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番禺超人运输设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
法定代表人：何炳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忠扬，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玖龙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麻涌镇麻二村。
法定代表人：张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慧琼，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朱小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州番禺超人运输设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玖龙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玖龙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双方于2012年12月签订采购合同，由玖龙公司向超人公司采购货物一批，总价款52800元，超人公司最后交货日期为2013年1月18日。但超人公司无视合同约定不按时交货，未经玖龙公司同意单方面擅自更改合同实质条款。经玖龙公司多次催告，超人公司至今仍未按约履行义务，严重影响玖龙公司物流调配运输业务，给正常生产经营带来极其不良影响。据此，玖龙公司请求判令：1.确认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2.超人公司支付玖龙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10560元；3.超人公司�付玖龙公司单方变更合同违约金10560元；4.超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超人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1.超人公司已于2013年1月20日生产完环保盖（合同约定交货期是2013年1月30日）。即使因玖龙公司改变实质性条款，要求把环保盖安装到车厢上再交货，超人公司也于2013年1月25日完工并通知玖龙公司提货，超人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2.玖龙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拒绝在提货时与超人公司一同签署车厢、环保盖的验收意见。超人公司反复要求必须在提货时对货物质量进行检验确认，由双方作出验收初步意见后才提货，玖龙公司恼羞成怒，原同意在2013年1月28日提货，到期却不来提货，因此违约的是玖龙公司而不是超人公司。
超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称：双方于2013年1月5日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玖龙公司向超人公司购买4个环保盖，分别安装在2个7字头车厢、2个4字�车厢上。合同约定，环保盖是超人公司送货上门并派人协助现场安装。为缩短安装时间，玖龙公司要求超人公司把环保盖直接安装上车厢再交货，超人公司发函要求厢体与环保盖的交货时间需要顺延5-7天，玖龙公司收函后并无异议。超人公司在1月25日完工并通知玖龙公司于次日提货，玖龙公司因周末不上班，主动把收货时间延至1月28日。因此，超人公司在交货问题上并没有延期。超人公司将上述最后的货物完工后，要求玖龙公司前来验收，并书面承诺安装服务，但玖龙公司坚持要在检验后马上提货，也不给任何验收和处理的结论。玖龙公司提货的3个3字头车厢的货款迟迟不付，超人公司面临资金风险。超人公司因此要求双方作出验收初步意见、协商处理结论符合合同约定，并无违约。据此，超人公司反诉请求判令：1.玖龙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3年1月5日签订的《采�合同》，合同编号为DG-
ND-
PM-1212-4500082048，收取已经做好的4个环保盖；2.玖龙公司支付超人公司货款52800元、玖龙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违约金10560元，合计63360元，并以上述款项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清偿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超人公司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玖龙公司承担。
针对超人公司的反诉，玖龙公司答辩称：超人公司违反诚实信用，无正当理由延迟不交货，玖龙公司被迫解除合同。合同约定货到后才付款，但超人公司要求玖龙公司验收后才交货，违反合同约定，最终验收需要到玖龙公司现场安装后才能完成。超人公司未做好货物就通知玖龙公司去提货，要求玖龙公司先签保函、先付款才可以提货。玖龙公司没有提供图纸给超人公司，也没有强行要求超人公司按图纸制作车厢。玖龙公司并没有要求把环保盖安装在车厢上才交货。玖�公司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基于超人公司严重违约，合同无法继续履行。
2013年8月8日，玖龙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超人公司支付玖龙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10560元；2.超人公司支付玖龙公司单方变更合同违约金10560元；3.超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超人公司对此辩称：超人公司没有违约，违约的是玖龙公司。其他意见与前述答辩意见及反诉状意见一致。
2013年10月11日，超人公司变更反诉请求如下：1.玖龙公司支付超人公司货款52800元、单方面变更合同违约金1056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以6336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3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玖龙公司承担。
玖龙公司对此辩称：玖龙公司未付款原因有四个，1.在法庭见证下，双方已经交付货物，但超人公司提供环保盖的规格与合同不符；2.合同约�了付款条件，在货验收合格后，并收到增值税发票才付款，现玖龙公司付款条件不成就；3.本合同已经涉及诉讼，导致付款金额未定，需等法院判决，才能决定付款金额；4.合同没有约定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玖龙公司并不存在延迟付款行为，超人公司要求玖龙公司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玖龙公司没有单方面变更合同条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超人公司擅自变更付款方式，由验收合格变更为先付款后提货。超人公司也变更了验收方式，一直强调初次验收合格就视为合格。超人公司交付货物时变更了货物规格，未经玖龙公司同意。综上，玖龙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须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玖龙公司愿意支付货款，玖龙公司确认未付货款是52800元，但合同约定可以抵扣违约金，玖龙公司有权抵扣违约金后再确定付款金额。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5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超人公司向玖龙公司供应环保盖4个，交货日期为合同生效后25天；供方到需方工厂送货时，供需双方对数量及表面质量进行验收，必须开具《验收单》，本验收仅系需方收货时的初步判断，最终验收以安装调试合格为准；付款方式：货到验收合格且收到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天内付清货款；供方迟延交货的，每迟延一天，应支付合同总金额0.5%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价款20%，违约金可书面通知供方后从货款中扣除；任一方单方面变更合同实质性权利义务条款，或中止、终止履行合同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且守约方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确需更改合同，应由需方经过相关流程，报请总裁或副总裁签字方可办理变更手续，未经前述签字，变更不生效；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定金支付后生效；等等。
双方以文字形式往来的情况包括如下：
2012年12月21日，玖龙公司向超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验收超人公司的车厢后发现板材不足厚、焊接不是满焊、需要打孔的地方没有打孔等问题。
2013年1月14日，超人公司通知玖龙公司可安排周三下午提7字头的货箱及环保盖。
2013年1月16日12时10分，玖龙公司向超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其司机已经到超人公司，所有货箱还没有做好，超人公司还说不付款不发货，为难玖龙公司。同日13时36分，超人公司回复称同意今天发货，但要求玖龙公司写保证函，在2天内结算前面3台的货款。
2013年1月16日，玖龙公司致函超人公司，称超人公司存在如下违约行为：1.超人公司已经送货的3台3字头车厢底板、边、前后端板等厚度不足厚；2.2台7字头车厢、2台4字头车厢迟延交货。玖龙公司要�超人公司5日内履行合同。
2013年1月18日，超人公司致函玖龙公司，称3字头车厢已经在12月20日交付，环保盖交货期为2013年1月18日，超人公司因生产任务紧本不想承接，但玖龙公司一再要求，超人公司才承接，超人公司并提出环保盖现场安装在7和4字头厢体后一起交付，将交期顺延几天作为环保盖的安装调试时间；签订环保盖合同时也口头与玖龙公司人员提出要适当延长交货时间，以便安装调试好环保盖一起交付；1月9日，玖龙公司人员提出环保盖长度与实际车辆长度不一致，经与玖龙公司沟通，超人公司对环保盖尺寸进行修改，7字头车厢的环保盖于1月16日完工，4字头车厢的环保盖计划于1月25日完工；4字头和7字头厢体，在交付前请玖龙公司前来验收，尽量能在双方无异议的情况下办理款项支付和交付手续；等等。
2013年1月24日，玖龙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超人公司�称超人公司于2013年1月26日完工，玖龙公司安排在2013年1月28日提货。同日，超人公司告知玖龙公司，超人公司意思是先验收合格才发货，要求验货时玖龙公司采购及有最终决定权的验收人员必须在场。
2013年1月28日，玖龙公司致函超人公司，称超人公司已交货的车厢不足厚，其他车厢超过合同约定的2013年1月18日的最后期限仍未交付，要求超人公司收函后3日内交货并前来整改。
2013年2月17日，玖龙公司向超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超人公司就双方车厢的交易关系提出解决方案，包括材料不足厚、交货时间、愿意承担的违约金金额、付款等。
2013年2月18日，超人公司回复玖龙公司，要求玖龙公司前来验收合格后、支付尾款后方能发货，违约金最多按2个厢体延期7天计算，即承担3010元。
2013年2月19日，超人公司向玖龙公司作出《复函（3）》，称已于2013年1月25日完成全部7个车厢（含安装环保盖），超人公司最大限度接受2台4字头车厢作延期交货处理；已交付的3台3字头车厢已经整改；底板与边板厚度存在公差是钢厂、钢材市场存在的实际情况，并非超人公司刻意所为，超人公司承诺厢体实际重量分别达4吨、4.7吨、5吨以上；请求玖龙公司能在7字头、4字头厢体交付前委托质检工程师前来验收，在双方无异议的情况下，先办理厢体款项支付后再安排提货；超人公司承诺厢体安装时，如玖龙公司要求，超人公司将在4小时内派2名技术工程师协助安装与现场服务，并承担“三包”费用；等等。
经原审法院协调，超人公司于2013年8月7日交付玖龙公司2个7字头车厢、2个4字头车厢以及对应的4个环保盖。
2013年10月11日庭审中，双方确认未付货款为52800元，玖龙公司主张部分货款抵扣违约金，超人公司不予确认。
2013年10月15日，玖龙公司�到超人公司开具的全额增值税发票。2013年10月28日，玖龙公司支付超人公司货款42240元。
庭审中，玖龙公司主张，超人公司单方面变更交货条件，即单方面变更合同实质性权利义务，同时迟延交货，构成违约。超人公司主张玖龙公司单方面变更合同条款，构成违约，理由包括：玖龙公司收到前期车厢后拒绝付款，拒绝出具验收单，合同期满后，玖龙公司拒绝收货，也拒绝付款。
以上事实，有《采购合同》、往来函件、往来电子邮件、收条、说明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往来函件、往来电子邮件内容显示，超人公司提出要求玖龙公司先付款、先验收合格再交货后，玖龙公司明确表示拒绝，但超人公司一再重复请求，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超人公司该要求是在双方就前期交付的3字头车厢的验收、付款问题发生争议的情况下提出，但超人公司作出的《复函（3）》内容显示，前期交付的3字头车厢存在实际厚度与约定厚度不一致等情形，超人公司为保障己方利益而提出上述要求，并不合理。案涉货物最终于2013年8月7日在原审法院协调下交付完毕。玖龙公司主张超人公司迟延交货，因往来函件、往来电子邮件内容反映导致双方未能就交货问题达成一致的原因在于超人公司，原审法院对玖龙公司该主张予以采信。玖龙公司诉请超人公司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10560元，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玖龙公司主张超人公司附加交货条件同时构成单方面变更合同实质性权利义务条款，依据合同约定，应承担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赔偿义务。考虑超人公司实质是一个行为同时触犯两个违约条款，造成同一后果是迟延交货，损害了玖龙公司利益，在确定违约金问题上应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辅，前述已经确定超人公司须支付玖龙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对玖龙公司诉请的单方面变更合同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玖龙公司主张以超人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抵销货款。玖龙公司虽未以合同约定的书面形式通知超人公司，但其于庭审中提出，同样为正式通知，符合合同本意。抵销后，玖龙公司尚须支付超人公司的货款为42240元，超人公司无须再支付玖龙公司违约金。
玖龙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收取超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其后于15天内支付了货款42240元（此时货款付清），符合合同约定，并未逾期付款。超人公司反诉请求玖龙公司支付货款528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超人公司主张玖龙公司拒绝验收、拒绝收货、拒绝付款，属单方面变更合同条款，玖龙公司不予确认。因超人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超人公司反诉请求�龙公司承担单方面变更合同的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玖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超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28元，反诉受理费692元，由玖龙公司承担164元，超人公司承担856元。
一审宣判后，超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超人公司迟延履行合同违背事实：1.购买环保盖的采购合同约定环保盖交货时间为2013年1月30日，超人公司已在2013年1月25日把车厢及环保盖全部生产并安装完工，要求玖龙公司于1月26日提货，玖龙公司同意，还主动把时间延至1月28日，只是后来玖龙公司因拒绝出具初步验收单而不提货。超人公司根本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即使是1月28日，也还有两天才合同期限，只是由于应玖龙公司的要求已把环保盖焊接在车厢上，不可能切割单独送货，责任不在超人公司。玖龙公司称没有要求环保盖安装在车厢上再交货不是事实，这是双方协商同意的，有超人公司的《复函（3）》等证据可证明，且这有利于玖龙公司。玖龙公司察看时，7字头的环保盖已安装上车厢，玖龙公司技术人员还指导调整环保盖安装尺寸，玖龙公司在函件往来中从没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也足以证明这一点。玖龙公司认为这变更了合同，需要走流程才能变更，但对该事实变更行为玖龙公司在往来函件中一直未持异议。另外，第一次收取3字头车厢时，玖龙公司没有签署验收单，这一改变合同强制性约定的行为玖龙公司也没有走流程，却承认了。可见，玖龙公司对其有利的合同变更就不归入案涉合同第十二条第3点的约定范围内。2.经超人公司催告收货，�龙公司不愿履行合同约定的“必须”出具验收单这一强制性约定而恶意不提货。玖龙公司称超人公司要其先支付款项是借口，这是超人公司在2013年1月16日要求玖龙公司支付前三台已交付车厢款项的情况，玖龙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支付后，超人公司不再坚持这一主张。3.超人公司没有单方面变更合同履行约定，只是始终坚持按合同约定在收货时出具初步验收的验收单，玖龙公司拒绝这一合同要求，恼羞成怒才不提货。原审判决认定超人公司违约违背事实，玖龙公司单方面拒绝提货才是客观的违约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环保盖并不涉及材料问题，且明显没有延期违约情形，原审判决却认为触犯两个违约条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玖龙公司支付超人公司货款10560元、单方面变更合同违约金10560元，合计211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玖龙公司承担。
玖龙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超人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交货，擅自更改合同实质条款，已严重违约，造成玖龙公司重大损失。理由有：1.案涉合同是一份独立合同，玖龙公司从没要求环保盖需装在车厢后才送来，环保盖安装在车厢上完全是超人公司的单方行为。玖龙公司一直要求超人公司按时交货，并多次邮件、函件敦促，从未同意延迟交货。2.超人公司清楚合同约定，依照合同约定，超人公司却捏造玖龙公司要求把盖安装在车厢上再交货的理由，以推脱违约责任。3.即便超人公司曾通知交货，但后均被证实为虚假通知，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超人公司于1月14日通知交货，玖龙公司按时派人派车前往，后证实超人公司没做好，并要求先签保函再发货，玖龙公司只有空车而返。超人公司于1月24日邮件通知1月26日交货，因周末，玖龙公司准备1月28日上班时提货，因有了前一次跑空车被骗经历，玖龙公司在随后提货核实中被告知要先付款、先验收合格才发货，这在函件和随后的邮件也得到印证。直到2月18日超人公司仍通知玖龙公司要先验收合格、支付货款后方能提货。二、合同明确约定货物质量、付款方式及验收方式等。玖龙公司一直依约定履行合同，但超人公司无视约定，除拒不交货外，还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擅自改变付款方式。合同约定全部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清款，而超人公司不依约履行，强行要求玖龙公司先付齐货款再提货。2.强行更改验收方式。根据合同约定，环保盖需送货上门，但玖龙公司一直未收到环保盖。超人公司不按合同履约，却以验收单等不实借口推脱违约责任。三、玖龙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任何违约行为，及时催告超人公司按时交货，终因超人公司的违约行为致合同无法履行。四、因超人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玖龙公司直接营运损失863148元。4台拉煤翻斗车因无车厢导致不能正常营运，每车停运一趟玖龙公司亏损88.08元，超人公司拒不交货导致自2013年1月18日至7月损失约863148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超人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
关于超人公司是否应向玖龙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已就交货期限、付款方式等问题作出明确的约定，双方理应依约履行。而从本案中双方提交的往来邮件、复函来看，超人公司在合同履行�程中曾多次提出要求玖龙公司先付款、先验收合格后才发货，玖龙公司不同意超人公司的请求，超人公司则在2013年1、2月间仍反复提出上述要求。从超人公司的陈述可以看出，其提出上述请求是因为其在前期交付的3字头车厢的验收、付款问题与玖龙公司存在争议，而从超人公司提交的《复函（3）》中也可以看出，超人公司对其前期交付的3字头车厢存在板材厚度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并无异议。虽然超人公司辩称板材厚度问题是钢材市场本身的因素造成，但即便如此，超人公司亦应在生产案涉车厢时即对该问题予以解决，其交付的车厢存在板材厚度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本身即已构成违约。超人公司在己方已先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对后期4字头、7字头车厢以及案涉车厢环保盖的交付、付款等问题提出与合同不一致的请求缺乏合理依据。本案中，超人公司并未在合同约�的交货期限或者其主张的2013年1月30日向玖龙公司交付案涉4字头、7字头车厢以及案涉车厢环保盖，从双方往来邮件、函件中亦可看出超人公司在上述交货期限后仍然要求玖龙公司先付款、先验收合格后才发货。综合以上分析，原审判决认定超人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且造成违约的过错在于超人公司一方并无不当，判决超人公司向玖龙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正确。
至于超人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交货违约金金额的问题。超人公司在本案一审阶段并未依法向法院提出调整案涉违约金的请求，且其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玖龙公司的实际损失，而案涉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是双方基于意思自治而形成的一致约定，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案涉合同约定认定超人公司应付的该项违约金为105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该款与玖龙公司尚未支付部�货款10560元相互抵销后，玖龙公司无须再向超人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至于超人公司诉请的单方变更合同违约金，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超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28元，由超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万思露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蔡裕权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