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01民终2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喜，男，住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好家乡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世贸广场店，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负责人：严阿峰，公司执行总裁兼该店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好家乡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许平，该公司总裁兼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春，女，住新疆乌鲁木齐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征，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培喜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好家乡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世贸广场店（以下简称世贸广场店）、被上诉人新疆好家乡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家乡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二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6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培喜、被上诉人世贸广场店和好家乡超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春、马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培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市贸广场店和好家乡超市向我支付赔偿金19680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和阗盒装石榴酒作为预包装食品，标签标注为“微量二氧化硫”，但未标明二氧化硫的具体含量，且生产日期为2014年7月9日，明显违反了2009年颁布的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食品的外包装标示是食品的组成成分、食品特征和性能的准确反映。标示内容真实、准确与否，直接关系消费者权益和身体健康，也直接影响消费者对食品消费的行为选择，因此食品安全标准是生产者、销售者必须强制执行的规定。好家乡超市及世贸广场店应当知道涉案商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却仍进行销售，已构成故意和明知。世贸广场店和好家乡超市共同答辩称：一、本案应当适用2015年10月1日修改后的食品安全法。该法第148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才使用食品赔偿金，我方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我方经营的不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王培喜也未提交其人身、财产受到损害的证据，故不应十倍赔偿。二、关于标签的问题。一审中我方已经就标签出具了检测报告，该报告可以证明我方的标签没有违法现象。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王培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世贸广场店和好家乡超市退还购物款1986元，并赔偿相当于购物款十倍的赔偿金19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9日，王培喜在好家乡超市下属的世贸广场店卖场购买了新疆和阗玫瑰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盒装和阗甜型石榴酒6瓶，单价328元，合计支付货款1968元。该商品的质保期为五年，该产品外包装的标签标识了作为产品配料的食品添加剂为“微量二氧化硫”，但没有标识该食品添加剂的具体含量。同时，玫瑰花作为添加剂添加到了普通食品中。据查实，王培喜购买的6瓶石榴酒生产日期为：2014年7月9日。现王培喜以好家乡超市及其下属世贸广场店销售的和阗甜型石榴酒的外包装的标签上没有对作为食品添加剂的二氧化硫的具体含量进行标识，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2条，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微量添加剂的添加必须要注明具体的含量，且玫瑰花作为药品，不得添加到普通食品中，违反了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另查：1.好家乡超市在销售涉案石榴酒时向石榴酒的生产者新疆和阗玫瑰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索取了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食品销售一单通、食品检验报告等酒类流通随附单。2.好家乡世贸广场店系好家乡超市的下属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王培喜在好家乡超市下属的世贸广场店购买了6瓶和阗甜型石榴酒予以消费，双方实际成立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世贸广场店作为好家乡超市的下属分支机构，王培喜当然有权向好家乡超市及世贸广场店主张相应的民事权利。王培喜要求好家乡超市及世贸广场店退还货款1968元，好家乡超市及世贸广场店庭审中表示同意在王培喜退还货物后，向其退还货款1968元。因退货、退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是意思表示故应予以支持。王培喜以好家乡超市销售的石榴酒在产品的标识上对作为食品添加剂的二氧化硫为标识其具体含量及玫瑰花作为药品不得添加到普通食品中为由，要求世贸广场店及好家乡超市十倍赔偿。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案，王培喜要求好家乡超市及世贸广场店十倍赔偿的事由是：1.好家乡超市销售的石榴酒在标识上未对二氧化硫的具体含量进行具体标识，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相关标准；2.“玫瑰花”作为药品不得添加到普通食品中，违反了卫生部的相关规定。针对二氧化硫的含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相关规定及卫生部办公厅《关于预包装饮料酒标签标识有关问题的复函》（卫办监督函[2012]851号）关于2013年8月1日以后生产、进口的使用食品添加剂二氧化硫的葡萄酒，如果标注“微量二氧化硫”，则应同时标注出具体含量的规定。”本案中，王培喜购买的和阗甜型石榴酒在外包装上就食品添加剂的二氧化硫的具体含量确未明确标识，虽违反了上述规定，但根据2015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只有存在生产者生产的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或销售者是在明知食品本身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下仍然经营的情况下，消费者才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主张十倍赔偿。本案中，好家乡超市提供的生产者的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食品销售一单通、酒类流通随附单及与本案同批次产品的检验报告均可以证实其向王培喜销售的商品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亦无食品安全问题，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好家乡超市并不存在明知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销售的主观故意。再则，虽然好家乡超市销售的和阗石榴酒的外包装上就二氧化硫的含量存在标识瑕疵，但并不足以影响食品安全且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因此，王培喜就二氧化硫的标识问题向好家乡超市及世贸广场店主张十倍赔偿，于法无据。针对玫瑰花添加到石榴酒中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新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依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玫瑰花”被允许用于保健食品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2010年第3号公告，允许“玫瑰花”用于普通食品类，因此，“玫瑰花”是允许用于普通食品类，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分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涉案石榴酒的生产厂家在石榴酒的外包装上已经标识“玫瑰花”系该产品配料，王培喜在购买时已经明知该产品中“玫瑰花”作为配料添加至该产品中，现王培喜以“玫瑰花”不得添加到普通食品类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王培喜以上述两个理由向好家乡超市及世贸广场店主张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新疆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世贸广场店、新疆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退还王培喜购物款1968元；二、驳回王培喜要求新疆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世贸广场店、新疆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支付19680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培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和阗石榴酒1瓶、购物发票及收银小票各1张。用以证明本案诉讼后，生产厂家改进了生产工艺，更改了标签，以此证实涉案酒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回复函两份。用以证明世贸广场店销售的涉案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好家乡超市及世贸广场店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表示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厂家对生产工艺和标签的变更不能证实涉案酒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证据2不认可。其认为该证据系网络打印件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且质量技术监督局仅就标签问题进行了答复。本院采纳好家乡超市及世贸广场店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依据王培喜提交其于2015年11月11日购买的和阗石榴酒及相关购买凭证，确认新疆和阗玫瑰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现生产的和阗石榴酒产品标签中标示的内容已发生更改，其预包装中现标注食品添加剂为：（SO2≤0.25g/L）。本院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围绕王培喜的上诉意见，好家乡超市及世贸广场店的答辩意见，双方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世贸广场店于2015年4月29日出售的（甜型）和阗石榴酒标签中标注的食品添加剂“微量二氧化硫”是否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王培喜以此要求支付赔偿金19680元的请求能否给予支持。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人体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品安全标准，应当以保障公众身体健康为宗旨。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本案中，王培喜对世贸广场店出售的和阗石榴酒并未提出属有毒、有害，会造成人体危害的主张，而仅是对涉案酒品预包装标签上涉及的食品添加剂二氧化硫（SO2）含量标注不明提出质议，并据此认为该食品标签有违食品安全标准，要求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鉴于标签瑕疵与食品本身的安全性系不同概念，不安全食品与不合格食品也系不同概念。诉争的和阗石榴酒外包装上已标注食品添加剂“微量二氧化硫”，该标注对微量未明确具体含量，标注内容上明显违反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2规定要求，故涉案和阗石榴酒的标签所标注内容存在一定瑕疵。诉讼中，王培喜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和阗石榴酒的标签瑕疵足以导致涉案酒品的质量不合格，并能导致对人体健康的危害这一后果。而在一审诉讼中好家乡超市及世贸广场店向法庭提供本案同批次酒品的质量检验报告，证实其所销售的和阗石榴酒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也并不存在饮用食品安全问题。王培喜以涉案的食品标签中所标注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要求退还所购的和阗石榴酒，该请求合法有据，对此主张好家超市及世贸广场店也同意接受，原审判决支持并无不当。现王培喜仅以标签所注内容的瑕疵，而认为该酒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给予价款十倍赔偿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精神。另，2015年4月24日修订颁布并于2015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原审法院据此规定判决驳回王培喜要求给付赔偿金1968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需指出的是好家超市及世贸广场店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商，在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过程中，对食品标签规范使用应建立严格审查制度，以避免不必要的纠纷产生。值得可喜的是本案二审诉讼中，我们也看到了新疆和阗玫瑰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新出品的和阗石榴酒的标签，对食品添加剂二氧化硫的含量已进行了明确的标注，这与王培喜等广大消费者积极监督和维权所带来的推动作用是分不开的，对此本院给予肯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但在适用法律上存在欠缺，本院给予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元，由王培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勇审判员  何新审判员  谢彬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严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