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商终字第1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ＸＸ，男，1967年4月4日出生，居民，住平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云（ＸＸ之妻），女，1969年3月12日出生，居民。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斌，山东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兆太，男，1962年1月2日出生，居民，住平邑县。
委托代理人：咸立志，山东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云、ＸＸ因租赁合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邑县人民法院（2014）平商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兆太诉称，2012年5月22日，被告程云欠原告李兆太毛鸭款26034元，后原告多次催要欠款，被告以没有钱为由拒不支付，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毛鸭款26034元及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云、ＸＸ辩称，原告的诉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云、ＸＸ反诉称，2012年3月29日，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ＸＸ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反诉被告将其所有的鸭苗交由反诉原告喂养，并就租赁费、劳务费以及违约金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反诉被告没有按约向反诉原告支付租赁费及劳务费。反诉被告的行为也构成违约，依照协议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反诉原告就该事宜与反诉被告多次进行协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请求判决反诉被告支付给反诉原告租赁费800元，劳务费1000元，违约金2万元，共计218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兆太辩称，原告的反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反诉被告已经支付给反诉原告劳务费1000元，2012年2月17日反诉被告有为反诉原告ＸＸ垫付的律师费1000元，当时反诉被告告诉反诉原告该1000元折抵租赁费800元，因此，反诉被告不存在违约的事实。对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2万元明显过高，应当不超过损失数额的20%，请求法庭对该项违约金予以调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兆太与被告ＸＸ、程云多年来合作养殖肉鸭。2012年5月22日，被告ＸＸ、程云借原告李兆太26034元，被告程云给原告李兆太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毛鸭款26034元。程云。2012年5月22日。”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偿还借款。原告于2014年2月25日以其诉求诉至原审法院。
在双方合作养殖过程中，2012年3月29日，原告李兆太与被告ＸＸ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自2012年3月29日起至5月9日止，原告提供鸭苗10000只，被告负责喂养，原告租赁被告的鸭棚，租赁费每批为800元，原告每批次支付被告劳务费1000元，一方违约支付对方2元／只违约金。原告已支付被告1000元劳务费，至今未支付被告租赁费800元。
在庭审时，原告李兆太提交ＸＸ书写的1000元收到条一张，证明原告已支付被告劳务费1000元。被告质证认为，收到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没有明确书写现金用途，1000元是支的抓鸭检疫费。
原告提交山东平大律师事务所出具客户名称为ＸＸ的收款收据一张，证明原告为被告支付律师费1000元，用于折抵租赁费800元。被告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具有合法性。
上述事实，主要根据原审法院的庭审查证及当事人陈述、举证认定的，有关材料均记录在卷。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兆太与被告程云、ＸＸ之间应为借款合同纠纷、租赁合同纠纷，立案时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妥，应予更正。被告程云借原告李兆太26034元，有被告程云出具的欠条为证，予以确认。该借款系二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养殖所欠债务，应系二被告共同债务。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26304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因原、被告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二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被告主张26304元欠款事实上不存在，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且该欠款无论是借款还是其他欠款，二被告都应当归还，因此，对二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告李兆太欠被告ＸＸ、程云租赁费800元，原告认可该事实，予以确认。二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李兆太支付租赁费8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予以支持。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原告未支付二被告租赁费，应承担违约责任。二被告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告要求调减，予以支持。二被告的损失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原告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原告提供1000元收到条证明原告已支付给被告劳务费，二被告主张支付的不是劳务费，未提交证据证实，对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二被告要求原告李兆太支付劳务费1000元，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原告垫付被告1000元律师费折抵租赁费，未提交证据证实，二被告对此也不予认可，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求，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云、Ｘ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兆太借款26034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本院指定的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反诉被告李兆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程云、ＸＸ租赁费800元及违约金（自2012年5月10日起至本院指定的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原告李兆太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程云、ＸＸ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51元，由被告程云、ＸＸ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5元，由反诉原告程云、ＸＸ负担295元，反诉被告李兆太负担50元。
上诉人程云、ＸＸ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借款合同纠纷系认定事实错误，程云出具的欠条明确写到欠毛鸭款26034元。（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养殖合作关系。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结合双方对租赁费、劳务费以及违约金的分歧和争议，能够明确体现出双方的养殖合作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程云借原告李兆太26034元，有被告程云出具的欠条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的这种观点既与事实不符，又混淆了法律概念。被上诉人提交的是上诉人程云书写的一份欠条，而不是借条。二者的区别在于：一是，产生的原因不同。借条主要是因借款而产生的；而欠条产生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任何能以金钱为给付内容的债都能产生欠条；二是，性质不同。借条反映的是当事人之间借款合同关系，借条本身是借款合同的凭证，每一个借条背后都是一个借款合同；而欠条则是当事人之间的一个结算结果，反映的是当事人之间单纯的债权债务关系；三是，证明力不同。举证时，借条持有人一般只需向法官简单的陈述借款的事实经过即可；欠条持有人必须向法官陈述并举证欠条形成的事实。基于双方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不可能去收购被上诉人的毛鸭，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有毛鸭卖给上诉人。（4）上诉人程云书写的欠条是在受到被上诉人欺诈的情况下书写的，该欠条不是上诉人程云的真实意思表示。（4）被上诉人没有支付劳务费，上诉人ＸＸ书写的1000元的收到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收到条实际上是被上诉人支付的抓鸭检疫费。一审法院认为该收到条是支付的劳务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真实有效、数额合理，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诉争的26034元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由于诉争的26034元不是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建立在对事实错误认定的基础上适用的法律，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兆太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借被上诉人26034元事实清楚，有程云本人亲自书写的欠条为证，该款是被上诉人出卖毛鸭后的货款。当时程云说急用，于是金额交付程云，程云书写了欠条。其辩称的是被欺诈书写的不属实也不符合常理，原审判决第一项完全正确。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支付租赁费800元是不正确的，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一家原来关系较好。2012年2月17日ＸＸ因与他人打官司聘请律师但无现金，被上诉人为其垫付1000元律师费。后双方一致认可该1000元律师费抵顶800元的租赁费，所以被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一审判决第二项是不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与被上诉人李兆太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之间存在养殖毛鸭合作关系，被上诉人提供鸭苗并租赁上诉人的鸭棚，然后由上诉人只负责代其喂养，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租赁费和劳务费，期间所养毛鸭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成鸭出栏后所卖鸭款也归被上诉人所有。
在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代养的毛鸭出栏卖出后，因上诉人急用钱，故被上诉人将所卖毛鸭款一并借给上诉人使用，并由上诉人程云出具欠被上诉人李兆太毛鸭款26034元的欠条一份，如不是所卖毛鸭款，通常情况下借款不会如此具体到元，且上诉人对其在一审中主张的该款系被上诉人亏损的钱一说，二审中二上诉人本人均未到庭、其代理人也未作出任何合理的解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该款系上诉人所借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该欠条不是借条，且其是在受到被上诉人欺诈的情形下出具的，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被上诉人将涉案款项借给上诉人使用时，上诉人并未主张将其所欠的租赁费等费用予以扣除，故在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仍可进行抵顶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付租赁费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6元，由上诉人程云、Ｘ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敬国
审判员 吴 强
审判员 张念国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孙 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