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刑终185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天喜，出生于吉林省安图县，住吉林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4月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全胜，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志，出生于吉林省蛟河市，住吉林省蛟河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镭，吉林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显龙，出生于吉林省蛟河市，住吉林省蛟河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宋某，出生于吉林省蛟河市，原系吉林省蛟河林业实验区管理局工会主席，住吉林省蛟河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陶春光，吉林佰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天喜犯贪污罪、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原审被告人潘志、张显龙犯贪污罪，原审被告人宋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吉02刑初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天喜、潘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东文、李建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天喜及其辩护人李全胜、上诉人潘志及其辩护人张镭、原审被告人张显龙、原审被告人宋某及其辩护人陶春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林天喜、潘志、张显龙贪污犯罪事实
（一）2007年5月至2009年12月，被告人林天喜任吉林省蛟河林业实验区管理局（以下简称蛟河林业实验局）局长助理兼营林处处长、副局长期间，与时任营林处副处长被告人张显龙合谋，利用主管退耕还林工作的职务便利，采取顶名申报国家退耕还林专项补助款虚假平账的手段，套取退耕还林补助款合计515255.20元。其中林天喜个人实得305255.20元，张显龙实得210000元。
2011年蛟河市人民检察院对蛟河林业实验局违规套取国家退耕还林专项补助款一事进行调查，林、张怕事情败露，林天喜退回退耕还林款100000元，张显龙退回98000元。
（二）被告人林天喜于2012年10月任蛟河林业实验局局长期间，与时任该局主管销售工作的副局长被告人潘志、工会主席张登清（已死亡）、吉林市吉东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东木业）负责人张某1（另案处理）合谋，指使该局时任清茶馆林场场长兼销售处处长的宋某，采取在材积不变的情况下下调吉东木业部分出库木材单价的手段，从吉东木业应付给蛟河林业实验局木材采购款中套取1500000元。林、潘、张分别得款500000元。
二、被告人林天喜作为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被告人宋某受贿犯罪事实
被告人林天喜于2012年12月任蛟河林业实验局局长期间，指使其单位销售部门人员，在吉东木业与蛟河林业实验局结算木材采购款过程中，不执行已通过竞标程序签订的木材销售合同价格，违规降低吉东木业应付木材款，造成国家直接经济损失505157.91元。
在给吉东木业下调木材采购价款后，吉东木业负责人张某1送给被告人宋某“感谢费”9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天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国有财产数额巨大，滥用职权造成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之行为，分别构成贪污罪、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潘志、张显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国有财产数额巨大之行为，均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宋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之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鉴于被告人林天喜有自首情节，积极返赃，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滥用职权犯罪情节轻微，可对该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潘志积极返赃，认罪悔罪，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显龙有自首情节，全部返赃，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某积极返赃，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显龙、宋某符合缓刑条件，可依法对二人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林天喜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被告人潘志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被告人张显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宋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扣押本案的被告人林天喜所得赃款七十万五千二百五十五元二角，被告人潘志所得赃款五十万元，被告人张显龙所得赃款十一万二千元，被告人宋某所得赃款九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林天喜上诉及辩护人提出，首先，原审判决认定林天喜、潘志等人贪污150万元的事实不清，现有证据显示2012年蛟河林业实验局和吉东木业间木材购销业务总价款为403万元，吉东木业当年木材结算款为300万元，林天喜等人在此笔犯罪中实际贪污103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50万元。其次，关于贪污退耕还林款的犯罪事实，林天喜和张显龙案发前分别退还10万元和9.8万元，上述款项系在不知被检察机关调查时主动退还，应从贪污数额中扣除。
潘志上诉及辩护人提出，潘志在本案中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检察机关的意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林天喜犯贪污罪、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上诉人潘志、原审被告人张显龙犯贪污罪，原审被告人宋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诉人林天喜、原审被告人张显龙贪污退耕还林款的证据有蛟河林业实验局关于申请退耕还林补助的请示、退耕还林款明细账及记账凭证、张显龙领取退耕还林款现金支票存根，现金支票、存款凭条、银行存取款凭证、个人账户存取款凭证及记账凭证，商品房买卖合同、保险单据及随附票据，蛟河林业实验局记账凭证及农行现金缴款单，吉林省林业厅关于退耕还林相关政策文件，退耕还林发放名单，吉市检司鉴字（2016）2号、4号、5号、7号、9号、11号、13号、16号、17号、18号、19号、20号、21号文件检验意见书，证人林某、王某1、王某2、陈某1证言，上诉人林天喜、原审被告人张显龙的供述。认定上诉人林天喜伙同上诉人潘志、张登清贪污150万元及林天喜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原审被告人宋某犯受贿罪的证据有蛟河林业实验局木材销售账、记账凭证、木材销售发票、吉东木业木材预付款明细账，解某手写工作记录，2012年吉东木业从蛟河林业实验局购买木材的出库单，陈某1的个人账户银行明细、吉林省广泽地产有限公司机打发票、商品房买卖合同，蛟河林业实验局木材销售证实材料及竞价销售管理办法，摄影器材照片，证人张某1、解某、陈某2、陈某1、魏某、张某2证言，上诉人林天喜、潘志、原审被告人宋某的供述。此外，还有上诉人林天喜、潘志、原审被告人张显龙、宋某身份证明、任职文件、干部履历表，到案经过，退赃凭证等证据。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林天喜上诉及辩护人提出2012年蛟河林业实验局和吉东木业间木材购销业务总价款为403万元，吉东木业当年木材结算款为300万元，林天喜等人在此笔犯罪中实际贪污103万元，原审判决认定林天喜、潘志等人贪污150万元的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林天喜、潘志对本起犯罪事实有过多次供述，供述稳定，二人供述基本一致，均供述二人和张登清商量通过虚假降低吉东木业木材采购款的方式套取蛟河林业实验局木材销售款共计150万元，林天喜负责和吉东木业老板张某1沟通此事，潘志找宋某具体办理套取150万元木材销售款相关事宜，最终套取150万元公款，林天喜、潘志、张登清各分得50万元的经过；张某1证实林天喜找其通过虚假降低吉东木业木材采购款的方式套取150万元蛟河林业实验局公款的经过；宋某供述其按照林天喜、潘志二人指示，让负责结算的解某通过下调木材单价方式降低吉东木业木材采购款，最终套取150万元公款的经过；解某证言及其提供的账目、工作记录证实其按照宋某的指示，通过下调木材单价的方式虚假做账，从吉东木业木材采购款中套取150万元的经过；卷中书证吉东木业及蛟河林业实验局相关账目显示，2012年吉东木业分两次付给蛟河林业实验局共计300万元的款项性质系预付款，并非林天喜及辩护人认为的2012年吉东木业支付给蛟河林业实验局的木材结算款，林天喜及辩护人以此确认林天喜等人在此笔犯罪中贪污数额错误。综上，上述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互相印证，并有证人魏某、陈某1、刘某、陈某2等人证言及银行流水凭证、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书证佐证，足以证实林天喜、潘志等人通过虚假降低吉东木业木材采购款的方式套取蛟河林业实验局150万元木材销售款的犯罪事实。故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林天喜提出在贪污退耕还林款的犯罪中，其和张显龙案发前分别退还的10万元和9.8万元系在不知检察机关调查情况下主动退还，上述款项应从贪污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经查，林天喜、张显龙二人的供述及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林、张二人是在知道蛟河市人民检察院到其单位对贪污退耕还林款一事进行调查时，害怕罪行暴露而还款，故还款数额不应从贪污数额中扣除。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潘志及辩护人提出潘志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潘志在共同贪污犯罪中积极参与，与林天喜分工负责，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到案经过及检察机关出具的证实材料证实潘志系被抓捕归案，其交代的犯罪事实已被侦查机关掌握，依法不构成自首。故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检察机关提出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天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的行为及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已分别构成贪污罪、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上诉人潘志、原审被告人张显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原审被告人宋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林天喜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在共同贪污犯罪中，林天喜、潘志、张显龙均系主犯。鉴于林天喜有自首情节，积极返赃，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犯罪情节轻微，可对该罪免予刑事处罚。潘志积极返赃，认罪悔罪，可对其从轻处罚。张显龙有自首情节，全部返赃，可依法从轻处罚。宋某积极返赃，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张显龙、宋某符合缓刑条件，可依法对二人宣告缓刑。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魏竞哲
审 判 员 张洪尧
代理审判员 孙陶轶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