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8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兴贵，男，1959年10月18日出生于江西省安福县，汉族，初中文化，2011年至今任安福县洲湖镇三沛村村主任，住安福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取保候审，经安福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福县看守所。
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审理安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兴贵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赣0829刑初1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兴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刘兴贵，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左右，安福县洲湖镇政府将洲湖法庭和洲湖自来水厂中间的洲湖老汽车站，置换给三沛村村委会及三沛村神坛阪组，用于办公用房及其他住房建设。2013年下半年，担任三沛村村主任的被告人刘兴贵找到刘某1和陈某1，提议合伙一起来承建三沛村村委会及村民住房，陈某1、刘某1认为刘兴贵没钱，不同意刘兴贵来合伙，但答应刘兴贵能运作让他们承建，给20万元好处费。在运作过程中，刘兴贵向刘某1和陈某1先借了8万元，2014年1月，刘兴贵以急需用钱为由找到陈某1和刘某1说，他们之前承诺给他的20万元好处费现在就给他，扣除原借的8万元再拿12万元，陈某1和刘某1同意，便给了刘兴贵12万元，但担心刘兴贵不能帮他们签到合同，到时又不退钱，就要刘兴贵以村里的名义写收条，如果签不到合同又不退钱给他们，他们就好问村里要钱。2014年1月28日，刘兴贵以收取押金和土地定金的形式写了一张20万元的收条，并找村文书刘某2证明和盖村委会的公章后给了陈某1。之后，刘兴贵多次找到村书记李某，要他同意由陈某1和刘某1来承建三沛村村委会办公房及村民住房建设工程，李某不同意，基建承建合同迟迟签不下来。这时，欧某1提出和陈某1、刘某1合伙来承建，陈某1和刘某1考虑到欧某1是李某外甥，如能签下合同、平摊送给刘兴贵的20万元好处费，就同意合伙各占三分之一股份。之后，欧某1找到李某，李某同意由他们三人来承建，提出要村支两委及部分老党员同意。于是在2014年8月10日，欧某1在洲湖隆超饭店请村支两委及部分党员吃饭并分别送了200元现金，将基建承建合同签了下来，刘兴贵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上签了字，乙方为陈某1、陈某3（实际上为刘某1）、欧某1。2014年8月31日，刘某1、陈某1、欧某1又请李某、刘兴贵、刘某2在金田的一个饭店吃饭，说好由刘某1和陈某1负责给刘兴贵20万元好处费，由欧某1负责给刘某2和李某每人5万元好处费，还签订了一个关于工程安全责任承担、付款方式等的补充协议。2014年底，三沛村村干部换届，村支部书记由陈某2担任，村主任由被告人刘兴贵继续担任，村文书由刘某2继续担任。陈某2担任支部书记后认为被告人陈某1、刘某1、欧某1和上届班子签订的基建合同不利于村里且没有进行招投标，便要陈某1他们停工。2015年3月27日，三沛村和陈某1、刘某1、欧某1签订了一份内容变化较大的变更协议书，由承建方陈某1、刘某1、欧某1负责建房卖房，村里参与管理。上述事实，有相关的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安福县洲湖镇人民政府与三沛村村委会、三沛村神坛阪组就2014年以前征地协议遗留问题签订一份协议书，不是土地征用协议，而是镇政府将三沛村的土地征用后，对三沛村以土地的形式进行补偿的协议。土地补偿给三沛村后，应属于村集体财产，刘兴贵作为村主任管理村集体财产，系其职务范围内的事务，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刘兴贵不能认定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被告人刘兴贵作为基层组织成员，在村集体建设村委会及住房的过程中，利用担任村主任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罪不成立。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辩解其收受的20万元，已向刘某1和陈某1出具收条，且事后也没有给承建商谋取利益属于债权，且2016年年底已归还给了刘某1他们2万元，即使是受贿，受贿金额也是18万元。本院认为，陈某1、刘某1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都认可给予刘兴贵的20万元是陈某1和刘某1为了能够承建工程而给予的好处费，且刘兴贵在工程承包过程中也给予了很多帮助。故刘兴贵收受20万元的行为应认定为受贿，被告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虽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对犯罪事实如实供述，但是庭审时被告人对其受贿2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是债权，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关于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兴贵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追缴被告人刘兴贵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万元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刘兴贵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并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归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刘兴贵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3）其他书证：基建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欧阳立峰的存折复印件、农村村民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洲湖镇政府与三沛村神坛阪组的协议书、村支两委会记录、镇政府班子的联系会会议记录。
2、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我们村需要在原洲湖汽车站建村委会大楼及村民住房，当时我担任村支部委员，签合同当天，陈某1、欧某1和刘某1在洲湖隆超饭店请村三大头李某、刘某2、刘兴贵及村支两委的人吃饭，陈某1他们给每个人200元。2014年年底，我担任村支部书记，我觉得承建工程价格太高，于是要陈某1他们停建。陈某1找到我并给我送了3万元，后我们村就和陈某1他们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等事实。
（2）证人陈某1、刘某1的证言。2013年，三沛村将镇政府返还的土地原洲湖车站建村委会及住房，刘兴贵找到陈某1和刘某1，提议和他们一起合伙承建，我们说他没有钱，不同意，但合同承建下来，会给刘兴贵20万元好处费。后来刘兴贵打电话说要我们把答应的好处费给他，扣除之前的借的8万元，剩下的12万元现在就给。我们便分几次把12万元给了刘兴贵。我们担心工程承包不下来，便要刘兴贵以村里收到新建村委会押金和土地定金的形式写了一份收条，并要村文书刘某2作为证明人签字、盖章。但是事后，合同迟迟没有签下来，直到欧某1入伙参与承建，合同才签下来等事实。
（3）证人欧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村里将镇政府返还的土地搞开发建设，刘某1、陈某1他们在这个项目上运行的比较顺利，我也想入股，他们开始不同意，不过由于刘某1、陈某1和村支书李某、文书刘某2没有谈好，所以合同一直没有签下来。2014年8月，我再次找到刘某1他们谈入股，说我可以把合同签下来，他们同意了。我把合同签好后，我、刘某1、陈某1就请村里的三大头刘兴贵、李某、刘某2吃饭，吃饭的时候，我们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还谈了一下好处费的事情，刘某1和陈某1说他们之前送了20万元给刘兴贵，要我拿出10万元送给李某和刘某2等事实。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担任村支书期间，我们村将洲湖镇政府返还给我们村的一块地（原洲湖车站）建村委会及村民住房。2014年上半年，刘兴贵带着陈某1和刘某1找到我，要我同意陈某1和刘某1承建，当时我没有同意，直到2014年8月份，欧某1合伙，我才同意。合同签订后，陈某1、刘某1和欧某1请我、刘兴贵和刘某2吃饭。吃饭时，我听陈某1他们说，他们三个人共拿出30万元作为我们三个人的好处费，刘某1和陈某1负责给刘兴贵20万元好处费，欧某1负责给我和刘某2每人5万元好处费。2014年年底，我们村干部换届，我没有再担任，由陈某2担任书记等事实。
（5）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4年元月份一天，刘兴贵和陈某1到我家，刘兴贵说急需要钱去搞投资，要我在一张条子上作为证明人签字，并且盖章，我拿过条子一看是20万元，我不同意签，刘兴贵说要我放心，过段时间就会把钱还给他们，我勉强同意了，书记李某不知道这件事情。后来刘兴贵因为村里搞地产的事情找到我，要我同意，我同意了，但是合同一直没有签，直到欧某1入伙。合同签好后，陈某1、刘某1和欧某1请我、李某和刘某2吃饭，吃饭时，我听陈某1说，他们三个合伙人共拿出30万元作为我们三个人让他们承建的好处费，之前刘某1和陈某1已经拿出20万元给刘兴贵了，欧某1负责给我和李某每人5万元好处费等事实。
（6）证人刘某3、熊某、王某的证言。2014年8月份，李某、刘兴贵、欧某1叫我们等人一起在洲湖街上隆超饭店吃饭，欧某1拿出合同要我们签字，还给了我们每人200元钱和一包烟，我们收下钱后就在合同上签字了。
3、被告人刘兴贵供述。证实2013年，我担任村主任，村里要将镇政府返还给我们的土地建村委和实用房，我们召开了会议，要找老板垫资建房，我跟陈某1、刘某1关系好，问他们是否有兴趣，并允诺尽量帮忙走关系，但是我要入股，他们说我没有钱，如果项目拿下了，会给我一些好处费。在项目运作之前，我向刘某1借了2万元。在谈承建项目过程中，我又向刘某1借了3万元，向陈某1借了3万元。大概在2014年上半年，签合同前，陈某1分几次给了我现金，一共12万元，加上之前借的，他们一共给了我20万元好处费。当时他们担心项目拿不下，便要我写了一张20万元借条，等合同正式签了，这钱就算作是我的好处费，再把借条还给我。当时他们担心项目拿不下来，又担心我还不了钱，便想到把这20万元作为建村委会押金和土地定金，要刘某2作为证明人，还加盖了村里的公章。在项目运作过程中，曾经有些人来谈过，但我极力跟村书记李某和文书刘某2说要将项目给陈某1、刘某1做，后来欧某1说要参与承建，我们三个人都同意了，并签订了一份合同。2014年村里换届，陈某2担任支部书记，陈某2和镇政府说之前的合同定价太高，要陈某1停工，陈某1没有办法又重新跟村里谈，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在这个项目过程中，我帮助他们协调关系，并于政府协商减免配套设施费7万多元。
上述证据，经审查，各证据取得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所查明的事实，均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安福县洲湖镇人民政府与三沛村村委会、三沛村神坛阪组就2014年以前征地协议遗留问题签订一份协议书，不是土地征用协议，而是镇政府将三沛村的土地征用后，对三沛村以土地的形式进行补偿的协议。土地补偿给三沛村后，属于村集体财产，刘兴贵作为村主任管理村集体财产，系其职务范围内的事务，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刘兴贵不能认定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上诉人刘兴贵作为基层组织成员，在村集体建设村委会及住房的过程中，利用担任村主任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0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刘兴贵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兴贵虽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对犯罪事实如实供述，但在一审庭审时却对其受贿2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是债权，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上诉人刘兴贵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晓勇
审判员 甘国飞
审判员 胡文君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