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林场路123号。法定代表人：蒋可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梁，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班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浮桥镇平安钢管租赁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金浪新仓村。经营者：张燕新，男，196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东，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市浮桥镇平安钢管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平安服务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平安服务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瑞成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主体，案外人刘锋才是承租人。刘锋并不是瑞成公司工作人员，其是分包商，其无权代理瑞成公司。刘锋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告知平安服务部其不能代表瑞成公司，只是平安服务部要求必须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才借用瑞成公司名义。刘锋与平安服务部存在长期的业务关系，在以往的业务中，刘锋以不同公司的名义与平安服务部签订合同，因此刘锋对瑞成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瑞成公司对于刘锋冒用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并不知情，不能以瑞成公司按照刘锋指示将劳务分包费付至平安服务部账户就认为瑞成公司有追认合同的意思表示。二、经瑞成公司核实，从未将项目部章交付刘锋使用，故租赁合同上瑞成公司项目部的章有伪造嫌疑。三、平安服务部明知刘锋没有代理权限仍与其签订合同，应由刘锋向平安服务部承担责任。平安租赁部辩称，刘锋系代表瑞成公司，其董事董国民出面协商租赁事宜，且租赁合同上盖有瑞成公司项目部印章，故平安服务部认为合同系与瑞成公司订立。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成公司支付平安服务部租金及租赁物赔偿款合计521312元；2、判令瑞成公司支付平安服务部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分三部分，（1）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9月17日期间，以13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计算为123500元；（2）2013年12月29日至2015年1月28日期间，以721312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计算为93770元；（3）2014年1月2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以521312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董国民为瑞成公司股东之一，担任董事。瑞成公司承建了太仓市莱茵半岛工程所涉项目。2011年9月17日，平安服务部签订《财产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出租方即甲方为平安服务部，承租方即乙方为“太仓市岛工地（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兹由乙方承建莱茵半岛工程，因施工需要租用建筑施工物资，经双方协商特签订如下合同，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二、租赁品种、数量、租赁费、押金及赔偿费的标准。钢管租金单价为0.009元／米／天，赔偿金为14元／米，扣件租金单价为0.007元／米／天，赔偿金为5.2元／只。三、租费每月25日结算一次，乙方如果在次月10日前未能付清，视为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要求乙方承担每天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十一、物资进场乙方指定由刘旭飞签收并视所租赁物质量合格。十七、签约时间2011年9月17日。该合同中，抬头承租方部分、合同第二条租金单价部分均加盖有瑞成公司莱茵半岛资料专用章，合同尾部右下方乙方部分加盖有瑞成公司莱茵半岛项目部章，乙方代表处有刘锋签字，并加盖了瑞成公司莱茵半岛资料专用章，合同还加盖有瑞成公司莱茵半岛项目部骑缝章。202013年1月10日，平安服务部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太仓市浮桥镇平安钢管租赁服务部，乙方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在太仓市莱茵半岛工程建筑，向甲方租赁钢管扣件用于工程使用，从2011年8月10日至2012年12月25日，合计欠付租金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元），因乙方资金暂时困难，经双方协商签订如下协议：1.乙方承诺上述所欠租金于2013年7月底前全部付清。2.在此期间（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7月底）乙方应每月支付给甲方（所欠租金）利息，计人民币壹万叁仟元整（13000元），每月25日支付。3.后期租金（2012年12月25日后）则按原合同执行。4.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如若违约，则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张燕新，乙方：董国民、刘锋”。2013年9月17日，瑞成公司以支票形式支付平安服务部100万元。支票上加盖有瑞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董国民印。2013年12月29日，平安服务部制作结算表一份，该结算表载明：“租用单位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8月至2013年12月租赁钢管扣件，租金合计为壹佰陆拾肆万柒千伍佰玖拾伍元整，缺扣件11225只×5.2=58370元，缺丝杆9根×45=405元，缺螺丝3237×0.6=1942.2元，扣件清理费130000×0.1=13000元，合计73717.2元，租金、理赔合计为壹佰柒拾贰万壹仟叁佰壹拾贰元整（1721312元），2013年月已付租金壹佰万元整，结欠我公司柒拾贰万壹仟叁佰壹拾贰元整（721312元），2013年12月29日”2014年11月6日，案外人刘旭飞对该结算表进行确认，在该结算表右下方写明：“以上账目已对清，确认，刘旭飞，2014.11.6”。2015年11月6日，案外人刘锋在该结算表左下方写明：“刘锋，以上账目由管理人员签字确认，在付款时由本人与本公司对账后由本人公司莱茵半岛项目部向支付余款”。瑞成公司陈述案外人刘旭飞并非瑞成公司员工，对刘旭飞的身份并不知情，平安服务部陈述案外人刘旭飞是工地上的工人，也是《财产租赁合同》中确定的接收钢管和扣件的人。平安服务部为证明瑞成公司还支付了20万元租金，另提交银行承兑汇票一份，出票人为江苏中鹏建设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溧阳市凌庆商贸有限公司，出票金额20万元，出票日期2014年1月21日，2014年1月27日平安服务部向瑞成公司开具收据一份，金额20万元。瑞成公司为证明平安服务部明知案外人刘锋并非瑞成公司的职员还提供了5份收据，该五份收据形成于2011年1月25日至2012年1月12日期间，均由平安服务部开具给案外人刘锋个人，收款事由有租金、押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财产租赁合同》的承租主体问题，可以认定瑞成公司为承租人。理由如下：1.本案所涉《财产租赁合同》中加盖了瑞成公司的项目部公章，案外人刘锋以瑞成公司名义签订该合同并加盖项目部公章的行为在瑞成公司否认其为公司职员、平安服务部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为瑞成公司职员的情况下符合代理行为的特征。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案外人刘锋享有代表瑞成公司签订合同的代理权，但案外人刘锋仍以瑞成公司名义与平安服务部签订涉案合同，并加盖了瑞成公司的项目部专用章，其行为符合无权代理的特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追认的意思表示自到达相对人时生效，合同自订立时起生效。本案中，2013年9月17日，瑞成公司以支票形式支付了平安服务部钢管租赁费100万元，虽瑞成公司辩称其仅是代案外人刘锋支付，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并且即使瑞成公司与案外人刘锋确实约定该款为瑞成公司代为支付，在涉案《财产租赁合同》约定的主体为瑞成公司并加盖有瑞成公司项目部专用章、平安服务部也并不认可瑞成公司为代付的情况下，瑞成公司与案外人刘锋的约定并不能对抗平安服务部，因此，一审法院对瑞成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瑞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视为对涉案合同的追认。综上，在瑞成公司以行为方式追认了案外人刘锋代理权的情况下，涉案合同的承租人应当认定为瑞成公司，该合同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瑞成公司以履行合同义务的形式对案外人刘锋的代理权进行了追认，平安服务部向其主张权利的行为可视为向瑞成公司主张权利。又因案外人刘锋于2015年11月6日在平安服务部的计算表中签字确认并同意付款，故诉讼时效于当日即中断，并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平安服务部于2017年4月7日即提起诉讼，显然未超过两年，故瑞成公司主ＸＸ安服务部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瑞成公司应当支付的租金与租赁物赔偿款金额问题。现瑞成公司确认在涉案工地使用了平安服务部提供的钢管及扣件，平安服务部完成了合同义务，则瑞成公司应当向平安服务部支付租金。在合同履行中，案外人刘锋与瑞成公司董事董国民以瑞成公司名义与平安服务部所签的《补充协议书》为涉案合同的补充，结算表系对涉案合同的结算，对瑞成公司亦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结算表，瑞成公司结欠平安服务部租金及租赁物赔偿款721312元，后瑞成公司又支付平安服务部20万元，现平安服务部主张要求瑞成公司支付剩余521312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因《财产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瑞成公司应当于次月10日前付清上月25日结算的租金，否则应当按照每日万分之五向平安服务部支付滞纳金（月息约1.52%），又因《补充协议》中亦约定瑞成公司应当在2013年7月底前付清结欠的130万元租金，并支付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7月底期间的利息，每月25日前支付13000元，该协议虽延长了瑞成公司的付款期限，但瑞成公司仍未能按照约定时间付款，故其应当承担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责任。现平安服务部未选择按照《财产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计算起点和标准，而选择了有利于瑞成公司的起点（2012年12月25日）与标准（月息1%），既不违反法律规定，又未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瑞成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金额，因瑞成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支付平安服务部100万元、2014年1月27日支付平安服务部20万，平安服务部主张分段计算并无不当，但考虑到涉案合同中仅约定了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约定钢管、扣件赔偿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平安服务部对该部分亦按照月息1%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平安服务部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故一审法院结合瑞成公司付款的时间及金额按照租金、赔偿款的分类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认定如下：1、租金部分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平安服务部主张第一段违约金的计算期间为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9月17日但仅计算9个半月，有利于瑞成公司，该主张属于平安服务部行使处分权的行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平安服务部主张以130万元（均为租金）为本金计算也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计算，该段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23500元（1300000×1%×9.5=123500）；（2）平安服务部主张第二段违约金的计算期间为2013年12月29日（平安服务部制作结算表的日期）至2015年1月28日，该期间的起算点亦有利于瑞成公司，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其主张的止算点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瑞成公司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将止算点调整为2014年1月26日，该期间的本金为剩余未付租金扣除钢管、扣件赔偿款73717.2元后的金额即647594.8元，经计算，该段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6260.1元（647594.8×1%×29÷30=6260.1，四舍五入）；（3）平安服务部主张第三段违约金的计算期间为2014年1月2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除瑞成公司再支付的20万元后，计算本金为447594.8元。2、钢管、扣件赔偿款部分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确认以73717.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综上，瑞成公司应当支付平安服务部2012年12月2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2012年12月25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租金部分的违约金为129760.1元，2014年1月2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租金部分的违约金以447594.8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计算,2017年4月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赔偿款部分的违约金以73717.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太仓市浮桥镇平安钢管租赁服务部租金及租赁物赔偿款合计521312元；二、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太仓市浮桥镇平安钢管租赁服务部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2012年12月25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租金部分的违约金为129760.1元，2014年1月2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租金部分的违约金以447594.8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计算,2017年4月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赔偿款部分的违约金以73717.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两项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62元，减半收取计6531元，由太仓市浮桥镇平安钢管租赁服务部负担469元，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6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平安服务部陈述：“董国民系瑞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34.0838%，系最大股东。”瑞成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未对该陈述提供相反证据，企业信息可通过公开系统查询，故本院采信平安服务部的陈述。本院认为，关于瑞成公司是否租赁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本案中，刘锋以瑞成公司名义与平安服务部签订租赁合同，加盖瑞成公司项目部印章，合同履行过程中，董国民、刘锋以瑞成公司名义与平安服务部签订《补充协议书》，因董国民系瑞成公司持股比例最高的股东，在瑞成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其有权代表瑞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是针对《财产租赁合同》的补充，故可推定董国民在签订《补充协议书》时应当知晓双方存在签订在前的《财产租赁合同》，其未对《财产租赁合同》的事实提出异议，亦未对刘锋代表瑞成公司在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上签字提出异议，故应认定董国民确认刘锋对瑞成公司的代理权限。上述《补充协议书》签订后，瑞成公司向平安服务部支付了100万元租金，使用的转账支票上盖有瑞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董国民印，亦印证了董国民应当知晓上述租赁合同履行及付款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瑞成公司系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并无不当。瑞成公司抗辩其代案外人向平安服务部付款，双方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故本院对相关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结欠租金，因刘锋已进行了结算，瑞成公司亦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故瑞成公司应向平安服务部进行支付。综上所述，瑞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2元，由上诉人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小安书 记 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