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玉萍，女，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代理人刘洋，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欢欢，女，197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代理人王星，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雷，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玉萍因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一（民）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8日，案外人上海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佑公司”）作为居间方，徐欢欢作为买受方、成玉萍作为出卖方，三方就上海市静安区陕西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以下简称“居间协议”），居间协议由成玉萍先签，徐欢欢后签。居间协议约定：成玉萍将系争房屋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徐欢欢；徐欢欢应于2014年12月18日前向德佑公司支付意向金5万元，若成玉萍签署本协议，则徐欢欢已支付的意向金转为定金，徐欢欢授权德佑公司进行定金保管，由此构成支付给成玉萍的首期定金，待成玉萍签订居间协议后13日内，徐欢欢应自行或通过德佑公司补足定金至30万元，成玉萍授权德佑公司代为收取并保管；双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后30日内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房地产买卖合同”），若成玉萍未能依约签订上述示范文本出售系争房屋或相关权利人提出异议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的，则应向徐欢欢双倍返还定金，若徐欢欢未能依约签订上述示范文本的，则已付的定金不予返还。对联络地址的约定为：在本协议签章处书写的联络地址或身份证件所载地址即为本协议下任何书面通知的送达地址。若任何一方联络地址变更的，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若未及时通知，则原地址即视为有效送达地址。徐欢欢、成玉萍均未填写联络地址。在居间协议最下方，附有定金保管授权书，该定金保管授权书未经填写与签名。居间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居间协议签订后，徐欢欢、成玉萍发生纠纷，成玉萍曾多次报警。
徐欢欢在居间协议签订前，已经支付德佑公司意向金5万元。2014年12月27日，徐欢欢支付德佑公司定金25万元。德佑公司于2015年1月7日向成玉萍发出告知书，向成玉萍户籍地即本市虹口区天潼路XXX弄XXX号、系争房屋地址进行了邮寄，但均退信。徐欢欢于2015年1月10日向成玉萍发出催告函，向成玉萍户籍地、系争房屋地址及本市黄浦区广西北路XXX弄XXX号XXX室进行了邮寄，但均退信。告知书与催告函均要求成玉萍按照居间协议，在2015年1月17日18时至德佑公司处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
2015年1月17日，成玉萍未至德佑公司进行签约，徐欢欢独自在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签名。
嗣后，徐欢欢以成玉萍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于起诉之日解除合同，并要求成玉萍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
成玉萍辩称同意于起诉之日解除合同，但不同意徐欢欢的其他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徐欢欢、成玉萍签订的居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居间协议约定，徐欢欢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三日内将定金补足至30万元，补足方式为成玉萍授权德佑公司代为收取并保管，事实上，徐欢欢也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将定金补足到了30万元，补足方式为支付给德佑公司。根据居间协议约定，定金旨在约束双方须在规定期限内签订示范文本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可见其性质为立约定金。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在徐欢欢穷尽告知方式，要求成玉萍按期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情况下，成玉萍未出现，导致双方未能订立正式房屋买卖合同，故成玉萍应双倍返还定金。成玉萍认为其并未授权德佑公司代为收取定金，德佑公司代为收取定金的事实自己并不知晓，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成玉萍未在居间协议下方的定金保管授权书上签字，但居间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德佑公司可代为保管定金，故成玉萍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成玉萍主张其在居间协议签订后就已经表示不愿意出卖系争房屋并曾报警，徐欢欢在此种情况下仍坚持向德佑公司转账支付了25万元，可见徐欢欢与德佑公司对成玉萍进行了欺诈。原审法院认为，成玉萍在徐欢欢签订居间协议之前已经签字，且协议上含有手写添加的条款，成玉萍对此亦签名确认，可见成玉萍对于居间协议内容已经了解。徐欢欢、成玉萍在签署居间协议后发生纠纷，但并未对解除居间协议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均应按照居间协议内容履行，徐欢欢补足定金至30万元并无不妥，故对成玉萍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成玉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欢欢双倍返还定金共计60万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成玉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签订居间协议时对方当事人都不在场，成玉萍并不知晓合同的相对方是谁，故整个居间协议没有效力。二、即使居间协议被认定为有效，协议第3.2条黑体字部分“甲方授权丙方进行定金保管”是一个选择项目，但未设定相反行为的选择项，该条款第三行约定“甲方授权丙方代为收取并保管”，即没有黑体字部分、或黑体字部分都没有勾选，该格式条款也就只有一个意思：定金只能是中介收取并保管，中介方一旦收取就视为定金。依据《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该条款明显排除了成玉萍的主要权利，应为无效条款。且成玉萍签订居间协议时，协议原件在中介处，第3.2条也没有勾选。三、居间协议的尾部有《定金保管授权书》，其效力覆盖协议第3.2条，故即使3.2条有效，也需要成玉萍在授权书上签字后，德佑公司才有权收取定金。且居间协议第3.9条约定款项都要支付到成玉萍个人账号，下方也注明其账号，如定金都授权他人代收，则没有必要约定该条款。原审中成玉萍提供了其持有的与德佑公司签订的《限时出售定金收付书》，上面载明“由房东自收卖房定金”，该约定是基于成玉萍预见到他人代收定金的风险且系应成玉萍的要求写上去的。四、徐欢欢在明知双方已产生纠纷的情况下，仍于2014年12月27日支付25万元，就该25万元支付产生的任何法律后果都不应由成玉萍来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徐欢欢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欢欢答辩称：当事人在居间协议上的先后签署并不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且该协议是德佑公司提供，不会增加徐欢欢的权利，故居间协议真实有效。成玉萍授权德估公司保管定金是其真实表示，居间协议中约定的定金是立约定金，成玉萍未按约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构成违约，应按定金罚则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成玉萍、徐欢欢系背靠背签订了居间协议，但居间协议内容体现成玉萍、徐欢欢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中的定金条款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得到恪守。居间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在协议签订后30日内共赴德佑公司签订示范文本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成玉萍未能按约签订示范文本出售系争房屋或相关权利人提出异议而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的，必须双倍返还定金。在居间协议履行过程中，徐欢欢已按约将定金补足至30万元，但成玉萍未按约履行与徐欢欢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手续，致买卖合同未能在约定期间内签订，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成玉萍主张其并未授权德佑公司代为收取定金，但协议已明确约定其授权德佑公司代为收取并保管定金，故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居间协议签定后产生纠纷，但对于是否解除协议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徐欢欢按约补足定金之行为并无不当，故对成玉萍提出的其就徐欢欢之后所支付的25万元不承担法律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成玉萍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上诉人成玉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审 判 员 徐 江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徐 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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