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0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飞艳，女，199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彬，男，198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湖南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飞艳因与被上诉人杨彬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飞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辉，被上诉人杨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飞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彬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奥迪Q3车辆是杨彬赠与给邓飞艳的财产，杨彬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出资购买涉案车辆赠与邓飞艳，邓飞艳同意接受，赠与行为成立。该车辆登记在邓飞艳名下，实际由邓飞艳占有、使用，已完成了权利转移。邓飞艳没有实施严重侵害杨彬及其近亲属的行为，赠与不应被撤销。一审推定该车辆属彩礼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应归邓飞艳所有，不应返还。二、一审明知邓飞艳已支付涉案车辆14个月的银行按揭贷款，但未查明予以支持，判决不公。杨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对涉案车辆的银行按揭贷款的处理也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奥迪牌Q3轿车（车牌号：湘LYB5**）归杨彬所有；2.判令邓飞艳返还杨彬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4月，杨彬与邓飞艳在长沙南站相遇相识，后确立恋爱关系，2016年7月开始同居生活，居住在长沙市杨彬家中。2016年8月31日，两人一同到长沙恒信奥龙汽车销售服�有限公司以邓飞艳名义购买奥迪牌Q3轿车一台（车架号：LFV2B28U5G3035141，价格241800元），购车首付款167800元、保险费8873.14元，均由杨彬当日刷卡支付。2016年9月12日，杨彬再次刷卡支付车辆购置税10700元，车辆登记在邓飞艳名下（车牌号：湘LYB5**），由邓飞艳驾驶使用。车辆按揭贷款96000元，绑定邓飞艳的工商银行借记卡，杨彬先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转给邓飞艳，邓飞艳提现后支付2016年9月、10月的按揭贷款8000元。2016年11月22日，杨彬向邓飞艳的工商银行账号（邓飞艳银行卡号：6212261901007860768）汇款80000元，支付了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的按揭贷款16000元。在此期间，两人感情很好。二、2017年3月1日，杨彬将邓飞艳工商银行借记卡中的36000元取出（借记卡余额3.57元）。2017年3月12日，因感情不和，邓飞艳驾驶湘LYB5**轿车回到郴州。2016年3月14日，两人在郴州市北湖区�泉路发生争吵、打架，经公安派出所调解后，杨彬送邓飞艳到医院治疗，双方正式分手。后杨彬要求邓飞艳返还车辆及财物，邓飞艳拒绝。三、杨彬与邓飞艳恋爱、同居期间，均已会见对方的父母，2017年春节，杨彬到邓飞艳家拜年，会见亲属。四、杨彬在长沙市高铁站上班，邓飞艳无工作，生活开支由杨彬负担（包含80000元中的部分金额）。杨彬在庭审中称其以结婚目的赠与邓飞艳车辆。五、杨彬在庭审中自认其在2016年7月份左右与前妻办理了离婚手续。邓飞艳在庭审中自认其在2016年8月与前夫办理了离婚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车辆的性质及邓飞艳是否承担返还责任；二、涉案80000元是否应返还。一、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应当尊重社会公德。首先，从双方的感情发展进程来看，在两人相识前，双方已经与他人组建家庭，在两人恋爱后，双方先后办理了离婚手续，共同生活在杨彬家中，感情很好，且均已会见对方父母，恋爱关系合法、稳定，朝着幸福的方向发展。其次，在双方感情发展过程中，杨彬将大额财产（奥迪牌Q3轿车，价格241800元）登记在邓飞艳名下，其行为明显出于对邓飞艳的爱意，当然也附有条件，即以结婚为目的，以婚姻为期待，该大额财产因此具有彩礼性质。最后，从最终的恋爱结果来看，两人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在双方正式分手后，结婚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为防止一方因恋爱索取、收取大额财物，从公平原则和社会公德方面考虑，涉案车辆应当由邓飞艳予以返还。二、涉案80000元的处理。首先，其中的16000元已用于支付车辆的按揭贷款，该款项已经附加在车辆的价值之中，在邓飞艳返还车辆后，该款�丧失独立存在，不再由邓飞艳返还。其次，杨彬自认其中的36000元已由其自行取出，无返还的事实依据。最后，剩余28000元，根据邓飞艳提交的借记卡明细清单，支出项目琐碎，不存在连续的、较大数额的取现记录，在杨彬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推定为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开支，且在杨彬取出36000元后，账户余额极少，已经消费完毕，不存在返还的必要。邓飞艳辩称的第二项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第三项内容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邓飞艳后续支付的车辆按揭贷款，在其返还车辆后，可由当事人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奥迪牌Q3轿车（车架号：LFV2B28U5G3035141，车牌号：湘LYB5**）归原告杨彬所有，限被告邓飞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给原告杨彬；二、驳回原告杨彬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7元，减半收取3063.5元，财产保全费1729元，共计4792.5元，由被告邓飞艳负担3592.5元，原告杨彬负担1200元。”二审中，邓飞艳提交一份证据，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邓飞艳在2016年8月转账给杨彬10000元，2016年9月、10月的车贷款由邓飞艳偿还。杨彬质认为，不是新证据，转账给杨彬是为还车贷，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杨彬给邓飞艳的钱不�该数额。邓飞艳称其还了14个月的车贷款不是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邓飞艳与杨彬同居期间互有微信转账，所转款项的用途各有说辞，难以认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纠纷。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审确认涉案奥迪Q3车辆归杨彬所有，由邓飞艳返还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一般来说，彩礼问题主要大量存在于我国广大的农村和经济相对不发达地区，人们迎亲嫁娶，多是按民风、习俗形成的惯例。彩礼的给付往往迫于当地行情及社会压力而不得不给。本案中，杨彬与邓飞艳在长沙市相识自由恋爱，其在恋爱中为了追求邓飞艳自愿为邓飞艳购买涉案车辆，双方没有举行订婚仪式，所购买的涉案车辆由双方使用，购买车辆不是因邓飞艳的父母家庭要求，不是迫于当地民风、习俗的社会压力而不得不给。因此，杨彬为邓飞艳购买的涉案车辆不宜认定为彩礼，而应认定为杨彬为追求邓飞艳完全自愿的给付和赠与，一般不应再返还。但考虑杨彬为邓飞艳购买涉案车辆是以恋爱结婚为目的，所赠与的涉案车辆财产价值较大（裸车241800元），故综合考量杨彬为涉案车辆支付首付款167800元�其他费用，双方的同居时间（8-11个月），杨彬赠与财产的目的未能实现，邓飞艳为这场缘份而与前夫离婚，以及减少双方的诉累等因素，酌定由邓飞艳补偿杨彬60000元。邓飞艳与杨彬二人原均已婚且各有小孩，在车站相识相恋同居，相互没有深入了解就各自与前夫（妻）离婚，非常不理智，家庭责任感欠缺，本院给予否定评价。双方因一时冲动导致本案纠纷，代价沉痛，望双方吸取深刻教训，缘份已尽就好合好散，不再因此事纠缠，将宝贵的青春时光用于其他机会发财致富和另寻人生伴侣，各自安好！综上所述，邓飞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二、邓飞艳补偿杨彬60000元，该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邓飞艳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杨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4927元，由邓飞艳负担2627元，杨彬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惠铭审 判 员 徐作顺审 判 员 刘殳扬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郝 敏书 记 员 陈 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