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陕民一终字第00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江鹏，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曦，系陈江鹏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能煤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群英，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延平，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江鹏与被上诉人陕西中能煤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陈江鹏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榆中民二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江鹏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曦，中能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延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3月，原告陈江鹏在榆阳区小纪汗乡昌汗界村创办了名为“大漠之星”的苗木基地。其中的5块苗圃（106亩）种植侧柏、樟子松、红花槐、沙地柏、金丝柳、漳河柳等树苗。从2008年以来，原告陈江鹏的5块苗圃的苗木大量死亡，陈江鹏认为是由于中能煤田的开采，地下水下降，多管井无法抽水，致使苗圃的苗木大量死亡。据此，原告陈江鹏诉请由中能煤田有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89527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而陕西中能煤田有限公司认为，陈江鹏的苗圃苗木死亡时由于自己管理不善造成的，与中能煤田有限公司的采矿行为无关。2013年10月14日，该院根据原告陈江鹏的申请，委托该院司法技术室，该司法技术室又委托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要求1、对原告陈江鹏的5块苗圃中苗木死亡是否与被告陕西中能煤田有限公司的采矿行为有因果关系作出鉴定；2、对原告陈江鹏的5块苗圃中死亡苗木和长势不良接近死亡苗木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2014年5月8日，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冀农司（2013）农鉴字第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造成陈江鹏苗圃苗木死亡或生长不良的主要原因是由干旱所致；其次，在栽培管理过程中种植密度较大、病虫害防治等管理措施不到位也是造成涉案苗木死亡或长势不良的诱因。2、原告陈江鹏的五块苗圃现有苗木的损失约为2843216.2-3892129.8元；3、原告陈江鹏的五块苗圃推测应有苗木的损失约为：9708560.2-13430504.8元。该损失包含死亡、濒临死亡、现有长势不良但有一定价值（长势较好和长势中等的现有苗木）和原告已起苗销售等苗木的总损失。2014年6月9日，该院根据陕西中能煤田有限公司的申请委托该院司法技术室对陈江鹏五块苗圃地所在位置的地下水水位以及能否抽取进行鉴定。2014年10月27日，该技术室以陈江鹏明确不参与鉴定，中能煤田有限公司认为费用过高之理由，将委托鉴定函退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陈江鹏于2000年至2003年间，在榆阳区小纪汗乡昌汗界村通过租赁村民土地建六块苗圃种植树苗（中心苗圃18亩已经另案处理）的事实清楚，依法应予认定。从2008年以来，陈江鹏的五块苗圃中的苗木陆续死亡或长势不良，给原告陈江鹏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陈江鹏认为该五块苗圃中的苗木死亡或长势不良完全是由于陕西中能煤田有限公司大量开采，导致地下水位下降，多管井无法抽取地下水，致使苗木死亡或频临死亡，故请求由陕西中能煤田有限公司赔偿因树苗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8952700元。而陕西中能煤田有限公司则认为1、公司开采煤田是经过合法审批，没有任何违法行为，应受法律保护。2、陈江鹏的苗圃苗木死亡的主要原因是陈江鹏对苗圃的苗木不浇灌所致，本公司与昌汗界村民委员会有协议，煤矿排出的废水经处理后全部供给村民的土地浇灌，陈江鹏完全可以利用煤矿的排水进行浇灌而不浇灌，导致其苗圃中的苗木死亡，故其损失与煤矿无关，陈江鹏苗圃周围昌汗界村民的庄稼、树木均长势良好，而陈江鹏的苗圃苗木却在死亡，说明是陈江鹏不管理造成的，与公司的生产活动没有因果关系。3、公司已经按照政府规定缴纳了“煤炭开采环境治理补偿费，并且也采取了修建灌溉渠道保障农民灌溉措施，即使因煤炭开采抽排地下水对原告造成影响，也属于补偿费处理范围。根据双方诉争之事实，该院委托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认为，造成陈江鹏苗圃苗木死亡或长势不良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干旱所致；其次，在栽培管理过程中种植密度较大、病虫害防治等管理措施不到位也是造成涉案苗木死亡或长势不良的诱因。但陈江鹏五块苗圃的苗木因干旱致死是否与陕西中能煤田有限公司的生产行为有因果关系，鉴定意见没有明确，而因果关系是确定被告是否赔偿的关键所在，故原告陈江鹏主张由陕西中能煤田有限公司赔偿其损失的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驳回陈江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520元，鉴定费210000元，共计345520元，由陈江鹏负担。
陈江鹏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陈江鹏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偏袒中能公司，审判不公。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多份政府文件、证人证言、媒体报道、视听资料等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原审法院对于这些证据大多予以否定，而对被上诉人中能公司提供的片面的、不真实的甚至伪证，却予以认定，这样的采信原则令人难以接受，难以信服。中能公司提交的12张照片不能证明案件事实，这12张照片中能公司称摄于2013年7月（正逢雨季），而上诉人苗木早在此三四年前就已大多被旱死，因此这组照片与本案毫无关联。再者，庄稼是草本植物，春种秋收，只有短短几个月时间，一遇雨水，不用浇灌也能照常生长。而苗木是木本植物，特别是松柏树苗更是长寿树种，二者不具可比性。另外，个别大树在严重缺水情况下能成活不代表需要经常浇灌的苗圃苗木就能成活，更不能因此而否定大量大树成片死亡的事实真相。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是一种假象，企图用它来掩盖早在三、四年前上诉人苗圃苗木大多数就已被活活旱死的既定事实，从而达到逃避责任的目的。该证据也不能否定本案国家机关的权威书证。二、上诉人的多份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开采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一）根据司法鉴定结论，上诉人的苗木损失是因为干旱造成的，干旱的原因是地下水位的严重下降。因为多年来该地区降雨量变化不大，因此可以排除因降雨量导致的干旱。（二）上诉人苗圃地下水位的严重下降是因为被上诉人的疯狂开采行为造成的。1.多份政府红头文件证实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苗圃所在地采煤抽取大量地下水，导致苗圃所在地地下水位严重下降的事实。2.被上诉人和昌汗界村民签订的《补偿协议》证实，造成昌汗界村水位下降的原因就是被上诉人的疯狂开采行为。从被上诉人和昌汗界村民签订的《补偿协议》可以清楚的看出，造成地下水位严重下降地表塌陷，村民房屋下沉裂缝，耕地干旱无法耕种的多种损害后果就是被上诉人造成的。如果不是被上诉人造成的，其无必要给村民进行赔偿。被上诉人也向法庭出示了《补偿协议》，根据这五份证据，被上诉人以自认的方式证明了因为其疯狂破坏性无序开采导致昌汗界地下水位下降，地表裂缝塌陷的严重损害后果。而上诉人五块苗圃就是位于该地下水位严重下降地表塌陷的区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和村民相同的损害，这几份证据恰恰证明了上诉人的损害就是被上诉人造成的。被上诉人还举证了《榆阳区煤炭开采环境治理补偿费提取使用管理试行办法》，该《办法》恰恰再次证明了上诉人的主张。该办法主要规定了被上诉人缴纳环境治理补偿费，环境治理补偿费主要用途第一条就是煤矿井田所在地水源恢复治理。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煤矿开采行为造成了地下水源的严重破坏，否则，不存在地下水源的恢复治理。3.多位昌汗界村村民出庭作证证实了因被上诉人疯狂开采导致地下水位严重下降的事实。除此之外，上诉人还举出了近些年来榆林植树造林去的“人进沙退”重大效果的证据以及近年来榆林市降雨量的证据。因此，上诉人所举证据已经达到了民事诉讼中的高度盖然性要求，完全可以认定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具有不可置疑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在认定因果关系上一味要求司法鉴定，完全抛弃了证据认定法律原则，严重不负责任，漠视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任意损害。三、原审判决程序存在严重问题，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是在审判委员会在没有当事人参加充分听取当事人意见的情况下讨论决定的，不能保证判决的公正性。四、原审判决对案件定性错误，从而影响了对举证责任的认定。本案应是环境污染纠纷，而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无过错推定原则。既然生态破坏和环境污染是被上诉人造成的，那么现在该由被上诉人就其行为和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五、原审判决缺少基本逻辑，对其委托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阳奉阴违。原审法院与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签订的《司法鉴定协议书》中确认委托鉴定事项为“对原告陈江鹏的五块苗圃中苗木死亡原因及五块苗圃中苗木死亡和长势不良接近死亡苗木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并未将因果关系列入委托事项，但在判决中又无端指责鉴定意见没有明确因果关系，自相矛盾。如果一家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因果关系，那就应委托另一家，否则任何鉴定结果都是无效的，徒劳的，上诉人承担了高昂的鉴定费用但却必须败诉。故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五块苗圃经济损失13430504.8元；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鉴定费。
中能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准确，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判决中，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均进行了庭审举证、质证，然后根据庭审质证情况，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认定，证据采信程序合法。2.一审判决采信了被答辩人提交的书证、视听资料证据真实性，但没有采信其证明目的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肆意夸大事实、引申、主观推断证据的证明内容和目的，对答辩人进行诋毁。二、被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苗木死亡是答辩人煤矿开采造成。相反被答辩人称内容却证明了苗木死亡原因是被答辩人自己不浇灌导致。根据鉴定结论，本案中被答辩人苗圃苗木死亡原因是干旱死亡。而干旱致死的原因并非是答辩人侵权导致，而是被答辩人在有水可以灌溉的情况下故意不浇灌导致苗木死亡。首先，被答辩人在诉状中自认苗圃苗木死亡原因是因为没有灌溉导致被旱死，只不过借口是多管井无水无法浇灌而已；其次，针对苗木死亡原因，被答辩人向鉴定机关陈述时称：“因为2008年就没有水，到现在一直没有浇过水；”，并且在诉状中也陈述连续几年得不到灌溉，以上陈述证明被答辩人从2008年开始就以多管井干枯无水浇灌为由，放弃了对苗圃5块苗圃苗木的浇灌。根据庭审中答辩人举证可以证实：被答辩人五块苗圃周围是昌汗界村村民种植的耕地，这些耕地早在2005年开始，就可以用中能公司井下排放的水灌溉，灌溉用的矿井水一直由昌汗界村委会派专人管理，庭审中被答辩人的证人高凤祥、高老虎、康隆均可证实昌汗界村耕地使用中能公司的矿井水灌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可以证明该事实。现场勘验时，可以看到周围的庄稼地和利用中能公司排水渠道灌溉的系统。庭审调查是被答辩人以“因答辩人的矿井水水污染严重，所以被答辩人并不使用该水灌溉苗圃”为理由为自己不用矿井水浇灌辩解。从被答辩人的陈述、辩解以及答辩人的举证，可以明确认定，之所以苗圃苗木因干旱死亡是被答辩人自己不灌溉，并非是无法灌溉。鉴定机构现场勘查证明，在5号苗圃地东边公路东侧有一眼人力压水井，该水井能够正常使用。事实上毗邻的榆林沙漠公园的苗木同样处于中能公司井田开采区范围，但沙漠公园实施了浇灌管理，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说明被答辩人是在能够用矿井水浇灌的情况下故意不浇灌，而且5号苗圃地地下水位并非如被答辩人陈述的已经导致多管井干枯无水，而应该是有水被答辩人不抽取。所以，苗圃干旱是被答辩人故意不浇灌造成，并非是答辩人煤矿采煤施工造成苗圃干旱。三、答辩人就采煤对周围环境影响问题已经按照地方政府规定缴纳规费，进行了补偿，即使采煤施工对被答辩人的苗圃有影响，答辩人也不应在重复承担责任。答辩人因为采煤作业对昌汗界村范围内的耕地的影响问题，均已按照榆阳区政府制定的文件要求，从2008年起就对塌陷区、非塌陷区通过签订补偿协议、缴纳资源补偿费的办法予以了补偿。关于耕地补偿一事，通过原告提供的证人康玉、高凤祥、康隆的回答、提问均已经说明中能公司依法进行过了补偿，补偿款由村委会直接发放给了原土地承包人。根据政府文件规定，中能公司不应再承担责任。被答辩人的苗圃地如果有属于塌陷区损害或非塌陷区的影响，应当向出租土地的村民交涉，因为相关费用村委会均按各自的土地面积予以发放，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应当重复支付该笔费用。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自2003年，中能公司开始在榆林市小纪汗昌汗界进行煤矿开采。根据榆林市地下水管理监测站对榆林市小纪汗昌汗界的地下水位检测数据显示，2010年1月昌汗界的地下水位平均值为12.91m，2010年12月昌汗界地下水位平均值为12.63m，2011年12月昌汗界地下水位平均值为22.47m，2012年12月昌汗界地下水位平均值为24.13m，2013年12月昌汗界地下水位平均值为24.04m，2014年12月昌汗界地下水位平均值为25.32m，榆林市水务局在2012年《地下水通报》中认为昌汗界地下水位数据下降主要由于中能煤田开采导致，大量地下水被排泄入沙漠，几乎造成全部农灌井枯竭。又查明，2003年中煤公司修建了一条排水渠，流经涉案3号、4号苗圃附近。2008年中煤公司修建另一条排水渠，流经涉案5号苗圃附近。还查明，因煤矿开采造成昌汗界土地塌陷，自2008年至2012年期间，中能公司每年与昌汗界村委会达成协议，对昌汗界造成影响的土地进行了补偿，该补偿款已由中能公司支付给昌汗界村委会，并由村委会向当地村民进行了发放。2010年至2013年6月期间，中能公司依据榆阳区政府颁布的《榆阳区煤炭开采环境治理补偿费提取使用管理试行办法》，共向榆阳区煤炭计量票据结算中心缴纳环境治理补偿费40167221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的问题：榆林市水务局下属事业单位榆林市地下水管理监测站作为专业的地下水监测单位，其关于地下水的意见具有专业性，应予采纳。该单位认为每个生态对地下水水位的要求不同，目前业内对地下水水位下降到什么情况构成生态破坏并无统一标准，而本案中陈江鹏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地下水水位下降已经达到了当地生态破坏的程度，因此，陈江鹏关于本案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5块苗圃的死亡与是否与中能公司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冀农司（2013）农鉴字第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显示：造成陈江鹏苗圃苗木死亡或长势不良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干旱所致。该鉴定意见书又认为地下水水位下降是造成苗圃地干旱的影响因素之一。另根据榆林市水务局2012年《地下水通报》显示：小纪汗昌汗界地下水位数据下降主要由于中能煤田开采导致，大量地下水被排泄入沙漠，几乎造成全部农灌井枯竭。因此，涉案5块苗圃的死亡与中能公司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陈江鹏关于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中能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承担的赔偿份额应为多少的问题：首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中能公司虽向政府缴纳了环境治理补偿费，但该费用应属于中能公司的行政责任，并不影响其侵权责任的承担。另外，中能公司虽与昌汗界村委会达成了补偿协议，但补偿协议系因煤矿开采导致地面形成塌陷区和临时储水沙地而签订，且不涉及涉案1号、2号苗圃，故中能公司与昌汗界村委会达成的补偿协议也不影响中能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中能公司应承担涉案苗木死亡的侵权责任。其次，关于中能公司应承担的赔偿份额的问题，虽然根据昌汗界村委会的证明，涉案3号、4号、5号苗圃均在中能公司修建的排水渠可灌溉的范围内，但即使可以灌溉，中能公司的开采行为也导致了地下水水位下降，进而导致原来灌溉用多管井的枯竭，改变了灌溉方式，加大了陈江鹏的灌溉成本，故在鉴定意见认为的造成苗圃地干旱的两个影响因素，即地下水水位下降和灌溉管理中，地下水水位下降应占责任比例较大，中能公司应承担相应后果。综合以上事实，根据鉴定意见书第五条2款的鉴定意见，原告陈江鹏的五块苗圃现有苗木的损失约为330万元左右，本院酌定中能公司承担180万元。
综上所述，中能公司的煤矿开采行为与涉案苗木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中能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榆中民二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
二、陕西中能煤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江鹏支付赔偿款180万元；
三、驳回陈江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20元，由陈江鹏负担122510元，中能公司负担13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83元，由陈江鹏负担92554元，中能公司负担9829元；鉴定费210000元，由陈江鹏负担60000元，中能公司负担15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 田 伟
代理审判员 ： 张 玮
代理审判员 ：滕欣燕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