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6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艾舜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1289弄10号3幢701室。
法定代表人：李芳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锋、朱高嵩，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哈尔斯真空器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经济开发区哈尔斯路1号。
法定代表人：吕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锋、方程，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艾舜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舜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哈尔斯真空器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4民初5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舜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哈尔斯公司赔偿损失1763623.2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哈尔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软件的销售授权和使用许可主体不一致，哈尔斯公司因此不履行合同不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合同中规定了双方的履行顺序，我公司履行提供授权许可文件义务的前提是哈尔斯公司付款。哈尔斯公司迟迟不付款，无权要求我公司履行顺序在后的合同义务。《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合同》第2条约定：“甲方（哈尔斯公司）在本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我公司）全部许可费用，乙方在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开具发票给甲方”、第4条约定：“本合同中的授权许可文件在合同签署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交付给甲方”。由此可见合同的履行顺序是：我公司开具发票——哈尔斯公司支付费用——我公司交付授权许可文件。现我公司早已交付了发票，而哈尔斯公司拒绝支付费用，且又要求我公司交付授权许可文件，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2、我公司已经交付了SAP软件的账号密码为其开通了权限，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实现了合同目的，哈尔斯公司以授权主体不明为由拒绝付款，系其为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找借口，主观恶意明显。3、我公司有权销售案涉软件，拥有合法的使用许可授权，不存在哈尔斯公司所称软件销售授权和使用许可主体不一致的情形。我公司系思爱普（中国）的金牌合作伙伴和授权商，有权销售案涉软件，并已向哈尔斯公司提供了案涉软件的用户名和密码。另外哈尔斯公司以未收到授权文件为由拒绝履行合同，而非是以用户名密码错误为由拒绝履行合同，已经明显说明用户名和密码正确。对一款SAP软件来说，用户名、密码正确，即说明了其系正版，属于已授权产品。故而SAP软件授权方来自何方并不影响合同履行，所谓不安抗辩更是无从谈起。二、一审法院未能认定我公司受有的实际损失，系未查清事实。本案中，哈尔斯公司的违约对我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一方面，SAP软件实施具有极强的专业性和复杂性，我公司需要组织团队进场，但哈尔斯公司恶意拖延时间，导致我公司组建的团队迟迟无法入场，该团队也无法另行投入其他项目，己产生了商业机会损失和人员薪酬支出损失；另一方面，合同签署后，各方应秉承诚实信用的原则，善意履行合同。我公司有权期待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在哈尔斯公司违约且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我公司己无法取得预期利益。另外，我公司因哈尔斯公司违约行为，主张债权支出的律师费，也是实际损失。
哈尔斯公司二审中辩称，一、案涉三份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艾舜杰公司先行违约，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艾舜杰公司自行承担。1、根据艾舜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SAP软件许可附录》证据及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双方签订合同是为了购买SAP软件，艾舜杰公司作为SAP软件的经销商，应具备合法的授权许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维护合同》明确艾舜杰公司系思爱普（北京）软件系统有限公司的授权代理商，但在合同签订后其提交的《SAP软件许可附录》却载明软件许可人系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为此，我公司以销售授权与使用许可主体不一致为由拒绝履行支付合同价款义务，系履行合理的抗辩权。艾舜杰公司在签订本案三份合同后，不敢也不能履行合同的最大问题在于艾舜杰公司在《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维护合同》第1条中明确“乙方（艾舜杰公司）系思爱普（北京）软件系统有限公司授权代理商”，而其在签订该份合同的当天即2016年12月31日，艾舜杰公司向我公司提供的《SAP软件许可附录》明确许可主体为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对该情形，我公司第一时间向艾舜杰公司进行咨询反映，且值得注意的是艾舜杰公司至今都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销售授权与使用许可主体相一致的有效证明文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的软件权利主体到底是思爱普（中国）还是思爱普（北京）。同时，艾舜杰公司2016年12月31日提供的《SAP软件许可附录》也无权利人的盖章，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18条：“许可他人行使软件著作权的，应当订立许可使用合同。许可使用合同中软件著作权人未明确许可的权利，被许可人不得行使”，艾舜杰公司在本案合同项下购买的是SAP公司的软件和软件许可，艾舜杰公司却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软件权利人的有效许可，且在我公司提出相关疑惑后至今未能对该授权问题交付明确有效的授权证明文件，故我公司无法也不敢履行上述三份合同。而且，我公司在发现前述问题后通过各种途径向权利主体思爱普（中国）进行了解，得知在其系统内并没有关于我公司产品的任何订购信息，艾舜杰公司也没有支付过任何费用，因此我公司对艾舜杰公司的授权和履行能力更加持怀疑态度。2、艾舜杰公司在上述合同签订后，还存在未能按照《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合同》第6、7条之约定，向艾舜杰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专单产品。根据《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合同》第6条、第7条约定，艾舜杰公司向我公司提供的应当是专门为我公司设计研发符合使用需求和企业特点的具有独用性的软件产品。但艾舜杰公司至今为止未能提供符合我公司实际使用需求或者是具有我公司企业使用特性的专门定制软件产品。甚至在合同签订前后从未向我公司了解或者获取过有关的任何企业信息或者对于该软件的使用需求或者特点，何谈为我公司提供专业的定制产品。3、本案所涉的合同关系即我公司向艾舜杰公司购买SAP软件产品，艾舜杰公司利用其专业优势地位将买卖合同关系拆分为“销售”、“实施”、“维护”三部分，并且要求单独签订合同，以此抬高合同价格，即艾舜杰公司在上述三份合同项下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之行为。根据《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合同》可知，艾舜杰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2003987元软件产品许可费用，就应当获得该合同第1项所列的销售软件产品的使用权，并且在该软件出现运行等问题时，我公司也应有权获得销售公司的维护服务，该事实也可从《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维护合同》之附件《SAP原厂技术支持服务内容》第1条“甲方可以要求乙方应提供与软件有关的维护服务，维护应仅限于1个指定地点”可知，SAP的原厂技术支持服务本就包括1个指定地点的销售软件维护服务。同时，根据《浙江哈尔斯真空器皿股份有限公司SAP实施服务合同》第二条及第6条可知艾舜杰公司在该合同项下提供的是1个月现场支持维护工作及在一个月内提供系统本身故障的协助处理工作，即该合同项下艾舜杰公司提供的服务基本与《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维护合同》约定的服务一致，且该服务本就应包含在销售合同的范畴之中，这也符合一般销售合同的商业惯例。故艾舜杰公司将销售合同恶意拆分，以相同服务多次、重复向我公司收取对价，利用我公司无相关购买经验从而形成双方权利义务显著失衡的合同关系，继续履行合同使得双方之间无法处于公平的交易地位，艾舜杰公司的行为有违公平、诚实信用的合同原则。综上所述，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系艾舜杰公司先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该违约行为已经使得双方失去了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导致案涉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判决根据艾舜杰公司诉请解除合同，认定事实正确。二、根据艾舜杰公司第一项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软件的销售授权和使用许可主体不一致，被上诉人因此不履行合同不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我公司具体答辩如下：1、艾舜杰公司主张“合同中规定了双方的履行顺序，上诉人履行提供授权许可文件的义务的前提是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迟迟不付款无权要求上诉人履行顺序在后的合同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合同》第2条约定：“本合同项下SAP软件产品许可费总金额（含税）为人民币2003987元。甲方在本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全部许可费用人民币。乙方在本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开具发票给甲方”、第4条约定：“本合同中的授权许可文件应在合同签署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由乙方交付给甲方”，但这两条条文中关于开具发票、付款及交付授权文件并无艾舜杰公司所述的先后履行顺序问题。该两条条文约定的履行时间，是并行的时间关系，只是履行时间长短不同，不存在《合同法》第67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的履行顺序问题，这一事实也可从艾舜杰公司在签订合同当天即向我公司提供了《SAP软件许可附录》这一行为中予以反映。结合艾舜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销售SAP软件的授权主体为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且其在2016年12月31日提供的《SAP软件许可附录》明确许可主体为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而其在与艾舜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却明确其为思爱普（北京）软件系统有限公司的授权代理商，对于该销售授权与许可授权不一致之情形，我公司在收到该份文件的当天即向艾舜杰公司明确指明该问题，但至今艾舜杰公司也未就该授权问题出具有效许可文件。反而在上诉状中以所谓的“履行顺序”为由，主张我公司未付款所以其无须交付“履行在后”的授权文件，该主张不仅与其签订合同当天即交付授权文件的行为不符，也无法律依据。2、艾舜杰公司主张“上诉人己将交付了SAP软件的账号密码为其开通了权限，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实现了合同目的”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我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表明其及时叫停了案涉软件的采购，也没有支付过任何费用，同时艾舜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明其向我公司员工提供的账号密码未有开通使用权限，对该事实一审判决也均予以认定。根据常理，若艾舜杰公司已经向思爱普软件的权利人购买了相关产品，则其也就能向我公司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授权文件，但至今艾舜杰公司均未提供有效授权许可文件，也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停止了案涉软件的订购且提供的账号密码未开通权限，故现艾舜杰公司在上诉状中该主张构成法律上的反言，与事实不符。3、艾舜杰公司主张“不存在艾舜杰公司所称软件销售授权和使用许可主体不一致情形”及“对一款SAP软件来说，用户名、密码正确即说明其系正版，属于己授权产品”，艾舜杰公司该主张于法无据。如前所述，关于艾舜杰公司的授权问题，从案涉合同签订至今，艾舜杰公司均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许可授权及销售授权相一致的许可文件，我公司无从知晓艾舜杰公司是否存在有效的授权，也无法知晓合同中软件的权利主体是否予以许可授权，现艾舜杰公司主张“用户名、密码正确即说明其系正版”，该主张与《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相关规定不符。三、针对艾舜杰公司第二项上诉理由“一审法院未能认定上诉人受有的实际损失，系未查清事实”，我公司具体答辩如下：1、艾舜杰公司主张我公司“恶意拖延时间，导致上诉人组建的团队迟迟无法入场，该团队也无法另行投入其他项目，己产生了商业机会损失和人员薪酬支出损失”，无事实依据。第一，如前所述，本案系艾舜杰公司违约在先，我公司不存在恶意拖延时间行为，艾舜杰公司主张的“商业机会损失”无依据。根据艾舜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及时叫停了软件的采购，也没有支付过任何费用，提供的账号密码未有开通权限”的事实，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合同，艾舜杰公司也未提供合同约定的专单产品，也没有向厂家支付过任何费用，因此不存在实际损失。同时，本三份合同签订于2016年12月31日，根据一审中艾舜杰公司提供的《调解方案》，其至少在2017年1月6日即己明确知道案涉合同无法启动履行。因此在这么短时间内，艾舜杰公司不存在损失，也不存在其所谓的“商业机会损失”；如果有损失，也是属于因艾舜杰公司原因造成的扩大部分的损失，应当由被艾舜杰公司自己承担。第二，艾舜杰公司主张的“人员薪酬支出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即其主张的“为实施合同准备的人员成本581969.56元的上诉请求”，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系为其单方制作的表格，其中的人员、工资、相关费用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单据里面很大一部分费用是以费用报销的形式，艾舜杰公司也未提供相关的报销凭证，无法证明费用已实际发生，也未能证明该些成本系仅为哈尔斯项目准备而发生的。而且，根据艾舜杰公司提供的《调解方案》及《哈尔斯项目人员工作成本》可知，艾舜杰公司从2016年12月20日即开始计算所谓的“工作成本”，但此时双方之间连合同关系亦未成立，何谈“工作成本”，现因艾舜杰公司原因导致案涉合同无法履行，其却要求我公司对此进行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艾舜杰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违约金461312.2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114条第3款“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案涉合同双方均没有实际履行且本案中艾舜杰公司已经主张解除合同，因此不存在迟延履行违约金的问题。第四，合同对实现债权费用没有做出约定，艾舜杰公司主张律师费8万元由我公司承担没有依据。根据司法惯例，合同对实现债权的费用没有约定，律师费应由己方承担。2、艾舜杰公司诉称“上诉人一方有权期待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因而主张预期可得利益640341.49元也无依据。艾舜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可得利益存在及组成，案涉合同双方均没有实际履行且本案中艾舜杰公司已经主张解除合同且合同也已实际解除，因此不存在预期可得利益的问题；另外，根据《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可得利益不能超过合同一方订立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损失，而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对预期可得利益并没有进行约定。并且艾舜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是网络资料，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和本项目没有任何关联性和可参考价值，其所提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完全是主观估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案涉三份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艾舜杰公司先行违约，因而导致双方之间的合同缺乏履行基础，在艾舜杰公司违约在先的情况，无权要求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艾舜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签署的《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合同》、《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维护合同》、《SAP实施服务合同》；二、判令哈尔斯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128353.36元（包含：1、为实施合同准备的人员成本581969.56元；2、已开具发票的税务成本364730.01元，如哈尔斯公司未抵扣且退回全部发票可不计算本项税务成本；3、迟延履行违约金461312.24元；4、律师费8万元；5、预期可得利益640341.49元）；三、诉讼费由哈尔斯公司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艾舜杰公司撤回第二项第2点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1日，艾舜杰公司与哈尔斯公司分别签署《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合同》、《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维护合同》和《SAP实施服务合同》三份合同。《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合同》约定：艾舜杰公司向哈尔斯公司销售SAP公司的ERP软件产品；哈尔斯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向艾舜杰公司支付全部许可费用共2003987.00元；艾舜杰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3日内开具发票给哈尔斯公司，本合同中的授权许可文件应在合同签署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由艾舜杰公司交付哈尔斯公司；哈尔斯公司需在收到后当日签署签收单交付给艾舜杰公司；双方如逾期付款或逾期交付，应以逾期金额之0.15%的比例逐日赔偿对方，并以总价款之15%为上限，如延迟付款达30日，则艾舜杰公司有权书面通知哈尔斯公司终止合同，合同终止不免除哈尔斯公司付款和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的义务，并且应赔偿因此给艾舜杰公司造成的损失等。《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维护合同》约定：艾舜杰公司系思爱普（北京）软件系统有限公司授权代理商；艾舜杰公司向哈尔斯公司提供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产品维护服务；哈尔斯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向艾舜杰公司支付2017年度SAP软件产品维护服务费工具399427.00元；艾舜杰公司在合同生效后3日内开具发票给哈尔斯公司；双方如逾期付款或逾期交付，应以逾期金额之0.15%的比例逐日赔偿对方，并以总价款之15%为上限，如延迟付款达30日，则艾舜杰公司有权书面通知哈尔斯公司终止合同，合同终止不免除哈尔斯公司付款和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的义务，并且应赔偿因此给艾舜杰公司造成的损失等。《SAP实施服务合同》约定：艾舜杰公司为哈尔斯公司提供SAP软件实施服务，本合同项下的合同费用的含税金额为400万元，其中一期为300万元，二期为100万元；哈尔斯公司应在合同签署后且收到艾舜杰公司开具的发票5个工作日内向艾舜杰公司支付一期金额的30%即90万元作为定金；哈尔斯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期限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阶段逾期款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后，艾舜杰公司向SAP厂商下单订购软件，并交付哈尔斯公司《SAP软件许可附录》一份，其中载明软件许可人系思爱普（中国）。2017年1月3日，艾舜杰公司向哈尔斯公司开具了上述合同的所有增值税发票，但哈尔斯公司未有抵扣，一审中已当庭返还艾舜杰公司。2017年1月6日，艾舜杰公司向哈尔斯公司交付了SAP软件的账号和密码，后艾舜杰公司以哈尔斯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款，未有开通账号和密码的使用权限，并及时停止了软件的订购。一审庭审后，艾舜杰公司确认其销售SAP软件的授权主体为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另查明，思爱普（北京）软件系统有限公司系思爱普（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
一审法院认为，艾舜杰公司与哈尔斯公司双方签订的《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合同》、《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维护合同》以及《SAP实施服务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就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发生争议，现艾舜杰公司诉请解除上述合同，哈尔斯公司亦予以认可，故依法予以支持。其次，双方签订合同是为了购买SAP软件，艾舜杰公司作为SAP软件的经销商，应具备合法的授权许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维护合同》明确艾舜杰公司系思爱普（北京）软件系统有限公司的授权代理商，但合同签订后艾舜杰公司提交给哈尔斯公司的《SAP软件许可附录》却载明软件许可人系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为此，哈尔斯公司以销售授权和使用许可主体不一致为由拒绝履行支付合同价款义务，系履行其合理的抗辩权，并不构成违约，故艾舜杰公司诉请要求哈尔斯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以及预期可得利益，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第三，因艾舜杰公司提供给哈尔斯公司的软件账号和密码实际未有开通使用权限，艾舜杰公司也及时叫停了软件的采购，并没有为此支付涉案软件的采购款，因此本案合同实际未有履行，艾舜杰公司也未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存在合理必要的经济损失，故现艾舜杰公司诉请要求哈尔斯公司赔偿人员成本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第四，艾舜杰公司诉请要求哈尔斯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因该项费用不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之内，且艾舜杰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充分，故不予支持。综上，艾舜杰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哈尔斯公司的辩称意见，合理有据，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上海艾舜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浙江哈尔斯真空器皿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合同》、《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维护合同》、《SAP实施服务合同》；二、驳回上海艾舜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36元（已减半收取），由上海艾舜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哈尔斯公司是否应向艾舜杰公司支付赔偿款。艾舜杰公司称哈尔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合同价款，已经构成违约；而哈尔斯公司辩称其不支付价款系因艾舜杰公司未提供合法的授权许可，其并不构成违约。经审查，双方签订的《SAP软件产品代理销售维护合同》明确艾舜杰公司系思爱普（北京）软件系统有限公司的授权代理商，但合同签订后艾舜杰公司提交给哈尔斯公司的《SAP软件许可附录》载明软件许可人却系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哈尔斯公司有权据此行使不安抗辩权，而艾舜杰公司未举证证明采取了足以消除哈尔斯公司不安状态的措施，哈尔斯公司有权暂不支付合同价款。后双方均同意解除案涉合同，哈尔斯公司不构成违约。另，艾舜杰公司主张哈尔斯公司赔偿损失1763623.29元，但其一审中已明确其及时停止了案涉SAP软件的采购，未因软件采购造成损失，其要求哈尔斯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缺乏依据；其要求哈尔斯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但双方未约定实现债权费用的负担；其主张的其他损失，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艾舜杰公司主张的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2元，由上诉人上海艾舜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