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瑞商初字第2021号
原告彭乃领。
原告蔡裕兴。
上述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吴建胜、徐小温，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春黄。
委托代理人薛建东，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彭乃领、蔡裕兴为与被告金春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文亮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乃领、蔡裕兴及委托代理人吴建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春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5年8月117日转为普通程序。次日，原告彭乃领、蔡裕兴申请对诉争合伙账目的收支情况及支出有无重复、虚假情况进行审计，本院委托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鉴定报告。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6月23日、7月28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乃领、蔡裕兴及委托代理人吴建胜、被告金春黄委托代理人薛建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春黄申请的证人黄某、林某出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彭乃领、蔡裕兴起诉称：原告与被告金春黄于2010年8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承包温州市瓯海大道西段快速路V标段建设。合伙体委托被告作为代表与中标单位、项目负责人、项目关联方签订项目协议书、责任书，以落实本协议合作当事人对该项目的独立核算经营权。被告占股份60%，两原告共占40%。具体项目由被告负责，若涉及经济结算、大额支付和其他重大事项，必须取得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被告声称在工程启动阶段已经投入16288000元，需按股份分摊。原告彭乃领向被告支付投资款474万元，原告蔡裕兴支付投资款150万元。2012年7月9日，工程中标公司向被告发出通知，要求施工人员尽快让出宿舍以及清场，由中标公司派驻人员展开工作，并表示从此不再认可原被告。同月12日，被告清场。因工程无法继续进行，故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对合伙体清算，被告以种种理由予以推诿。2013年，原告彭乃领与被告金春黄作为原告起诉杭州市政工程集团等单位，发现被告与中标公司的合作关系及前期的投资情况并非如《合作协议书》所述。被告未支出工程保证金及前期工程费用。在执行合伙事务期间，被告存在侵吞合伙财产的行为。现原告请求依法判令：一、终止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二、被告退还原告彭乃领投资款474万元、原告蔡裕兴投资款150万元；三、被告支付原告彭乃领合伙利润741792元，支付原告蔡裕兴合伙利润247264元；四、本案诉讼费用、审计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金春黄答辩称：同意终止《合伙协议书》。东瓯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结果不符合情理和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据此作出判决。合伙项目因被清场导致亏损，无利润产生，原告主张退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润不当。
原告彭乃领、蔡裕兴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身份证，拟证明原告彭乃领、蔡裕兴的身份情况。
2、户籍证明，拟证明被告金春黄的身份情况。
3、合作协议书、领款凭证、网点流水信息查询单，拟证明原告彭乃领、蔡裕兴与被告金春黄合伙承包温州市瓯海大道西段快速路V标段，原告按照协议支付投资款，合伙体由被告负责管理的事实。
4、（2013）温瓯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金春黄声称的投资款、保证金未全部支付的事实。
5、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原告彭乃领、蔡裕兴支出审计费6万元的事实。
被告金春黄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6、证人黄某证言，证人陈述：被告金春黄系证人姨夫。2010年5月，证人到工地上班负责收材料，并协助出纳支付小额办公费用。支出的费用开一张空白的领款凭证交合伙体内部做账。购买雷诺二手车及皮卡车的款项是证人经手。
7、证人林某证言，证人陈述：证人系工地会计。合伙体做账分正式发票和领款凭证两种形式，正式发票交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做账，领款凭证可报销30%。审计报告第七页上报报销支出375536.20元因为工程款没有支出，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故尚未予以报销，其中包括材料费、招待费及其他费用。合伙体仍拖欠被告金春黄及金邦达的工资，报告没有计入。
依原告彭乃领、蔡裕兴的申请，本院委托东瓯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现出示证据如下：
8、东瓯会审字【2016】第126号鉴定报告，结论为：若暂不考虑暂不予以确认的合伙体费用支出部分金额，合伙体实现利润为1985835.22元，被告金春黄应退还原告彭乃领投资款474万元及按股份比例（30%）承担的盈亏和借款本金282.1万元，应退还原告蔡裕兴投资款150万元及按股份比例（10%）承担的盈亏。
经庭审出示、质证，本院对证据做如下认定：
被告金春黄对证据1-5无异议，认为原、被告已确认前期投资款16288000元，剩余的垫付资金按照月利率3%计付利息，原告的投资款均用于工程。本院认为，证据1-5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具有证明力，本院均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原告彭乃领、蔡裕兴对证据6认为证人黄某并非出纳，对于款项支出带有主观判断色彩，没有客观陈述，况且证人一家人在工地工作，能否公正作证有疑问。本院认为，证人与被告金春黄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不予确认。
原告彭乃领、蔡裕兴对证据7认为除被告金春黄及金邦达的工资不予认可外，证人林某的其他证言真实客观。本院认为，对原告质证无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拖欠工资因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确认。
原告彭乃领、蔡裕兴对证据8大部分内容无异议，但对其中两个问题存在不同认识，第一是2821000元借款的性质问题，报告基于（2015）温瑞陶商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笔款项属合伙体利润，然合伙体账册并未记载该笔收入，故应是金邦达或者被告金春黄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彭乃领借款。第二是审计报告记载的利息支出486808元，用于支付彭乃领2821000元借款利息，因为该笔借款非合伙体借款，故利息亦不应由合伙体支出。被告金春黄认为证据8内容不全面、不客观，主要表现在不予确认的金额5024910.27元，这些费用客观存在，报告没有予以确认。合伙体本身不是正规单位，空白的领款凭证或者没有领款人签字虽不符合财务制度，但确实支出。利息支出，双方在合伙协议书上已经确认，按照1420000元的本金计付利息。招待费支出，属于正常办公支出的费用。购买吊机、挖机签订了合同，款项也已支出，原告知情此事。购买的汽车是用于工程施工。审计报告过于苛刻，对于以上费用均不认可明显不合实际。本院认为，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本院委托对原、被告认可的账册进行审计，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可信，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本院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25日，原告彭乃领、蔡裕兴与被告金春黄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承包温州市瓯海大道西段快速路V标段建设，中标单位为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委派被告金春黄作为代表与中标单位、项目负责人、项目关联方签订项目协议书、责任书；合作当事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伙股总计10股，其中被告金春黄占6股、原告彭乃领占3股、原告蔡裕兴占1股，合作当事人按照该比例承担亏损责任、享受分红盈利；前期总投资16288000元，按股份分摊，多出垫付资金按月利率3%计算；项目具体由被告金春黄开展现场管理工作。嗣后，原告彭乃领按约交付被告金春黄投资款474万元，原告蔡裕兴交付被告金春黄投资款150万元。2012年7月9日，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金春黄发出通知，要求施工人员尽快让出宿舍，以利公司派驻人员能尽快开展工作。2012年7月12日，被告金春黄及其工作人员离开工地。嗣后，原、被告未对工程进行结算。
审理期间，原告彭乃领、蔡裕兴申请对合伙体账目进行审计，本院委托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审计。2016年4月20日，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东瓯会审字【2016】第126号鉴定报告，结论为：若暂不考虑暂不予以确认的合伙体费用支出部分金额，合伙体实现利润为1985835.22元，被告金春黄应退还原告彭乃领投资款474万元及按股份比例（30%）承担的盈亏和借款本金282.1万元，应退还原告蔡裕兴投资款150万元及按股份比例（10%）承担的盈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合伙体未与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合伙体内部是否可以先行结算；二、审计报告能否作为合伙体内部结算依据。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合伙体未与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合伙体内部是否可以先行结算
合伙体自2012年7月12日被清场后已不再从事合伙事务，诉讼过程中，原告彭乃领、蔡裕兴与被告金春黄也同意解除合作，但双方对合伙体的清算存在争议。现原告通过司法审计的方式对合伙体的账目进行审计，确认合伙体存在利润，据此主张被告返还投资款并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分配利润，是行使合伙人的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合伙体对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尚未明确，且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待合伙体主张后再行分配。
二、审计报告能否作为合伙体内部结算依据
首先，送检的财务账册及原始凭证原由被告金春黄负责制作，后两原告取走上述材料加以保管。鉴定前经原、被告及出纳林某确认无误，能够完整的反映合伙体的收入支出情况。
其次，1、关于合伙体收入情况。审计报告认定实际收入金额为29867268.27元，包括向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报销的劳务费、材料费、餐费等以及废品收入。双方对此予以认可。原告彭乃领出借给被告金春黄的借款2821000元经（2015）温瑞陶商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系合伙体借款，但合伙体账册未有记载。经本院释明，两原告不同意将其计入利润予以分配，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处分其民事权利与诉讼权利，该款项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由当事人另行主张。2、关于合伙体的支出情况。审计报告认定合伙体费用支出金额为27881433.05元。被告予以认可。两原告仅对利息支出486808元存疑，认为原告彭乃领的2821000元借款非合伙体借款，利息也不应由合伙体支出。本院认为，本院生效的（2015）温瑞陶商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该笔借款的性质是合伙体借款，且合伙体账册亦反映出合伙体为此支付了利息，故原告要求剔除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合伙体不予确认的费用支出。该部分入账单据不合法，很多入账的原始单据仅是一张空白领款凭证且无领款人签字，也没有原、被告共同审批。被告辩称所有支出合法有据，购买吊机、挖机、车辆签订了买卖合同，但未能提供合同等证据材料予以印证。本院认为，吊机、挖机、车辆的购置未有买卖合同及发票，显然不合常理。被告对清场后设备的下落也未作出合理的说明，故此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可。办公费、借款利息、招待费等其他费用支出，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也不予认可。4、关于合伙体上报报销的发票。该部分费用未向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报销，审计部门未予审计，可待实际报销后再由合伙体予以分配，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原告彭乃领、蔡裕兴与被告金春黄共同合伙承包温州市瓯海大道西段快速路V标段建设，其合伙关系依法成立，现原、被告同意解除合伙关系，被告金春黄作为项目财务的实际控制人，其应承担向其他合伙人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润分配款项的义务。本案中需处理的合伙体利润为1985835.22元，原告彭乃领按30%的股份比例享有利润595750.57元，原告蔡裕兴按10%的股份比例享有利润198583.5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彭乃领、蔡裕兴与被告金春黄于2010年8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
二、被告金春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彭乃领投资款4740000元，并支付利润595750.57元，款交本院转付。
三、被告金春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蔡裕兴投资款1500000元，并支付利润198583.52元，款交本院转付。
四、驳回原告彭乃领、蔡裕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2403元，由原告彭乃领、蔡裕兴负担1363元，被告金春黄负担61040元，审计费60000元，由被告金春黄负担（被告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原告已预交受理费，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文亮
人民陪审员 陈继业
人民陪审员 王 肖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金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