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开民初字第596号
原告：范某。
委托代理人：高金凤，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莎莎，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杨某甲。
委托代理人：刘庆华。
第三人：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石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洪飞，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某诉被告杨某甲、第三人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银行）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5年8月31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某的委托代理人高金凤、陈莎莎，被告杨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刘庆华、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洪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杨某乙，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在被告单位以被告名义购买原始股份，该股份经增股、扩股，现已累计为1325646股。原、被告因感情破裂于2009年1月9日在东营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婚生女杨某乙由原告抚养，房产、车和在东营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归原告所有。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至今未将该股份转移至原告名下。请求判令：1、被告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将在东营银行登记在被告名下的1325646股的股份变更至原告名下；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认定离婚协议有效，确认在东营银行登记在被告杨某甲名下的1325646股的股份归原告所有。
被告辩称，离婚协议有效，但被告杨某甲名下的股份系范某、杨某乙某、刘某某、纪某某四人所有。
第三人述称，原告范某不具备东营银行股东资格，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东营银行股份归属的约定无效，原告不具备东营银行职工身份，无法受让相应股权，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庭审中被告、第三人发表了质证意见：
证据一，离婚协议书、离婚证、股权证书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于2009年1月8日在东营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房产、商行股份和车均归原告所有，现商业银行已变更为东营银行，双方的离婚协议经东营区民政局备案，合法有效，离婚时的股权经过增股、扩股已累计为1325646股，该股份应确认为归原告所有。
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股份应归范某、杨某乙某、刘某某、纪某某四人所有。
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离婚协议书中有关商行股份的约定无效，依法不能发生法律效力。
证据二，1、东营区人民法院（2015）东保字第3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2015）东民初字第1400-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东民初字第1400-1号民事裁定书、（2015）东民初字第146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2015）东民初字第14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东民初字第1467-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名下的股份已被东营区人民法院予以查封。
2、东营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467号民事裁定书、（2015）东民初字第1593号民事裁定书、（2015）东民初字第1465号民事裁定书、（2015）东民初字第1400-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申请保全被告杨某甲名下股权的上述四个民事案件，东营区人民法院均作出一审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四个案件债务的产生时间均在原、被告协议离婚之后，与涉案股权无关联性，涉案股份系范某的个人财产，与被告杨某甲的债务无关。
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股权是对应于股东的财产性权利，因原告无法取得股东身份，股份非范某个人财产。
证据三，2012年11月27日、2011年11月30日原告向第三人交纳配股投资款的收据各一份，拟证明：该859200元系原告及纪某某、杨某乙某、刘某某出资，原告实际出资的453480元所购买股份应归原告所有。
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该出资包含原告及纪某某、杨某乙某、刘某某。
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两份收据的交款人均为杨某甲，与原告无关，证明涉案股权归属于被告杨某甲。
证据四，和解确认书一份，拟证明涉案股份的出资情况，1325646股股份中有纪某某239332股、杨某乙某239332股、刘某某147323股、范某699659股。
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原告范某及三案外人均非东营银行职工，不能享有东营银行股权。
被告为证实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庭审中原告、第三人发表了质证意见：
证据一，纪某某与杨某甲签订的委托投资入股协议、股份及股利明细表、杨某甲出具的收条各一份、东营市商业银行续存凭条两份，拟证明：纪某某于2004年6月28日出资5万元购买股份5万股，2006年12月12日出资1.5万元购买股份15000股，2011年11月28日出资77550元认购新股25850股，2012年11月27日出资77550元认购新股25850股，2014年后未再增股、配股，纪某某目前持有股份239332股，被告2014年度未向纪某某支付现金股利19146.56元。
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认为：1、纪某某系公务员，依法不得从事相应的委托入股活动，该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委托投资入股协议第四条载明“待国家政策及东营市城市信用社章程许可东营市城市信用社许可向社会自然人募股时，受托股权应经法定程序划至委托人名下”，双方对于国家政策及信用社章程不允许社会自然人募股的规定是明知的，双方系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该协议依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而无效；3、即使合同最终被确认为有效，但股权归属关系与委托投资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股权归属关系应根据合法投资行为依法予以确定，不能由当事人自由约定，合同中委托人纪某某不能享有股权。
证据二，刘某某与杨某甲签订的委托投资入股协议、股份及股利明细表、杨某甲出具的收条各一份、交款凭据两份、杨某乙某与刘某某离婚协议书一份，拟证明：2004年6月28日刘某某出资5万元购买股份5万股，2005年5月27日杨某乙某与刘某某协议离婚时约定将以上出资购买的股份归杨某乙某所有，2006年12月12日杨某乙某出资1.5万元购买股份15000股，2011年11月28日杨某乙某出资77550元认购新股25850股，2012年11月27日杨某乙某出资77550元认购新股25850股，2014年后未再增股、配股，杨某乙某目前持有股份239332股，被告2014年度未向杨某乙某支付现金股利19146.56元。
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第三人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
证据三，刘某某与杨某甲签订的委托投资入股协议、杨某甲出具的收条、东营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该笔款项对应的股份归刘某某所有。刘某某于2004年6月28日出资3万元购买股份3万股，2006年12月12日出资1万元购买股份10000股，2011年11月27日出资47760元认购新股，2012年11月29日出资47760元认购新股，刘某某目前持有股份147323股。
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第三人质证意见同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
证据四，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拘留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杨某甲于2015年8月4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
原告、第三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第三人为证实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庭审中原告、被告发表了质证意见：
证据一，银监办发（2005）27号《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关于筹建东营市商业银行的批复》、银监鲁办通（2005）7号《山东银监局办公室转发银监会办公厅关于筹建东营市商业银行批复的通知》、银监鲁准（2005）202号《山东银监局关于同意东营市商业银行开业的批复》、银监复（2011）505号《中国银监会关于东营市商业银行更名的批复》各一份，拟证明：第三人东营银行由东营市商业银行更名而来，东营市商业银行由东营市城市信用社依法改制而来。
原、被告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
证据二，被告杨某甲《股权变更及分红情况表》一份，拟证明：被告杨某甲所持东营银行的现金股利、股份股利及配股情况。
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杨某甲名下的股份应为原告范某所有。
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三，《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东营市商业银行股权管理办法》各一份，拟证明：依据该章程及相关管理规范的规定，原告并不具备受让被告股权的资格。
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被告离婚时约定将被告名义在第三人处的股份归原告所有，属于共同财产的分割，而不是转让，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原、被告的财产分割没有约束力。
被告同意原告的质证意见。
证据四，东营区人民法院（2015）东保字第3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2015）东民初字第1400-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东民初字第1400-1号民事裁定书、（2015）东民初字第146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2015）东民初字第14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东民初字第1467-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东公（东分经）冻财（2015）08001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股权的查封、冻结情况。
原、被告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
证据五，东营银行系统内来账报文及现金缴款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杨某甲于2011年11月30日、2012年11月27日向东营银行各支付429600元配股资金。
原、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均包含三案外人出资。
本院依法调取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杨某甲股权变更及分红情况表，对东营银行发展规划部职工刘某某制作调查笔录各一份；依法调取存放于东营区档案馆的杨某甲与范某结婚登记申请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书，杨某甲与李某某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各一份；2015年12月24日调查笔录一份。原、被告、第三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被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四结合本院对原、被告及纪某某、杨某乙某、刘某某所做的调查笔录，可证实和解确认书系各方自愿达成，原、被告离婚时，杨某甲实际出资持有190000股。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中的委托投资入股协议、收条，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存续凭条、交易明细均盖有银行业务专用章，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股份及股利明细表无出具单位，且第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四，原告、第三人无异议，予以采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原、被告均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采信的证据及庭审中查明的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原告范某、被告杨某甲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婚生女杨某乙。2009年1月8日，原、被告在东营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婚生女由原告抚养，两处房产、商行股份和车均归原告所有，被告所有债务与原告无关。××××年××月××日，被告杨某甲与李某某在东营区民政局登记结婚。
被告杨某甲2001年持有东营市城市信用社股份40000股，2002年交纳股金10000元配股10000股，2004年6月28日，纪某某、刘某某、刘某某分别与杨某甲签订《委托投资入股协议》，约定以杨某甲名义代三人向东营市城市信用社投资入股，并向杨某甲交纳股金。2004年杨某甲交纳股金200000元配股200000股，2005年7月5日，杨某甲持有的原东营市城市信用社股份25万股转入为东营市商业银行发起人股份，2006年12月15日交纳股金110000元配股110000股。截至原、被告离婚时，被告杨某甲名下共持有东营市商业银行股份360000股，其中原、被告认可其实际出资购买的股份为190000股，其余股份为案外人委托持股。2011年11月30日杨某甲交纳股金429600元配股143200股，2012年11月27日杨某甲交纳股金429600元配股143200股。经原、被告确认，以上四次出资配股均含三案外人出资。截至2015年，被告杨某甲名下共持有东营银行股份1325646股，该股份及分红收益已全部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冻结。
另查明，东营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22日，系由东营市城市信用社依法改制而来，于2012年3月12日变更登记为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该银行系以发起方式设立的股份制银行，被告杨某甲系该公司记名股东。
本院认为，关于离婚协议的效力问题。原、被告因感情不和签署离婚协议书，并持有效证件材料，经法定程序办理了离婚登记。原、被告在民政部门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原告要求确认离婚协议有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在东营银行的1325646股股份应否归原告所有的问题。原、被告离婚时，被告共持有东营市商业银行股份360000股，但该股份包括案外人出资，并非全部系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案件审理中，经原、被告确认，其离婚协议书财产处理中“商行股份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仅是指杨某甲名下其实际出资持有的190000股股份。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联合发布的《关于规范金融企业内部职工持股的通知》及2009年5月15日经董事会审议通过的《东营市商业银行股权管理办法》中规定，未上市的内部职工股不得向其他法人和自然人转让，受让人应当为本行职工。本案中，因东营银行系未上市的金融机构类股份有限公司，其股份由内部职工持有，职工个人股份与直接参加企业运营的职工即劳动者的身份紧密相连，杨某甲作为东营银行记名股东，享有处分其实际出资购买股份的权利，但转让股份受到上述规定限制，其所持股权现不得对外转让，故对范某请求将东营银行登记在杨某甲名下股份确认归其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但是，杨某甲有权处分其合法享有股权的财产性权益，范某按原、被告离婚时关于190000股股份的约定，可主张并享有该股份分红、收益等权益，对原、被告离婚时杨某甲持有的190000股东营银行股份权益确认归范某享有，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离婚后，杨某甲交纳股金发生于其与李某某婚姻期间，且仍包括案外人出资部分，原告提供的收据与第三人东营银行提交的东营银行系统内来账报文及现金缴款单相印证，证实2011年、2012年向东营银行支付配股资金的交款人系杨某甲，原告主张该出资配股，证据不足，故对其要求将该部分股份确认归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范某与被告杨某甲于2009年1月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有效；
二、2009年1月8日被告杨某甲持有的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90000股的股份权益归原告范某享有；
三、驳回原告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范某负担255元，由被告杨某甲负担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鲍 蕾
代理审判员 郑晓杰
人民陪审员 卢守礼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