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明章，男，194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崇州市兴盛塑料包装厂，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崇阳镇早觉街。法定代表人:高雅琼，厂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崇州市文化体育旅游局，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崇阳街道崇庆北路247号。法定代表人：戴万川，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永驰，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谢明章因与被申请人崇州市兴盛塑料包装厂（以下简称兴盛包装厂）、崇州市文化体育旅游局（原崇州市文体广新局，以下简称文体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6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川民申20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谢明章，被申请人兴盛包装厂的法定代表人高雅琼，被申请人文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永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明章申请再审称，第一，二审认定本案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错误。其于2013年3月已向法院起诉王国惠还款，且也向一审法院邮寄了起诉状，本案并未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第二，二审未判定文体局承担本案借款本息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文体局向兴盛包装厂出资74000元，工商登记注册为固定资金，经营过程中文体局抽逃出资，且兴盛包装厂职工的退休费由文体局给付，故文体局应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兴盛包装厂归还谢明章借款本金20300元及利息，并由文体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兴盛包装厂辩称，案涉借款不真实，案涉借款不是谢明章本人的钱，且本案已经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请求驳回谢明章的再审请求。文体局辩称，不认可案涉借条的真实性，钱不是谢明章的，兴盛包装厂是自负盈亏的独立法人，文体局只是该厂的行政主管单位，不应承担本案借款的本息清偿责任。谢明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未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以及文体局有抽逃出资行为，请求驳回谢明章的再审请求。谢明章向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1.兴盛包装厂归还其借款20300元，并依约给付利息；2.文体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4月l0日，王国惠以原崇庆县兴盛塑料包装厂名义向谢明章借款20300元，用于购买制袋机一台，出具了借条并加盖了原崇庆县兴盛塑料包装厂印章，同时约定了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后来，崇庆县兴盛塑料包装厂更名为崇州市兴盛塑料包装厂。2006年1月16日，兴盛包装厂因未按时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谢明章向王国惠催收借款无果，曾起诉王国惠，要求王国惠偿还该借款，法院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谢明章的起诉，认定原崇庆县兴盛塑料包装厂才是合格被告，谢明章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谢明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24元，由谢明章负担。谢明章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兴盛包装厂偿还20300元及利息，文体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l.谢明章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2.文体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谢明章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最长诉讼二十年时效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谢明章于1993年4月20日向兴盛包装厂出借款项，谢明章于2013年3月起诉借条上署名的王国惠还款，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一审以王国惠并非案涉借款主体为由裁定驳回了谢明章的起诉，后谢明章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谢明章于2014年4月10日又向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兴盛包装厂，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一审以谢明章主张权利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5条第二项“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可以适用民法通则有关延长的规定，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之规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有客观的起算时点，即从权利成立(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长度为二十年，且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虽然谢明章在2013年3月曾向王国惠主张归还借款，但王国惠并非本案所涉借款主体，且从借款出借之时至谢明章起诉兴盛包装厂(单从1993年4月20日跨至2014年4月10日)已经超过二十年，因此，谢明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关于文体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谢明章上诉认为文体局作为主管部门同意兴盛包装厂申请变更企业性质过程中抽逃了企业固定资产，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主张文体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认为，兴盛包装厂于1993年6月1日向崇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即使按照谢明章所主张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也不能得出文体局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结论。综上，谢明章主张文体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224元，由谢明章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谢明章与兴盛包装厂之间真实发生了案涉借款事实，兴盛包装厂应依约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围绕争议焦点，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经查，谢明章于1993年4月20日向兴盛包装厂出借案涉款项，并于2013年3月起诉借条上署名的王国惠还款，一审法院以王国惠并非案涉借款主体为由驳回了谢明章的起诉，后谢明章提起上诉，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谢明章于2014年4月10日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之规定，二审认定从1993年4月20日跨至2014年4月10日，已经超过二十年，故本案已经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因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二审以1993年4月20日案涉借款出借时间作为权利被侵害时间起算点不当。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谢明章于2013年3月起诉王国惠归还本案借款本息，可以认定谢明章于此时知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在一审法院驳回其对王国惠的起诉后，谢明章又于2014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谢明章对本案提起诉讼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故谢明章认为二审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第二，关于兴盛包装厂是否应承担案涉借款的本息归还责任问题。经查：1993年4月l0日，王国惠以原崇庆县兴盛塑料包装厂名义向谢明章借款20300元，用于购买制袋机一台，出具了借条并加盖了原崇庆县兴盛塑料包装厂印章，同时约定了月利率1.5%的利息，但未约定还款期限。再审中，尽管兴盛包装厂及文体局对案涉借款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以及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1991年８月13日法（民）＜1991＞21号）第６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案涉借款约定的利率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应受法律保护。故案涉借款本息应由崇庆县兴盛塑料包装厂更名之后的兴盛包装厂依约承担，即承担借款20300元及自1993年4月l1日之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本息归还责任。第三，关于文体局是否应承担案涉借款本息连带给付责任问题。经查，兴盛包装厂虽于2006年1月16日因未按时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是该厂的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案涉借款本息归还的责任应由兴盛包装厂承担。尽管谢明章提交了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等证据，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文体局存在抽逃出资问题以及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谢明章关于文体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以本案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驳回谢明章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案涉借款真实发生在兴盛包装厂与谢明章之间，兴盛包装厂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本息清偿责任，二审未判定兴盛包装厂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谢明章的其他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第九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6193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4)崇州民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二、崇州市兴盛塑料包装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明章支付人民币20300元，并自1993年4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03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1.5%向谢明章支付利息；三、驳回谢明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4元，均由崇州市兴盛塑料包装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海涛审判员  廖 新审判员  张碧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