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05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秦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某丁，男，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秦安县人，小学文化，中共党员，工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5日被秦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秦安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女，193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秦安县人，文盲，农民。系被告人薛某丁之母。
辩护人成晓东，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丙，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秦安县人，大专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秦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秦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薛某丁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6）甘0522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薛某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薛某丁与被害人薛某丙同为秦安县五营乡薛李村村民，二人素有矛盾。2015年5月28日8时许，被告人薛某丁在秦安县兴国镇饮马巷其前妻邵某租住的出租屋内，遇见薛某丙，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薛某丁遂持菜刀将薛某丙的左手及全身多处部位砍伤。经秦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薛某丙外伤致创伤性左侧手掌截断致左手功能丧失累计达左手功能36%以上、左手手指挛缩畸形不能对指和握拳，属重伤二级。
另查明，薛某丁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力削弱，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薛某丙伤后于2015年5月28日到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天，支出住院费4055.70元；2015年5月29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6月12日出院，住院14天，支出住院费39393.90元；先后在秦安县人民医院、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6334.08元。支出鉴定费2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薛某丁在卷供述，内容为，2015年5月28日7时许，我在兴国镇饮马巷看见我前妻邵某走的很仓促，心想是不是女儿生病了，我跟到她的住处，进入房屋后看见薛某丙躺在床上，他们生活在一起我很生气，便和薛某丙相互争吵、撕扯，邵某将我们拉开后下楼去了。我看见三楼和二楼之间一台子的案板上有一把菜刀，便拿起菜刀在门口叫骂薛某丙，薛某丙出来后踢我、扑着抓我的头发，我用菜刀砍薛某丙的右手、身体左面、左手等部位，薛某丙亦对我实施殴打，砍完后，我将菜刀扔到巷道里，就回家了。我将带有血迹的灰色西装丢弃在邵某租住的院子里，将带有血迹的黑色线衣扔到饮马巷对面的河里了。
邵某是我前妻，2014年6月份和我离婚。我于2008年后半年开始患有精神疾病，曾在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秦安县人民医院、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看过病。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薛某丙的陈述，内容为，2015年5月28日8时许，我从五营的家中来到兴国镇饮马巷邵某租住的房屋内后，邵某出去买早餐，回来时她的前夫薛某丁也进来了。邵某将薛某丁推到外面，过了一会我听见邵某喊叫，我出去看见薛某丁把门上的玻璃踏碎了，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朝我砍来，我用左手去挡，他朝我左手砍了一刀。在夺刀的过程中，薛某丁又在我身上砍了几刀，后我抱住他夺他手中的菜刀，并用胳膊撞击他拿刀的手，刀掉到楼下，随后薛某丁离开。我在秦安县人民医院做了简单的包扎后，坐急救车到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后到兰州解放军第一医院治疗。转院途中陪护的人为邵某、李某、薛某甲，中途没有发生二次受伤。
三、证人证言
1.关某的证言，内容为，2015年5月28日8时许，我听见有人喊叫，出去后看见薛某丁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拉着邵某，我劝他把菜刀放下，薛某丁说：“今天谁都劝不了。”之后薛某丁撕扯着邵某上楼了，我到巷子里找人帮忙报警，出来后碰见高某，高某帮我打了电话。这时我看见在我家三楼薛某丙抱着薛某丁的腰，两人身上都有血，薛某丁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上下挥动。我喊着劝薛某丁把菜刀扔下来，喊了十几声后，薛某丁把菜刀扔了下来。后薛某丁下楼跑了，薛某丙去了县医院。邵某和两个孩子在我家租房生活，事情发生后我才知道薛某丁是邵某的前夫。
2.邵某的证言，内容为，2015年5月28日8时许，薛某丙来到饮马巷80号三楼我租住的出租屋内。我出去买早餐，回到出租屋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回头发现是薛某丁。薛某丁看见薛某丙后，想冲过来打薛某丙，我把薛某丁推着扯到了二楼，他顺手拿起放在外面案板上另一租户做饭用的菜刀。薛某丁想让我把他放开，就朝我右手咬了一口，我叫了一声，这时候，男房东从房子里出来劝薛某丁把菜刀放下，薛某丁说：“今天谁都劝不了。”之后薛某丁咬我的右手，我放开他，他把我一直拖到三楼楼口后才松开。薛某丁到我租住的房子里去了，我就下楼了，在下楼的过程中我听见有踏门的声音。我到政府招待所附近的商店打电话报警。薛某丙受伤后我对其进行陪护，薛某丙在转院期间没有再次受到伤害。薛某丁是我前夫，薛某丙是我朋友。我们离婚后，薛某丁一直到我租住的地方来骚扰我，还说如果我再找一个的话，他就把我们都做死了。
3.薛某甲、李某的证言，共同证明薛某丙在转院过程中没有再次受到伤害的事实。
4.王某甲的证言，内容为，我是薛某丁母亲，薛某丁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已经五六年了，曾在天水市精神病医院看过病。
5.王某乙、刘某、雒某的证言，共同证明曾听说薛某丁住过精神病医院的事实。
6.张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底的一天，我做完早饭后将菜刀放在楼梯的灶台上，下午回来时看见房东用拖把擦楼梯上的血迹，我就出去了，晚上回来时发现菜刀不见的事实。
四、书证
1.受案登记表载明案件来源。
2.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医院住院病历及CT片两张载明：薛某丙于2015年5月29日住院治疗，同年6月12日出院，住院治疗14天，诊断为：全身多处开放性外伤、手开放性外伤、神经损伤、掌骨骨折、血管损伤。出院医嘱载明：出院后定期清洁换药，术后2周拆除伤口缝线，6周后拆除石膏托外固定，克式针内固定45天。经当庭质证，被告人薛某丁无异议。
3.住院费用结算单、门诊费用票据及鉴定费用票据证明：薛某丙伤后于2015年5月28日到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天，支出住院费4055.70元；2015年5月29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6月12日出院，住院14天，支出住院费39393.90元；先后在秦安县人民医院、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6334.08元。支出鉴定费用200元。经当庭质证，被告人薛某丁无异议。
4.秦安县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被告人薛某丁的抓捕及归案情况。
5.被害人薛某丙损伤照片载明薛某丙的损伤情况。
6.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病历载明：薛某丁于2015年6月24日因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29天。
7.残疾证复印件载明：薛某丁因公致残，残疾等级为八级。
8.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薛某丁的身份情况。
五、鉴定意见及鉴定结论通知书
1.甘肃省秦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秦）鉴（法）字（2015）164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薛某丙外伤致创伤性左侧手掌截断致左手功能丧失累计达左手功能36%以上、左手手指挛缩畸形不能对指和握拳，属重伤二级。被告人薛某丁及被害人薛某丙均无异议。
2.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甘）公（刑）鉴（法物证）字（2015）403号检验意见书载明：送检的现场地面上滴落血迹与现场提取的菜刀上血迹中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支持为薛某丙所留。
3.甘肃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甘天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0529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薛某丁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力削弱，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薛某丁及被害人薛某丙均无异议。
六、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
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载明现场概貌，经被告人薛某丁当庭辨认，确系作案现场。
七、物证
菜刀一把，黑色柄，上有血迹。经检验，菜刀上血迹支持为薛某丙所留。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形成锁链，客观真实，应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薛某丁遇事不能正确对待，因琐事和被害人薛某丙发生争吵，持菜刀砍伤他人，致其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秦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提请的量刑情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存在明显的过错，故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薛某丁认罪态度好，患有精神疾病，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其请求对被害人薛某丁适用缓刑的意见，与本案量刑情节不符，不予采纳。
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的物质损失，被告人薛某丁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告人薛某丁患精神分裂症，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法定代理人王某甲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丙的诉讼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赔偿项目并参照有关标准进行计算：
（一）医疗费共计49783.68元
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根据已确定被告人所致伤被害人的病情治疗及与其治疗关联的必要和合理治疗，综合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用清单等确定。薛某丙伤后于2015年5月28日到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天，支出住院费用4055.70元；2015年5月29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6月12日出院，住院14天，支出住院费用39393.90元；先后在秦安县人民医院、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6334.08元。以上共计49783.68元，应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丙的委托代理人当庭提交的其中一张面额为5元的医疗费票据，因记载的姓名为薛某乙，并非薛某丙，故对此张票据不予认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丙诉请要求赔偿医疗费49893.68元的请求，高出部分，不予支持。
（二）交通费31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交通费应根据被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丙当庭提交的票据证明：2015年6月16日从兰州到莲花车票2张，结合其2015年6月12日出院的事实，支出交通费160元，有病案记载及交通费票据证实；2015年7月16日从兰州到秦安车票2张，结合其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医院门诊费用票据，支出必要的交通费150元，有医院费用票据及交通费票据证实；以上计310元，予以支持。对当庭提交的2015年8月6日、2015年5月1日、2016年1月9日、2015年7月10日支出的车费计185元的客户收据，无与治疗有关的事由及医疗费用票据记载的事实，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丙诉请要求赔偿交通费3970元的请求，高出部分，不予支持。
护理费4026.58元
护理费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所载的农、林、牧、渔业职工年人均工资31950元／年计算。护理天数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6月12日出院，计15天，但根据住院病历医嘱所载“术后2周拆除伤口缝线，6周后拆除石膏托外固定，克式针内固定45天。”的意见，被害人薛某丙的护理期限应为手术前住院天数及手术后克式针内固定45天，根据住院病历及医院费用票据记载，被害人薛某丙于2015年5月28日到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于2015年5月29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并于当天进行手术，故其护理期限应以46天计算为宜。护理费为4026.58元（31950元÷365天×46×1人=4026.5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丙要求赔偿上述费用7875元的请求，高出部分，不予支持。
误工费4026.58元
误工费根据被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则根据被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被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被害人无固定收入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的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为农民，应按《赔偿标准》所载农、林、牧、渔业职工年人均工资31950元／年计算。被害人薛某丙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6月12日出院，计15天，但根据住院病历医嘱所载“术后2周拆除伤口缝线，6周后拆除石膏托外固定，克式针内固定45天。”的意见，被害人薛某丙的误工期限应为手术前住院天数及手术后克式针内固定45天，共计46天为宜。误工费应为4026.58元（31950元÷365天×46天=4026.5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丙要求赔偿上述费用63900元，高出部分，不予支持。
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560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丙要求赔偿上述费用5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营养费300元
营养费天数为住院期间15天，营养费为300元（15天×20元=3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费用1800元，高出部分，不予支持。
（七）鉴定费200元
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收费凭证，薛某丙损伤后的鉴定费为200元。
（八）住宿费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丙诉请要求赔偿住宿费390元的请求，当庭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以上总计59206.84元。
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的伤害案件，鉴于被告人薛某丁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且当庭自愿认罪，又系残疾人，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薛某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二、被告人薛某丁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某甲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丙经济损失共59206.84元：其中住院费及门诊医疗费49783.68元、护理费4026.58元、误工费4026.58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交通费310元、鉴定费200元；三、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没收。
宣判后，被告人薛某丁不服，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其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及家庭状况，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刑事和附带民事部分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据以定案的证据在一审开庭时当庭质证、认证，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我院多次主持调解工作，上诉人薛某丁的亲属也愿意代为赔偿，争取被害人的谅解，但某被害人赔偿数额变化未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上诉人薛某丁遇事不能冷静处理，持菜刀砍伤被害人致其重伤，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法院考虑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薛某丁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又鉴于薛某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与法定代理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因二审期间，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结合本案中上诉人的犯罪情节和后果，不宜对其适用缓刑，故上诉人和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帆
审 判 员 张小舟
代理审判员 宋一泓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