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71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初求，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宁，四川思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科东路68号。法定代表人：唐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初求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铁八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6）川710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初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宁，被上诉人中铁八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何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初求上诉请求：撤销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6）川710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改判中铁八局支付张初求工程款2479675元，支付利息249733元，利息暂计算至一审起诉时，应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中铁八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张初求在签订合同时不知成都四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和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一直是与第二项目部往来，吕仕敏作为项目部实际负责人的证据确实充分，其在案涉工程中的民事行为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中铁八局承担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采信中铁八局出示的《关于撤销直管项目部的通知》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3.一审法院对张初求主张的118.64万元工程款已届满诉讼时效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中铁八局辩称，本案涉及的第二项目经理部是由四和公司实际控制，其对外行为的后果应由四和公司承担，与中铁八局无关；吕仕敏是四和公司人员，在第二项目经理部中也仅是材料员，对此张初求也是明知的，对于吕仕敏签署的文件，中铁八局不予认可，也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关于撤销直管项目部的通知》有原件为证；一审关于118.64万元款项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初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八局向其支付工程款2479675元、拖欠工程款的利息24973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11日，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和公司签订《厦深铁路广东段XSGW-1标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四和公司承建“厦深铁路广东段利用外资土建工程XSGW-1标段”，四和公司驻工地机构名称为“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第一作业队”，罗放作为四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2009年4月25日，罗放以“中铁八局三公司厦深项目部第一作业队”的名义与张初求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张初求承建练江特大桥承台及墩身钢筋加工及绑扎、砼浇筑及相关工程。后中铁八局为完成厦深铁路施工，设立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指挥部与四和公司签订《厦深铁路广东段XSGW-1标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厦深铁路广东段利用外资土建工程XSGW-1标段”，施工内容包含练江特大桥桥梁下部工程。吕仕敏作为四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2009年11月26日，指挥部经中铁八局批准，下发“八局厦深指综[2009]84号”《关于公布“第二项目经理部”组织机构的通知》文件，成立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第二项目部”），并公布了第二项目部组织机构和人员，其中罗放为常务副总经理，吕仕敏为物设部材料员，张初求为工程部领工员。2010年2月5日和8月2日，帐户名称为第二项目部的银行帐号分别以转帐支票向张初求支付5万元，用途分别为验工计价款和工资，罗放和吕仕敏均在相应请款单单位领导处签名。2013年5月27日，第二项目部向张初求出具《承诺书》，确认支付张初求120万元，剩余欠款118.64万元，承诺在2013年7月支付完毕，2013年3月至7月的验工，在2013年7月清算中提现。第二项目部并于同日向指挥部出具《委托书》，委托指挥部代为支付尚欠张初求的118.64万元。《承诺书》和《委托书》均由第二项目部加盖公章，并有吕仕敏签字。2014年10月17日，吕仕敏分别以材料工程师和项目经理名义在《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上签字，同意对张初求劳务作业队验工2488300元。2014年12月25日，指挥部印发八局厦深指综[2014]14号《关于撤销直管项目部的通知》，撤销第二项目部。2015年12月31日，吕仕敏以项目经理名义在《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上签字，同意对张初求验工804975元。同日，吕仕敏以第二项目部名义与张初求签订《桥梁基础组结算书》，确认尚欠张初求工程款2479675元。张初求于2016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厦深铁路广东段XSGW-1标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厦深铁路广东段XSGW-1标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关于公布“第二项目经理部”组织机构的通知》、《关于撤销直管项目部的通知》、《承诺书》、《委托书》、《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2份、《桥梁基础组结算书》、《请款单》及《银行进帐单》各2份等证据在案佐证。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或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第二项目部系中铁八局为完成厦深铁路工程设立的临时机构指挥部经中铁八局同意后再行设立的临时机构。第二项目部在中铁八局承建的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施工范围内对外以自身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中铁八局承担。指挥部所公布任命的第二项目部人员中，罗放为常务副总经理、吕仕敏为物设部材料员，二人同时又是工程分包人四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初求与罗放签订有劳务分包合同，亦被任命为工程部的领工员。由此可以看出，上述人员个人从事的行为并不能当然视为第二项目部的行为。上述人员以第二项目部名义对外进行的民事行为，应有第二项目部的授权或追认，方能认定为第二项目部的行为。作为拥有公章的临时机构，通常以在书面材料中加盖公章作为具有效力的意思表示。尤其是在订立合同、工程结算等重大事项中，加盖公章方为有效乃是一般常识。本案中，第二项目部在《承诺书》和《委托书》上盖章确认尚欠张初求118.64万元，并应于2013年7月支付完毕，应认定为第二项目部的行为，中铁八局应就此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吕仕敏个人在《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桥梁基础组结算书》签字确认验工计价和欠款金额，未经第二项目部盖章确认，也未得到其事后追认，不能视为第二项目部的行为。张初求明知吕仕敏在第二项目部的身份仅为物设部材料员，且在2013年取得《承诺书》时就知道要求加盖第二项目部公章，因此吕仕敏个人在《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桥梁基础组结算书》签字确认验工计价和欠款金额，对张初求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张初求主张追索其余欠款部分的诉讼请求因无充分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张初求就劳务工程欠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张初求对118.64万元欠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3年8月1日起算。张初求于2016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未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中铁八局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张初求的民事权利不再受到法律保护，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张初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20元，由张初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初求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答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张初求二审时提交的《停工通知书》、《会议纪要》系复印件,中铁八局未予认可，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张初求二审时提交的《请款单》、《甲供物资结算表》、《协议书》、《物资申请计划》、《验工计价表》、《物资清算表》均符合证据三性，并且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吕仕敏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系第二项目经理部实际负责人，予以采信。另，一审查明事实“2014年10月17日，吕仕敏分别以材料工程师和项目经理名义在《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上签字，同意对张初求劳务作业队验工2488300元”中的金额系笔误，本院依法纠正为“488300”元。另查明，吕仕敏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在申领主要物资、验工计价、请款放款等工程施工的重要环节行使管理和审批职权，并且代表第二项目经理部对外签订补偿协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系中铁八局为完成厦深铁路工程设立的临时机构指挥部经中铁八局同意后再行设立的临时机构。第二项目经理部在中铁八局承建的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施工范围内对外以自身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中铁八局承担。中铁八局关于第二项目经理部的民事责任应由四和公司承担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中铁八局撤销《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的问题。中铁八局在二审中提交了《关于撤销直管项目部的通知》原件，拟证明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在2014年12月25日已撤销。但本通知没有证据证明已送达张初求。同时，有证据证明第二项目经理部在2014年12月25日以后还在使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开展民事活动。中铁八局主张已于2014年12月25日撤销第二项目经理部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吕仕敏的身份问题。张初求一审期间出示的《委托书》、《承诺书》有吕仕敏签字，加盖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公章。张初求在二审期间出示的三份《验工计价表》中“施工单位负责人”一栏均由吕仕敏签字且加盖第二项目经理部公章，在“批准单位”一栏均有吕书河签字并加盖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公章，《物资申请计划》的“申请单位主管”及“物资负责人”两栏均有吕仕敏签字，指挥部批复意见处加盖了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物设部公章，上述证据均能够证实吕仕敏在施工过程中履行了第二项目经理部负责人的职责，并且其身份得到了中铁八局下设的工程指挥部的认可。因此，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吕仕敏的职权范围并不仅是《关于公布“第二项目经理部”组织机构的通知》载明的物设部材料员的职责，其实际履行的是第二项目经理部负责人职责，其行为能够代表第二项目经理部。吕仕敏在张初求劳务作业队《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桥梁基础组结算书》的签字均代表第二项目经理部，应作为工程竣工结算依据，对中铁八局具有约束力。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与张初求签订《桥梁基础组结算书》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至张初求2016年10月24日到一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应付工程款问题。本案中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与张初求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桥梁基础组结算书》，是双方就工程最终竣工结算达成的协议，确定第二项目经理部尚欠张初求工程款2479675元。结算依据有2013年5月27日第二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承诺书》欠张初求工程款118.64万元，2014年10月17日签署的《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确认的工程款488300元，2015年12月31日签署的《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确认的工程款804975元，上述三项工程款合计2479675元，与2015年12月31日签订《桥梁基础组结算书》确定第二项目经理部尚欠张初求工程款2479675元相符。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款2479675元已支付。张初求要求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479675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未作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结合《劳务分包合同》中“双方末次验工清算后的余款在清算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的约定，本案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应从《桥梁基础组结算书》签订后第7个工作日的次日即从2016年1月13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张初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6)川710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二、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初求支付工程款24796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479675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40元，由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健审判员 赖佳鹃审判员 李 惠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