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浙杭行终字第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赟。
委托代理人陈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县公安局。
法定代理人周郑。
委托代理人叶忠华、陶然。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柯竹明。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钱玉珍。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柯小林。
上诉人王赟因诉被上诉人桐庐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桐庐县人民法院（2012）杭桐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赟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磊，被上诉人桐庐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叶忠华、陶然，被上诉人柯竹明、钱玉珍的委托代理人柯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29日桐庐县公安局对王赟作出桐公行决字（2011）第86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1年4月16日17时左右，王赟在得知父亲王国义与柯竹明发生争吵的情况后随丈夫邓杰从桐庐驾车来到桐庐县横村镇城东村双湖村，王赟下车来到其父家门口后见柯竹明及其老婆钱玉珍与其父王国义等人正在争执，于是上前质问柯竹明，两人遂发生冲突，双方家人也参与冲突。在此过程中，王赟使用雨伞、砖头等物殴打柯竹明，后王赟与钱玉珍在地上以互相抓头发的方式发生扭打，造成柯竹明、钱玉珍受伤。桐庐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王赟行政拘留伍日并处罚款贰百元的处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6日下午，在桐庐县横村镇城东村双湖村王国义家门口，柯竹明与王国义因王国义家门前自留地上建造的围墙之事发生争执，后两人以互相抓扯对方衣服等方式互扭，随后王国义妻子柯香凤、柯竹明妻子钱玉珍也来到现场，四人为此事继续争吵。在此过程中，事先接到电话通知的王国义女儿王赟、女婿邓杰从桐庐一起驾车赶到事发现场，王赟先下车来到现场后上前质问柯竹明，两人遂发生冲突，王赟使用手中收拢的雨伞殴打柯竹明上身肩膀处，柯竹明将王赟拖倒在地上，此时双方家人也参与冲突中，钱玉珍与王赟以互相抓头发的方式发生扭打，随后赶到的邓杰见王赟被拖倒即上前使用拳头殴打柯竹明的身体，柯竹明也用拳头还手殴打邓杰，在柯竹明与邓杰互殴时，王赟捡起半块红砖砸到柯竹明上身。造成柯竹明头外伤、右肋部等多处软组织挫伤，钱玉珍头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及其他参与人受伤。2011年7月29日，桐庐县公安局以殴打他人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王赟作出桐公行决字（2011）第86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王赟行政拘留伍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处罚。王赟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向杭州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杭州市公安局维持了该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桐庐县公安局对其所辖范围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人具有行政处罚权。故桐庐县公安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本案中，王国义与柯竹明以互相抓扯对方衣服等方式互扭，王赟使用雨伞、砖头等物殴打柯竹明，王赟与钱玉珍以互相抓头发的方式发生扭打，邓杰则使用拳头对柯竹明进行殴打。造成柯竹明头外伤、右肋部等多处软组织挫伤，钱玉珍头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虽然王赟在互殴中身体也造成伤害，但该伤害不能对抗王赟殴打他人的事实。故桐庐县公安局认定王赟殴打他人事实清楚。王赟诉称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因王国义、王赟、邓杰在本案中均殴打了他人，属共同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结合本案的起因、违法行为的手段、造成的后果等情节，桐庐县公安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王赟行政拘留伍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得当。王赟诉称其是生命受到严重威胁，身体遭受严重侵害的情况下作出的正当反击手段，同时对柯竹明等人并非造成严重伤害，反击手段也是适度的，其行为不属治安管理的行为或情节轻微，不应当受到行政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在行政程序方面，桐庐县公安局事发当日经报案予以受案后，对违法嫌疑人及现场了解案情的证人进行询问调查，对受害人的伤势进行法医鉴定。在调查完毕作出行政处罚前，桐庐县公安局经调解不能达成协议后，依法告知了王赟拟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后桐庐县公安局于2011年7月29日作出桐公行决字（2011）第86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同日将处罚决定书送达被处罚人和受害人。上述过程均有相关证明予以证明，桐庐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处罚程序的规定。对于王赟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同学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桐庐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是依法行使其职权。并不存在对王赟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故王赟要求桐庐县公安局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综上，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王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桐庐县公安局于2011年7月29日作出的桐公行决字（2011）第86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二、驳回王赟要求桐庐县公安局赔偿精神损害费100000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赟承担。
上诉人王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是，杨竹明和钱玉珍夫妇到上诉人父亲居住的房屋前故意寻衅滋事，并推倒了门前的围墙，拔毁了门口种植的蔬菜，上诉人父亲劝阻过程中遭受该夫妇俩的殴打，在报警后，派出所迟迟不出警处理的情况下，上诉人父亲无奈县联系上诉人，上诉人赶过来处理，并在上前劝阻的过程中，生命受的严重的威胁的情况下，无奈做出的正当防卫。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共同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在主观上必须存在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在本案中，上诉人与父亲王国义、丈夫邓杰在主观上并无共同过失，上诉人只是在自己生命安全受的严重威胁的情况下进行正当防卫，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共同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不应当受的行政处罚，即使这反击超过了限度，也不是一种单纯斗殴的行为，而是自卫反击行为，属于情节轻微，也不应当适用行政拘留的处罚。三、被上诉人在处理本案时，存在执法不公，丧失了公安机关应有的公正立场。另外，被上诉人在处理本案的过程中存在主观倾向性，导致百姓对政府的公信力产生质疑，导致上诉人为此事困扰至今，精神损害颇大，被诉人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请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桐公行决字（2011）第867号行政处罚决定，同时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费十万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述人承担。
被上诉人桐庐县公安局答辩称：一、桐庐县公安局作出的桐公行决字（2011）第86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本案实际发生地为王国义家门前的空地上，并且该块空地周围搭建的围墙本身就属于违章建筑，在土地使用权仍有争议的情况下，杨竹明、钱玉珍二人到王国义家门前空地上与王国义等人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殴打的行为，并不构成法律规定的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行为。本案中双方对该块土地的所有权归属存在争议，继而因此发生相互打架行为，属于明显的因民间纠纷引发的打架行为，而非杨竹明、钱玉珍的予衅滋事行为。关于王赟殴打他人的行为，有违法行为人王赟、杨竹明、钱玉珍的陈述与申辩，证人杨某、周某、林某、朱某、胡某、郭某的证言证实。因此公安机关认定王赟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本案定性和适用法律准确，量罚适当。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及在场目击证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上诉人王赟、邓杰及钱玉珍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上诉人王赟先后用雨伞、砖块殴打柯竹明，并与钱玉珍以互抓头发的方式扭打，邓杰用矿泉水瓶、拳头殴打柯竹明，并不是为了免受正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因此，上诉人王赟、邓杰的行为并不是正当防卫措施。因此该两人的行为系殴打他人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不是原告所称的自卫反击行为，也不属于情节轻微行为，应当适用行政拘留的处罚。因此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王赟给予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处罚。三、上诉人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其精神损害费拾万元人民币的诉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王赟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是依法行使职权，被上诉人不是殴打王赟的行为人，且已尽了及时出警，积极调查取证，并对违法行为人作出了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予此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对王赟违法行为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对王赟作出的桐公行决字（2011）第867号行政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柯竹明、钱玉珍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答辩称：同意桐庐县公安局的处理意见，对原判无异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维持桐庐县公安局作出的桐公行决字（2011）第86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桐庐县公安局作出的桐公行决字（2011）第867号行政处罚决定所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争议焦点进行了质证和辩论。
经审查，上诉人对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2-4三份询问笔录提出如下异议：认为综合本案10多位证人的证言，本案事发经过是非常清楚的，发生纠纷时，柯竹明、钱玉珍都参与了殴打王赟，而在该三份笔录中，尤其是柯纯的笔录中完全不能体现出，所以这三份笔录的内容不真实。本案中王赟因殴打柯竹明、钱玉珍被拘留了五日，并被处罚款，但在钱玉珍殴打王赟并造成王赟轻伤的情况下，只对钱玉珍处罚罚款500元，处罚明显不公，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钱玉珍的行为不构成情节较轻的情况。被上诉人桐庐县公安局认为，证据2-4是依法调查形成的，客观真实的反映了事实经过，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柯竹明，钱玉珍对证据2-4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桐庐县公安局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的证据1-9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和形式合法。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2011年4月16日17时左右，王赟在得知父亲王国义与柯竹明发生争吵的情况后随同丈夫邓杰从桐庐县驾车来的其父家门口后见柯竹明及钱玉珍与其父王国义等人正在争执，于是上去质问柯竹明，两人发生冲突，双方家人也参与。在此冲突中，王赟使用雨伞、砖头等物殴打柯竹明，同时，邓杰用拳头殴打柯竹明的身体，之后王赟与钱玉珍在地上以互相抓头发方式扭打，造成柯竹明、钱玉珍受伤的事实。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对证2-4的异议不能成立。原判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一、二审庭审质证和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
本院认为：本院诉争的是被上诉人桐庐县公安局作出的治安管理处罚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王赟用雨伞、砖头等物殴打柯竹明，并与钱玉珍互相抓头发殴打，致柯竹明、钱玉珍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王赟在互殴中身体也受到伤害，但该伤害不能对抗王赟殴打他人的事实。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有关规定，已构成了侵犯他人人身权利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三第（一）款之规定，给予王赟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桐庐公安局认定王赟殴打他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作出处罚决定前，依法告知了上诉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了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其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其行为不属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且情节轻微，不应受到行政处罚的上诉理由并不能成立。为此，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桐公行决字（2011）第867号处罚决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桐庐县公安局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0元的上诉请求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辉
审判员 徐 斐
审判员 李 洵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叶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