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4）江中法执复字第47号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台山市吉联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鸿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岚、钟有为，分别系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申请执行人：中山市炜俊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伟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鸿雁，林小霞，均系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复议人台山市吉联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联公司”）不服执行法院台山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作出的（2014）江台法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在执行中山市炜俊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俊公司”）申请执行吉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13）江台法执字第818号］过程中，作出（2013）江台法执字第818号执行通知，其中责令吉联公司将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已过户至郑如中、吴伟峰名下。吉联公司不服该通知，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执行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2013）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吉联公司对其全部资产进行转让，属于相关法律规定的须经审批机关批准的事项，涉案合同应当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后生效，因此涉案合同虽然依法成立但未生效。吉联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其与炜俊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项下的资产转让事项，报请审批机关批准；并在审批机关批准之日起十五日内，到相关部门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所有权的变更登记过户手续。执行法院于2014年5月26日向台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发出（2013）台法协执字第81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台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协助审批炜俊公司与吉联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项下的资产转让事项。台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所作出的《答复》表示“……无需只对企业财产转让作出同意与否的批复，同时亦无权对企业的财产转让合同作出有效与否的认定”，而并非不予批准《资产转让协议》项下的资产转让事项。执行法院认为根据（2013）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在主管审批机关表示无需对《资产转让协议》项下的资产转让事项作出同意与否的批复的条件下，《资产转让协议》视为当然有效，执行法院将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过户至案外第三人郑如中、吴伟峰名下程序合法。另异议人吉联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主管审批机关不予批准炜俊公司与吉联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项下的资产转让事项，异议不成立。据此，执行法院作出（2014）江台法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吉联公司的异议。吉联公司申请复议称，执行法院作出的（2014）江台法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违反法律规定，裁定驳回吉联公司的异议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复议法院撤销上述裁定。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执行法院在强制执行本案中，应当先行就《资产转让协议》报请台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准。只有在台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准了《资产转让协议》后，该《资产转让协议》才生效，执行法院才能对《资产转让协议》所涉及到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的所有权变更至案外第三人名下。但执行法院不顾已经生效的（2013）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在《资产转让协议》未取得审批机关批准的情况下，已经强行将吉联公司的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郑如中、吴伟峰名下。不仅如此，执行法院已向吉联公司发出了《执行通知书》，通知吉联公司于2014年6月28日前将《资产转让协议》内约定的涉案机器设备和相关财产交付给炜俊公司，该强制执行行为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违法执行行为。二、执行法院不能在执行程序中确定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效力问题只能在审判环节中确定，执行法院的行为是错误的。炜俊公司答辩称，执行法院作出的（2014）江台法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依法裁定驳回吉联公司的异议请求正确。理由是：一、执行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整个执行程序完全严格按照（2013）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内容及法律的相关规定进行。二、根据（2013）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资产转让协议》应先报请审批机关批准，而由于主管审批机关台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在《关于台山市人民法院第81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答复》中已明确表示“无需只对企业财产转让作出同意与否的批复，同时亦无权对企业的财产转让合同作出有效与否的认定”，因此《资产转让协议》项下的资产转让事项事实上已无需经审批机关批准，但并非不批准，在吉联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审批机关不批准《资产转让协议》项下资产转让事项的情况下，《资产转让协议》应视为已经生效。三、炜俊公司已经按照《资产转让协议》向吉联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的转让款，因此执行法院根据炜俊公司的执行申请将《资产转让协议》所涉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所有权变更至第三人名下并通知吉联公司将《资产转让协议》内约定的涉案机器设备和相关财产交付给炜俊公司的执行行为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况。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告炜俊公司诉被告吉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2）江台法民二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炜俊公司与吉联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合法成立，应予继续履行。吉联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履行该《资产转让协议》报请主管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和办理其所有位于台山市台城西湖外商投资示范区西湖路7—9号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台国用（2001）第006**号）、厂房一（房地产权证号：C05651**）、厂房二（房地产权证号：C05652**）、宿舍楼（房地产权证号：C01224**）、仓库（房地产权证号：C01090043**）、办公楼（房地产权证号：C01224**）的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过户至案外第三人郑如中、吴伟峰名下，其办理所产生一切的相关变更登记过户费用由炜俊公司承担。二、吉联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内容若逾期履行，则由炜俊公司自行报请主管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履行《资产转让协议》和办理有关涉案转让资产变更登记过户手续。由此产生的费用和给炜俊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应由吉联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吉联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所有的机器设备（详见在案财产清单）交付给炜俊公司所有和使用。四、……”。吉联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述判决经本院审查后，本院于2013年8月2日作出（2013）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变更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2）江台法民二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吉联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其与炜俊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项下的资产转让事项，报请审批机关批准；并在审批机关批准之日起十五日内，到相关部门办理将其所有的位于台山市台城西湖外商投资示范区西湖路7-9号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台国用（2001）字第006**号］和厂房一（房地产权证号：C05651**）、厂房二（房地产权证号：C05652**）、宿舍楼（房地产权证号：C01224**）、仓库（房地产权证号：01090043**）、办公楼（房地产权证号：C01224**）的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过户至案外第三人郑如中、吴伟峰名下的手续。其办理所产生的一切相关变更登记过户费用由炜俊公司承担。二、变更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2）江台法民二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吉联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的申请报批义务若逾期履行，则由炜俊公司自行报请主管审批机关批准履行《资产转让协议》。由此产生的费用和给炜俊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应由吉联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吉联公司对此应予以配合。三、变更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2）江台法民二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吉联公司应于《资产转让协议》项下的资产转让事项经审批机关批准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所有的涉案机器设备和相关财产（详见在案财产清单）交付给炜俊公司。四、……”。该判决于2013年8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0月2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第938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通知吉联公司，称根据其不服（2013）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该院已立案审查。同年11月2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第9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指令本院再审（2013）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80号案件；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根据上述指令，本院经再审程序审理后，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3）江中法民再字第54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本院（2013）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另查明，2013年10月14日，执行法院立案执行炜俊公司申请执行吉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同月18日，执行法院向吉联公司发出（2013）台法协执字第818执行通知书，责令吉联公司自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2013年11月26日，执行法院向台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发出（2013）台法协执字第81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予以协助审批申请执行人炜俊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与吉联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项下的资产转让事项，并作出书面批复”。2014年5月26日，执行法院再次向台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发出（2013）台法协执字第81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台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协助审批申请执行人炜俊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与被执行人吉联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项下的资产转让事项，并作出书面批复。2014年5月28日，台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就上述协助执行的内容，作出《关于执行法院第81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答复》，表示：“……依据上述法律条款以及外经贸审批部门行政许可事项和程序，只有涉及外资企业注册资本金增减或者影响外资企业存续的财产转让，才需报审批机关批准并应先依法进行清算，审批部门负责审核其核算程序、原则和清算委员会人选，并在清算结束后，对企业提出的终止申请作出批复，而无需只对企业财产转让作出同意与否的批复，同时亦无权对企业的财产转让合同作出有效与否的认定”。2014年6月3日、4日，执行法院分别向台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台山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将涉案的位于台山市台城西湖外商投资示范区西湖路7-9号厂房一、厂房二、宿舍楼、仓库、办公楼的房产所有权及台山市台城西湖外商投资示范区西湖路7-9号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过户至案外第三人郑如中、吴伟锋名下。2014年6月11日，执行法院又再次发出（2013）台法协执字第818执行通知书，责令吉联公司“按（2013）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条将《资产转让协议》内约定的涉案机器设备和相关财产交付给申请人炜俊公司”。2014年6月12日，铠硕公司以防止吉联公司转移、隐匿财产，便于案件执行为由向从化市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吉联公司的房产、土地、机器设备。次日，从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从法民二初字第610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保全吉联公司金额为11528422.14元的房产、土地、机器设备等财产。同日，从化市人民法院干警前往至台山市国土资源局、台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要求查封吉联公司名下土地和房产，但被告知吉联公司名下的土地和房产已被过户至郑如下、吴伟锋名下。故此从化市人民法院至今未能对吉联公司的房产、土地进行查封。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令，本院作出了（2013）江中法民再字第54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本院（2013）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因此本案的执行依据是生效的（2013）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又根据本院（2013）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吉联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其与炜俊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项下的资产转让事项，报请审批机关批准”、第（二）项“吉联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的申请报批义务若逾期履行，则由炜俊公司自行报请主管审批机关批准履行《资产转让协议》”、第（三）项“吉联公司应于《资产转让协议》项下的资产转让事项经审批机关批准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所有的涉案机器设备和相关财产（详见在案财产清单）交付给炜俊公司”的判决内容，可见，执行法院对本案实施强制执行的前提条件是涉案资产转让行为经过有效的审批机关批准。本案中，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向台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台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为此作出《关于台山市人民法院第81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答复》，表示：“……依据上述法律条款以及外经贸审批部门行政许可事项和程序，只有涉及外资企业注册资本金增减或者影响外资企业存续的财产转让，才需报审批机关批准并应先依法进行清算，审批部门负责审核其核算程序、原则和清算委员会人选，并在清算结束后，对企业提出的终止申请作出批复，而无需只对企业财产转让作出同意与否的批复，同时亦无权对企业的财产转让合同作出有效与否的认定”，却与其引用的《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外资企业将其财产或者权益对外抵押、转让，须经审批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的规定前后矛盾。且上述《答复》从形式和实际要件来看，都不属于审批行为。因此，本案执行法院在实施强制执行时涉案资产转让行为未经有效的审批机关批准。综上，执行法院在实施强制执行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即对本案实施强制执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执行法院据此而作出的（2014）江台法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亦同属认定事实不清和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十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台山市人民法院（2014）江台法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台山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温友华审 判 员  陈耀强代理审判员  熊永尧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叶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