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81刑初169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明亮，别名朱宸民，男，1975年2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商，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2017年1月20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陆逸君，江苏高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于晴，江苏高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7]15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明亮犯票据诈骗罪，于2017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明亮及辩护人陆逸君、于晴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0月下旬，朱某江因急于偿还债务，向孙某、杨建设等人购买伪造的承兑汇票（行改票）用于抵押贴现，孙某得知能从蔡某处购得行改票后，便与杨建设、被告人朱明亮商量，并决定以被告人朱明亮做工程缺资金需要行改票拿至重庆找人抵押为由，向蔡某购买一张行改票后再转卖给朱某江，同时杨建设承诺，待朱某江将承兑汇票抵押后向朱某江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并将其中50万元分给被告人朱明亮。
2016年11月初，被告人朱明亮以缺资金、需要一张行改票用于抵押为由，与蔡某商定以35万元的价格购买行改票。蔡某遂通过何某等人将一张1万元面额的承兑汇票变造成面额460万元的行改票。后蔡某以15万元的价格（实际由朱明亮支付11万元）将该张行改票出售给被告人朱明亮，被告人朱明亮等人再将该票提供给朱某江。朱某江将该张行改票拿至被害人徐某处贴现得款4508000元后，付给孙某购票费40万元，借给杨建设40万元，剩余赃款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被告人朱明亮从孙某、杨建设处分得共计28万元。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明亮伙同他人使用伪造的承兑汇票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票据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明亮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明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朱明亮的辩护人陆逸君、于晴当庭提出，被告人朱明亮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朱某江（另案处理）因对外结欠债务急需用钱，而向孙某（另案处理）提出购买假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抵押贴现。孙某得知可以从蔡某（另案处理）处购买假的银行承兑汇票，即与杨建设（另案处理）及被告人朱明亮商议，由被告人朱明亮出面，以做工程急需资金为由出资向蔡某购买假的银行承兑汇票，再将承兑汇票提供给朱某江抵押贴现。同时，杨建设向被告人朱明亮承诺，所购买的银行承兑汇票抵押贴现后，除支付给被告人朱明亮购买银行承兑汇票所用资金外另行支付被告人朱明亮费用。
2016年11月初，蔡某伙同何某（另案处理）至广东省佛山市，采用支付改票费的方式，通过田某（另案处理）将1张票面金额为1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变造为票面金额为46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4020005220640441，出票日期2016年11月2日，出票人临沂金深商贸有限公司，收款人石家庄美神商贸有限公司，付款行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2016年11月10日左右，被告人朱明亮与蔡某商议以35万元的价格从蔡某处购买假的银行承兑汇票，并与杨建设一同驾车至江苏省靖江市与孙某会合。尔后，被告人朱明亮与孙某一起至蔡某处，由被告人朱明亮向蔡某支付11万元从蔡某处取得上述票面金额为460万元的变造银行承兑汇票，由孙某将该变造票据交给朱某江。2016年11月14日，被告人朱明亮与孙某、杨建设到江阴市，由朱某江经他人介绍持上述变造银行承兑汇票至被害人芮某1处进行贴现，朱某江在票据复印件上写明由其提供原件并注明“如有二查随时退款”。同日，被害人芮某1持上述变造银行承兑汇票至徐某处贴现，并在票据复印件上写明由其提供原件，徐某随即将贴现款4524100元转账至被害人芮某1账户，被害人芮某1又随即将贴现款4508000元转账至朱某江账户。取得款项后，朱某江转账给孙某购票费用40万元，杨建设以向朱某江借款为名要求朱某江转账给其40万元，其余款项被朱某江用于偿还债务、支付工程款等。其中，被告人朱明亮从孙某、杨建设处以偿还垫付的购票费用、偿还杨建设结欠其的债务等为由分得28万元。经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使用票据鉴别仪器鉴定，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票号最后一位数字“1”存在由“4”涂改为“1”的痕迹，系变造票。
2017年1月20日，被告人朱明亮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经教育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2016年11月17日，徐某到江阴市公安局南闸派出所报案，被害人芮某1同日到所反映情况，江阴市公安局于次日受案初查，于同月21日立案侦查，朱某江在取得贴现款后于公安机关立案前归还给被害人芮某140万元。案发后，朱某江及其亲友退赔被害人芮某124万元；蔡某亲友代为退出11万元，田某退出违法所得28000元，现暂扣于江阴市公安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加以证明：
1、临沂金深商贸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承兑申请书、股东会决议、银行承兑汇票协议、签发银行承兑汇票通知书、燃气壁挂炉购销合同及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临沂金深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日在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情况。
2、承兑汇票复印件、大额查询查复书，证明朱某江持变造银行承兑汇票找被害人芮某1贴现，被害人芮某1又找徐某贴现，另证明徐某对该承兑汇票进行查询的情况。
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承兑汇票复印件、打款申请单，证明：徐某2016年11月14日通过江阴市奥泰钢贸有限公司账户向被害人芮某1账户转款4524100元，芮某1在承兑汇票复印件签字表示提供原件。
4、账户交易明细、情况说明、谅解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明被害人芮某1银行账户于2016年11月14日转账给朱某江4508000元，朱某江及其亲友之后向被害人芮某1还款共计64万元；蔡某亲友于案发后代为退出11万元，被害人芮某1及徐某出具谅解书。
5、账户交易明细、业务凭证，证明朱某江在取得贴现款后将款项用于偿还债务、支付工程款、支付给杨建设、孙某款项等。
6、借条，证明：朱某江于2016年11月21日向被害人芮某1出具借条，列明向被害人芮某1借款4108000元。
7、欠条、合作协议、借条，证明朱某江对外结欠债务情况。
8、园林绿化施工合同、景观工程审核资料、工程合同履行记录、工程款抵房凭证，证明朱某江挂靠常州市宏盛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承接江阴市华晟置业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工程情况。
9、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说明，证明：经该行使用票据鉴别仪器鉴定，江阴市公安局提供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票号最后一位数字“1”存在由“4”涂改为“1”的痕迹，系变造票。
10、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朱明亮及同案犯的身份情况。
11、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抓获经过、出所登记表，证明本案案发经过情况。
12、搜查笔录、检查笔录、扣押决定、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朱某江、孙某、杨建设住宿的宾馆进行搜查，对蔡某随身物品进行检查，对相关物品进行了扣押，对朱某江、杨建设、孙某、蔡某被扣押的手机进行检查。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同案犯之间及同案犯与证人之间相互辨认情况。
14、同案犯朱某江、孙某、杨建设、蔡某、何某、田某的供述及证人徐某、张某1、周某、王某1、庄某、张某2、芮某2、黄某等人的证言，证明涉案变造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改动经过及朱某江持该票据到被害人芮某1处贴现的经过。
15、证人钱某、王某2、陆某、殷某等人的证言，证明朱某江在取得贴现款后将款项转账用于偿还债务等，另证明朱某江挂靠相关公司承接工程情况。
16、被害人芮某1的陈述，证明朱某江持变造银行承兑汇票到被害人芮某1处贴现，被害人芮某1又找徐某贴现的经过，另证明在此过程中的资金流转情况及案发前后归还情况。
17、被告人朱明亮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明亮明知是伪造、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而使用，伙同他人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确已构成票据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朱明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结合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本案少部分损失已挽回，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明亮犯票据诈骗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朱明亮的辩护人当庭提出的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和理由，经查，符合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明亮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2023年1月1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朱明亮违法所得，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朱明亮予以退赔（与涉案人员互负连带退赔责任），连同扣押在案的的退赃款，发还被害人芮倩倩。
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成志昀
人民陪审员 薛建平
人民陪审员 益文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 磊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明知是伪造、变造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
（二）明知是作废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
（三）冒用他人的汇票、本票、支票的；
（四）签发空头支票或者与其预留印鉴不符的支票，骗取财物的；
（五）汇票、本票的出票人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本票或者在出票时作虚假记载，骗取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