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82民初4088号
原告：建德市新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严州大道秀水华庭18号。
法定代表人：林加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洪、吕健，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建德市马南镀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马南高新产业园五马洲区块。
法定代表人：王金潮,执行董事。
第三人：建德市九龙制伞厂,住所地建德市梅城镇洋尾九龙湾。
负责人：唐忠钧,总经理。
第三人：娄樟花,女,195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告暨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城、江龙，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建德市新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小贷）与被告建德市马南镀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南镀业）、第三人建德市九龙制伞厂（以下简称九龙厂）、娄樟花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健、被告暨两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城、江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安小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对第三人所负债务范围内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借款本金900000元，并支付利息312812.55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6月27日，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8.765‰另行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在对第三人所负债务范围内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借款本金1095847.15元，并支付利息632675.18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自2017年9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其中本金401547.1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9.35‰计算，其中本金6943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765‰另行计付）；并支付律师代理费95000元，以上合计1823522.33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7日，原告与建德市三都小平前叉厂、第三人九龙厂签订《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建德市三都小平前叉厂发放贷款50万元用于其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5月6日，月利率1.29%，第三人九龙厂就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案外人万小平、陆建康与第三人娄樟花分别出具保证函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建德市三都小平前叉厂发放贷款50万元。2015年3月31日，原告与唐忠钧、叶志平签订了《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唐忠钧发放90万元贷款用于还贷（清偿唐忠钧在2014年5月27日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所欠借款），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1月25日，月利率1.251%，叶志平就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唐飞翔、王丽军和第三人九龙厂、娄樟花分别出具保证函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原告出具还款凭证，视为唐忠钧履行了《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项下还款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向唐忠钧、建德市三都小平前叉厂及其他保证人催讨未果，于2016年5月31日分别就上述借款合同诉至建德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建德市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6）浙0182民初2130号、（2016）浙0182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尚有（2016）浙0182民初2130号案件中本金694300元、律师代理费56000元及相应利息，以及（2016）浙0182民初2131号案件中本金401547.15元、律师代理费39000元及相应利息未归还。现经原告了解得知，第三人九龙厂、娄樟花对被告马南镀业享有共计458万元的债权未清偿，而第三人在未清偿对原告所负债务的前提下，又不以诉讼方式向被告主张到期债权。执行中，原告向法院提供上述执行线索，但被告拒不承认其对第三人享有上述到期债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马南镀业辩称，1、被告对第三人不负有任何到期债务；2、原告在诉状中未明确被告到期债务是何种性质的债务；3、第三人向被告支付的款项是投资款，大部分已退还给第三人；4、原告主张对第三人享有债权，是基于建德市人民法院出具的通知书；5、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第三人九龙厂、娄樟花辩称，被告对第三人不负有任何到期债务，第三人向被告支付的款项系投资款，已退还给第三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对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复印件，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将在下文分析。
2、对原告提供的（2016）浙0182执3036号通知书，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予以确认。从该证据内容上可以看出，被告马南镀业否认对第三人负有到期债务。
3、对被告提供的银行取款单、领款凭证、银行扣款业务自主回单及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1月7日，原告与建德市三都小平前叉厂、第三人九龙厂签订《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建德市三都小平前叉厂发放贷款50万元用于其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5月6日，月利率1.29%，第三人九龙厂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万小平、陆建康、第三人娄樟花分别出具保证函也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建德市三都小平前叉厂发放贷款50万元。2015年3月31日，原告与唐忠钧、叶志平签订了《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唐忠钧发放90万元贷款用于还贷（清偿唐忠钧在2014年5月27日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所欠借款），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1月25日，月利率1.251%，叶志平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唐飞翔、王丽军、第三人九龙厂、娄樟花分别出具保证函也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原告出具还款凭证，视为唐忠钧履行了《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项下还款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向唐忠钧、建德市三都小平前叉厂及其他保证人催讨未果，于2016年5月31日分别就上述借款合同诉至本院。经审理，本院分别作出（2016）浙0182民初2130号、（2016）浙0182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原告尚有借款本金1095847.15元、利息632675.18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自2017年9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其中本金401547.1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9.35‰计算，剩余694300元本金按月利率18.765‰另行计付）、律师代理费95000元未受偿。
另查明，被告马南镀业系因当地政府政策要求，由建德市扬帆辐条厂、九龙厂、建德市金潮镀业有限公司、建德市加成文具有限公司、建德市大丰辐条厂、建德市梅城电镀厂六家企业整合组建，并由该六家企业各自指派一名代表作为被告马南镀业的股东，于2013年5月30日登记成立。六位股东为李豪、沈伟国、唐忠钧、王金潮、熊林、周贵良，每人各出资10万元。经营过程中，各股东协商确认每个股东都应当支付被告马南镀业一定款项，用以购买土地建设厂房及置办设备。
为此，2013年7月23日，唐忠钧从其妻子娄樟花的账号汇给马南镀业100万元用于支付厂房土地款；2014年3月10日，唐忠钧从娄樟花及九龙厂的账号各汇给马南镀业建房工程款20万元、80万元；2014年5月28日，唐忠钧从娄樟花的账户汇给马南镀业建房工程款90万元；2014年9月13日，唐忠钧从娄樟花的账户汇给马南镀业电梯款6万元；2014年9月17日，唐忠钧从九龙厂的账户汇给马南镀业建房工程款100万元；2014年12月7日，唐忠钧从娄樟花的账户汇给马南镀业电梯款14万元；2015年1月3日，唐忠钧从娄樟花的账户汇给马南镀业建房工程款50万元；2015年7月1日，唐忠钧从九龙厂的账户汇给马南镀业建房工程款18万元。唐忠钧以上投入款项合计478万元。
2014年10月8日，被告马南镀业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周贵良、沈伟国，周贵良出资6万元，沈伟国出资54万元。其中唐忠钧将其名下16.67%的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沈伟国。2015年4月8日，被告马南镀业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李豪、沈伟国、唐小罗、王金潮、熊林、周贵良，每人各出资12万元。其中沈伟国将其名下20%的股权以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唐小罗。对于唐忠钧等人投入到被告马南镀业的款项，被告马南镀业将其记账为流动负债。
2015年7月31日，唐小罗投入马南镀业建房工程款15万元；2015年9月11日，唐小罗支付马南镀业镀锌线承包款70万元；2015年9月14日，唐小罗支付马南镀业镀锌线承包款80万元；2016年9月2日、9月5日、9月7日、9月9日，唐小罗各支付马南镀业镀锌线承包款50万元、50万元、50万元、49万元。以上款项合计349万元。
2015年9月11日，马南镀业支付娄樟花70万元；2015年9月14日，马南镀业支付娄樟花80万元；2016年9月2日、9月6日、9月7日，马南镀业三次各支付娄樟顺50万元；2016年9月9日，马南镀业支付娄樟花49万元。以上款项合计349万元。
本院认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的审查关键系：债权人的债权是否真实合法、债务人是否对他人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债务人是否怠于行使其权利，造成债权人损害。
首先，对于本案原告的债权真实合法，双方均无异议。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有异议，但该款项系经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款项，在执行过程中，并未从债务人九龙厂、娄樟花处受偿，故原告主张该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对九龙厂、娄樟花是否对被告马南镀业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本院作如下分析：1、唐忠钧原系被告马南镀业的股东，九龙厂系唐忠钧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娄樟花系唐忠钧的妻子。唐忠钧出于与其他股东之间的合意，需要支付相应款项至被告马南镀业。但该款实际系由九龙厂、娄樟花支付。从夫妻共同财产及家庭共同出资角度考虑，此时可以认定唐忠钧、九龙厂、娄樟花共同对被告马南镀业享有债权。2、对于唐忠钧、九龙厂、娄樟花支付至被告马南镀业的478万元，被告马南镀业并未将其用于增加注册资本金或固定资产，且记载为流动负债，相应厂房设施建成后，亦登记在被告马南镀业名下。此时在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款系被告马南镀业对唐忠钧、九龙厂、娄樟花的借款，这也与2016年9月9日被告马南镀业支付给娄樟花并在领（付）款凭证上记载为“归还借款”相吻合。故本院对被告马南镀业自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9月9日期间支付给九龙厂、娄樟花的349万元作为归还借款予以确认。至此，被告马南镀业尚欠唐忠钧、九龙厂、娄樟花借款本金129万元。鉴于被告马南镀业最后一次付款时间系2016年9月9日，被告及第三人亦未举证存在付款期限的约定，故本院推定该债务已经到期。
第三，对于第三人是否怠于主张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院认为，从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及第三人均不承认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原告的债权经强制执行并未完全受偿。现第三人不承认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自然不会向被告进行主张，故原告的债权仍然无法受偿。由此可以认定，第三人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必然会造成原告权利受损。
综上，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本案中，原告对第三人九龙厂、娄樟花享有债权如下：本金1190847.15元、利息632675.18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止，2017年9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分别以欠款本金401547.1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9.35‰另行计付；以欠款本金6943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765‰另行计付）、律师代理费95000元。唐忠钧、九龙厂、娄樟花对被告马南镀业享有到期债权129万元，原告可以在对其享有的债权范围内予以主张。另，本院审理的（2017）浙0182民初4204号案件中，债权人建德市建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小贷）对第三人九龙厂、娄樟花享有的债权为：借款本金867000元、自2016年1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86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96‰计算的利息、律师代理费46000元。即被告马南镀业所欠唐忠钧、九龙厂、娄樟花的到期债务不足以清偿原告新安小贷与案外人建业小贷等债权人的全部债权，故本院认为，债权人新安小贷应与建业小贷等债权人应按各自债权所占全部债权的比例进行受偿。故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马南镀业及第三人九龙厂、娄樟花抗辩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这与本院查明的款项往来情况不符，且被告及第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第三人建德市九龙制伞厂、娄樟花及案外人唐忠钧对被告建德市马南镀业有限公司享有债权本金共计1290000元，该款由被告建德市马南镀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建德市新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及案外人建德市建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等债权人（各债权人以其债权所占比例进行受偿）。
案件受理费21212元，减半收取1060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606元，由被告建德市马南镀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少锋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家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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