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黑中民终字第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女，汉族，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陈可鑫，黑龙江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甲，女，汉族，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乙，女，汉族，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丙，女，汉族，干部。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于春浩，黑龙江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因与被上诉人秦×甲、秦×乙、秦×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3）爱民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的委托代理人陈可鑫，被上诉人秦×甲、秦×乙、秦×丙的委托代理人于春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秦×甲、秦×乙、秦×丙在原审法院诉称，秦×甲、秦×乙、秦×丙与陈××系继母女关系。秦×甲、秦×乙、秦×丙的父亲秦××于2012年4月28日去世，遗留与陈××共有房屋一处：建行黑河分行1号集资楼242室（面积117.21平方米）及部分存款。陈××未经秦×甲、秦×乙、秦×丙同意，单独将房屋以380，000.00元转卖给崔秀萍，以270，000.00元交易价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秦××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抚恤金137，456.00元及丧葬费4，000.00元均由陈××支取。陈××提供的遗嘱是代书遗嘱，从遗嘱形成的过程、细节方面上看，见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虽有二个见证人见证，但遗嘱内容由陈××之子郎俊代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也不是秦××本人签名，遗嘱无效，秦××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秦××身体欠佳，生前曾通过公证方式将另一户房屋公证给陈××之子郎俊，不可能将所有的财产都给陈××。陈××所称债务与秦×甲、秦×乙、秦×丙无关，被继承人秦××月工资收入5，000.00元，退休后在驾校打工10年，月收入1，000.00元，在哈尔滨市打工每月2，000.00元；看病的医疗费报销；不存在借钱看病的事实，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用于秦××的医疗费方面。秦×甲、秦×乙、秦×丙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秦××的遗产：其中房屋价款380，000.00元的一半属于遗产，存款的一半属于遗产，秦×甲、秦×乙、秦×丙与陈××按四份等额继承，秦×甲、秦×乙、秦×丙继承三份；抚恤金、丧葬费要求按四份等额分割，秦×甲、秦×乙、秦×丙分得三份。
原审被告陈××在原审法院辩称，陈××与被继承人秦××于1991年3月28日结婚，婚后一直与陈××的父母一同生活。2005年8月，秦××突发心脏病，先后在黑河、哈尔滨住院治疗，卧床先后达7年之久，雇佣保姆的费用应有数万元，秦×甲、秦×乙、秦×丙未尽赡养义务，陈××全面照顾被继承人。2011年5月22日，陈××与秦××订立遗嘱，约定了共同财产的处理方式。按照遗嘱的约定，争议的房屋应由陈××继承，该房屋转卖时按房产评估价270，000.00元成交；秦××去世时遗留的存款也应当按遗嘱由陈××继承。享受抚恤金待遇的人一般须具备二个条件：一是必须是死者的直系亲属；二是死者生前主要或部分供养的人。秦×甲、秦×乙、秦×丙均有劳动能力，不属于被继承人生前供养的人，不应享受抚恤金待遇。抚恤金和丧葬费发放对象由被继承人生前所在单位决定，被继承人生前所在单位向陈××发放了抚恤金，陈××有理由认为是发放给其本人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已用于支付秦××丧葬事宜费用：秦××亲友方面33，433.00元（含餐费、丧葬用品等），陈××亲友餐费8，200.00元及偿还秦××生前、陈××母亲治病借款60，000.00元（偿还秦×丙10，000.00元、偿还孙成锐50，000.00元），现只剩余39，823.00元。陈××的母亲叶凤芝于2013年3月8日去世，秦××生前对其具有赡养义务，属于其供养对象，抚恤金的发放对象理应包括陈××母亲。认为秦×甲、秦×乙、秦×丙无权继承遗产，无权分割抚恤金、丧葬费。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秦×甲、秦×乙、秦×丙系被继承人秦××之女，陈××系秦××配偶，陈××与被继承人于1991年3月28日登记结婚，秦×甲、秦×乙、秦×丙与陈××系继母女关系，秦××于2012年4月28日去世。
陈××称秦××生前与陈××立有遗嘱，其主文内容：“无论我二人谁先去世，遗产均由遗属继承。遗属可根据双方子女或第三人对二人多年的照顾、抚养等情况自主处理遗产。任何人不得干预。以上是我二人真实意思表示。立遗嘱人：秦××、陈××。见证人姜斌、唐冰。2011年5月22日。”上述遗嘱内容及日期由陈××之子郎俊书写。秦×甲、秦×乙、秦×丙认为秦××生前未立遗嘱，不是秦××本人签名，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要件，属于无效遗嘱。
秦××去世时，留有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陈××的中国建设银行黑河分行1号集资楼242号（黑房权证合字第S200105**号、建筑面积117.21平方米）房屋一户，该房屋系陈××与秦××的共同财产，陈××于2013年3月26日转卖给崔秀萍，在黑河市房产管理局交易价为270，000.00元，已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秦×甲、秦×乙、秦×丙认为该房屋实际成交价为380，000.00元；陈××否认。
秦××去世时，秦××与陈××名下的共同存款有46，004.69元，其中秦××名下存款10，824.83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分行808.96元（卡号4367421120019094933），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兴安支行10，015.87元（帐号0913000301001285038）；陈××名下存款35，179.86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分行三笔：10，319.93元（卡号6227001120310136906）、1，422.16元（帐号1120019980130326884）、16，038.00元（帐号1120219980102801268），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兴安支行224.58元（帐号0913002601100198046），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河新兴支行7，175.13元（卡号9559981958413248319）。
陈××称其与秦××生前有债务60，000.00元，向秦×丙借款10，000.00元、向孙成锐借款50，000.00元用于陈××母亲、秦××治病及日常生活花销。秦×甲、秦×乙、秦×丙否认向孙成锐借款50，000.00元用于秦××治病，向秦×丙借款10，000.00元已偿还。
秦××去世后，其生前所在单位中共黑河市委政法委员会发放一次性抚恤金137，456.00元、丧葬费4，000.00元，该款由陈××领取。秦××丧葬事宜支出费用，秦×甲、秦×乙、秦×丙、陈××无异议。
另查明，2011年5月16日，秦××与陈××将登记在陈××名下的黑河市爱辉区建行中央街家属楼122号（黑房权证爱字第S200325**号、建筑面积91.44平方米）房屋赠与陈××之子郎俊，在黑河市公证处办理了赠与公证。
现秦×甲、秦×乙、秦×丙诉至法院，1、要求按法定继承分割被继承人秦××遗产：其中房屋变卖款380，000.00元的一半属于遗产；被继承人死亡时，被继承人及陈××名下的存款一半属于遗产；上述遗产按四份等额分割，秦×甲、秦×乙、秦×丙继承三份；2、要求分割秦××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秦×甲、秦×乙、秦×丙要求分得三份；3、丧葬费要求分割。陈××认为与秦××立有遗嘱，秦××的遗产应由陈××继承；抚恤金、丧葬费不属于遗产，抚恤金应由陈××本人享有；陈××的母亲叶凤芝后于秦××死亡，抚恤金的发放对象应包括陈××母亲；丧葬费已用于秦××丧葬支出；故秦×甲、秦×乙、秦×丙无权继承遗产，不能分得抚恤金和丧葬费。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属于遗产。被继承人生前立有有效遗嘱的，遗产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没有遗嘱或遗嘱无效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陈××提供的遗嘱，虽称有二个见证人见证，但遗嘱内容、立遗嘱日期不是由其中一个见证人代书，而是陈××之子郎俊书写，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条件，且二个见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应认定该遗嘱无效；故本案所涉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
陈××变卖的其名下的房屋属于其与秦××生前的共同财产，变卖的价款属于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于陈××的个人财产，一半属于遗产。虽秦×甲、秦×乙、秦×丙称该房屋变卖价款为380，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陈××否认，秦×甲、秦×乙、秦×丙亦未申请鉴定价格，故应以在黑河市房产管理局交易价270，000.00元认定该房屋的变卖价款，其中一半属于陈××的个人财产，一半属于遗产。被继承人死亡时，其与陈××名下的存款属于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于陈××的个人财产，一半属于遗产。上述遗产应由秦×甲、秦×乙、秦×丙、陈××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因陈××与秦××共同生活，分配遗产时，可以适当多分。故秦×甲、秦×乙、秦×丙要求按法定继承分割遗产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陈××不同意分割的辩解不予采纳。
一次性抚恤金不属于遗产，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给予死者家属的抚恤。依照民政部民函（2004）334号文件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死亡一次性抚恤金标准，参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执行，具体计发标准，按照现行规定执行。国务院和中央军委公布的《军人抚恤优待条例》（2011年修订）第十五条规定：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没有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的，发给未满18周岁的兄弟姐妹和已满18周岁但无生活费来源且由该军人生前供养的兄弟、姐妹。本案中，秦×甲、秦×乙、秦×丙、陈××作为死者的子女、配偶，均属于一次性抚恤金发放对象，有权分割一次性抚恤金，且秦×甲、秦×乙、秦×丙、陈××作为同一顺序遗属应四人等额分配。故秦×甲、秦×乙、秦×丙要求秦×甲、秦×乙、秦×丙、陈××四人等额分配一次性抚恤金的诉讼请求合理，应予支持；陈××以抚恤金应由其本人享有、其母亲叶凤芝后于被继承人死亡、属于一次性抚恤金发放对象、应分得抚恤金的辩解，不予采纳。陈××以其与被继承人生前有债务、用领取的抚恤金偿还的辩解，因证据不充分，且秦×甲、秦×乙、秦×丙否认，故不予采纳。
丧葬费不属于遗产，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给予死者家属的丧葬支出补助。本案中，死者丧葬事宜支出费用秦×甲、秦×乙、秦×丙、陈××已于当时达成协议，该费用归陈××所有为宜。故秦×甲、秦×乙、秦×丙要求分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辩解予以采纳。据此判决，一、陈××变卖的房屋价款270，000.00元归陈××所有168，750.00元，由陈××给付秦×甲、秦×乙、秦×丙房屋变卖价款中遗产分割款101，250.00元（270，000.00元÷2÷4×3）；二、被继承人死亡时，被继承人与陈××名下的共同存款46，004.69元由陈××继承，归陈××所有；三、被继承人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137，456.00元由陈××分得34，364.00元，由陈××给付秦×甲、秦×乙、秦×丙一次性抚恤金分割款103，092.00元（137，456.00元÷4×3）；四、驳回秦×甲、秦×乙、秦×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三项合计，陈××给付秦×甲、秦×乙、秦×丙204，34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962.00元由秦×甲、秦×乙、秦×丙承担2，597.00元、陈××承担4，365.00元；邮寄费98.00元，由秦×甲、秦×乙、秦×丙承担73.00元、陈××承担25.00元。
判决宣判后，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丧葬费用支出33，433.00元，经秦×甲向陈××索要，已由陈××从领取的抚恤金中给付，另陈××还用抚恤金偿还秦×甲垫付的秦××生前医疗费10，000.00元也是从抚恤中支付，这些费用均应从抚恤金中冲减后才能分割。请求依法对原审判决改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主张的丧葬费用支出及偿还秦×甲垫付的秦××生前医疗费，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系从秦××抚恤金中支付偿还，且抚恤金不属于遗产，是秦××生前所在单位给予家属的抚恤，亦不应当从抚恤对象应分得抚恤金份额中冲减丧葬费用支出和债务。另原审法院已将秦××和陈××名下存款及全部判决由陈××所有，秦××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已由陈××领取支配，已充分兼顾了陈××的权益，故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6.00元、邮寄费160.00元，由上诉人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卫平
代理审判员 沈洋洋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