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康，男。
委托代理人：张玲悦，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
上诉人杨康与上诉人陈杰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寮民一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17日，杨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陈杰支付杨康的医疗费10885元、整容费5000元、护理费22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误工费21000元、交通费4400元、住宿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4989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杰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日21时许，陈杰酒后与杨康在东莞市寮步镇某某村某某五金电子城二街发生争吵，后杨康先动手打了陈杰右眼一拳，被打后陈杰跑入一店铺内拿出一把菜刀出来追着杨康，因陈杰醉酒站立不稳跌倒在地，杨康压在陈杰身上，陈杰向杨康的头部砍了一刀，后来两人被其他人员拉开的过程中陈杰砍了杨康两刀，后杨康被送往东莞光华医院治疗，经诊断为“一、颅脑损伤：头皮裂伤，二、胸部皮肤裂伤”，并于2013年11月3日至2013年11月14日住院，共计11天，杨康共花费医疗费10885元。
原审庭审中，杨康主张医疗费共10885元，并提交医疗费单据予以证明。陈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已给过杨康医疗费3000元，且杨康属于过度治疗，晚上住院，�天送货。杨康确认陈杰给过3000元。杨康主张整容费5000元的依据是杨康向东华医院咨询过，脑后部祛疤需要5000元左右，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杰不同意杨康主张的整容费，认为杨康受伤的部位不是要害也不是脸部，而且陈杰是正当防卫。杨康主张护理费的依据是杨康的父亲护理杨康，杨康只计算了一个人，当时是两个人护理，医院的医生口头有提过需要护理，但杨康说杨康有家人过来护理。陈杰表示不同意给护理费，因为杨康只是轻微伤，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杨康认为因为当时整个头部都包扎，而且胸部也戳伤，根据医学常识，是需要护理的。因为杨康的父亲已经过来了，所以医院才没有在病例上写需要护理。杨康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的依据是按一天50元的标准计算，共12天。陈杰表示同意支付伙食补助费。杨康主张误工费21000元的依据是杨康每月的经营收入是15000元，并提交了辅助的证明，包括租赁合同、经营证明、物业费证明等。按照杨康最低的消费推算，一个多月就是21000元。陈杰认为杨康的该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且杨康在住院期间白天送货、晚上住院，杨康也没有休息一个月。杨康主张交通费4400元的依据是机票和登机牌。陈杰表示不认同杨康的该主张。杨康主张住宿费800元的依据是护理人员的住宿，杨康按照12天计算，不包括杨康叔叔的住宿费，只是杨康父亲的费用。陈杰认为杨康的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杨康认为只是按照小旅馆的收费进行计算，所以杨康认为很合理。杨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依据是参照本地十级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为杨康的胸前被陈杰砍出一条很长的疤痕。对杨康的形象造成伤害。陈杰认为杨康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杨康认为其另找法医验�，杨康的头部的伤长于8公分，应该高于轻伤。
另，原审法院依杨康的申请到东莞市公安局寮步分局某某派出所调取的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经质证，杨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此证据也证明了陈杰殴打杨康，致使杨康受伤的事实。陈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2013年11月3日的询问笔录的第三页中，对于事情经过的回答，笔录中记录有误，应该是：陈杰去老乡店里的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追着杨康，后由于喝醉酒站不稳倒在地上，杨康压在陈杰上面，陈杰才拿刀砍了杨康的头一下，后来拉开之后又随意的挥了刀两下。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杨康提交的医疗费单据、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户口本、机票、登机牌、收入证明、租赁合同、经营证明、物业管理及水电费单据、报警回执，陈杰提交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费用汇总、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原审法院依杨康的申请到东莞市公安局寮步分局寮步派出所调取的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杨康被陈杰打伤的事实，有报警回执、诊断证明，以及受案证明表、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因为陈杰的行为是引起此事件发生的起因，且陈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持刀砍伤杨康时其生命或健康受到直接的威胁，故陈杰是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由于杨康、陈杰双方均有殴打对方的行为，故杨康受伤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陈杰承担70%的责任，杨康自己承担30%的责任。
根据杨康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对其损失计算如下：
1.医疗费及整容费：杨康提供医疗费单据共10885元。至于整容费，因为杨康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的整容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康住院11天，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550元。
3.护理费：杨康住院11天，由杨康父亲杨建栋护理，根据安平县建兴网业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显示杨建栋的月平均收入为人民币4000元，故护理费为（4000元／月÷30天／月）×11天=1466.67元。
4.误工费：误工时间从杨康受伤住院之日起计至出院记录的出院医嘱的休息1月，共计41天，杨康没有提交其收入证明，按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1310元／月的计算为：1310元／月÷30天×41天=1790.33元。
5.交通费及住宿费：杨康主张交通费4400元及住宿费800元，并提供了机票、登机牌予以证明，但陈杰对杨康主张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均不予认同。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有理由相信杨康的亲属为处理事故支出了一定的交通费及住宿费，故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和住宿费600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康因受伤是轻微伤，未达到伤残等级的标准，但由于杨康头部的伤疤应带来一定的精神伤害。考虑到杨康的年龄、结合受伤程度，原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酌定3000元为宜。
以上共计21292元。应由陈杰承担70%即14904.4元，扣除陈杰已给杨康的医疗费3000元，剩余11904.4元。对于杨康超出的请求范围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判决：一、陈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杨康11904.4元。二、驳回杨康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陈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524元，杨康已预交，由杨康负担426元，陈杰负担98元。
杨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损失认定偏少，脱离客观实际。1.关于交通费的认定。杨康住院12天，杨康父亲以及叔父为了此事专门从河北飞到深圳并对杨康进行了护理，交通费及住宿费共计用去将近5500元，杨康主张的仅仅为5200元，其中护理人员交通费用约为4400元、住宿费为800元。一审庭审中，陈杰也提供过其父亲从河北往返广东的机票和交通费用票据，数额比杨康的还要高，所以原审认定3000元交通费用偏少。2.关于杨康的收入问题的认定，应参照《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同类行业标准执行。原审对收入的认定仅为1310元／月明显偏低，杨康是自己经营门店的，如果自行出具收入证明作为证据，效力自然极低，但是杨康提供了店铺的经营合同、管理费、租金等票据去辅助证实自身的收入在15000元／月符合客观事实。按照杨康提供的《营业执照》，杨康经营的是五金、筛网、建筑材料，按照2013年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参照建筑业中的其他建筑行业标准为126748元／月，折算为10562元／月，此数据接近杨康的主张。因杨康经营此类业务多年，且同时经营2家店铺，杨康的收入远远超过该收入。因此杨康要求按每月10562元计算收入，则杨康在此期间的误工费损失为10562÷30×41=14434.7元。3.由于杨康被砍伤，至今头部留有明显疤痕且经常头痛，请求改判陈杰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据此，陈杰应支付杨康医疗费78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护理费4000÷21.75×11＝2022.9元、误工费14434.7元、交通及住宿费5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共计赔偿杨康35092.6元。（二）原审判决未查明事实，要求杨康承担30%的责任错误，本次人身侵权损害由陈杰引起，应由陈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杨康是因遭到陈杰的猥亵而发生口角后被陈杰用凳子打了杨康的头部，后来还被陈杰砍伤头部、胸部，之后陈杰又将杨康压倒在地继续实施暴力时被老乡拉开，由老乡送去医院，而陈杰当时早已逃了，最后杨康报警后，派出所才找到陈杰。杨康出于正当防卫才打了陈杰的眼部，而陈杰受伤是杨康出于正当防卫造成的，其损失由其自行承担，而杨康的全部损失则应由陈杰全部承担。据此，杨康请求本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以及第二项。2.判令陈杰依法赔偿杨康损失共计35092.6元。
陈杰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杨康的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杨康应对本案负主要责任。1.陈杰和杨康是老乡�彼此比较熟悉，因为说话开玩笑才与杨康发生口角。杨康先是辱骂继而动手打了陈杰眼睛一拳，陈杰出于正当防卫才误伤杨康，陈杰也因此受伤，杨康的行为是引发案件的直接原因。2.当时陈杰已经摔倒，不可能对杨康造成任何威胁，杨康完全可以自行离开，本案自然不会发生。但杨康却借势压在陈杰身上，故意殴打、辱骂陈杰，在陈杰躲避杨康的过程之中，杨康才受的伤，杨康的伤不是陈杰直接故意造成的。（二）医疗费用认定为10885元不当，住院天数有误。1.陈杰当时受伤和杨康一样严重，都是轻微伤，陈杰没有住院，只是就近治疗的，杨康只是皮外轻微伤，不应住院治疗。2.杨康在住院期间，白天外出送货，晚上住在医院，没有进行任何治疗，不应计入住院期间，不应赔偿住院伙食补助，病历及用药清单对照就能说明以上事实，且用药清单中的药物应说明用途及与杨康的伤是否有关。3.医疗费中有擅自扩大的不合法损失。如杨康只是轻微皮外伤，不需要住院治疗，就是住院住在普通病房即可，而其执意住单间病房，因此增加的费用应由杨康自己承担。（三）护理费计算不当。1.杨康的护理没有医疗机构的证明。2.杨康的父亲没有事发前六个月的工资证明，没有劳动部门备案的劳动合同，没有个人所得税证明，不能证明其合法收入，应按农民的收入计算。（四）误工时间计算41天有误。杨康只是轻微伤，根据公安部《人体损伤误工护理期限认定标准》，不需要误工期限。（五）交通费、住宿费认定不当。杨康只是轻微伤，不需要家人的参与、护理，且交通费住宿费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原审的认定也没有依据。（六）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3000元不当，本案直接原因是因杨康的过错行为引起，杨康只是轻微伤，原审判决没有考虑杨康的过错程度，陈杰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七）陈杰与杨康都是轻微伤，对此事的花费比杨康要多，对陈杰的损失不涉及，不利于解决纠纷。据此，陈杰请求本院：1.驳回杨康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康承担。
杨康针对陈杰的上诉口头答辩称：杨康承认有动手打过陈杰一拳，但是由于陈杰对杨康进行了猥亵，杨康才会骂陈杰。陈杰砍了杨康四刀。杨康将陈杰压在地上的时候，陈杰还打杨康，是老乡将陈杰拉开并送杨康去医院的。
陈杰针对杨康的上诉书面答辩称：（一）杨康的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杨康应对本案负主要责任。原审判决只责令杨康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过低。1.当时陈杰只是和杨康开玩笑，就遭到了杨康的辱骂殴打。杨康先是辱骂后来又动手打了陈杰眼睛一拳的情况是引发案件的直接原因，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也认定了杨康先动手的事实。2.在案发当时，陈杰因为酒后步伐不稳已经摔倒在地，在当时已经不可能对杨康造成任何威胁，杨康完全可以自行离开或者不在采取任何行为，本案自然不会发生。但杨康却借势压在陈杰身上，故意殴打、辱骂陈杰，在陈杰躲避杨康的过程之中，杨康才受的伤，杨康应对自己的伤负有一定责任。3.杨康只是受到轻微皮外伤，可以不用住院治疗，杨康人为的扩大损失，盲目治疗，甚至白天帮人送货，晚上住在医院休息，对于杨康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二）交通费、住宿费依法不应认定。1.杨康只是受轻微伤，不住院也可以，根本不需要家人的参与。护理，交通费、住宿费的支出没有必要，没有合法依据。2.交通费、住宿费的证明不具真实性，法院的酌情认定也没有依据。（三）杨康为了诉讼，才于2014年4月25日办理工商登记，与本案�有关系，杨康没有固定收入，应按照农民的收入计算。综上，杨康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杨康提交了一份营业执照，并陈述该营业执照是在2014年4月25日即一审判决之后办理的，意欲证明其收入应当参照建筑业行业标准认定。陈杰对该份营业执照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杨康还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但该证人在二审法庭调查时没有到庭。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杨康、陈杰的上诉，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划分；二、杨康的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东莞市公安局寮步分局某某�出所的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以及杨康、陈杰在一审庭审、二审法庭调查时的陈述反映：1.陈杰的不当行为引起双方的争执，是引发本案的起因；争执过程中陈杰持刀砍伤杨康的头部等部位，故陈杰是造成杨康人身损害的直接侵权人，应当承当侵权损害赔偿责任。2.本案争执虽由陈杰引发，但杨康在过程中率先动手并殴打陈杰，具有一定的过错，可减轻陈杰的责任。杨康、陈杰上诉均提出自身属正当防卫、应由对方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信。原审判决综合双方的行为及过错程度，认定杨康受伤的民事赔偿责任由陈杰承担7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针对双方对杨康损失认定提出的异议，本院逐点回应如下：1.医疗费：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支出原则，按杨康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计赔，并无不当。陈杰认为杨康属过度医疗，但�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此异议本院不予采纳。2.护理费：杨康主张住院期间由其父亲杨建栋护理，并提供了杨建栋的收入证明，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护理费为1466.67元，并无不当。杨康主张护理费的计算方式有误，陈杰认为护理费计算不当的依据也不足，双方对此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纳。3.误工费：杨康提供了病历、出院记录等证明住院11天、医嘱休息1个月，原审据此认定误工41天并无不当；陈杰所提原审认定误工时间有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杨康上诉主张应参照建筑业行业标准计算其收入，而二审期间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是经营范围为销售五金、筛网、建筑材料等的个体户，且注册日期在本案事发之后，对该营业执照本院不予采纳为证据，杨康的此点主张依据不足。鉴于杨康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但其确有劳动能力，原审按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其误�费，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及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杨康提供的票据等，酌定支持杨康的诉求，处理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杨康的损失恰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康、陈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康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677元，由杨康负担（已预交）；陈杰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98元，由陈杰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健 如
代理审判员 何 玉 煦
代理审判员 李 瑞 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冯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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