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四终字第00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保绿宝海洋生命科学研发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张前路498号-2号。
法定代表人刘福京，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龙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黄浦路701号8层1号、2号、3号。
法定代表人杨春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相瑞，大连龙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大连保绿宝海洋生命科学研发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绿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龙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采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5）西民初字第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福京、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崔相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2日，保绿宝公司与龙采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开发合同”），约定由龙采公司为保绿宝公司的互联网网站制作及维护项目进行专项技术开发。该开发合同主要约定：技术开发的目标为龙采公司根据保绿宝公司提供的技术资料、原始数据，完成保绿宝互联网网站程序的制作；技术开发的内容为资料录入与客服维护；技术开发期限显示为“2013年11月12日至2013年_月_日”；合同总金额为15000元；完成技术开发工作的形式为网站制作完成；技术开发工作成果的验收标准为栏目与功能正常；技术开发工作成果的验收方法为保绿宝公司审验后在《产品完结确认书》上签章，龙采公司交付网站验收之日起三日内未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该开发合同同时约定技术开发进度为（1）龙采公司确认保绿宝公司付款后，一个工作日内开始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保绿宝公司提供素材及相关资料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版式设计，交由保绿宝公司确认；（3）保绿宝公司同意版式设计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程序嵌入，交由保绿宝公司确认；（4）保绿宝公司确认整体网站功能并提交录入所需资料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资料录入；在进行技术开发工作过程中，保绿宝公司应提供相应的工作条件：在龙采公司完成版式设计后30个工作日确认，及时与龙采公司沟通；龙采公司完成程序嵌入后30个工作日确认，为龙采公司下一步制作提供便利；龙采公司完成网站功能并提交录入所需资料30个工作日确认；如果逾期不进行确认，视为验收合格。同时，保绿宝公司需向龙采公司提供制作网站所需的相关文字、图片资料。
开发合同签订后，保绿宝公司向龙采公司提供了网站建设手绘图，并于2013年11月21日通过电子邮件向龙采公司发送中国××金酒网各栏目资料。2013年12月29日，保绿宝公司、龙采公司双方签订网站定版协议；2014年4月5日，保绿宝公司再次通过电子邮件向龙采公司发送案涉网站建设所需资料；2014年5月21日，龙采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通知保绿宝公司网站已经做好，地址为lceq04.024xinxi2.cn，告知保绿宝公司可以进行查看；2014年6月9日，保绿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龙采公司发送案涉网站建设栏目资料。保绿宝公司于2014年7月3日委托案外人李宁对案涉网站进行查验；2014年7月25日，保绿宝公司向龙采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表示龙采公司制作的网站不符合保绿宝公司要求，保绿宝公司会再次提出意见，同时表示其不怕晚，希望龙采公司好好干；2014年9月12日，保绿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龙采公司发送“金酒网电子商务平台修改意见”，其中列明23条修改意见；2014年9月30日，保绿宝公司向龙采公司发出电子邮件，表明只接受道歉整改联系单形式，并对于网站建设的完善时间等作了进一步要求；2014年10月8日，龙采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保绿宝发送道歉整改联系单，其中列明网站完成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同时列明功能需求，龙采公司要求保绿宝公司签字确认后回传，但保绿宝公司并未对此签字确认。开发合同签订后，保绿宝公司共向龙采公司支付7500元。另查，保绿宝公司、龙采公司双方并未对案涉网站的功能需求做出书面或电子形式的要求，保绿宝公司在向龙采公司提供网站手绘图时未提出道歉整改通知单上的功能需求。再查，lceq04.024xinxi2.cn系龙采公司测试所用的二级域名，中国金酒网（china-
jinjiu.cn）的主办单位为保绿宝公司，审核通过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lceq04.024xinxi2.cn与中国金酒网（china-
jinjiu.cn）的内容一致。2014年11月7日，龙采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通知保绿宝公司china-
jinjiu.cn域名及空间租用时间分别于2014年11月13日和2014年11月16日到期，要求保绿宝公司及时缴纳续费并对网站第二版修改功能表进行签字确认，同时通知保绿宝公司其已将http：／／china-
jinjiu.cn／index1.php备份到测试空间（网址：http：／／lceq04.024xinxi2.cn）。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发生违约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承担须以存在违约行为作为前提。关于保绿宝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一节，龙采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予以照准。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龙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现评析如下：一、关于合同履行期限一节。本案为技术合同纠纷，涉及网站的开发与建设，保绿宝公司签订合同目的为获得符合要求的网站，龙采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为获得相应价款。网站的开发与建设需要满足保绿宝公司的要求，在网站的开发、建设的各个阶段均需要征求保绿宝的意见，因此保绿宝公司、龙采公司双方在签订开发合同时对于“制作-
确认-制作”的模式及相应的时间进行了约定。虽然开发合同的技术开发期限显示为“2013年11月12日至2013年_月_日”，但在双方已经对于“制作-确认-
制作”的模式及相应的时间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应将技术开发期限的届满日认定为“2013年12月31日”，故保绿宝公司提出的“龙采公司在合同规定2013年12月31日未完成网站建设，构成严重违约”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网站是否交付一节。龙采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向保绿宝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其网站已经建设完成，并提供lceq04.024xinxi2.cn地址供保绿宝进行查看，保绿宝公司主张lceq04.024xinxi2.cn为非法网址，进而主张龙采公司未完成网站建设，因lceq04.024xinxi2.cn为龙采公司测试所使用的二级域名，案涉网站china-
jinjiu.cn需经保绿宝公司确认之后正式上线，龙采公司向保绿宝公司提供二级域名lceq04.024xinxi2.cn进行查看确认的行为并无不妥，不能以lceq04.024xinxi2.cn为非法网址为由主张龙采公司并未完成网站建设。同时，在龙采公司向保绿宝公司交付建设完成的网站后，保绿宝公司于2014年6月9日向龙采公司发送栏目资料并组织他人对网站进行检测、提出修改意见，应当视为保绿宝公司对龙采公司的交付行为没有异议，保绿宝公司已经组织他人对案涉网站进行检验，现又主张龙采公司未交付网站不合理。三、关于案涉网站是否符合验收标准一节。保绿宝公司、龙采公司签订的开发合同仅约定了验收标准为栏目与功能正常，并未具体列明案涉网站的验收标准及保绿宝对网站的功能需求，保绿宝公司在组织他人对案涉网站进行检验后虽提出23条修改意见，但该23条修改意见在合同签订时、合同签订后均未明确提出。在保绿宝公司、龙采公司双方未明确约定网站的功能需求及具体验收标准的情况下，不能以龙采公司开发、建设的网站存在保绿宝公司提出的“23条修改意见”涉及的问题为由认定龙采公司开发、建设的网站不符合开发合同的验收标准。综上，龙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付出了实际劳动，投入了相关人力进行网站设计、开发，保绿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龙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合同履行的期限、案涉网站交付、案涉网站的功能开发等方面存在违约行为，故保绿宝公司请求龙采公司返还保绿宝公司合同预付款7500元、赔偿保绿宝公司各项损失6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保绿宝海洋生命科学研发中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保绿宝海洋生命科学研发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的期限上没有违约的界限模糊，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案涉合同履行期限截止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2、被上诉人承建的网站没有建设完成，被上诉人违反双方约定，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主张依双方签订的开发合同，案涉合同第二条内容履行期限的截止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涉合同第二条第2项技术开发期限记载为：2013年11月12日至2013年_月_日；第3项技术开发进度记载为：（1）龙采公司确认保绿宝公司付款后，一个工作日内开始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保绿宝公司提供素材及相关资料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版式设计，交由保绿宝公司确认；（3）保绿宝公司同意版式设计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程序嵌入，交由保绿宝公司确认；（4）保绿宝公司确认整体网站功能并提交录入所需资料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资料录入。案涉合同第三条记载为：为保证龙采公司有效进行技术开发工作，保绿宝公司应向龙采公司提供下列工作条件和协作事项，第2项提供工作条件记载：龙采公司完成版式设计后30个工作日确认，及时与龙采公司沟通；龙采公司完成程序嵌入后30个工作日确认，为龙采公司下一步制作提供便利；龙采公司完成网站功能并提交录入所需资料30个工作日确认；如果逾期不进行确认，视为验收合格。本院认为，以上内容为双方自愿约定，且第二条第3项、第三条第2项为针对不同工作流程进行的细化约定，现无据证明合同履行期限截止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建的案涉网站没有建设完成、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所签订的开发合同中，没有对案涉网站建设完成的标准进行约定，但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发送电子邮件来对案涉网站建设等情况进行协商与改进，应视为双方对案涉合同做出了进一步约定。被上诉人辩称网站已经建设完成且完成了交付，依据为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21日向上诉人发送的“这个（lceq04.024xinxi2.cn）是做好的网站地址”的邮件，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此节事实错误，网站地址做好不等于网站建设完成。本院认为，做好的网站地址不等于网站建设完成，也无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此种解释属于互联网行业规范或相关领域通行的行业惯例。依据2014年10月8日龙采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保绿宝公司发送的《道歉整改联系单》记载，龙采公司在功能需求一栏列明13项整改项目，并列明网站完成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其后，被上诉人并未依该道歉整改联系单所列明细进行整改。尽管龙采公司辩称，向上诉人发送《道歉整改联系单》是因为2014年9月12日保绿宝公司向我公司发送“金酒网电子商务平台修改意见”的电子邮件中列明23条修改意见，且，2014年9月30日，保绿宝公司向我公司发出电子邮件声明只接受道歉整改联系单形式、并对于网站建设的完善时间等作了进一步要求，所以我方才采用《道歉整改联系单》这一形式。但被上诉人作为从事多年（营业执照记载成立日期为2009年3月5日）计算机软件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的科技开发公司，理应知晓对客户做出道歉整改意味其所进行的开发工作没有达到客户的要求而向客户表达歉意并向其承诺进行整顿改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道歉整改联系单》这一电子邮件的行为说明该网站并没有建设完成。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委托开发合同，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建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取得符合其要求的网站，被上诉人作为开发合同的开发人，虽然履行了部分约定的义务，但被上诉人所开发的案涉网站未能实现双方多次协商改进而对合同进一步约定的技术内容，且，至今，被上诉人仍未能完善案涉网站，网站也未完成交付，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应承担不能全部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关于解除合同的主张符合法定合同解除的情形，应当解除合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该返还相关费用及赔偿相关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损失，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损失的事实主张，本院对此不予认定，但是被上诉人应将上诉人向其支付的合同预付款予以返还。
综上，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765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大连保绿宝海洋生命科学研发中心有限公司与大连龙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
三、被上诉人大连龙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大连保绿宝海洋生命科学研发中心有限公司合同预付款75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大连保绿宝海洋生命科学研发中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元（上诉人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元（上诉人预交），共计210元，由上诉人大连保绿宝海洋生命科学研发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15元，由被上诉人大连龙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永庆
审判员 盛韵同
审判员 王立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白 玫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
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
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