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石中民四终字第00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黄石支公司），住所地黄石市大智路1号。
代表人杨朝晖，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顺，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周亚槟，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鑫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住所地黄石市西塞山区黄石大道316号。
法定代表人朱克新，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李强。
上诉人太保黄石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西塞民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17日9时40分，李强驾驶鄂B×××××号普通摩托车载黄栋行至沿湖路中商平价门前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的由杨春建驾驶的鄂B×××××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发生致黄栋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黄石市交通警察事故调处大队认定，李强负事故主要责任，杨春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栋不负事故责任。黄栋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治疗25天，住院期间发现黄栋为早孕，考虑黄栋已经先行CT及X线检查及药物治疗，为防止胎儿畸形，黄栋实施了人工流产手术。黄栋住院期间发生的治疗费13，114.23元由鑫泰公司支付。2014年7月3日黄栋的伤情经司法鉴定为“1、不构成伤残，2、伤后休息120天，3、伤后1人护理30天，4、后期治疗费1，600元，5、营养期限为6周”。黄栋支付鉴定费1，600元。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故黄栋诉至法院。
另认定：1、鑫泰公司是鄂B×××××号重型自卸货车车主。杨春建系鑫泰公司雇佣的驾驶员；2、鄂B×××××号普通摩托车登记车主为李强；3、鄂B×××××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由太保黄石支公司承保，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4、鑫泰公司与太保黄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六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机动车方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保险人按3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5、黄栋出院后，发生后期检查费用200元。
原审判决认为：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鄂B×××××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太保黄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故太保黄石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的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30%，李强赔偿70%。二、黄栋要求赔偿的医疗费300元，其提交的两张票据系黄栋出院后复查费用及妇产科检查彩超费用，前者属后期治疗费范畴，后者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故黄栋的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黄栋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黄栋在交通事故发生之时已经早孕，为避免药物给胎儿造成伤害而采取人工流产手术终止早孕，给黄栋精神造成损害，虽然本次交通事故未直接导致黄栋流产，但所作的医疗检查致黄栋需要人工流产，因此交通事故与黄栋流产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黄栋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赔偿数额根据黄栋精神损害程度酌定。四、本案的各项损失，审查后认定：1、医疗费13，114.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天×50元／天=1，200元；3、护理费4，700元，4、误工费38，720元／年÷365天×120天=12，729元，5、营养费30元／天×42天=1，260元，6、后期治疗费1，600元，7、鉴定费1，600元，8、交通费23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元。五、上述款项太保黄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支付黄栋4，060元、在交强险伤残限额范围内支付黄栋23，659元；六、太保黄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鑫泰公司垫付的医疗费5，940元。七、超出交强险医疗保险限额的部分由太保黄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鑫泰公司垫付医疗费2，152.23元；李强支付鑫泰公司垫付医疗费5，022元。鉴定费1，600元，由鑫泰公司支付黄栋480元，李强支付黄栋1，12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太保黄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栋27，719元；二、太保黄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鑫泰公司8，092.23元；三、鑫泰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栋鉴定费480元；四、李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栋鉴定费1，120元；五、李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鑫泰公司5，022元；六、驳回黄栋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太保黄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其赔偿黄栋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1、黄栋的损伤未达到伤残标准，且无足够的证据证明此次交通事故侵害行为造成了黄栋生活不便、降低了其生活质量，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等；2、交强险赔偿范围不包括各种间接损失，黄栋的流产与此次交通事故之间只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即使黄栋因流产造成了精神损害，保险公司对该项间接损失依法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对误工费12，729元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黄栋系农村居民，且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从事农业生产以外的行业工作，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应按农业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三、原审判决对护理费4，700元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黄栋提供的护理人员“工资表”不符合法定形式，也无本人签名；“单位证明”既无证明单位出庭作证，也无其他证据与证明内容相印证，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依法应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四、原审判决对医疗费13，114.23元的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栋医疗费损失的证据只有住院发票，没有证明医疗费明细的用药清单，无法证明医疗费13，114.23元全部系用于治疗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损伤的治疗费用。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黄栋口头答辩称：一、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其人流终止早孕有因果关系，使其至今未孕，对其精神上产生重大损害；二、原审判决其他各项损失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泰公司、李强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黄栋提交《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2015）78号。拟证明其从事摄影师职业，系在工作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
太保黄石支公司、鑫泰公司、李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黄栋就职于黄石港区独家记忆儿童摄影会馆，从事摄影师职业，2014年3月17日受单位指派拍照，返回单位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
本院认为：黄栋因交通事故受伤，在接受检查及治疗后，发现早孕，为避免药物给胎儿造成伤害而采取人流手术终止妊娠。虽然黄栋终止妊娠并非交通事故直接所致，但与交通事故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黄栋作为一名已婚女子，失去胎儿必定会对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审判决酌情认定太保黄石支公司赔偿黄栋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并无不当。故太保黄石支公司提出原审判决其赔偿黄栋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栋受伤住院及休息期间，均由其丈夫王喜林护理，有王喜林所在单位黄石利华昌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王喜林自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15日请假陪护，其月工资为4，700元，请假期间，公司未向其支付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的规定，以及司法鉴定意见认定黄栋的护理期限为30天，故原审判决认定黄栋的护理费为4，700元并无不当。太保黄石支公司提出原审判决对护理费4，700元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栋的住院医疗费13，114.23元已由鑫泰公司支付，黄栋举出了住院病历及出院小结等，能够证实该医疗费用系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实际医疗费用，且太保黄石支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医疗费用中存在非正常的开支项目。故原审判决认定医疗费13，114.23元并无不当。太保黄石支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医疗费13，114.23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黄栋在原审中未提供其从事何种职业以及误工损失等方面的证据，但黄栋在二审中提交了《认定工伤决定书》，足以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时，黄栋在摄影会馆从事摄影师工作。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伤后休息120天”，应参照2014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黄栋误工费为8，550.58元（26，008元／年÷365天×120天）。原审判决参照2014年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黄栋的误工费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太保黄石支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误工费12，729元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黄栋从事何种行业的事实未予查明，导致误工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西塞民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栋各项损失合计23，540.58元；
二、维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西塞民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黄石公司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石鑫泰物流有限公司8，092.23元；黄石鑫泰物流有限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栋鉴定费480元；李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栋鉴定费1，120元；李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石鑫泰物流有限公司5，022元”；
三、驳回黄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6元，由黄石鑫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50元，李强负担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负担664元，黄栋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云峰
审判员 童 威
审判员 乐 莉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魏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