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民三终字第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成德重型锻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梅家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烈翔，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童婷婷，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蓝星机械有限公司什邡分公司。
负责人：张泽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勇，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蓝星机械有限公司什邡分公司（以下简称蓝星机械什邡分公司）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成德重型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德锻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什邡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什邡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成德锻造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8日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成德锻造公司委托代理人冯焕成和钟庆林，被上诉人蓝星机械什邡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勇均到庭。后上诉人成德锻造公司委托代理人变更为林烈翔和童婷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星机械什邡分公司在一审本诉中诉称：原、被告于2012年5月8日签订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生产钢锭。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供货，截止2013年3月4日，双方结算后签订抵款协议，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70，476.40元。原告向被告催款未果，始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70，476.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成德锻造公司在一审本诉中答辩并反诉称：本诉原告与本诉被告分别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和《材料购销合同》，本诉原告向本诉被告提供1，000吨钢锭，本诉被告向本诉原告提供废钢用以抵扣价款，本诉原告实际只向本诉被告供应了321.222吨钢锭，价值1，991，576.40元，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根据《材料购销合同》，本诉原告应从本诉被告处拉走1，000吨的废钢，本诉原告实际只拉走355.275吨，价值1，421，100元，因此，本诉原告违反合同约定，未履行供货义务，且已供应的钢锭存在质量问题，其中39.35吨钢锭加工后不合格致废弃，本诉原告已经拉回废弃锻件12.38吨，按照合同约定，本诉原告应承担每吨2000元的加工费，共计322，670元；本诉原告已经供应的43.99吨钢锭因质量问题，本诉被告不能使用，该货物价值272，738元；另外，本诉原告曾口头要求本诉被告为其加工产品，价值31，872元。综上，经过品迭计算，本诉原告尚欠本诉被告56，803.60元，因此，本诉被告提起反诉，要求本诉原告支付本诉被告货款56，803.60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
反诉被告针对反诉原告的反诉答辩称：对双方供货数量及价格均予以认可，反诉原告抗辩的钢锭质量问题，没有证据，不予认可；对反诉原告提到的加工产品一事，反诉被告不予认可，且该主张不属于反诉范围。
一审法院认定下述事实：
2012年5月8日，蓝星机械什邡分公司与成德锻造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由蓝星机械什邡分公司为成德锻造公司提供钢锭，合同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质量问题、交货时间、地点、验收标准及质量异议期限、结算方式及期限等均进行了约定。2012年5月17日，蓝星机械什邡分公司与成德锻造公司签订材料购销合同，由成德锻造公司向蓝星机械什邡分公司提供废钢，合同亦对产品名称、型号、单价、交货时间、地点等进行了约定。之后，双方互相供应货物。2012年8月13日，双方经对账结算后签订抵款协议，确认截止2012年8月13日，蓝星机械什邡分公司为成德锻造公司承制钢锭价款为62万元；成德锻造公司向蓝星机械提供废钢作预付款，货款累计60.59万元。2013年3月4日，双方再次结算确认，截止2013年3月4日，蓝星机械什邡分公司为成德锻造公司承制钢锭1，385，676.40元，成德锻造公司向蓝星机械什邡分公司提供废钢203.8吨，单价4，000元，合计815，200元。之后，蓝星机械什邡分公司向成德锻造公司催要货款未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后，成德锻造公司以钢锭存在质量问题，并在2014年6月25日退回蓝星机械什邡分公司12.38吨存在质量问题的锻件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蓝星机械什邡分公司赔偿成德锻造公司并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蓝星机械什邡分公司与成德锻造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成德锻造公司向蓝星机械什邡分公司购买两种材质的钢锭，该标的系种类物，不具有特定性，因此，双方之间实际建立的是买卖关系。产品购销合同以及材料购销合同能够表明双方之间互相建立买卖关系，该买卖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诉原告向本诉被告提供钢锭，本诉被告用废钢折抵货款，经双方结算确认，本诉原告向本诉被告供应了价值1，385，676.40元的钢锭，本诉被告向本诉原告提供了价值815，200元的废钢，两者抵扣后，本诉被告仍需支付本诉原告570，476.40元货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本诉原告要求本诉被告支付570，476.40元货款的请求，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反诉原告的三项抗辩及主张，第一，因反诉被告提供的钢锭质量不合格，其加工使用了39.35吨的钢锭，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吨补偿加工费2，000元，反诉被告应补偿反诉原告322，67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反诉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反诉被告退回12.38吨的废锻件，无证据证明其使用了39.35吨的钢锭，因此，一审法院仅能确认12.38吨锻件因钢锭质量问题加工后致废弃，依据合同的约定，反诉被告应保证反诉原告98%的锻坯合格率，否则按2000元／吨支付反诉原告锻制费，虽合同约定了支付2000元／吨锻制费的前提为98%的锻坯合格率，但该约定存在歧义，是以反诉被告供应的所有钢锭为基数还是反诉原告加工后的锻件为基数计算合格率不明确，但该约定确认了加工锻件不合格补偿2000元／吨锻制费的事实，反诉原告退回反诉被告的12.38吨锻件系钢锭加工后的产品，因此，反诉被告应补偿反诉原告加工的12.38吨锻件的费用101，516元［12.38吨×（6，200元＋2，000元）］；第二，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提供的43.99吨钢锭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272，738元货款，但反诉原告仅表示怀疑存在质量问题，无确切证据证明反诉被告供应的钢锭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对反诉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反诉原告为反诉被告加工产品31，872元，反诉原告亦没有证据证明反诉被告向其订购产品的事实，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两者品迭后，反诉原告需支付反诉被告货款468，960.40元（570，476.40元-101，51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成都成德重型锻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四川蓝星机械有限公司什邡分公司货款468，960.40元。二、驳回本诉原告四川蓝星机械有限公司什邡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成都成德重型锻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本诉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75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270元，由本诉原告负担1，000元，本诉被告负担7，270元（此款本诉原告已向本院预交，本诉被告应于上述期限内一并支付给本诉原告）；本案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10元，由反诉原告负担。
上诉人成德锻造公司提出上诉理由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退回存有质量问题的12.38吨锻件并非由39.35吨钢锭加工而来，此认定错误。故应当按照39.35吨的重量计算退货款和锻造费。关于余下的43.99吨，因质量不合格，也应当退还货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口头约定制造加工产品，虽然被上诉人未提货，但也应当支付货款。故请求判令：1.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5）什邡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一审本诉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依法支持一审反诉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所有的诉讼费及保全费。
被上诉人蓝星机械什邡分公司辩称：上诉人并无充足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故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产品钢锭，单价为6200元／吨，产品废钢，单价4000元／吨。供方应保证需方98%的锻坯合格率，否则按2000元／吨支付需方锻制费。
二审庭审后，上诉人成德锻造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钢锭进行质量鉴定。本院认为，质量问题属于上诉人的举证范畴，经一审、二审，上诉人均以无鉴定基础未提出鉴定申请，现二审的举证期限已过，提出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上诉人成德锻造公司与被上诉人蓝星机械什邡分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其后，2012年8月13日和2013年3月4日，双方当事人前后签订了两份抵款协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钢锭1，385，676.4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废钢815，200.00元，经抵扣，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56，803.60元。
一审中，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39.35吨钢锭存在质量问题，出具发货单及明细单（原件）、质量问题处理协议、照片数张、设计图纸三张、锻造工艺卡、超声波探伤报告予以佐证。因发货单及明细单（原件）有被上诉人经办人签字确认，其余证据均为上诉人单方面制作，故仅认可12.38吨废锻件存在质量问题，对于12.38吨废锻件由39.35吨钢锭生产所得的事实，无法确认。根据合同约定，“供方应保证需方98%的锻坯合格率”中锻坯的涵义存在歧义，根据工艺流程，也无法确认制造12.38吨废锻件的钢锭数量，故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比照补偿锻造费2000元／吨和钢锭单价6200元／吨进行赔付，较为合适，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赔付101，516元［12.38吨×（6，200元＋2，000元）］。关于余下的43.99吨钢锭存在质量问题，因无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可。关于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订购合同，因无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可。综上，经品迭后，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68，960.40元（570，476.40元-101，516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成德锻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75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270元，由本诉原告四川蓝星机械有限公司什邡分公司负担1，000元，本诉被告成都成德重型锻造有限公司负担7，270元；本案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10元，由反诉原告成都成德重型锻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上诉人成都成德重型锻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家
审 判 员 江 黔
代理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