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二终字第1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振学，系海南汇果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荣成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胜阳，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振学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四日作出（2014）威刑二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振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被告人李振学开始向荣成市增达果品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增达合作社）负责人邹某购买“增达牌”苹果，二人约定：每次发车前根据市场行情定好价格，付款方式为压一车，即第二车发到时支付第一车货款，以后以此类推，运费从应付货款里扣除，周期供完后一个月之内付清全部货款。李振学从邹某处购买苹果后，主要销往海口家乐福公司。2011年11月，海口家乐福公司停止为李振学销售苹果，李振学尚欠付邹某货款22万余元。
2011年11月后，李振学因欠外债一百余万元，而生骗取邹某苹果之念。李振学利用其与邹某之间的约定，并采用林某某、贺丹所作货款被压在海口家乐福公司的虚假证明，伪造的家乐福网站应付货款电子单据，与邹某签订《还款协议》、《苹果购销合同》等手段，骗邹某继续履约向其供应苹果。自2011年12月至2013年7月，邹某向李振学供货苹果29车次，共计64万余公斤，价值512万余元。李振学将上述苹果处理后，非法所得均被其用以归还欠款、支付房贷等。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开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提取的《还款协议》证实，2013年7月20日，李振学向邹某出具了还款协议，保证在当年10月15日之前将欠增达合作社的款项全部归还。并以李振学名下的楼房、汽车出租公司作为保证。
2、提取的《苹果购销合同》证实，2013年7月21日，李振学以海南汇果公司名义，与邹某签订了苹果购销合同，规定双方每次发车前根据市场行情定好价格，卸车后根据数量验收后签字并以传真形式传给对方。付款方式为压一车，即第二车发到时必须付第一车款，以后以此类推，周期供完后必须保证在一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
3、增达合作社提供的《增达公司苹果海南东方富友及李振学发货明细表》、《荣成市增达公司发车明细表》、李振学签字的《增达公司苹果收货明细》、《增达公司苹果海南李振学发货明细表》等证实本案相关事实。
4、提取的《发票存根明细》证实，2012年5月8日至8月12日期间，增达合作社开具了客户名称为东方富友合作社的发票23份，发票总计数量26.1万Kg，金额210.65万元。
5、工商登记资料、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分别证实，增达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邹某；海南汇果果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8日，法定代表人李振学。
6、海口市房产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说明证实，产权所有人：李振学，产权证号：2010-144-012，房屋座落：海口市滨涯湖开发区水云天三期2幢3单元801房屋，房屋状态：已抵押、已查封。
7、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证实，2012年6月19日，海南盛达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变更为海南锦驰通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振学变更为杨杰。
8、《预估报表》证实，李振学于2011年5月26日、2012年8月29日，分别代表富友合作社、定安合作社与海口家乐福公司签订的农产品订购合同中没有苹果。
9、提取的QQ聊天记录截图，证实李振学让其女友陈某某假冒宝丰公司会计，用QQ与邹某之妻车志敏聊天情况。
10、出入库明细证实，2012年4月至2013年9月，李振学将苹果存储于马殿增的仓库。
11、李振学开具的借条、欠条证实李振学的欠债情况：欠符海福30万元、党建民21万余元、邹远财87万余元等。
12、银行查询明细等证实李振学、李振学女友陈某等人的款项往来情况。
13、户籍信息证证实李振学的身份信息等内容。
（二）被害人陈述
邹某陈述，2008年春天，其通过上海家乐福的林某某认识了李振学，李振学称可向海口家乐福公司销售苹果，二人约定：李振学从增达合作社购买苹果，压一车货付一车款，余款9月底前付清。到2011年11月份止，李振学共欠货款22万余元。从2011年11月份后，李振学开始拖欠货款，每次都说货款压在海口家乐福公司了，并给其东方富友合作社会计小邓的手机号、QQ号，还将家乐福（中国）供应商网站的应付货款132万元截图发给其妻车志敏。其陆续给李振学供货25车，总重52万余公斤，价值495万余元。2012年7月，其到海南催要货款时，李振学给其签了一份协议，并以楼房、汽车租赁公司担保。其又陆续给李振学发了4车苹果，重8.2万公斤，价值75万余元。此后，李振学没有按照协议再偿还货款，并躲着不见面。
（三）证人证言
1、林某某证实，其曾在上海家乐福上班。2008年，李振学说可以把苹果卖到家乐福去，其将李振学介绍给邹某，李振学以宝丰公司名义，从邹某处购买苹果供给海口家乐福公司。2011年至2013年期间，李振学说他没有货款支付给邹某了，让其帮他圆一下，说海口家乐福公司压着他的500多万元货款，其对邹某说了，李振学给其6000元好处费。
2、贺某证实，其曾在海口家乐福公司上班，李振学曾通过宝丰公司向海口家乐福供从邹某处购买的苹果。2011年底，李振学不能再向海口家乐福公司供苹果了。之后，李振学让其帮忙对邹某说海口家乐福公司压着他的货款，其就对邹某说了。
3、王某证实，2009年至2011年11月，李振学与邹某的业务比较正常。2011年12月之后，李振学开始拖欠邹某的苹果款。邹某多次到海南找李振学催要过货款，李振学说苹果销售到海口家乐福公司了，货款压着，并说不信的话可以找贺丹和林某某证实。邹某找贺丹、林某某二人求证此事，他俩都说海口家乐福公司压着李振学七百多万元的货款，所以邹某就相信了。
4、证人邓某（原宝丰公司的出纳）证实，她自1999年12月至2011年3月在宝丰公司任出纳，李振学是该公司的采购员。她不参与具体采购的事情，和李振学也没有私人经济往来。她没有使用过1518040935的QQ号码和138××××3240的手机号，她也不认识邹某和车志敏。
5、证人陈某（李振学女友）证实，2011年12月份，李振学让她以宝丰公司会计的身份与邹某认识。2012年4月份，她以宝丰公司会计的身份，与李振学到荣成，与邹某商谈购买苹果。2013年4月份，李振学让她注册一个QQ号，以宝丰公司邓会计的身份，使用该QQ号与邹某的妻子车志敏聊天。李振学还让她在电脑上合成了家乐福供货商网站的应付货款图片，通过QQ发给邹某和车志敏看。
6、证人吴某证实，李振学曾经是海口家乐福公司南亚店供货商，但自2011年8月之后，李振学没有给该店供过“增达牌”苹果，到2012年6月，公司与李振学代表的公司终止了合作，双方货款结清。
7、王某乙、马某某分别证实，自2010年至2013年9月，李振学将货物苹果存放在海口南北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海南中商市场有限公司情况。
8、康某召证实，自2012年11月至2013年下半年，其从李振学苹果存放处购买“增达”牌苹果情况，并证实另有其他水果商贩从李振学处拉过苹果。
9、邓某某（李振学前妻）证实，2012年开业至2013年8月份，海南汇果果业有限公司卖过“增达”牌苹果，另外，李振学姐姐等人都销售过苹果。
10、李某某（李振学姐姐）证实，她曾经帮助李振学出售过从山东采购的苹果，销售价格有一半是十元三斤，剩下的一元、五毛一斤。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李振学供述，2008年，我通过上海家乐福的林某某认识了邹某，从邹某处购买苹果。我与邹某达成口头协议，每次发车前根据市场行情定好价格，付款方式为压一车，即第二车发到时支付第一车货款，以后以此类推，运费从应付货款里扣除，周期供完后一个月之内付清全部货款。我告诉邹某，我将苹果销售到海口家乐福公司。2011年12月后，海口家乐福公司不再要我的苹果了，我与海口家乐福公司之间货款全部结清，但欠邹某的20余万元货款未归还，另外我还欠符海福、党建民等100余万元款。我想从邹某处购买苹果，销售后偿还欠款，把生意周转起来。当月，邹某、王顺到海口找我催要欠款时，我找到林某某和贺丹，让他俩证明我在海口家乐福公司积压货款，以骗邹某继续发苹果给我。当晚，我们在一起吃饭时，林某某、贺丹他们说了，邹某等相信了。2011年12月以后，我从邹某处购买苹果共计价值500多万元。这些苹果，我分别放在海口南北市场冷库、海口中商市场冷库和我自己的冷库里，被我卖了200多万元，但只给了邹某3万元的货款。上述200多万元款，我还欠款30-40万元，做水果生意赔掉20-40万元，店面装修花了20-30万元，做网站花掉近30万元，剩下的我消费了。2012年5月至8月期间，我让邹某给富友合作社开具200多万元的发票，以让邹某相信我通过富友合作社将苹果销售到海口家乐福公司。2013年4月份，我让陈某帮我PS了一份家乐福网站的应付货款电子单据，我申请了一个QQ号，让陈某冒充富友合作社会计邓某，与邹某妻子车志敏聊天，并将电子单据发给他们，进一步欺骗邹某。2013年7月份，我用我的已经被查封的房产以及已经卖掉的汽车租赁公司做担保，与邹某签订了《苹果购销协议》和《还款协议》，规定了具体的还款时间，这样骗邹某继续发货。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振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被告人李振学犯诈骗罪罪名有误，应予更正。被告人李振学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其行为给被害人造成高达五百余万元的损失，犯罪后果严重，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李振学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李振学的犯罪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宣判后，被告人李振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李振学将部分苹果销售给了海口家乐福公司，李振学没有诈骗该部分货款，认定的数额不准确”等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李振学提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邹某陈述其被骗取64万余公斤苹果事实，与上诉人李振学的供述相吻合，另有提取的《还款协议》、《苹果购销合同》、《发货明细表》等书证证实，证据确凿，足以认定。上诉人李振学以合同诈骗的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巨额财物的事实清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李振学将部分苹果销售给了海口家乐福公司，李振学没有诈骗该部分货款”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中没有认定李振学以“火龙果”等水果名义，向海口家乐福公司销售苹果，以及罗某某将销售款划走的内容。辩护人提供的材料，不能证明李振学将诈骗的苹果在海口家乐福销售，以及货款没有收回的事实，因而不能否定上诉人李振学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振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钱财，并给当事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李振学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冠进
审 判 员 张汝林
代理审判员 李 婧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