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4刑终12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解某某，男，1977年12月1日生，汉族，湖南省桃源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湖南省桃源县。系被害人徐某甲之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解某甲，女，2009年3月15日生，汉族，湖南省桃源县人，学生，住湖南省桃源县。系被害人徐某甲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男，1957年3月9日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小学文化，务农住湖南省常宁市。系被害人徐某甲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1960年6月18日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小学文化，务农，住湖南省常宁市。系被害人徐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阳某某，女，2014年1月12日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住湖南省常宁市。系被害人徐某甲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某，女，2015年7月19日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住湖南省常宁市。系被害人徐某甲女儿。
法定代理人阳某甲，男，1980年11月16日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务农，小学文化，住湖南省常宁市。系阳某某、欧某某之父。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甲，常宁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某，湖南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政斌，曾用名曾佳，男，1995年2月5日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务农，小学文化，住常宁市宜阳镇城北居委会解放北路72－1号。2013年8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2014年7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8000元；2015年10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因本案于2016年8月3日被常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经常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常宁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在常宁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男，1992年1月2日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务农，初中文化，住湖南省常宁市宜阳镇嵩塘村张家组20号。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甲，女，1991年5月6日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务农，初中文化，住湖南省常宁市西岭镇清冲村新屋2组。
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曾政斌交通肇事一案，于二○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作出（2016）湘0482刑初2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解某某、解某甲、徐某某、刘某某、阳某某、欧某某不服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曾政斌不服刑事部分的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询问双方当事人，听取诉讼代理人意见后，认为附带民事赔偿部分的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本院于同年5月5日将本案刑事部分交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阅卷完毕后，本院于同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曾政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7月19日1时许，被告人曾政斌无证驾驶从朋友张某甲处借用的湘D7F101号猎豹牌小型越野车沿常宁市青阳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途径常宁市青阳路移动公司门前路段时，遇被害人徐某甲无证驾驶灯光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牌二轮摩托车搭乘曾某甲逆向行驶，两车会车时湘D7F101号小型越野车车头左侧与二轮摩托车车头正面相撞，造成曾某甲受伤，徐某甲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曾政斌驾车逃逸，又于当日17时许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6年7月22日经衡阳市宜诚司法鉴定所法医学死亡原因分析意见书认定：徐某甲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6年7月29日经湖南中成司法鉴定所车辆安全技术性能检验：湘D7F101号小车转向、制动系合格，灯光系不合格；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转向、制动系合格，灯光系不合格。2016年8月3日，常宁市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曾政斌负事故主要责任，徐某甲负次要责任，曾某甲无责任。
另查明，被害人徐某甲生于1991年1月13日，殁年25周岁，系农业户口。解某某与徐某甲同居期间于2009年3月15日生育一女取名解某甲，2011年2月11日双方登记结婚。2012年年底欧某某与徐某甲同居生活，于2014年1月12日生育一女取名阳某某，2015年7月19日生育一女取名欧某某。
被害人曾某甲在2016年7月19日－7月25日在常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花费医疗费17277.3元。2016年7月23日－9月1日在常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40天，花费医疗费11636.3元。2016年9月21日在常宁市中医院急诊放射治疗费47元。2016年9月2日经衡阳市宜阳司法鉴定所鉴定：曾某甲损伤属轻伤一级，不构成伤残，误工120天（包括住院天数），护理以住院天数为准，后续治疗费3000元或以实际发票为准。被害人曾某甲花费鉴定费300元。
又查明，肇事车辆湘D7F101号猎豹牌小型越野车车主为张某甲，该车未经合法登记，系套牌车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户籍资料、到案经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车辆信息查询单、疾病诊断证明书、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衡）宜（司）鉴（解）字[2016]55号法医学死亡原因分析意见书、车辆安全技术性能检验鉴定报告书、中成司鉴所[2016]车痕鉴字第469号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提取笔录及照片；被害人曾某甲的陈述；证人张某甲、肖某某、尹某某、谢某、周某、刘某甲、何某某、阳某甲的证言；被告人曾政斌的供述与辩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解某某等6人提交的户籍资料、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甲提交的常宁市人民医院、常宁市中医院入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及住院费发票、损伤程度司法鉴定书等证据证实。
据此，原判认为，被告人曾政斌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曾政斌交通肇事逃逸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曾政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解某某、徐某某、刘某某、解某甲、阳某某、欧某某、曾某甲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合理赔偿。经核算，安葬费为26945元，死亡赔偿金为10993元×20年＝219860元，实际支出费为4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50805元。本案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被告人曾政斌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解某某、徐某某、刘某某、解某甲、阳某某、欧某某因徐某甲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的140805元（26945+109860+4000），由被告人曾政斌负70%即98563.5元，徐某甲负30%。被告人曾政斌还应赔偿另一被害人曾某甲的医药费28960.6元、误工费10254元、护理费（42494÷365）×44天＝51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天×100元＝44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营养费44天×30元＝1320元、鉴定费300元，共计53356.6元的70%，即为37349.62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明知该车为套牌车辆，放任没有驾驶资格证的被告人曾政斌使用，以致发生交通事故，其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曾政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二、由被告人曾政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解某某、徐某某、刘某某、解某甲、阳某某、欧某某因徐某甲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实际支出费共计208563.5元；三、由被告人曾政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甲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37349.62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解某某、徐某某、刘某某、解某甲、阳某某、欧某某、曾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解某某、解某甲、徐某某、刘某某、阳某某、欧某某上诉提出，被害人徐某甲生前抚养对象有上诉人刘某某、解某甲、阳某某和欧某某四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9691元的标准计算18年共为174438元，该款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内。被上诉人对被害人价值3198元的二轮摩托车应予赔偿。一审按主次责任计算赔偿数额是错误的，曾政斌、张某甲应全额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曾政斌、张某甲赔偿六上诉人损失428441元。
上诉人曾政斌提出，其有自首情节，愿赔偿原告合法费用，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被上诉人张某甲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划分中曾政斌承担比例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衡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上诉人曾政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政斌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曾政斌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除承担刑事责任外，对其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解某某、解某甲、徐某某、刘某某、阳某某、欧某某等六上诉人提出，被害人徐某甲生前抚养对象有上诉人刘某某、解某甲、阳某某和欧某某四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9691元的标准计算18年共为174438元，该款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内。经查，上诉人解某甲、阳某某、欧某某等三人均系徐某甲女儿，农业家庭户口，且均未成年，系徐某甲抚养对象，但上诉人尚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刘某某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尚不能确定其系徐某甲抚养对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015年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为9691元，据此综合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9691元÷2人×17年=82373.5元，由曾政斌负70%即57661.5元。解某某等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对被害人价值3198元的二轮摩托车应予赔偿。经查，六上诉人在一审时仅提供了购车收据，该收据上载明“内部使用，不作发票”，其并非正规税务发票，尚不能证明被害人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实际价值。故对解某某等六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解某某等六上诉人还提出，一审按主次责任计算赔偿数额是错误的，曾政斌、张某甲应全额赔偿。经查，常宁市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曾政斌负事故主要责任，徐某甲负次要责任，故原审判决按曾政斌负70%、徐某甲负30%的责任划分比例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对解某某等六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上诉人曾政斌提出，其有自首情节，愿赔偿解某某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法费用，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经查，案发后曾政斌一直未予赔偿解某某等六上诉人款项，原审判决已综合考量曾政斌所具有的量刑情节，对其从轻处罚，所判刑罚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曾政斌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曾政斌的上诉，维持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6）湘0482刑初2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6）湘0482刑初2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第二、五项；
三、由上诉人曾政斌赔偿上诉人解某某、徐某某、刘某某、解某甲、阳某某、欧某某因徐某甲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实际支出费共计266225元；
四、驳回上诉人解某某、徐某某、刘某某、解某甲、阳某某、欧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曾政斌与被上诉人张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如未按上述期间履行，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晓亮
审判员 王 玮
审判员 龙 娟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晓冬
校对责任人：龙娟 打印责任人：王晓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
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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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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