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甘12刑终25号抗诉机关礼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苟某某，因本案于2015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2015年12月3日因一审判决无罪被释放。辩护人张洪强，北京市汉鼎联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礼县人民法院审理礼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苟某某犯强奸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礼刑初字第0005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礼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学玭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苟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洪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礼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苟某某于2015年3月初在礼县城关镇“皇爵丽宫”KTV与该KTV女服务员天水市秦州区人周某甲相识。2015年3月11日晚10时许，苟某某与朋友盛某某在礼县城关镇东新北路“江湖烤翅”喝酒期间，打电话叫来其朋友周某已及被害人周某甲共同喝酒。约11时许，四人离开“江湖烤翅”到苟某某朋友何某家继续喝酒。至次日凌晨2时许，四人离开何某家，盛某某驾车载苟某某、周某甲、周某已到礼县东新南路河畔金城小区15号楼3单元楼门口，周某甲提出要回住处，苟某某遂将周某甲叫下车，盛某某驾车和周某已离开。被告人苟某某将周某甲拉上楼梯进入五楼家中，不顾周某甲的挣扎、反抗，将周某甲拉进卧室，强行脱掉周某甲的裤子对周某甲实施了强奸，期间因周某甲口喊“大姨妈”来了要上厕所，苟某某才停止强奸行为。后周某甲给其男朋友刘某某打电话让刘来接自己，并离开苟某某家。次日8时03分，被害人周某甲在刘某某的陪同下向礼县公安局报案。经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送检的周某甲所穿内裤和案发现场提取的床单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周某甲的DNA分型。原审中为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如下证据：物证手机一部，证明提取信息的手机系被告人苟某某所有。2、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文书，证明案发时间及案件来源。3、抓获经过、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等文书，证明被告人苟某某2015年3月13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17日被礼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4、被告人苟某某户籍、看守所犯罪嫌疑人收押健康检查表证明，被告人苟某某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无精神病史，具有刑事责任能力。5、证人证言证人盛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3月11日晚，盛某某与苟某某、一个女的、周某已先后在江湖烤翅、何某家喝酒，后盛某某开车将苟某某送到河畔金城小区门口，苟某某和该女子下车走了的事实。证人周某已证言证明，2015年3月11日晚，苟某某和一个女的、盛某某先后在江湖烤翅、何某家喝酒，之后女子提出离开，几人离开何某家，到小区门口时，女子说要回去，但苟某某说进去再坐会。盛某某开车到苟某某家单元楼下，苟某某叫其与盛某某上去再喝酒，但其拒绝，苟某某将女子叫下车，二人离开的事实。证人何某证言证明，2015年3月11日晚，周某已、苟某某、盛某某、一女子到何某家喝酒，女子喝了半瓶红酒，坐了有半个小时，苟某某等人乘盛某某的车离开的事实。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3月12日凌晨，周某甲被苟某某强奸，早上，刘某某领着周某甲到公安局报案。曾有人出钱叫周某甲陪睡觉，但被周某甲拒绝的事实。6、被害人周某甲陈述，证明其在“皇爵丽宫”当“公主”时认识苟某某；2015年3月11日晚，其与苟某某、苟某某朋友在“江湖烤翅”及苟某某另外一个朋友家喝酒，次日凌晨到苟某某家中，苟某某违背其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行为的事实。7、被告人苟某某供述与辩解、办案说明，证明2015年3月10日苟某某在“皇爵丽宫”KTV玩时与陪酒“公主”周某甲认识；2015年3月11日晚，苟某某与周某甲及朋友在“江湖烤翅”、何某家喝酒，次日凌晨回到苟某某家中，苟某某强行与周某甲发生性行为的事实。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周某甲辨认指出将其强奸的苟某某。9、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从周某甲处提取到内裤一条。10、扣押清单证明，礼县公安局扣押被告人苟某某三星手机一部。11、提取笔录、苟某某与受害人周某甲互发的短信，证明被告人苟某某当时意识清醒。12、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陇）公（刑）鉴（DNA）字（2015）64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苟某某与周某甲发生性行为的事实。1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方位及概貌。14、视听资料（自被告人手机中提取的视频）及书面说明，证明被告人苟某某生活作风有问题。15、收条复印件一张，证明被告人苟某某家属已代被告人苟某某赔偿被害人周某甲4万元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苟某某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周某甲发生性行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中，被告人苟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没有强奸周某甲：周某甲没有反抗和拒绝；其脱周某甲裤子时周某甲没有拉，也没有推开自己。辩护人张洪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证据方面存在重大瑕疵，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根据疑罪从无原则，不应当判处被告人苟某某犯强奸罪：被告人苟某某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周某甲陈述都不具有稳定性，存在疑点无法查清；认定被告人违背妇女意愿发生性行为无证据支持；被告人主观上没有强奸的故意、客观方面苟某某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威胁或暴力行为；被告人没有侵犯被害人按照自己意志决定自己性行为的权利；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苟某某及其辩护人向原审法庭出示如下证据：苟某某与周某甲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发当天周某甲暗示要钱，后双方约定小费的事实。2、谅解书一份，证明被害人周某甲已谅解被告人苟某某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经庭审举证、质证，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指控的被告人苟某某犯强奸罪的事实与罪名。构成强奸罪需符合主观方面故意，客观方面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行为的构成要件。根据被害人周某甲陈述、被告人苟某某供述与辩解、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能够证明案发当晚二人发生性行为。但关于被告人苟某某是否违背被害人周某甲的意志与被害人发生性行为，公诉机关举证未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公诉机关举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指控，具体表现为：指控被告人苟某某犯强奸罪的直接证据不充分。1、被告人苟某某供述与辩解（2015年3月13日次），因该笔录客观性存疑，在认定案件事实时不予采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条的规定，经结合该次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审查，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笔录客观性存疑：笔录对被告人供述的其脱被害人裤子的时候被害人躺着，没有压被害人；没有想着强奸；性行为发生时及发生完被害人没有哭等关键细节未作记录；以及存在其它记录与被告人供述有出入之处。本案予以采用的支持被告人苟某某强奸周某甲指控的直接证据只有被害人周某甲陈述，但被害人周某甲陈述就部分关键细节存在矛盾：根据被害人陈述，在被害人上楼时二人已经为罪犯与被害人的关系。被害人称，上楼时其挣脱过一次，后面又被苟某某抓住了，拉着胳膊硬拉上去了。但同时根据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在进入苟某某家中后给手机充上电，给朋友回了电话，却未求救；关于如何进入卧室的被害人陈述亦有不同。此外，被告人苟某某供述与辩解（2015年3月14日次）中供述被害人主动骑在其身上发生性行为的情节。被害人亦陈述被翻到被告人身上，其骑在被告人身上被抱住发生性行为的事实。关于被告人是否违背被害人意志，案发当晚仅有被告人、被害人二人在场。二人仅能印证被害人曾骑在苟某某身上发生性行为，但对被害人是主动还是被动无法印证，各执一词。2、关于证人刘某某证言，就证言中报案经过部分予以采用。刘某某的苟某某强奸周某甲的证言来源于周某甲，案发时刘某某并不在现场，其未直接感知案件事实，而是听周某甲说的。因证言在传播过程中可能会被歪曲，且不应当以来源于周某甲的证言印证被害人周某甲陈述，故刘某某的苟某某强奸周某甲的证言在认定案件事实时，不予采用。本案间接证据亦不充分，与其它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因辨认笔录见证人刘某某存在利害关系；被告人苟某某手机中提取的视频与案件事实无关，不具有关联性；微信、短信均已从被告人手机中提取并已制作提取笔录，物证手机与案件事实无关，在认定案件事实时皆不予采用。周某甲与苟某某互发的短信亦能证明被害人周某甲曾通过短信跟苟某某交涉过。除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刘某某证言外，公诉人出示的本院予以采用的其它证据系间接证据，共同证明了刑事诉讼活动的程序性事实、被告人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当晚案发前的情况及事后报案情况、二人发生性行为等，但不能证明案件发生经过，不能证明被告人苟某某在违背被害人周某甲意志的情况下与被害人发生性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证据无法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案件事实是由若干具体情节构成，查清每一个基本情节是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根据现有证据，公诉机关的当晚二人酒后发生性行为是违背被害人周某甲意志的指控无法证实。由于构成案件事实的基本情节不清楚，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苟某某强奸周某甲的事实，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不能排除其它合理怀疑。因此，公诉机关的被告人苟某某犯强奸罪的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苟某某的其没有强奸周某甲的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张洪强的本案证据方面存在重大瑕疵，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不应当判处被告人苟某某犯强奸罪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苟某某无罪。礼县人民检察院礼检诉刑抗（2015）2号刑事抗诉书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抗称原审被告人苟某某应构成强奸罪。理由为:一、原判认定该案指控直接证据不充分不当。具体理由为:第一、原判对被告人苟某某2015年3月13日的供述及辩解以客观性存疑，不予采信不当。理由是，该笔录是经苟某某阅读、校对和签字确认，并有同步录音录像对审讯过程进行证明，其内容客观、真实、合法。第二、原判认为指控苟某某强奸的证据只有被害人周某甲的陈述，且周某甲的陈述关键细节存在矛盾，并认为周某甲骑在苟某某身上的行为是主动还是被动无法印证不当。理由是，1、周某甲的三份陈述，对其在小区如何下车，如何上楼，如何进入苟某某卧室及被强迫发生性行为的过程做了详细陈述。由于询问时间、地点及个体情绪、记忆表述的差异，三份笔录不可能在内容上达到逐字逐句统一，但三份陈述总体上证明了周某甲进入苟某某家的被动性和与苟某某发生性关系时的被强迫性。原判过分抠字眼，缺乏对周某甲陈述的全面客观判断。2、原审判决所述，周某甲在苟某某家时给朋友回了电话，却未求救。该问题周某甲陈述中已说明“自己认为周某甲是教师，再者苟某某一块的两个说也要上楼去”，是当时其没有意识到人身危险性，侵害行为尚未发生，故其在电话中不予求救符合常理。3、关于骑在苟某某身上的情节。周某甲已明确陈述出：“自己是被苟某某翻到身上的，当时自己因为是喝了酒，身体软的，她往床下翻，但翻不动”，并在此后说其“大姨妈”要来，苟某某才停止侵害。对此情节应综合周某甲陈述及苟某某供述全面评判。二、原判认为本案间接证据不充分，与其他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不当。理由是，1、原判认为刘某某证言来源于周某甲，不应该以来源于周某甲的证言印证周某甲的陈述为由，对刘某某证言不予采信不当。第一，刘某某证言证明了3月12日凌晨其在永兴接周某甲电话时周某甲一直在电话里哭，其在5时见到周某甲，周某甲才告知自己被侵害。之后于当日8时3分由其陪同到礼县公安局报案的事实，其证言证明了本案的案发情况和报案的及时性。第二、刘某某的证言是对周某甲精神状况最直接的感知，应结合苟某某和周某甲的陈述认定。如果周某甲系自愿与苟某某发生性关系，无论从情理还是正常思维上讲，其完全没有必要在案发后，半夜三更立即向男朋友刘某某哭诉并说明情况。该情节，恰恰证明了周某甲的被强迫性和不情愿性，以及其被侵害后及时求救的心里状况，印证了苟某某的行为违背周某甲意志，系强行侵害。第三、原判对刘某某作为见证人的辨认笔录以刘某某与周某甲存在利害关系不予采信不当。刘某某事先不认识苟某某，故其见证该辨认过程并无不当。第四、手机短信内容，反映出了周某甲的认知和不满，其间接证明了周某甲对性行为发生的非自愿性。陇南市人民检察院陇检公诉支刑抗（2016）2号支持抗诉意见书意见是：1、周某甲在上班第一时间就报案，之后其三次陈述循序渐进、由略到详，足以证明苟某某对其性行为的强迫性。2、苟某某归案后，第一次就承认酒后在周某甲不情愿的情况下强行与其发生了性关系，第二次也供述承认酒后与周某甲发生了性关系。第一次供述同步录音录像证明了苟某某在接受讯问时思维清晰，言语严谨，不存在醉酒和意识不清的问题。本案公安机关未进行刑讯逼供，录音录像记录与供述笔录核心内容一致，同步录音录像合法、真实、有效。3、刘某某的证言是对周某甲精神状况最直接的证明与鉴定意见书印证了周某甲的陈述和苟某某的供述。综上。原判没有客观综合的评价本案证据，而是片面的强调了证据之间不一致的地方，从而否定了证据的核心证明力，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对苟某某按强奸罪定罪处罚。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苟某某辩称，其始终没有强迫和周某甲发生性关系，当晚他和周某甲第一次发生完性关系后，躺了一会，又发生了第二次性关系，说明周某甲是自愿的。第一份口供是他在恐慌和酒醉状态下做的，第二份口供是公安人员问什么，他答什么，均不真实，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和被害人的陈述都不具有稳定性，被害人对如何进的卧室三次陈述不一致，被害人是否反抗，只有被害人的陈述系孤证，且被害人在陈述中也曾说过，苟某某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威胁、胁迫和暴力打人的行为，故不能仅凭其陈述草率认定。本案认定违背妇女意志无证据支持，不能仅凭被害人的指控确定，该案主观上存在被害人在性关系发生过程中暧昧，其半推半就的行为没有明确强烈的传递给被告人拒绝发生性关系的情形，故被告人无强奸的故意。客观上被告人没有使用暴力和胁迫手段，应是酒后双方控制力下降的自愿行为。是因为被告人未回短信后被害人才在其对象怂恿下报的案，故不符合强奸罪的犯罪构成。另外，辨认笔录中刘某某作为见证人存在瑕疵，本案直接证据和间接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且被告人已取得谅解。原判判处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经二审开庭审理，原审被告人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苟某某于2015年3月初在礼县城关镇“皇爵丽宫”KTV与该KTV女服务员天水市秦州区人周某甲相识。2015年3月11日晚10时许，苟某某与朋友盛某某在礼县城关镇东新北路“江湖烤翅”喝酒期间，打电话叫来其朋友周某已及被害人周某甲共同喝酒。约11时许，四人离开“江湖烤翅”到苟某某朋友何某家继续喝酒。至次日凌晨2时许，四人离开何某家，盛某某驾车载苟某某、周某甲、周某已到礼县东新南路河畔金城小区15号楼3单元楼门口，周某甲提出要回住处，苟某某遂将周某甲叫下车，盛某某驾车和周某已离开的事实无异议。但从何某家离开时间有误，应认定为：次日凌晨许，四人离开何某家。当庭对以上事实予以了确认。1、抗诉机关指控苟某某违背周某甲意愿强行发生性关系的直接证据有：（1）被害人周某甲的三次陈述。具体内容：第一次陈述，“我是来报案的，因为我被苟某某强奸了”。在客厅里时，我要离开，苟某某把我的胳膊拉住不让走，之后就把我拉进厕所左面的卧室里，把我推倒在床上，压在我身上，我脚乱蹬，他就把我的健美裤脱掉了，又脱我胸罩，我一直反抗，没有脱掉。之后他把我压住，按着他的生殖器往我阴道里插，我双手推他反抗没有推开，我就哭着说‘哥哥求你了，让我走，不要这样’。我一直求他并挣扎，她就把我的腿掰开，跪在我腿中间，用手按着生殖器插进了我的阴道，抽插了两三分钟左右，我说：‘我的大姨妈（月经）来了，要上厕所。他就起来了。第二次陈述：苟某某在床上压住我时，我没有喊，一直哭着反抗，双手在推对方。他把我压在身下抽插了一会，又把我翻到他身上，对方环保在我的腰里。我骑在对方身上，抽查了几分钟，对方打算把我往桌子上放，我就说“大姨妈”要来，对方就停止了。对方把我往翻到他身上时，我也喝过酒，全身没劲，害怕对方，想往床下翻，对方把我报的紧没有翻动。从卧室出来，我就哭着对朋友刘某某打电话了。第三次陈述：下车后，苟某某喝大着里，我害怕苟某某打我，苟某某就把我拉上了他家。进卧室时，我反抗了，我用双手推他的胸部，苟某某很胖，我推不动他，我抓住墙不进去，苟某某又从后面把我往里掀，一把把我推倒在床上。苟某某压在我身上时，我双手用劲推苟某某，试着从床上坐起来，苟某某用双腿夹着我的腿，上身压着我，我根本抬不起身子。刚进苟某某家，苟某某让我当媳妇，我说不可能，苟某某说他认识社会上的人，如果我不顺从他的话，他就让我在“皇爵丽宫”干不成。对为何深夜去苟某某家里，周某甲陈述为：“是苟某某拉我上去的，苟某某一块的两个说也要上楼去，我知道苟某某是老师，不可能干犯法的事”。对被迫发生性关系时没有喊叫的原因，周某甲陈述为：“我当时非常害怕，害怕苟某某将我拉住打”。关于报警的情况：周某甲陈述为:当时我很害怕，没想到打110，回到住的地方想报警，但想到我是外地人不敢报，我就给苟某某发了条短信，告诉对方行为是强奸。凌晨五点多我朋友刘某某(对象)来看我，我就说了事情的经过，朋友说这是个大事情，所以在早上八点多就在刘某某的陪护下直接到了刑警队。（2）被告人苟某某的第一、二次供述。第一次供述同步录音录像内容为：问完苟某某的身份信息及家庭情况后，公安人员问：你因何事被带到办案中心？苟某某回答：因为前天晚上我在被人不情愿的情况下发生了性关系。问：你涉嫌啥？答:涉嫌强奸。问：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你涉嫌啥把事情往清楚说，在法院没判决前你还是嫌疑人。问：你强奸了谁？答：周某甲。供述到客厅阶段，问：你们说啥话了吗？答：说啥话我忘记了，我就把她一把抱到卧室里了。问：你抱的时候反抗来么？答:反抗的时候好像有点印象。问:压倒之后反抗了么？答：反抗了。问：她当时有没有反抗？沉默未答。问：她手推你了没有？骂你了没有？喊了没有？答:我是喝下酒的忘了。问：对方是咋家反抗的？答：这个我真想不起。问：咋发生关系的?答：我在对方的两腿之间站着呢，然后就爬下去，右手摁着插入了对方阴道。问：这时候对方反抗了吗？说啥、骂啥了吗？答：我记不清楚了，之后，她说“大姨妈”来着呢，我就停了。问：你把她往卧室抱的时候反抗了没有？答：反抗了。问：是否愿意？咋反抗的？答：挣脱的样子。问:她用手推你了么？答：记不清了。问：你把对方往你家叫的目的是啥?答：本来是想再喝点，然而盛自强和周某已没上来，我看见对方长得漂亮，就想和对方发生性关系。问：周某甲当时哭了没有？答：到后面卧室里走到客厅的时候哭了。问：你脱对方裤子时对方是否反抗？答：挣扎，问：咋挣扎的？答：细节记不清了，身体就扭来扭去的。她的手干啥着呢？答：抓着我的上衣。问：抓着你的衣服是推你了还是拉你了？沉默不答。同步录音录像载明苟某某阅读笔录共用时29分10秒，之后根据其要求修改后签字捺印。被告人第一次供述笔录核心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一致。苟某某第二次供述为：问：你是因什么事情被刑事拘留的？答:酒后与周某甲强行发生性关系。问：你将发生性关系的过程说一遍。答：……在客厅，我从腰部环保住对方，对方是否反抗我记不清了，然后抱着对方往卧室走，对方是否挣扎我想不起来了，我压倒在她身上，后面的什么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我的生殖器插在对方的阴道里来回抽动了一会，我翻身对方骑在我的身上动了几下，因为生殖器不硬了，对方说“大姨妈”要来，就从我身上下来了。后面对方哭着给谁打电话让接她，我追到门上喊，但对方没理就走了。2、抗诉机关指控苟某某违背周某甲意愿强行发生性关系的间接证据有：（1）周某甲于2015年3月12日4时23分发给苟某某的短信，内容为:现在这个事情你打算咋办？你这样就等于是强奸我，你知道吗？（2）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陇）公（刑）鉴（DNA）字（2015）64号鉴定文书证明了苟某某家床单上斑迹为周某甲所留。（3）证人刘某某（周某甲对象）证明：2015年3月12日凌晨，他在永兴家中睡觉，周某甲哭着打电话让接她，5点多他从永兴进城见到周某甲，周某甲说在苟某某家中被苟某某强奸了，之后是他陪同周某甲报了案。（4）辨认笔录照片证明，被害人周某甲在刘某某的见证下，经混合辨认辨认出了与其发生性关系的苟某某。3、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其未违背周某甲意愿的证据有：（1）苟某某在公安阶段第三、第四次供述，其两次供述中未承认案发当晚与周某甲发生过性关系。（2）苟某某在一审庭审和二审庭审中供述，其两次庭审供述均供述其与周某甲于案发当晚发生过两次性关系。（3）周某甲第一次陈述中个别语句。内容为，问：对方有没有威胁你、打你？周某甲答:没有。你有没有反抗时给对方身体造成伤？周某甲答：没有。4、法庭当庭对三个核心问题的讯问情况。法庭问：（1）你在公安机关第一、第二次讯问中承认案发当晚与周某甲发生了一次性行为，但在第三、第四次讯问中却否认与周某甲发生过性行为，又在一审庭审中和二审庭审中供述案发当晚与周某甲发生了两次性行为。对多次不一致的供述，你能否作出合理解释。苟某某未作出解释。法庭问：（2）直至法庭调查结束前，结合一审庭审记录及四次供述，你只是辩解了你没有强迫周某甲，但为什么始终未提出周某甲是自愿、主动或引诱与你发生性关系的辩解。苟某某回答：其在第二次供述中说过周某甲是主动的。经查，该份供述笔录无此记载内容。法庭问：（3）第一次讯问中，问完你的身份信息及家庭情况后，公安人员问：你因何事被带到办案中心？你就直接回答：因为前天晚上我在被人不情愿的情况下发生了性关系。你解释一下“你在被人不情愿的情况下发生了性关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苟某某未做解释。对以上证据分析：1、被害人周某甲的三次陈述，其陈述循序渐进、由略到详的陈述出了苟某某违背其意愿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核心事实。辩护人所提周某甲所说的苟某某未威胁她、未打她的陈述，与周某甲所陈述的苟某某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核心内容并无矛盾，该情节不影响定性，但可作为量刑情节考虑。结合被告人的供述及全案情况分析，周某甲被性侵，第一时间哭着打电话给对象，之后又告诉其对象，并在上班的第一时间报案符合情理。如果是周某甲自愿、主动或引诱与苟某某发生性关系，周某甲根本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哭着在深夜告诉其对象。综上，周某甲陈述核心内容应予采信。2、被告人苟某某第一次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第二次供述的核心内容与被害人周某甲陈述一致。明确供述出了与周某甲发生一次性关系及周某甲反抗、挣扎、不情愿等事实。其虽对反抗、挣扎、不情愿等细节避而不供，但已经完全能够证明其违背周某甲意志强行发生性行为的事实。苟某某在第一次讯问之初就主动承认周某甲不情愿，经审查同步录音录像，苟某某在接受询问中头脑清晰、思维清楚，并不存在酒醉、诱供和刑讯逼供的情形。其对之后多次翻供并无合理解释，故应对第一次审讯的同步录音录像、笔录的核心内容及第二次供述予以采信。3、周某甲发给苟某某的短信和DNA鉴定报告间接佐证了周某甲的陈述和苟某某的供述，应予以采信。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直接反映了周某甲的精神状况，其对案件事实的了解虽然来源于周某甲，但与被告人的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应予以采信。5、辨认笔录虽是刘某某见证，但因刘某某不认识周某甲，并不影响辨认结果，故辨认过程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采信。本案尚有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手机、抓获经过、苟某某户籍证明、证人盛某某、周某已、何某证言、提取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周某甲亲属收取苟某某亲属40000元收条、周某甲要求免予追究苟某某法律责任谅解书等证据。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予以采信。综上，被害人陈述与被告人供述核心内容一致，相互印证。原判认为被害人陈述部分细节矛盾不当；审讯同步录音录像亦属被告人供述的载体和表现形式，原判以笔录记载个别细节与录音录像不一致，认为被告人供述客观性存疑，对被告人供述不予采信不当。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周某甲辨认笔录及手机短信间接佐证了被害人陈述和被告人供述，原判以刘某某证言来源于周某甲，辨认过程刘某某是见证人，手机短信只证明曾交涉过为由，不予采信不当。二审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苟某某于2015年3月初在礼县城关镇“皇爵丽宫”KTV与该KTV女服务员天水市秦州区人周某甲相识。2015年3月11日晚10时许，苟某某与朋友盛某某在礼县城关镇东新北路“江湖烤翅”喝酒期间，打电话叫来其朋友周某已及被害人周某甲共同喝酒。约11时许，四人离开“江湖烤翅”到苟某某朋友何某家继续喝酒。至次日凌晨许四人离开何某家，盛某某驾车载苟某某、周某甲、周某已到礼县东新南路河畔金城小区15号楼3单元楼门口，苟某某遂将周某甲叫下车，盛某某驾车和周某已离开。被告人苟某某将周某甲叫上楼进入五楼家中。期间，苟某某违背周某甲意志，不顾周某甲的挣扎、反抗，将周某甲拉进卧室，强行脱掉周某甲的裤子对周某甲实施了强奸，因周某甲口喊“大姨妈”来了要上厕所，苟某某才停止强奸行为。后周某甲哭着给其男朋友刘某某打电话让刘来接自己，并离开苟某某家。次日8时03分，被害人周某甲在刘某某的陪同下向礼县公安局报案。2015年3月13日被告人苟某某被抓获归案。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苟某某亲属向周某甲支付了补偿费40000元，周某甲对苟某某谅解并建议免予追究苟某某法律责任。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苟某某违背他人意志以暴力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原判认定证据、适用法律及判处不当，二审予以纠正。鉴于原审被告人在强奸过程中未殴打和使用强硬言语威胁被害人，暴力程度较弱；其有根据被害人身体情况停止性侵害行为，之后能补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等情节；结合本案发生的时间、地点、被害人和原审被告人过量饮酒的实际和全案情况，可以认为原审被告人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适用非刑罚处置措施。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原审被告人苟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礼县人民法院（2015）礼刑初字第00052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苟某某犯强奸罪，免予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世文代理审判员  王 刚代理审判员  王 丹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宋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