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瑞。委托代理人：梁当利，广东诺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欢燕，广东诺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弟均。委托代理人：梁建星，广东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文康。上诉人陈春瑞因与被上诉人林弟均、冯文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法会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林弟均与冯文康分别于2014年1月22日及2014年2月24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冯文康共向林弟均借款共400000元，签订借款合同当天，林弟均通过银行转帐及现金的方式向林弟均交付了借款400000元。2014年12月29日，冯文康就上述两笔借款重新立下借条一份，确认尚欠林弟均借款本金372000元，并承诺2015年1月5日前清偿，借款期间利息按月百分之二计算，逾期按日百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借款期届满后，冯文康分文未还，2015年1月9日，林弟均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冯文康、陈春瑞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72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4年12月29日起至两被告清偿借款之日止，每月按2%计算）；2、冯文康、陈春瑞支付违约金74400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冯文康、陈春瑞承担。2014年2月12日，冯文康通过案外人林锦权向林弟均偿还借款本金276730元，故林弟均将诉讼请求第1项主张的本金减少为95270元，2014年2月13日后的利息以本金95270元计算。另查明：冯文康、陈春瑞于2002年3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月20日在江门市新会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关于林弟均所主张的偿还借款本金的问题。冯文康向林弟均借款合计人民币372000元的事实，有林弟均提供的冯文康签名确认借款合同、借条及银行流水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且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冯文康在借条上承诺2015年1月5日前清偿借款，但只在2015年2月12日偿还了276730元本金，尚欠95270元本金未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林弟均要求冯文康偿还借款本金9527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对于林弟均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及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冯文康应向林弟均支付借款期间利息及逾期利息。冯文康在借条上承诺借款期间利息按月百分之二（即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按日百分之五（即年利息1825%）计算。经审查，借条上约定的违约金即逾期利息，林弟均主张逾期利息再主张违约金属重复主张，故本院对林弟均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借条上约定借款期间利息、逾期利息均高于人民银行半年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22.4%（5.6%×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林弟均主张的借款期间利息及逾期利息均调整为按同期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2月12日共46天，以372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2.4%计算，利息为10501.61元（372000元×46天÷365天×22.4%）；从2015年2月13日计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应以尚欠的95270元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关于陈春瑞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责任的问题。涉案借款发生于冯文康、陈春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事实有林弟均提交的结婚、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林弟均要求冯文康、陈春瑞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冯文康、陈春瑞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冯文康、陈春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5270元及相应利息（暂计至2015年2月12日的利息为10501.61元；从2015年2月13日起，以9527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给林弟均。二、驳回林弟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4270元，财产保全费2752元，共计7022元，由林弟均负担1005元，冯文康、陈春瑞共同负担6017元。上诉人陈春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认定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重要依据是看借款是否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而不能简单以债务是否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该规定明确了只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才应当共同偿还。陈春瑞自1995年7月至今在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从事护理工作，收入稳定，冯文康一直在银行工作，收入也稳定，两人的收入足以满足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冯文康、陈春瑞没有从事任何经营，根本无需对外借款。因此，借款不是用于家庭开支或家庭经营。二、林弟均对冯文康所借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负有举证责任，而林弟均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林弟均和冯文康之间的债权债务与陈春瑞无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林弟均对陈春瑞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林弟均答辩称：一、陈春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的诉求。冯文康与陈春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位于江门市新会区会城灵镇西街一号五座307的房地产及12号车房用于投资的事实，足以证明冯文康向林弟均所借的款项是冯文康与陈春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二、陈春瑞错误将本案举证责任倒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春瑞应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冯文康向林弟均所借的款项用于赌博或非法的用途，才能抗辩与冯文康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陈春瑞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陈春瑞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冯文康答辩称：一、冯文康确实向林弟均借款300000元，其余是利息。二、冯文康曾与林弟均协商还款事宜，约定由冯文康的朋友以500000元的价格出售一套房屋和车房给林弟均介绍的人，其中300000元用于抵偿冯文康向林弟均的借款。之后才知道该房屋和车房是卖给了林弟均的父亲。直到本案原审判决出来后，冯文康质问林弟均为何只认定还款276730元而不是300000元。当时冯文康不知道276730元是卖房的总价款，只是认为林弟均的父亲代还了276730元，所以没有上诉。上诉人陈春瑞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工作证明》及《冯文康参保历史查询》各1份，证明陈春瑞在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从事护理工作和冯文康在新会农商银行工作，收入稳定，两人的收入足以满足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林弟均对此质证意见认为，该两份证据只能证明陈春瑞及冯文康有固定的收入，不能证明其两人收入丰厚，生活富足，也不能证明其两人并没有在其他方面进行投资，更不能证明其两人的原夫妻财产是互相独立的。冯文康对此质证意见确认陈春瑞提交的证据及其证明的工作情况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林弟均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发票1份，证明冯文康于2014年5月16日以案外人高春香的名义购买位于江门市新会区会城灵镇西街一号五座307的房地产及12号车房用于投资的事实，且该房地产及车房的购买时间正好是冯文康向林弟均借款之后，该投资也是发生在冯文康与陈春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即是其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春瑞对此质证意见认为，高春香是冯文康婚外的女朋友，该房产不属于冯文康与陈春瑞的夫妻共同财产，说明冯文康的借款属于个人借款，与高春香有关联，与陈春瑞没有任何关联。冯文康对林弟均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冯文康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确认书1份；收据3份；银行客户回单1份；房屋买卖协议书1份；手机信息记录4页。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江门市新会区会城灵镇西街一号五座307房地产及12号车房的买卖事宜。陈春瑞对此质证意见认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以及关联性。林弟均对此质证意见认为，对于确认书的真实性部分予以确认，部分不予以确认，对于其他证据的三性不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冯文康向林弟均借款当时，陈春瑞在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从事护理工作，冯文康在新会农商银行工作，两人有固定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又查明：江门市新会区会城灵镇西街一号五座307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高春香，该房屋的购买时间在冯文康向林弟均借款之后，冯文康表示购房款是由其个人和高春香共同出资。陈春瑞则表示对此不知情。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冯文康应向林弟均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春瑞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首先，陈春瑞是在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从事护理工作，冯文康在新会农商银行工作，两人有固定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按照当地的职工工资水平，其夫妻俩的收入足以满足家庭的日常生活开支。因此，借款用于冯文康夫妻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的可能性不大。虽然林弟均诉称冯文康向其借款用于购买江门市新会区会城灵镇西街一号五座307房屋，但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高春香，并非冯文康和陈春瑞，陈春瑞也表示对此不知情。况且，林弟均也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全部用于购买该房屋以及高春香与冯文康、陈春瑞存在亲属关系，相反，陈春瑞抗辩认为高春香是冯文康的婚外情人。因此，在陈春瑞不知情的情况下，即使冯文康将借款用于购买江门市新会区会城灵镇西街一号五座307房屋，也不能因此认定借款为冯文康和陈春瑞的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根据林弟均与冯文康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显示，冯文康在前后35天内连续两次向林弟均借款合计400000元，如此巨大的数额，完全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也超出夫妻之间一般表见代理的合理范围。综上，林弟均未能举证证明冯文康和陈春瑞具有借款的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冯文康和陈春瑞夫妻共同生活或者陈春瑞享受了涉案借款所带来的利益。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冯文康和陈春瑞夫妻共同债务并据此判决陈春瑞与冯文康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欠妥，应予纠正。因此，林弟均主张陈春瑞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其该项请求。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陈春瑞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法会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冯文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5270元及相应利息（暂计至2015年2月12日的利息为10501.61元；从2015年2月13日起，以9527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给林弟均”。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法会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林弟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4270元，财产保全费2752元，共计7022元，由林弟均负担1005元，冯文康负担60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40元，由林弟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