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四终字第01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赫烁助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常双全，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永力，河北冀华（赞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中瑞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桑卫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永广，河北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赫烁助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烁公司）、石家庄中瑞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4）藁民初字第03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8月5日，石家庄中瑞建材有限公司经工商局变更公司名称为中瑞公司。2013年1月20日，石家庄汇丰特种建材有限公司经工商局变更公司名称为赫烁公司。
2007年4月8日，赫烁公司（供方）与中瑞公司（需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泵送剂，单价2100元／吨，数量以需方过磅数为准。合同落款处由赫烁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建勋签名。合同签订后至2008年2月，赫烁公司向中瑞公司供应泵送剂616.59吨，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货款总数为1353042元。至2008年3月，中瑞公司通过苗永建向赫烁公司支付货款573594元。2008年4月9日至2010年3月19日期间，中瑞公司向苗永建支付赫烁公司货款450704.2元。2012年2月、同年9月29日、2013年2月8日，中瑞公司向赫烁公司法定代表人常双全支付货款三笔，计70000元。
2008年3月底，赫烁公司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将杨建勋、苗永建二人诉至栾城县法院，要求二人给付从中瑞公司代支的货款250000元，返还二人从赫烁公司取走的过磅单、入库单等。栾城法院工作人员于2008年4月9日到中瑞公司就双方的业务来往情况向中瑞公司财务人员张军力调查取证。一审栾城法院支持赫烁公司诉求，杨建勋、苗永建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发还重审后，栾城法院再次作出判决，基本与原一审结果一致，二人再次提出上诉，期间，苗永建死亡，后二审法院再次发还重审，2009年4月，杨建勋以居间合同纠纷为由将赫烁公司诉至栾城法院，栾城法院将两案合并调解，调解结果为：赫烁公司给付杨建勋中介费30000元，杨建勋将0048091号过磅单返还给赫烁公司，后赫烁公司给付杨建勋中介费10000元，杨建勋返还了0048091号过磅单给赫烁公司，赫烁公司持该过磅单去中瑞公司支款，中瑞公司告知其该过磅单上货款已被支取，后栾城法院就该案未执行。
原审认为，赫烁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遵守履行。赫烁公司向中瑞公司供应泵送剂后，中瑞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双方庭审中对货款总金额1353042元、已通过苗永建向赫烁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573594元以及赫烁公司法定代表人常双全支取的货款70000元无争议，予以确认。余货款709448元，其中2008年4月9日栾城法院工作人员到中瑞公司调查财务人员张军力前，苗永建从中瑞公司支取货款30000元、充抵货款188335.1元，因赫烁公司委托苗永建、杨建勋办理其公司与中瑞公司的泵送剂业务，对2008年3月份之前苗永建的支款行为赫烁公司不否认，中瑞公司向苗永建付款并无不妥，故苗永建上述支款、抵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赫烁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对此予以确认。尚余货款491112.9元，中瑞公司应向赫烁公司支付。中瑞公司辩称已将其中的450704.2元支付给了苗永建，尚欠赫烁公司货款40408.7元之主张，因赫烁公司已于2008年3月底以委托合同纠纷起诉了苗永建、杨建勋，且又有栾城法院工作人员到中瑞公司调查此事，并有赫烁公司向中瑞公司邮寄取消委托函的特快专递邮寄人留存联，足以推定对赫烁公司取消苗永建、杨建勋二人从中瑞支款的委托，中瑞公司是知情的，其于此后再向苗永建、杨建勋二人支付货款的行为，对赫烁公司是无效的，故对中瑞公司已支付剩余货款450704.2元、尚欠40408.7元之主张，不予采信。赫烁公司要求中瑞公司自2008年4月起按本金70467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欠款利息之请求，因双方合同未对逾期付款的后果作出约定，故应自赫烁公司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为宜，本金应以查明的金额为准。经审委会讨论决定，遂判决：一、石家庄中瑞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石家庄赫烁助剂有限公司货款491112.9元。并依上述款额自2013年8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石家庄赫烁助剂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石家庄赫烁助剂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265元，由石家庄中瑞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9942元、石家庄赫烁助剂有限公司负担4323元。
宣判后，赫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赫烁公司对抵销款为188335.1元的抵销协议真实性有异议，且即便抵销协议真实，苗永健也无代为抵销货款的权利；2、2008年1月19日转字第3号与2008年10月15日转字第9号凭证中的27071.3元明显系同一笔抵销款，即便抵销协议真实，也属于重复抵销，应予纠正；3、2008年4月9日，栾城法院对中瑞公司财务人员张军力的调查笔录未显示116767.5元的抵销协议，不应当认定存在抵销116767.5元货款的事实；4、2008年4月8日的记账凭证记载的30000元未实际支付，不应在总货款中扣除；5、货款利息应于2008年4月8日开始计算。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赫烁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瑞公司上诉称：首先，中瑞公司未接到赫烁公司取消苗永建、杨建勋受托人资格的通知。其次，在栾城法院对中瑞公司财务人员张军力调查时，未告知委托合同纠纷案件的基本情况，也未告知已经取消苗永建、杨建勋受托人资格的事实，更未诉请解除与苗永建、杨建勋的委托合同。综上，中瑞公司仅欠赫烁公司货款40408.7元，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4月9日之后付款450704.2元不能产生债务清偿的法律效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原审判决支持赫烁公司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中瑞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对赫烁公司共计向中瑞公司供货616.59吨，总计形成货款为1353042元，至2008年3月通过苗永建向赫烁公司支付货款573594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瑞公司于2008年4月10日之后对苗永建的付款是否构成债务清偿；2、苗永建通过抵销协议抵销货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应抵销的数额；3、2008年4月8日的记账凭证记载的30000元是否应在总货款中扣除；4、是否应当支持赫烁公司的利息请求，如应当支持，应从何时开始计算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栾城法院于2008年4月9日对中瑞公司财务人员进行调查，中瑞公司应当认识到法院系处理纠纷的国家机关，调查的内容关系到向苗永建的付款情况，且付款情况所联系到的售货单位系赫烁公司，由此可认定中瑞公司明知本案所涉及的货款已产生纠纷。苗永建于2008年4月10日之后持入库单或者过磅单请求中瑞公司付款的行为，虽有代理的表象，但相对人中瑞公司不具备表见代理要求的善意且无过失的条件，故中瑞公司在2008年4月10日之后向苗永建付款或者抵销不能构成向赫烁公司清偿债务的法律效果。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赫烁公司没有向苗永建出具委托书明确授权范围，而是将过磅单交于苗永建，又由苗永建持过磅单与中瑞公司汇总形成入库单，最后形成部分欠条。首先，赫烁公司提供的2008年3月13日赫烁公司向中瑞公司发出的《内涵》“望贵公司立即停止他人以我公司名义从贵公司中动用、支取我公司的货款，如再有货款支出现象，由贵公司承担责任，请贵公司支持我的工作，保持双方友好关系。”可以证实赫烁公司委托苗永建向中瑞公司索要货款时，其授权范围不仅包括支取货款还应包括动用货款；其次，赫烁公司将过磅单交于苗永建，由苗永建直接向中瑞公司收取货款，扣除提成后再给付赫烁公司。赫烁公司起诉苗永建、杨建勋要求给付货款的诉讼案件证实苗永建直接对索要货款结果负责，且在索要货款过程中有选择债权实现方式和渠道的权利。赫烁公司关注的是货款收取的结果，而不是索要货款的方式和渠道，如基于选择渠道不当造成的损失由苗永建承担责任。综上，苗永建用自己和他人对中瑞公司的债务抵销赫烁公司对中瑞公司的债权也应解释为在赫烁公司的授权范围内，故赫烁公司主张通过抵销协议抵销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中瑞公司财务人员张军力向栾城法院陈述抵销货款的相关内容的依据是签订的抵销协议。虽双方当事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赫烁公司对其内容提出抗辩，那么就应当以原始的基础证据作为裁判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抵销数额188335.1元包括：1、2007年12月20日抵销协议记载的17425元；2、2008年1月19日抵销协议记载的27071.3元；3、2008年1月21日抵销协议记载的27071.3元；4、2008年4月9日抵销协议记载的116767.5元。赫烁公司对以上抵销协议的真实性以及是否重复抵销提出异议。该问题关系到技术鉴定机构所能判断的技术问题，本案原审法院经过两次审理，本院也经过两次审理，赫烁公司均未提出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上述抵销协议的真实性以及抵销数额188335.1元予以认定。
关于第三、四个争议焦点。苗永建在2008年4月9日之前与中瑞公司在请求付款和付款过程中大多形成：苗永建持过磅单交于中瑞公司-中瑞公司向苗永建出具入库单-
中瑞公司负责人在入库单上签字批示付款数额-中瑞公司财务部门按批示数额付款-
财务对未付款部分出具欠条的交易习惯。中瑞公司的负责人于2008年4月8日在2008年1月22日形成的入库单上签字批示付款30000元，其后财务向苗永建出具欠条。中瑞公司该付款行为符合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故应当认定中瑞公司已付款30000元。赫烁公司主张中瑞公司财务人员张军力向栾城法院陈述中没有付款30000元的内容、不应认定已付款30000元以及不应当在总货款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中瑞公司主张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虽苗永建自2008年4月10日之后向中瑞公司提交了过磅单，但由于过磅单未经当事人双方汇总确定具体的债权债务数额，且苗永建提交过磅单以及对其汇总形成入库单的行为不能代表赫烁公司，故原审判决认定自赫烁公司收到案件受理通知之日即2013年8月14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妥，故赫烁公司主张应自2008年4月8日开始计算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5元，由石家庄赫烁助剂有限公司负担8720元，由石家庄中瑞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42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跃东
审 判 员 李坤华
（代）审判员申玉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乔秀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