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汴民终字第1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振利。
委托代理人王飞，尉氏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尉氏县银发碳素厂。
住所地：尉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克存。
上诉人袁振利因与被上诉人尉氏县银发碳素厂（下称碳素厂）、鲁克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9日诉至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4）尉民初字第117号民事调解书，鲁克存自愿用自己所有的尉氏县碳素厂土地及厂房抵偿袁振利欠款102万元，别无其他纠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后案外人李站停、吴国乾先后向尉氏县人民检察院及一审法院反映民事调解书内容违法且侵犯集体利益，尉氏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发出尉检民（行）监{2015}41022300001号检察建议书，以上述民事调解书系当事人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调解内容违法为由建议一审法院再审此案。6月4日，该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后作出了（2015）尉民再初字第03号民事判决书。袁振利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振利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碳素厂、鲁克存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再审查明：鲁克存在经营碳素厂期间与袁振利多次发生业务往来，2012年8月29日经双方清算后，鲁克存尚欠袁振利25万元，并为袁振利出具欠条一张。
碳素厂因经营需要，由鲁克存经手先后于2007年3月20日、2008年10月22日、2010年5月6日向袁铁成借款20万元、17万元、10万元，共计47万元。其中第一笔借款书面约定月利率5%。2013年9月28日，袁铁成将该笔债权转让给袁振利，并通知了鲁克存。
2007年3月26日，鲁克存通过袁振利、赵秀岭介绍，分别向毛国礼、刘小法借款20万元、10万元，约定月利率1.2%，并出具了借据。后赵秀岭代鲁克存归还了借款。
另查明：碳素厂成立于2006年，为鲁克存个人独资企业，现已被吊销，所占用的土地所有权属于岗李乡岗李村村委会。
一审法院认为：袁振利在没有取得鲁克存借款30万元的债权人赵秀岭的债权转让情况下，又没有代鲁克存履行该笔债务，就以自己的名义向鲁克存主张该笔债权并与其达成调解协议，属于原告主体资格错误。虽然再审时赵秀岭证明已经将该笔债权转让给袁振利，但在原审民事调解书送达前并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时袁振利无权主张该笔债权。鲁克存在没有办理碳素厂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取得建设用地资格的情况下，转让集体土地的使用权用于偿还企业债务，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转让协议无效，故本院（2014）尉民初字第117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鲁克存经手的借款、欠款，均是在负责碳素厂经营期间发生的，碳素厂应承担偿还责任，因该企业属于鲁克存个人独资企业，鲁克存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袁振利在庭审中要求碳素厂、鲁克存支付双方在借据上明确约定利率的20万元借款利息，且利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4）尉民初字第117号民事调解书；二、碳素厂偿还袁振利借款及欠款共计72万元，并支付其中20万元借款利息（自2007年3月20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鲁克存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袁振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0元，袁振利承担4100元，碳素厂、鲁克存负担9880元。
袁振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尉氏县岗李乡岗李村村民委员会关于碳素厂土地使用证明，判定该土地属于岗李村村委会所有是错误的。碳素厂和鲁克存均主张该土地是碳素厂向岗李村支付了价款，土地的使用权归碳素厂，所有权归岗李乡集体所有，并非归岗李村集体所有。土地确权应以政府土地部门为准，而不能以岗李村村委会的证明为准。二、一审判决前后矛盾。认定赵秀岭代鲁克存归还了毛国礼、刘小法借款30万元，且在庭审中赵秀玲已经出庭证明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了袁振利，并写明了时间、地点、形式，一审法院却认定调解书送达前该笔债权没有转让给袁振利。再审庭审中，赵秀玲已出具证明，该30万元债权已经转让给袁振利，一审判决却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碳素厂、鲁克存欠袁振利102万元，判令碳素厂、鲁克存偿还借款102万元及利息或确认袁振利与鲁克存达成的以厂房、土地使用权抵债协议有效。
二审庭审中，袁振利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证据：1、2015年12月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鲁克存认可欠款102万元，将碳素厂厂房34间、设备及土地的使用权抵偿给袁振利。2、尉氏县公安局2014年7月28日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和2014年8月5日出具的复议决定书，证明碳素厂的厂房、设备、土地已实际交付袁振利。案外人毁坏部分厂房，袁振利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公安机关最终决定立案侦查。
法庭庭后经向鲁克存本人核实，鲁克存认可袁振利提交的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仍同意以碳素厂的厂房、设备及土地使用权抵偿102万元欠款及利息，从此双方别无纠纷。经向尉氏县岗李乡主管工业副乡长李强调查了解，碳素厂原是乡镇企业，企业改制后，碳素厂是独立法人，碳素厂的资产包括土地的使用权应归企业，与乡政府无关。经向乡土地管理所负责人了解，碳素厂所占土地归岗李乡集体所有，2013年起，尉氏县土地确权工作正在进行，土地证尚未发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债权可以合法转让。赵秀岭、袁铁成将自己在碳素厂、鲁克存的债权转让给袁振利后，袁振利在取得该债权后，有权向债务人主张债权。碳素厂、鲁克存亦对该欠款不持异议，袁振利请求碳素厂、鲁克存偿还欠款102万元及利息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赵秀岭代鲁克存归还了毛国礼、刘小法借款30万元，赵秀岭已将该债权转让给袁振利，却未判决支持袁振利诉讼请求有误，应予纠正。根据现行土地管理法规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所有权不得转让，但土地的使用权依法可以转让。一审法院（2014）尉民初字第117号民事调解书，根据当事人的协议将碳素厂占用土地抵偿碳素厂所欠债务予以确认不当，一审判决撤销该调解书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双方当事人自愿以碳素厂所有的厂房、设备及土地使用权折抵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但需待政府土地部门确权后，且碳素厂拥有该土地的使用权。因此，双方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对双方的调解协议重新予以确认，条件尚不成就。双方当事人可在条件成就后自行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5）尉民再初字第03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尉氏县人民法院（2015）尉民再初字第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尉氏县银发碳素厂、鲁克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袁振利支付借款102万元，并支付其中20万元借款利息（自2007年3月2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如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82万元借款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尉氏县银发碳素厂、鲁克存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长东
审判员 郭为民
审判员 孔德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艺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