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刑二终字第00111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男，1961年3月5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海市，汉族，大学文化，原凌海市第二高级中学校长兼党总支书记，捕前住凌海市。因本案于2014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依法逮捕。�羁押于锦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柏岩，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诗越，辽宁李庆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男，1964年9月3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海市，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现住凌海市。因本案于2014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依法逮捕，同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审理凌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犯贪污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犯行贿罪一案，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4）凌海刑初字第001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绍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9日以（2014）锦刑二终字第00175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该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凌海刑初字第000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绍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宏波、刘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柏岩、周诗越、原审被告人马某某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0月28日，时任凌海市第二高级中学校长兼该校党总支书记的被告人孙某某主管该校财务，以公出的名义，让该校经管补课费用的时任校教务处副主任冷某某，从寒、暑假补课费中为其提取120000元，并将其个人银行卡号提供给冷某某，后冷某某从寒、暑假补课费中将120000元取出后存入孙某某个人银行卡中，事后孙某某将该款据为已有，用于个人日常支出，案发后，孙某某将该款全部退缴。
2010年至2013年，经被告人孙某某同意，被告人马某某向凌海市第二高级中学学生出售学生教辅教材用书，售书款结算后，按其商量的回扣比例，分别于2012年9月27日给被告人孙某某回扣款人民币80000元，于2013年9月12日给孙某某回扣款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孙某某将该款据为已有，用于个人日常支出。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孙某某将该款全部退赃。
另查明，被告人孙某某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马某某在2014年5月5日1时35分到5月5日2时40分的“询问笔录”中交待了向被告人孙某某行贿的事实，凌海市人民检察院于5月5日立案。在2014年5月5日13时35分至5月5日14时39分的“讯问笔录”中如实供述了向被告人孙某某行贿的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公款12万元据为已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其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款1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马某某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回扣款1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了行贿罪。被告人孙某某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孙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案件的侦查和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孙某某返还全部赃款，酌定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可以从轻处罚。因凌海市第二高级中学收取的补课费已在本校专人管理之下，即已成为公共财物，孙某某将此款让该校管理人员打入自己银行帐户内据为已有，符合刑法关于贪污罪的犯罪构成理论。孙某某在获得补课款和收受马某某的售书回扣款后，无论用于任何支出，均属于赃款的去向问题，因为其实施贪污、受贿的行为已经完成，不影响对其定罪和量刑。对于被告人孙某某因犯罪行为所得赃款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二十年，决定执行刑期为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孙某某因贪污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十二万元，因受贿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十八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贪污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十二万元，由凌海市人民检察院上缴）；三、被告人马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上诉人孙某某的上诉理由，其到外地学习考察、招聘教师、公务车辆、购买教辅资料等相关费用45558元及其资助患病教师全某某、金某治病�费用20万元属于因公支出的费用，应从其贪污、受贿犯罪数额中扣除。
上诉人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马某某表示服从原审法院判决。
锦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二审期间事实证据未发生变化，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孙某某自2005年12月31日任凌海市第二高级中学校长兼该校党总支书记，主管该校财务工作。2010年10月28日，孙某某以公出的名义，让该校经管补课费用的时任该校教务处副主任冷某某从寒、暑假补课费中为其提取12万元，并将其个人银行卡号提供给冷某某。同日，冷某某从寒、暑假补课费中将12万元取出后存入孙绍宝的银行卡中。2011年4月，该校退休教师全某某因患多发性骨髓癌�需治疗费用向该校求助，经孙某某与该校其他领导分别沟通、协商，孙某某以学校名义资助全某某治疗费5万元。余款7万元被孙某某据为已有，用于其个人日常支出。案发后，孙某某将该款全部退缴。
2010年至2013年，经上诉人孙某某同意，原审被告人马某某向凌海市第二高级中学出售学生教辅教材用书，售书款结算后，按双方事先商定的回扣比例，马月明分别于2012年9月27日、2013年9月12日将回扣款8万元、10万元存入孙某某个人的银行卡帐户。孙某某将上述款项据为已有，用于其个人日常支出。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孙某某将该款全部退缴。
另查明，上诉人孙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贪污、受贿的主要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马某某在侦查机关立案追诉前，如实供述其向孙某某行贿的犯罪事实。
一、二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干部任免呈报表证实，上诉人孙某某于2005年12月31日被凌海市教育局任命为凌海市第二高级中学校长兼党支部书记。
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孙某某、原审被告人马某某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
3、锦州银行凌海嘉和支行个人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取款凭条、存款凭条证实，2010年10月28日，冷某某从银行取款12万元存入孙绍宝个人的银行帐户；2011年4月12日，孙某某个人的银行卡帐户支取5万元；2012年9月27日、2013年9月12日，原审被告人马某某分别给孙某某的银行卡汇款8万元、10万元。
4、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辽宁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上诉人孙某某向凌海市人民检察院退缴12万元及凌海市人民检察院将此款上缴凌海市财政。
5、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证实，凌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5日对马某某行贿一案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对马某某刑事拘留。
6、证人冷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0年开始任凌海市第二高级中学教务处副主任，除主管教学工作外，还经管该校寒、暑假学生补课费。2010年10月28日下午，孙某某将其叫到办公室，以公出名义让其给拿12万元，其到学校附近的锦州银行嘉和支行从其存有补课费的卡里取了12万元存到孙某某个人的银行卡里。
7、证人全某乙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其父全某某生前系凌海市二高中副校长，退休后患多发性骨髓癌，因治病经济特别困难，多次向学校求助，孙某某以学校名义于2011年4月份、2012年7月份在其办公室两次各提供5万元救助款。
8、证人李某某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孙某某资助该校教师金某、退休教师全某某治病的费用、孙某某外出学�考察、招聘教师、公务车辆等相关费用没在学校财务帐中报销。
10、证人冯某某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在全某某、金某患病期间，其家属多次到学校求助，其找孙某某商量解决办法，孙某某说过找机会想点其他办法解决。
11、证人苌某某的证言证实，在全某某、金某患病期间，其家属多次到学校求助，孙某某找其商量解决办法，孙某某说过找机会想点其他办法解决。
12、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在全某某、金某患病期间，其家属多次到学校求助，孙某某找其商量解决办法，孙某某说找机会想点其他办法解决，后跟其说过已解决。
13、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在全某某、金某患病期间，其家属多次到学校求助，孙某某找其商量解决办法，孙某某说过找机会想点其他办法解决，后跟其说过已解决。
14、上诉人孙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05年12月被任命为凌海市第二高级中学校长兼校党支部书记，负责校内全面工作。2010年10月28日，其利用主管财务的便利，将教务处副主任冷某某叫到办公室，以出差用钱为名，让冷某某从寒、暑假补课费中支出12万元存入其银行卡，并把银行卡交给了冷某某，后冷某某将12万元存入其银行卡中。这12万元部分用于老师治病，出门有一些费用，还有春节走访。用于给老师治病的钱是我个人决定的，和其他领导沟通、协商过，他们不知道细情。2010年至2013年期间，马某某找其向学校出售教辅材料，其同意了，并与马某某商定了购书的回扣比例，其将银行卡的卡号告诉了马某某，马某某曾于2012年9月12日、2013年9月27日分别将8万元、10万元及购书回扣钱存入其银行卡中，这些钱后来都用于其个人日常支出了。
15、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在自己经营书店期间，向孙某某推销教辅书籍，并与孙某某商定好购书的回扣比例，其分别于2012年9月27日、2013年9月12日，给孙某某的银行卡存入购书回扣款8万元、10万元。
16、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证实，原审被告人马某某于2014年5月5日1时35分至5月5日2时40分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的过程中，主动交待了对孙某某行贿18万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据为已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其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购买教辅材料回扣款归个人所有，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马某某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销售教辅材料回扣款，其行为已构成了行贿罪。孙某某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孙某某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其贪污、受贿主�犯罪事实，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孙某某已退还全部违法所得，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对孙某某违法所得赃款应予追缴，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马某某自愿认罪，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其行贿行为，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到外地学习考察、招聘教师、公务车辆、购买教辅资料等费用45558元及资助患病教师全某某、金某治病的费用20万元属于因公支出的费用，应从其贪污、受贿犯罪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孙某某在冷某某将12万元补课费存入其个人银行卡后，经与该校其他领导班子成员分别沟通、协商后以学校名义资助本校退休教师全某某治病费用5万元，该节事实有证人全某乙、李某某、苌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冯某某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并有孙某某的锦州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予以佐证，且未在该校财务帐中�销，上述款项未被其非法占有，应从其贪污犯罪数额中扣除。孙某某支付外出学习考察、招聘教师、公务车辆、购买教辅资料等相关费用45558元及其另行资助患病教师全某某治病费用5万元、金某治病费用10万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款项与其贪污、受贿所得赃款具有关联性，不应从其犯罪数额中扣除。对上诉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5）凌海刑初字第0005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孙某某定罪部分及第三项；
二、撤销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5）凌海刑初字第00054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孙某某量刑部分及第二项；
三、上诉人孙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4日起至2027年4月3日止。）
四、上诉人孙某某因贪污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70000元，因受贿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18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贪污犯罪所得赃款70000元，由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检察院上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 凯
审判员 熊 杰
审判员 郭锦昕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邵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