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24刑初131号
公诉机关海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元通街道，法定代表人宣伟根。
诉讼代表人洪李明，男，1963年11月26日生，住海盐县元通街道电庄社区洪加捻头**号，系被告单位员工。
被告人宣伟根，男，1965年3月2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系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海盐县。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15年4月29日被海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倪春月，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有观，男，1959年9月1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住浙江省海盐县。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15年4月21日被海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沈雪军，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盐县人民检察院以盐检公诉刑诉（2016）第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宣伟根、沈有观犯虚开发票罪，于2016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印珊丽和王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洪李明、被告人宣伟根、沈有观及辩护人倪春月、沈雪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为应付银行承兑、做平公司账面，由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宣伟根、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沈有观共同虚开发票11份，票面金额计人民币9312600元，被告人沈有观单独虚开发票40份，票面金额计人民币36144800元，情节均属特别严重，应当分别以虚开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宣伟根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沈有观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被告人沈有观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发票鉴定证明、涉案发票及会计凭证、银行承兑汇票、转账凭证、抓获经过等证据材料。据此，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分别予以判处。
被告单位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宣伟根辩称其未指使他人虚开发票，在当时认为相关发票是由供应商提供的真实发票。其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宣伟根所虚开的发票是用于银行承兑，仅是违反银行的相关规定，并不是犯罪行为；被告人宣伟根签字并不表示其知道是原来虚开的发票，同时，所开具的发票最终仅被用于做平账面，并非通过虚列成本逃税，虚开行为不具有实际的社会危害性。
被告人沈有观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沈有观系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沈有观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1、2012年，被告人沈有观向被告人宣伟根汇报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建公司）需要向中国工商银行海盐县分行、中信银行海盐县分行提供承兑汇票业务的发票以及2012年度支付元建公司借款利息后公司账面缺少发票入账的情况；后被告人宣伟根指使元建公司工作人员戴某私刻了上海龙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由被告人沈有观利用空白发票开具上海龙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普通发票11份，发票号码分别为：00174356、01168612、01168613、01168614、01168615、00174351、00174352、00174353、00174354、00174355、00174373，票面总金额计人民币9312600元，并加盖伪造的龙郊公司发票专用章，后上述发票被用于银行承兑，并报入元建公司2012年预付账款账目。
2、2013年下半年，因元建公司2013年支付公司借款利息后缺少发票入账，被告人沈有观再次利用空白发票虚开上海迈中贸易有限公司、上海龙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普通发票40份，发票号码分别为：00174357、00174358、01168657、01168677、01168680、01168688、01168697、01168617、01168619、01168620、01168623、01168624、01168626、01168628、01168630、01168631、01168633、01168635、01168637、01168639、01168641、01168643、01168645、01168646、01168649、01168650、01168655、01168658、01168666、01168667、01168670、01168673、01168674、01168683、01168684、01168687、01168691、01168694、01168700、01168616，票面总金额计人民币36144800元，并分2次报入元建公司2013年预付账款账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司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营业执照，证实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宣伟根。
2、调取证据清单及银行电子转账凭证、收款收据，证实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底归还借款情况。
3、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协议、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复印件，证实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过程中使用涉案的虚假发票情况。
4、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暨某报入发票汇总、海盐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回复函、领款单、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等，证实经元建公司核算，2011年10月至2013年11月，暨某向元建公司提供了总金额为2200余万元的机打发票，元建公司曾于2014年就暨某提供的部分发票的真伪向税务机关查询以及元建公司向暨某支付款项情况。
5、上海市闵行区国家税务局、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闵行区分局出具的发票鉴定证明，证实涉案的51份发票均系伪造。
6、上海市统一发票发票联、记账凭证、会计账簿，证实涉案发票均报入元建公司预付账款账目，其中2012年开具的11张发票上有被告人宣伟根签字，并注明列入人才公寓工地；2013年开具的40张发票上有沈有观签字。会计账簿上对应项目为支付的借款利息等。
7、被告人沈有观的供述，证实2011年年底时，元建公司需要到银行开具承兑汇票，经被告人宣伟根指示后，其具体操作开票业务，受票人为上海龙郊公司；之后，银行多次催要发票，其汇报宣伟根后，暨某给了其4本空白发票，抬头是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内容是空白的；之后，其将该事告诉宣伟根，并告知发票上没有发票专用章，宣伟根表示其会想办法。四、五天后，戴某到其办公室给了上海龙郊公司和上海迈中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其也汇报了宣伟根。之后，其把空白发票给财务人员居某开了10张总金额800万左右的发票，后由其加盖龙郊公司发票专用章后送到银行办理承兑业务。2012年年底时，韩某向其反映公司缺少利息发票，其汇报给被告人宣伟根，宣伟根让其用之前虚开的发票冲抵，因金额不够，其另外又开具了1张发票；之后，其把发票交给被告人宣伟根签字，宣伟根签字要求列入人才公寓工地；后其把11张发票交给韩某做账用于冲抵利息。2013年年底，其再次向被告人宣伟根汇报缺少利息发票，宣伟根让其拿之前的空白发票来开具，其就自己开了2张，另外让公司财务人员叶某开具了几十张，发票总金额和元建公司支付的利息基本持平，并加盖了上海龙郊公司和上海迈中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后由财务做账冲抵利息。
8、证人居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宣伟根为元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沈有观为财务主管；一般情况下，除了项目经理的发票外，公司所有支出均由被告人宣伟根签字，对公司财务、发票的掌控比较严。2012年夏天时，被告人沈有观曾让其开具了10张发票，是在空白发票上开具的，对方公司为上海龙郊公司，共计800余万元，开具后又交回被告人沈有观；经辨认，其所开具的发票号码为00174351－00174356及01168612－01168615。2012年12月，其在做账时看到了上述发票及沈有观开具的另一张发票共计9312600元，发票上盖有龙郊公司印章，并有被告人宣伟根的签字；后做入了2012年预付账款，用于冲抵元建公司2012年7－11月所支付的借款利息；涉案的2013年度的40张加盖上海龙郊公司或上海迈中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看开具的笔迹系沈有观及公司财务人员叶某开具，并被列入2013年元建公司预付账款用于冲抵所支付的借款利息。
9、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宣伟根对财务管理严，除项目经理的发票，其他的支出没有宣伟根签字财务不敢报账。2012年，元建公司支付利息后没有发票的情况，其多次向被告人沈有观反映过，在其向沈有观提及缺少利息发票时，被告人宣伟根也曾在场；2012年年底，其再次反映元建公司缺少利息发票入账，被告人沈有观表示等与宣伟根商量后决定；不久之后，沈有观拿了十几张上海龙郊公司的发票给其，并有宣伟根签字，注明了列入人才公寓工地，后其根据要求把发票做到了支付的900多万元借款利息账目，并报入人才公寓工地成本；2013年，同样因缺少利息发票，其向沈有观反映后，沈有观表示要跟宣伟根商量，后沈有观给了其几十张总金额3400多万元的发票，其也把发票做账做进去用于冲抵支付的利息了。
10、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时，被告人沈有观给了其2本发票本，让其开具总额3000多万元的发票，发票抬头是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内容是空的，也没有发票专用章，后其根据要求开具了35张发票，填写的购货单位为元建公司，内容为钢材款；之后其把2本发票本还给了沈有观。经辨认，涉案的2013年度开具的40张发票中，除发票号码为00174357、00174358、01168657、01168655、01168658的发票由沈有观开具外，其余发票均由其开具。之后上述发票被加盖了上海龙郊公司或迈中公司印章，并有沈有观签字。
11、证人姚某、邵某、沈某1的证言，证实元建公司与暨某间存在业务往来，暨某曾以东衡公司、谭丰公司名义与元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元建公司未与上海龙郊公司签订过合同，但暨某曾提供过龙郊公司的发票。
1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作为财务人员，收到空白的、没有开票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都是拒收的，都认为是假的，有可能是外面买的假发票。
13、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民间借贷的利息可到税务部门开具利息发票，但需要缴纳25.6%的税费，借款人只能以债权人的名义到税务部门代开发票，同时也应代税费。
14、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宣伟根给了其一张盖有“上海龙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复印纸，让其去复刻一个假的公章；其联系了制作假章的人，做了一个上海龙郊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之后宣伟根让其把章交给了被告人沈有观。
15、证人徐某1、沈某2的证言，证实其经徐某1介绍，沈某2帮助元建公司联系贴现了编号为20466831的中信银行嘉兴海盐支行银行500万元的承兑汇票，经辨认，被告人沈有观是将承况汇票交由其贴现的人。
16、证人徐某2、张某1、沈某3、韦某、翁某、黄某、杨某、吴某、张某2、沈某4、周某2的证言及借款借据、借款合同，证实被告人宣伟根或元建公司分别向他人或小贷公司借款或提供担保，后支付大量利息；相应利息大部分未开具发票。
17、证人暨某的证言，证实其曾向元建公司无锡金科城工地供应钢材，其共提供了1400万至1500万的钢材，所签订的合同约定价格是不含税价格，因此，其无需提供发票。2012年时，被告人宣伟根曾问其有无空白发票，最好拿一本去，之后被告人沈有观也曾电话联系问其有无空白发票，但其未提供，让对方自己去买。
1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宣伟根、沈有观被动到案的情况。
关于被告人宣伟根所提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被告人沈有观的供述及证人戴某、暨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宣伟根在明知元建公司缺少发票的情况下，指示他人伪造公章并虚开发票，并用于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及冲抵所支付的借款利息，且能相互印证，扣押的发票、会计凭证及其他的证人证言亦能予以佐证；2、被告人宣伟根等人违反国家发票管理规定，擅自虚开发票，侵犯了国家对发票的管理秩序，且虚开金额达情节特别严重，依法构成虚开发票罪；但其未以此偷逃税款的情节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3、被告人沈有观在最初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涉案的第1起事实，但并未如实供述第2起事实，在公安机关已正式立案并对其进行讯问后才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从两起事实中所虚开发票的数量、金额等比较，被告人沈有观不符合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故依法不构成自首。被告人宣伟根及二辩护人就此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为办理银行承兑业务及冲抵借款利息以做平会计账目，虚开发票11份，票面金额达人民币9312600元，被告人宣伟根系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沈有观系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沈有观还单独为公司虚开发票40份，票面金额达人民币36144800元，均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宣伟根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沈有观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归案后，被告人沈有观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根据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归案后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犯虚开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判处的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宣伟根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三、被告人沈有观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被告人宣伟根、沈有观的刑期，均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宣伟根的刑期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8年10月28日止；被告人沈有观的刑期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止。判处的罚金，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玲英
人民陪审员 杨鹃明
人民陪审员 汤敏建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