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骏超海绵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投资人：赖维勤。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用和，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曼盈，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掌其，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祥，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高标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梅掌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业强，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祥，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骏超海绵厂（以下简称骏超海绵厂）、梅掌其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高标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标公司）、赖业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6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超海绵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标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4630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赖业强、梅掌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高标公司、赖业强、梅掌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1.高标公司是否拖欠骏超海绵厂货款？如果拖欠，该金额是多少？2.赖业强、梅掌其应否承担本案责任？关于高标公司是否拖欠骏超海绵厂货款。一是高标公司、赖业强、梅掌其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二是骏超海绵厂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由梅掌其出具欠条以及银行凭证等，经庭审审查，该证据形式合法，与本案案件事实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法院可以对骏超海绵厂提供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三是在法院此前审理的陈某珍诉梅掌其等的其他案件中，梅掌其的委托代理人在该案庭审中对相关欠款金额不持异议，仅辩称应属高标公司的欠款。综上，根据骏超海绵厂提供欠条等证据，法院认定骏超海绵厂与高标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标公司拖欠骏超海绵厂货款746308元。赖业强、梅掌其应否承担本案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骏超海绵厂主张赖业强、梅掌其未足额出资，但从骏超海绵厂提供高标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赖业强、梅掌其已于2010年4月12日足额出资20万元，故对骏超海绵厂上述主张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2014修正)》第十八条有“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相关规定，但骏超海绵厂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高标公司的经营情况，特别是有否存在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骏超海绵厂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相关主张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赖业强、梅掌其不应以此为由承担本案责任。骏超海绵厂另提出高标公司的公司资产与股东个人资产混同，并提供企业信息信用公示报告、图片等证据，上述证据即使属实，也仅能证明高标公司与案外人佛山市XX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经营地址相同，公司股东有较为紧密的关联，但并不足以证明高标公司财产与其股东财产混同，故对骏超海绵厂的上述相关主张，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但是，在庭审中，骏超海绵厂向法院提出由梅掌其出具的社会声明一份，虽然该声明系微信图片，但如上所述，梅掌其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其放弃抗辩、质证的权利，法院对该社会声明予以采信。从该社会声明所表达的意思表示来看，梅掌其确认高标公司的相关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因此梅掌其应对高标公司拖欠骏超海绵厂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对骏超海绵厂要求高标公司偿还货款746308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骏超海绵厂要求梅掌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骏超海绵厂要求赖业强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其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骏超海绵厂需对其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骏超海绵厂要求调取高标公司的财务账册、凭证等，基本意味着举证责任倒置，由梅掌其、赖业强作为高标公司的股东或管理人员，提供相关证据以自证清白，这显然与骏超海绵厂需对其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相悖，故对骏超海绵厂有关调取证据申请，法院不予准许。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高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骏超海绵厂偿还货款746308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梅掌其对判决第一项确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骏超海绵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63.08元，减半收取5631.54元，由高标公司、梅掌其负担。骏超海绵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赖业强对第一项判决确定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高标公司、赖业强、梅掌其承担。事实和理由：高标公司、赖业强、梅掌其存在公司与股东混同经营、公司的经营资产与其股东的个人账户混同的情况，骏超海绵厂请求赖业强、梅掌其对高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高标公司与XX公司为关联企业，实为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一人组成多个公司，各公司表面上是独立的，但实际上高标公司与XX公司均被赖业强、梅掌其完全支配及操纵，两家公司的组成人员均为同一班人马，导致两公司业务不分、财务不分、人员不分，存在大量不公允的关联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三款的规定，高标公司享有独立法人人格，股东赖业强、梅掌其承担有限责任的前提是要保持高标公司的独立性。如果高标公司的资产、人员或财务与股东赖业强、梅掌其或者股东成立的关联公司XX公司不分，就会导致高标公司丧失独立法人资格，骏超海绵厂有理由认为高标公司与股东或XX公司实际上就是一家，当高标公司不能承担责任时，股东赖业强、梅掌其或XX公司应当负连带责任。因此，骏超海绵厂要求赖业强、梅掌其对高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于法有据的，法院应予支持。二、原审法院要求骏超海绵厂承担高标公司经营情况的举证责任，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担，除了依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原则外，还应确实考虑双方的举证能力问题。在庭审过程中，骏超海绵厂的代理人亦向法院申请调查高标公司自2010年4月27日成立起至今的全部账务账册及会计支付凭证，但原审法院未经任何调查取证，则以骏超海绵厂举证不能为由驳回了骏超海绵厂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十七条相关规定，高标公司一直与其股东赖业强、梅掌其存在资产混同情况，若高标公司、赖业强、梅掌其对此予以否认，该举证责任应由高标公司、赖业强、梅掌其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骏超海绵厂的上诉请求。针对骏超海绵厂的上诉，梅掌其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且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骏超海绵厂主张股东利用法人人格之主张属于债权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梅掌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梅掌其无须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骏超海绵厂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梅掌其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梅掌其只是高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一、关于本案诉讼过程的说明，证明骏超海绵厂是存在恶意的。骏超海绵厂曾以“陈某珍”的名义作为原告起诉梅掌其及赖素民，主要证据是经过裁剪的“对账单”，意欲让梅掌其及其前妻赖素民对本案承担清偿责任，后陈某珍撤诉。现骏超海绵厂以相同的理据起诉，目的是为了让梅掌其对本案承担责任，是心存恶意的。二、梅掌其无须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高标公司是与骏超海绵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标公司也承认欠骏超海绵厂货款746308元。其次，判决梅掌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仅有社会声明一份，但因该证据仅是微信图片，没有原件核对，梅掌其在（2017）粤0606民初11923号案对其真实性是不予认可的，但原审法院对货款引用陈某珍一案，但质证意见却予以忽略，有失偏颇。再次，该社会声明有违事实，高标公司从设立起从没变更，一直是梅掌其及赖业强两人经营，如果该社会声明记载的“与其他部门无关，与其他自然人无关”是成立的话，即说该声明是捏造的。最后，该社会声明并没有表明梅掌其要加入债务或者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仅以该社会声明即判决梅掌其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梅掌其的上诉请求。针对梅掌其的上诉，骏超海绵厂辩称：一、高标公司、梅掌其、赖业强存在公司与其股东混同经营、公司的经营资产与其股东的个人账户混同。从骏超海绵厂提交的图片可以看出，高标公司与XX公司为关联公司。无论从两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还是两公司参加或出席的活动宴会、广告宣传来看，两公司均是同一的。实际上，两家公司均被赖业强、梅掌其完全支配及操纵，两家公司的组成人员均为同一班人马，导致两关联公司业务不分、财务不分、人员不分，存在大量的不公允的关联交易。另，梅掌其一直以其个人账户收取高标公司的货款及向高标公司债权人清偿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高标公司享有独立法人人格、股东赖业强、梅掌其承担有限责任的前提是要保持高标公司的独立性。如果高标公司的资产、人员或财务与股东赖业强、梅掌其或股东成立的关联公司XX公司不分，就会导致高标公司丧失独立法人人格，骏超海绵厂有理由认为高标公司与股东赖业强、梅掌其或其关联公司XX公司应当负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除了依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原则外，还应考虑双方的举证能力问题。高标公司的财务账册及会计支付凭证均由赖业强、梅掌其掌握。骏超海绵厂无法获得，因此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高标公司自2010年4月27日成立至今的全部财务账册或会计支付凭证。但一审未经任何调查取证，就以骏超海绵厂举证不能为由驳回其请求，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三、关于社会声明问题。该社会声明是由赖业强通过微信直接发送给骏超海绵厂，在该声明中，梅掌其已明确表示对高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赖业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骏超海绵厂、梅掌其的上诉，赖业强述称：请求驳回骏超海绵厂的上诉请求。1.本案中的债务是高标公司在经营期间所负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以公司有限资产承担责任，赖业强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骏超海绵厂上诉认为高标公司与XX公司为关联企业、财务不分、财产混同、滥用股东权利等观点均是骏超海绵厂单方面的主观推测，没有任何事实与依据。并且，高标公司相应财产已经由骏超海绵厂进行查封，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况。2.一审判决依据没有证据原件的社会声明，认定梅掌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骏超海绵厂的上诉请求。高标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骏超海绵厂二审提交社会声明的原始载体手机及相应的截图2张，拟证明案涉社会声明是由赖业强发送的。梅掌其质证认为，确认该微信号对应的手机号码是赖业强的，但对图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就算发微信也应由梅掌其发给骏超海绵厂而非赖业强发出，截图内容与事实相违，梅掌其没有表明要加入高标公司的债务或对高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赖业强质证认为，确认该微信是由其发给骏超海绵厂，但该微信来源是转发。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梅掌其经本院合法传唤，其本人没有到庭。赖业强确认其向骏超海绵厂发送了案涉社会声明，并表示该微信是其转发，但已经不记得该声明的来源。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高标公司拖欠骏超海绵厂货款746308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赖业强、梅掌其对案涉债务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骏超海绵厂上诉称高标公司的资产、人员或财务与股东赖业强、梅掌其或股东成立的其他公司混同，故请求股东对高标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经审查，骏超海绵厂一审提交的企业信息信用公示报告、图片等证据仅能说明相关企业的经营地址及股东情况，因此，骏超海绵厂上述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骏超海绵厂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高标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存在混同之情形，亦即骏超海绵厂并未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因此，一审认定骏超海绵厂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对其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梅掌其的责任问题。本案中，骏超海绵厂明确案涉社会声明是由高标公司股东赖业强所发。二审期间赖业强本人经法院传唤到庭亦确认了微信是其所发。赖业强在法院明确要求其出具该微信内容的来源时虽辩称是转发，但未能明确其所称的转发来源。且，赖业强和梅掌其同为高标公司股东，其清晰知道公司经营情况及公司债务的承担问题，本案中亦没有证据反映梅掌其与赖业强之间有纠纷或公司已注销。又，梅掌其虽认为其并未出具案涉社会声明，但其经一、二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因此，赖业强向高标公司债权人所发出的社会声明的来源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应予以确认。一审对骏超海绵厂根据高标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梅掌其出具的社会声明所作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26.1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骏超海绵厂负担11263.08元，梅掌其负担11263.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