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维纳尔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乐平大道47号，注册号440683000044494。法定代表人：罗耀和，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耀和，男，195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少芳，女，195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刚，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国，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品惠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工业大道43号（自编2-4号），注册号440682000634481。法定代表人：罗健铼。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文，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希楠，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维纳尔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纳尔公司）、罗耀和、梁少芳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品惠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7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品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维纳尔公司、罗耀和、梁少芳连带清偿品惠公司货款699887.4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16年5月22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8月5日为15747.4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维纳尔公司、罗耀和、梁少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5日，维纳尔公司与佛山市南海区品惠包装材料厂（后转型升级为维纳尔公司）签订《定作纸箱合同》约定由品惠公司为维纳尔公司定作纸箱，每月26-28日为对单核算（挂账）当月发生的总量，对单后90日内应付清当月款项，逾期付款应按每日万分之三计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品惠公司依约为维纳尔公司加工纸箱并送货。维纳尔公司经核算后，于2015年11月14日、2016年1月12日、1月27日、4月11日向品惠公司出具挂帐单，分别确认尚欠品惠公司货款63400.58元、159279.28元、172450.25元、134331.44元、74317.80元，共计603779.35元。品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上述挂帐单上签名确认。维纳尔公司、罗耀和、梁少芳对该603779.35元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另查明，庭审中，经询问，品惠公司与维纳尔公司确认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品惠公司向维纳尔公司供货，维纳尔公司工作人员在品惠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一式四联）上签名后，将送货单的黄色联和红色联交品惠公司保存。在每次对账（挂账）时，品惠公司持上述红色联送货单与维纳尔公司进行货款核对，核对后，品惠公司将红色联送货单交给维纳尔公司换取挂帐单。对于品惠公司所主张其余96108.06元（699887.41元-603779.35元）货款，品惠公司提供了3份《出仓单》和147送货单予以证明。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出仓单》无维纳尔公司方人员签名,为品惠公司单方制作，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品惠公司先是主张部分送货单没有与品惠公司挂账，但不能明确指出哪些送货单未挂账；再次，按照《定作纸箱合同》的约定和双方的交易习惯，挂账是双方交易的一个必备环节，若存在部分送货单未进行挂账的，品惠公司应当提供该送货单的红色联佐证，但其未能提供，明显与双方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不符；第四，双方最后一次挂帐是在2016年4月11日，而品惠公司所有送货均在此日期之前，按照常理，在挂帐时就应当是对已经发生的交易进行核对确认，品惠公司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最后，品惠公司又主张挂账单存在统计错误，但挂账单是由品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维纳尔公司共同核对确认所形成，也无证据显示其曾就统计错误与维纳尔公司进行处理，品惠公司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综上，品惠公司所主张其余货款96108.06元无证据证明，亦与双方合同约定、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法院不予认定。另查明：一、维纳尔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16日，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罗耀和一人。二、罗耀和、梁少芳为夫妻关系，两人于1981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本案债务发生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品惠公司与维纳尔公司签订的《定作纸箱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涉及违约责任及责任承担问题。一、违约责任对于有挂帐单确认的603779.35元货款，维纳尔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品惠公司主张维纳尔公司清偿该部分货款，理据充分，应予支持。而品惠公司主张的货款超出603779.35元部分，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品惠公司主张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维纳尔公司、罗耀和、梁少芳也未提出异议，应予支持。但违约金应从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即按照合同约定从挂账之日起第91天起算。具体来说，对于2015年11月14日、2016年1月12日、1月27日的货款，品惠公司主张从2016年5月22日起计算，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法院予以尊重；对于2016年4月11日的货款，应从2016年7月11日起计算违约金，品惠公司对该部分的违约金计算有误，法院予以调整。二、责任承担关于罗耀和的责任问题。维纳尔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罗耀和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罗耀和不能证明自己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对维纳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梁少芳的责任问题。本案债务发生在罗耀和与梁少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又未发现存在夫妻共同债务例外的情形，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罗耀和、梁少芳要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维纳尔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品惠公司支付货款603779.3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其中的395130.11元从2016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外的208649.24元从2016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罗耀和、梁少芳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品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5478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共9498元，由品惠公司负担98元，维纳尔公司、罗耀和、梁少芳共同负担9400元。维纳尔公司、罗耀和、梁少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罗耀和、梁少芳无需对维纳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为维纳尔公司无需向品惠公司支付违约金；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品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罗耀和、梁少芳对维纳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品惠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送货单中显示的收货人是维纳尔公司的员工范惠贤或张伟佳，即收货人系维纳尔公司，挂账单上付款单位亦由维纳尔公司盖章确认。维纳尔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如果品惠公司认为维纳尔公司的财产没有独立于股东，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罗耀和、梁少芳无需对维纳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品惠公司交付给维纳尔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品惠公司先行违约的情况下，维纳尔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不属于违约，无需给付违约金。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品惠公司认为维纳尔公司违约，要求维纳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仅能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故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因维纳尔公司违约造成损失的具体金额，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法院不应支持其违约金的请求。被上诉人品惠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纳尔公司、罗耀和、梁少芳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维持原判。维纳尔公司、罗耀和、梁少芳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挂账单两份，拟证明该两份日期均为2015年9月6日的挂账单上所载金额的差额，可见因品惠公司提供给维纳尔公司的包装纸存在质量问题而扣减62142元。品惠公司质证认为：因维纳尔公司、罗耀和、梁少芳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对该两份挂账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挂账单上也无品惠公司的盖章确认。挂账单上记载“现付62142元”，不能明确系扣减货款，还是以现金方式支付该款项，抑或是进行了价格的变更，根据双方合同第六、第七条约定，合同单价可作调整，而且合同还约定如果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在3天内通知对方进行核实，超期异议则不能成立。本院认证内容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品惠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维纳尔公司、罗耀和、梁少芳提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罗耀和、梁少芳应否对维纳尔公司本案所担责任负连带清偿责任；二是应否支付违约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维纳尔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作为维纳尔公司唯一股东的罗耀和不能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对维纳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罗耀和、梁少芳上诉主张无需对维纳尔公司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维纳尔公司、罗耀和、梁少芳主张品惠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存在违约情形，但其二审提供的两张挂帐单无原件予以核对，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且两张挂帐单金额的差额为62142元，与其中较少金额的挂帐单中所载的“现付62142元”金额一致，品惠公司认为该字样可以理解为以现金方式支付62142元，符合常理。故，维纳尔公司、罗耀和、梁少芳以该两张挂帐单主张品惠公司提供给维纳尔公司的包装纸因存在质量问题而被扣减货款62142元不能成立，在维纳尔公司、罗耀和、梁少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关于品惠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应否计付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定作纸箱合同》第九条约定：“甲方（维纳尔公司）不能按期支付定作纸箱价款的，甲方应按每日万分之三向乙方（品惠公司）计付逾期付款约金……”本案中，维纳尔公司未依双方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品惠公司主张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在维纳尔公司、罗耀和、梁少芳未持异议的情况下，一审予以支持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维纳尔公司、罗耀和、梁少芳认为只应弥补品惠公司关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维纳尔公司、罗耀和、梁少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维纳尔陶瓷有限公司、罗耀和、梁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艺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