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刑终60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谭某，女，1986年5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大连市金州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普兰店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斌，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某某，女，199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址及户籍所在地：大连市金州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准，辽宁金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某、曹某某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开刑初字第3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某、曹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卓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谭某及其辩护人刘斌、上诉人曹某某及其辩护人范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谭某丈夫慕某某与被害人张某某系情人关系，后被被告人谭某知晓。2015年5月8日18时许，被告人谭某纠集马某（真实身份不详）及被告人曹某某等人，并指使丁某某（具体身份不详）将张某某骗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阳光馨苑小区6号楼1-6-2房间后，被告人谭某对张某某进行殴打、辱骂，并用剪刀剪掉张某某的头发，被告人曹某某剪碎张某某的裤子。该过程被被告人曹某某等人拍成视频，并被在场其他人员发布在张某某的微信朋友圈。被告人谭某得知慕某某曾给过张某某1500元钱，便将张某某钱包内的200元钱抢走，并采取恐吓、贴身控制等方式逼迫张某某再交出1300元钱，张某某电话联系到其同学的父亲杨长明，于当日21时30分许给张某某送来1300元钱，并由张某某交给被告人谭某，而后被告人谭某将张某某放走。2015年5月11日，被害人张某某到公安机关报案，5月14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谭某和曹某某抓获。
审理期间，被告人曹某某主动退返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清单、证人慕某某、杨某某证言、被害人张某某陈述、被告人谭某、曹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及辨认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谭某、曹某某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和胁迫手段强行劫取他人财物，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和人身权利，又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二被告人均系一人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谭某、曹某某在非法拘禁犯罪中又具有殴打和侮辱被害人情节，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谭某、曹某某在非法拘禁、抢劫犯罪中均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谭某系主犯，被告人曹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被告人曹某某予以减轻处罚。到案后，被告人谭某能够如实供述非法拘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曹某某能够如实供述非法拘禁和抢劫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对二人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曹某某主动退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在本案中，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谭某的辩护人关于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理由，经查，首先无据证实被告人谭某与被害人有债权债务关系；其次，证据证实被告人谭某、曹某某等人采取殴打、侮辱、恐吓手段，强行从被害人包内拿走200元钱，并采取恐吓、贴身控制等手段胁迫被害人再拿出1300元钱，被害人在恐惧之下迫不得已联系他人送钱，并由被害人交给被告人谭某，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要件。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谭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被告人曹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上诉人谭某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目的，上诉人仅是以不恰当的手段索取债务，被害人是自愿交付钱款，上诉人不构成抢劫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谭某一致。
上诉人曹某某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没有抢劫的故意，上诉人实施剪裤腿的行为时，尚不涉及钱的问题，且该行为可以为非法拘禁罪包容，上诉人不构成抢劫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曹某某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某、曹某某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法院以其审理查明的事实为依据，充分考虑上诉人具有的量刑情节，以非法拘禁罪定罪量刑，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抢劫罪，经查，上诉人谭某得知其丈夫慕某某与被害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出于发泄和报复的目的，伙同上诉人曹某某非法拘禁了被害人，且期间有殴打、辱骂情节。在拘禁过程中，其询问被害人其丈夫慕某某是否给予过被害人财物，当得到被害人肯定的答复及确切的数额即1500元后，谭某临时起意，要求被害人返还该款项。被害人迫于当时的环境，向谭某交付了该笔款项。至于被害人是否在案发当时即对案涉款项的性质定义为工资，只有被害人的陈述，而从谭某供述可知被害人只回答慕某某给其花过钱，未见钱款性质辩解。虽然被害人在公安机关陈述该1500元系慕某某给的工资，但未得到慕某某证言的佐证，且谭某知道自己的丈夫穆晓光的生意尚未开始经营，故其有理由否决被害人关于案涉款项系工资的定性进而内心确信该款项为生活花销。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及经过，结合谭某索要财物的时间节点及具体数额，可见，上诉人谭某的行为属于因婚姻家庭财产纠纷而强行扣留对方财物，属于“事出有因”，其只是想通过自力救济，拿回其认为本属于自己的财物，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目的，虽在索要财物的过程中，其实施了一定程度上的语言威胁及身体控制等行为，但该行为显属索债讨物手段不当，可以为非法拘禁罪涵盖，应与一般意义上的抢劫行为有别。综上，上诉人谭某、曹某某不构成抢劫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刑初字第393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谭某、曹某某犯非法拘禁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谭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曹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二、撤销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刑初字第393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谭某、曹某某犯抢劫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及数罪并罚部分，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三、上诉人谭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上诉人曹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国
审判员 徐孝鹏
审判员 徐颖明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耿 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