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1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富时特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工业西路68号福建龙州工业园硬质合金产业区B-10地块，组织机构代码68088568-1。
法定代表人黄养水，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庆森，福建六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萍，福建六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鑑壮，男，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罗海仙，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其炳，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章华，男，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龙岩富时特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时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鑑壮、程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6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时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养水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庆森，被上诉人章鑑壮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海仙、黄其炳，被上诉人程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从2009年起，被告程章华因资金周转，多次向原告章鑑壮借款。2010年11月24日，原告转款28.8万元给被告程章华；2011年4月1日，原告通过其妻子王菊花转款27.5万元给被告程章华。2011年4月1日，被告程章华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其上主要载明：“兹向章鑑壮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千分之贰拾，按月付息；借款人若未按期归本金或支付利息，则应承担出借人催讨借款所需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公告费、保全费、差旅费）；由富时特公司为借款人的前述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借款人：程章华2011年4月1日；借款本金伍拾万元整，本人于2011年4月1日收取。借款人：程章华。”富时特公司在借条保证人处加盖公章，程章华、程章剑在借条保证人处签字。2011年6月23日，原告转款28.5万元给被告程章华。2011年11月1日，被告程章华又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其上主要载明：“兹向章鑑壮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按月付息；借款人若未按期归本金或支付利息，则应承担出借人催讨借款所需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公告费、保全费、差旅费）；由富时特公司为借款人的前述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借款人：程章华2011年11月1日；借款本金肆拾万元整，本人于2011年11月1日收取。借款人：程章华。”富时特公司在借条保证人处加盖公章，程章华、程章剑在借条保证人处签字。后原告经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程章华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该款从2011年11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被告程章华支付原告因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7万元；3、被告富时特公司对被告程章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另查明，2008年11月，被告程章华与程章剑作为发起人设立了富时特公司，由被告程章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8月15日，富时特公司的股东由程章华、程章剑变更为黄养水、黄款，法定代表人由程章华变更为黄养水。2013年2月7日，被告富时特公司在闽西日报登记企业股权转让债权债务清算公告，表明：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于2012年8月15日实现了股权转让、法定代表变更，现股东和现法人代表除已打折承担了本公司的对外债务或担保债务之外，不再承担本公司原股东和原法人代表的债务，请债权人自本公告之日起45日内与原股东和原法人办理清算手续，逾期后果自负。
诉讼中，根据原告章鑑壮的保全申请及黄养水的反担保申请法院作出（2013）龙新民初字第4331-1号民事裁定，（2013）龙新民初字第4331-2号民事裁定，（2013）龙新民初字第4331-3号民事裁定，查封了黄养水所有的车牌号为闽FV88**号丰田汽车一辆；冻结了黄养水在中信银行龙岩新罗支行的存款60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章鑑壮与被告程章华之间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利息约定过高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未就借款期限作出约定，原告可随时向被告程章华主张债权，但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被告程章华经原告催讨后至今未返还原告借款，已构成违约，应限期偿付。原告与被告程章华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该约定已经超出了法律允许保护之范畴，故不予支持，但被告程章华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借款利息。原、被告还约定若被告违约应负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现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7万元，系合理费用，被告程章华亦应限期给付。对富时特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据原告提供的借条及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本案的客观事实是2011年2月18日前，时任富时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章华在原告章鑑壮提供的两份借条上的保证人处加盖了公司公章；2011年4月1日，经原告与被告程章华确认，被告程章华尚欠原告借款50万元，经富时特公司的股东程章华、程章剑签字同意由富时特公司为被告程章华的借款提供担保；2011年11月1日，经原告与被告程章华确认，被告程章华尚欠原告借款40万元，亦经富时特公司的股东程章华、程章剑签字同意由富时特公司为被告程章华的借款提供担保。据此，被告富时特公司的全体股东对为被告程章华向原告的借款提供担保是知晓并同意的。富时特公司辩称本案借款系原告与被告程章华恶意串通，伪造借条、虚构借款事实及捏造担保法律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此外，富时特公司还辩称其已在闽西日报上登报告示债权人应于公告之日起45日内与原股东、原法人代表办理清算手续，逾期后果自负；原告未登记债权，显然不符常理，可说明原告与被告程章华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对此，因原告与被告程章华之间的借款合同系主合同，原告与富时特公司的保证合同系从合同，在主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富时特公司的登报告示行为系其单方意思表示，不得对抗原告的债权。故原告要求被告富时特公司对被告程章华的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请部分有理，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程章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章鑑壮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1年11月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被告程章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章鑑壮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7万元。三、被告龙岩富时特电气有限公司应对被告程章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龙岩富时特电气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程章华追偿。四、驳回原告章鑑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95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项合计21950元，由原告章鑑壮负担100元，由被告程章华负担21850元。鉴定费42000元，由被告龙岩富时特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龙岩富时特电气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龙岩富时特电气有限公司上诉称，虽然借条所盖公章是真实的，但本案疑点重重，一审法院仅留于证据的表面形式并未排除全案证据之间相互矛盾冲突的疑点，并未认清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利用原有其他经济往来凭证及被上诉人程章华控股上诉人期间事先盖好上诉人公章的格式《借条》，虚构、伪造借款和担保事实，企图以合法形式获得法院的认可，使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达到骗取上诉人财产的目的。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贵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章鑑壮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追究章鑑壮、程章华的刑事责任。
被上诉人章鑑壮答辩称，答辩人向法庭提交了《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本案借款的事实的客观存在。原审被告程章华对讼争借款事实也当庭予以确认。上诉人作为讼争借款的担保人，不仅在《借条》的担保栏中加盖上诉人公司的印章，而且作为当时的公司的全体股东也在《借条》的担保栏中签字，担保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未对讼争借款提供担保，其主要理由就是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结论，认为讼争借款的两份《借条》上的印章的实际形成时间至少在2011年2月18日之前，并以此认为《借条》所示借款事实形成的时间在印章形成时间之后。但是，原审调查表明，鼎力鉴定中心所作的有关“富时特公司印章形成时间不符合标称的落款时间，实际形成时间至少在2011年2月18日之前”的结论存在明显错误。原审庭审质证表明，鼎力鉴定中心据以作出鉴定的样本，是程章华于2011年2月18日的“借条”中加盖“龙岩富时特电器有限公司”的印章，但该印章明显注明“￥1500000元此款已还清”的字样。据此，可以证明鼎力鉴定中心以印章的形成时间作为原告2011年4月1日及2011年11月1日“借条”中保证人处印章的形成时间，显然是错误的。因为很显然程章华不可能在2011年2月18日向曹忠借款150万元，又于当天归还曹忠150万元，显然有悖常理。鼎力鉴定中心依据错误的样本作出的鉴定结论肯定也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程章华口头答辩称，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与被上诉人章鑑壮恶意串通，没有这个事实，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闽鼎（2014）文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本案两份借条上的“富时特公司”印文与提供对比的“富时特公司”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但其形成的时间不符合标称的落款时间即2011年4月1日和2011年11月1日，实际形成时间至少在2011年2月18日之前”中的“但其形成的时间不符合标称的落款时间即2011年4月1日和2011年11月1日，实际形成时间至少在2011年2月18日之前”的鉴定意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质证双方存在分歧。上诉人认为提供对比的检材中原审被告程章华向案外人曹忠借款150万元的《借条》上的“富时特公司”印章与该《借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2月18日是同时形成的。被上诉人章鑑壮认为曹忠借款150万元的《借条》上的“富时特公司”印章与该《借条》落款时间不是同时形成的，该印章明盖在“此款已还清”的字样上。显然原审被告程章华不可能在2011年2月18日向曹忠借款150万元，又于当天归还曹忠150万元。本院经释明，要求对该《借条》中的“此款已还清”与“龙岩富时特电器有限公司”印章形成的先后时间进行鉴定来判断双方分歧，但双方均不同意鉴定。故本院依据生活常理推定该对比检材存在瑕疵，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依据有瑕疵的对比检材而作出的“但其形成的时间不符合标称的落款时间即2011年4月1日和2011年11月1日，实际形成时间至少在2011年2月18日之前”的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章鑑壮就其主张的被上诉人程章华向其借款，上诉人富时特公司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提供了《借条》、转款凭证等证据后，至此被上诉人章鑑壮已经履行了提供证据的责任。上诉人富时特公司主张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利用原有其他经济往来凭证，虚构借款和担保事实。此时举证责任开始转移，需由上诉人提供证据，而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在经过鉴定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仍无法查明时，本院通过证据证明力的比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证据优势原则，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对本案的借款及担保的法律事实作出与一审相同的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仅是合理怀疑，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章鑑壮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鉴定费负担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培 清
审 判 员 庄 小 鹏
代理审判员 王 瑜 程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廖毓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