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守杰。
委托代理人段存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桂香。
原审被告亳州市鸿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成林。
委托代理人段存付。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超。
上诉人任守杰因与被上诉人沈桂香、原审被告亳州市鸿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运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3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9月18日23时许，沈桂香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萧山区头十一线前进市场东侧十字路口南北向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前进市场东侧十字路口时，与沿头十一线由西往东行驶的任守杰驾驶的皖s×××××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沈桂香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沈桂香与任守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皖s×××××号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系任守杰，挂靠于鸿运物流公司从事经营活动。该车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约定不计免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其商业三者险合同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其第九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事发后，沈桂香的伤情在2013年1月，经法医鉴定构成两个八级、两个十级伤残，评定沈桂香伤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为8个月、20周、16周为宜。现沈桂香因交通事故造成继发性癫痫后遗症，经法医鉴定已构成五级伤残，并评定其伤后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依赖时间为长期），其护理期间、误工期间均为受伤日起到评残前一天止、营养期间140天。现沈桂香主张的伤残等级赔偿系数30%在合理的范围内。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沈桂香因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失：1、医疗费：根据实际有效票据计算，为5225.9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沈桂香最新住院10天，其主张每天50元符合有关规定，计500元；3、营养费：根据新的法医鉴定意见，其营养时间为140天，沈桂香主张扣除原法医鉴定的营养时间112天，只主张28天，在合理范围内，每天应为40元，计1120元；4、误工费：根据新的法医鉴定意见，其误工时间为1024天，沈桂香主张扣除原法医鉴定的时间240天，为784天，沈桂香主张按2013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21.95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为95608.80元；5、护理费：根据新的法医鉴定意见，其护理时间为1024天，沈桂香主张扣除原法医鉴定的时间140天，为884天，沈桂香主张按2013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21.95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为107803.80元；6、后续护理费：沈桂香已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其主张后续护理费445130元（44513元／年×20年×50%）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8、鉴定费：沈桂香主张鉴定费2600元，由实际有效票据证实，予以支持；9、残疾赔偿金：沈桂香现系城镇居民，其主张残疾赔偿金227106元（37851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8820元（11760元／年×（父亲5年＋母亲5年）×30%÷4］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上述合计894414.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沈桂香新的伤残等级系数和双方承担责任情况，认定为7500元。
沈桂香于2014年7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医疗费5287.92元、住院补助费500元（50元／天×10天）、营养费1400元［50元／天×（140天-112天）］、误工费95608.80元［（1024天-240天）×121.95元／天］、护理费107803.80元［（1024天-140天）×121.95元／天］、后续护理445130元（44513元／年×50%×20年）、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181684.80元（37851元／年×20年×24%）、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056元（11760元／年×10年×24%÷4），合计861071.32元，要求赔偿50%，计4305435.66元。一审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医疗费5287.92元、住院补助费500元（50元／天×10天）、营养费1400元［50元／天×（140天-112天）］、误工费95608.80元［（1024天-240天）×121.95元／天］、护理费107803.80元［（1024天-140天）×121.95元／天］、后续护理445130元（44513元／年×50%×20年）、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227106元（37851元／年×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820元（11760元／年×10年×30%÷4），合计911256.52元，要求任守杰和鸿运物流公司赔偿50%计4××628.26元要求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内优先赔付；诉讼费用由人民保险公司、鸿运物流公司、任守杰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过错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皖s×××××号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人民保险公司在前案中已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完毕，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已赔偿138990.28元，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余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皖s×××××号肇事车辆的违法情形中“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的情形，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属于其商业三者险合同第六条第十项”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构成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原审法院认为，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系格式合同，保险公司未对“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详细释明、告知的情况下，应作通常理解为车辆未年检或年检不合格，而案涉保险车辆年检合格，且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具体情形是其右后轮制动鼓有油污附着，导致与该轮制动摩擦片之间的制动摩擦系数下降，属于隐蔽性技术问题且危险系数相对较小，不应认为检验不合格，故对人民保险公司的该项免责抗辩不予采纳。肇事车辆违法情形中“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情形，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属于其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九条第二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约定，应增加免赔率10%，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因皖s×××××号保险车辆负事故同等责任，其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中约定不计免赔，且因超载增加免赔率10%，故对沈桂香交强险限额外的合理损失，人民保险公司应在该保险车辆应负的50%的赔偿责任比例基础上按90%的责任比例赔付。商业三者险仍不足赔付部分，由直接侵权人任守杰赔偿。鸿运物流公司系肇事车辆的被挂靠单位，依法对任守杰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沈桂香物质损失311009.72元［（50万元×90%-138990.2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任守杰赔偿沈桂香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43697.54元（894414.52元×50%＋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311009.7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亳州市鸿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任守杰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沈桂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34元，减半交纳4067元，由沈桂香负担7元，任守杰负担4060元，亳州市鸿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任守杰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任守杰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使判决内容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鸿运物流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被上诉人就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已向原审法院两次起诉，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杭萧民初字第5277号民事判决和（2013）杭萧民初字第2925号民事判决，均已生效且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在认可该两份判决的情况下，又起诉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判决支持的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错误。被上诉人第二次起诉时，住院病历已经记载被上诉人出现癫痫症状，被上诉人还认可了自己提供的司法鉴定结论、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期限及残疾等级，经原审法院确认。现被上诉人又再次进行单方司法鉴定，误工费、护理费的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日，长达1024天，而被上诉人第二次起诉时，就已经确定了定残日，现隔了一年多，再进行鉴定无法律依据，误工费、护理费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事实错误。后续护理费，被上诉人第二次起诉时，鉴定结论中没有需要后续护理的意见，现又出具需要后续护理的结论不真实，同时鉴定结论是部分依赖护理，赔偿比例应不超过30%，原审法院按50%计算也明显错误。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第二次起诉时，已经法院判决确认，现法院又再次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并适用不同的标准明显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在第二次起诉时判决赔偿，现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沈桂香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被告鸿运物流公司答辩称：同意任守杰的上诉请求。
其余当事人二审中未作答辩。
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事故发生后，沈桂香分别于2011年11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就其因该起事故在当时已发生的医疗费114086.28元，要求任守杰、鸿运物流公司、人民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以（2011）杭萧民初字第5277号判决依法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沈桂香114086.28元。2013年5月27日沈桂香又以后续发生医疗费，当时能确定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367657.95元，要求任守杰、鸿运物流公司、人民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以（2013）杭萧民初字第2925号判决依法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沈桂香7913.72元，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38990.28元，任守杰赔偿24443.37元，鸿运物流公司对任守杰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等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上述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受害人沈桂香在分别就2011年11月24日、2013年5月27日已发生或能确定的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要求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并不妨碍其就新确定的损失要求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的权利，也符合我国民事侵权赔偿损失填补的基本原则。因此，上诉人所提沈桂香一案二诉、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原审确定的新的伤残等级、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受害人在（2013）杭萧民初字第2925号案审理中，并未放弃因该事故造成其尚在治疗中的癫痫病情而致相关损失的请求权。受害人在本案中就新确定的继发性癫痫后遗症所致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等已申请司法鉴定，并根据司法鉴定的意见主张相应损失，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剔除前案已经确定的相应损失，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剩余部分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认为受害人部分依赖护理的护理费赔偿应按30％的标志计算，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标准计算新的损失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8120元，由上诉人任守杰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来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