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22刑初257号
公诉机关肥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学斌，男，1966年9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为安徽省定远县，现租住合肥市。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5月16日被肥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肥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福昌，安徽永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肥东县人民检察院以肥检公诉刑诉（2017）2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学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7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4日、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明朝、胡红霞、代理检察员李慧出庭支持公诉，鉴定人胡某2、葛某，证人刘某，被害人朱某1，被告人孙学斌及其辩护人许福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16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孙学斌用电动三轮车在肥东县店埠镇城关中学门口占道摆摊卖草莓时，被肥东县城管执法人员将其摆摊用的秤及草莓扣押，孙学斌对此不满，并与执法人员发生撕拉。后孙学斌为了报复城管人员，在人群密集的闹市区，采取驾驶电动三轮车倒着撞向正在执法的城管人员，在将城管执法人员朱某1撞倒后，又继续驾车将路边行人姚某、张某撞倒。造成城管执法人员朱某1左胸第4、5、6、7、8、9、10根肋骨骨折，路人姚某、张某身体多处受伤和张某右小指骨折。经肥东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朱某1的伤情为轻伤一级。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有关证据证明上述指控成立。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学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学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提出其感觉没有撞到人，当庭不承认控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起诉书指控的部分重要事实不成立，被告人孙学斌是被城管两次殴打；案发现案不是人群密集的闹市区，事发时没有继续驾车二次撞人，被告人是因为被打才开车撞人而不是因为扣押物品而产生报复心理。2、被告人行为不构成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罪，涉案车辆不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破坏性能力，驾车距离被害人10米左右，伤害的是特定对象即城管人员。3、城管人员的执法存在过错。4、已赔偿被害人张某和姚某，并取得谅解。5、不能依据鉴定意见来确认被害人朱某1的伤情是被告人撞击所导致的。综上被告人的行为应为妨害公务罪，并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6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孙学斌用飞舟牌电动三轮车在肥东县店埠镇城关中学门口占道摆摊卖草莓时，被肥东县城管执法人员将其摆摊用的秤及草莓扣押，孙学斌对此不满，并与执法人员发生撕拉。后孙学斌在人群密集的闹市区，采取驾驶飞舟牌电动三轮车（经鉴定，属机动车）倒着撞向正在执法的城管人员，在将城管执法人员朱某1撞倒后，又将路边行人姚某、张某撞倒。造成城管执法人员朱某1左胸第4、5、6、7、8、9、10根肋骨骨折，路人姚某、张某身体多处受伤和张某右小指骨折。经肥东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朱某1的伤情为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案发情况。
2、人口信息、前科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孙学斌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系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
4、医院病历、出院小结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告人伤情情况。
5、行政执法证，证实被害人朱某1的职业身份情况。
6、谅解书及收条，证实被告人近亲属对被害人张某、姚某予以赔偿，并取得谅解。
7、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状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城管当时没有殴打行为，城管扣了秤，还要扣草莓，孙学斌说对方人多搞不过就骑三轮车倒车撞到了城管，还撞到一个小孩和老人。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在城关中学门口整治占道经营摊点时，一对夫妻在电动三轮车旁卖草莓，就扣了秤和两篮草莓，刚走十几米远，就听群众大叫声，回头一看摊主孙学斌快速倒电动三轮车向执法人群撞来，朱某1被撞倒在地，还看到车下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小孩，这时电动三轮车还没有停下来，执法人员就上前把三轮车抬起来把人救了出来，并将摊主从驾驶室拉出来并控制住。
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当时执法人员把占道经营摊主的东西暂扣离开了现场十几米远的时候，摊主孙学斌把三轮车往后倒，撞到了同事朱某1后没有停，又撞倒了一名婴儿，之后他们把电动三轮车掀起来把人救了出来，周围有许多围观群众。
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6日上午9时左右，几名身穿城管制服的工作人员在驱赶一些小贩，一名卖草莓的小贩与几名城管拉拉扯扯，那名中午男子趁城管人员不注意就开着三轮车往后倒，速度比较快把一名城管撞倒了在地后，车轮子压在那人的胸口，没有停车继续往后倒，听说还有个小孩和女的也被撞倒了。
5、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在城关中学门口看见十几名城管在清理摊位，在清理一骑三轮车卖草莓的摊位时，摊主与城管就拉扯在一起，后来那个男摊主坐到三轮车驾驶座上发动之后一直倒车，把一名城管撞到在地后还在继续倒，车轮轧到城管的胸口，听说还撞到一个大人带小孩。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证实在城关中学门口清理占道经营的摊位时，发现一对卖草莓的夫妻占道经营就依法暂扣了他们的秤，他们不配合执法活动，在与同事转身准备离开时听到身后有人叫，一转身就被电动三轮撞倒，车轮顺着脚往上身轧过，被压在车下，身后还有个小孩，由同事把车子抬起来后自己才从车轮下面出来，后面就晕过去了。
2、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她推着孙子姚某在城关中学门口看见城管人员与一名卖草莓的小贩发生争执，现场许多人在那边看，在其离开现场的时候被小贩骑着三轮车侧面撞倒，三轮车一直在往后倒，把其孙子姚某撞倒后还在往后倒，之后小贩被拉下车子了。
四、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孙学斌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实了案发当日九时左右，在城关中学门口骑三轮车卖草莓，城管把秤给扣了，在与城管发生冲突后非常生气，不管现场有没有其他人，就倒车撞向几个城管，把胖子城管撞倒后三轮车还没有停，就直接轧在他身上，等其他几个城管反应过来把三轮车抬起来，三轮车才停下来，当时三轮车还撞到两个过路的人。
五、鉴定意见
1、安徽省肥东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朱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2、安徽公立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飞舟牌电动三轮属于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即属于机动车范畴。
六、视听资料及制作笔录，证实被告人孙学斌在案发现场实施犯罪的全部过程，以及案发时现场人群密集。
综合上述对证据的审查判断，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所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相互关联，并形成锁链，为此，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学斌置公共安全于不顾，驾车撞向人群，致三人受伤，其中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孙学斌关于其没有没有撞到人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关于应定性为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时城管人员对孙学斌的执法活动已结束，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可知被告人具有明显的报复意图，并非为了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务，此节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行为不构成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中的“公共安全”指的是“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的安全”，即使行为人主观上针对的对象相对特定，但对具体的侵害对象和最终造成或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难以控制的，也应认定为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性质，本案的案发地系肥东县店埠镇城关中学门口，案发时除现场执法人员外，有大量过往的车辆和行人，被告人通过倒行机动车的手段撞向城管人员，对于具体侵害对象和可能造成的结果无法预料、不能控制，实际上撞伤了被害人朱某1、姚某和张某，其行为已经危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的安全，故被告人孙学斌的行为完全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特征，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关于城管人员执法存在过错、殴打被告人、被害人的伤情存疑的辩护意见，无事实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孙学斌已赔偿被害人张某及姚某并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学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飞舟牌电动三轮车一辆，由查扣机关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晓萍
审 判 员 杨文政
人民陪审员 张宇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孔毓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投毒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破坏工厂、矿场、油田、港口、河流、水源、仓库、住宅、森林、农场、谷场、牧场、重要管道、公共建筑物或者其他公私财产，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