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9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谌志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德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康禄，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戴小平，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谌志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德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德仁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谌志虎于2015年12月13日通过1号店网上商城在德仁堂大药房旗舰店购买了6瓶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每瓶318元，共计1908元,德仁堂公司向谌志虎出具了金额为1908元的发票。
涉案产品外包装记载商品的配料有：亚麻籽油、茄子粉（含辅酶Q10），小麦胚芽，明胶，甘油，纯净水。
再查，茄子中含有辅酶Q10成分。
谌志虎原审诉讼请求判令：1.谌志虎退货，德仁堂公司退还谌志虎货款1908元并赔偿十倍货款19080元；2.德仁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辅酶Q10”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应无异议，但涉案产品外包装载明其配料为：茄子粉（含辅酶Q10），即其原料为茄子粉。茄子为大家普遍食用的食物，可以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其亦确实含有辅酶Q10成分。故而涉案产品在茄子粉后标注含辅酶Q10并不等同于涉案产品直接以辅酶Q10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对于谌志虎上述涉案产品将药典中的辅酶Q10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主张，仅以涉案产品外包装所述来判断，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谌志虎另主张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系针对保健食品，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该通知并不适用于涉案产品，对此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谌志虎主张涉案产品维生素E含量为33.5毫克/粒，《中华人民共和国营养强化剂标准》规定维生素E作为营养强化剂是不能添加到胶囊类食品的，涉案产品属于超范围添加且含量超标，属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营养强化剂标准》中所述的营养强化剂是指为了增加食品的营养成分（价值）而加入到食品中的天然或人工合成的营养素和其他营养成分，该标准主要针对的是食品中添加营养强化剂的范围和限量。亦即，该标准规定了维生素E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入普通食品的最高限量，而涉案产品配料中并不含维生素E，很多原料（包括茄子)中本身就富含维生素E，现无证据证明维生素E系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入涉案产品中，故谌志虎此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谌志虎要求德仁堂公司退货及十倍赔偿，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谌志虎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62元，由谌志虎负担。
上诉人谌志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中的辅酶Q10不是非法添加依据不足。对于食品安全问题，直接监管部门的认定是最具有权威性的，谌志虎收到西安市莲湖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西莲）食药监投举告（2016）7号》和成都市青羊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两份回复明确了涉案产品中的辅酶Q10是非法添加的非普通食品原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并已对德仁堂公司作出了处罚，且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也已经认定涉案产品非法添加辅酶Q10，并已吊销其卫生证书。2.原审法院简单把涉案产品中的配料茄子粉（含辅酶Q10）认定为普通茄子是错误的。涉案产品添加的是茄子粉，含辅酶Q10的茄子粉不可能天然形成，是经过人为加工的产物，法院相关判决也曾认定添加茄子提取物（含辅酶Q10）的产品为非法添加非食品原料。茄子粉和茄子提取物同为加工后产物，不属于普通茄子，茄子本身的辅酶Q10含量非常低，不可能加工到含量100%的辅酶Q10，所以市场上大多数辅酶Q10产品中的辅酶Q10都是以茄子提取加工物带入的，且监管部门的认定必然经过相关检测和调查，故涉案产品添加的茄子粉并不等同于普通茄子。据此，涉案产品非法添加非普通食品原料，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谌志虎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德仁堂公司退还谌志虎货款1908元，赔偿19080元；3.德仁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德仁堂公司答辩称：１.涉案产品是由进口商依法报关进口，经我国天津海关审验合格后发放卫生许可证，准予在中国市场上销售。德仁堂公司在购进该批货物时审查了进口商的相关经营资质及产品的卫生许可、报关资料的来源证明及产品合格证明，因此德仁堂公司认为德仁堂公司作为零售商已经尽到适当的注意义务，德仁堂公司本身无论是从专业人员及专业设备上都不如天津海关的食药监部门，因此要求德仁堂公司承担比海关食药监部门更加严谨的查验注意义务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有证据证明德仁堂公司已经完成了进货审查的相关义务，依法不应当判决德仁堂公司承担法律责任。2.谌志虎称涉案产品非法添加辅酶Q10化学成分问题，谌志虎的上诉事实不存在。产品标签中非常清楚注明了配料辅酶Q10该成分含在茄子粉中，只是加强了标注并没有人工添加的存在，在食品中添加茄子粉这一天然食物成分是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涉案产品生产方向美国洛杉矶相关检验部门取得了该产品中茄子粉为天然添加的认证，该认证也获得了我国驻洛杉矶领事馆认证。因此可以证实涉案产品中所涉的辅酶Q10成分为茄子粉中天然含有，并非化学添加。综上，请法庭依法驳回谌志虎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谌志虎为证实涉案产品中的辅酶Q10是非法添加的非普通食品原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西安市莲湖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谌志虎出具的（西莲）食药监投举告（2016）7号《告知书》，对于谌志虎于2016年1月5日针对西安怡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投诉处理结果告知：西安怡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经营用非食品原料辅酶Q10生产的普通食品“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给予相应行政处罚。2.成都市青羊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向谌志虎出具的《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经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进口食品核查情况的函》认定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配料中的辅酶Q10和爱司盟男士复合片配料中的葡萄糖胺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四川德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在天猫商城销售“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德仁堂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处罚单位已经向当地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申请撤销该行政行为。
德仁堂公司为证明涉案产品中辅酶Q10是茄子粉中天然含有的成分，不属于非法添加的成分，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涉案产品的质量证明及翻译一份；2.津检食监函[2016]396号《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产品标签问题的函》。谌志虎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该函的主要依据是美国的官方证明，而该证明是由生产商提供的，本身就没有任何权威性，也没有经过任何的检测。天然存在的辅酶Q10也是药品，不能添加到普通食品中的。目前国务院卫生部门公布的明确为普通食品的名单和既是普通食品又是药品的名单中均没有包括含辅酶Q10的茄子粉。
二审另查明：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津检食监函[2016]396号《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产品标签问题的函》回复天津爱司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如下：“你公司关于部分产品标签整改相关问题的来信收悉。你公司提供了由美国官方出具的成分说明文件，证明你公司进口的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中的辅酶Q1O是配料茄子粉成分天然含有的，爱司盟大豆复合胶囊中的大豆异黄酮是配料大豆浓缩物含有的纯天然成分，爱司盟男士复合片中的葡萄糖胺是玉米水解物里含有的纯天然成分。目前未发现有国家卫生计生委批准辅酶Q10、大豆异黄酮和葡萄糖胺可以作为食品原料或食品添加剂在相关产品中使用的相关规定。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令第1号)第四条规定，新食品原料应当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经查，你公司进口的上述三种产品中文标签标标注含有的辅酶Q1O、大豆异黄酮和葡萄糖胺，虽然经证明为天然含有的成分，但是不能在中文标签中标注含有。另外，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你公司进口的上述三种产品中文标签未按照该规定标示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违反该规定。你公司已经主动召回上述三种产品并向我局提交了主动召回情况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对召回的食品采取无害化处理、销毁等措施，防止其在此流入市场。但是，对因标签、标志或者说明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被召回的食品，食品生产者在采取补救措施且能保证食品安全的情况下可以继续销售；销售时应当向消费者明示补救措施。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将食品召回和处理情况向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报告；需要对召回的食品进行无害化处理、销毁的，应当提前报告时间、地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认为必要的，可以实施现场监督。综上，你公司关于对上述三种产品进行标签整改的相关事项，请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执行，采取补救措施且能保证食品安全，并将召回和处理情况向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报告。”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违反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谌志虎上诉主张涉案产品添加辅酶Q10违反《食品安全法》关于“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产品外包装载明其配料为“茄子粉（含辅酶Q10）”，从该外包装说明情况来看，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中含有的辅酶Q10是茄子粉中自有的成分。本案中，谌志虎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中含有的辅酶Q10是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单独添加的，则谌志虎以此认为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理据不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谌志虎针对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提出的退一赔十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谌志虎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元，由上诉人谌志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审 判 员 汤 瑞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