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民（知）初字第46079号原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158号阳光新城A区1栋3单元3-2号。法定代表人吴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祝圣武，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冰冰，女，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0号1号楼、2号楼。法定代表人汪文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贺小龙，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洪香，女，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员工。原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公司）诉被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祝圣武、徐冰冰，被告央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小龙、贾洪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乐视公司诉称，我公司经合法授权，享有电视剧《芈月传》（以下简称涉案电视剧）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2015年12月，我公司发现央视公司未经授权许可，在其经营的央视网（网址为www.cntv.cn）对涉案电视剧提供网络点播服务。央视公司是影响力最大的网络视频服务供应商之一，涉案电视剧具有巨大的艺术价值和市场价值。央视公司侵犯了我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央视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电视剧；2、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300万元。被告央视公司辩称：第一，我公司网站提供的仅仅是对东方卫视的节目向前回看七天的功能，我公司与东方卫视之间存在合作，现我公司网站已无涉案电视剧。第二，乐视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乐视公司的公证书显示，我公司网站没有提供涉案电视剧的直播，点播服务最多回看七天，点播涉案电视剧不能通过网站搜索实现，无收费服务；我公司网站可以播放涉案电视剧的28个视频，其中13个视频时长在20分钟以下，普通的网络用户不会通过我公司网站收看涉案电视剧，故即使我公司的点播服务构成侵权，对乐视公司造成的影响很小。第三、乐视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中的律师费没有证据支持。故请求法院驳回乐视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涉案电视剧片尾显示：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属单位东阳市花儿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涉案电视剧于2015年11月3日获得《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2015年11月30日，东阳市花儿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在中国大陆境内（不含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转授权的权利授予乐视公司。授权期限、独占专有维权期限均为自涉案电视剧创作完成之日至2025年11月29日。央视公司对乐视公司享有涉案电视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持异议。央视公司经营央视网。2015年12月21日，经乐视公司申请，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对登录互联网观看影视作品播放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并出具（2015）平阴证经字第100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00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通过百度搜索“cntv”，点击第一个搜索结果中的“cntv央视网”，进入央视网浏览页面后，返回百度网站第一个搜索结果，选择其中的“电视直播”，进入央视网视频页面（网址为http://tv.cntv.cn/live/）,在页面底部选择“卫视频道”中的“东方卫视”，进入“央视网视频>直播电视>东方卫视直播”栏目的页面。在页面右侧可见“星期二1215”、“星期三1216”、“星期四1217”……“星期三1223”等不同日期的节目单，浏览后选择“星期二1215”中的“回看电视剧：芈月传27-30”，开始播放第29集，拖动快进，可以播放第30集。按照此操作步骤，选择其他日期节目单中的涉案电视剧剧集点击播放（公证过程中实际播放的具体剧集及相应视频时长见附表）。第1001号公证书中还涉及案外影视作品。2015年12月25日，经乐视公司申请，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对登录互联网观看影视作品播放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并出具（2015）平阴证经字第101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cctv.cntv.cn”，进入央视网，点击该页面中的“直播”，跳转进入央视网视频页面,在页面底部选择“卫视频道”中的“东方卫视”，进入“央视网视频>直播电视>东方卫视直播”栏目的页面，在页面右侧可见“星期日1220”至“星期日1227”等不同日期的节目单，按照第1001号公证书的类似步骤，选择涉案电视剧的剧集点击播放（公证过程中实际播放的具体剧集及相应视频时长见附表）。2016年1月4日、12日，经乐视公司申请，山东省菏泽市曹州公证处对登录互联网观看影视作品播放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并出具（2016）荷曹州证民字第170、17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70、171号公证书）。第170号公证书显示：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cctv.cntv.cn/”，进入央视网，点击该页面中的“直播”，跳转进入央视网视频页面,在页面底部选择“卫视频道”中的“东方卫视”，进入“央视网视频>直播电视>东方卫视直播”栏目的页面，在页面右侧可见“星期二1229”至“星期三0106”等不同日期的节目单，按照1001号公证书的步骤，选择涉案电视剧的剧集点击播放（播放的具体剧集及相应视频时长见附表）。按照同样的方法，第171号公证书选择东方卫视直播栏目右侧“星期四0107”、“星期六0109”、“星期日0110”节目单中涉案电视剧的剧集点击播放（公证过程中实际播放的具体剧集及相应视频时长见附表）。第171号公证书中还涉及案外影视作品。以上公证书中，如第1001号公证书，选择“星期四1217”节目单中的“9:23回看电视剧：芈月传31”，实际播出的是综艺节目，并非涉案电视剧；选择该节目单中的“19:32回看电视剧：芈月传35”以及其他日期的节目单中的部分涉案电视剧的剧集，出现“由于播出安排变更，暂时不提供该时段内容”的画面，相应剧集亦未播出；有些剧集播出的是片段，并未完整播放。乐视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央视公司表示央视网对东方卫视的节目提供过往七天内的回看功能，视频框内显示的画面均为东方卫视自己的节目，央视公司未做改动；央视公司网站的播放器可以将东方卫视的节目自动缓存到央视公司的服务器上，但最长存储时间为七天，七天后相应的节目内容被自动删除。之所以出现前述不能播出涉案电视剧的情况是因为央视公司是根据东方卫视向央视公司提供的节目单，按照相应时间段屏蔽涉案电视剧，但有时涉案电视剧的实际播出情况与节目单的播出计划并不一致，故导致部分剧集未能被屏蔽，依然可以播出。乐视公司认可涉案电视剧的部分剧集已被屏蔽，但不认可央视公司关于“自动缓存”的说法，认为央视公司提供的回看服务是有选择性地对东方卫视的节目进行存储并提供播放，涉案电视剧存在于央视公司的服务器中，乐视公司保全的回看视频均标注了涉案电视剧的名称，这些名称体现了央视公司的对涉案电视剧的编辑行为。央视公司认为提供节目单不构成编辑行为。乐视公司在诉讼中明确其所主张的央视公司提供播放的涉案电视剧，并非是涉案电视剧全集，主张的范围以公证书中实际播放的具体剧集及相应视频时长附表为准。央视公司表示其已经停止提供涉案电视剧的播放，并提交央视网的网页打印件予以证明。乐视公司表示其2016年2月29日查询涉案网站时，央视公司仍提供涉案电视剧的播放，但2016年3月1日开庭当日以及本院2016年6月1日组织的谈话时，乐视公司认可未查找到央视公司提供涉案电视剧的播放。乐视公司仍坚持央视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乐视公司称，其共计向央视公司发送了4次通知邮件，前两次邮件是乐视公司通过×××的邮箱向央视公司（邮箱为×××）等发送的，发送的前述邮件内容又发给乐视公司员工刘颖（邮箱为×××），由刘颖转发给乐视公司在本案的代理人祝圣武（邮箱为×××）。乐视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祝圣武邮箱的邮件打印件为证，其中可见刘颖2016年2月17日发送的邮件，其中注明×××于2015年11月13日、12月1日两次向×××等邮箱发送乐视公司对涉案电视剧的著作权声明，第二次的声明内容还包括了涉案电视剧的播出时间及电视台，要求各位合作伙伴在该时间段提前断开或屏蔽相应电视台的直播流，不要提供涉案电视剧的任何直播或点播。乐视公司称后两次通知的邮件是通过北京一言一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言公司）向央视公司发送。乐视公司提交的其代理人徐冰冰的邮箱邮件内容打印件显示，2016年1月18日一言公司向徐冰冰转发了其2015年12月3日、2016年1月11日向收件人“jubao”发送的《侵权告知函》的邮件。2015年12月3日的邮件内容包括，乐视网拥有涉案电视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央视公司网站未经许可，擅自提供涉案电视剧的侵权播放或下载；乐视公司要求央视公司在运营的电视直播软件中，屏蔽北京卫视、东方卫视涉案电视剧的信号流直播，并删除相关点播、回看视频。邮件附有乐视公司对一言公司的《授权书》。2016年1月11日的邮件还增加了侵权链接。乐视公司称收件人“jubao”的邮箱地址为×××,是央视网刊载的权利声明中列举的举报邮箱；其提交的徐冰冰的邮箱邮件打印件为公司内部邮箱的显示内容，无法在法院勘验邮件内容。央视公司表示前述该邮件并非原始发送的邮件，而是转发邮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央视公司邮箱，但未收到过前述邮件。央视公司称其于2015年12月7日左右收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的电话，称乐视公司就央视公司在手机客户端提供涉案电视剧的直播服务起诉了央视公司并申请诉前禁令，故朝阳法院与央视公司核实情况。央视公司表示其已经屏蔽了涉案电视剧，并在接到朝阳法院电话后再次屏蔽涉案电视剧，为此央视公司提交其办公系统中相关人员的聊天记录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央视公司的李克亚于2015年12月7日表示“各位同事，收到权利方通知，请各部门配合屏蔽‘芈月传’的直播、回放和点播服务。具体时间：北京卫视13:00-15:50；19:30-21:15。上海东方卫视9:00-11:15；19:30-21:15，谢谢合作”。乐视公司表示央视公司并没有在其发函通知后停止侵权。乐视公司提交的乐视网（网址为www.letv.com）、腾讯视频（网址为v.qq.com）网站截图显示，2015年12月22日涉案电视剧在前述两家网站的播放次数分别为48.1亿、47.87亿，2016年1月20日涉案电视剧在前述两家网站的播放次数分别为114.9亿、110.45亿。此外乐视公司还提交了乐视网中电视剧《甄嬛传》、爱奇艺（网址为www.iqiyi.com）网站中电视剧《琅琊榜》播放页面的截图。央视公司认为前述证据为网页截图，未经公证，不认可其真实性。乐视公司还提交了华龙网2014年11月20日刊载的新闻报道《网络版权卖出奇迹价》，其内容包括“聚焦中国电视剧市场的‘新浪潮：站在一剧两星的门槛上’论坛传出消息，尚未拍摄完毕的《芈月传》，其网络版权已卖出了200万元的单集价格”；腾讯网的腾讯娱乐2015年7月25日刊载了新闻报道《影视剧版权，10年涨了2000多倍》，其内容包括“最近两年卖得比较贵的《红高粱》、《芈月传》、《虎妈猫爸》等，基本上已接近200万一集……”；今日头条网站2016年2月1日刊载报道《单集版权费过千万，广告超过15亿，开始二轮播出！》，其内容包括涉案电视剧收官之时全网播放量超200亿，累计带来的总收益已超过30亿，单集版权费已过千万，视频网站和电视台的价格是1:1，这在行业里还是第一部。此外，乐视公司还提交了中国社会科学网、网易娱乐等网站刊载的相关报道，以证明涉案电视剧的版权价格高，经济价值巨大，电视收视率及网络点播量高。央视公司认可以上网络报道的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但对其中记载的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央视公司提交了涉案电视剧在豆瓣网的简介及短评，其中有部分负面评价以及北青网上刊载的报道《赢了话题输了口碑》，以此证明涉案电视剧质量不高。乐视公司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乐视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为6万元，其中律师费5万元、差旅费4000元、公证费6000元。为此，乐视公司提交了共计6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四张，但未提交律师费、差旅费的票据。上述事实，有乐视公司提交的涉案电视剧DVD光盘、《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授权书》、公证书、邮件打印件、网页打印件，央视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以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本案中，根据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情况以及乐视公司提交的《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乐视公司经授权取得了一定期限内涉案电视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央视公司对乐视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亦不持异议，故本院确认乐视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乐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央视公司经营的央视网提供了涉案电视剧部分剧集或片段的播放服务。央视公司辩称其提供的是对东方卫视的节目向前回看七天的功能，但在相应的期间内，网络用户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电视剧的部分剧集或片段，其行为侵害了乐视公司对涉案电视剧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央视公司虽对乐视公司的权利通知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根据央视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关于其知晓乐视公司对涉案电视剧权利主张的自认时间，在乐视公司公证涉案侵权行为之前，其已经知道乐视公司不允许央视网提供涉案电视剧的播放，但仍未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停止提供涉案电视剧的播放，过错明显；央视公司辩称其根据东方卫视提供的节目单按照相应时间段屏蔽涉案电视剧，因涉案电视剧的实际播出与节目单播出计划不一致导致部分剧集及片段仍可播出，其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央视公司的行为侵犯了乐视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乐视公司要求央视公司停止侵权，但乐视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未查找到央视公司提供涉案电视剧的播放，故本院再行判令央视公司停止侵权已无必要。乐视公司要求央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乐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央视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市场价值、央视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侵权方式、性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不再全额支持乐视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乐视公司主张的公证费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律师费、差旅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八万元及合理开支三千八百六十元；二、驳回原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万零八百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一万零八百元，被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担二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周 溪代理审判员 张 沛代理审判员 尹 斐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