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8民终1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春华，男，1959年3月23日生，汉族，住井冈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井香，女，1963年10月7日生，汉族，住井冈山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珍萍，江西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文华，男，1967年2月6日生，汉族，住井冈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军，江西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洪莲，女，1936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井冈山市。
原审第三人：张金华，男，1962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井冈山市。
原审第三人：张兰凤，女，1956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井冈山市。
原审第三人：廖金梅，女，1965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井冈山市。
上诉人廖春华、王井香因与被上诉人廖文华、第三人廖金梅、张兰凤、张洪莲、张金华因财产损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井冈山市人民法院（2017）赣088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春华、王井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井冈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088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1993年11月23日《有关现住房分配协议》（以下简称《分配协议》）和《家庭会议纪要》没有法律效力，不应采信，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对《分配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体现在：①参与人奶奶、妈妈、爸爸、都不在现场，因这三人没有签名，即使三人不会写字，也可以捺手印或盖私章；②《分配协议》记载的参与人有曾井香、张京华、颜玉平、钱香梅，这些名字都是错误的，实际名字为王井香、张金华、颜平玉、钱龙凤；③见证人张某当时不在现场，其签名并非本人签名，请贵院将该笔迹与一审庭审笔录签名进行比对，上诉人也可以依法申请笔迹司法鉴定以便查明事实。此外，几年前张某与上诉人因生活琐事发生过争吵，今年6月份，张某又与上诉人发生过争吵，罗浮派出所有报案记录等相关材料予以证实，故张某在一审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其证明力不足以采信。2、《分配协议》不应认定为赠与合同，理由如下：①一审法院认为，该分配协议虽无廖学珠、张洪莲亲笔签名，亦可认定属于廖学珠、张洪莲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5月份的《分关字据》，系2012年5月12日廖学珠、张洪莲将80年代分有的粮田分配给廖春华、廖文华、张金华的协议，上有廖学珠的捺印和盖私章，张洪莲的捺印，证明即使廖学珠、张洪莲不会写字也会按手印。诉争房产的土地使用证系廖学珠的名字，这些事实充分说明仅仅只有廖学珠、张洪莲对该房屋及厨房有处分权，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都没有处分权。故协议中廖学珠、张洪莲没有签字或捺手印，赠与合同未成立。②诉争的房产（含厨房）系上诉人的父母及上诉人出力出钱于1970年建成，被上诉人廖文华、张金华都是不足10岁的小孩，对房屋的建成没有做出贡献，廖学珠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由上诉人保管，反映《分配协议》并非廖学珠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赠与合同未成立。③《分配协议》内容：“房屋作价5000元，三兄弟各属1660元整。京华、文华各出830元给春华”。这份协议也明确上诉人有继承权，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廖文华、第三人张金华从1993年11月份至今没有按约给付，说明上诉人对该房产仍享有继承权。二、上诉人主张的继承权于法有据，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拆毁房屋的损失。1、2012年10月21日上诉人的父亲廖学珠，在分配协议上没有签署自己的名字，生前对自己的财产没有留下任何遗嘱。廖学珠去世后，法定继承已发生，廖学珠的妻子张洪莲只能处分自己份额的财产，无权处分其丈夫的财产。被上诉人廖文华、张洪莲无权剥夺上诉人对其父亲的财产进行继承的权利。2、一审法院查明1993年11月之后房屋实际交付给廖文华、张金华实际二人使用至今，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廖文华作为上门女婿与钱龙凤结婚，一直居住钱龙凤家，除了逢年过节极少回到罗浮村坪头组，诉争的房屋一直是由上诉人的父母实际占有，这更加说明上诉人的父亲生前没有处分该财产。3、诉争的房屋（含厨房）在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情况下已被上诉人私自拆毁，上诉人对坪头组住房、厨房产权的十二分之一享有继承权。据上诉人了解，坪头组住房、厨房市场价值大约30万元，按1/12份额计算，上诉人应得2.5万元，另外上诉人在坪头组住房前堆放价值大约1万元的木料，合计人民币3.5万元，被上诉人廖文华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廖春华、王井香的上诉，被上诉人廖文华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93年房屋分配协议无效。当时分配协议上注明了参加人全部在现场，双方的父母以及外公、外婆、舅舅都在场，其中外婆是上面写的奶奶，因为他父亲是上门女婿，上面注明的叔叔就是舅舅，如果不在场就不会写上去，而且在一审过程当中，除了上诉人，其他所有的亲友都已确认了他们都参与了的这个事实。虽然双方的父母没有签名，但是事实是父母的意思，因为他们在场，主导了这个分配协议，只是因为他们不会写字，加上当时也没有印泥，再者一家亲友全部到场了，考虑没有这个必要，所以在这场特定的家庭当中，父母没有签字，他们也不会写字。该分配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是真实有效的。2、至于上诉人提到其中协议上有几个名字写错了，其实真正写错的只有一个人，颜平玉写成了颜玉平，颜平玉是张金华的妻子，她只是参与，起不了多大作用。王井香的名字并没有写错，只是协议当中有点模糊，从签名中也可以看出没有写错。张金华也没有写错，从小取的名字是北京的京，因为上户口登记时写的黄金的金，平时两个名字都会用。上面写的钱香梅也没有错，是廖文华的妻子，也是她的常用名，她还有一个名字是钱龙凤。再说，她也只是作为廖文华的妻子只是参与了，对协议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上诉人提出见证人张某不在场，签字不是他签的，这是不符合事实。张某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舅舅，平常是叫他叔叔，是一直在场，而且签名了。在一审过程中，张某自己也出庭作证，二审也到了，如有需要可以要他出庭作证，另外其他亲友也确认当时张某在场，如上诉人认为他不在场，应该提供证据证明。3、至于上诉人提出张某与其有矛盾，不符合事实的，因为张某作为长辈，他制止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张某的妻子也被上诉人扇了几个耳光，所以张某才会批评教育他，他和双方的关系是一样的，他完全是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予以作证的。上诉人认为分配协议不属于赠与合同，这是不符合事实的。分配协议的实质是双方的父母将房屋分配给廖文华以及张京华，无偿的赠与，而实际上也是交付了住房，所以是赠与人的真实意思，加上实际交付了赠与的不动产，而且赠与至今长达多年，所以这种赠与是实际完成了，物权实际发生了变更，房屋已经不属于双方父母的了，这是典型的赠与。上诉人提出当时建房曾出力，这是违反常理，上诉人是59年出生的，这个房屋是69年建造所，当时才10岁左右，上诉人自己弄错了事实，还说自己成年了。4、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以及张京华没有按照协议给付830元，这是与事实不符的，实际上已经各给付了830元给上诉人。再说是否给付，也不影响赠与的有效性，因为赠与人是双方的父母，受赠与人并不需要支付任何款项给双方父母。5、上诉人最后提出堆放的物料被被上诉人损毁，一审判决阐述的很清楚，主张的侵权事实不存在，损失也是无从谈起。综上，我们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张洪莲答辩称：1、父亲就生了张洪莲一个人，其有两块地，父亲去世后，张洪莲结婚生了三个儿子，即廖春华、廖文华、张金华。其中一块地给了廖春华，另外一块地就是今天争议的房屋。93年签订了分配协议，这个房子是分给了廖文华、张金华。10多年来，张洪莲生病了，廖春华有车从来不送张洪莲去医院，廖春华不要姐妹兄弟，经常打骂张洪莲，最后是张金华骑自行车送去的。张洪莲帮廖春华带小孩，但没帮廖文华、张金华带过小孩。2、当时签分配协议时，张洪莲在场，丈夫廖学珠、妈妈也在场，协议上的人都在场。
原审第三人张兰凤答辩称：父亲叫我们两个女儿张兰凤与廖金梅过去，说两块地，因为廖春华是长孙所以原来的老宅给廖春华，另一个地是分给廖文华、张金华，该事实是属实的。
原审第三人廖金梅答辩称：签协议时，我与张兰凤不在，事后父母就跟我们说了此事，该事实是属实的，家乡是嫁出去的女儿不能参与这些事，所以协议上没有我们的名字。
廖春华、王井香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文华因其拆毁位于井冈山垦殖场××林场××组住房（含厨房）给廖春华、王井香造成财产损失约3.5万元予以赔偿；2、诉讼费由廖文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春华、廖文华、第三人张金华是廖学珠（已去世）与第三人张洪莲之子。1993年11月23日，廖学珠、张洪莲及家庭成员订立《现有住房分配协议》，约定由廖学珠、张洪莲将其所有的坐落于井冈山垦殖场××林场××组建筑面积为188.1㎡的住房及附属28.4㎡的厨房进行分配。协议内容为：“房屋作价5000元，三兄弟各属1660元整。因春华已新居，京华、文华各出830元给春华，其房屋所有权就宣告取消，正房就归京华、文华两人所有。本协议签署后，各方都不准反悔。（另，从经济条件考虑，各出的830元可酌情分步付清）”。但因廖学珠、张洪莲不会书写自己的名字，故未在协议上签名，但有见证人张某（张洪莲之弟）予以证实。之后，房屋实际交付给廖文华、张金华，并由二人使用至今。2012年10月21日，廖学珠去世。2017年4月，廖文华对房屋进行部分拆毁。2017年6月21日，廖文华、张金华、张洪莲、张兰凤、廖金梅、案外人张某等人又召开一次家庭会议，对廖学珠1993年的分配行为再次确认，廖春华、王井香未参加此次家庭会议。另查明，张金华与张京华系同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1993年11月23日的《现有住房分配协议》是否为赠与合同？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只要赠与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对所有的财产有处分权、自愿赠与他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即具效力。本案中，首先，从该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该分配行为是廖学珠、张洪莲单方无偿将房屋所有权转让给廖文华、张金华，是赠与行为。第二，廖春华认为1993年的《现有住房分配协议》中赠与人廖学珠、张洪莲没有签字，故赠与合同未成立。法院认为，协议签订时有见证人在场，庭审中第三人张洪莲亦充分表示了自己的真实意思，鉴于廖学珠、张洪莲不会写字的客观事实，该分配协议虽无廖学珠、张洪莲亲笔签字，亦可认定属于廖学珠、张洪莲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廖春华主张因协议中第一条所附义务“京华文华各出830元给春华”，张金华与廖文华均未依约给付，故赠与合同不成立。法院认为，赠与合同为单务合同，合同所附义务并非赠与的对价，受赠人是否按合同约定履行所附义务，即廖文华、张金华是否向廖春华给付830元，均不影响赠与合同成立。第四、廖春华、王井香认为诉争房屋的赠与需要办理登记才生效。根据物权法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诉争房屋未办理登记的行为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有效成立。综上，廖春华、王井香认为赠与合同不成立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廖春华、王井香主张继承权，进而要求被告赔偿拆毁房屋的损失，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廖春华、王井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计337.5元，由廖春华、王井香负担。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廖春华、王井香向法院提交了井公（厦）决字【2017】0223、0224号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张某、张智辉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张某的签名与《分配协议》的签名笔迹不一致，且张某家与上诉人家多次发生争吵、打架，故张某在一审中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应采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此纠纷系2017年上诉人打了廖文华，张某作为舅舅，对其批评教育，要其赔礼道歉而引发的。而本案是围绕1993年的分配协议，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某在1993年签订分配协议不在场或没有签名。原审第三人张兰凤质证认为，当时是双方发生纠纷，被上诉人廖文华去找上诉人，希望尊重1993年的协议，打架与1993年协议没有任何关联。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并不足以否认1993年《有关现住房屋分配协议》的真实性。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993年11月23日订立的《有关现住房屋分配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上诉人主张该《有关现住房屋分配协议》系伪造，无法律效力，本案涉案房屋应按法定继承来进行分割。关于该分配协议的真实性问题，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张洪莲与其丈夫廖学珠虽未在该分配协议上签字，现廖学珠已去世，但张洪莲及见证人张某均确认该分配协议的真实性，原审第三人张兰凤、廖金梅在案件审理中亦表述其父亲廖学珠已将该分配协议内容告知，且上诉人王井香亦在该分配协议上签字确认，故上诉人主张该分配协议系伪造，缺乏证据证实，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该分配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该分配协议系廖学珠及原审第三人张洪莲对自身所有财产的一种处分，且该分配协议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分配协议合法有效。同时，上诉人诉请的各项损失，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项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廖春华、王井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红
审判员 肖永兰
审判员 胡 婧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