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浙温行初字第270号
原告徐玉权，男，1950年11月26日出生，住法兰西共和国巴黎市75011邮区。
委托代理人张超，浙江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晓静，浙江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绣山路321号行政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耕，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燕舞，温州市人民政府七都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倪立赶，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徐国权，男，1957年12月6日出生，住法兰西共和国默伦市77000邮区。
原告徐玉权因诉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一案，于2015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超、温晓静和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燕舞、倪立赶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徐国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建设管理委员会于2011年7月18日与第三人徐国权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
原告徐玉权诉称，原告徐玉权、第三人徐国权与徐玉琪、徐玉良系兄弟关系。1970年，原告徐玉权与徐玉琪、徐玉良三人共同在坐落于原永嘉县七都镇老塗村的祖地上新建房屋两间。1973年四兄弟分家时口头约定，徐玉琪分得祖屋二间前、堂头儿，徐玉良分得新建房屋的北首一间，原告分得新建房屋的南首一间，第三人徐国权分得祖屋偏轩一间（现已被其拆毁）。原告在分得的房屋内居住长达六年。1976年，原告因结婚入住前沙村妻子家，故让母亲在自己分得的房屋居住至今。原告徐玉权于1998年前往法国，现已在法国定居。2012年9月，原告回国，得知原告分家所得房屋即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七都街道老涂村老涂北路15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已被第三人徐国权以自己的名义冒领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为此，原告于2013年向鹿城区人民法院分别提起土地登记行政诉讼和房屋登记行政诉讼。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3）温鹿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确认永嘉县人民政府于1996年12月23日核准将坐落于七都镇老涂村老涂北路15号的集体土地登记为第三人徐国权使用并向第三人颁发永集建（96）字第19451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房屋登记行政诉讼经一审、二审、发回继续审理及再次上诉审，终审判决撤销原永嘉县房产管理局于2001年3月23日将涉案房屋登记为徐国权所有的行政行为，同时宣告温产权证鹿城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作废。原告近期得知第三人与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建设管理委员会于2011年7月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即将进入安置房的摸文定位程序。原告曾向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建设管理委员会发出律师函，要求其停止对第三人的拆迁补偿安置，但未获回复。原告认为，涉案房屋以第三人为权利人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行为已被法院确认违法，且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证亦已被法院宣告作废。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以第三人为被征收人的拆迁安置补偿行政行为应予以撤销，签订的房屋拆迁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应确认无效。被告应立即拒绝第三人继续参与涉案房屋的摸文定位等安置程序。故请求：一、判决撤销被告以第三人徐国权为温州市鹿城区七都街道老涂村老涂北路15号的集体土地被征收人的拆迁补偿安置行政行为。二、判决确认被告以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建设管理委员会名义与第三人徐国权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无效。三、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向第三人交付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
原告徐玉权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原告护照、法国居留证，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第三人护照、法国居留证，以证明第三人诉讼主体资格。
3、土地使用权证明书，以证明永嘉县人民政府办理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过程中，老涂村村委会出具的土地使用权证明书载明本案原告徐玉权系土地使用权人的事实。
4、（2013）温鹿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书;5、（2013）浙温行终字第170号行政判决书;6、裁判文书生效证明,以共同证明生效判决确认永嘉县人民政府于1996年12月23日核准将坐落于七都镇老涂村老涂北路15号的集体土地登记为第三人徐国权使用并向第三人颁发永集建（96）字第19451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7、（2013）温鹿行初字第33号行政裁定书；8、（2014）浙温行终字第7号行政裁定书；9、（2014）温鹿行初字第45号行政判决书；10、（2014）浙温行终字第401号行政判决书；11、裁判文书生效证明，以共同证明：生效判决已撤销原永嘉县房产管理局于2001年3月23日将坐落于七都老涂村老涂北路15号的房屋（产别私产，地号A-0-117-2，建筑面积77-97平方米）登记为徐国权所有的行政行为，并宣告温产权证鹿城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作废。
12、浙六策函（2015）第4号《律师函》；13、快递单；14、EMS邮件查询截图，以共同证明原告委托律师分别于2015年3月16日、2015年3月31日向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建设管理委员会发出《律师函》，要求其停止对第三人徐国权的拆迁补偿安置，但未获回复。
15、2011年9月23日《温州日报》相关报道，以证明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城市新区管理委员会和温州市七都街道办事处不是隶属关系，而是不同的单位，目前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合署办公。
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温州市人民政府不是本案具体行政行为的实施机构，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温州市鹿城七都建设管理委员会系依据鹿委法[2011]28号文件的规定，于2011年5月设立。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1月18日撤销了该管委会，该管委会职能由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城市新区管理委员会承接。温州市鹿城七都建设管理委员会作为鹿城区人民政府设立并委托处理拆迁事务的职能机构其撤并后隶属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七都街道办事处。二、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建设管理委员会与第三人徐国权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合法有效，拆迁补偿安置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有据。三、鹿城区人民政府七都街道办事处收到原告要求停止对第三人的拆迁补偿安置的函件后，为保障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已暂停涉案房屋补偿安置工作，有关拆迁协议亦已中止履行。原告可能存在的权益，已经得到保障，无须再提起诉讼。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徐玉权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鹿委发[2011]28号文件及抄报单、鹿委发[2011]69号文件及温鹿七都办[2012]号文件；2、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城市新区管理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以共同证明温州市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3、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号房产证；4、温州市鹿城区七都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规定实施细则，以共同证明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及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有效。
5、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七都街道办事处情况说明，以证明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已经停止。
经庭审质证，综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2，即当事人有关身份情况，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3即土地使用权证明书的待证事实已经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故该项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4-11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该些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12-14，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涉案拆迁补偿工作已经停止，无需回函。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14，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答辩时被告亦明确鹿城区七都街道办事处已收到函件，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15即《温州日报》相关报道，被告对该新闻报道的真实性并没有提出异议，经核查，鹿城区七都城市新区确系温州市鹿城区功能区之一，该项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提供的证据1、2，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认为该些证据可以证明七都城市新区管委会承接了原来的七都建设管委会的职能，其受市人民政府的委托履行拆迁补偿安置的工作，恰可以证明温州市人民政府是本适格被告。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对该三项证据，本院予以采纳。至于能否证明被告主体适格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详述。被告提供的证据3即涉案房屋产权证，原告认为其已被撤销，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该房屋产权证现虽已被撤销，但可以证明签订涉案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时该产权证登记的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第三人，对该项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4，原告对其确定的补偿安置标准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该补偿安置规定实施细则的真实性原告并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涉案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的合法性及其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另作详细阐述。被告提供的证据5即情况说明，原告认为该情况说明不属于证据，只能作为被告下属单位的单方陈述，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并非被告出具，不属于当事人单方陈述，经核实，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工作确因权利人尚未确定而暂停。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原告徐玉权、第三人徐国权系兄弟关系。1996年12月23日，永嘉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永集建（96）字第19451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后因区划调整，七都镇划归温州市鹿城区管辖。2001年3月23日，原永嘉县房产管理局核准涉案房屋登记并向第三人颁发永房全证七都字第01677号房屋所有权证。后因区划调整，2002年11月，温州市房产管理局向第三人重新颁发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证号246420）。2004年第三人换领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证号2-2004-1-6261），后因房屋拆迁，该土地证被注销。2011年7月18日，第三人徐国权与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建设管理委员会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约定涉案房屋拆除及补偿安置标准等相关事宜。
2013年1月4日，徐玉权向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永嘉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的永集建（96）字第19451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违法。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3）温鹿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以村委会证明记载土地使用权人系原告为由确认永嘉县人民政府于1996年12月23日核准将坐落于七都镇老涂村老涂北路15号的集体土地登记为第三人徐国权使用并向第三人颁发永集建（96）字第19451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徐国权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浙温行终字第17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于2013年2月28日向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原永嘉县房产管理局向第三人颁发永房全证七都字第01677号房屋所有权证违法。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6日作出（2013）温鹿行初字第33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撤销原裁定，指令鹿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案经继续审理及再次上诉审，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2014）浙温行终字第401号终审判决，撤销原永嘉县房产管理局于2001年3月23日将涉案房屋登记为徐国权所有的行政行为，同时宣告温产权证鹿城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作废。
另查明，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建设管理委员会于2011年5月15日由中共温州市鹿城区委员会、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设立，于2012年1月18日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撤销，同时明确其职能由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城市新区管理委员会承接。另，涉案房屋补偿安置相关工作因房屋权属存在争议、权利人尚不明确而停止，涉案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已中止履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原告徐玉权与第三人徐国权就涉案房屋权属存在争议，且所在村委会证明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不排除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属的可能，故原告与被诉行政协议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根据《温州市市区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市人民政府统一负责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补偿和安置。各区人民政府或者功能区管委会受市人民政府委托做好辖区内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补偿和安置。本案中，涉案协议中的拆迁人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建设管理委员会被撤销后，其职能由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城市新区管理委员会承接。由于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城市新区管理委员会并不具有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补偿和安置的法定职责，其系受温州市人民政府委托进行辖区内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补偿和安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因此，温州市人民政府作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温州市人民政府辩称其非适格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人徐国权与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建设管理委员会于2011年7月18日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该协议拆迁人为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建设管理委员会，其系由中共温州市鹿城区委员会、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5月15日设立，受托负责处理拆迁事务的机构，具有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签订协议当时，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权利人均为徐国权，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建设管理委员会与其签订诉争房屋拆迁调换协议，并无不当。但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和房屋产权证分别被确认违法和宣告作废，即认定徐国权为被征收人的主要证据已被否定，涉案房屋权利人即被征收人有待通过民事诉讼或其他途径确定，因此，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建设管理委员会与徐国权签订拆迁产权调换协议证据不足，属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涉案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应予以撤销。但涉案房屋权利人确定之后，拆迁部门应与权利人另行签订拆迁协议，或依法作出安置补偿等决定。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该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撤销诉争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的法律后果，当然包括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停止向第三人交付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权益，故本院对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无需另行作出裁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五款、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七都建设管理委员会于2011年7月18日与第三人徐国权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
二、驳回原告徐玉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跃玲
审 判 员 章宝晓
人民陪审员 戴艾位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超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