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樊启骥，男，194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涂泽宁，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姜宏，女，197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民，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叶志松、张鹏，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启骥与上诉人姜宏、被上诉人杨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姜宏、杨民于2000年5月9日登记结婚。姜宏于2007年开始投资举办广州市越秀区阳光教育培训中心，并任该中心法定代表人。
2009年5月19日，姜宏向樊启骥出具一份《借条》，写明：本人姜宏因现金周转问题，现向樊启骥借现金200000元，定于2010年5月19日归还，现用本人居住地宅基地证作抵押。姜宏在该《借条》下方借款人签名处签名捺印；并在见证人签名处代杨民签名捺印。庭审中，杨民否认上述签名为其所书，申请笔迹鉴定。
2009年7月27日，姜宏与樊启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注：该合同未填写出借人名称），写明：姜宏因经营需要向樊启骥申请借款2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7月27日起至2009年12月27日止。
2009年12月13日，姜宏出具一份《还款计划》（未注明出具对象），写明：1、2009年12月18日还51500＋8250=59750。〈①25万的利息：12500×2=25000（截止到2009．12．27）②55万的利息：8250×3=24750（截止到2010．1．19）③20万的利息：10000×1=10000（截止到2010．1．27）〉；另付50000本金；共计109750元2、到2009年4月27日还清连本带息共计230000元3、55万的利息8250于2010年1月19日起每月付给4、如2009年12月18日未将109750元付清，将阳光教育培训中心的物资抵债，还清所有帐务，如已还清，此款作废。
上述《还款计划》上有“担保人杨民”的签名字样。庭审中，杨民否认上述签名为其书写，申请笔迹鉴定，并辩称该还款计划书与樊启骥主张的债权并不对应；樊启骥与姜宏均称第2项内容“到2009年4月27日还清连本带息共计230000元”与本案及樊秀云主张的债权无关，姜宏还称本项内容的款项已还清了，是归还给樊志凌。
2011年4月1日，姜宏向樊启骥出具一份《借据》，写明：兹有本人确认因家庭生活及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于2009年向樊启骥先生借到人民币450000元（其中于2009年5月19日借到现金200000元，该款息为5分，于2009年7月27日借到现金250000元，该款息为1分），本借据确认的借款金额如与之前樊启骥先生出具的借据存在不同，以本借据以准。为避免双方出现借款金额争议，借款人特此立据以确认本人向樊启骥先生所借款项，出借人可持借据要求还本付息。姜宏还在该《借据》下方注明：本人在2009年期间亦因同一原因曾向樊启骥胞妹樊秀云女士借款440000元，本人与丈夫杨民曾于2009年12月13日向樊启骥、樊秀云兄妹、郑金娥夫妻出具《还款计划》，但由于我们生意失败，借款人未能按照计划偿还上述借款（分文未还本金），在此深表歉意。
2011年4月份，杨民在法院另案起诉姜宏要求离婚，并且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案号（2011）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268号］，该案尚在审理之中。
另查明：姜宏与杨民产生纠纷，于2011年12月5日在接受天河区公安分局凤凰派出所调查时称：“……2008年因为我从学校抽资建房，所以学校于2009年出现资金亏损，且学校租期到期了，房东将租金提高了双倍，我只能将学校搬迁，且有学生要求退费，金额达48万元，于是我又向亲戚杨民的婶婶郑金娥的亲家樊启骥借款45万元，后又向樊启骥的妹妹樊秀云借款44万元在龙洞世纪绿洲重新经营阳光教育培训学校，当时我是用塘石一街17号之三做担保的，杨民知道这事后就和我大吵大闹，并去我经营的学校里将学校招牌划烂了，2009年5月份，我和杨民、郑金娥及其丈夫杨金培、女儿女婿、樊秀云及其丈夫等共8人在华南植物园里的和园饭店协商解决我们向他们借款的事，当时杨民就说房子都是他和他妈的，没我的份，叫他们去法院告我，让我去坐牢。发生这件事后我和杨民的感情就破裂了……”。
庭审中，樊启骥表示2009年12月13日《还款计划》后，樊启骥有委托樊志凌到过姜宏家找其夫妻二人追讨过款项，也有通过电话方式追讨；杨民则辩称樊启骥从未找过他，他也没有见过《还款计划》；姜宏则辩称樊志凌有到过杨民药房追讨过款项。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杨民的申请，法院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樊启骥提供的2009年5月19日《借条》中见证人签名处“杨民”签名、对2009年12月13日《还款计划》中担保人“杨民”签名与法院提供的杨民签名样本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对2009年5月19日《借条》中“杨民”指印与法院提供的杨民指印样本是否为同一人所留进行鉴定。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8月27日出具粤天正司鉴中心（2012）文鉴字第181号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还款计划》上担保人处的“杨民”签名与法院提交的杨民签名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借条》中见证人签名处“杨民”签名与法院提交的杨民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9月18日出具粤天正司鉴中心（2012）痕鉴字第034号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借条》中见证人签名处“杨民”指印与法院提供的杨民指印样本不是同一人所留。
对上述鉴定，杨民坚持认为《还款计划》上“杨民”的签名并非其书写，申请重新鉴定。后法院请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还款计划》上担保人处的“杨民”签名是否为杨民本人书写的鉴定结论进行复核。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12月29日函复法院，称鉴定程序符合规范，鉴定过程科学合理，鉴定结论科学准确。
庭审中，姜宏辩称其已归还樊启骥本金4万元，是由樊志凌收取的；樊启骥确认收到姜宏归还的4万元，但对是否还本金还是还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因此樊启骥认为是属还利息。
樊启骥的诉请为：请求判令姜宏与杨民连带向樊启骥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及支付自2009年7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月息按1分计，暂计至2011年7月27日的利息为108000元）；由姜宏与杨民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姜宏向樊启骥出具《借条》、并与樊启骥签订《借款合同》，先后借到款项200000元、250000元，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在《借条》、《借款合同》中虽未约定利息，但姜宏于2011年4月1日重新向樊启骥出具《借据》，对上述两笔借款进行利息约定，其中借款200000元的利息为5分，借款250000元的利息为1分，现樊启骥主张自2009年7月28日起按月息1分计，是其自行放弃部分诉讼权利，对此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姜宏已归还樊启骥的4万元，对是否还本金还是还利息双方有争议，结合姜宏出具的《借据》内容，因此樊启骥称是还利息的主张更为合情合理。
关于杨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2009年5月19日，姜宏在向樊启骥出具的《借条》中虽在见证人签名处有杨民签名捺印字样，但经司法鉴定并非杨民所为，经庭审质证系姜宏代为书写，因此该姜宏的代理行为对杨民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姜宏2011年12月5日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述称的借款用途来看，本案借款显属姜宏的个人借款，并非与杨民共同举债用于家庭生活。因此姜宏的上述借款属个人债务，并非属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应当由姜宏个人负责偿还。二、杨民虽否认樊启骥提供的2009年12月13日《还款计划》中的签名，但该签名经司法鉴定为其书写，因此对该《还款计划》中杨民的签名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该《还款计划》列有4项内容，其中第1项列明还本付息共109750元，第4项列明如在2009年12月18日未清偿上述109750元款项的后果；第2项内容樊启骥、姜宏均表示与本案无关；因本案借款本金为450000元，第3项内容约定的是“55万的利息8250于2010年1月19日起每月给付”，因此第3项约定的内容并非本案樊启骥主张的债权。因此杨民应当对《还款计划》中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樊启骥未有证据表明其于2009年12月18日履行期满至2010年6月18日期间有向担保人杨民主张债权，因此从担保的角度讲，杨民可以免除保证责任。
因此樊启骥要求杨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姜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樊启骥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09年7月28日起按月息1分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但应扣除姜宏已支付的4万元）；二、驳回樊启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9380元、痕迹鉴定费3500元，均由姜宏负担；文字鉴定费4100元，由杨民负担。
判后，樊启骥和姜宏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樊启骥上诉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错误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改判。1、姜宏、杨民属于夫妻关系，樊启骥的借款属于姜宏、杨民夫妻共同债务。（1）、樊启骥完全有理由相信姜宏对樊启骥的借款是为其家庭共同利益而借取的。其一，姜宏向樊启骥借款时声称由于建楼房的原因导致家庭生活及生意资金周转紧张，故而需向樊启骥借款以用于家庭生活的开支及生意资金的周转，樊启骥考虑到与姜宏存在一定的亲戚关系，而且姜宏以其居住处宅基地作抵押，且姜宏的还款能力还有其家庭房屋出租租金收入等作保障，因此樊启骥才将自己毕生积攒的养老本钱借给姜宏。其二，在向樊启骥借款时，樊启骥从未听说姜宏、杨民之间存在感情不和的情况，况且姜宏在2009年5月19日向樊启骥出具《借条》时也声称该《借条》上见证人的签名系杨民所写，杨民知道借款情况。（2）、姜宏向樊启骥借款的用途属于夫妻双方应履行法定义务的范畴。杨民家中的两栋房屋先后在建造是事实，而建造房屋需要大笔资金也是众所周知的事，而姜宏恰提出由于建房原因产生了资金困难而需要借款用于家庭开支及生意资金周转，显然姜宏是为了履行家庭义务而进行借款，而樊启骥也是基于此点才将借款借予姜宏。（3）、从姜宏、杨民的收入及家庭开支方面可看出，姜宏所借取的樊启骥款项是用于姜宏、杨民家庭用途，姜宏、杨民均是借款的受益人。在本案中，杨民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而姜宏则一直声称家庭的开支（包括小孩上学及家庭使用）及工程后期费用都是由其一力承担，而且建房所需款项也有很多是来源于姜宏的培训学校收入。很明显姜宏、杨民的家庭经济收入主要来源于姜宏，而家庭的开支自然也主要出自于姜宏的收入所得。由上可知，姜宏向樊启骥的借款，无论是用于家庭的开支还是用于生意资金的周转，最终受益的都是姜宏、杨民的家庭，因此姜宏、杨民所借款项应由姜宏、杨民夫妻共同财产来偿还。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时只片面引用姜宏的话，继而片面理解了姜宏所称述的事实。若结合姜宏在本案所陈述的事实即可得出如下事实：由于家里建房需要资金，姜宏从学校抽取资金用于建房，而学校的资金被抽取后导致学校资金亏损，姜宏通过借款弥补资金亏损，因此姜宏所借款项实质还是用于家庭建房，而非仅仅用于学校的经营。退一步来说，姜宏在向樊启骥借款时，并未与樊启骥约定借款的债务只由姜宏偿还。樊启骥善意向姜宏提供借款，以其自身对姜宏认知情况相信姜宏借款是夫妻借款，一审判决单凭姜宏一方说法，认定借款属于姜宏一方借款，显然是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严重损害樊启骥合法权利。3、杨民在《还款计划》上签名，承诺向樊启骥归还欠款，但在本案庭审中又一直否认其在《还款计划》上的签名，而鉴定结果却显示该签名属于杨民的签名，显然，杨民对其妻子姜宏向樊启骥的借款是知悉的，只是为逃避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责任而撒谎，以拖延审判期限。4、一审法院要求樊启骥提供在2009年12月18日至2010年6月18日期间向杨民主张债权的证据，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反了证据举证责任原则。杨民从未就“樊启骥未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为由”作为免除保证责任的抗辩，法院无权要求樊启骥提供在保证期限内向杨民主张债权的证据，否则就是加重了樊启骥举证责任。况且，樊启骥在保证期限内有委托樊志凌到过杨民家找杨民夫妻追讨欠款，可法院对此事实并未查清，也未向樊志凌核实。因此，法院判决杨民不用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综上，樊启骥上诉恳请本院撤销（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589号民事判决，改判姜宏、杨民连带向其清偿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以450000元为本金，利率按月息1分计算，自2009年7月28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姜宏、杨民承担。
姜宏上诉称：一、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主要是基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以及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一审法院依据2011年12月5日天河区公安分局凤凰派出所调查笔录认定案涉借款为姜宏的个人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姜宏唯一收入来源系其所经营的阳光教育培训学校，姜宏亦将经营该学校的盈利所得直接用于家庭生活及学校的持续经营。此外，姜宏在一审庭审时多次提到，夫妻共有房产的建造、修葺所需资金亦是由其通过经营所得支出，因此也直接导致了资金周转困难需要对外借款。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所引述的笔录仅仅描述了学校因经营困难需要对外借款的事实，而杨民就该情况存在异议仅系因为姜宏将天河区柯木塱高塘石塘石一街17-3号用于担保，该笔录并未涉及对该笔债务是否属于个人债务。一审法院片面认定案涉债务并非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违反了《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依法应予以纠正。二、本案借贷关系中的债务人与担保人并非单纯的借贷与担保关系。姜宏与杨民为夫妻关系，案涉债务系发生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借条》中杨民签名经鉴定并非其本人的亲笔签名，但经鉴定，确认了2009年12月13日《还款计划》中的签名为其亲笔书写，这亦直接证实了杨民已经知道并确认了上述债务的真实情况，至此杨民未提出任何异议。直至双方感情出现异常之后，杨民为避免与姜宏连带清偿债务才否认该笔借款。三、本案债务承担具有强烈的人身性质，其焦点就在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虽然，杨民在《还款计划》中出现于担保人的位置，但由于双方存在婚姻关系这种特殊的人身关系，夫妻一方对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来即负有不可推卸担保及连带清偿的责任，而不应以其作为担保人而免除其承债的资格，故杨民理应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婚姻法》第一条明确规定“本法是婚姻家庭关系的基本准则”，涉及婚姻家庭关系以及婚姻家庭关系所涵盖的婚姻财产关系均系《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调整的范围。反观《担保法》的立法理念。该法第一条即明确“为促进资金融通和商品流通，保障债权的实现，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定本法”，即担保法更大程度上系用于调整一般资金融通方面的法律关系。对于本案所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关系而言，《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相对于《担保法》系属于规范婚姻财产关系的特别规定，依据《立法法》第八十三条“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故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担保法》的相关法律条文认定案涉债务为姜宏个人债务的判决已经明显违反立法精神及立法理念。若本案以生效法律文书的形式确认夫妻一方以担保人形式参与借款合同的订立立即可以避免或免除其债务人地位及清偿责任，势必混淆及模糊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界定和判断，不仅损害了夫妻一方的财产权利，亦侵害了第三人的实际权益。因此，姜宏上诉请求撤销（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589号民事判决，依法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改判姜宏与杨民连带向樊启骥承担本案债务及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杨民负担。
杨民针对樊启骥、姜宏的上诉意见答辩称：案涉债务是姜宏的个人债务，不是姜宏和杨民的夫妻共同债务。还款计划已经超过了保证时限，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1年12月5日，姜宏在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凤凰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我于2000年与杨民结婚，婚后感情一直很好，当年我们在塘石一街17号之二建了一栋楼，该楼房建设费用由我家出了20万元，他家出了11万元，后又于2004年我和我妈出资及向亲友借款共71万元在广州市东山口开办阳光教育培训学校，2008年我和我妈出资及向亲友借款共113万元建塘石一街17号之三的楼房，及将17号之二加建一层半的楼房。2008年因为我从学校抽资建房，所以学校于2009年出现资金亏损，且学校租期到期了，房东将租金提高了双倍，我只能将学校搬迁，且有学生要求退费，金额达48万元，于是我又向亲戚杨民的婶婶郑金娥的亲家樊启骥借款45万元，后又向樊启骥的妹妹樊秀云借款44万元在龙洞世纪绿洲重新经营阳光教育培训学校，当时我是用塘石一街17号之三做担保的，杨民知道这事后就和我大吵大闹，并去我经营的学校里将学校招牌划烂了，2009年5月份，我和杨民、郑金娥及其丈夫杨金培、女儿女婿、樊秀云及其丈夫等共8人在华南植物园里的和园饭店协商解决我们向他们借款的事，当时杨民就说房子（塘石一街17号之二、之三）都是他和他妈的，没有我的份，叫他们去法院告我，让我去坐牢。发生这件事后我和杨民的感情就破裂了，然后他就不让我回家住，我没有办法，只能到学校住，且不敢给我妈知道。后来我回来与杨民协商几次，想将两栋房子的产权都改成我们儿子杨旭龙的名字，我就不计前嫌，与他一起继续生活，但他坚决不同意，并要赶我出去，所以我一直没有办法回来住。2011年4月12日，杨民到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和我离婚，说我2年不回来，并且在向法院提交的共同财产中没有两栋楼，只有空调和冰箱，而共同债务中也没有樊启骥、樊秀云的借款债务，只有建房人工欠费及建房银行贷款，因为要应诉…”
一审庭审期间，姜宏称与杨民在2009年4月到5月因为借款问题闹矛盾。
二审庭审之后，杨民补充提供了证据：1、广州市医药质量管理协会会员证；2、2001年广州市零售药店学习登记卡；3、广州市个体劳动者协会会员证；4、个体工商户开业申请登记表；5、个体工商户管理缴费手册以及收费统一票据；6、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7、药品经营企业许可证；8、药房收支流水记录及房屋租金收入记录；9、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拟证明杨民家庭主要生活来源是经营药店的收入和房屋租金。
本院认为，樊启骥主张与姜宏存在借款关系，并出具借条和借款合同印证。姜宏确认其向樊启骥出具借条及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樊启骥与姜宏存在借款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樊启骥、姜宏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是杨民应否对姜宏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樊启骥主张姜宏的上述借款属于姜宏与杨民的夫妻债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即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必须是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结合本案的事实，姜宏出具给樊启骥的借条是姜宏代杨民签名，借条和借款合同注明借款原因是现金周转和经营需要。还款计划约定到期未还款将阳光教育培训中心的物资抵债，杨民在还款计划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名。与姜宏在公安部门笔录中反映姜宏向樊启骥借款45万元，向樊秀云借款44万元是用于重新经营阳光教育培训学校相印证，证明姜宏的上述借款是用于经营培训学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至于樊启骥和姜宏均上诉称杨民的家庭经济收入主要来源于姜宏经营收入问题，姜宏可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主张，与本案姜宏的借款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姜宏的上述借款不属于姜宏与杨民的夫妻债务，该债务应当由姜宏个人负责偿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杨民在还款计划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名的责任问题。杨民在本案中虽没有抗辩担保问题，但杨民主张涉案借款不真实，不同意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审查杨民的保证责任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还款计划约定主债务的还款日期是2009年12月18日，2009年12月18日至2010年6月18日是杨民为姜宏提供担保的保证期间。樊启骥称2009年12月13日签订还款计划后就向杨民追偿过上述债务，樊启骥对此主张并无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杨民免除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樊启骥、姜宏提出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樊启骥、姜宏的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380元，由上诉人樊启骥和姜宏各负担46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文莉
审 判 员 龚连娣
代理审判员 王英魁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穗祥
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