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4民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施益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县。
法定代表人：王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跃，男，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建设，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汝州市鹏程农资销售部，经营场所河南省汝州市。
经营者：李红霞，女，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
原审被告：杨联合，男,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霞（系杨联合之妻），住河南省汝州市。
原审被告：汝州市好庄稼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
法定代表人：范艳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帅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吕帅峰，男，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
原审被告：鲁山县佳乐农资门市部，经营场所河南省鲁山县。
经营者：张耀利，女，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文龙，鲁山县张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河南施益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益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广跃及原审被告汝州市鹏程农资销售部（以下简称鹏程销售部）、杨联合、汝州市好庄稼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庄稼公司）、吕帅峰、鲁山县佳乐农资门市部（以下简称佳乐门市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汝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0482民初8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益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华、被上诉人李广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建设、原审被告鹏程销售部的经营者李红霞、原审被告杨联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霞、原审被告好庄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帅峰、原审被告吕帅峰、原审被告佳乐门市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益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广跃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广跃承担。事实和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是施益农公司生产的，也没有证据证明销售过程销售的是施益农公司生产的原产品。另外，李广跃的损失由多种因素造成，其提供的评估报告系汝州市农业局单方委托作出，评估结论与实际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李广跃辩称，涉案农药是由施益农公司销售给佳乐门市部，之后又经好庄稼公司和鹏程销售部流转到各农户手中，该生产销售渠道有张耀利询问笔录、施益农公司业务员邵明星询问笔录以及邵明星提供的施益农公司营业执照、河南日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施益农公司的授权协议等证据可以证实，且这些材料已经鲁山县农业局调查认定，故足以认定施益农公司系涉案农药的生产厂家。同时，对李广跃损失的评估并非农户自己委托进行，而是由汝州市农林局和当地政府委托所做，该评估机构有相应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评估人员也有相应的资格证书，且均在有效期间内，施益农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应当作为确定李广跃损失的依据。另外，目前国家并未批准生产葡萄膨大剂，施益农公司至今未提供农药生产许可等手续及产品合格证书，显然该农药属于有缺陷的产品。综上，施益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鹏程销售部、杨联合述称，鹏程销售部是销售者，并非生产者，责任应当由生产厂家承担，销售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好庄稼公司、吕帅峰述称，同意鹏程销售部述称意见。另补充：1．佳乐门市部提供的不是其要的农药，其要的是以前农户用过的葡丰灵，佳乐门市部没有分辨这些农药的能力。2．鲁山出问题后没有告知好庄稼公司，导致损失扩大。3．一审判决判令好庄稼公司承担的责任过大。
佳乐门市部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7年4月，施益农公司业务员邵明星开始到佳乐门市部推销该公司生产的“巨峰葡萄膨大剂”，佳乐门市部共购进50多件，价值12万多元（其中2017年4月23日给施益农公司打款12000元，2017年5月5日打款98000元，支付现金14000元）。“巨峰葡萄膨大剂”确系施益农公司生产的产品，该事实有鲁山县农业局对邵明星的调查笔录、河南巨洋方圆物流公司返还单、鲁山县农业局证据登记保存清单、2017年6月9日河南电视台新农村频道新闻报道、施益农公司业务员邵明星事发后到佳乐门市部协调的视频等证据予以证明，施益农公司否认是其生产的“巨峰葡萄膨大剂”，属于无稽之谈。另外，2017年5-6月佳乐门市部将该“巨峰葡萄膨大剂”销售给鲁山县辛集等乡的农户后，也同样造成104户424.05亩的葡萄损失，导致群众大规模上访，该门市部按照每亩1200元的标准进行了赔偿，除支付农户赔偿款五十多万元外，还花费评估、鉴定、协调等费用三十多万元，目前该门市部已经破产，债台高筑。更令人想不到的是，河南电视台新农村频道曝光此事后，施益农公司同意协商赔偿却迟迟没有回音，并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小辉变更为王涛来逃避法律责任，生产坑农害农产品非法获利。一审判决认定施益农公司生产的“巨峰葡萄膨大剂”属于有缺陷产品正确。《农药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生产未取得农药生产许可证或农药生产批准文件的农药。”一审中，施益农公司不能提供生产“巨峰葡萄膨大剂”的相关证书及许可证，该“巨峰葡萄膨大剂”应当属于有缺陷的产品。关于李广跃葡萄损失定损问题，有权威部门出具的鉴定报告（河南英成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7年7月9日出具的《葡萄损失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一审法院适用自由裁量权确定赔偿比例，比较切合实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施益农公司明知其产品没有相关证书、合格证等，其出售该产品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此，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有明确规定。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失的，生产者应承担侵权责任。”李广跃购买使用的“巨峰葡萄膨大剂”是施益农公司生产的，让施益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产品质量受害者有选择起诉生产者或销售者的权利，但佳乐门市部没有对施益农公司生产的“巨峰葡萄膨大剂”进行过改装或再加工，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佳乐门市部作为中间销售商，不是生产者，施益农公司对其生产销售“巨峰葡萄膨大剂”给李广跃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施益农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广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鹏程销售部、杨联合、好庄稼公司、吕帅峰、佳乐门市部、施益农公司赔偿李广跃损失94657元；案件诉讼费用和评估费用由鹏程销售部、杨联合、好庄稼公司、吕帅峰、佳乐门市部、施益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广跃系汝州市陵头镇陵头村葡萄种植户，2017年种植葡萄面积16亩。2017年5月，李广跃从被告鹏程销售部购买葡萄膨大剂，使用该产品后，葡萄出现落果现象，后李广跃与其他葡萄种植户向陵头镇政府和汝州市农业局反映，经汝州市农业局调查认定，李广跃使用的葡萄膨大剂系被告施益农公司生产，销售给被告佳乐门市部，该门市部销售给被告好庄稼公司，该公司又销售给鹏程销售部。该产品未标注农药名称、企业名称、产品批号、农药登记证号、农药生产许可证号、农药有效成分等农药标签应当标注的事项。汝州市农业局曾组织专家对李广跃及其他葡萄种植户种植的葡萄落果和结实率低原因、农户产量损失进行田间鉴定，2017年5月27日，有关专家出具鉴定书，鉴定书注明：1、造成涉案农户种植葡萄结实率低的现象与使用涉案葡萄膨大剂有直接关系，与涉案葡萄膨大剂使用方法、葡萄园田间管理、环境条件、树势等也有一定关系。2、产量损失在20%-40%之间，个别地块较重。其间陵头镇人民政府和汝州市农业局委托河南英成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李广跃及其他葡萄种植户的损失进行了评估，2017年7月9日，该评估事务所出具评估报告，李广跃葡萄损失合计为94657元。评估费用已由陵头镇人民政府垫付。2017年8月18日，汝州市农业局对鹏程销售部经营者李红霞和好庄稼公司作出行政处罚。
一审另查明：鹏程销售部登记的经营者为李红霞，由被告杨联合和李红霞夫妻经营。被告吕帅峰与好庄稼公司法定代表人范艳歌系夫妻关系，涉案葡萄膨大剂由吕帅峰经手从佳乐门市部购进并销售给鹏程销售部。
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施益农公司生产的葡萄膨大剂未标注农药名称、企业名称、产品批号、农药登记证号、农药生产许可证号、农药有效成分等农药标签应当标注的事项，属于有缺陷的产品，该产品的使用给李广跃造成了损失，施益农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农药经营者采购农药，应当查验产品包装、标签、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以及有关许可证明文件，佳乐门市部、好庄稼公司、鹏程销售部作为农药经营者，疏于管理，把明显有缺陷的农药产品销售给李广跃，主观上存在过错，给李广跃造成了较大损失；同时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因此，佳乐门市部、好庄稼公司、鹏程销售部应当对李广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杨联合和鹏程销售部登记的经营者李红霞夫妻共同经营，杨联合应当与鹏程销售部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好庄稼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应当对公司的经营行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李广跃要求吕帅峰承担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李广跃的损失与使用涉案葡萄膨大剂有直接关系，同时与涉案葡萄膨大剂使用方法、葡萄园田间管理、环境条件、树势等也有一定关系，考虑到李广跃购买明显有缺陷的葡萄膨大剂时存在疏忽大意，可适当减轻侵权方的赔偿责任，酌定李广跃应得到赔偿的损失数额为评估价的60%，共计56794.20元。涉案产品系施益农公司生产，由有关行政机关依照法定程序调查确认，施益农公司的辩驳意见事实根据不足，不予采纳。虽然本案涉案产品存在缺陷并非销售者的过错导致，但佳乐门市部、好庄稼公司、鹏程销售部作为农药经营者，对明显有缺陷的产品进行销售，存在过错，对李广跃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佳乐门市部、好庄稼公司、鹏程销售部的辩驳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施益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广跃葡萄损失56794.20元。被告鲁山县佳乐农资门市部、被告汝州市好庄稼农资有限公司、被告汝州市鹏程农资销售部、被告杨联合对被告河南施益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广跃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李广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7元，由原告李广跃负担867元，被告河南施益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产品葡萄膨大剂是否系施益农公司生产；二、河南英成资产评估事务所所作资产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三、施益农公司应否赔偿李广跃的损失。
一、关于涉案产品葡萄膨大剂是否系施益农公司生产的问题。鲁山县农业局对施益农公司业务员邵明星的询问笔录中，邵明星陈述称，在佳乐门市部提取的“巨峰葡萄膨大剂A瓶、B瓶”样品确认系施益农公司生产，通过邵明星发货给佳乐门市部。汝州市农业局对佳乐门市部经营者张耀利的询问笔录中，张耀利陈述称，涉案葡萄膨大剂是通过邵明星从施益农公司购进，并卖给了吕帅锋等人。该事实另有河南巨洋方圆物流公司（返货）货运单和鲁山县农业局证据登记保存清单相互印证，并经有关行政机关依照法定程序调查确认。二审中鹏程销售部、杨联合提供的杨联合拨打施益农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所留联系电话与该公司有关人员的通话录音，亦可印证这一事实。以上足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涉案葡萄膨大剂系施益农公司生产、销售。施益农公司认可邵明星是其公司业务员，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葡萄膨大剂不是施益农公司生产，故其上诉称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系施益农公司生产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河南英成资产评估事务所所作资产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的问题。在李广跃提起本案诉讼以前，经汝州市农业局委托，河南英成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李广跃因使用涉案葡萄膨大剂造成种植葡萄受到的损失进行评估作出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虽然是汝州市农业局委托所作，但该委托不违反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施益农公司虽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但未举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判决采信该评估报告并无不当。故施益农公司上诉主张该评估结论与实际不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施益农公司应否赔偿李广跃的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施益农公司生产的葡萄膨大剂未标注农药名称、企业名称、产品批号、农药登记证号、农药生产许可证号、农药有效成分等农药标签应当标注的事项，属于有缺陷的产品，并给李广跃造成了损失，施益农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施益农公司对李广跃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共计56794.20元，佳乐门市部、好庄稼公司、鹏程销售部、杨联合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施益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河南施益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瑞英
审判员 陈国锋
审判员 张姗姗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晓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