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市西湖区政苑小区业主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应华。
委托代理人李忠贤、严丽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省直同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香林。
委托代理人余彦波。
上诉人杭州市西湖区政苑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政苑小区业委会）与被上诉人浙江省直同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人物业）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民初字第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4月25日，政苑小区业委会（甲方）与同人物业（乙方）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政苑小区委托乙方实行物业管理。委托期限为三年，自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政苑小区实行物业管理服务费用包干制，业主按标准支付物业服务管理费，盈余或者亏损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物业服务管理费的构成包括物业服务成本、法定税费和利润。第二十五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属于全体业主所有的商业用房（详见附件）进行经营和管理，对小区停车进行管理并收取费用，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70万元的管理费（含税），剩余部分归乙方所有，用于弥补物业服务管理费用不足。如遇物业管理服务费调整，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合同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同人物业为政苑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至2012年6月30日，并将上述合同约定的商业用房进行出租并对小区停车进行管理。2012年12月25日，同人物业向原审法院起诉政苑小区业委会，要求政苑小区业委会立即支付462124.9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3）杭西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合同约定，政苑小区的商业用房由同人物业经营和管理，则该同人物业合同届满后提供服务期间的商业用房亦应由同人物业进行经营和管理。虽然同人物业与承租人签订的大部分租赁合同到期日为2011年12月31日，但没有证据证明承租户在租赁合同到期后退租，同人物业可以依据原租赁合同向承租人收取租金，而政苑小区业委会并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其向承租人收取租金依据不足。故本案涉及的商业用房租金应由同人物业收取。……《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同人物业每年向政苑小区业委会缴纳70万元（含税）管理费，现政苑小区业委会起诉要求同人物业支付2012年上年半管理费35万元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相关的税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同人物业为政苑小区业委会垫付的电话费1173.20元，应由政苑小区业委会承担，可从上述同人物业应付政苑小区业委会的款项中直接扣除”，并判决同人物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政苑小区业委会管理费348826.8元。该判决书生效后，同人物业已经履行了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2013年6月24日，同人物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政苑小区业委会返还同人物业垫付的税费117919.2元；2、政苑小区业委会返还同人物业租金13742.5元；3、本案诉讼费由政苑小区业委会承担。原审审理中，政苑小区业委会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同人物业向政苑小区业委会支付管理费748809.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同人物业承担。
原审审理中，同人物业和政苑小区业委会一致确认2010年6月6日之前政苑小区物业经营性收益由同人物业代管。政苑小区业委会确认同人物业于2009年、2010年、2011年向其缴纳的管理费分别为415176.9元、424818.54元、380692.53元。
另查明，2010年1月，政苑小区业主委员会出具《政苑小区2009年1月-12月经营性收支情况公布》，载明：“一、收入：700000元（地面停车费和房屋出租收入）。二、支出合计：284823.1元，其中房产税12%，350000×12%=42000元；营业税及附加5.7%，700000×5.7%=39900元；聘请三名值班人员工资19122元；办公费用1443.5元；电话费用781.3元；组织元宵节灯会费用5500元；购不锈钢藤架21692元；审计费9550元；业主大会相关费用4792元；办公电费1650元；所得税（700000-146430.8）×25%=138392.3元。三、赢利：700000元-284823.1元=415176.9元。该情况说明经同人物业盖章确认。2010年4月29日，政苑小区业委会委托浙江浙经天策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费用及政苑小区2010年1-4月支出进行了审计。2010年11月4日，同人物业向政苑小区业委会支付了415176.9元。
2011年1月，同人物业向政苑小区业委会出具《政苑小区2010年1月-12月经营性收支情况说明》，载明：“一、收入：700000元（地面停车费和房屋出租收入）。二、支出合计：275181.46元，其中2010年1-4月支出详见浙经天策审字（2010）第405号支出合计33134.5元；2010年5月-12月支出合计：242046.96元，包括房产税12%，350000×12%=42000元；营业税及附加5.7%，700000×5.7%=39900元；聘请值班人员工资14000元；办公费用1114.58元；电话费用1278.2元；审计费1500元；办公电费648元；所得税（700000-133575.28）×25%=141606.18元。三、赢利：700000元-275181.46元=424818.54元。该情况说明经政苑小区业委会盖章确认。同年3月25日，同人物业向政苑小区业委会支付了424818.54元。
2012年1月，同人物业向政苑小区业委会出具《政苑管理处2011年度经营性收支情况说明》，载明：“一、收入：700000元，其中营业房房租350000元，地面停车费350000元。二、支出合计319307.47元，其中工资16075元，电话费1249.7元、办公费22649.59元、保安费4800元（春节保安慰问）、交通费420元、招待费890元、购保险箱6140元、购苗木款17750元、单元门油漆工程40000元、办公室电费417元、房产税42000元（350000×12%）、营业税及附加39900（700000×5.7%）、所得税127016.18元，（700000-192291.29）×25%＋890×40%×25%。三、利润：收入-
支出=380692.53元。该情况说明经政苑小区业委会盖章确认。同年1月29日，同人物业向政苑小区业委会支付了380692.53元。
再查明，同人物业与政苑小区A8号商铺承租人朱磊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至2011年12月31日，如同人物业在租赁期内未与政苑小区业委会续签物业服务合同，则租赁合同自动终止。朱磊实际租赁期限至2012年3月31日。2012年4月11日，政苑小区业委会收取朱磊2012年1-3月的租金9600元。2012年5月8日，政苑小区业委会将政苑小区A8号商铺面积约22平方米出租给章红贵，约定租赁期限至2015年5月8日，年租金为28000元。政苑小区业委会已收取章红贵20**年5月8日至2012年6月30日的租金4142.5元。
原审法院认为：同人物业、政苑小区业委会于2009年4月25日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委托管理期限届满后，同人物业继续为政苑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至2012年6月30日，该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参照原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物业服务管理费的构成包括物业服务成本、法定税费和利润；同人物业每年向政苑小区业委会缴纳700000元（含税）管理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政苑小区业委会提交的《政苑小区2009年1月-12月经营性收支情况公布》以及同人物业提交的《政苑管理处2011年度经营性收支情况说明》、《政苑管理处2011年度经营性收支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该三份证据所注明的税目、税率及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并已经过同人物业和政苑小区业委会一致确认，双方亦已按上述内容履行。故三份证据可以证明同人物业和政苑小区业委会在《物业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一致确认管理费700000元的税费包括房产税（以商业用房租金350000元为计算基数，税率为12%）、营业税及附加（以停车费350000元为计算基数，税率为5.7%）以及所得税（税率为25%）由同人物业缴纳以及700000元管理费中扣减前述所需缴纳的税费后的剩余部分由同人物业向政苑小区业委会支付的事实。现同人物业已向政苑小区业委会支付2012年上半年的管理费350000元，故其起诉要求政苑小区业委会返还应由其代交的2012上半年350000元管理费的税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如前所述，同人物业和政苑小区业委会一致确认一年管理费700000元的税费中房产税以商业用房租金350000元为计算基数，营业税及附加以停车费350000元为计算基数，现同人物业主张2012年上半年管理费350000元的税费中房产税以停车费175000元为计算基数、营业税及附加以商业用房租金175000元为计算基数，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3）杭西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同人物业为政苑小区业委会垫付电话费1173.20元，故同人物业主张的税费包括房产税21000元（175000元×12%）、营业税及附加19950元（350000元×5.7%）、所得税76969.2元（350000元-21000元-19950元-1173.20元）×25%，合计117919.2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政苑小区业委会主张同人物业拖欠2009年、2010年、2011年部分管理费，并要求同人物业返该管理费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3）杭西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同人物业在合同届满后提供服务期间的商业用房应由同人物业进行经营和管理，相应的租金应由同人物业收取。故本案所涉的政苑小区A8商铺在2012年6月30日前应由同人物业进行经营和管理，相应的租金亦应由同人物业收取。现政苑小区业委会收取政苑小区A8商铺2012年1-3月及2012年5月8日至2012年6月30日的租金合计13742.5元，该部分租金应由政苑小区业委会向同人物业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杭州市西湖区政苑小区业主委员会返还浙江省直同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税费117919.2元。二、杭州市西湖区政苑小区业主委员会返还浙江省直同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租金13742.5元。三、上述一、二项相加，杭州市西湖区政苑小区业主委员会共支付浙江省直同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131661.7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杭州市西湖区政苑小区业主委员会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3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178元，合计4111元，由杭州市西湖区政苑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至原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5644.05元，由杭州市西湖区政苑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
宣判后，政苑小区业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事实未查明。关于“返还”、“垫交”税费的前提：一是查明被上诉人是否确有“交”相关税款；二是查明涉案的相关税费该由何方承担。一审判决没有对涉案税费要不要缴，被上诉人有没有交等事实予以查明，对被上诉人扣除的款项有无用以缴税未予审查。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相关缴税责任的承担者存在错误。《政苑小区2009年1月-12月经营性收支情况公布》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且只有被上诉人单方签章的一份清单，被上诉人制作清单仅系告知。《政苑管理处2011年度经营性收支情况说明》虽有签章，但签章不能构成一致确认，仅是收到该份材料之意，并非确认。案涉合同中明确是管理费（含税），而管理费并不存在房产税、营业税等税种。2、即使纳税责任主体认定没有问题，因本案未能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垫交相关税款，也不应判决上诉人返还。首先，发票并非就是应纳税所得额，不能直接计算出应纳税金额。其次，即使发票可直接作为计税依据，也明确不了上述发票是政苑小区业委会这35万对应的发票。二、（2013）杭西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中与本案有关联的两处对本案无拘束力。1、49号判决除明确被上诉人收取租金的权利外，也表明其经营和管理的责任，需要付出一定的服务才可以收取租金。且本案所涉两处商铺的租金是否要交给被上诉人，49号判决并未提及。2、49号判决书中“认定管理费中的税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首先，该认定表明管理费中的税费确有发生可再解决，但不能表示就一定要向被上诉人交实际发生的税费。其次，是否实际发生需要法院查明，需要查证。再次，待实际发生的意思是在49号诉期间没有发生，而实际上，停车费及房租部分发票明确是已发生的。三、一审判决的其他错误列举。一审判决书P7第3段：1、同人物业提交的证据。证据1、6、7，政苑小区业委会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2、3、4、8、9、10的真实性政苑小区业委会单方制作，但已经政苑小区业委会盖章确认，故予以确认。其中证据2是判决书，证据3是租赁合同、商户租金发票及停车发票等等，上诉人并未盖章。证据10在开完庭近一个月交给法庭，已过举证期。2、政苑小区业委会提交的证据。证据1、7真实性同人物业无异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3、4、5予以确认。证据6中的情况说明，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对证据6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6是一份证据总共三页，并非判决书所列的3份不同证据。被不予认定的其中一页《情况说明》是针对证据9的一份反驳证据，其他两页是为了说明审计报告主要审计依据是同人物业单方提供的情况公布及政苑小区业委会提交的支出情况。法院对一份证据拆解并进行了逐一认定，理解片面。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本诉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同人物业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117919.2元税费正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物业服务合同》明确了管理费是含税的，两份《支付明细表》及上诉人提交的《政苑小区2009年1月-12月经营收支情况公布》可以认定当事人双方已就管理费中所含税种、税率及计算方式予以明确，且被上诉人一致按照该方式进行结算，且已实际履行。故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因履行（2013）杭西民初字第49号判决书而没有结算的税款117919.2元。二、被上诉人已经缴清所有税费，该税费中包含为上诉人垫缴的税费。1、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4、8、10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缴清税费的事实。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所有的经营事项都是开具发票的，必然需要纳税，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远远多于被上诉人应缴纳税款的数额。三、（2013）杭西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否则该证据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四、针对一审判决书中的笔误，一审法院已通过裁定进行了补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当事人应当切实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正当行使自己的权利，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政苑小区业委会与同人物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严格遵守，切实履行。虽然合同约定同人物业接受政苑小区业委会委托管理的年限自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但同人物业实际提供物业服务止于2012年6月30日，故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的双方权利义务、服务标准、服务费用及违约责任等事项仍应参照该《物业服务合同》施行。根据《物业服务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同人物业对“商业用房进行经营和管理，对小区停车进行管理并收取费用，同人物业每年度向政苑小区业委会交纳70万元管理费（含税）”，在同人物业已就相关经营性收入依法缴税，并将合同约定的70万元在扣除年度支出后的盈利部分交付政苑小区业委会的情况下，政苑小区业委会要求同人物业仍按每年70万元交纳管理费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具体应纳税目及税率问题，本院认为，2010年1月，政苑小区业委会公布政苑小区2009年1月-12月经营性收支情况，其中支出部分列明了所含税目及税率，在浙江浙经天策会计师事务所对前述经营性收支明细进行审计后，同人物业向政苑小区业委会支付了赢利款415176.9元。随后，同人物业又开具了政苑小区2010年度与2011年度的经营收支情况说明，其中税目、税率及相关计算基数与之前政苑小区业委会公布的2009年度经营性收支情况所载一致。在政苑小区业委会盖章确认后，同人物业支付了相应赢利款。在前述情况说明中所载的税目、税率及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2009、2010、2011三年度的经营性收支公布、纳税及赢利款的支付等情况，认定双方对管理费中的税目、税率及计算基数进行一致确认并无不当。（2013）杭西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认为同人物业需向政苑小区业委会“支付2012年上半年的管理费35万元，……相关税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现同人物业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案涉之2012年上半年管理费完成纳税，故同人物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生效判决要求政苑小区业委会返还相关税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依照双方确认之税目、税率及计算基数确定税费数额并无不当。对于原审判决的证据认定部分，原审判决中关于“证据2、3、4、8、9、10……单方制作”一节系文字上笔误，原审法院亦于2014年1月26日通过民事裁定书予以补正。对于政苑小区业委会提交的证据6，共包括情况说明、政苑小区2009年1月-12月经营性收支情况公布、政苑小区2010年1月-4月经营性支出情况等三份证据，原审法院逐一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且原审法院也已对政苑小区业委会提供证据6的证明目的作出回应，故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拆解证据问题。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44.05元，由杭州市西湖区政苑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官家辉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