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1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
负责人：杨新。
委托代理人：孙钰华、刘迎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
法定代理人张明锋。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董永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满法。
委托代理人：盛玉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长顺，现在在浙江省十里坪监狱服刑。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义乌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明锋、张红梅、张云、张满法、陆长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民初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明锋、张红梅、张云起诉称：2015年1月17日，被告陆长顺驾驶贵J×××××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戚继光路由东往西途经义乌市戚继光路487号地段时，碰撞行人王碧秀，后与贵J×××××号车同向行驶的由被告张满法驾驶浙G×××××号小型轿车碰撞躺在机动车道上的行人王碧秀，造成王碧秀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陆长顺驾车逃逸。2015年1月17日22时许陆长顺到义乌市交警大队投案。交警部门认定陆长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满法承担次要责任，王碧秀无责任。两车均在被告平安财险义乌公司投保保险。三原告系死者王碧秀家属。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共同连带赔偿三原告损失合计98346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8000元、死亡赔偿金757020元、被扶养人张云的生活费34885.5元、在校学习辅助金60000元、交通费8911元、住宿费17556元、生活费5400元、误工费21951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
原审被告张满法答辩称：1、对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张满法是次要责任，按照比例承担。2、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学习辅助金、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及误工费因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未在法律规定范围之内，不应当支持。3、事故发生后，被告交纳在交警队20万元，有部分被支取。
原审被告平安财险义乌公司答辩称：1、对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2、陆长顺驾驶的车辆在公司投保交强险；张满法驾驶的车辆在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张满法是次责，商业三者险内承担30%的责任。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被追究刑事责任，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学习辅助金、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及误工费因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未在法律规定范围之内，不应当支持；诉讼费不承担。4、请求法院核实驾驶证、行驶证的有效性，如果存在无效或非法的情况，应赋予保险公司追偿的权利。
原审被告陆长顺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陆长顺不清楚家属有没有替其赔偿。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7日，被告陆长顺驾驶贵J×××××号小型普通客车从义乌市西城路农贸城到稠江街道下沿塘村。同日18时42分许，沿戚继光路由东往西途经义乌市戚继光路487号地段时，碰撞行人王碧秀，后与贵J×××××号车同向行驶的由被告张满法驾驶浙G×××××号小型轿车碰撞躺在机动车道上的行人王碧秀，造成两车部分受损、王碧秀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陆长顺驾车逃逸。2015年1月17日22时许陆长顺到义乌市交警大队投案。交警部门认定“陆长顺驾驶贵J×××××号车途经事故地段时疏忽大意，致发现行人过迟，采取措施不及。事故发生后陆长顺驾车逃逸。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张满法驾驶浙G×××××号车途经事故地段时疏忽大意，未注意观察道路前方的情况，致未及时发现躺在机动车道上的行人，采取措施不及。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无证据证明王碧秀有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陆长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满法承担次要责任，王碧秀无责任。”贵J×××××号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义乌公司投保交强险；浙G×××××号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义乌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满法支付了35000元（从交纳在交警队的款项中支取）。三原告分别系王碧秀的配偶、子女。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只是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违法行为应承担多大的事故责任进行划分，这种划分不能与民事责任划等号，且这一划分也并非确立肇事双方对受害人按份承担责任的比例。本案中，根据所查明的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区分两个机动车对于引起损害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的大小，但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可以推定前后两辆机动车对于王碧秀的死亡存在等价（聚合）因果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张满法、陆长顺应承担连带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赔偿。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被告陆长顺已因涉案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在校学习辅助金、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确认为：死亡赔偿金20年×19373元／年＋3年×14498元／年÷2=409207元、丧葬费28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3人×7天×74元／天·人=1554元、交通费及住宿费分别酌定为3000元、1680元，合计443441元。被告张满法支付的35000元，可由保险公司在理赔款中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原告张明锋、张红梅、张云22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赔偿原告张明锋、张红梅、张云2234**元，其中188441元支付给原告张明锋、张红梅、张云，其余35000元支付给被告张满法。三、驳回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二项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9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张满法、陆长顺连带负担1104元，由三原告负担1555元。
宣判后，平安财险义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保险法并未规定连带责任属第三者责任险范畴，而且双方在保险合同中也未对此进行约定。被保险人承担的连带责任不在第三者责任险范畴，保险人对此不负赔偿责任。保险人仅对被保险人直接侵权所致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而连带责任与被保险人的侵权行为之间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二、将陆长顺所要承担的责任转嫁给保险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1条，对本案不适用。该条是指每个人的行为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才可以判连带责任。结合本案，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认定陆长顺及张满法两人，每个人的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交警大队对本起事故已经做出了认定，能够明确责任大小，应适用该法第12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张明锋、张红梅、张云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上诉人请求用“保险法并未规定连带责任属第三者责任险范畴，而且双方在保险合同中也未对此进行约定”的事实与理由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死亡一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作出本案交通事故死亡一案的判决，是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根据两辆机动车在事故中的违法行为应承担多大的事故责任进行划分，这种划分不能与民事赔偿责任划等号，且这一划分并非确定肇事双方对受害人按份承担责任的比例。本案中，根据所查明的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区分两个机动车对于引起损害过错程度及原因力的大小，但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可以推定前后两辆机动车对于王碧秀的死亡存在等价因果关系事实成立。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判决正确。二、上诉人诉求“将陆长顺所要承担的责任转嫁保险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于法无理。一审法院认定陆长顺、张满法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该责任最终由张满法的共同侵权而产生的连带责任，由张满法在投保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来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张满法在二审中答辩称：《侵权责任法》和《道路安全法》是一般法和特别法的关系，根据规定应当以《道路安全法》为依据，并应以主次责来认定赔偿，而不能简单按照《侵权责任法》来认定赔偿。根据事故认定书，陆长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因素，张满法是次要因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法律和事实上都是站不住脚的。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原审根据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在无法区分两辆机动车对于引起损害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的情况下，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推定前后两辆机动车对于王碧秀的死亡存在等价（聚合）因果关系，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由张满法、陆长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二、第三者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员在适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规定给予赔偿。由此可见，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标的是指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应依法向第三者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人承担，故原审判决平安财险义乌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相应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因张满法与陆长顺承担连带责任，平安财险义乌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追偿。综上，平安财险义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磊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骆 观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