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再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丕，男，194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吓转（又名陈吓转，系原告陈金丕的妻子），女，193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玉桂、黄舒旭，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荔城，男，196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范少阳、林紫英，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莆田市政府机关大院四号楼。组织机构代码00369490-9。
法定代表人林玉瑞，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金兴，福建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勇，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干部。
原审原告陈金丕、吴吓转因与原审被告陈荔城、莆田市国土资源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9日作出（2012）城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陈金丕、吴吓转不服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29日作出（2012）莆民终字第10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陈金丕、吴吓转仍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闽民申字第9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14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14）莆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本案发回重审。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4）城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陈金丕、吴吓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金丕及其委托代理人林玉桂、黄舒旭，被上诉人陈荔城及其委托代理人林紫英，被上诉人莆田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陈金丕、吴吓转在城厢区霞林街道棠坡社区居委会有二处房屋。被告陈荔城系陈金丕、吴吓转次子，于1990年2月21日登记结婚，同年10月生育儿子陈志强。1992年10月，原莆田市城厢区土地管理局颁发给原告陈金丕该二处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5年因福厦公路莆田市荔园路二期工程建设，需要征用原告房屋所在村的集体土地，原告的该二处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在拆迁之前，被告陈荔城曾在上列被拆迁房屋的旁边建造部分房子。2005年9、10月份，城厢区荔园路二期工程征地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下称拆迁指挥部）通知被告陈荔城对上列被拆迁房屋（包括陈荔城建的房屋）进行丈量、评估，该户的房屋拆迁面积计算表、增补面积认定表上的户主栏上填写的户主均为陈荔城。
2005年11月19日，被告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委托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与被告陈荔城签订《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下称《拆迁协议书》）一份，协议书注明：被拆迁房屋住宅建筑占地面积为107.5平方米，住宅建筑面积188.33平方米；被拆迁房屋补偿款72207.9元，搬迁补助费565元，24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为人民币13559.8元，共计补偿款86332.7元。被告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安置给被告陈荔城套房二套（其中：楼中楼套房一套建筑面积188.33平方米，每平方米为610元，计114881.3元，另一套套房建筑面积100.4平方米，每平方米为900元，计90360元），浮动面积为5平方米，每平方米为780元，计3900元。拆迁安置用房价款共计209141.3元。2009年4月10日，拆迁指挥部通知被告陈荔城对剩余套房及店面（或工具间）进行集中申购选房签约。被告申购工具间一间，建筑面积为27.69平方米。同年11月9日，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向被告陈荔城发送缴款通知书，通知被告陈荔城缴纳安置房差价款及申购工具间价款共计104979.6元。被告陈荔城按该通知缴纳了该款。被告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实际安置给被告陈荔城套房二套（位于荔园路棠坡小区安置房10#楼506号及606号，其中606号套房为楼中楼）和工具间1间（建筑面积为27.69平方米）。此后，被告陈荔城对606号楼中楼及工具间进行装修，并将工具间出租给他人，原告陈金丕、吴吓转也对506号套房进行装修并居住使用。
一审另查明，本案讼争的棠坡小区安置房10#楼506号及606号均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分别为：莆房权证城厢字第C2013044**号、莆国用（2014）第C00030号、莆房权证城厢字第C2013044**号、莆国用（2014）第C00031号】。
原告陈金丕、吴吓转于2012年1月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陈荔城与被告莆田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无效；2、确认《拆迁协议书》中所安置的房屋（即莆田市荔园路二期棠坡安置区10#-606、10#506二套安置房及面积为27.69平方米的工具房）归俩原告所有。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故本案原告陈金丕作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依法对登记在其名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的房屋享有相应的权利。本案再审期间，原告陈金丕、吴吓转均主张本案讼争的安置房系由《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上建造的旧房子拆迁安置而来。而被拆迁房屋为其夫妇所建，被告陈荔城只是在快拆迁时曾花费1000多元抢建了十几平方米的房子。由此可见，被告陈荔城也曾参与了本案被拆迁房子的部分建设。被告陈荔城主张，原告已将该被拆迁房屋分家析产给被告陈荔城，二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且被告陈荔城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被告陈荔城的该主张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本案原、被告系同一家庭成员，不能因被告陈荔城不是《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登记的土地使用者而否认其对自己份额内财产享有的权利。而二原告要求确认被告陈荔城与被告莆田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无效，因该协议书项下的被拆迁房屋包含被告陈荔城应份的财产，而被告陈荔城对其份额内财产享有相应的权利。故二原告主张该协议书全部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二原告还育有其他子女，且在原告陈金丕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之前，被告陈荔城也已结婚生子。本案讼争的安置房可能涉及到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故二原告请求确认已安置房屋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应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金丕、吴吓转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40元，由原告陈金丕、吴吓转负担。
上诉人陈金丕、吴吓转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被拆迁房屋包含被告陈荔城应份的财产是错误的。1、上诉人陈金丕系通过继承取得被拆迁房屋所有权及项下集体土地使用权，被拆迁房屋利用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属于宅基地。上诉人陈金丕从未向有关部门申请过宅基地，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拆迁房屋所利用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系上诉人陈金丕一户的宅基地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陈荔城在快拆迁时花费1000多元抢建了十几平方米的房子为由，认定上诉人陈荔城也曾参与了本案被拆迁房屋的建设是错误的。抢建本身是违法行为，认定陈荔城参加拆迁房屋的建设无异于支持违法行为。二、原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陈荔城与被上诉人莆田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无效是错误的。1、上诉人是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2、陈荔城不是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与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是违反该项目《征地补偿方案》规定的。3、陈荔城与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签订《拆迁协议书》是无权处分行为。作为合法权利人的两上诉人未追认该合同，因此，该《拆迁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三、原审认定陈荔城与莆田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有效违反了物权变更登记原则。原审法院认定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有效直接确定了被拆迁房屋归被上诉人陈荔城所有，违反物权登记原则，剥夺了两上诉人的财产所有权，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确认被上诉人陈荔城与被上诉人莆田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无效，并确认上述协议书所安置的两套房屋归两上诉人所有。
被上诉人陈荔城辩称：1、本案《拆迁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被拆迁房屋的土地是宅基地，不是上诉人主张的通过继承取得的。根据规定，农村居民只有拥有一处宅基地。上诉人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时，陈荔城已成家立业，当时父子没有分户，土地使用权证虽然登记在陈金丕名下，但房屋土地实质是宅基地，是全家共有的。2、陈荔城扩建旧房屋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得到了相关部门的认可，被列入拆迁安置范围并得到安置。所以本案拆迁房屋土地使用权证虽然登记在陈金丕名下，但实质上是宅基地，属于全家共有的。3、本案《拆迁协议书》于2005年11月19日签订，而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才开始施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莆田市国土资源局辩称：1、本案被拆迁的房屋为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为家庭成员共同获得审批建房，全体家庭成员对批准的宅基地享有共同使用权，建成的房屋应为全体家庭成员共有。2、被上诉人陈荔城作为家庭成员之一接受上诉人陈金丕的委派，代表该户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请求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再审查明事实：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另查：1、上诉人陈金丕系中国水利水电工程局闽江分局职工，户籍不在城厢区霞林街道棠坡社区。本案房屋拆迁安置前，陈荔城夫妻及子女与吴吓转共同生活，1999年3月户籍登记时为同一家庭户，户主陈荔城。2、本案讼争的棠坡小区安置房10#楼506号、606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人均登记为陈荔城。
以上事实有原审庭审笔录及陈荔城提供的居民户口簿为据，已经原审庭审质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与本案处理有关的焦点问题，本院予以审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被拆迁安置房屋的权属性质。
本院经审查分析认为，根据我国农村宅基地使用有关规定，农村农民对集体土地（宅基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农村宅基地的使用应以户为单位进行申报批准。本案被拆迁房屋于1992年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土地使用权人虽然登记在陈金丕名下，但土地使用权应为全体家庭成员共有，陈荔城与吴吓转共同生活，为同一家庭户，故陈荔城也是被拆迁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及被拆迁人。现有的安置房屋由等面积安置、超面积安置及申购工具间三部分组成，且系通过签订履行《拆迁协议书》取得。原被拆迁房屋作为物权已经消灭，现安置房屋与原拆迁房屋虽有关联，但权属性质不同。上诉人陈金丕、吴吓转请求将讼争的安置房屋全部确认为归其夫妻所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陈荔城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行为的性质及《拆迁协议书》效力问题。
上诉人陈金丕称，其委托陈荔城与莆田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但陈荔城却以自己的名义与莆田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拆迁协议书》，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陈荔城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现其对陈荔城签订协议的行为不予追认，故本案拆迁安置协议应认定为无效。
被上诉人陈荔城称，其大家庭（包括父母兄长在内）内部已分家析产，现安置房权属归其所有，所以才由其签订拆迁协议，也便于今后办理产权登记，否认其系受委托代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
被上诉人莆田市国土资源局主张与前述上诉答辩理由相同。
本院经审查分析认为，荔园路二期工程建设征用并拆迁所在村的房屋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拆迁人对各拆迁户拆迁安置具体情况在拆迁前均进行了公示，对此上诉人陈金丕、吴吓转并无否认。根据前述分析，因本案拆迁的房屋土地使用权属于家庭成员共有，陈荔城系陈金丕、吴吓转之子及户主，也是被拆迁人之一，故其作为被拆迁人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性质应视为代表全体家庭成员签订协议。陈金丕主张陈荔城系受其委派代理签订拆迁协议，陈荔城主张其大家庭内部已分家析产，所以才由其签订拆迁协议，均缺乏证据证实，不予认定，故本案《拆迁协议书》应认定为有效。上诉人如认为被上诉人陈荔城申报安置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侵犯其权益，可另案提起诉讼。
当事人争议的其他问题不影响本案的正确处理，本院不予分析认定。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540元，均由上诉人陈金丕、吴吓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明梅
代理审判员 柯萍萍
代理审判员 郑飞鹏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美燕
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