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莱中刑一终字第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某，货车司机。1999年12月14日因犯抢劫罪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2008年6月30日因犯盗窃罪被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4年8月18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1日被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莱芜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杰，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某甲。
诉讼代理人尹赫，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甲。系被害人葛某丙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系被害人葛某丙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系被害人葛某丙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亓某。系被害人葛某丙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乙。系被害人葛某丙之子。
法定代理人吕某，系亓某、葛某乙之母。
诉讼代理人王巍巍，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甲，个体。
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某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甲、温某、吕某、亓某、葛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月8日作出（2014）莱城刑初字第4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莱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军、孟凡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某及其辩护人赵杰，上诉人曹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尹赫，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甲、温某、吕某、亓某、葛某乙的诉讼代理人王巍巍到庭参加诉讼。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15日17时40分许，被告人徐某驾驶山东G－×××××号牌载货货车，沿莱城区汶河顺河南街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莱城区高庄街道办事处某村路段时，与对行驾驶鲁S－×××××号二轮摩托车的葛某丙相撞，导致葛某丙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经鉴定，徐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葛某丙系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徐某拨打了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出警人员，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证人刘某、曹某甲、吴某甲的证言，莱公交认字（2014）第05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2014）交鉴字第2761号鉴定意见书，（莱）公（法）鉴（尸体）字（2014）5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案件侦破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等书证，被告人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被害人葛某丙出生于1983年10月26日，系莱芜市莱城区人，其女亓某出生于2006年6月18日，其子葛某乙出生于2013年8月23日，其父葛某甲出生于1951年11月9日。被告人徐某的犯罪行为给五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12400元、丧葬费23193元、被抚养人亓某生活费24643.33元、被抚养人葛某甲生活费50518.83元、被抚养人葛某乙生活费50518.83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等费用酌情认定300元，共计361573.99元。
肇事车辆山东G－×××××号变形拖拉机检验有效期至2009年5月。2013年4、5月份吴某甲将该车买来后，擅自对该车发动机进行更换，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2014年7月份吴某甲将该车以2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曹某甲，未办理车辆变更登记。被告人徐某系曹某甲所雇佣的司机。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五原告人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本以及刑事侦查卷中的机动车行驶证、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徐某有犯罪前科，应从重处罚；其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徐某和被害人葛某丙驾车行驶速度和行驶位置均未查清，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构成交通肇事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因有莱公交认字（2014）第05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2014）交鉴字第2761号鉴定意见书以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等证据对肇事车辆的行驶速度和位置进行了明确证实，且辩护人虽对司法鉴定书提出异议，但其既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被告人徐某的犯罪行为使五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五原告人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以及被抚养人葛某甲、亓某、葛某乙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五原告人主张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且本院已酌情支持了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等费用300元，其不应重复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人主张温某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五原告人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徐某受雇于曹某甲从事雇佣活动致人损害，曹某甲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徐某有重大过失，应当与曹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曹某甲关于其仅应在收益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拼装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吴某甲在擅自更换肇事车辆发动机非法拼装且长时间脱审的情况下，将该车转让给曹某甲，应与曹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吴某甲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甲、温某、吕某、亓某、葛某乙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61573.99元，被告人徐某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甲、温某、吕某、亓某、葛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某上诉称，原审判决对被害人葛某丙是否违反交通管理法，是否有责任未予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前科不适用于过失犯罪，原审判决以此对上诉人从重处罚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相同。
上诉人曹某甲称，亓某并非被害人亲子女，双方未形成抚养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亓某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原审判决上诉人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之外，另行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上诉人于2014年8月20日、25日分两次向被害人亲属支付现金8000元，应予扣除；曹某甲作为雇主，仅雇佣徐某一个月左右，其应在受益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与上诉人相同。
莱芜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甲、温某、吕某、亓某、葛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答辩称，亓某与被害人葛某丙系继子女关系，原审判决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承担亓某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理解为计算入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不再单列，并非不予赔偿，原审判决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承担原告人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曹某甲已于2014年8月份分两次支付现金8000元属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甲答辩称，其已于2014年7月份将肇事车辆转让给曹某甲，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二审审理期间，莱芜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出示了莱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出具的“徐某交通肇事案现场图及事故认定分析说明”、情况说明各一份，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补充鉴定意见书一份，并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葛某丙亲属葛某丁、葛某戊于2014年8月20日、8月25日分两次收取曹某甲现金8000元。吕某与被害人葛某丙于2012年4月25日登记结婚，亓某于2012年11月10日随母吕某将户口迁入莱芜市莱城区某村，并在该村居住。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曹某甲提供的收到条二份、莱芜市莱城区某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结婚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徐某及其辩护人“原审判决对被害人是否违反交通管理法规，是否有责任未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徐某交通肇事案现场图及事故认定分析说明和现场照片等证据，与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2014）交鉴字第2761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印证，证实了案发时徐某驾驶的肇事车辆的行驶速度及事故双方车辆的位置，上述证据与莱公交认字（2014）第05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互印证，证实了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葛某丙无事故责任。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曹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亓某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当”、“原审判决上诉人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之外，另行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莱城区某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吕某结婚证证实，亓某于2012年11月10日随母吕某将户口迁入莱芜市莱城区某村，与吕某、葛某丙夫妻一起生活，葛某丙与亓某系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与继子女关系，原审判决被告人徐某及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承担亓某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系指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并未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赔偿，原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在计算赔偿数额时，虽未将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进行计算，但并未由此加重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由被告人徐某及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361573.99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曹某甲应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甲、温某、吕某、亓某、葛某乙死亡赔偿金338080.99元（含被抚养人亓某生活费24643.33元、被抚养人葛某甲生活费50518.83元、被抚养人葛某乙生活费50518.83元）、丧葬费23193元、交通费等费用300元，共计361573.99元。综上，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上诉人曹某甲诉讼代理人“上诉人曹建波应在受益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徐某系受雇于曹某甲从事雇佣活动期间致人损害，上诉人曹某甲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代理人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甲“其已将肇事车辆转让，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经查，吴某甲在擅自更换肇事车辆发动机非法拼装且长时间脱审的情况下，将该车辆转让给曹某甲，应与曹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甲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徐某犯交通肇事罪，且有多次犯罪前科，原审判决综合其犯罪事实、情节及前科情况，对其从重处罚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上诉人曹某甲提供新证据“收据”两份，证实事故发生后已支付被害人亲属赔偿金8000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亦予以认可，该款项应予扣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得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曹某甲已支付的赔偿金8000元未予扣除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4）莱城刑初字第4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人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甲、温某、吕某、亓某、葛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4）莱城刑初字第4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甲、温某、吕某、亓某、葛某乙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61573.99元，被告人徐某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上诉人曹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甲、温某、吕某、亓某、葛某乙死亡赔偿金338080.99元、丧葬费23193元、交通费等费用300元，共计361573.99元。上诉人徐某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上诉人曹某甲已支付的8000元外，余款353573.9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奉璞
审判员 刘永刚
审判员 徐 娜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范振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