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3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美日洁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东阜三路3号。法定代表人：陈锐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琼华，公司法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泉，公司法务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惠玲，女，197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植志，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系麦惠玲丈夫。上诉人中山市美日洁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麦惠玲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5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麦惠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麦惠玲签署的《导购员/促销员入职确认书》是告知及明确麦惠玲在与美日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当遵守的职责及美日公司的管理制度，不存在一审认定的理解争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麦惠玲未经美日公司同意，在与美日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私自与第三方（本公司竞品所在公司）建立实际劳动关系，违反了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第9条第9.2.5款及《导购员/促销员入职确认书》第13条规定。麦惠玲是美日公司任职多年的导购员，对产品特点十分熟悉，也非常清楚促销计划和手法、乃至营销方式。麦惠玲与竞品公司建立实际劳动关系，不排除会泄漏美日公司的商业信息，难免会对美日公司的产品作不利宣传。麦惠玲该行为是严重的违约行为，对美日公司造成严重影响，美日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麦惠玲依据美日公司规章制度办理离职申请手续期间，对于其违约违规的行为及该行为所造成的影响及后果均无任何异议，且已在《导购员停/复/调/离职申请表》签名确认。3.对因劳动者违约或者单方面原因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没有规定用人单位需要支付赔偿金。《导购员/促销员入职确认书》不违反法律规定，美日公司有权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麦惠玲辩称：一、麦惠玲在停薪留职期间没有工资、提成收入，美日公司根据《导购员/促销员入职确认书》对麦惠玲进行处罚不合情理。美日公司还应当依法向麦惠玲支付基本生活费。二、麦惠玲不存在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行为。美日公司向麦惠玲提出变更工作地点，麦惠玲均以正当理由拒绝。当时美日公司的业务员称，如果不同意变更工作地点就要离职且不给予经济补偿金，麦惠玲不同意，迫于无奈便与美日公司签署《停薪留职通知》，该通知载明停薪留职期限从2016年5月10日至2016年6月30日。后来，美日公司又将停薪留职期限延长至2016年10月30日。即，从2016年5月10日至2016年7月6日，麦惠玲一直处于停薪留职状态。但停薪留职期间，美日公司并未支付基本生活费，亦未为麦惠玲缴纳社会保险费。麦惠玲签署《停薪留职通知》时，美日公司的业务员称，在停薪留职期间麦惠玲可另找工作。为了维持生计，麦惠玲只好帮忙推销其他公司的产品，以赚取生活费。然而，美日公司以麦惠玲在停薪留职期间到其他单位从事竞争性业务为由于2016年7月6日将麦惠玲辞退，并要求麦惠玲在空白的《导购员停/复/调/离职申请表》上签名。美日公司的规章制度并未明确规定员工在停薪留职期间不能做竞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美日公司的上诉请求。美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美日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25日，麦惠玲入职美日公司工作，任导购员，入职当天，麦惠玲填写了入职登记表及确认书，入职确认书第二条第13款规定“导购员虚报销售额，弄虚作假擅自兼职其他厂家品牌属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调场或淘汰并扣罚当月提成。”2007年12月29日，美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即甲方与作为劳动者即乙方的麦惠玲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双方继续维持劳动关系，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2日，合同部分条款约定如下：7、劳动规章制度7.1甲方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应向乙方公示；乙方应服从管理，严格遵守安全卫生操作规程，按时完成工作任务，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7.2、乙方同意遵守甲方依法制订的各项规章制度和管理制度，以下规章制度，经双方确认，为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导购管理相关规定；9.2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9.2.5、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12.2在合同期内，乙方未经甲方同意，在其他单位兼职或者违反有关服务期、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的补充协议约定，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2012年12月27日，在原《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即将届满之时，双方又签订《续签协议》约定延长合同期限至2018年1月3日。2016年4月，因麦惠玲工作门店江门鹤山嘉业超市与美日公司同业合作原因，美日公司暂停对该店供货，超市卖品严重缺货，经麦惠玲申请，美日公司批准麦惠玲由2016年4月11月至2016年6月30日停职。期限届满，麦惠玲再次申请延长停职时间至2016年10月31日，美日公司行政管理人员在停职申请表上批注：“停职期间若在其它单位上班，则要办理离职”。续后，美日公司通知麦惠玲重新填表，以“停职期间在竞品工作，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要求处理离职”作原因,办理离职手续。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麦惠玲的离职时间为2016年7月6日。2016年8月16日麦惠玲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美日公司支付两个月基本生活费216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8000元。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6〕3653号仲裁裁决：一、美日公司须于本裁决生效后即支付麦惠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8000元；二、驳回麦惠玲关于基本生活费的仲裁请求。美日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麦惠玲的入职时间为2004年12月25日，离职为2016年7月6日，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000元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美日公司以麦惠玲在停薪留职期间与竞品公司建立实际劳动关系为理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违法。美日公司主张麦惠玲上述行为违反《劳动合同》第9条第2款第5项及《导购员/促销员入职确认书》第13条规定，但麦惠玲在停薪留职期间美日公司并未对其安排工作任务，不可能出现“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的情形，美日公司在发现麦惠玲在其他单位上班亦未进行提醒，要求麦惠玲改正，显然不符合《劳动合同》第9条第2款第5项规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导购员/促销员入职确认书》第13条“导购员虚报销售额，弄虚作假擅自兼职其他厂家品牌属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调场或淘汰并扣罚当月提成”的规定，是仅针对在岗擅自兼职导购员、促销员，还是包括停薪留职导购员、促销员，可以作不同理解（因停薪留职人员根本没有工资、提成收入，不可能作“并扣罚当月提成”的处罚）。该确认书为美日公司提供给麦惠玲签名的，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美日公司规章制度并未明确规定员工停薪留职期间不能从事竞品工作，因此亦不能认定麦惠玲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综上，美日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经济补偿标准二倍支付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美日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麦惠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美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根据上述规定，法律并不禁止劳动者与多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只有在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并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麦惠玲虽然在与美日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到其他单位上班，但麦惠玲是在美日公司对其停薪留职且不发放任何工资提成的情况下进行兼职，故一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导购员/促销员入职确认书》相关条款的不同理解，做出有利于麦惠玲的解释，认定麦惠玲没有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美日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美日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贻环审 判 员  章文佳代理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彭思维陈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