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黑高民申二字第8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齐齐哈尔市天禹禽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伟元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义民
再审申请人齐齐哈尔市天禹禽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禹公司）与被申请人姜义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齐民二终字第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禹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姜义民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原判决认定冯若财在为天禹公司进行设备安装时，并没有改变与天禹公司的人身隶属关系，冯若财是天禹公司的职工，冯若财找姜义民共同完成设备安装任务亦认定为职务行为，天禹公司认为，假设一审法院认定姜义民是天禹公司职工，那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若姜义民与天禹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伤害，劳动者或者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天禹公司系用工单位，属于劳动者规定的用工主体，姜义民若也是天禹公司的员工，原判决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处理本案，该判决属违法。另，姜义民在没有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姜义民和天禹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劳动关系。天禹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出庭的证人及《机器设备安装工作承揽协议书》，均证实了天禹公司系将该工作承包给了宫长军、徐奎青及冯若财三人，之后由上述三承包人雇佣他人组成一个安装小组完成安装工作，姜义民的雇主是冯若财而不是天禹公司，所以天禹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申请人姜义民与申请人天禹公司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姜义民受雇中受到的伤害天禹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天禹公司申请证人冯诺山出庭作证，冯诺山称“自己是天禹公司职工，自己干不了活就找人干，姜义民是其找来干活的，厂子知道。”庭审中天禹公司对冯诺山是其员工的身份没有异议。一审诉讼中，天禹公司抗辩称其与冯诺山签订《机器设备制造安装工作承揽协议书》，双方是承揽关系。关于本案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就本案而言，虽然合同名称为《机器设备制造安装工作承揽协议书》，但实际上对本案合同性质认定，而应根据合同内容（主要条款）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全面理解和准确判定。首先，承揽合同关系与雇佣合同关系，有明显的区别。其次，虽然《机器设备制造安装工作承揽协议书》，内容中有“甲方（天禹公司）将部分对外加工的喂料机、清粪机等制造安装工程承包给乙方（冯诺山）的表述，但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天禹公司）负责原材料准备。图纸设计以及安装期间出差人员路费、食宿费，按票及标准报销。”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鼓励用人单位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下，转变经营理念和经营机制，灵活运用多种经营方式。本案中，天禹公司将对外加工的喂料机、清粪机等制造安装工作承包给冯诺山，其实质是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制后用工的一种方式。该用工方式不改变用人单位天禹公司与冯诺山之间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第三，从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来看，由于劳动关系存在着从属性，冯诺山作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获取相应的劳动报酬。尽管姜义民的工资费用系由冯诺山从其获取的报酬中另行支付，但该支付方式不能改变天禹公司与姜义民之间的雇佣法律关系。天禹公司明知冯诺山聘用姜义民而未予否决，视为其同意。第四，该案经过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当庭陈述以及法庭调查，最终原审法院认定，天禹公司与姜义民之间是雇佣关系，原判决认定冯诺山找到姜义民共同参与安装机器设备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本院予以认定。第五，案涉《机器设备制造安装工作承揽协议书》，双方以“冯诺山对外加工喂料机、清粪机等制造安装工程，并安装、调试、收取货款及售后故障维修为合同内容。纵观本案合同的主要条款，可以确定天禹公司与冯诺山之间实质是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制后用工的一种方式。案涉合同性质如前所述，仍属于雇佣合同纠纷。天禹公司辩称，其与冯诺山之间是承揽关系，姜义民的雇主是冯诺山而非天禹公司，天禹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果是雇佣关系，则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期间，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而承揽关系则是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显然，在承揽与承包两种法律关系中，受害人的救济途径也是不一样的。在承揽关系中受害人的权利不能得到完全保障。在承揽法律关系中，定作人的权利是提出加工、制作的具体要求，取得承揽人交付的符合其要求的工作成果：义务是提供加工、制作的的原材料或者图纸等设计资料，对承揽事项予以必要的协助，对承揽人交付的复合要求的工作成果，给予相应报酬。承揽人的权利是要求定作人提供加工、制作的原材料或者图纸等设计资料，完成必要的协助事项，给予相应报酬；义务是严格按照定作人的要求、指示，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对承揽人有选任、要求、指示的权利，并应对此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承揽人对定作人的要求、指示，必须服从。
天禹公司再审称，假设一审法院认定姜义民是天禹公司的职工，那么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或者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本案。根据当事人举示证据，天禹公司与姜义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况且，没有证据证实的事实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裁判依据，法院采用的证据必须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本案中，天禹公司使用假设关系复句，认为天禹公司与姜义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将其作为再审事由，其再审立案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一）2012年1月，天禹公司与冯若财签订《机器设备制造安装工作承揽协议书》。双方约定：“天禹公司将部分对外加工的喂料机、清粪机等制造安装工作承包给冯若财，天禹公司负责原材料准备、图纸设计以及安装期间出差人员的费用（按票及标准报销），冯若财承揽生产制造、安装、调试、收取货款以及60日内的故障维修，并遵守单位工作条例，安装费按机器售价的10%结算。”天禹公司的职工冯若财虽然与其单位天禹公司签订了《机械设备制造安装工作承揽协议书》，从内容上看，冯若财在为公司进行设备安装时并没有改变与公司的人身隶属关系，其遵守本公司的工作条例，从事安装工作的原材料及差旅等费用亦是由公司承担，故原判决认定冯若财在为天禹公司安装设备的相关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二）冯若财作为天禹公司的职工，其与公司签订的协议应属内部承包协议，其依据此协议完成的工作仍然是天禹公司的工作，冯若财找到姜义民并共同参与安装机器设备的行为亦应是职务行为。因姜义民在为天禹公司提供劳务时受伤，故原判决判令天禹公司对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天禹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齐齐哈尔市天禹禽蛋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闫谦逊
代理审判员 吕一由
代理审判员 孔祥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安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