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8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飞，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铭，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珺，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北省临西县城平安大街与龙兴东路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苏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君平，江苏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阮松程，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於四明，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志明，男，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张海飞因与被上诉人袁珺、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联公司）、阮松程、於四明、王志明（以下合称五被上诉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7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铭，被上诉人港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君平，阮松程、於四明、王志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袁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并由五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港联公司应向张海还交付案涉车辆或者返还款项。本案己被确认的基本事实是港联公司收到张海飞支付的案涉三辆车的首付款，张海飞还为该三辆车缴纳了购置税及保险费，故张海飞与港联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港联公司至今未向张海飞交付车辆，就应当退还张海飞相应款项。一审法院仅凭港联公司的关联公司南京拓威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威公司）的证言，就认定张海飞是案涉车辆实际承租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拓威公司与港联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含案涉车辆在内，港联公司融资租赁的车辆均登记在拓威公司名下，拓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再次转让案涉车辆时并没有原承租人的签字，张海飞据此认为案涉车辆仍在港联公司实际控制之下。2.港联公司抗辩主张前述首付款是张海飞为第三人垫付，但第三人均明确表示不认识张海飞。后港联公司又改称无须查对首付款是否为合同约定的承租人支付。对此，张海飞认为，即使依据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港联公司也应向合同相对方（即第三人）交付案涉车辆，但第三人均否认知情签订合同以及实际接受车辆的事实。且就於四明针对相关合同上的签名当庭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能进行。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张海飞与第三人之间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首先，基于港联公司的陈述——张海飞为第三人代垫款，则张海飞与第三人之间就可以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当第三人否认代垫款事实之后，按港联公司之后关于“无须查对付款人”的陈述，既然港联公司将第三人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张海飞就己支付的款项与第三人之间也应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如果按一审判决认定——张海飞并没有为第三人代垫涉案车辆款项，而是张海飞“借用”第三人的名义与港联公司订立合同，则应认定张海飞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承租人，但张海飞从未接收过案涉车辆，亦未在再次转让案涉车辆时签字确认，何谈实际控制案涉车辆？如港联公司己向张海飞交付车辆，亦不会发生本案诉讼。港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袁珺受张海飞之托持张海飞的银行借记卡在港联公司为第三人融资购买车辆支付了租金，并在税务机关代缴税款。港联公司所能尽到的审查义务就是在袁珺刷卡时确保其密码是否正确、能否通过，无法审核客户使用谁的卡付款。实际向第三人交付案涉车辆的是南京合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岳公司），张海飞担任该司法定代表人暨股东，应该非常清楚整个交易过程，故张海飞起诉要求港联公司返还其银行卡中的扣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阮松程述称，案涉纠纷与其无关。於四明述称，其从未参与案涉纠纷的任何环节。王志明述称，虽然以其名义与港联公司签订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但其并不认识张海飞。张海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五被上诉人返还张海飞财产553305.15元，港联公司、袁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至9日，张海飞用其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62×××31）通过POS机向港联公司分六笔合计支付39.6万元。同年9月11日，张海飞用该卡通过POS机向河北世捷开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物流公司）分三笔合计支付48672.15元。同年9月15日，张海飞用该卡通过POS机向南京国税局车辆购置税太平门征收点支付108633元。以上金额合计为553305.15元。2014年9月5日，港联公司与阮松程、於四明、王志明分别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车辆确认合同。双方约定：由阮松程、於四明、王志明作为承租人租赁港联公司仙达牌混凝土搅拌车各一辆，每辆租金总额488400元，在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交纳首付租金13.2万元，剩余租金356400元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分24个月支付，每月26日前交纳租金14900元。当日，港联公司、拓威公司与阮松程、於四明、王志明分别签订担保协议，三方约定：由於四明的妻子吴金红为王志明担保，由王志明的妻子吴发鸟为阮松程担保，由王志明为於四明担保。同年9月22日，拓威公司向合岳公司发出提车单，主要内容为：合岳公司应严格审核提车身份证件与提车单是否一致，完全吻合再办理提车出库手续。当日，阮松程、於四明、王志明分别在合岳公司作为发车单位向拓威公司出具的提车单上签名，合岳公司盖章。2015年6月10日，港联公司与拓威公司、阮松程、吴昊签订转让协议，四方约定：一、阮松程承租的车辆已交纳首付租金13200元、加盟服务费6600元、GPS费用2000元、月租金356400元、管理费2000元，共计49.9万元；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阮松程的权利及义务转由吴昊继续履行。2015年7月31日，港联公司与拓威公司、王志明、聂凯签订转让协议，四方约定：一、王志明承租的车辆已交纳首付租金13200元、加盟服务费6600元、GPS费用2000元、月租金356400元、管理费2200元，共计499200元；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王志明的权利及义务转由聂凯继续履行。合岳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由股东张海飞和邵强欣，法定代表人系张海飞。张海飞与吴昊系夫妻关系、王志明与吴发鸟系夫妻关系、於四明与吴金红系夫妻关系。一审庭审中，张海飞陈述：其是开元物流公司南京分公司的经理，袁珺是其的朋友，其是通过袁珺向开元物流公司融资租赁车辆，我是出于对袁珺的信任把卡交给袁珺并告知密码，袁珺是在开元物流公司处的港联公司POS机上刷的卡。一审法院认为，张海飞向港联公司、开元物流公司、南京国税局车辆购置税太平门征收点支付款项共计553305.15元，其中向港联公司支付的39.6万元恰恰对应2014年9月5日港联公司与阮松程、於四明、王志明分别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车辆确认合同中双方约定的首付租金金额，虽然张海飞与港联公司未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但张海飞陈述其将银行卡交给袁珺，并告知密码，袁珺是在开元物流公司处的港联公司POS机上刷的卡，由此可见张海飞能够及时知晓该银行卡上每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数额及其用途，港联公司无须查对首付租金是否来源于合同上的承租人；故张海飞要求港联公司返还上述款项的诉请，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海飞要求袁珺承担返还上述款项的诉请，因张海飞将其银行卡交给袁珺并告知密码，显然其是委托袁珺向港联公司支付款项，如袁珺超出委托事项造成损失，张海飞可另案诉讼。针对张海飞要求阮松程、於四明、王志明返还上述款项的诉请，虽然阮松程、於四明、王志明与港联公司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但其并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也未享受合同权利，即未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也未使用、控制案涉融资租赁车辆，如张海飞不是三份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为何在未与港联公司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就向港联公司支付的首付租金，并为三份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的标的物缴纳车辆保险费和车辆购置税，显然张海飞对其上述付款行为具有明确的目的性，且与阮松程、王志明承租的车辆在付清租金和其他费用后又分别转至张海飞的妻子吴昊及聂凯名下具有关联性，同时也印证了拓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即张海飞并没有为阮松程、於四明、王志明代垫案涉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的项下款项，双方间也未形成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张海飞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袁珺放弃答辩，理应承担可能对其不对的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张海飞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请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海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333元，由张海飞负担。二审诉讼中，张海飞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针对港联公司、袁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港联公司接受张海飞借记卡付款，双方间合同关系成立，因港联公司与袁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张海飞的利益，导致该合同无效，双方应当向张海飞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第三人，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主张第三人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张海飞在二审庭审中还补充陈述其并不认可通过借记卡向港联公司支付的39.6万元对应港联公司主张的案涉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等，要求港联公司就保险费、车辆购置税承担返还责任系因港联公司从中获益。阮松程、於四明、王志明对于在本案中合并审理不当得利纠纷不持异议，但认为张海飞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车辆确认合同由拓威公司分别与乙方阮松程、於四明、王志明签订，其中载明乙方自主选定的出卖人为合岳公司。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车辆确认合同均载明标的车辆的生产厂家、品牌名称、车辆型号、发动机型号等，两者对应一致。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提车单均载明的发动机号、车架号，两者对应一致。制式的提车单共分上、中、下三个部分，上部分为拓威公司盖章发给合岳公司的内容，告知提车人的身份信息，提车所依据的《车辆购销合同》编号以及所提车辆的品牌、型号、发动机号及车架号；中间部分为提车人签字向拓威公司的反馈意见，内容为：“我已从贵公司领取《提车单》第二联、第三联，贵公司已提醒我在保险生效后办理提车……”；下部分为提车人签字、捺印，合岳公司盖章，确认的内容与上部分中提车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所提车辆的发动机号、车架号对应一致。张海飞确认其没有与袁珺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协议，口头的委托授权范围就是向港联公司融资租赁车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的异议已如上诉意见或述称意见所载，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供新的证据，除以上查明事实外，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张海飞与港联融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假定该合同关系成立，袁珺是否与港联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张海飞作为被代理人的利益，以致该合同无效；2.张海飞主张阮松程、於四明、王志明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结案案由为返还财产纠纷于法无据，依据张海飞明确的请求权基础，结合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院确立本案案由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不当得利纠纷。1.当事人就其起诉主张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融资租赁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张海飞主张其委托袁珺向港联公司融资租赁车辆，但张海飞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袁珺持卡支付案涉39.6万元时明确系以张海飞个人作为承租人履行支付首付款义务的事实，也即张海飞仅依据刷卡记录尚不足证明港联公司接收的39.6万元是以张海飞作为承租人而支付的款项，故张海飞就其起诉主张的事实未尽举证证明之责。反之，港联公司依据前述法律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形式要件规定，提供了案涉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等一系列书证，已尽反驳主张举证证明之责。张海飞虽然不认可港联公司所主张的案涉39.6万元与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的关联性，但其并未就此提供反证，故对港联公司主张其收取的39.6万元即案涉车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首付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张海飞尚未举证证明其与港联公司之间存在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亦不存在进一步认定该合同效力的问题。进而，张海飞依据其主张的该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的无效，要求港联公司、袁珺承担连带返还之责的诉讼请求，因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该不当得利返还之责与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两者诉讼标的又非同一种类，依法不能构成共同诉讼，本不应在一案中进行审理。经本院释明，第三人均明确表示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为减轻当事人讼累，本院对此不再作调整。本案中，张海飞系合岳公司法定代表人暨股东，对合岳公司的经营行为，其应当知晓。阮松程、於四明、王志明作为案涉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中载明的承租人，相关刷卡付款系袁珺所为，付款依据即前述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该三人均在合同中明确其自主选定合岳公司为案涉车辆的出卖人，提车单载明内容亦显示合岳公司就案涉车辆签订了《车辆购销合同》，案涉一系列书证之间就标的车辆的内容约定可以相互印证或者一一对应，合岳公司为上述三人办理提车手续时均核对了相关人员的身份信息，向上述三人交付车辆系合岳公司的自主行为。故张海飞主张上述三人没有合法根据获得案涉车辆首付款、保险费及车辆购置税所形成的利益，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海飞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海飞与案涉车辆之间的民事基础法律关系如何，基于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本院对此不予理涉。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33元，由上诉人张海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