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4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章，男，汉族，1944年1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代理人胡华泉，男，汉族，1966年2月9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住所地：成都市。法定代表人邓绍平，院长。委托代理人熊巍，男，汉族，1980年4月24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代理人李晓蓉，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成章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1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11月21日，赵成章因突发腹痛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医院就诊，经四川省乐山市人民医院诊断其为：1.全腹膜炎：胃肠道穿孔？2.右侧腹股沟疝；3.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发作；4.慢性浅表性胃炎。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同日，赵成章由乐山市人民医院转至原审被告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急性全腹膜炎、空腔脏器穿孔；2.肺部感染；3.右侧腹股沟疝。2013年11月22日，省人民医院对赵成章行剖腹探查、小肠修补、肠粘连松解术、腹腔冲洗引流术、右侧腹股沟疝经府内环口缝扎术。2013年12月2日，省人民医院对赵成章行“切口清创＋VSD负压吸引术”。术后诊断：1.小肠修补术后切口感染；2.右侧腹股沟疝；3.肺部感染。2013年12月15日，赵成章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1.小肠破裂；2.急性全腹膜炎；3.肠粘连；4.右侧腹股沟疝；5.肺部感染。出院医嘱：1.出院每天门诊换药；2.不适门诊随诊。2014年4月30日，赵成章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载明“要求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在治疗、诊断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2.右侧腹股沟疝术是否失败；3.再次行右侧腹股沟疝术所需费用。”原审法院审查同意后，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省人民医院对赵成章所做右侧腹股沟疝气手术是否失败以及如需再次手术的费用进行鉴定。2014年5月9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向原审法院出具法会：2014—198《关于不受理赵成章诉四川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法医司法鉴定的说明》，载明“……经审阅和讨论送检材料，因部分鉴定事项（如对赵成章的右侧腹股沟疝气手术是否失败）为卫生质量管理内容，不属于司法鉴定事项，且未见医患双方提交书面陈述材料，同时此例委托案例涉及医疗行为复杂疑难，因此属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不受理的情形。故不能受理贵院委托鉴定事项。”2014年7月4日，赵成章再次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载明“原告方申请对四川省人民医院关于赵成章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与赵成章的右疝手术失败存在因果关系，是否与产生的左疝气也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审查同意后，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赵成章的右疝手术失败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与产生的左疝气是否也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责任参与度进行鉴定。2014年7月16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法会：2014—283《关于不受理赵成章法医司法鉴定的说明》，载明“……经审阅和讨论送检材料，因此例涉及医疗行为过错判断属复杂疑难，本鉴定组鉴定人难以完成上述委托鉴定事项。故不能受理贵院委托鉴定事项。”另查明，2013年11月23日，赵成章最高体温39℃，11月24日，赵成章最高体温37.8℃,11月27日，赵成章体温37.9℃,11月29日，赵成章最高体温40.5℃，12月1日，赵成章最高体温39.4℃，12月9日，赵成章最高体温38.8℃。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急诊病历、病程记录、出院病情诊断证明、关于不受理赵成章诉四川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法医司法鉴定的说明、关于不受理赵成章法医司法鉴定的说明、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原审法院认为，赵成章因急性腹痛至原审被告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省人民医院对赵成章的入院诊断为其患有急性全腹膜炎、空腔脏器穿孔、肺部感染、右侧腹股沟疝，省人民医院对赵成章行剖腹探查、小肠修补、肠粘连松解术、腹腔冲洗引流术、右侧腹股沟疝经府内环口缝扎术后，作出出院诊断为小肠破裂、急性全腹膜炎、肠粘连、右侧腹股沟疝、肺部感染，与入院诊断基本吻合，且在省人民医院对赵成章施以治疗护理后其已康复出院，表明省人民医院对赵成章的医疗行为并无不当。关于赵成章主张其小肠修补术后因手术切口感染致其高烧不退并行切口清创＋VSD负压吸引术，增加了赵成章的就医费用和身体痛苦，应由省人民医院承担赵成章医疗费用2500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医疗行为具有高度风险性和损害性，术后出现切口感染是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且省人民医院对赵成章的术后并发症进行了及时处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因省人民医院的过错导致赵成章出现术后并发症及因省人民医院未尽到及时救治义务致赵成章损失扩大，则赵成章的该项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赵成章关于原审被告省人民医院所行右侧腹股沟疝经腹内环口缝扎术失败，应向赵成章赔偿15000元的诉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成章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省人民医院对其所行右侧腹股沟疝经腹内环口缝扎术失败且对赵成章造成了损害，则赵成章的该项诉请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的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赵成章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遭受损害及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具有过错，则赵成章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成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赵成章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赵成章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所谓的“康复出院”就是错误的结论。右侧腹股沟疝经腹内环口缝扎术是失败的，在起诉证据中就有被上诉人省人民医院的CT检查报告和华西医科大学的门诊检查报告为证。赵成章手术后住院治疗，连续11天高烧，导致切口深度感染化脓，疝气缝合处的肉早已烂掉，缝合的线脱落，不仅导致右疝手术失败，而且还引发了左疝。其次，即使“康复出院”，也不表明被上诉人省人民医院对赵成章的医疗行为不当。从2013年11月23日高烧开始，被上诉人省人民医院的诊断和治疗就发生了差错。这类手术后的切口深部感染引起高烧是经常发生的，被上诉人省人民医院的书面答复也是这样说的，表明医院对此常见并发症是非常清楚的，所以在11月23日高烧后就应该首先按“切口深部感染”来检查和治疗，而医院却在全面检查后按“肺部感染”来治疗。以上事实表明，被上诉人省人民医院是有过错的。经医学人士介绍，“切口深部感染”最准确而又简单的检查方法是拆开伤口一到两针，检查切口是否感染。被上诉人省人民医院就是等到连续高烧11天后伤口爆开才按“切口深部感染”来治疗的。所以，医院的诊断检查和治疗行为是有严重过错的。综上，被上诉人省人民医院的过错有以下4点：1、高烧时未及时按“切口深部感染”来诊疗和治疗；2、没有尽到应尽的高度注意的法定义务；3、过度检查和治疗；4、连续11天的高烧的误诊、误判和误治。以上过错导致上诉人赵成章的损害有以下6点：1、治疗住院时间增加；2、检查费用增加；3、治疗费用增加；4、增加了第二次手术；5、增加了家属的陪护费用、交通费和误工费等；6、增加了患者精神损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查清事实，重新审核和认定被上诉人省人民医院的医疗损害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要求被上诉人省人民医院赔偿以下费用：1、一半的医疗费用25330元；2、左、右侧腹股沟疝经腹内环口缝扎术的手术费用15000元；3、精神损失费1000元；4、12.5天（总共住院25天的一半）的误工费（赵成章的女儿赵秀英）12.5×3500/21=2083元（护理人月工资3500元）；5、12.5天的护理费12.5×50=625元；6、12.5天的住院伙食和营养费2×12.5×15+12.5×15=562元；7、交通费600元（跑法院、医院的费用）；8、代理费20×112972/12/21=8405元（省医院4天，法院7天，回仁寿县办证明6天，医疗鉴定中心3天，年工资112972元，即胡华泉的误工费）；9、一审诉讼费用200元。以上总计53760元。三、被上诉人省人民医院承担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省人民医院答辩称，患者因“小肠穿孔”急诊由乐山市人民医院转入，入院后病人腹部体征极重，具有手术指针，我院行手术治疗符合治疗常规；患者术前术后均有肺部感染的症状、体征，有影像学证据；腹部切口未拆线前无红肿渗液，CT也未显示切口下有积液，故患者术后发热与肺部感染存在直接关系，针对肺部感染治疗后发热有好转；伤口拆线后发现切口裂开，深部感染，立即行清创、VSD负压引流及时正确；患者切口感染部位深，发病隐匿，局部没有症状、体征，CT也未显示有积液，这类肠穿孔并腹膜炎术后的并发症，医师早期无法发现，在拆线后发现切口深部感染医生立即给予了处理，被上诉人的治疗行为没有过错。患者的病情主要是由于其自身疾病的发生发展所引起，被上诉人为其所作手术正确；术后所出现的感染是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这是医疗中常见的，且事前也告知了患者及其家属手术可能出现的并发症等风险。当出现该并发症后，被上诉人及时采取正确的治疗措施予以处治，完全符合医疗规范，患者也治愈出院。被上诉人对其诊疗的医疗行为无过错。患者之所以来就医，就是因为其有病需要治疗，被上诉人为治疗其原发疾病而采取的治疗措施并不是对上诉人的侵权损害行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应当由上诉人赵成章提供证据证实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因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是否存在诊疗过错，属于专门性问题，一般情况下需要通过鉴定予以认定。本案中，就省人民医院是否存在诊疗过错，原审法院先后两次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省人民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司法过错鉴定，该鉴定中心均不予受理并作出了相应说明。二审中，上诉人赵成章明确表示不同意鉴定，结合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应由赵成章自行承担因鉴定不能导致的不利后果，即赵成章并未举证证实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上诉人赵成章因急性腹痛从乐山市人民医院转至被上诉人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省人民医院及时收治，并对赵成章的入院诊断为：急性全腹膜炎、空腔脏器穿孔、肺部感染、右侧腹股沟疝，省人民医院在进行了风险告知后对赵成章行剖腹探查、小肠修补、肠粘连松解术、腹腔冲洗引流术、右侧腹股沟疝经府内环口缝扎术后，作出出院诊断为小肠破裂、急性全腹膜炎、肠粘连、右侧腹股沟疝、肺部感染，与入院诊断基本吻合，且在省人民医院对赵成章施以治疗护理后其已康复出院。医疗行为具有高度风险性和损害性，术后出现切口感染是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且省人民医院对赵成章的术后并发症进行了及时处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因省人民医院具有过错导致赵成章出现术后并发症及因省人民医院未尽到及时救治义务致其损失扩大。双方提交的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法院出院在证明书、急诊病历、入院病员信息表、入院记录、麻醉知情及术后镇痛、有创操作同意书、病危病重通知书、胃十二指肠手术知情同意书、输血/血液制品治疗知情同意书、手术安全核查表、手术风险评估表、手术安全核查表、CT急诊检查报告、彩超检查报告、麻醉术前访视及风险评估记录单、麻醉记录、麻醉术后镇痛观察随访记录单、麻醉小结及术后访视记录、CT检查报告单、放射科检查报告单、手术护理记录清点单、手术记录、病员特殊检查、治疗、用药和器械知情同意登记表、VSD置入手术知情同意书、授权委托书、患者交接记录单、临时医嘱单、临床护理记录单、各种检验报告单、临床护理记录单、会诊记录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特殊医嘱单、病程记录、费用清单、出院病情诊断证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完整的反映被上诉人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过程。其治疗、护理行为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赵成章入院时就诊断有肺部感染，术后检查仍然有肺部感染，被上诉人省人民医院在术后发现其有发烧现象时，经过检查，伤口缝合处无异样，且按压无疼痛，经过会诊，结合赵成章入院治疗时年近70岁的事实，按照肺部感染治疗并无不当。伤口感染作为术后常见并发症，但并不是唯一的并发症，并不意味着在出现术后发烧现象时必然系伤口感染所致。赵成章认为省人民医院应当及时按照伤口感染治疗没有依据。综上，上诉人赵成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金额和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赵成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凯代理审判员  梁 楷代理审判员  苟 峰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孙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