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2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住所地：纳雍县雍熙镇工贸街工贸路。
负责人郭贵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雪红，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200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纳雍县维新镇。
法定代理人黄平，男，农民，户籍地：纳雍县维新镇扒那河村熊科组，现住纳雍县维新镇。系黄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朱群，女，农民，户籍地：住纳雍县维新镇扒那河村熊科组。现住纳雍县维新镇。系黄某之母。
原审被告张吉，男，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汽车驾驶员，住纳雍县厍东关乡。
原审被告毕节市百联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毕节市环东路（水电技校旁）。
法定代表人邱道贵，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纳雍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及原审被告张吉、毕节市百联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毕节百联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5）黔纳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黄某诉称：我于2014年7月6日13时30分许在纳雍县维新镇维新村马路边组租赁的住房门前的公路（S211线96KM＋200M）上行走，被告张吉驾驶贵F985**号小型普通客车将我撞伤。经纳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2014071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吉将我带到毕节市人民医院检查，经诊断为右侧耻骨支骨折、断端分离错位；右尺骨下肢骨折。后被告张吉将我转到毕节市一个民间医生处医治，由于设备缺乏、医疗技术有限，导致病情一度恶化。2014年7月13日，被告张吉将我转入毕节燕氏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由于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期，导致右尺骨下肢骨折无法手术，遗留骨盆畸形愈合。2014年9月21日，我被迫出院在家疗养，前后共计住院80天，出院医嘱：2个月避免负重、3个月才能走路。后经纳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我因交通事故致右尺骨下肢骨折遗留骨盆畸形愈合属X（十）级伤残。贵F985**号小型普通客车系毕节百联公司所有，毕节百联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贵F985**号小型普通客车已向被告中财保纳雍支公司投保，该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决：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45096.42元、护理费5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00元、营养费5100.00元、交通费832.00元、医疗费10361.78元、鉴定费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人民币143090.20元。
原审被告张吉辩称：我驾驶贵F985**号车撞伤原告是事实，事发后我将原告送往医院抢救治疗，其住院期间一直由我妻子黄敏参与护理。原告在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我已垫付医疗费3475.88元，其毕节燕氏骨科医院住院期间我垫付医疗费6885.90元，在赵明珍处用去11000.00元（无医疗费发票），生活费4000.00元。贵F985**号车所有人是毕节百联公司，该车已在被告中财保纳雍支公司投保，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由被告中财保纳雍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我垫付的医疗费10361.78元及其他费用4000.00元，请求在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我。
原审被告中财保纳雍支公司辩称：贵F985**号车在我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12200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1000000.00元。原告提供的户籍显示其是农村居民，其未提供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据，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3342.4元。被告张吉支付给原告的4000.00元生活费属原告与被告自行达成的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其效力不及于我公司。我公司对诉讼费不予赔偿，该费用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被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中有355.00元与本案无关，对其主张的医疗费认可10006.78元。对于护理费，原告未提供医嘱或者鉴定意见证明，其护理费只能按1人计算。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护理人员的误工工资，其护理费应当按照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5843.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2250.0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既无医嘱也未作鉴定，故营养费主张于法无据。交通费，认可原告提供的正式车旅费发票一张（从贵阳到毕节），其余因原告未能提供正式票据，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建议支持2000.00元为宜；鉴定费不属保险赔偿项目，应由事故责任人承担。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6日13时30分许，被告张吉驾驶贵F985**号小型普通客车从维新往纳雍方向行驶至S211线96KM＋200M处时，将原告撞伤而发生交通事故。经纳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2014071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吉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吉将原告送到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原告黄某之伤情经诊断为右侧耻骨支骨折、断端分离错位、右尺骨下肢骨折。原告黄某在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后，于同年7月12日至9月21日在燕氏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72天。前后两次共住院75天，期间，被告张吉为原告垫付生活费4000.00元、医疗费10361.78元。经纳雍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贵医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损伤进行鉴定，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右尺骨下肢骨折遗留盆骨畸形愈合属X（十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700.00元、交通费720.00元。自2011年9月起至事故发生时，原告与其父亲黄平、母亲朱群在纳雍县维新镇朝阳社区马路边组居住，原告黄某于2011年9月至2013年7月就读于纳雍县文德启蒙幼儿园，于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在纳雍县维新镇第二小学就读学前（1）班，于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就读于纳雍县维新镇第二小学一年级（1）班。被告张吉驾驶的贵F985**号车的所有人为毕节百联公司，该车使用性质为公路客运。毕节市百联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纳雍分公司（以下简称：百联纳雍分公司）系毕节百联公司的分公司，毕节百联公司以百联纳雍分公司为被保险人，将贵F985**号车投保于被告中财保纳雍支公司，投保金额为交强险122000元、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保险有效期从2013年12月31日0时至2014年12月30日24时止，事故发生时，该车尚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健康权受到侵害的，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贵F985**号车的所有人系被告毕节百联公司，故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应由侵权人即被告毕节百联公司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原告因本案事故应获赔偿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中财保纳雍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00元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财保纳雍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原告黄某的损失项目和金额计算如下：一、残疾赔偿金，原告虽系农村户口，但从2011年9月起至事故发生时止，其一直在纳雍县维新镇维新村马路边组居住并先后就读于纳雍县文德启蒙学校和纳雍县维新镇第二小学，其实际居住地属于城镇范畴，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25号）中“农村居民户籍性质为农业户，但在城镇学习、生活、工作、居住一年以上的，应当视为城镇居民”的规定，原告主张赔偿的残疾赔偿金应按2014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548.21元／年计算，对被告中财保纳雍支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损伤属X（十级）伤残，其主张赔偿残疾赔偿金45096.42元于法有据；二、护理费，原告主张按170天计算于法无据，护理时间应按实际住院时间75天计算，原告主张护理费按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计算，由于原告提供的维新镇朝阳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纳雍县文德启蒙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与江西世鹏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相吻合，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的从业和收入状况，考虑原告年幼且受伤严重，需父母的陪护和关爱，其主张按2人计算护理费符合本案事实，应予支持，对被告中财保纳雍支公司主张按1人护理并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的意见不予采纳。护理费按2014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标准33590.00元／年计算75天为13804.5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100.00元／天计算符合2014年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应当支持，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5天×100.00元／天=7500.00元。被告中财保纳雍支公司主张按30.00元／天计算不符合客观实际，依法不予支持；四、营养费，由于无医嘱证明需加强营养，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五、交通费，原告到贵阳作鉴定系事实客观，结合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发票，鉴定时按2人陪同，取鉴定意见书时按1人计算，交通费为120.00元×2人×2＋120.00元×1人×2=720.00元；六、医疗费，原告主张支付10361.78元，经审查系被告张吉支付，该款在保险公司赔付原告后，由原告直接支付给被告张吉；
六、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给原告精神上带来了严重痛苦，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原告方请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2000.00元。对被告中财保纳雍支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赔付2000.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79482.70元，未超出交强险122000.00元限额，由被告中财保纳雍支公司直接赔付原告。原告主张的鉴定费700.00元属于诉讼费的赔偿范围，与案件受理费一并由被告张吉承担。被告张吉为原告垫付的生活费4000.00元及医疗费10361.78元，应由原告从被告中财保纳雍支公司赔偿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被告张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五）、（六）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于判决
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在贵F985**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黄某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79482.70元（其中，被告张吉已垫付的生活费人民币4000.00元及医疗费人民币10361.78元，共计人民币14361.78元，由原告黄某从此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被告张吉）；二、驳回原告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2.00元，鉴定费人民币700.00元，共计人民币3862.00元，由原告黄某负担1834.00元，被告张吉负担2028.00元。
宣判后，上诉人中财保纳雍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黄某系农村居民，本案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黄某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故本案护理费应按照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工资标准，按1人计算，原审计算护理人员2名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依照相关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30.00元／天计算，原审按100.00元／天计算于法无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某答辩称：答辩人所举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从2011年9月起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在纳雍县维新镇居住，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年幼且因本案事故受伤严重，护理人数按2人计算符合客观事实，被答辩人的上诉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吉、毕节百联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的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涉案事故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的确定。被上诉人黄某系农村户籍，其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证明》等证据证实了黄某于2011年9月起在纳雍县维新镇维新村马路边组居住之事实，由于其经常居住地纳雍县维新镇维新村马路边组不属城镇范畴，原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事实依据，本案残疾赔偿金应按2014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671.22元／年计算，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尚年幼，其因涉案事故受伤严重，伤情经鉴定已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按二人计算护理费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主张护理费按一人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受伤后需父母陪护照顾，原审结合被上诉人父母系农村居民之事实，按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关于护理费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00元／天计算，原审按100.00元／天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据此，黄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应获赔偿的项目为：一、残疾赔偿金6671.22元／年×20年×10%=13342.44元，二、护理费13804.5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天×75天=2250.00元，四、交通费720.00元，五、医疗费10361.78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七、鉴定费700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42475.72元，未超过交强险122000.00元限额，应由上诉人予以全额赔付。张吉已向黄某垫付的14361.78元，由黄某全额返还张吉。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5）黔纳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撤销维持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5）黔纳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在贵F985**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黄某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79482.70元（其中，被告张吉已垫付的生活费人民币4000.00元及医疗费人民币10361.78元，共计人民币14361.78元，由原告黄某从此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被告张吉）；
被上诉人黄某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42475.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
被上诉人黄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返还原审被告张吉垫付款14361.78元；
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924.00元，由原审被告张吉负担6000.00元，由被上诉人黄某负担924.00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徐晓文
审判员 罗 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凯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