）与山东传洋公司（第一被申请人）、邹平传洋公司（第二被申请人）、宫传洋（第三被申请人）、李军（第四被申请人）仲裁纠纷一案，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沪贸仲裁字第368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第一、第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截止2015年4月14日的逾期租金及罚息人民币16039898.40元；二、第一、第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到期租金人民币99623500元；三、在各被申请人未履行完毕第（一）项和第（二）项裁决事项前，申请人保留对租赁物的所有权；四、第一、第二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80000元；五、第三、第四被申请人对第一、二、四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本案申请人仲裁请求的仲裁费人民币1136409元，由申请人承担人民币300000元，由被申请人方共同承担人民币836409元，鉴于申请人已全额预缴前述仲裁费，故被申请人方应向申请人偿付人民币836409元；七、编号为BX-2012051的《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补充协议及编号为BX-
CY-补1的《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补充协议已于2015年4月14日解除；八、驳回第一、第二被申请人的其他仲裁反请求；九、本案第一、第二被申请人仲裁反请求的仲裁费人民币368686元由申请人承担人民币10000元，由第一、第二被申请人承担人民币358686元，鉴于第一、第二被申请人已全额预缴仲裁费，故申请人应向第一、第二被申请人偿付人民币10000元。裁决生效后，各被申请人未自动履行义务。宝信公司于2016年1月4日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执行。
二、第一次仲裁开庭结束后，宝信公司向仲裁委提出变更仲裁请求。仲裁委秘书处于2015年7月22日收到该函件，并作出（2015）沪仲贸字第5245号函，函中载明：关于题述仲裁案，本会秘书处于2015年7月22日收到申请人宝信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提交的变更仲裁请求函，前述文件一式一份随本函寄送被申请人方，请查收。对于申请人前述变更仲裁请求的申请仲裁庭予以接受，并委托秘书处通知申请人如下：……以上费用，请申请人于收到本函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汇交我会。……超过上述时间，除非仲裁庭同意，申请人增加仲裁请求的申请将不予受理。2015年7月23日，仲裁委秘书处将该函寄送各被申请人。
三、2015年8月11日上午，仲裁委针对仲裁案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申请人在庭审中对宝信公司的变更仲裁请求提出了书面异议，仲裁庭组织双方对该问题进行了阐述和质证。庭审结束前，首席仲裁员询问各方对之前进行的仲裁程序有无意见，各方均答复没有异议。同日下午，仲裁委秘书处作出（2015）沪仲贸字第5803号函，函中载明：关于题述仲裁案，本会秘书处兹确认收到申请人按本会秘书处“（2015）沪仲贸字第5245号”函件的要求补缴的仲裁费人民币836276元，据此，仲裁庭委托本会秘书处现通知如下：申请人所提出的变更仲裁请求已纳入本案审理事项。山东传洋公司、邹平传洋公司的代理人在该函件签字，并注明时间为2015年8月11日3时30分。
四、调取的仲裁庭审笔录显示，仲裁员和记录人员均未在庭审笔录签字或盖章，但从现场庭审录像资料来看，两次庭审仲裁员均实际参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仲裁委是否存在超出宝信公司的仲裁请求进行裁决的问题。二、仲裁程序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的问题。三、宝信公司是否向仲裁委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及仲裁员是否存在枉法裁决的问题。四、申请人以他人权利受损为由提出异议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关于仲裁委是否存在超出宝信公司的仲裁请求进行裁决的问题。宝信公司变更后的仲裁请求主要是请求支付到期租金、罚息以及未到期租金，裁决主文支持的也是逾期租金、罚息及未到期租金，不存在超仲裁请求进行裁决的情形。申请人提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仲裁程序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的问题。一、仲裁委在接受当事人变更仲裁请求并发函告知各方后，是否需要另行通知及何时通知各方其将变更后的仲裁请求纳入了审理事项，是否需要重新赋予各方答辩期限，仲裁法及仲裁规则对此没有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仲裁委在寄送各方的（2015）沪贸仲字第5254号函中，明确表示其对宝信公司变更仲裁请求的申请予以接受，并将变更仲裁请求函一并寄送了各方。仲裁委在第二次开庭时，再次将变更后的仲裁请求予以明确，且双方针对变更请求函进行了阐述、质证。此外，仲裁委在仲裁程序终结前接受当事人的变更仲裁请求，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申请人对变更后的仲裁请求应是明知的，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仲裁委对变更仲裁请求的受理及相关程序违反了法定程序。因此，申请人提出的突袭式审判、剥夺其答辩和举证权利、庭审结束后才告知其纳入审理事项、在同一仲裁程序中进行仲裁标的的变更、在辩论结束且陈述完最后意见后允许变更仲裁请求等理由亦不能成立。二、申请人提出仲裁庭违反规定公开开庭及（2015）沪贸仲字第5254号函并非由仲裁庭作出的理由，因申请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三、仲裁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仲裁庭应当将开庭情况记入笔录。当事人和其他仲裁参与人认为对自己陈述的记录有遗漏或者差错的，有权申请补正。如果不予补正，应当记录该申请。笔录由仲裁员、记录人员、当事人和其他仲裁参与人签名或者盖章。”本案中，仲裁员和记录人员均未在庭审笔录上签字或盖章，违反了上述程序性法律规定。虽然庭审录像记录显示仲裁员参加了庭审，但这并不能否认仲裁员及记录人员未在仲裁庭审记录上签字或盖章的事实。申请人提出仲裁员和记录人员未在庭审记录上签字或盖章，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成立。
关于宝信公司是否向仲裁委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及仲裁员是否存在枉法裁决的问题。一、仲裁委对证据的收集、采纳及认定，属于实体审查范畴。本案中，仲裁委根据相应证据及合同约定作出裁决，并无不当。申请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宝信公司有故意隐瞒证据并导致影响公正裁决的情形，故该理由亦不能成立；二、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的异议理由，因申请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亦不成立。
关于申请人以他人权利受损为由提出异议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系申请人山东传洋公司和邹平传洋公司申请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案件，宫传洋、李军非本案的申请人。申请人以仲裁委在庭审过程中未组织宫传洋、李军质证证据为由提出异议，主体不适格，该理由亦不能成立。
申请执行人提出的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范围的主张，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并非是对仲裁管辖或仲裁规则适用冲突的争议，不属于该通知的规定范围。
综上，本案中，仲裁员和记录人员未在庭审记录上签字或盖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属于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对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作出的（2015）沪贸仲裁字第368号裁决不予执行。
当事人可以根据双方达成的书面仲裁协议重新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王树岭
审 判 员 侯培全
代理审判员 戚立明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