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2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婉萍，女，汉族，1968年4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瑞虹，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慧，女，汉族，1973年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玉林，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焕珍，女，汉族，1941年9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戴婉萍因与被上诉人谢慧及原审第三人李焕珍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5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婉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两被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得到了原告及戴洁文的授权，但在本案中，两被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取得合法授权，此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错误，两上诉人无需自证其是否实施侵害行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谢慧应对两被上诉人故意侵害其财产的行为、财产损失情况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最为关键的问题是上诉人如何实施侵害被上诉人财产的行为，上诉人如何获得戴洁文股票账号和银行卡及其密码，被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却不能充分证明，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被上诉人谢慧在2015年3月10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戴洁文股票账户密码和银行取款密码除了戴洁文外只有她知道。本案中，基于戴洁文和两上诉人的特殊身份关系，戴洁文才把股票证券账户卡和银行卡给两上诉人，告知密码，并授权给两上诉人自由处分他们的股票和银行存款，将所得钱款给其母亲李焕珍作为生活费之用。若非戴洁文授权许可，两上诉人也无法处分戴洁文的股票和银行存款；否则，两上诉人已涉嫌刑事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很显然，原审法院却将上诉人是否实施侵害行为的举证责任强加在上诉人身上，脱离了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这是明显错误的，更是极其不公的。二、原审法院认定“即使戴洁文单方委托两被告取款属实，在未取得原告的明确授权或者明示同意前，两被告亦不能直接决定该笔款项的用途。”错误，戴洁文的处分行为系日常生活需要，可以独自处理，合法有效。夫妻双方对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参与民事活动时，可以由一方作出决定，该决定对夫妻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不以另一方同意为必要，即夫妻对家事有相互代理的权利。本案中，戴洁文作为家里的主要经济支柱，拥有几千万身家，其行使家事代理权时无需事先征得谢慧的同意，支付母亲李焕珍生活费是其为人子女的基本伦理道德和法定义务，这也是作为戴洁文配偶的被上诉人的基本伦理道德和法定义务。况且，当时股票价值和银行卡内的存款才十万元，相对其几千万资产来说，九牛一毛，并非家庭重大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更不会影响到其和谢慧的的正常生活。本案中，戴洁文为了支付其母亲生活费，对其股票和银行存款的处置应属日常家事的范围，因而是有权处分，无需经过被上诉人同意。三、戴洁文授权两上诉人处分其股票和银行存款，将所得钱款支付母亲李焕珍生活费的行为也属于表见代理，合法有效。因身体原因戴洁文无法继续长期照顾母亲李焕珍，其要在去世之前多尽为人子女的孝道，这也是人之长情，两上诉人非常理解戴洁文的孝心和行为，无法拒绝，才愿意帮助戴洁文履行尽孝行为。同时，两上诉人也认为这是戴洁文和谢慧两个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否则，戴洁文也不会把如此重要的股票账号卡和银行卡及其密码交给他们。若是一般的管理财产的行为，戴洁文是不会委托他们帮助的，其直接交给其配偶即被上诉人谢慧办理即可。正是相信戴洁文和被上诉人，二被告才依据戴洁文的委托办理相关事宜，且第三人李焕珍也证实收到了戴洁文支付的生活费。被上诉人谢慧辩称，本案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涉案戴洁文工行深圳分行62×××11账户（下称涉案账户）内的银行存款，在戴洁文去世前属于戴洁文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未经戴洁文和被上诉人的共同授权，擅自提取、占有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构成侵权，一审判决上诉人侵权合法有据。二、涉案账户内的银行存款，在戴洁文去世后50%为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其余50%为遗产，由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法定继承人继承。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的授权，擅自提取、占有涉案账户内的银行存款，构成侵权，一审判决上诉人侵权合法有据。三、上诉人上诉称提取涉案账户内的银行存款作为原审第三人李焕珍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每月享有3000多元的退休金待遇，足够其生活花费。即使原审第三人不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并由被上诉人夫妻承担其全部生活费用，每月3000多元的退休金也足够其生活花费，原审第三人不存在需要子女另行支付生活费的事实和理由。除每月3000多元退休金外，原审第三人每月还有4000多元的房租收入，合计7000多元，其月收入金额达到了深圳市平均工资水平，不存在需要子女另行支付生活费的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夫妻结婚后，原审第三人一直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生活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夫妻承担，其每月7000多元收入全部不用花费，并不存在生活费问题。即使原审第三人存在生活费问题，也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四、上诉人上诉称“戴洁文的处分行为系日常生活需要，可以独自处理，合法有效”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戴洁文单方授权上诉人取款属实，该行为也属于无效行为，上诉人提取、占有涉案账户内的银行存款同样构成侵权。五、上诉人上诉称“两上诉人无需自证其是否实施侵害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成立。被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了上诉人侵权的举证义务。六、涉案账户的账户卡、银行卡戴洁文一直放在书房抽屉里，戴洁文书写的字条（内有涉案账号和密码）是戴洁文2014年2月份交给被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将字条和账户卡和银行卡放在一起。上诉人称涉案账户的账户卡、银行卡和字条是戴洁文交给的没有事实依据。该纸条上并没有写明纸条是给上诉人的，而且也没有任何文字证明戴洁文授权上诉人自由处分涉案账户里的股票和存款。如果戴洁文确有此意，那么纸条上必然会有如何处分股票和存款的意思表示，而不会什么内容也没有。综上，一审判决合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李焕珍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告谢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存款1336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非法提取占有存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与戴洁文于1995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第三人系被告戴婉萍与戴洁文的母亲，戴洁文的父亲已去世。原告与戴洁文婚后并无生育子女。戴洁文于2013年5月患上白血病住院，2015年2月3日病故。被告吕诗琪系被告戴婉萍的女儿。二、2014年2月16日，两被告从戴洁文工行深圳分行62×××11账户中取款24000元，两被告主张上述24000元系戴洁文委托两被告取现出来作为第三人养老治病所用，款项取现后也已经给了第三人。第三人确认有收到上述24000元。三、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两被告将戴洁文股票账户（资金账户为12×××18）里面的股票卖出，转至戴洁文工行深圳分行62×××11账户中，2015年2月11日至2月27日期间，两被告分数次从戴洁文的上述账户取款合计109600元。两被告主张当时是戴洁文告知第三人及两被告股票账户、密码，并当面把银行卡交付给两被告，指示第三人及被告戴婉萍将该笔款项取现用于第三人养老用。两被告主张上述款项取出后，有80000元用于缴纳第三人办理遗产继承的律师费用，其余部分用来作为第三人的生活费。四、因本案纠纷，原告于2015年3月10日到深圳市公安局沙头派出所报警，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调取了公安部门对相关人员的调查询问笔录，原、被告对该调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戴婉萍在笔录中陈述，2014年2月，戴洁文在家里的书房里将涉案的银行卡和股票账户的密码当面给了两被告的，戴洁文是说这笔款项作为母亲（本案第三人）的抚养费。被告吕诗琪在笔录中的陈述与被告戴婉萍基本一致。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调取了戴洁文在中原证券股票账户（资金账户为12×××18）的交易清单以及戴洁文工行深圳分行62×××11账户在2014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27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失赔偿纠纷。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戴洁文工行深圳分行62×××11账户内的存款属于戴洁文与原告的婚后共同财产，在戴洁文死后，该账户存款有50%属于原告的个人财产，有50%属于戴洁文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原告作为该款项的共同所有人以及戴洁文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其要求两被告返还款项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两被告于2014年2月16日以及2015年2月从戴洁文账户中分数次取款，两被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得到了原告及戴洁文的授权，但在本案中，两被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取得了合法授权，此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其次，在两被告取款后，由于取款的金额高达十几万，属于夫妻日常生活需要中的重要处理决定，对该笔款项如何使用应由原告及戴洁文在平等协商并取得一致意见后共同决定，而绝非戴洁文单方可以决定，因此，即使戴洁文单方委托两被告取款属实，在未取得原告的明确授权或者明示同意前，两被告亦不能直接决定该笔款项的用途。何况两被告在2015年2月取款109600元时戴洁文已经去世，该109600元款项应当由原告以及戴洁文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予以继承。再次，关于第三人的赡养费问题，第三人本人有退休金收入，且第三人的赡养人有戴洁文以及被告戴婉萍两人，关于第三人的赡养费问题双方如有争议可另案解决，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综上，两被告的上述取款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亦因此受到了损失，两被告应当将相应的款项133600元返还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告此项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戴婉萍、吕诗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谢慧返还款项人民币1336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4000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2月16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剩余109600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27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谢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552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戴婉萍与吕诗琪2014年2月16日和2015年2月期间从戴洁文账户取款合计133600元，该款项为戴洁文与被上诉人谢慧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作为共有权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上述款项，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称戴洁文为日常生活需要授权其处分财产，无需经被上诉人同意，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持有效凭证和密码操作取款，其称受戴洁文所托、经戴洁文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但被上诉人谢慧对此并不知情，其行为显然侵犯了谢慧的财产共有权。而且，涉案款项逾十万元，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上诉人取款后没有用于戴洁文、谢慧或双方共同生活，而是将款项交与第三人李焕珍使用，即使赡养第三人李焕珍为戴洁文的法定义务，亦与双方共同支配、处分共同财产的原则不悖，上诉人主张无需经被上诉人谢慧同意即可单独处分双方共有财产，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元，由上诉人戴婉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雅媛审 判 员  李卫峰代理审判员  田 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冯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