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修田，男，195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满群，女，195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友村，龙岩市民商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林英，女，198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发，福建汇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江修田、沈满群因与被上诉人黄林英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6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修田、沈满群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友村，被上诉人黄林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修田、沈满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江修田、沈满群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林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讼争房产属于江修田、沈满群夫妇与江道俊的家庭共有财产。江修田、沈满群夫妇是龙岩市新罗区马坑钢铁厂工人，1979年结婚，1980年10月生育江道俊后，响应国家计划生育号召决定不再生育，办理了独生子女证，一家三口原居住在马坑钢铁厂。夫妻俩视独生子江道俊为心头肉、掌上珠，疼爱非常。2003年8月江修田、沈满群夫妇为生活方便及老有所居，利用马坑钢铁厂给付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和退回的住房公积金，向龙岩市下寮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了下寮村商住楼X幢XX室，面积112.56平方米，及面积10.36平方米的3号杂物间一个。购买住房时，江道俊年仅23岁，刚从技校毕业，在马坑钢铁厂机修车间做学徒工，月收入仅200余元，根本无经济能力购房。在办理产权证时，考虑到江道俊是独生子，夫妇俩没有其他子女，日后年老死去，一切财产终归江道俊一人所有，江修田、沈满群决定以江道俊的名义进行登记。登记前，江修田、沈满群曾明确与江道俊书面及口头约定，产权证虽登记在江道俊名下，实际上房子是全家三人共有财产，登记颁证后父母在世不可转让和抵押贷款等，尚欠按揭款和私人借款仍由江修田、沈满群工资收入偿还，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由江修田、沈满群保管。二、江修田、沈满群要求依法撤销（2014）龙新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调解书中赠与黄林英下寮村商住楼X幢XX室四分之一共有份额行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受法律保护。1.2012年7月黄林英与江道俊结婚后一起居住在下寮商住楼X幢XX室套房。2013年7月，黄林英为了占有该房产，未经江修田、沈满群同意，从家中拿走了江修田、沈满群保管的房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到龙岩市房地产交易中心以家庭协议书方式将原江修田、沈满群家庭共有财产变更为黄林英与江道俊夫妇的共有财产。2013年8月，江修田、沈满群发现房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不见了，在两人的追问下，江道俊交出变更后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2014年，江修田、沈满群依法提起诉讼，请求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依法确认黄林英与江道俊以家庭协议书形式变更产权证的行为无效。新罗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后，于2014年6月1日组织江修田、沈满群、黄林英及江道俊进行庭前调解。江修田、沈满群调解前提条件是：第一，依法确认下寮商住楼X幢XX室房产是由江修田、沈满群出资购买并登记在江道俊名下；第二，为了家庭和睦，一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江修田、沈满群要求以调解方式妥善处理好家庭纠纷，不想因该案纠纷影响家庭关系及黄林英、江道俊之间的夫妻感情；第三，黄林英是江修田、沈满群儿媳，是江修田、沈满群家庭成员的前提下，要尽到赡养江修田、沈满群和抚养教育江道俊前妻女儿江菲琳的责任。以上三个条件缺一不可。黄林英完全同意上述条件的情况下，江修田、沈满群才同意进行调解，并最终赠予黄林英四分之一房产。2.黄林英获得了四分之一产权后，不到两年时间，便于2016年6月7日通过诉讼方式与江道俊离婚，造成黄林英无法按照（2014）龙新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履行赡养江修田、沈满群及抚育江菲琳的义务。以上事实证明，黄林英无法履行赠与所附条件和义务，理应将赠与物返还赠与人。江修田、沈满群均已63岁多，辛辛苦苦买来一套住房，目的是老有所养，老有所依。考虑到独生子先前已离婚一次，婚生女江菲琳归儿子江道俊抚养，黄林英于2014年6月11日调解时承认了错误，又主动表示愿意承担赡养老人及教育江菲琳的义务，才同意将家庭共有财产赠与黄林英四分之一份额，这种赠与与一般意义上的赠与存在差别，是江修田、沈满群为了黄林英、江道俊婚姻关系稳固、家庭和睦而做出的“不得不赠，无奈之赠”。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黄林英与江道俊结婚仅4年，当时附有义务赡养照顾江修田、沈满群，现黄林英取得赠与物后不履行赠与双方约定义务，造成江修田、沈满群共有财产一下子损失四分之一，约20多万元，严重违反公序良俗和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对双方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判决显失公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江修田、沈满群一审诉讼请求。黄林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黄林英与江道俊结婚前，本案讼争房产登记在江道俊的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江修田、沈满群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由其出资购买，即使江修田、沈满群有出资，也应视为是对江道俊的赠与。2013年7月11日产权证加上黄林英的名字之前，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是江道俊，而不是江修田、沈满群。2.2012年3月7日黄林英与江道俊登记结婚。2013年7月11日江道俊自愿在龙房权证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上加上黄林英的名字，此时该房产由江道俊婚前个人财产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黄林英与江道俊结婚后按揭款由黄林英与江道俊共同缴交，2014年9月黄林英还向朋友借了6000元一次交清剩余的按揭款。3.2014年5月江修田、沈满群起诉要求返还房屋，2014年6月11日，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龙新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一条约定：“龙岩市新罗区曹溪镇下寮村（下寮商住楼）X幢X层XX室房屋属江修田、沈满群、黄林英、江道俊家庭共有，其中江修田、沈满群、对该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共有份额，黄林英、江道俊对该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共有份额。”2014年8月20日，调解书生效后，江修田、沈满群主动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江修田、沈满群、黄林英、江道俊各占25%份额。二、2014年5月，江修田、沈满群起诉要求返还房屋时，黄林英并没有承诺赡养江修田、沈满群及抚养教育江菲琳。黄林英没有赡养江修田、沈满群及抚养教育江菲琳的法定义务。本次调解是黄林英与江道俊自愿将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让与江修田、沈满群。三、2012年10月3日，黄林英因宫外孕导致右侧输卵管妊娠伴破裂出血，经手术后导致无法生育。2014年1月7日，黄林英被诊断为××变，在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住院治疗，至今一直在治疗。黄林英生病后，江修田、沈满群将黄林英赶出家门，不让黄林英回家。（2014）龙新民初字第2737号调解书作出后黄林英欲搬回家住，江修田、沈满群骂黄林英不会生孩子，双方发生争吵，并将黄林英打伤。第二天黄林英打110报警，警察出面调解二次未果。江道俊知道其父母殴打黄林英后，不闻不问，影响夫妻感情，之后江道俊一直联系不上，黄林英被迫于2016年5月向法院起诉离婚。离婚后，涉案房屋一直由江修田、沈满群居住，黄林英才是无处居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修田、沈满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江修田、沈满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江修田、沈满群赠与黄林英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下寮村商住楼X幢XX室（房产证龙房权证字第××号）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修田与沈满群生育一子江道俊。2012年3月7日，黄林英与江道俊登记结婚。婚后，江道俊自愿将本案讼争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下寮村（下寮商住楼）X幢X层XX室房屋的所有权变更为江道俊、黄林英共同共有，并进行了变更登记，取得了龙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证。变更登记后，江修田、沈满群认为本案讼争房屋系由其夫妻所购买，未经双方同意，不得任意变更，因此江修田、沈满群于2014年5月6日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江道俊、黄林英签订的本案讼争房屋变更为江道俊、黄林英共同共有的协议无效。经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调解后，各方当事人达成江修田、沈满群对本案讼争房屋享有二分之一共有份额，黄林英、江道俊对本案讼争房屋各享有四分之一共有份额的一致意见。各方当事人在调解笔录上签字，并由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制作（2014）龙新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6年4月11日，黄林英以与江道俊感情不和为由诉至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离婚。经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调解后，双方于2016年6月7日达成自愿离婚的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本案中，江修田、沈满群认为黄林英在（2014）龙新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调解笔录中第三页第四行中，陈述的“在以后我们会关心照顾老人和孩子”，属于赠与合同的附条件。但附条件合同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特别规定一定的条件，以条件是否成就来决定合同效力的发生或消灭的合同。黄林英在（2014）龙新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调解笔录第三页第四行中的陈述，并不属于赠与合同的附条件，且在（2014）龙新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调解书中未有附条件内容。综上所述，江修田、沈满群与黄林英在民事调解协议中未有约定附条件的内容，因此江修田、沈满群认为黄林英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而要求撤销赠与的主张，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赡养老人是子女的法定责任，黄林英与江道俊婚姻存续期间，江道俊作为江修田、沈满群的儿子，赡养老人系其法定义务，但黄林英作为江道俊的配偶，不属于赡养人的范畴，因此黄林英对江修田、沈满群未有赡养义务。黄林英与江道俊离婚，并不能导致（2014）龙新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变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江修田、沈满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8元，减半收取1979元，由江修田、沈满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江修田、沈满群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关于付款方式的补充协议书》一份、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不动产转让（销售）专用发票一张，以证明本案讼争房产系江修田、沈满群二人出资购买；2.江修田与江道俊签署的《备忘》一份，以证明本案讼争房产是江修田、沈满群与江道俊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3.《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以证明黄林英与江道俊的结婚时间是2012年；4.龙房权证字第××号及龙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两份、龙国用（2013）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一份、江道俊与黄林英签署的《家庭协议书》一份，以证明黄林英以家庭协议书的形式将江修田、沈满群与江道俊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变更为黄林英与江道俊的夫妻共有财产；5.江修田、沈满群2014年诉江道俊、黄林英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状》一份，以证明（2014）龙新民初字第2737号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情况。对上述双方有争议的五组证据，本院审查认定如下：第1组证据虽然无法证实江修田、沈满群的证明内容，但可以证实本案双方讼争房屋的实际购买情况，予以采信；第2组、第5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第3组、第4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江修田、沈满群提出异议，认为一审遗漏认定：1.本案讼争房屋由江修田、沈满群以马坑钢铁厂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和退回公积金购买，房屋虽登记在江道俊名下，但属于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2.（2014）龙新民初字第2737号合同纠纷一案的调解笔录第2页记载有以下内容：“原代：在调解前，双方当事人应当明确龙岩市新罗区曹溪镇下寮商住楼X幢XX室是由二原告出资购买并登记在江道俊名下，二原告对该房屋享有权利。被代：是这样的，讼争房屋是由二原告出资购买的，二原告对该房屋是享有权利。原代：为了家庭和睦，一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现二原告要求以调解方式妥善处理好家庭纠纷，不想因本案纠纷影响家庭关系及二被告之间的夫妻感情。在此，原告要求本案讼争房屋在现登记基础上增加登记二原告为房屋权利人。被代：同意房屋所有权证在现登记基础上增加登记二原告为房屋共有人，该房屋属原告江修田、沈满群，被告黄林英、江道俊家庭共有，其中原告江修田、沈满群对该房产享有二分之一的共有份额，被告黄林英、江道俊对该房屋各享有四分之一的共有份额。”3.（2014）龙新民初字第2737号合同纠纷一案的调解笔录第3页记载有以下内容：“原代：二被告日常生活应当对二原告关心照顾，应当对被告江道俊女儿尽到抚养教育义务。被（黄）：在以后我们会关心照顾老人及孩子。”经查，上述第1点异议江修田、沈满群虽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在（2014）龙新民初字第2737号合同纠纷一案的调解过程中，黄林英明确承认讼争房屋系由江修田、沈满群二人出资购买，本院对江修田、沈满群出资购买讼争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江修田、沈满群主张讼争房屋在变更登记前属于其与江道俊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认可；上述第2点、第3点异议与在案证据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6月11日江修田、沈满群、江道俊、黄林英在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由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同日出具（2014）龙新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调解书加以确认。该调解书的内容系四人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合法，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亦已按该调解书的约定办理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现江修田、沈满群主张上述调解协议的签订附有赡养老人及抚养教育等条件。经查，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调解书主文并未附加赡养老人或抚养教育相关条件。江修田、沈满群、江道俊、黄林英四人于2014年6月11日签署的调解笔录中虽有“二被告日常生活应当对二原告关心照顾，应该对被告江道俊女儿尽到抚养教育义务”、“在以后我们会关心照顾老人及孩子”的记载，但该部分内容并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所定义的“附条件”。江修田、沈满群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修田、沈满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8元，由江修田、沈满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  建  锋审 判 员 陈    芝代理审判员 刘  瑞  春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黄娉婷（代）附注：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