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2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剑龙，男，汉族，1965年12月26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增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阿四，女，汉族，1968年2月20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增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雄亨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沈砖路建新2**号1幢3层C区378室。
法定代表人：周金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强，上海福欣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剑龙、单阿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雄亨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亨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9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薛剑龙、单阿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增高律师、雄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金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强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剑龙、单阿四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雄亨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雄亨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浙江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支付给浙江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的10,004,650元（人民币，下同）具有合同依据，不存在抽逃出资之嫌；A公司支付给陈某1、陈某2的200万元亦是工程款，也不存在抽逃出资，相应的财务凭证因被相关纪委借走而无法举证；A公司2013、2014、2015年度财务报表能够充分证明A公司资不抵债，不存在股东恶意逃避债务或者抽逃出资；薛剑龙、单阿四不应承担租金本金之外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
雄亨公司辩称，薛剑龙、单阿四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雄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薛剑龙、单阿四对雄亨公司享有的浙江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的债权2,569,571.38元（租金1,233,964.54元、利息327,958元、自2011年1月29日至2016年5月31日的延迟履行利息999,69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剑龙、单阿四系原A公司仅有的股东。该公司注册资本金为2,030万元，薛剑龙出资1,421万元，占70％，系控股股东，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单阿四出资609万元，占30％，任公司监事。雄亨公司与A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发生租赁合同纠纷，诉至法院。之后，生效法律文书判令A公司支付雄亨公司租金1,233,964.54元、支付该款自2006年10月16日至判决生效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及案件受理费。2011年2月14日,雄亨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未能实现债权。2013年10月28日，薛剑龙、单阿四在不变更公司注册资本金、不变更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的情况下，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并实际办理了将A公司名称变更为C公司的手续，同时申请办理了增加公司经营范围的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雄亨公司对于薛剑龙、单阿四的请求权基础事实为：在2000年10月公司增资后的抽逃事实及2003年10月公司增资后的抽逃事实。
关于第一次增资1,030万元，时间节点为2000年10月23日，A公司进账单显示薛剑龙交款927万元、单阿四交款103万元。当日，A公司开具一份收款人B公司、金额为10,004,650元的转账支票。次日，10,004,650元进入B公司账户内。对于该节事实，薛剑龙、单阿四抗辩系支付给B公司的工程款，但并未有2000年10月24日之前或之后的证据证明支付该笔款项的合理性。至于薛剑龙、单阿四在庭审中反复陈述的公司财务资料因被纪检部门拿走而举证困难，法院注意到，薛剑龙、单阿四在诉讼中提交的所谓上虞区纪委借条也仅记载了借阅A公司2003年至2014年的财务记账凭证，并没有借阅2000年的财务记账凭证。因此，薛剑龙、单阿四也不存在举证困难的情况。一审法院以为，以转至B公司的金额来看，4,650元亦或是1,000万元的孳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属于抽逃出资。
关于第二次增资1,000万元，时间节点为2003年10月29日，A公司进账单显示2003年10月23日单阿四交款500万元，同年10月29日薛剑龙交款494万元、单阿四交款6万元。其中，A公司于同年11月5日以汇票形式支付公司的财务人员及公司监事陈某150万元、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陈某1100万元、以汇票形式支付陈某2（薛剑龙、单阿四陈述陈某1与陈某2系堂兄弟）50万元。对于该节事实，薛剑龙、单阿四抗辩系支付给陈某1、陈某2儿子的工程款，但亦未能举证A公司与他人的合同交易关系。
需要指出的是，即使纪检部门借走了A公司2003年至2014年的财务记账凭证，薛剑龙、单阿四仍然可以举证合同等其他与案外人交易的证据以及2003年之前的财务凭证。所以，薛剑龙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薛剑龙、单阿四在本案中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雄亨公司对A公司的未清偿债权数额，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予以确认。A公司虽然之后变更企业名称为C公司，但企业名称变更不免除对外债务的承担。另外，薛剑龙、单阿四抗辩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为，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雄亨公司的债权经法院强制执行目前处于中止状态。故薛剑龙、单阿四对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薛剑龙、单阿四应依法在出资不实的本息范围内对C公司对外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不是连带清偿责任，在此予以纠正。薛剑龙、单阿四当时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没有对外明确出资款为各自财产，故应共同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薛剑龙、单阿四对C公司向雄亨公司应付债务2,569,571.38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678.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78.29元，由薛剑龙、单阿四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薛剑龙、单阿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绍兴市上虞区纪委出具的《借条》；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承诺书、B公司出具的收条；3、诸新二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竣工决算证明单、工程承包合同；4、承包转让协议；5、A公司工程结算单、领款凭证。雄亨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亦均不予确认。雄亨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薛剑龙、单阿四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二次抽逃出资的事实不存在，并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以证实A公司付款的合理性、合法性，对此本院逐一认定：1、关于2000年10月23日A公司付款给B公司的10,004,650元。薛剑龙、单阿四认为该笔款项的基础关系是B公司承包安徽D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再分包给A公司，三方确认A公司按约应偿还B公司工程前期各类垫付款计17,964,650元。为此，薛剑龙、单阿四二审中提交了相关合同文本、协议、承诺书、付款凭证、收条，结合上述书证形成的时间和反映的内容、对象，本院认为，薛剑龙、单阿四的该节上诉事由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可予采信。2、关于2003年11月5日A公司付款给陈某1、陈某2的200万元。薛剑龙、单阿四认为该笔款项的基础关系是A公司承包诸新二村建设工程，再分包给陈某1、陈某2个人，该200万元是按约支付的分包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陈某1是A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陈某2是陈某1的堂兄弟，上述两人与A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关系；该水电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未经发包单位确认；分包合同的截止时间是2002年7月底，付款的时间是2003年11月初。结合以上情形，本院难以采信薛剑龙、单阿四的该节上诉事由。
综上所述，薛剑龙、单阿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相应变更。但鉴于薛剑龙、单阿四在一审审理中未尽及时举证的责任，导致案件基础事实在二审中发生变化，该责任仍应由其承担，故对于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不作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950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薛剑龙、单阿四应对浙江C有限公司（原浙江A有限公司）在“（2010）闵民二（商）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未清偿被上诉人上海雄亨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责任范围以人民币200万元为限；
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雄亨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27,356.58元，由上诉人薛剑龙、单阿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郑雯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