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晓蓉，女，生于1972年7月5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安县。
委托代理人：刘健，四川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海光，男，生于1975年1月23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
负责人陈益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莹，该公司职员。
曾晓蓉因与袁海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绵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夏春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立冬、审判员汤显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8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晓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健、被上诉人袁海光、被上诉人天安保险绵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5月30日15时30分左右，袁海光驾驶其所有的川BBF1**号小型轿车从安县黄土镇友谊村方向行驶至安县黄土镇北真村8组路口时，与曾晓蓉和李超搭乘的由谢曾云（曾晓蓉之子）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曾晓蓉和李超、谢曾云受伤（李超已另案诉讼调解解决。曾晓蓉对谢曾云应承担的赔偿部分，自行放弃）。当日，曾晓蓉被送至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6月28日好转出院，共住院29天。曾晓蓉被诊断为：外伤性腰2椎体暴裂性骨折椎管狭窄；腰3右侧横突骨折；骶4、5椎骨折；多处软组织擦挫裂伤；贫血。出院医嘱：继续全休3个月、留伴1人；加强营养，定期复诊，出院2、4、6、8、10月拍片，在医生指导下行腰背肌功能锻炼、负重，否则可致内置物断离；骨折愈合后取内置物，取内置物约需医药费8000元。曾晓蓉住院产生医疗费26681.24元，其中曾晓蓉支付3381.24元，袁海光垫付13300元，天安保险绵阳公司垫付10000元。曾晓蓉在住院期间另支付CT成像费990元、激光胶片60元和西药费22元。2014年6月17日，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认定：袁海光、谢曾云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曾晓蓉和李超无责任。2014年9月26日，曾晓蓉腰2椎体暴裂性骨折及腰3右侧横突骨折的损伤，经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IX（九）级伤残。2014年12月17日，曾晓蓉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决由天安保险绵阳公司在川BBF1**号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向其赔偿：医药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20000元；2、请求法院判决由袁海光、天安保险绵阳公司（天安保险绵阳公司在川BBF1**号机动车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连带向其赔偿：医药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71616.6元-120000元）×50%=25808.3元。1、2项合计145808.3元；3、本案诉讼费由袁海光、天安保险绵阳公司承担。曾晓蓉提供的赔偿清单载明：1.医疗费：22753.24＋2725.82元=30479元；2.后续治理费：8000元；3.伤残赔偿金：22368元／年×20年×20％=89472元；4.误工费：121天×80元／天=9680元；5.护理费：121天×80元／天=968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曾晓蓉之母：27年×6127元／年×20％÷2=16542.9元，曾晓蓉之子：1年×6127元／年×20%÷2=612.7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29天×25元／天=725元；8.住院营养费：29天×25元／天=725元；9.鉴定费：700元；10.交通费：1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以上合计为171616.6元，应赔偿：145808.3元。曾晓蓉另在起诉中放弃应当由其子谢曾云承担赔偿部分的请求权。
在二审审理中，曾晓蓉经重新核算门诊费票据金额，将主张的门诊费变更为1364.91元，并提供了用药处方笺四张，欲证明曾晓蓉门诊费用。对此，天安保险绵阳公司质证认为，原审支持的医疗费中已包括了5月30日的990元、6月28日的西药费22元、住院期间5月10日的CT胶片费60元，这些不能重复计算，原审没有支持的门诊治疗费仅1364.91元，由于这些处方笺是事后补的，且没有加盖印章，对处方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袁海光的质证意见同天安保险公司绵阳公司的意见一致。
另查明：2012年底，曾晓蓉到地址在安县黄土镇明月村5组的绵阳市福来源食品有限公司务工，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止，月工资每月2400元至2800元不等。曾晓蓉的父母曾明清、李定琼分别出生于1946年5月4日和1949年3月12日，生育两个子女；曾晓蓉之子谢曾云出生于1997年3月16日，在家待业。
再查明：袁海光为其川BBF1**号小型轿车在天安保险绵阳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证明书、病历、医疗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安县黄土镇政府、安县黄土派出所、绵阳市福来源食品有限公司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调查材料（原审法院向绵阳市福来源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调查的材料）、工资发放名册（原审法院调取）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司法鉴定意见、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被扶养人有关证据无异议和形成的交强险中的医疗费优先支付给原告曾晓蓉、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额优先支付给李超（280元）、扣除15%自费药的意见一致，予以确认。本案焦点是原告的伤残赔偿金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在农村所在地的企业务工，其住所地也在农村，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规定条件，即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因此，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出院后门诊费，因无处方笺证明与治疗本次交通事故所受伤有关，不予支持；请求的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未超过相关行业工资收入和符合目前绵阳地区护理工收入实际，予以支持。出院后的陪伴费，酌情按每天50元认定；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按住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原出差伙食标准计算，每天20元；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绵阳地区目前实际情况，予以支持；请求的交通费，酌情认定400元；请求的续医费，比较适度，予以支持。根据以上的分析说理，认定的赔偿费用：医疗费（已开支医疗费27753.24元＋续医费8000元）35753.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天×20元）580元；营养费（29天×20元）580元；伤残赔偿金（7895元×20年×20%）31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年×6127元×20%÷2人）17155.6元；误工费（121天×80天）9680元；护理费﹤住院护理费（29天×80元）2320元＋出院陪伴费（92天×50元）4600元﹥692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107348.84元。本案在审理中，曾晓蓉不愿调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天安保险绵阳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69735.6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二、剩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26913.24元和鉴定费700元，由被告袁海光赔偿（50%）13806.62元，原告曾晓蓉承担（50%）13806.62元。被告袁海光赔偿的医疗费部分扣除其承担的15%自费药（12876.62元×15%）1931.5元和鉴定费350元，剩余的11525.12元，由被告天安保险绵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三、以上一、二项合计由被告天安保险绵阳公司赔偿原告曾晓蓉91260.72元，扣除其垫付的10000元剩81260.72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袁海光赔偿部分中的（自费药1931.5元＋鉴定费350元）2281.5元，从其垫付的13300元扣除，剩余垫付费11018.5元，可由被告天安保险绵阳公司在赔偿原告曾晓蓉的费用中扣除支付给被告袁海光；四、驳回原告曾晓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21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08元，由原告曾晓蓉负担208元，由被告袁海光负担1400元。被告袁海光负担部分，原告曾晓蓉已预交，由被告袁海光直接支付给原告曾晓蓉。
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原告曾晓蓉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上诉人曾晓蓉确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从2012年底至本案事故发生时止一直在绵阳市福来源食品有限公司务工，且月工资为每月2500元左右，并未从事农业生产劳动，原审法院适用农村标准是对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理解错误。二、曾晓蓉的门诊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有关，应支持门诊治疗费2725.82元。上诉人曾晓蓉在原审中提交了医院病历、出院证明以及门诊治疗费票据，足以表明主张的门诊费与本案事故有关。
被上诉人天安保险绵阳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有明确证据显示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居住在农村，消费也在农村，且所在公司是生产农副产品的公司，上诉人在其他时间也可以从事农业生产活动。因此，上诉人不满足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条件。关于治疗费，上诉人在原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治疗的疾病与本案事故有关，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能算是新证据，不能支持。同时，原审法院支持了8000元的后续治疗费，不应再重复计算。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袁海光辩称：同意天安保险绵阳公司的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曾晓蓉的上诉请求以及本案各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曾晓蓉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曾晓蓉主张的门诊治疗费1364.91元是否成立。
一、关于曾晓蓉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虽然曾晓蓉一直居住在农村，但其从2012年底至本案事故发生时一直在绵阳市福来源食品有限公司务工，每月均有2400元至2800元左右相对稳定的工资收入，此与单纯从事农业劳动的农村居民收入水平确有区别，故对曾晓蓉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更为合理。据此，曾晓蓉的残疾赔偿金应为89472元（22368元×20年×20%）。
二、关于曾晓蓉主张的门诊治疗费1364.91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曾晓蓉主张的门诊费虽然没有处方笺，但根据曾晓蓉提供的由安县人民医院于2014年8月16日出具的门诊票据（金额939.95元和4元）以及于2014年8月17日出具的门诊票据（金额420.96元），结合曾晓蓉的伤情以及医院的出院医嘱，该门诊治疗费1364.91元应与曾晓蓉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伤有关，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曾晓蓉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曾晓蓉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37118.15元（26681.24元＋990元＋60元＋22元＋门诊费1364.91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29天×20元）；3.营养费580元（29天×20元）；4.残疾赔偿金89472元（22368元×20年×20%）；5.被扶养人生活费17155.6元（28年×6127元×20%÷2人）；6.误工费9680元（121天×80天）；7.护理费6920元［住院护理费2320元（29天×80元）＋出院陪伴费4600元（92天×50元）］；8.交通费4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10.鉴定费700元，合计166605.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曾晓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天安保险绵阳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69735.6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第二项“剩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26913.24元和鉴定费700元，由被告袁海光赔偿（50%）13806.62元，原告曾晓蓉承担（50%）13806.62元。被告袁海光赔偿的医疗费部分扣除其承担的15%自费药（12876.62元×15%）1931.5元和鉴定费350元，剩余的11525.12元，由被告天安保险绵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第三项“以上一、二项合计由被告天安保险绵阳公司赔偿原告曾晓蓉91260.72元，扣除其垫付的10000元剩81260.72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袁海光赔偿部分中的（自费药1931.5元＋鉴定费350元）2281.5元，从其垫付的13300元扣除，剩余垫付费11018.5元，可由被告天安保险绵阳公司在赔偿原告曾晓蓉的费用中扣除支付给被告袁海光”；
三、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曾晓蓉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
四、对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部分即28278.15元（医疗费37118.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营养费580元-10000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部分即17627.6元［（残疾赔偿金894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55.6元＋误工费9680元＋护理费692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110000元］以及鉴定费700元共计46605.75元，由袁海光赔偿23302.87元（46605.75元×50％），由曾晓蓉自行承担23302.88元（46605.75元×50％）。对应由袁海光赔偿的23302.87元（46605.75元×50％）扣除其应承担的15％的自费药2120.86元（28278.15元×50％×15％），剩余的21182.01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
五、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对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在履行中予以品迭。对袁海光垫付的费用13300元，在扣除应由其自行承担赔偿的2470.86元（自费药2120.86元＋鉴定费350元）后，剩余垫付费用10829.14元（13300元-2470.86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赔偿给曾晓蓉的费用中扣除并直接支付给袁海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08元，由曾晓蓉负担208元，袁海光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元，由曾晓蓉负担315元，袁海光负担50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500元。对应由袁海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在履行时直接支付给曾晓蓉（已预交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春梅
审判员 刘立冬
审判员 汤 显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