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民终3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西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109540641D。
法定代表人：曹永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岭，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宝敏，女，1976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宝伟，女，1978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利君，女，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景明、于双言，沧县锐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806603142A。
负责人：李彦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军、孙盼盼，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尚振清，男，1980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南皮县。。
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东侧泰大国际家居广场*号楼*楼*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1309006746902983。
负责人：翟志，经理。。
原审被告：高红通，男，1981年11月1日生，汉族，住东光县。。
原审被告：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东光分公司。住所地：东光县东光镇104国道北段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3721652121Q。
负责人：朱军华，经理。。
原审被告：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南皮分公司。住所地：南皮县光明西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76732013338。
负责人：胡健，总经理。。
上诉人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沧运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闫宝敏、闫宝伟，闫利君,原审被告尚振清、高红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亚太财险沧州支公司）、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东光分公司(以下简称沧运集团东光分公司)、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南皮分公司（以下简称沧运集团南皮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1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岭，被上诉人闫宝敏、闫宝伟，闫利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景明，原审被告尚振清，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盼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沧州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沧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1民初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和第四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一审法院依据各被上诉人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填写日期为“1993年6月1日”）复印件认定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的死者闫某（各被上诉人的亲属）属于城镇户籍，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各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期间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是民事证据中的书证，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所以，该复印件依法不能用作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二、作为证据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应当属于我国公安机关的公文书证，作为公文书证不可能没有原件，即使原件被丢失或者损毁，那么，持有或者保管它的公安机关也必然有相关的档案可供查询。因此，各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情形。三、且不说以上《常住人口登记表》作为复印件不能用作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即使以上《登记表》是原件，那么依据其上填写的时间来看，其上记录的户籍信息显示的是1993年6月1日闫某的户籍登记情况。但是，这仍然不是当今我国公安机关户籍管理中使用的《居民户口簿》。能够证明死者闫某的户籍信息的只能是其持有的《居民户口簿》或者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信》等相关证据。基于以上事实，关于死者闫某的户籍性质的证明应属于各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期间举证不能。其次，本案原审法院认可并支持各被上诉人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是错误的。因为，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在本案中，一审被告尚振清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并且导致事故当事人闫某死亡，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故，在本案中人民法院对于各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应当依法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和相关法律法规，请求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三项和第四项，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闫宝敏、闫宝伟，闫利君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得当。被答辩人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彰显法律的公正性与严肃性。本案所涉两辆肇事车辆均与被答辩人存在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且被答辩人对其车辆具有经营支配权并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督义务和管理义务。同时，被答辩人向其挂靠车辆收取种种管理费用，依据《高院关于实际车主肇事后其挂靠单位应否承担责任的复函》(2001）民一他字第23号答复观点是，被挂靠单位从挂靠车辆的运营中取得了利益，则应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是一种特殊侵权赔偿，依据《民法通则》第130条之规定，两个以上共同侵权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被答辩人从法律上讲就是车辆所有人，对所挂靠车辆监管不当造成侵害赔偿均以过错共同侵权论处，所以一审法院判被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有法可依的。被答辩人向本案所涉肇事车辆的使用车主从不间断的按照年度收取数额较大的“统筹联合保险费”，其保单上均载明有“三者责任险、机动车辆损失险”等险项。因而，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是义不容辞的，尽管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约定了被挂靠人对交通事故中的相关免责情形，其约定仅在其定制约定的双方之间具有约束力，但其约定不能对抗第三方。因为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遇难者的身份证原件，以及户口页，由于闫某户籍属于集体户口性质，因而所提供的户籍证明只是从闫某生前工作单位提取的相关户籍证明资料，该资料均有单位及相关户籍管理机构对其证件真实性予以证实，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户籍证明资料与普通户口页形式不同而否认其户籍真实性，于法无据，请求法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我司已经打款。
闫宝敏、闫宝伟，闫利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11月28日15时20分许，被告高红通驾驶冀Ｊ×××××号“中通”牌中型普通客车，沿104国道快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沧县境内田庄子路口处时，与相向行驶左转弯通过路口的被害人闫某驾驶的“欣鹏”牌电动三轮车相撞，将其向前推行过程中，致使同在慢车道内尚振清驾驶的冀Ｊ×××××号“舒驰”中型普通客车又与高红通驾驶的机动车尾部再次相撞，造成车辆损坏，闫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由沧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被告尚振清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高红通和闫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查，被告尚振清是冀Ｊ×××××号“舒驰”中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所有人，被告沧运集团南皮分公司是其登记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亚太财险沧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6月19日至2017年6月18日，还在被告沧运集团投有一份统筹联合保险。被告高红通是冀Ｊ×××××号“中通”牌中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所有人，被告沧运集团东光分公司是其登记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沧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8月7日，还在被告沧运集团投有一份统筹联合保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未予赔偿。原告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339976元2、丧葬费26205元3、精神抚慰金6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共计3000元，以上共计损失为429181元。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429181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8日15时20分许，被告高红通驾驶冀Ｊ×××××号“中通”牌中型普通客车，沿104国道快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沧县境内田庄子路口处时，与相向行驶左转弯通过路口的被害人闫某驾驶的“欣鹏”牌电动三轮车相撞，将其向前推行过程中，致使同在慢车道内尚振清驾驶的冀Ｊ×××××号“舒驰”中型普通客车又与高红通驾驶的机动车尾部再次相撞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闫某死亡。2016年12月23日，沧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沧公交认字第1309212016523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尚振清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高红通和闫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闫宝敏、闫宝伟、闫利君均系受害人闫某之女。被告尚振清是冀Ｊ×××××号“舒驰”中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所有人，被告沧运集团南皮分公司是该车的登记所有人，双方是挂靠经营关系，该车作为被保险车辆在被告亚太财险沧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6月19日至2017年6月18日。被告高红通是冀Ｊ×××××号“中通”牌中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所有人，被告沧运集团东光分公司是该车的登记所有人，双方是挂靠经营关系，该车作为被保险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沧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8月7日。另查明，河北省2016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标准为: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11051元，城镇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26152元，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受害人闫某为城镇居民，于1949年1月13日出生，其死亡赔偿金按照上述河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纯收入26152元的赔偿标准计算13年为339976元。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闫某的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被告沧运集团主张其死亡赔偿金按照上述河北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11051元的标准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丧葬费按照上述河北省2016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409元的赔偿标准计算六个月为26205元。3、受害人闫某的死亡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过高，对超出部分，不予认定。4、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原告主张的3000元过高，对超出部分，不予认定。以上共计，原告的损失为41718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投保有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应按照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由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冀Ｊ×××××号“舒驰”中型普通客车作为被保险机动车在被告亚太财险沧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冀Ｊ×××××号“中通”牌中型普通客车作为被保险机动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沧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被告亚太财险沧州支公司和被告人保财险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对原告负有赔偿义务。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负责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原告在此赔偿限额内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339976元、丧葬费262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1000元，共计417181元，被告亚太财险沧州支公司和被告人保财险沧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原告110000元。原告在交强险的其他赔偿限额内没有损失，故被告亚太财险沧州支公司和被告人保财险沧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原告110000元。根据沧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沧公交认字第1309212016523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尚振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高红通和受害人闫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又因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依照《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的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酌情确定由被告尚振清承担原告80%的其余部分损失，由被告高红通承担原告15%的其余部分损失。原告的其余部分损失为197181元，按照上述赔偿比例，被告尚振清应赔偿原告157745元，被告沧运集团南皮分公司是冀Ｊ×××××号“舒驰”中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其与被告尚振清系挂靠经营关系，因被告沧运集团南皮分公司是被告沧运集团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被告沧运集团应承担相应责任，故被告沧运集团应对被告尚振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照上述赔偿比例，被告高红通应赔偿原告29577元，根据上述同理，被告沧运集团应对被告高红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亚太财险沧州支公司、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称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因决定诉讼费的负担是人民法院的司法权而不应受保险合同的限制，故对此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闫宝敏、闫宝伟、闫利君110000元（直接汇入原告闫宝敏、闫宝伟、闫利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景明在中国建设银行十三化建支行开户的62×××44账户中）。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亚太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闫宝敏、闫宝伟、闫利君110000元（直接汇入原告闫宝敏、闫宝伟、闫利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景明在中国建设银行十三化建支行开户的62×××44账户中）。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尚振清赔偿原告157745元（直接汇入原告闫宝敏、闫宝伟、闫利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景明在中国建设银行十三化建支行开户的62×××44账户中），被告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被告高红通赔偿原告29577元（直接汇入原告闫宝敏、闫宝伟、闫利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景明在中国建设银行十三化建支行开户的62×××44账户中），被告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被告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南皮分公司、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东光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闫宝敏、闫宝伟、闫利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992元，由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92元，由被告尚振清负担1422元，由被告高红通负担267元，由原告闫宝敏、闫宝伟、闫利君负担19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赔偿义务人在投保有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后，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应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事故遇难者闫某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表、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书，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闫某的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闫某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不持异议。另外，上诉人以原审被告尚振清构成交通肇事罪为由主张原审法院对各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应当依法驳回，但是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尚振清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沧运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7元，由上诉人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