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静民一（民）初字第2695号
原告施建石。
委托代理人王巍，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洵，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观錩。
委托代理人王俊。
委托代理人王维鳌。
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万忠明。
委托代理人张煜昊。
原告施建石与被告李荣、上海市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速递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胡斯怡独任审判，于同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建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巍、周洵，被告邮政速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俊、王维鳌及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煜昊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撤回了对被告李荣的诉讼，本院依法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施建石诉称，2013年8月12日中午，在本市石门二路顺德路路口附近，被告邮政速递公司员工李荣所驾驶的机动车与原告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受伤。经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静安交警支队）认定，李荣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原告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伤残。因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成，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令两被告依法赔偿其下列损失：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96，246.90元、营养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元、残疾赔偿金131，5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48元、护理费5，855元、误工费32，000元、交通费500元、车辆维修费2，213元、衣物损失费400元、评估费320元、鉴定费1，900元、律师费16，000元，上述各项共计302，295.90元。
原告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病史资料、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交通费票据、手臂吊带费用发票、轮椅费用发票、拐杖或助行器费用发票、陪护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物损评估意见书、事故车辆勘估表、上海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出具的通用定额发票、车辆修理费发票、误工证明、劳动合同、营业执照、上海市临时居住证、律师费发票、聘请律师合同作为起诉依据。
被告邮政速递公司辩称，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事故发生时，肇事机动车的驾驶员李荣是在履行职务，被告邮政速递公司同意承担替代赔偿责任。由于被告邮政速递公司已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故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下赔付，保险不足赔付的部分由被告邮政速递公司承担。此外，被告邮政速递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7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结算处理。
被告邮政速递公司未提供证据。
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责任认定及原告的伤情鉴定结论均无异议。肇事车辆在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同意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照法律规定与合同的约定进行赔付。另外，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已从交强险中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结算处理。
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2日12时许，在本市石门二路顺德路路口东侧，原告驾驶电动自行车与被告邮政速递公司的驾驶员李荣驾驶的沪KRXX**号货车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受伤，构成交通事故。经静安交警支队认定，李荣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即被急救送往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肱骨中下段骨折，左距骨，左跟骨，左外踝骨折。原告遂住院行右肱骨中下段＋左距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3年10月24日出院。此后，原告又至该院复诊数次。上述诊疗，原告共发生的医疗费支出为96，246.90元（未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1，080元），其中，由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从交强险中垫付10，000元，由被告邮政速递公司垫付70，000元。此外，住院期间，原告聘请护工护理74天，支出护理费3，552元。
2014年6月3日，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交通伤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施建石肢体交通伤，后遗右上肢功能障碍、左下肢功能障碍，分别构成XXX伤残、XXX伤残。损伤后休息期24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若后期行内固定取出术治疗，酌情休息期6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1，900元。
另查，2013年8月，原告就其受损的燃气助动车在上海市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进行物损评估，经评估，直接物质损失为2，213元。物损评估意见书上载明评估费为200元。2013年9月，原告就其受损的燃气助动车进行了修理，支出修理费2，213元。
因本案诉讼，原告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16，000元。
又查，事故发生时，被告邮政速递公司就其所有的沪KRXX**号车辆在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为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依法应予确认。
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误工费2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元、车辆维修费2，13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48元、交通费300元、物损评估费200构成本案损失。被告邮政速递公司认可并同意承担鉴定费1，900元，同意承担律师费3，000元。关于物损评估费，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该支出属于间接损失，不是保险赔付范围，被告邮政速递公司则认为该支出应由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进行赔付。
关于医疗费，两被告辩称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并非医疗费，应予扣除；同时，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提出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被告邮政速递公司则认为医疗费应全额理赔。
关于护理费，原、被告一致确认住院期间实际发生的护理费3，552元计入损失；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原告要求按每天49元的标准计算，两被告则仅同意按每天40元的标准计算。
关于营养费，原告要求按每天40元计算，两被告辩称仅同意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
关于衣物损，原告主张4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两被告辩称不认可该项损失。
关于残疾赔偿金，两被告对原告适用城镇标准计算20年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主张的伤残系数过高，仅同意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05，242.4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两被告辩称仅同意确认为6，000元。
本院认为，静安交警支队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所作的认定，原、被告均无异议，对该份事故认定书应予以采纳。据此，被告邮政速递公司的员工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因过错而实施了侵害他人民事权利的行为，应由被告邮政速递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本案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根据相关规定，就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即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及范围内向原告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付，剩余损失，应由被告邮政速递公司赔偿。
就本案损失，原、被告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车辆维修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物损评估费等损失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于法无悖，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和被告邮政速递公司一致确认鉴定费1，900元，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物损评估费的承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的物损评估费正是为查明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即被告邮政速递公司对原告应负的侵权赔偿责任而发生，故该费用依照法律规定应由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进行赔付。
关于医疗费，原告住院期间的伙食费虽系与医疗费一并支付给医疗机构，但该等费用并非医疗费，而是原告住院期间的正常生活开支，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不应计入医疗费损失。因此，原告的医疗费损失确认为95，166.90元；针对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关于非医保医疗费不予赔付的意见，首先，交强险下的赔付义务系基于法律的规定，与交强险合同的约定无涉，其次，在商业三者险下，即便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其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有关于在医保标准范围内理赔的约定，但该约定系保险公司拟定的涉及医疗费用赔付标准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免除了保险人在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医疗费的赔付义务，限制了被保险人可获得理赔的医疗费用范围，应当认定为部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现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难以认定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本院对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的相关辩称不予采信，本案全部医疗费损失均应纳入保险赔付范围。
关于护理费，原告在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护理74天所实际发生的护理费3，552元，有相应票据为凭，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参照本市同类护理护工酬金水平，两被告辩称按每日40元的标准计算，应属合理，结合鉴定意见给予的护理期，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确认为1，840元；故本案护理费确认为5，392元。
关于营养费，本次事故导致原告多处骨折伤，根据常理，原告康复过程中需要一定营养补充，根据其伤情并结合当前一般生活水平，本院酌情确定按每天35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给予的营养期，营养费确认为4，200元。
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该项损失应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并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现两被告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该项损失适用的收入标准以及计算年限均无异议。根据目前原告后遗右上肢功能障碍、左下肢功能障碍分别构成XXX伤残、XXX伤残的事实，本院参照本市司法实践酌情确定原告残疾赔偿金为105，242.4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情，并考虑本市平均生活水平及司法实践，两被告辩称同意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衣物损失费，原告主张4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在交通事故中上肢、下肢多处遭受骨折伤，其衣、裤受到一定程度损坏，具有较大的可能性和充分的合理性，因原告未能就此项损失金额提供证据，本院根据一般生活消费水平并考虑到季节、折旧等因素，酌情确认衣物损失费200元。
关于律师费，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而聘请律师、提起诉讼，并无不妥，结合本案的诉讼标的、难易程度、代理律师在本案代理活动中工作量等因素，被告邮政速递公司同意分担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案因事故所致全部损失核定为252，742.30元，该损失由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22，000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4，00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该被告已先期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现仅需在交强险下继续赔付112，000元。同时，上述损失由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下赔付125，842.30元，（包括医疗费85，166.90元、残疾赔偿金1，242.40元、车辆维修费133元、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衣物损失费、物损评估费）。剩余损失4，900元（包括鉴定费、律师费）由被告邮政速递公司赔偿，因其已垫付70，000元，超出其应赔偿额，故原告应返还该被告的65，100元，为便于执行，由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从保险赔付款中直接扣划结算予被告邮政速递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施建石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结算款人民币172，742.30元；
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上海市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结算款人民币65，1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37.40元，减半收取2，918.70元，由被告邮政速递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胡斯怡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彭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
……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一条
……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