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民终5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三文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娅，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金海湾电子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韦志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骅，广西君鑫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崖巍巍，广西君鑫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西三文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金海湾电子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湾公司）音像制品制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娅，被上诉人金海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骅、崖巍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三文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海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三文公司主张金海湾公司逾期交付造成其损失而反诉要求金海湾公司赔偿8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认定错误。三文公司与金海湾公司签订《音像制品出版、制作合同》前后，即与相关单位签订了交付《广西名胜志》精装DVD册的协议，相关单位包括但不限于广西地方名胜志、广西电视台公共频道等。2014年5月29日，三文公司与广西电视台公共频道签订了《关于书碟的合作协议》，由三文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即2014年11月29日前向广西电视台公共频道提供400套《广西名胜志》书碟用作文化礼品赠送交流，同时按200元/套的价格计算书碟费用后将8万元书碟费用作为三文公司经营《魅力广西》频占费用的抵扣款。因金海湾公司逾期交付成品，导致三文公司无法按《合作协议》交付400套书碟。2014年12月19日，广西电视台公共频道取消抵扣频占费，要求三文公司按期、按数正常支付频占费。因此，金海湾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三文公司必须支付8万元费用，系金海湾公司违约导致三文公司的损失。尽管金海湾公司在2014年8月底前已经交付800套成品，但800套成品均已根据三文公司与其他经销商的协议交付给其他经销商。一审法院认定“三文公司将其无法履行交付义务的责任归咎于金海湾公司，缺乏事实依据”，且认定“三文公司主张金海湾公司逾期交付造成其损失而反诉要求金海湾公司赔偿8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金海湾公司制作的DVD成品只存在包装不符合约定的问题，光盘本身并无质量问题，对于成品包装署名与样图不符的问题，可采取补救措施通过更换包装等予以解决”，系认定错误。首先，DVD成品中，包装与光盘是一个整体，并不能分开评价。其次，金海湾公司交付的2000套成品包装署名与样图不符的违约行为，对于三文公司已经交付给案外人的1200套，金海湾公司的前述违约行为给三文公司造成了损失。至于三文公司未能销售的剩余800套，因此造成堆积而无法销售，故请求判令金海湾公司予以退货，扣减相应的制作费48000元。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可，系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三文公司主张金海湾公司交付的成品存在外盒裂的质量问题证据不足”，系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应支持三文公司的上诉请求。金海湾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金海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文公司向金海湾公司支付制作款120200元；2、三文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三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金海湾公司赔偿三文公司经济损失8万元；2、金海湾公司对无法销售的800套DVD册予以退货，扣减相应的制作费48000元；3、金海湾公司承担反诉案件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文公司原名为南宁三文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5年10月13日经工商局核准更名为现名。2014年4月28日，金海湾公司与三文公司签订一份《音像制品出版、制作合同》，约定金海湾公司按三文公司要求制作、出版《广西名胜志》DVD-video光盘精装DVD册2000套，制作费用120200元由三文公司承担，生产周期从三文公司定稿至金海湾公司交付成品一般需15-25天，交付成品地点为南宁市，三文公司收到成品光盘并检验产品合格后一个月内，向金海湾公司结清货款，三文公司逾期15天未支付货款时，金海湾公司有权收回成品、终止合同并追究三文公司的经济责任。合同附件为《广西名胜志》DVD册的报价：1、钢模4200元；2、压碟56000元；3、精装盒58000元；4、盘芯、封面、礼品袋设计费2000元，合计120200元。同年5月23日，三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文在金海湾公司设计包装样图签字确认“按此样印刷”。之后，金海湾公司开始履行合同，其向三文公司及三文公司指定的人员交付精装DVD册成品的情况为：2014年7月8日交付成品200套，7月9日交付礼品袋200个，7月14日交付成品及礼品袋各300套，7月16日交付成品及礼品袋各200套，8月5日交付成品简装400套，8月8日交付礼品袋400个，2015年5月6日成品及礼品袋，其中DVD整册为（588+192）套，DVD整册494套（其中有374个空书盒），手提袋为860个，总计交付了2000-2020套精装DVD册成品。金海湾公司、三文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每套《广西名胜志》DVD-video光盘精装DVD册包括14张DVD碟及其包装盒、外盒、礼品袋；成品的包装盒（含DVD碟包装盒及外盒）出品人署名为李秋洪，范文，盖娟，而包装样图的出品人署名为李秋洪，范文。金海湾公司交付的精装DVD册成品DVD光盘ISBN编码为978-7-88890-471-2。2014年5月29日，三文公司与广西电视台公共频道（以下简称公共频道）签订关于《广西名胜志》书碟的合作协议，约定三文公司向公共频道提供精装《广西名胜志》书碟400套，交付期限为协议签订后6个月，如三文公司未按规定交付书碟，公共频道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三文公司赔偿相应损失，书碟款为80000元，公共频道同意用此款项作为三文公司经营节目《魅力广西》的频占费用的抵扣款，公共频道不再另付书碟款。同年12月19日，公共频道向三文公司发出书碟合作终止说明，称三文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交付《广西名胜志》书碟400套，其终止与三文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此前约定抵扣频占费取消，要求三文公司按正常支付频占费。另查明，金海湾公司成立于1993年6月12日，经营范围有配合集团公司所属出版社发行音像制品，出版文化、教育、科技方面的电子出版物等，并取得桂音出证字第002号《音像制品出版许可证》。三文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8日，经营范围为广播电视节目的制作、发行，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等。一审法院认为，金海湾公司与三文公司签订的《音像制品出版、制作合同》，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约认真履行。关于金海湾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付成品及成品不合格的违约行为，三文公司是否应向金海湾公司支付制作费120200元的问题。根据金海湾公司、三文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精装DVD册成品生产周期从三文公司定稿至金海湾公司交付成品一般需15-25天，即双方已明确三文公司交付成品的时间为三文公司定稿后的15-25天。本案中，三文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5月23日在包装样图签字确认的时间应为三文公司定稿的时间，据此，金海湾公司最迟应在2014年6月17日前向三文公司交付成品。但金海湾公司在2014年7月8日才第一次向三文公司交付成品，至2015年5月6日才全部交付完毕，其交付成品的时间已超过约定期限，属逾期交付。金海湾公司主张其迟延交付系三文公司推诿不将DVD册内含书籍尺寸告知金海湾公司造成的，无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另，金海湾公司交付的精装DVD册成品包装盒出品人与包装样图出品人署名不一致，存在交付成品包装不符合约定的行为。至于三文公司提出金海湾公司还存在交付成品包装盒外盒破裂的问题，因三文公司仅提供了其事后单方拍照外盒破裂的照片，并不能证实交付时的状态，且外盒破裂属交付验收时即能发现的问题，但三文公司在本案发生纠纷前未曾就此问题向金海湾公司提出过异议，因此，三文公司主张金海湾公司交付的成品存在外盒破裂的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金海湾公司存在逾期交付成品及成品包装盒署名与样图不符的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金海湾公司应承担采取修理、更换、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综合三文公司收到金海湾公司的成品后未对金海湾公司逾期交付及DVD册成品包装盒与样图不符问题提出过异议并已处置了成品等实际情况，金海湾公司应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价款减少20%，即三文公司应向金海湾公司支付制作费120200元的80%，为96160元。金海湾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其要求三文公司支付全部制作费，缺乏法律依据；而三文公司以金海湾公司违约为由，拒付制作费的理由也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此均不予支持。关于三文公司反诉要求金海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及要求退货扣减制作费48000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三文公司与广西电视台公共频道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三文公司应在协议签订后6个月履行交付400套书碟义务，即三文公司在2014年11月29日前提供书碟均符合协议约定，而根据金海湾公司、三文公司确认的金海湾公司交付精装DVD册成品情况反映，金海湾公司在2014年8月底前已交付超过800套的成品给三文公司，足以满足金海湾公司履行交付400套书碟的需要，因此，三文公司将其无法履行交付义务的责任归咎于金海湾公司，缺乏事实依据；且三文公司主张损失的80000元系其按正常应支付频占费，只是广西电视台公共频道终止与其协议后其不能用书碟抵扣，不属于因无法履行合同造成的实际损失范畴；故三文公司主张金海湾公司逾期交付造成其损失而反诉要求金海湾公司赔偿8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三文公司要求对其无法销售的800套DVD册退货并扣减制作费48000元的反诉请求，因金海湾公司制作的DVD成品只存在包装不符合约定的问题，DVD光盘本身并无质量问题，对于成品包装盒署名与样图不符的问题，可采取补救措施通过更换包装等予以解决，不应整套予以退货，就金海湾公司逾期交付成品及成品包装盒署名与样图不符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金海湾公司以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为宜，据此已扣减金海湾公司20%制作费24040元，因此，三文公司此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三文公司向金海湾公司支付制作费96160元；二、驳回三文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704元，由三文公司承担2163.2元，金海湾公司承担540.8元；反诉费1430元，由三文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海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三文公司未及时告知包装内容物书籍的尺寸的事实，属于遗漏案件事实。一审已将三文公司签字确认包装样图的事实予以查实，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并无其他有关事实尚需查明，金海湾公司主张的遗漏事实属于消极事实，一审在查明事实部分未予涉及，不属于遗漏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音像制品出版、制作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金海湾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三文公司要求金海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万元及要求退货并扣减48000元制作费应否支持。一、关于金海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三文公司主张金海湾公司存在逾期交付成品、所交付成品存在包装不符合约定、所交付的包装盒有破裂等质量问题的违约行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生产周期从定稿至交付成品一般需要15-25天。双方亦认可交付成品时间为定稿后的15-25天。三文公司定稿的时间为2014年5月23日，故金海湾应于2014年6月17日前交付成品。金海湾公司于2014年7月8日第一次交付成品，至2015年5月6日交付完毕，违反了合同约定，属于逾期行为，构成违约。金海湾公司在二审中辩称其延期交付成品系因三文公司未及时告知包装内容物书籍的尺寸所致，但其无法解释在2014年7月8日第一次交付成品后，直至2015年5月6日方才交付完毕，本院对金海湾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三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对成品的检验期间。参照上述规定，三文公司应及时检验，并应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成品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金海湾公司。金海湾公司自2014年7月8日第一次交付成品，其后陆续多次交付成品，直至2015年5月6日交付完毕。三文公司每次均接收成品，但直至金海湾公司于2016年5月提起一审诉讼时，未对金海湾公司交付的成品提出异议。三文公司主张的包装不符合约定、包装盒破裂等问题，均属于可通过正常的检验发现的问题，但三文公司在接收成品后，在较长时间内，未尽及时检验的义务，未通知金海湾公司成品不符合约定，应视为三文公司接受了金海湾公司交付的成品，成品符合约定，故本院对三文公司提出的金海湾公司存在交付成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三文公司要求金海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万元及要求退货并扣减48000元制作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金海湾公司逾期交付成品构成违约，应承担因此给三文公司造成的损失。三文公司主张其因未能按时向广西电视台公共频道交付400套书碟，导致无法以书碟抵扣频占费而另需支付8万元频占费，系因金海湾公司的逾期交付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但在三文公司与广西电视台公共频道约定的交付书碟期限届满之前，金海湾公司已向三文公司交付了1100套成品，三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1100套成品已另作处分，金海湾公司交付的成品已足以满足三文公司向广西电视台公共频道交付的需要，且三文公司主张的8万元损失系其本应支付的频占费，不能当然认定为逾期支付造成的损失。故本院对三文公司要求赔偿该项经济损失8万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三文公司要求退货并扣除制作费的问题，如前所述，三文公司未及时检验，未告知金海湾公司成品不符合约定，视为金海湾公司交付的成品符合合同约定，故本院对三文公司要求退货并扣除制作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综合金海湾公司逾期交付成品及成品包装盒署名不符的违约行为，认定金海湾公司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所考虑的违约因素虽有不当，但酌定扣减20%制作费与金海湾公司逾期交付成品的违约行为基本相当，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三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基本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34元，由广西三文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屈勇强代理审判员  李雪琳代理审判员  于代亮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许勇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