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2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某。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强，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逢骏，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某、栾某某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兰某对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XXXX号房屋享有全部管理使用权；2、判令栾某某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腾出该房屋。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栾某某享有20％的管理使用权无法律依据。遗赠协议真实合法有效。1997年栾某某的父母因赡养问题争议将其领回，与栾某某中断赡养关系，此后栾某某的生活一直由兰某照顾，并且签有遗赠协议。按遗赠协议，兰某取得争议房屋的一切权利。栾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兰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兰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因2008年5月21日的协议与2006年5月3日的协议内容一致，以2008年5月21日协议为准”严重违背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以2006年5月3日栾某某与兰某签订的性质为遗赠扶养协议的协议书为准。2、兰某无任何证据证实履行了赡养义务，事实上一直都是栾某某对栾某某进行赡养，兰某无权主张涉案房屋的管理使用权。3、一审法院并未依法审查兰某与栾某某签订的2006年5月3日、2008年5月21日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盲目判断，实属错误。该两份协议均是虚假的，不应采纳。栾某某针对兰某上诉答辩称，栾某某未与栾某某中断过赡养关系，自1987年抱养后办理了相关手续，二人一直生活在一起，栾某某成年后栾某某一直由其照顾，栾某某承担了栾某某生养死葬的义务。一审过程中栾某某提交的病历、照片、奠仪本等足以证明。兰某与栾某某没有养父女关系，兰某也没有赡养过老人，无论是遗赠扶养关系还是2008年的遗赠协议，栾某某对其真实性都有异议，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协议内容是栾某某真实意思表示。兰某针对栾某某上诉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兰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兰某系栾某某的侄女，其于2006年5月3日与栾某某签订协议按照农村习俗过继给栾某某养老并继承栾某某名下财产。2007年由兰某出资将夏庄村XXXX号房屋进行翻新，并在2008年与栾某某签订书面协议书，对该房屋的产权进行了约定。上述两份协议书均经当时夏庄村的两委成员签字证明。栾某某于2014年1月14日去世，兰某取得了夏庄村XXXX号房屋的一切权利。然而栾某某却以其曾被栾某某抱养为由，于2014年1月15日霸占该房屋。请求法院：一、依法确认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XXXX号房屋归兰某管理、使用；二、依法判令栾某某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即腾出夏庄村XXXX号房屋；三、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栾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兰某系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居民栾某某的侄女，被告栾某某系栾某某的养女。栾某某一共有兄弟四人，分别为老大栾某某，老二兰某某，老三于某某，老四栾忠先（已去世多年）。原告兰某系兰某某之女，被告栾某某系于某某之女。因栾某某一直未生育子女，被告栾某某于1987年被栾某某抱养，并于1989年到当地公安机关办理了户籍登记手续，户籍登记栾某某与栾某某系养父女关系。栾某某因病于2014年1月14日死亡。栾某某生前有青岛市城阳区夏庄村XXXX号房屋一处，该房屋崂集建（XXXX）字第X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栾喜先，地址崂山区夏庄镇夏庄村，地号XXXXXXX，土地面积122.10，其中建筑占地66.00，用途住宅，东至墙外根邻栾某某，西至墙外根邻胡同，南至墙外根邻胡同，北至墙外根邻胡同。该使用证填发机关处加盖了青岛市崂山区土地管理局公章。另查明，2006年5月3日，甲方栾某某与乙方兰某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栾某某，男，1945年6月15日生，未婚，青岛市城阳区，1987年10月4日曾抱养本村其三弟之女栾某某，并落户其名下。1997年栾某某的父母因赡养问题争议将其领回，与栾某某中断赡养关系，栾某某的生活一直由兰某照顾，2006年3月因栾某某心脏病经常复发，无人赡养，经家族人员协商后把栾某某二弟兰某某之女兰某过继给栾某某为养女，今后赡养栾某某至终老，并继承栾某某名下财产。该协议有栾某某、兰某捺印，并有证明人栾某1、栾某2、栾某3、栾某4、栾某5、栾某6签字捺印。再查明，2008年5月21日，甲方栾某某与乙方兰某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栾某某，男，1945年6月15日出生，无子女，青岛市城阳区，1987年10月4日曾抱养本村其三弟之女栾某某，并落户其名下，1997年栾某某父母因赡养问题争议将其领回，与栾某某中断赡养关系。兰某，女，1976年5月生，系栾某某二弟兰某某之女，现其全家已搬回城阳区居住生活。栾某某现有父辈遗留房屋一处，房屋坐落于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XXXX号，房屋年久失修，多处漏雨，局部塌陷，无法居住。栾某某多次去村委要求入五保，村委栾某1去勘查，劝其搬走以免砸死，村委答复：因栾某某户口在此房屋里，其兄弟众多，不符合入五保的条件，房屋问题得不到解决，2007年6月因雨大栾某某本人上屋修房时摔下来，摔断右胳膊，腰和背、胯严重受伤不能劳动，实出无奈，找到栾某6协商后，栾某某又主动找兰某协商，要求兰某出资将房屋翻新，兰某见栾某某的情况实在可怜，也愿出资将其房屋翻新，定于2007年9月份，兰某出资将老房清除翻新，并于11月底前将新房建成。翻盖新房，新房为上下两层，上层面积11.7米×5.5米=61.435平方米；下层面积为11.17米×6.6米=73.722平方米，两层共计135.157平方米。房屋翻新后的房屋归属问题双方签订如下协议：一、该房屋翻新后的所有权归兰某所有，但栾某某与其妻有权居住至终老，该房屋上层面积为11.7米×5.5米=61.435平方米，由兰某居住；房屋下层面积为11.17米×6.6米=73.722平方米由栾某某及其妻居住，在此期间，栾某某与其妻离婚，则其妻与该房再无牵涉。二、如在栾某某居住期间，进行旧村改造，所补偿的房屋直接过户给兰某所有，如补偿一套房屋，由栾某某及其妻继续居住，如补偿两套房屋，面积小的房屋由栾某某及其妻居住，面积大的由兰某所有支配使用，栾某某及其百年后，房屋归兰某所有。三、房屋翻新所用资金共计十五万元，均已由兰某支付，上述所涉及到的栾某某居住问题，其终老后该房屋以及所涉及到的所有的财产，均归兰某所有。四、双方已经到有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但因政策原因，不能办理，该房屋的房产证暂时由栾某某保管，如兰某需要收回房产证，栾某某应及时交付兰某。如房产证有遗失、损坏、拒不交付等继续按该协议履行。五、该协议双方同意到村委备案，村委在盖章或村委主管调解、治安的人员签字后视为备案，旧村改造时，村委有权将所补偿的房屋直接过户到兰某名下。六、该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该协议有栾某某、兰某捺印，并有见证人栾某1、栾某2、栾某3、栾某4、栾某5、栾某6签字捺印。还查明，涉案青岛市城阳区夏庄村XXXX号房屋于2007年经翻新为两层楼房，原告兰某在庭审中称其为翻新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为8万多元，该房屋现由被告栾某某占有使用。被告栾某某在栾某某去世前曾带栾某某到医院就医。再查明，2008年5月14日，栾某某与朱某某在青岛市城阳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2010年3月8日，栾某某与朱某某在青岛市城阳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栾某某生前未生育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栾某某生前与原告兰某签订的两份协议的性质及是否有效。法院认为，根据该两份协议的内容，2006年5月3日，栾某某与兰某签订的协议书性质为遗赠扶养协议，2008年5月21日，栾某某与兰某签订的协议书性质为遗赠协议。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因2008年5月21日的协议与2006年5月3日的协议内容不一致，法院认定以2008年5月21日的协议为准。根据被告提交的崂集建（XXXX）字第X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户籍证明，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可以认定协议载明的房产即青岛市城阳区夏庄村XXXX号房屋属于栾某某的遗产。我国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栾某某于2008年5月21日所立的遗赠协议的内容及形式要件均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辩称，三证人证言陈述虚假，协议上加盖的公章不真实，因此两份协议书的内容不真实，不应予以采信。法院认为，因两份协议均系多年前形成，见证人对协议部分细节内容记得不准确，不违反常理。至于协议上加盖的“夏庄街道夏庄村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是否真实，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而被告申请法院调取的两份证人证言又不足以证明上述协议系伪造或非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被告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法院认定栾某某于2008年5月21日所立的遗赠协议合法有效。考虑到被告栾某某与栾某某系养父女关系，被告栾某某在栾某某生前对其尽到了一定的赡养义务，且被告栾某某现在生活较为困难，故在分割栾某某遗产时，可适当为被告栾某某保留部分遗产份额。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利益，法院认为，为被告栾某某保留的遗产份额以20%为宜。因青岛市城阳区夏庄村XXXX号房屋尚未由行政机关颁发产权证明，故法院仅明确双方当事人对该房屋按份享有管理使用权。对于原告兰某要求被告栾某某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即腾出夏庄村XXXX号房屋的主张，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原告兰某对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XXXX号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崂集建（XXXX）字第XXXXX号）享有80%的管理使用权；被告栾某某对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XXXX号房屋享有20%的管理使用权。二、驳回原告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兰某提交证明两份，证明1997年栾某某被领回，栾某某认为证据的形式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栾某某和栾某某在一审接受过法院调查，栾某某说栾某某十五、六岁的时候被领回，栾某某说栾某某十八、九岁跟着别人走了，与现在又出现的1997年严重不符。栾某某是兰某的丈夫，与兰某具有利害关系。栾某某提交照片20张，证明2015年3月3日栾某某在涉案房屋居住时，被兰某带人进行了打砸，栾某某一直在房屋居住。兰某质证称房间里的东西都是其本人的，并不是栾某某的。本院二审期间，栾某某申请对2006年5月3日、2008年5月21日两份协议书是否同时形成；栾某某、兰某捺印与其他六位见证人签名捺印是否同期形成；栾某1、栾某2、栾某4签名是否同一只笔书写形成；栾某3、栾某5、栾某某三人签名是否同一支笔书写形成；2008年5月21日协议书是否同一时间形成；2006年5月3日协议书是否进行过处理申请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38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不能确定送检的两份《协议书》内栾某某、兰某捺印与其他六位见证人签名捺印是否同期形成；也不能确定该两份《协议书》是否同时形成。2、“08年5月21日”的《协议书》原件上“栾某1、栾某2、栾某4”签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2006年5月3日”的《协议书》原件上“栾某1、栾某2、栾某4”签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两者是不同的笔书写；3、“08年5月21日”的《协议书》原件上“栾某1、栾某2、栾某4”签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2006年5月3日”的《协议书》原件上“栾某1、栾某2、栾某4”签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但不能确定两者是否同一支笔书写；4、不能确定“08年5月21日”的《协议书》是否同一时间形成；5、“2006年5月3日”的《协议书》被有色溶液浸染。“栾某某对鉴定意见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鉴定意见书表明对栾某某提出的多项鉴定请求不能形成鉴定意见的主要原因是检材有陈旧污染痕迹，并且鉴定结论表明2006年的协议书是被有色溶液浸染过。两份协议书内栾某1、栾某2、栾某4的名字均是同一支笔书写，也与日常生活中习惯不符。该三人作为遗嘱见证人，而两份协议又间隔两年多，如此凑巧的在两份协议上三个人用同一支笔签的字，是很难理解的。这种情况下只能是有人持事先打好的协议书带着笔找见证人签字。栾某某鉴定申请中原本有一项，对协议书中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进行鉴定，但经法院鉴定中心前往街道以及村委去调取该印鉴时，社区及村委均答复没有该印鉴。所以栾某某认为这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不能认定，兰某应当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进行进一步举证。结合原审过程中出庭的证人证言，该两份协议在形成过程、在何处保存、公章如何加盖均存在矛盾处，本鉴定意见书更是进一步说明两份协议是虚假的。兰某对鉴定意见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鉴定结论什么也说明不了，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村里确实是有的。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2006年5月3日、2008年5月21日两份协议书的效力，即兰某主张依据该两份协议其享有对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XXXX号房屋全部的管理使用权应否支持。从以上两份协议形式上看，该两份协议书均系栾某某与兰某签订，并有证明人签字捺印并加盖了“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栾某某对该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申请鉴定，根据鉴定意见，2006年5月3日的《协议书》被有色溶液浸染，由此可见，2006年5月3日的协议书存在重大瑕疵。另，兰某提交的两份协议上加盖了“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栾某某对此提出质疑。为了核实公章的真实性，经栾某某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述协议中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在鉴定过程中，本院鉴定机构去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民委员会调取检材时，该村委会工作人员称没有见过该公章，兰某称是因为村委会内部矛盾拒绝提供公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在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两份协议均系兰某提供，在协议本身均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兰某无有效证据证明协议的真实性，因此，对该两份协议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兰某主张依据两份协议书其应该享有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XXXX号房屋全部管理使用权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兰某提交的证人证言，栾某某提交的医药费单据等证据，本院认为可以证实双方均对栾某某履行过扶养义务，根据我国继承法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基本原则，在难以准确确认双方履行扶养义务多少的情况下，对于栾某某所留的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XXXX号房屋由双方平均分割为宜，即兰某、栾某某各享有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XXXX号房屋50%的管理使用权。综上所述，上诉人兰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栾某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兰某、栾某某对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XXXX号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崂集建（1991）字第10761号）各享有50%的管理使用权。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栾某某负担275元，由兰某负担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栾某某负担330元，由兰某负担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牛珍平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侯 钰书 记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