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泉刑终字第111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阳海民，无业。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曾荣福、曾嘉湘，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白康，务工。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冉某，务工。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1月2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白某，务工。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阳海民、白康、冉某、白某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3）南刑初字第13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阳海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2年12月18日22时许，被告人阳海民窜至南安市水头镇东泉村被害人鞠某丙的租房，与鞠等人用扑克牌赌博时输了一些钱，就以被害人鞠某丙的牌有问题为由，要鞠赔偿，并让被告人白康叫人帮忙。被告人白康纠集“陈涛”、“雷吉”、“大炮”及另外两人驾驶一部面包车赶到被害人鞠某丙的租房后，被告人阳海民等人对鞠进行殴打，并持水管强行将鞠挟持上面包车，带至水头镇埕边村双龙寺门前广场，继续以被害人鞠某丙的牌有问题为由，殴打、威胁鞠赔偿10000元才放人。被害人鞠某丙打电话向老乡借钱。次日凌晨，被告人阳海民、白康等人将被害人鞠某丙带到水头镇金明酒店门口，并在被害人鞠某丙之侄鞠某甲等人答应付给被告人阳海民5000元后，才将被害人鞠某丙放回。当天18时许，鞠某甲等人拿给被告人阳海民5000元。
（二）2013年1月5日15时许，在被告人阳海民的召集下，被告人冉某驾驶一部小轿车载被告人阳海民、白康及王长生窜至南安市康美镇兰田村草埔菜市场，由被告人阳海民及王长生与被害人林某丁及潘少辉某甲被告人阳海民输了一些钱后，以被害人林某丁及潘某“出老千”为由，与被害人林某丁及潘少辉某乙潘某离开后，被告人阳海民、白康及王长生抓住被害人林某丁，对林进行殴打，并持刀威胁。同时，被告人阳海民还叫被告人冉某把车开过来。被告人冉某到旁边一家小超市购买一扎胶布将车牌遮挡起来后，将车开到现场。随后，被告人阳海民、白康及王长生强行将被害人林某丁挟持到车上，由被告人冉某驾车往南安市区方向逃窜。途中，被告人阳海民打电话向冉景江告知此事，并约好在南安市区泊捷酒店会合。随后，冉景江打电话给被告人白某，欲租白的车，并让白将车开到南安市区泊捷酒店。上车后，冉景江告诉被告人白某说，老乡抓到一个赌博“出老千”的人，要叫他把钱退出来，欲找个偏僻地方，被告人白某提议到南安市东田镇。接着，被告人白某开车在前面带路，被告人冉某开车跟随其后。到东田镇一山上偏僻处后，被告人阳海民及冉景江对被害人林某丁进行威胁，逼迫林支付30000元后才放人。被害人林某丁被迫打电话叫朋友先后汇16200元到其银行账户后，被告人阳海民、白康、冉某、白某及冉景江、王长生等人将被害人林某丁载到南安市区一农业银行，从自动取款机取出16000元后才将林放走。之后，被告人阳海民分给冉景江4000元，分给被告人冉某1500元，分给被告人白康、白某及王长生各1000元。2013年3月25日，被告人白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鞠某丙的陈述，证实2012年12月18日晚，其和阳海民等老乡在其租房玩“炸金花”。赌博过程中，阳海民说其诈赌，打电话叫来一些人殴打其，并将其押上一辆金杯面包车带到水头埕边桥附近一座庙边大树下。阳海民说其牌有问题，要其赔他1万元，其不同意。阳海民等人殴打、威胁其要赔钱才放人，其只好打电话叫老乡拿1万元过去。第二天凌晨，鞠某甲等人过来和阳海民协商，其才被放出来，当天鞠某甲拿给阳海民5千元的事实。
2、被害人林某丁的陈述，证实2013年1月5日15时许，他们在草埔菜市场赌“牛牛”，潘某做庄，其帮忙。后来来了四名外地人，其中一名外地人参赌。那名外地人输了一些钱后，要“寄庄脚”，即每次赢要抽二十元，输就帮出二十元，他们不同意。外地人说他们出老千，要他们赔钱。眼看没法赌下去，潘某就先离开了。那些外地人抓住其，要其赔钱。那参赌男子还拿出一把弹簧刀架在其颈部，要把其带走，其不肯，那些外地人就对其拳打脚踢，其钻进菜摊桌底下仍被拉出来打，并把其押上一部小轿车，驶往南安市区。路上那些外地人又联系另外一部车，两名男子开车过来接应。其被载到东田一石子场，接应的车上年纪较大的男子问其要如何处理，其提出5千元，但那名男子说要3万元，并要其自己想办法，其就打电话叫潘某、林某丙汇钱。因他们没及时汇钱，那些外地人就威胁其。其再打电话叫林某丙汇钱，后来林某丙汇了16200元到其账户上。那些外地人载其到成功开发区，在自动取款机上从其银行卡里取走16000元。后来雇摩托车送其离开，其打电话叫林某丙接其，并到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
3、证人鞠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阳海民等老乡到叔叔鞠某丙住处赌博，阳海民说鞠某丙用于赌博的牌有问题，和鞠某丙吵起来，两人相互推搡了两下，阳海民就打电话叫来一些人，强行将鞠某丙带走。其当场打电话报警，后来鞠某丙打电话向他们借钱，说阳海民要1万元。他们一些老乡过去和阳海民理论，后谈妥赔给阳海民5千元。当天凌晨鞠某丙离开，他们当天18时许拿给阳海民5千元的事实。
4、证人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18日晚，其到叔叔鞠某丙的租房时，看到鞠某丙与阳海民等老乡在赌博。阳海民说鞠某丙的牌有问题，打电话叫了一些人过来，殴打鞠某丙，并强行将鞠某丙押上面包车带走。后来，其听说鞠某丙到第二天凌晨才被放出来，他们老乡拿给阳海民5千元的事实。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和阳海民等人赌博，阳海民输了一些钱后，认为鞠某丙用于赌博的牌有问题，和鞠某丙吵了起来的事实。
6、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5时许，其在康美草埔菜市场和林某丁、林某甲等人打牌赌钱，后来一外地人参与进来。当其与林某丁一起做庄时，那外地人要求“寄庄脚”，其与林某丁不同意，后来其先离开。大约5分钟后，其听说林某丁与外地人吵架就赶到现场，在场人说林某丁被那几名外地男子持刀威胁并用小轿车强行载走。其打电话告诉许某，许某开车追过去，但没追上，他们打电话报警的事实。
7、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上述案发时间及地点，其看到林某丁等人在赌博时，一名外地男子要求“寄庄脚”，林某丁不同意。那些外地男子说林某丁“出老千”，对林某丁拳打脚踢，一名外地男子还拿出一把刀强行将林某丁押上一部车牌用纸遮起来的小轿车载走的事实。
8、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上述案发时间及地点，其看到林某丁等人在赌博时，林某丁与外地男子吵架。那些外地男子对林某丁拳打脚踢，一名高个子外地男子还拿出一把刀架在林某丁颈部。林某丁钻进菜摊底下，那些外地男子仍将他拉出来推进一部车牌用纸遮起来的小轿车载走的事实。
9、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实上述案发时间及地点，其看到四名外地男子围着林某丁在吵，说林某丁“出老千”。一名外地男子还拿出一把刀架在林某丁颈部，将林某丁押上小轿车往康美镇区方向逃窜的事实。
10、证人林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5日15时许，其在草埔菜市场后面的家里看电视时，听到喊声后下楼看到一名男子拿刀架在林某丁颈部，其他人围着殴打林某丁。其赶紧返回家里拿着水管冲出去，但林某丁已被押上车往洪濑方向逃窜。其返回家里找人驾车追去，到康美宝福加油站附近遇到许某也在开车追赶，但没追上，他们就到康美派出所报警。后来其接到林某丁的电话，说对方要3万元才肯放人，并叫其借钱，其汇了16200元到林某丁的账户上。当天21时许，其打电话给林某丁，林某丁说他在溪美成功开发区附近，他们过去接他并到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
1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上述案发时间及地点，其听潘某说有人打架就驾车赶往现场，到兰田村路口时，看到一部车牌用纸遮起来的小轿车停下后又往洪濑方向开去，现场本地人又对那部车指指点点，其就加大油门追过去。在宝福加油站附近路段时，那部车停在路边，一名男子下车准备走到后车厢，其拿起车上的锄头柄走过去，并在那部车逃走时用锄头柄朝那部车的后车厢砸了一下的事实。
12、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其得知男友白某被上网通缉后，经询问，白某告诉其说是他和几名老乡将一名打牌“出老千”的人带到东田的一座山上，恐吓他拿出钱的事，其动员并带白某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13、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上述案发时间及地点，一名男子到其便利店买了一圈胶布，后来看到那名男子驾车将林某丁载走的事实。
14、同案人冉景江的供述，供称案发当天，阳海民打其电话说赌博被人“出老千”，抓到一名本地人，让其帮忙处理。后来，白某提出将人带往东田的事实。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各被害人及证人分别对四被告人的照片进行辨认；四被告人相互辨认照片，又分别对作案现场进行辩认的事实。
16、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案发当天，被害人林某丁的农业银行卡账户有人存入16200元，并在自动柜员机取走16000元的事实。
17、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向被告人冉某扣押到一部吉利小轿车及一捆透明胶布的事实。
18、法医学鉴定书及疾病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林某丁案发当天被殴打致伤，但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的事实。
19、归案经过，证实各被告人归案情况，其中被告人白某系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20、被告人阳海民的供述，供称2012年12月18日22时许，其叫白康用电动车载其到水头镇东泉村鞠某丙开的麻将馆玩“炸金花”赌博，其输了一些钱后觉得扑克牌有问题，就和鞠某丙发生纠纷。后来，其打电话让白康叫几个人过来帮忙，白康等人开了一部金杯面包车过来。他们将鞠某丙架到金杯车上载到埕边村庙下的大树边，将鞠某丙围起来，问他如何处理。鞠某丙打电话叫老乡送钱过来，后来鞠的一名老乡打电话约其在金明酒店门口见面。经见面，他们没再看管鞠某丙。12月19日18时许，鞠某丙的老乡拿给他们5千元，他们就没再找鞠某丙麻烦。2013年1月5日15时许，其与白康、冉某、王长生驾车到康美草埔菜市场赌博。其怀疑做庄的本地男子“出老千”，但那做庄男子跑掉，其抓住负责收钱本地男子，要他还钱，双方发生争执。他们对他进行殴打，其还顺势拿起菜摊桌上的一把剃毛刀对他进行威胁，要他还钱。因那名男子说没钱，他们就将他押上车载往南安市区。途中其打电话联系冉景江，说有两部车追他们，并说他们抓到一个人，要“出老千”的人退钱，冉景江叫其把车开到南安市区并约好在泊捷酒店会合。后来，冉景江开车带他们到一座山上。下车后，冉景江要那名收钱男子赔偿3万元。当天晚上，那名收钱男子说有人汇来16000元，他们就载那名男子到自动取款机取走那16000元，然后雇摩托车让他离开的事实。
21、被告人白康的供述，供称2012年12月18日晚，其载阳海民去赌博。过后不久，阳海民打电话说他与人吵起来，让其叫人过去。其叫了几名老乡驾驶一部面包车前往现场后，阳海民殴打一名男子，他们还有人拿出水管，将那名男子押上车载往一座庙边。阳海民叫那名男子拿出钱，后来那名男子的老乡过来并答应第二天给钱，那名男子就走了。其还供述参与了第二起犯罪的事实。
22、被告人冉某的供述。
23、被告人白某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阳海民、白康、冉某、白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行劫取被害人财物，其中被告人阳海民、白康均参与两起，劫得财物21000元，被告人冉某、白某均参与一起，劫得财物16000元，其行为均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阳海民起意并为主实施犯罪，被告人白康受召集后积极实施犯罪，均是主犯；被告人冉某、白某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白某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白康、冉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阳海民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白康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被告人冉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四、被告人白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五、责令被告人阳海民、白康共同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元，返还被害人鞠某丙；责令被告人阳海民、白康、冉某、白某共同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6000元，返还被害人林某丁。
上诉人阳海民诉称，两起犯罪均事出有因，主观上不具有抢劫故意，不存在当场劫取财物行为，被害人并非属于受到连续精神强制下才交出财物，不构成抢劫罪，应认定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量刑畸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其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阳海民、原审被告人白康、冉某、白某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且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阳海民、原审被告人白康、冉某、白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行劫取被害人财物，其中上诉人阳海民、原审被告人白康均参与两起，劫得财物21000元；原审被告人冉某、白某均参与一起，劫得财物16000元，其行为均构成抢劫罪。上诉人阳海民、原审被告人白康、冉某、白某等人以被害人诈赌为由，控制被害人到偏僻处，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威胁，迫使被害人当场交出财物，或者承诺并随即交出财物，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抢劫罪。上诉人阳海民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诉、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阳海民起意并为主实施犯罪，原审被告人白康受召集后积极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冉某、白某被召集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分别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原审被告人白某主动向司法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白康、冉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阳海民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的诉、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俊鸿
审 判 员 黄生计
代理审判员 林前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庄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