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4民终12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宋琼祥，男，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苍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超，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富光，男，198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苍梧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严林萍，女，汉族，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苍梧县。上诉人宋琼祥与被上诉人宋富光、严林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桂042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宋琼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被告宋富光与被告严林萍是夫妻关系。2014年2月20日，被告宋富光、严林萍向原告宋琼祥借款20万元，并由宋富光亲笔书写了《借条》并交给原告，约定：借款期限为三年，月息为2%，借款人处有二被告签名。借款后，宋富光支付了2014年11月前的利息，2015年7月2日支付了利息2万元，2015年11月19日支付了利息2万元，之后没有还款及付息。2014年8月，被告宋富光向原告借款2万元。2014年10月，原告将松树卖给宋富光，山根款为4.3万元。2014年12月，原告代二被告购买奶粉，支付了3120元。2015年2月16日，原告将借款15万元转账给宋富光，宋富光借款后用于购买倒水镇木器厂的首付款。2015年5月20日及2016年8月21日，原告宋琼祥与被告宋富光对账并分别制作了《欠款累计记录》和《欠款累计记录和支付记录》，双方签名，对上述欠款情况予以确认。原告于2017年5月3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庭审中，宋富光提交了全部内容均由其本人书写的2014年10月21日的关于借款2万元的《借条》复印件、2015年2月16日的关于欠山根款4.3万元的《欠条》复印件、2015年2月16日的关于借款15万元的《借条》复印件，自述因上述款项已经使用由其经营的木器厂的流动资金，分别于2017年1月21日和23日现金还款，还款后其收回借（欠）条原件并撕毁，其保留复印件用于记账使用，但没有提供木器厂的账本及银行流水等。再查明，2016年10月21日，原告与宋富光因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发生纠纷，到岭脚镇司法所进行调解，但没有达成协议，当时累计的欠款本息已达66.78万元。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受理了宋琼祥诉宋富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作出了（2017）桂0421民初187号判决，宋富光上诉后，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7年7月6日裁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予以清偿。被告宋富光、严林萍向原告宋琼祥借款，有借条、转账记录、欠款累计记录等予以证实，且被告当庭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已形成了一种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原告宋琼祥为出借人，二被告为借款人。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二被告未完全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五笔款项中，2014年2月20日的借款20万元，有借条原件予以证实，且二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借款人处有二被告的签名，二被告属于共同借款人，应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为月利率2%即年利率24%，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又因为宋富光支付了2014年11月前的利息，2015年7月2日支付了利息2万元，2015年11月19日支付了利息2万元，即利息已经实际支付到2015年的9月20日，故该笔借款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自2015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014年12月的代购牛奶款3120元，被告宋富光主张已经偿还，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宋富光应偿还所欠代购牛奶款3120元及利息。关于利息，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自主张之日起即自2017年5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利息。夫妻共同债务是以夫妻特殊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为基础，夫妻为了共同利益需要，在对共同生活经营、管理过程中形成的，依照法律规定或约定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的债务。被告宋富光与被告严林萍是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上述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二被告共同偿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宋富光是否尚欠2014年8月的借款2万元、2014年10月的山根款4.3万元、2015年2月16日的借款15万元，三笔借（欠）款共21.3万元。首先，该三笔借（欠）款是否书写了借条及欠条。原告主张借款没有书写借条及欠条，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借款而没有借条的行为的风险应充分了解并自行负担。被告主张书写了借条及欠条，提供了相应复印件予以佐证，虽然复印件的内容均由其书写，不能排除其自行制作并保存而没有交给原告的可能性，但该借条复印件的形式又与原告持有的20万元借条的形式是一致的，且由借款人书写借条、签名捺印后交给原告持有，以此作为借款凭据，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其次，被告主张已经偿还借款，之后将借条原件收回并撕毁。在通常情况下,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中，出借人收到借款人偿还的借款时,需将借条原件交还借款人,借款人收回或撕掉借条；在无法交还借条原件等情况下，也可以由出借人书写收条。日常生活中，偿还借款后撕毁借条，是消除双方借贷关系的一种重要手段。原告否认被告已经还款，但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虽然，被告存在没有提供借条的原件、大额还款却没有提供还款的款项来源及交易明细等、在2016年10月起双方存在纠纷而于2017年1月还款而没有要求书写收条、先偿还借款时间在后且属无息借款而不先偿还高息借款等种种疑点，但被告的陈述仍符合常情常理和交易习惯。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原告应当承担被告尚欠三笔借款、借款法律关系仍然存续的基本事实的举证责任。综上，综合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借条等直接借款凭证，而转账记录属于支付凭证、欠款累计记录属于间接证据，故原告的举证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相反，被告提供了借条复印件证实其已经偿还借款，然后将借条原件收回并撕毁，又符合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故被告提出的反驳证据，足以使被告是否尚欠原告该三笔借款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被告尚欠原告三笔借款的事实，应当依法认定为不存在。故对原告主张二被告偿还该三笔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富光、严林萍应当共同偿还给原告宋琼祥借款20万元及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被告宋富光、严林萍应当共同返还给原告宋琼祥代购牛奶款3120元及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5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原告宋琼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宋琼祥上诉称，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还150000元借款、20000元借款及43000元欠款错误，被上诉人提交上述借款、欠款的借条、欠条复印件不真实，是被上诉人为自圆其说而补写并复印得来，上诉人借款时被上诉人当时并没有出具借条，欠款时也没有出具欠条，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条、欠条，不可能给回、欠条原件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之后将借条原件收回并撕毁，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已还款不当。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民诉法第71条第1款及民诉法解释第91条、第108条、第111条规定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宋富光、严林萍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及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5月3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5月3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共同偿还欠款本金4.3万元及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5月3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被上诉人宋富光答辩称其已还钱并已收回借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合理。被上诉人严林萍没有进行答辩。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李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2月16日出借150000元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在2015年2月16日没有出具借条给原告；证据二2015年10月20日双方签字确认的欠款累计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5年5月20日确认了向上诉人借款150000元用于急买倒水木器厂付首期款用；证据三询问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将林地上树木卖给被上诉人，价格为43000元；证据四上诉人的平时借款记录、记账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借款的交易习惯、生活习惯。另，上诉人宋琼祥申请了证人李某到庭，证明其上述证明真实，宋琼祥出借15万元时宋富光没有出具借条。被上诉人宋富光质证称，其是借了上诉人的钱，但是其已经还款了，其每次借款都会写借条给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宋琼祥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词，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除上述涉及借条、欠条复印件所说明的还款事实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借款，提交了借条、转账记录、欠款累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正确。被上诉人承认上述借款及货款、欠款属实，上诉人借款的举证责任完成。被上诉人主张已还2014年10月21日的2万元、2015年2月16日的15万元借款及2015年2月16日的4.3万元山根款，提交了《借条》、《欠条》的复印件，称其已于2017年1月21日、23日现金还款，还款后收回借条、欠条原件并撕毁，保留复印件用于记账，对此，上诉人否认收到其还款，并称当时被上诉人没有出具《借条》、《欠条》，否认上述《借条》、《欠条》复印件的真实性，并由出借15万元时的在场人李某证明上诉人出借该15万元时被上诉人没有出具借条，因此，被上诉人尚需对其已还款的主张负有继续举证予以证实的义务，但被上诉人未能再举证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宋富光称其已还2014年10月21日的2万元、2015年2月16日的15万元借款及2015年2月16日的4.3万元山根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由于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还上述款项，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偿还上述款项及利息的义务。鉴于上诉人对上述三笔款项的利息请求均为按年利率6%从2017年5月3日计算至还清日止，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述三笔款项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致认定事实错误，处理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17）桂042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17）桂042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主文的三项；三、被上诉人宋富光、严林萍共同偿还213000元给上诉人宋琼祥，并从2017年5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还清日止。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案件受理费754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宋富光、严林萍共同负担（该款由被上诉人宋富光、严林萍在偿还上述债务时一并清偿）。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远审判员 刘创祥审判员 任 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熊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