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运中民终字第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文清，女，汉族，1927年3月31日生，芮城县居民。
委托代理人：黄玉海，男，汉族，1964年12月16日生，住芮城县，系原告之四子。
委托代理人：张芳，山西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黃河潮，男，汉族，1961年3月27日生，河津人，系原告三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黃玉生，男，汉族，1973年3月20日生，住芮城县，系原告六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社香，女，汉族，1959年12月19日生，住芮城。系原告二子黃玉河之妻。
上诉人牛文清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14）运芮商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文清及委托代理人黃玉海、张芳，被上诉人黄河潮、黃玉生、梁社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9年7月9日芮城县房地产管理局为牛文清颁发了200143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所有权人牛文清拥有房产15间。2008年2月，芮城县进行城市拆迁改造，将原告的上述房屋列入拆迁范围，拆迁时，政府将原告之子、被告梁社香之夫黄玉河（已故）确认为被拆迁人，并于2008年3月13日与之签订了《拆迁协议书》，进行了补偿安置。2010年11月21日在肖安玉、张社民（原告女婿）参与见证下，被告梁社香之夫黄玉河（已故）、被告黄河潮在黄玉河租住处对拆迁置换的两套单元楼、四间半门面房进行协商分割，并达成《财产分割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立约人牛文清愿意将财产二套单元楼、四间半门面房与三子协商达成以下分割协议：一、黄玉河分有一套单元楼及一间地下室。二、黄河潮分有一间门面房。三、黄玉生分有一套单元楼及一间地下室。四、牛文清与黄玉生住在一起，便于生活有人照料，其日常生活费用由黄河潮承担，其治病费用由兄弟三人共同承担。五、鉴于黄玉河患有重病，将其余三间半门面房作为其治病费用，以体现母亲的关怀及兄弟们的情义。六、牛文清百年之后费用由兄弟三人共同承担。七、以上所列条款，自觉遵守。此协议一式六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被告黄河潮、黄玉生、被告梁社香之夫黄玉河、见证人肖安玉、张社民均在协议上签了字，原告牛文清在协议上摁了指印。
2013年5月，原告认为自己是《房屋所有权证》确定的所有权人，拆迁时，芮城县人民政府却将黄玉河确定为被拆迁人，并将拆迁安置房登记在黄玉河名下，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原告以县政府为被申请人，于2013年7月10日，向运城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运城市政府维持了芮城县政府的行政行为。原告不服，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芮城县政府确认黄玉河为被拆迁人并与之签订《拆迁协议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并确认原告是合法的被拆迁人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牛文清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省高院裁定撤销运城市中院行政判决，驳回牛文清起诉。对此案所涉《财产分割协议》在行政案件审理中，芮城县人民政府曾作为证据予以提交，原告在中院审理中表示对《财产分割协议》无异议。高院行政裁定书亦认定《财产分割协议》为有效证据，并认为：2008年3月l3日芮城县人民政府与黄玉河签订了《拆迁协议书》。2010年11月30日，芮城县古魏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牛文清作了询问笔录，牛文清称“因我年龄过大，一切手续都由我二儿子（即黄玉河）办理，所有固定资产都写的是我二儿子黄玉河名字，事前也没有经我同意。”2010年11月21日牛文清的三个儿子黄玉河、黄河潮、黄玉生签订了《财产分割协议》，将拆迁置换的房产分为三份，兄弟三人签字确认，牛文清摁了指印。据此可知，牛文清最迟于2010年已经知道芮城县人民政府与黄玉河签订了拆迁协议。但与2013年9月10日，才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起诉期限。故撤销中院行政判决，裁定驳回牛文清起诉。
原审认为：原告牛文清虽未参与《财产分割协议》签订，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协议上�了指印，其应当知道在协议上摁指印所产生的后果。被告黄河潮当庭称，“母亲不识字，是他让母亲在协议上摁的指印，瞒哄母亲说是政府拆迁后给分的，是黄玉河所逼”。现参与协议签订人黄玉河病逝，是否黄玉河所逼，已无从查证。且原告在行政案件中曾对该《财产分割协议》表示无异议。省高院生效裁定书亦确认该《财产分割协议》）为有效证据。综上，原告牛文清主张《财产分割协议》无效，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故对其请求予以驳回。原审据此判决：驳回原告牛文清的诉讼请求。
牛文清不服该判决，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确认2010年11月21日《财产分割协议》无效。其理由是：一审中，法院向证人肖安玉作的调查笔录以及证人张社民出庭作证，证明签订《财产分割协议》时上诉人牛文清根本就不在场，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协议内�是由黄玉河一人确定的，黄河潮、黄玉生在上面签了字；被上诉人黄河潮承认，怕上诉人牛文清知道黄玉河瞒着自己擅自把自己的财产进行了分割会不同意，便替上诉人签名，并借上诉人不识字之机，哄骗上诉人说“是政府拆迁房屋给分的”，让上诉人在名字上按了手印；上诉人提交的行政诉讼裁判文书、《契约》，证明上诉人在2013年知道黄玉河、黄河潮、黄玉生瞒着自己签订《财产分割协议》，要求由自己重新进行分割遭到被上诉人梁社香拒绝后，欲起诉确认《财产分割协议》无效时，从房产部门得知涉案房屋被确认归黄玉河所有，无奈先后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被上诉人梁社香也当庭声明涉案财产系其与丈夫黄玉河的夫妻共同财产，黄玉河是受到逼迫不得已才与黄河潮、黄玉生签订《财产分割协议》，将自己的财产分给他人，从事实上讲她夫妇都是不承�这份协议是有效的。这一切足以证明《财产分割协议》是无效的。可一审判决先是置上诉人不识字的事实于不顾，无视上述证据和所能证明的事实，草率地认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应知道在协议上摁指印所产生的后果，再是不听取上诉人的合理陈述，片面地理解和套用行政诉讼判决书中“原告对其他证据无异议”的不准确表述，并据此认定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财产分割协议》无效，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这完全是错误的。此《财产分割协议》签订至今，所有相关立约人均不认可，它的约束力已经荡然无存。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2010年11月21日《财产分割协议》无效。
黄河潮答辩称：一、我对上诉人诉2010年《财产分割协议》无效一案的事实及证据无异议。二、我本人对2010年《财产分割协议》也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我在当时因受二哥黄玉河病重的要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名按了手印，我原以为母亲持有宅基证和房产证，是置换房产的法定所有权人，直到亲眼目睹（2008）亚宝体育场路（街）第085号《拆迁协议书》复制件，才知事非所愿，大祸临头。2、2010年《财产分割协议》签订的前后就是一场大骗局，我压根不知道也想不到在签订此《协议》以前，2010年11月18日黄玉河夫妇已把全部置换房产公证在他们的名下，此协议签后第九天二哥黄玉河声称其无效，其又在2011年4月1日《遗嘱》形式把原分归我的门面房公证在他女儿名下，并于2014年办了登记手续。3、2010年《财产分割协议》是不公正、不公平的协议，母亲生有我们子女七人，仅有我们三个儿子参与分割，母亲及其兄弟们的权益通通受到侵犯。4、我在2010年《�产分割协议》签订中我确实以欺骗要挟的手段让母亲按了手印，在此深表愧疚和歉意。5、我同意将分的拆迁置换房产归还母亲，由母亲处置，再也不能继续伤害母亲的心，做儿子的我只要母亲宽慰和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黄玉生答辩称：一、对上诉人诉2010年《财产分割协议》无效一案的事实及全部证据没有任何异议。二、我本人对2010年《财产分割协议》也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我在当时不知情或受蒙蔽的情况下签名按了手印，事实上我一直相信母亲持有宅基证和房产证，是置换房产的所有权人，到2013年从县房产管理所看到（2008）亚宝体育场路（街）第085号《拆迁协议书》，才知真相。2、2010年《财产分割协议》本身就是一场骗局，我也被欺骗了，根本不知道签订此《协议》以前，2010年11月18日黄玉河夫妇已把全部置换房产公证在他们的名下，协议签后第九天黄玉河肆意声称2010年《财产分割协议》无效，其又在2011年4月1日以《遗嘱》形式把分我的单元楼及37号地下室公证在他女儿名下，并于2014年办了登记手续，由此看来二哥让我签协议目的不纯，完全以合法的行式达到非法目即为了独占全部置换房产，完善公证手续。3、2010年《财产分割协议》显然是不公正、不公平，母亲生有我们子女七人，只有三个儿子参与分割，伤了其他几位兄长的心，引起不和产生矛盾。4、在2010年《财产分割协议》签定后我也瞒哄了母亲，明明知道以母亲的名义把其私有房产瓜分干净，没有给她老人家留下一针一线，一直怕母亲生气没有敢把真情告诉她，直到妻子与母亲发生争执，才道出实情引起母亲大为震怒。5、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全部拆迁置换房产为母亲所有，我同意将分的拆迁置换房产归还母亲，不想再叫母亲伤心，落一个不�的千古骂名。
被上诉人梁社香答辩称：1、原告诉我诉讼主体资格不当。该财产分割协议我不是“立约人”。其中“立约人”之一是我的丈夫黄玉河，但是黄玉河2011年已经去世。原告2013年8月23日不应该将我列为本案确认之诉的被告，2008年3月到2013年8月23日，时效已明显超过。2、原告女婿张社民虽然主张确认“财产分割协议无效”但其实质是推翻已经履行的拆迁的补偿协议。该拆迁补偿协议原告女婿张社民曾经提起过行政诉讼。该诉讼被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驳回起诉。3、原告现在按分割协议已入住多年，是我把单元楼装潢好，装潢开支了2万多元，当时拆迁补偿是900元一平方米，购买时是1500元一平方米，西建预算地板砖为40X40，而我换的是80X80的地板砖，合计差价是3000元。单元楼及门面购买时差价是10.2万元。还1997年盖房时借款6万元，单元楼门面房终生物业费2万元，通过这次行政民事开庭审理应以法将差价补偿退还给我。4、原告女婿、女儿张社民、黄美兰。自从我丈夫2009年查出病后，他两多次到我家要分割我俩的财产，把我丈夫气的几次抢救，见没结果。张社民就到古魏司法所找刘军阳调解。原告牛文清这才到司法事务所笔录。讲我以前院基上所有盖的房子都是我二儿子一手盖起来的。这次拆迁他要独吞财产，我觉得不公理，询问笔录我丈夫黄玉河讲，房子是我夫妻所盖，我母亲只是地皮的一部分，调解再次失败。5、山西高级人民法院（2014）晋行终字第83号行政裁定书送达以前，办案法官亲赴芮城对原告牛文清了解事情经过，原告神志清楚、思路清晰、能清楚的回答高院审判长提的问题，认可财产分割协议上的手印是他本人所摁。高院在2015年5月18日驳回牛文清的再审申请。6、现芮城县人民法院审判长负银�亲临肖安玉家调查笔录，肖安玉是讲张社民、黄美兰、黄河潮曾多次找过他，因为我和黄玉河是一个单位的，现在黄玉河有病得赶快把家分了，协议是黄河潮和张社民写好的，叫上我从医院把黄玉河拉回他的租住处，张社民把写好的财产分割协议念了一遍后让黄玉河签上名字。7、2015年芮城县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牛文清的诉讼请求，现在我丈夫已经去世四年之久，张社民、黄河潮竟说是我丈夫黄玉河让他们签的字，从事实讲他们已经把我的财产分给他们，我现在是有家不能回，流浪在外生活没有保障，他们竟住在舒畅的单元里，收着门面房租，我认为这一切足以证明《财产分割协议》是有效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在本案中，上诉人牛文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责任能力人，在《财产分割协议》上捺印属实。该协议内容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有效。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已按协议的约定占有了相应的财产。现上诉人以协议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签定协议时存在欺诈为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理由无充分证据证明，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牛文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牛文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明
审判员 张朝阳
审判员 王玉林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曲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