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8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国荣，男，196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基鹏，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区县河东路3号。
负责人：汪坚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莲，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娟阳，男，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上诉人程国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娟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5）金东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国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按城镇标准赔偿程国荣154301.4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娟阳、人保江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程国荣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是不适当的，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程国荣提供了失地农民保障手册，可以证实程国荣属于失地农民，且有村委会和镇政府的证明可以证实确实土地被征收。一审法院以没有县级土管部门的证明为由不支持程国荣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是错误的。
人保江山公司辩称：关于程国荣城农标的争议，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应该按农标的标准赔偿。
徐娟阳辩称：一审认定正确，应按农标进行赔偿。
人保江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程国荣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非营运车辆用于营运未予认定。我公司一审提交的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与徐娟阳在事故发生后的谈话笔录中，徐娟阳明确是帮快递公司拉快递的，每趟500元（包括油费）。双方保险合同特别约定，非营运车辆从事营运运输所造成的损失，出险后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徐娟阳的驾驶证已过期，根据保险合同我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徐娟阳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情况下驾驶车辆，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又违反与我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的免责约定。三、徐娟阳投保的浙Ｈ×××××号轻型厢式货车事故发生时超载，按照保险合同应扣除10%的免赔率。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第二项明确约定，徐娟阳驾驶超载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扣除免赔率10%，而原审法院并没有扣除。四、非医保用药14445.19元应扣除。
程国荣辩称：关于保险公司提出非营运车辆免赔的问题，首先，保险公司在徐娟阳投保时未充分告知其从事营运车辆而免赔的义务。其次，仅凭保险公司对徐娟阳的询问笔录不足以证实涉案车辆系从事营运的车辆。第二，保险公司提出徐娟阳的驾驶证已过期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事故发生时，徐娟阳的驾驶证是大货驾驶证，其在一个记分周期内有扣分没有参加培训学习，并不是被吊销了驾驶证。事后徐娟阳进行了学习，逾期未审验并不意味着驾驶证已经失效或者作废，事故发生时也非无证驾驶。对于驾驶证的管理属于行政上的管理规定，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驾驶证的注销，所以保险公司提出其驾驶证已过期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关于免赔率的问题，由于徐娟阳已经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即便存在因为超载而免赔的事由，也不应当扣除免赔率。况且，本案当中徐娟阳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仅超载了135公斤，并非属于严重超载，所以该事项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赔事由。第四，关于非医保问题，程国荣在事故发生以后由医院进行治疗，对于是否使用医保或者非医保用药并非受害人程国荣所能控制，只要是合理的治疗费用均应当纳入赔偿范围。所以，保险公司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徐娟阳辩称：一、事故认定书上写的是逾期而不是过期，我的驾驶证有效期是2015年6月13日，并没有过期。二、我买保险时保险公司没有明确告知改变营运性质的免责条款，我不清楚，也没有充分地告知我。三、关于超载的问题，我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四、关于非医保的问题，应按照一审的判决。
程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事故造成程国荣各项损失154301.49元，要求徐娟阳赔偿。由人保江山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程国荣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2日，徐娟阳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浙Ｈ×××××号轻型厢式货车沿金义快速路由西往东行驶。22时00分许，行驶至金××路××东区××镇××村地段时，与由北往南横过道路的由程浩驾驶的浙Ｇ×××××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徐娟阳、浙Ｇ×××××号轻型普通货车上的乘客黄伟进、程国荣、周素花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徐娟阳与程浩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黄伟进、程国荣、周素花无事故责任。程国荣经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0天，化去住院医疗费43574.01元。2014年3月27日程国荣又在该院住院9天，化去住院医疗费6722.67元，门诊医疗费6473.29元。2014年11月26日，程国荣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等项目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该所鉴定认为，程国荣于2013年7月22日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右侧第2、3、4、6、7、8、9、10肋骨、左侧第3、4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建议误工时间为6个月；护理时间为3个月；住院期间予以营养支持。程国荣支付了鉴定费2040元。浙Ｈ×××××号轻型普通货车为徐娟阳所有，该车在人保江山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庭审中，程国荣明确表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受损失中应由程浩承担部分，其自愿放弃要求程浩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在对该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后，结合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情况的陈述，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所作的责任认定客观真实。该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划分各方当事人责任大小的依据，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此次事故致程国荣九级伤残，给程国荣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故徐娟阳还应承担赔偿程国荣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的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以8000元为宜，由徐娟阳和程浩根据责任承担。程国荣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已经鉴定，徐娟阳、人保江山公司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确定程国荣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的计算依据。该鉴定为程国荣自行委托，根据有关规定，鉴定费由程国荣自行承担。根据有关规定，农村居民失地的，应当提交由县级以上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出具的相关证明，而程国荣提交的由村委会和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法定的资格，该证据无法定的效力，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程国荣提交的失地农民保障手册，仅证明程国荣有失地的情况，但该手册中无有关程国荣土地具体失地比例的情况登记，该手册中无任何文字的记载，其内容一片空白。且该手册的颁发部门并非是法定的土地管理机关，故对程国荣要求按城镇居民计算自己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人保江山公司称徐娟阳的车辆作营运车辆使用，但无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对人保江山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浙Ｈ×××××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江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故人保江山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程国荣的各项损失。本次事故造成三人受伤，根据有关规定，浙Ｈ×××××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由三伤者根据比例进行分割。以程国荣分得20%的比例的份额为宜。综上，程国荣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56769.97元、残疾赔偿金77492元（19373元/年×20年×20%）、误工费13320元（74元/天×180天）、护理费13500元（150元/天×90天）、营养费4557元（93元/天×4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30元/天×49天）、交通费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171868.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在其为浙Ｈ×××××号轻型厢式货车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给程国荣医疗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2400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在其为徐娟阳所有的浙Ｈ×××××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给程国荣医疗费54769.97元、残疾赔偿金59492元、误工费13320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45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交通费760元，合计147868.97元的50%，计73934.49元。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合计97934.49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程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3元，由程国荣承担69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承担1000元。
二审中，人保江山公司、徐娟阳未提交证据，程国荣提交证据：证明1份，欲证明程国荣户以及其家属周素花都属于失地农民，应当按照城标进行赔偿。人保江山公司质证认为，这份证明不属于新证据，一审的时候有出具失地农民手册，失地农民手册的记载更为准确，程国荣没有完全失地。徐娟阳质证同意人保江山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明由金华市国土资源局金东分局统一征地办公室、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塘雅镇国土资源管理所、金华市金东区塘雅镇劳动保障监察管理所等主管土地征收和失地农民劳动保障的管理部门加盖公章，结合失地农民保障手册，可以证实程国荣系失地农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程国荣为失地农民，已领取编号为2260050041的《金华市区被征地农民保险手册》。又查明，生效判决已确定程浩所有的浙Ｇ×××××号轻型普通货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车损在人保江山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920.5元。
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虽然徐娟阳对事故发生时系为快递公司运快递的事实无异议，然结合浙Ｈ×××××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使用功能、实际驾驶人等情况，尚不足以认定该运送快递行为已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人保江山公司因此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在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表明，事故发生时徐娟阳系持有“逾期未审验”的驾驶证驾驶车辆。然驾驶证审验只是行政管理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属行政管理性规定，“逾期未审验”并不意味着驾驶证就此失效或作废，没有及时审验与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人保江山公司不能以徐娟阳“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车辆为由拒赔。三、鉴于交警部门在认定事故责任时已考虑徐娟阳驾驶载货超过核定质量的机动车上路之因素，人保江山公司要求再按免赔约定扣减10%，本院不予支持。四、医院为了抢救需要如何用药，受害人和投保人也无法决定，合理的医疗费用在保额范围内保险公司应负赔偿责任，故对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鉴于程国荣二审提供的新证据，其主张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成立。因本次事故中周素花、程国荣等人受伤及程浩所有的浙Ｇ×××××号轻型普通货车受损，本院酌定人保江山公司的保险理赔款由周素花享有80%的比例份额，程国荣等共享其余20%比例份额。程国荣的合理损失：医药费56769.97元、残疾赔偿金151404元（37851元/年×20年×20%）、误工费18720元（104元/天×180天）、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45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交通费760元，共计247180.97元。考虑徐娟阳的过错等，本院酌定徐娟阳赔偿程国荣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因徐娟阳的浙Ｈ×××××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江山公司投保有交强险、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陪险。人保江山公司在交强险中应赔偿程国荣24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又因本次事故中侵权人徐娟阳、程浩为同等责任，程国荣放弃对程浩的赔偿主张，故徐娟阳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鉴于程浩所有的浙Ｇ×××××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车损应在人保江山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920.5元，因此，人保江山公司在商业险部分应赔偿程国荣88079.5元（500000×20%-11920.5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足部分，徐娟阳应承担25511元（113590.5元-88079.5元）。
综上所述，人保江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程国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5）金东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程国荣24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给程国荣88079.5元；
四、由徐娟阳赔偿程国荣25511元；
上述二、三、四项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五、驳回程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3元，由程国荣负担457元，徐娟阳负担23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6元，由程国荣负担9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负担24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良 飞
审 判 员 陈 旻 尔
审 判 员 王孜力哈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代书记员 吕 倩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