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1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女，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花，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献伟，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何青元，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丛丛，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永刚，男，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高明宝，男，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第三人李荣印，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第三人崔尔蛟，男，197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第三人史超，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上诉人张勇、李慧因与被上诉人曾献伟、原审被告李永刚、高明宝、第三人李荣印、崔尔蛟、史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民初字第3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勇、李慧的委托代理人刘花及上诉人张勇，被上诉人曾献伟的委托代理人何青元、尹丛丛，原审被告李永刚、高明宝，第三人李荣印、崔尔蛟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史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28日，曾献伟、崔尔蛟、李荣印和史超四人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共同成立山东鲁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金5000万元，四人各占股份的25%，曾献伟为公司总经理，崔尔蛟、李荣印和史超为公司副经理。聘请李桂荣、吴洋为公司财务会计，闫楠为公司资金出纳。该协议约定设立一个公司临时账户作为公司注册资本金及运营资金的临时存储账户，在该账户上的专用资金由四位老总共同支配使用，未经四位老总全部同意，任何人都无权挪用公司运营资本金。2014年5月1日，曾献伟、崔尔蛟、李荣印、史超、案外人赵景美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曾献伟、崔尔蛟、李荣印和史超四人从中国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营业部贷款530万元，扣除银行保证金及风险金后剩余的4690500元全部打入四人指定的闫楠账户中（账号6226221603446326）。2014年6月4日，曾献伟、崔尔蛟、李荣印、史超、案外人赵景美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曾献伟、崔尔蛟、李荣印、史超、赵景美五人从齐鲁银行济南明湖路支行贷款800万元，经五人协商同意将该款全部打入四人指定的闫楠账户中（账号6226221603446326）。2014年6月6日，闫楠从其在中国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营业部开设的账号为6226221603446326的账户中转账108万元至被告李慧在齐鲁银行济南阳光新路支行开设的账号为6223795310800632451的账户中。同日，闫楠从其上述账户转账12万元至被告张勇在中国农业银行济南市槐荫区支行所开设的账号为6228480253085610017的账户中。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接受曾献伟的委托，指派何青元、尹丛丛律师担任曾献伟在本案中的诉讼代理人，曾献伟为此支付代理费12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从闫楠账户转到张勇和李慧账户中的120万元是曾献伟个人所出借还是曾献伟、崔尔蛟、李荣印、史超四人所出借。
原告曾献伟主张该120万元是其个人出借给张勇和李慧，为此提交下列证据：1、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140606，合同甲方（出借人）为曾献伟，乙方（借款人）为张勇、李慧，合同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人民币12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9月5日。借款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借款方如逾期不还，出借方有权追回借款并从到期日起加收日息1%，由此引起的各项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公告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一并由乙方承担。合同中指定了李慧、张勇分别在齐鲁银行和农业银行所开设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合同末尾甲方（签字、盖章）处有曾献伟的签字，乙方（签字、盖章）处有李慧、张勇的签字。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6月6日。2、担保合同两份，债权人均为曾献伟，一份合同中的担保人为李永刚，另一份合同中的担保人为高明宝，该两份担保合同都载明为编号20140606的合同履行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公告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12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末尾债权人（签字）处有曾献伟的签字，担保人（签字）处分别有李永刚、高明宝的签字。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6月6日。3、证人闫楠的证言。闫楠出庭陈述其在山东御正堂参业有限公司做出纳，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曾献伟，2014年初闫楠在民生银行开设账号为6226221603446326的个人账户供山东御正堂参业有限公司使用，2014年6月6日曾献伟让其通过网银从该账户分别给李慧、张勇的账户转账108万元和12万元，没有说钱的具体用途，闫楠就按照曾献伟的指示做了，上述120万元是曾献伟的，但不清楚何时进入的该账户。
被告张勇、李慧、李永刚、高明宝对原告曾献伟所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签订上述合同时，合同中的出借人和债权人一栏为空白，“曾献伟”三字是原告后来添加的，合同编号0606中的0也是事后添加的；对证人闫楠的陈述不予认可，闫楠自己都不知道其账户中的120万元资金是如何来的。原告曾献伟认可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中出借人和债权人一栏的“曾献伟”三字是其后来补签的，因为当时被告急着拿钱走，所以当时没有来得及签；但不认可合同编号中的两个0是后来添加的。第三人李荣印、崔尔蛟对上述个人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合同中的出借人和债权人应当是曾献伟、史超、李荣印、崔尔蛟四人。
被告张勇、李慧、李永刚、高明宝主张该120万元的出借人为曾献伟、崔尔蛟、李荣印、史超四人，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还款明细及计划，内容为：“借款人张勇、李慧于2014年6月6日向出借人曾宪伟、李荣印、崔尔蛟、史超借款壹佰贰拾万元人民币（小写：￥1200000元），李永刚、高宝国为借款提供担保，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个月。借款人在2015年3月31日前已归还出借人部分本金及利息，尚欠一部分本息至今尚未归还。为此，借款人、担保人经与出借人协商特制定以下还款计划：1、截止至2015年3月31日，借款人和担保人共向出借人归还借款本金柒拾陆万元（小写：￥760000元），借款利息贰拾捌万元（小写：￥280000元）。2、截止至2015年3月31日，借款人尚欠出借人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肆拾肆万元（小写：440000元），借款人与担保人承诺于2015年4月30日前将上述剩余本息一次性还清。3、如借款人未按照第二条约定的期限归还剩余本息的，借款人和保证人自愿向出借人按日3%支付违约金。李荣印（签字并捺印），借款人：李永刚（签字并捺印），担保人：张勇（签字并捺印），2015年3月31日。”原告曾献伟质证认为该还款明细及计划上没有曾献伟、史超和崔尔蛟的签字，不能证明该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的借款是同一法律关系；从署名上看，该证据上的借款人是李永刚，担保人是张勇，而本案的借款人是张勇、李慧，担保人是李永刚和高明宝，即使还款属实也不能认为是被告履行了向原告的还款义务。关于借款的具体经过，被告李永刚陈述2014年5月下旬，其因需要周转资金找朋友张勇帮忙借钱，张勇找朋友李荣印借钱，李荣印和史超、崔尔蛟、曾献伟四人凑了120万元借给李永刚。因为李永刚和李荣印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借款合同上的借款人就写了张勇、李慧的名字。2014年6月6日下午，李永刚和张勇、李慧、高明宝到济南市市中区三箭银苑A座签合同，当时李荣印、史超、崔尔蛟、曾献伟四人在场，李荣印说所借的120万元是他们四人共同的钱，四被告在合同上签字后，李荣印、史超、崔尔蛟、曾献伟也没有给四被告一份合同，只是说将款项打给张勇、李慧就可以了，四被告离开后他们打的款。
第三人崔尔蛟、李荣印主张该120万元是曾献伟、崔尔蛟、李荣印、史超四人共同出借的，为此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关于曾献伟、史超、崔尔蛟、李荣印四位同志于2014年4月28日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就《合作协议书》约定设立共同的临时个人账户做以下说明：经四位同志协商同意后，特指定闫楠在中国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营业部开立个人账户，账号为：6226221603446326。此账号今后所涉及的所有进出流动资金均由会计李桂荣同志负责监督，并做好相关财务报表。李荣印指派一名会计负责每月财务审核等。会计吴洋同志负责网银转账等，出纳闫楠同志负责银行业务、日常报销、单据汇总等工作。吴洋、闫楠两位同志未经曾献伟、史超、崔尔蛟、李荣印四位同意，任何一人无权擅自挪用此账号进行资金业务的操作。李桂荣、吴洋、闫楠三位郑重承诺。特此证明。证明人签字：李桂荣、吴洋、闫楠（签字并捺印），2014年4月28日。”原告曾献伟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该证据的记载，闫楠、吴洋未经四位合伙人同意无权挪用资金进行操作，被告和第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闫楠在转款时获得了四位合伙人的同意，因此只能认为闫楠在获得原告授权的情况下对自有的资金进行了转账操作。四被告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证如下：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告曾献伟所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人闫楠陈述其是按照原告曾献伟的指示进行的转账操作，与原告的陈述一致，其他当事人也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四被告所提交的还款明细及计划中的借款人、担保人与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中的借款人、担保人不符，而且在该还款明细及计划上签字的也只是其所载明的借款人、出借人的一部分，故对于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人崔尔蛟、李荣印所提交的证明，因其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以及原审法院认证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闫楠在民生银行所开设的账号为6226221603446326的账户中的资金来源于曾献伟、史超、崔尔蛟、李荣印四人为设立新公司所筹集的款项，闫楠是根据原告曾献伟的指示将120万元从上述账户中转账到被告张勇、李慧的账户中。
原审法院认为：闫楠向张勇、李慧转账的120万元应当认定是原告曾献伟个人所出借，具体理由如下：第一，闫楠是按照原告曾献伟的指示进行转账操作的，该账户中的资金也有原告曾献伟的一部分，原告曾献伟有权将该账户中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资金对外出借，如果原告曾献伟的出借行为违反了与其他三人的约定，其他三人可以追究曾献伟的违约责任。第二，2014年6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时原告曾献伟在场，被告和第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当时第三人崔尔蛟、史超、李荣印也在场。第三，直到本案起诉之前，第三人崔尔蛟、史超、李荣印一直都未对原告曾献伟在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中作为出借人和债权人签字的行为提出异议。第四，四被告对于原告曾献伟持有出借人处空白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这一事实是明知的，其没有当场要求出借人在该合同上签字，说明其对出借人是谁持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在此情况下应当根据实际提供借款的人来确定出借人，因转账人闫楠是根据原告曾献伟的指示进行操作的，故出借人应当认定为原告曾献伟。原、被告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因第三人李荣印并非该12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即使被告张勇、李慧、李永刚、高明宝向第三人李荣印偿还借款，也不能构成有效清偿。现该120万元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原告曾献伟要求被告张勇、李慧偿还本金12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曾献伟要求被告张勇、李慧赔偿律师代理费12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亦予支持。被告李永刚、高明宝作为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勇、李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曾献伟借款120万元。二、被告张勇、李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曾献伟借款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被告张勇、李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曾献伟律师费12000元。四、被告李永刚、高明宝对上述第一、二、三条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曾献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80元，由被告张勇、李慧、李永刚、高明宝负担。
上诉人张勇、李慧不服原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所出借款项应认定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借款行为，而非个人出借行为，不应完全由被上诉人个人支配。根据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公司账户需由被上诉人与三名第三人共同支配使用，任何一人不得擅自挪用本账户资本金。2、证人闫楠所作证人证言与事实严重不符。涉案借款出自公司资本金账户，作为公司出纳的闫楠明知公司账户设立用途，亦知道该账户内的资金任何一人都无法单独转账，并亲笔签订承诺书。如按本案一审的认定，闫楠仅凭被上诉人一人的指示即进行转账操作，是否考虑其涉嫌构成挪用资金或侵占罪，应移送有关机关处理。3、本案上诉人已归还大部分资金，尚欠小部分未归还，原审判决上诉人归还全部借款本息系明显错误。本案所涉借款系被上诉人与三名原审被告从共同账户中出借，上诉人已向第三人李荣印归还了大部分款项，不应承担全部借款的偿还义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曾献伟答辩称：1、本案中仅借款人提出了上诉，第三人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结果，并未提出上诉，据此可以认定原审判决并未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在原审中声称借款发生时第三人和上诉人都在场，但上诉人和第三人均不能合理解释为什么除被上诉人外，其余第三人当时并未在借款合同债权人处签字、事后也没有提出要求以确认其债权人身份的原因，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不但主观持无所谓的态度，在客观上更是认可借款行为是被上诉人个人行为这一事实。因此直到被上诉人起诉前，第三人一直没有主张该笔债权的相关权利。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与事实相符。上诉人虽然主张四人的共同债权，但是并没有提供根据合作协议所要求的共同出借时需有四人同意出借的书面证据，因此上诉人辩称借款是四人认可并一并同意的上诉理由，即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各方的约定。3、因闫楠帐号内有被上诉人的自有资金，因此被上诉人有权对自己的资金自行支配，作为下属的闫楠是无权过问被上诉人行为目的的。从闫楠的主观方面讲，在既有被上诉人的签字也有其他三人的签字同意放款的情况下，根据协议，闫楠才有理由相信是四人的合意行为。只是被上诉人的指示，而无其他三人的指示下的放款行为，根据合作协议，闫楠也不能认为是四人的共同出借行为。因此该出具行为是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债权权利应归其个人。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也与事实相符。4、上诉人提供的还款明细存在明显的瑕疵，不能证明两笔债权是同一笔债权，上诉人试图通过该证据混淆两笔债权，从而达到免除债务人部分债务的目的显然不能支持，上诉人所提供的该证据从另一方面也佐证了第三人不是本案债权人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永刚陈述称：该借款是张勇和李慧给我出面借的，我是实际使用人，合同中我是担保人，还钱也是我还，当时我和崔尔蛟都在场。该借款是在崔尔蛟的合伙公司借的，合同中借款人处是空白的，我是自己填写的，这个史超可以作证，这些证据都在史超手里，我一共还款本金100余万元，现在还欠20余万元，我同意上诉人的观点。
原审被告高明宝陈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第三人李荣印陈述称：涉案借款是我们四个人的钱，同意上诉人意见。
第三人崔尔蛟陈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第三人史超未提交书面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上诉上张勇、李慧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曾献伟与李荣印的电话录音，录音时间为2014年12月25日，以证明曾献伟承认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是四人共有资金，李荣印是在被上诉人曾献伟起诉之后才知道曾献伟私自填写自己的名字，并进行诉讼。经质证，被上诉人曾献伟认为：对录音中曾献伟的声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通话的全部内容，不能显示曾献伟的整体意思。曾献伟虽然在录音中承认借给张勇的钱是四个人的钱，出借给张勇的120万元是合伙做生意的钱的一部分，但是曾献伟没有承认在出借给张勇120万元时已经争得了其他三人的同意，其他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出借时对情况是了解的，最多是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其他三人可以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来追求曾献伟的违约责任，因借款合同上的出借人只有曾献伟一人，因此债务人向其他三人中的任何一人偿还所谓债务的行为不构成适当的履行。李永刚、高明宝、李荣印、崔尔蛟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2、2015年7月30日的录音一份，录音反映史超、张勇、李永刚三人谈话录音内容，以证明被上诉人曾献伟诱使史超拿出双方借款时填写的不完整手续，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与闫楠作伪证，若赢了官司他俩对半平分。史超持有被上诉人拿走手续时所手写的以自己的名义起诉的书面证明，及张勇、李永刚等人借款当时给他们填写的一套完整借款手续，这些书面材料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歪曲事实与闫楠作伪证，证明史超认为被上诉人糊弄了他，向李永刚、张勇打探被上诉人是否执行了本案款项，若执行了他要对被上诉人进行先封后诉，拿到合伙中属于自己的钱。
经质证，曾献伟认为该录音的形式看属于证人证言，或对本案的陈述，认为史超应当出庭，单凭录音不能证明是本人的录音，而且录音发生时不能断定史超的精神状况和是否受到外来因素的干扰，因此该证据不能确定是否是史超本人的真实意思，是否是其本人所说，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来使用。李永刚、高明宝、李荣印、崔尔蛟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3、张勇和李慧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4年6月6日当天，从公户闫楠名下转入的108万元本金，李慧在当日分三次（50万元、48万元、10万元）全部转到实际借款人李永刚账户，从闫楠名下转入的12万元利息，再转入后几分钟之内又转回到出借方合伙四人中史超账户，该12万元实际是扣走了6-7月两个月的利息。此凭证证明实际借款不是上诉人，且在120万元出借款中直接扣除了12万元利息。
经质证，曾献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借款120万元已经足额转入张勇和李慧的账户，向史超账户转回的12万元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证明是提前扣划了利息，借款已经全额发放，史超和本案无关。张勇收到款项后如何使用和借款人无关，不能否认借款人是张勇的事实。李永刚、高明宝、李荣印、崔尔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荣印称，之所以张勇将12万元打给史超，是经过四人共同商量，为了规避12万元利息的事实。
二、第三人李荣印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银行凭证（李永刚支付利息），2014年8月10日两笔转账（2万+4万）利息；2014年10月11日给付现金3万利息；2014年10月31日现金3万元：2014年11月24日转账3万利息；证明李永刚共计偿还利息15万元（李荣印、李永刚自认利息按月息5分计算）。
证据2：赵景美账户转账凭证2014年8月11日向公户闫楠账户转账6万元；2014年10月11日向公户闫楠转账3万；2014年10月31日转账闫楠公户3万；2014年12月19日转入闫楠另一账户3万元。证明李荣印使用赵景美账户将所收取的利息全部转入四人合伙公户；证明出借的120万元系四人公共款项，所收取利息我李荣印也全部已打入公共账户，没有私自占有。
证据3：转账凭证（李永刚支付本金）2014年12月15日转账赵景美本金45万元；2015年3月31日转账赵景美本金45万元，证明目的证明李永刚归还本金共计90万元。该90万元赵景美已经无法归还于公户之内，因为在2014年11月初闫楠已经将该公户注销，曾献伟私自非法侵占公户余款70万元，是他命令闫楠注销的账户。
证据4：偿还银行贷款的还款凭据、齐鲁银行《最高额联保借款合同》，2015年5月22日偿还银行贷款本金125万；2014年5月23日四个商户与齐鲁银行签订连带联保借款合同，贷款金额800万。证明2015年5月22日赵景美将上述本金90万，并自己凑齐35万，共计向齐鲁银行四合伙人连带联保的贷款账户还款125万元，用于到期贷款偿还。
证据5：2014年5月1日《证明》、2014年11月7日《承诺书》。证明曾献伟不是民生银行借款人，四人依据11月7日承诺书于2014年11月12日提前归还齐鲁银行75万元。
证据6：（2015）天民园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0102民初93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史超违背诚信，拖延偿还民生银行的联保贷款，由我出借资金15万帮助其偿还贷款。证明史超（山东浩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利用银行转账凭据，断章取义，恶意诉讼75万，被历下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证据7：鲁01**民初165号；2014年6月4日证明；2014年6月6日出资证明；2014年4月30日出资证明；2014年5月21日责任书；2014年4月28日证明。史超诉崔尔蛟、吴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会计吴洋陈述每笔款项支出必须由三位会计共同操作完成，需经4位合伙人签字方可。证明闫楠名下的公户账号网银转账须经闫楠、吴洋、李桂荣3位会计各自输入密码共同进行才能支付款项。
证据8：提交结婚证与离婚证各一份，证明李荣印与赵景美之间的婚姻情况。
经质证，李永刚、高明宝、李荣印、崔尔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曾献伟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李永刚所支付的利息15万元转入的是赵景美的账户，赵景美没有代收利息的授权。对证据2、证据3，赵景美和李荣印系夫妻关系，李荣印和曾献伟之间长期存在购买海参的关系，因此赵景美和被上诉人之间大量的转账往来，赵景美向被上诉人账户的汇款是支付的购买海参的款项，而不是归还本案的利息。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仅能证明李荣印偿还的是个人债务，并不能证明偿还的是四人共有的债务。对证据5、证据6，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7：上诉人与第三人也反复强调，如果是四人共同借款的话，必须有四人的出资证明、分红比例的证明。本案中第三人和上诉人均不能提供该证据。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李荣印与赵景美系2011年12月8日已离婚，因此向赵景美还款的行为不能视为向李荣印还款。
三、李荣印述称，四人共管账户资金的用途系对外放贷，曾献伟认可主要业务是放贷，另一部分用做生意，具体情况不清楚。
四、2014年6月4日，曾献伟、崔尔蛟、李荣印（包括赵景美）、史超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已经原审庭审质证，各当事人均无异议。《证明》载明：曾献伟、崔尔蛟、李荣印（包括赵景美）、史超共同从齐鲁银行济南明湖路支行贷款800万元，全部打入四人指定的闫楠账户中，每人各承担本次贷款金额的四分之一。特别注明：李荣印、赵景美为同一还款人。
五、本院依法调取了闫楠民生银行6226221603446326账户明细，显示该账户开户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2014年6月6日同一日内，0:09:50,账户余额为2000元，11:09:59,曾献伟转入170万元，12:13:38,赵景美转入160万元，15:28:10,该账户转给李慧108万元，15:29:12,该账户转给张勇12万元。
以上事实，由原审卷宗材料，张勇、李慧、李荣印提交的证据、闫楠账户明细及二审调查笔录、开庭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第三人史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出借人主体的确定及借款本息是否清偿。
一、出借人主体的确定。
曾献伟、崔尔蛟、李荣印和史超四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成立山东鲁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目的及业务范围：以自有资金面向社会成功企业及成功人士，作有限资金投资来获取合法的利润。但在协议签字后，四人并未实际成立公司，亦未进行实质作公司成立的筹备工作，如制定公司章程、提交公司注册申请、以公司名义开立基本账户等。至今，四人未对共管账户的资金进行清算。《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利益分配方式：在管理有限公司未成立之前均实行每人占百分之二十五的利润分配比例”。根据该协议约定，在公司成立之前，四人即开展协议约定的相关业务，并约定了利润的分配方案，符合个人合伙行为的法律特征。四人共同签字证明，从银行所贷资金均存入闫楠的专用银行账户，根据曾献伟、崔尔蛟、李荣印之陈述，此资金用于对外出借牟利，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资金用途一致。协议签订后，在公司未成立的情况下，四人使用共有资金对外出借款并赚取利息的行为，属于个人合伙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因此，四人因合伙行为，对外共享利益，共担责任。
关于本案涉争借款的资金来源。第一、根据李桂荣、吴洋、闫楠于2014年4月28出具的证明，结合《合作协议书》之内容，本院足以认定闫楠开立的6226221603446326民生银行账户系曾献伟、崔尔蛟、李荣印和史超四人的合伙共管账户，该账户为履行《合作协议书》而设立的专用账户，四人的个人资金转入该专用账户后即转化为合伙资金。该账户内所进出资金，均应视为合伙资金。第二、2014年6月6日，曾献伟转入闫楠账户170万元，赵景美转入闫楠账户160万元，而该账户转给张勇、李慧的120万元应系来源于该两笔款项。曾献伟主张本案涉争借款来源于其自有资金，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尽管2014年6月6日的《个人借款合同》中仅载明曾献伟为出借人，但所出借的资金来源于四人共管专用账户，本案涉争借款的资金来源应系曾献伟、崔尔蛟、李荣印和史超四人的共有资金，基于四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四人对本案涉争借贷之债权，均有权要求借款人清偿借款。李荣印、崔尔蛟主张本案涉争借款的出借人系该四人且均知情，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分析，《个人借款合同》所涉资金的出借人系曾献伟、崔尔蛟、李荣印和史超四人，而非曾献伟个人。
二、保证人李永刚向李荣印还款行为的法律后果。
李慧于2014年6月6日收到闫楠转账108万元后，当日1小时后即将该款转入李永刚之银行账户，此后李永刚向李荣印（赵景美）还款。张勇、李慧主张李永刚系实际用款人，李永刚亦予以认可，该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2014年6月4日的《证明》特别载明了“注明：李荣印、赵景美为同一还款人”，且李荣印在交易中均使用赵景美的银行账户，故李永刚向赵景美的银行账户还款应系对李荣印的还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曾献伟、崔尔蛟、史超、李荣印作为合伙人，任何一人均有权向张勇、李慧及李永刚收取还款。李荣印向李永刚收取利息15万元后，均将收取的对应款项转入闫楠的四人共管账户，李荣印收取还款的行为亦系执行四人合伙事务的行为。张勇、李慧、李永刚向李荣印清偿借款的行为，对曾献伟、崔尔蛟、史超均产生清偿债务的法律后果。
三、借款本金的确定及尚欠本息的计算。
张勇自闫楠银行账户收取12万元借款，当日即将该款转入史超之银行账户（6228450256023651866），史超未出庭参加诉讼，不能说明该转款的用途。张勇、李慧及李永刚主张其将该12万元转给史超系扣除两个月的利息，月利率为5%，此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本案涉争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108万元（120万元－12万元）。
李荣印提交的赵景美银行流水明细及其自认，能够证明张勇、李慧自李永刚的银行账户已偿还本金90万元、利息15万元。其中2014年8月10日偿还6万元、2014年10月11日偿还3万元、2014年10月3万元、2014年11月34日偿还3万元，利息共计15万元。2014年12月15日偿还本金45万元，2015年3月31日偿还本金45万元，本金共计90万元。《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每月6日之前付息”，故对于张勇、李慧已还借款，应当按合同约定利息，优先扣除此前利息，剩余还款再冲抵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６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个人借款合同》在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同时，又约定逾期还款时从到期日起加收日息1%，本院不予支持。逾期借款利率参照借期内利率计算，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本息偿还情况计算如下：2014年8月10日偿还6万元，应付利息43082元，扣除该利息后，尚余16918元用于折抵本金，尚欠本金1063082元；2014年10月11日偿还3万元，应付利息40450元，扣除该利息后，尚余利息10450元、本金1063082元；2014年10月31日偿还3万元，应付利息13048元，结合尚欠利息10450元，共计利息23498元，扣除该利息后，尚余6502元用于折抵本金，尚欠本金1056580元；2014年11月24日偿还3万元，应付利息15562元，扣除该利息后，尚余14438元用于折抵本金，尚欠本金1042142元；2014年12月15日偿还本金45万元，尚欠本金592142元；2015年3月31日偿还本金45万元，尚欠本金142142元。自2014年1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勇、李慧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民初字第373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勇、李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被上诉人曾献伟、第三人李荣印、崔尔蛟、史超民借款本金142142元；
三、上诉人张勇、李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被上诉人曾献伟、第三人李荣印、崔尔蛟、史超民借款利息（以1042142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以592142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以142142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
四、被告张勇、李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曾献伟、第三人李荣印、崔尔蛟、史超律师费12000元；
五、原审被告李永刚、高明宝对上述第二、三、四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被上诉人曾献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80元，由上诉人张勇、李慧、原审被告李永刚、高明宝负担2037元，由被上诉人曾献伟、第三人李荣印、崔尔蛟、史超负担149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0元，由上诉人张勇、李慧、原审被告李永刚、高明宝负担2037元，由被上诉人曾献伟、第三人李荣印、崔尔蛟、史超负担149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飞
代理审判员 黄宏伟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