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6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天功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中区环城路一巷1栋4单元2-4楼。
法定代表人张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庆跃，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勇，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川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红牌楼北街8号。
法定代表人杨德荣。
上诉人四川省天功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功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川汇房地产开发�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4）温江民初字第2693、2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功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庆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川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28日，四川省鑫诺建设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鑫诺公司）与天功公司温江分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鑫诺公司将其承建的川汇公司盛和苑住宅小区项目“天河盛景”1号楼建筑安装工程全部土建施工工作交给天功公司温江分公司完成。
2012年11月27日，川汇公司（甲方）与四川兢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兢磊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协议》，约定由兢磊公司对“和盛·天河盛景”1号楼劳务施工进行承包。该协议第六条约定：“天河盛景”1号楼主体工程完工前，鑫诺公司尚欠天功公司的劳务费用，由天功公司与鑫诺公司结算后，甲方代鑫诺公司向乙方支付（乙方需有天功劳务有限公司的付款委托）。
2012年11月27日，天功公司（乙方）与川汇公司（甲方）就温江区“和盛·天河盛景”1号楼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停工补偿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1、乙方为温江区“天河盛景”一号楼劳务施工人，甲方为该项目的开工因甲方及其他因素多次停工，停工周期长，造成乙方租赁、误工严重损失，甲方自愿对乙方进行补偿；2、甲方补偿的内容为2011年12月以前停工期内产生的误工、租赁等损失，不涉及到乙方劳务费用的结算和支付；3、2011年12月20日，经双方口头协议，确定甲方�补偿给乙方的停工损失总额为190万元（壹佰玖拾万元整），甲方当时承诺2012年5月前付清，后于2012年2月支付了80万元，2012年10月15日支付了8万元整。双方再次确认，还应补偿给乙方的停工损失102万元（壹佰零贰万元整），甲方于2012年12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50万元整，余款52万元整甲方于2013年1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完毕；4、如甲方逾期未付，则甲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
2012年11月28日，天功公司（丙方）、川汇公司（甲方）及鑫诺公司（乙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1、经乙方与丙方结算，乙方还应支付丙方劳务款及停工损失共计66万元，上述金额中的停工损失计算至2011年12月30日止。甲方对此金额认可，无异议；2、本协议第一条确定的应由乙方向丙方支付的金额66万元，三方同意该款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自本协议�订之日起，乙方不再对该款负有支付义务，退出该债权债务；3、本协议约定转移的债务由甲方、丙方另行协商还款期限、方式等事宜，乙方不再过问。丙方不再就应付款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并终止和乙方的合同关系。该协议还对甲方对乙方工程款的扣除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2年11月30日，天功公司（乙方）与川汇公司（甲方）就温江区“河盛。天河盛景”一号楼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停工一事达成协议，内容为：1、甲方为“河盛。天河盛景”一号楼开发商，鑫诺公司（下称鑫诺公司）为该项目的建筑承包方，乙方为该项目的劳务施工方。因该楼于2007年开工因甲方及其他因素多次停工，停工至今。现各方为该项目的继续施工，甲方乙方同意解除该项目的建筑施工合同，乙方与鑫诺公司同时解除该项目的劳务施工合同；2、经乙方与鑫诺公司进行结算，鑫诺公司还应支付乙方的劳务费用及2011年12月前的停工损失最终金额为66万元。甲方对上述金额进行核实后予以确认。上述款项已扣除鑫诺公司已支付给乙方的劳务费用、甲方代鑫诺公司支付的费用、乙方的借支款项、及其他全部应扣款项；3、甲方及鑫诺公司均同意由甲方直接向乙方支付劳务费66万元，该笔款项由甲方由2012年12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甲方及鑫诺公司双方不要求乙方提供发票；4、乙方自2012年1月1日起的停工损失为68.6540万元，由甲方2013年2月5日前向乙方付清；5、如甲方违约，逾期十日以上支付本协议约定的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款项，则甲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同时，因甲方迟延付款造成的民工上访、影响施工等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
在上述合同及协议中，孙勇代表天功公司和兢磊公司均在合同及协议上签字。
2013年2月8日，孙勇给川汇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温江和盛镇‘天河盛景’工地1#楼（壹号楼）劳务人工费柒拾伍萬元正（750000.00元）”。2013年6月11日，孙勇给川汇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天河盛景1#劳务费250000￥（贰拾伍万元正）（做两次转款，第一次200000￥，第二次50000￥）”。2013年10月15日，孙勇给川汇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我公司兢磊公司承诺，收到四川省川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河盛景》1号楼劳务工程款60万元后，保证1号楼的劳务施工工程完成，直至工程竣工。”2013年10月16日，孙勇给川汇公司出具收条一份，收到天河盛景劳务费60万元。庭审中，川汇公司陈述2013年10月16日孙勇的收条上的60万元与其承诺书上所写的6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
以上事实，有天功公司和川汇公司的陈述，天功公司提供的当事�身份信息、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书、租赁合同、结算单、确认单、证人颜克兵、孙传军、林渝松、孙勇的证言，川汇公司提供的劳务施工协议、孙勇的承诺书和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
天功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川汇公司给付天功公司停工损失102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天功公司支付资金利息（其中50万元从2012年12月10日起至该款付清时止，余款52万元从2013年1月10日起至概况付清时止）；2、川汇公司给付天功公司劳务费和2011年12月前停工损失共66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天功公司支付资金利息（从2012年12月25日起至该款付清时止）；3、川汇公司给付天功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起的停工损失68.654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天功公司支付资金利息（从2013年2月15日起至该款付清时止）；4、本案诉讼费由川汇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应当履行。川汇公司欠天功公司劳务费及2011年12月前的停工损失66万元和2012年1月1日起的停工损失68.6540万元，有天功公司提供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书等证据证明，川汇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天功公司和川汇公司争议的焦点：1.天功公司所主张的停工损失102万元与其所主张的停工损失66万元是否重合；2.川汇公司所支付给孙勇的款项是否为其所欠兢磊公司劳务费；3.天功公司和川汇公司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是否过高。
关于天功公司所主张的停工损失102万元与其所主张的停工损失66万元是否重复计算。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1月30日约定的停工损失66万元是对2012年11月27日约定的停工损失的变更，并非两笔不同的停工损失，理由如下：1.天功公�和川汇公司在2012年11月28日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之前，双方没有合同关系；2.2012年11月27日天功公司和川汇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2012年11月28日天功公司和川汇公司及鑫诺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以及2012年11月30日天功公司和川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均表述为2011年12月以前的停工损失，且均为修建天河盛景1号楼所产生；3.天功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102万元的停工损失与66万元停工损失之不同，即未证明两笔停工损失为不同的停工损失，虽然提供了补充协议，但未提供该补充协议所要补充的协议；4.天功公司和川汇公司双方约定停工损失为66万元在其约定102万元之后；5.2012年11月30日天功公司和川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表述为“最终金额为66万元”。综上，天功公司主张停工损失102万元与停工损失66万元属于不同的停工损失不合常理，其要求川汇公司支付停工损失102万元及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川汇公司所支付给孙勇的款项是否为其所欠兢磊公司劳务费。在上述合同及协议中，孙勇代表天功公司和兢磊公司均在合同及协议上签字，因此，孙勇既可代表天功公司收取川汇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及停工损失，也可代表兢磊公司收取劳务费。川汇公司共向孙勇支付了三笔天河盛景1#楼劳务费，分别于2013年2月8日支付75万元、2013年6月11日支付25万元、2013年10月15日支付60万元，其中2013年10月16日孙勇支付的60万元，川汇公司陈述2013年10月16日孙勇的收条上的60万元与孙勇2013年10月15日的承诺书上所载明的6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孙勇给川汇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已明确其代表兢磊公司作出的承诺，故2013年10月16日孙勇收到的60万元不应为向天功公司支付的欠款。2013年2月8日支付75万元和2013年6月11日支付25万元，天功公司和川�公司双方均无其他证据证明向谁支付，上述两笔款项向谁支付，应当由川汇公司做出意思表示，故对川汇公司主张上述两笔项是向天功公司支付欠款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川汇公司还应向天功公司支付劳务费和停工损失为66万元+68.6540万元-75万元-25万元=34.6540万元。
关于天功公司和川汇公司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过高。本案天功公司和川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如川汇公司违约，逾期十日以上支付该协议约定的款项，则川汇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天功公司支付资金利息。该约定是天功公司和川汇公司双方合意的体现，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川汇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应当预见到违约成本，川汇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欠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合天功公司的实际损失、双方对违约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原审法院�天功公司要求川汇公司支付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川汇公司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功公司支付劳务费和停工损失共3465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46540元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从2013年2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驳回天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案件受理费共39116元，由天功公司承担33388.12元，川汇公司承担5727.88元。
宣判后，天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为2012年11月28日天功公司、川汇公司及鑫诺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及2012年11月30日天功公司和川汇公司签订的协议中66万元劳务费用及停工损失系对2012年11月27日天功公司和川汇公司《补充协议》中102万元停工损失的变更属事实认定错误；孙勇于2013年收取的三笔共计160万元均是代表兢磊公司收取，原审判决错误的认定其中的100万元系代表天功公司收取。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天功公司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逾期付款利息均从2013年2月16日起计付）。
川汇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11月27日天功公司和川汇公司签订的《补充�议》、2012年11月28日的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及2012年11月30日天功公司和川汇公司签订的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及2012年11月30日的协议中66万元的约定是否是对《补充协议》中102万元约定的变更；孙勇于2013年2月8日和6月11日分别收取的75万元和25万元，是代表何方收取。
关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及2012年11月30日协议中66万元的约定是否是对《补充协议》中102万元约定的变更的问题。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系天功公司和川汇公司对原口头协议的补充，约定内容是川汇公司自愿对天功公司停工损失补偿190万元，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88万元。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系天功公司、鑫诺公司和川汇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协议内容是将经结算后确认的鑫诺公司对天功公司包括劳务费用及停工损失在内的66万元债务转移给川汇公司，2012年11月30日的协议则是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具体履行方式的补充和细化。将《补充协议》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相比较，两份协议的缔约主体、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债权债务产生原因、履行情况等均有不同，因此，不能认为《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66万元的约定系对《补充协议》中102万元约定的变更，故两份协议应当是独立的、分别履行的协议。综上，本院对天功公司关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及2012年11月30日的协议中确定的66万元劳务费及停工损失，不是对《补充协议》约定的变更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孙勇收取的75万元和25万元是代表何方收取的问题。孙勇曾分别代表天功公司和兢磊公司与川汇公司签订了合同，因此其既可代表天功公司收取款项，也可代表兢磊公司收取款项。由于两份收条上均未注明孙勇是代表哪个公司收取，因此应以付款方川汇公司的意思表示为准。在川汇公司明确两笔款项均为支付给天功公司的情况下，应视为孙勇代表天功公司收取了两笔款项。因此，本院对天功公司关于孙勇收取的川汇公司的75万元和25万元的行为系代表兢磊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兢磊公司与川汇公司之间若因工程款发生争议，双方可另行进行解决。
综上，川汇公司应支付给天功公司的劳务费和停工损失为102万元+66万元+686540元﹣75万元﹣25万元﹦136654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结果部分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4）温江民初字第2693、269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四川省川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四川省天功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和停工损失共13665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应以本金136654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16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四川省天功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两案受理费39116元，由四川省天功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646元，由四川省川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47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0元，由四川省天功�务有限公司负担11960元，由四川省川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俊
代理审判员 王 果
代理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梅芳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