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6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朝代环境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洋浦大街与吉林大路交汇万豪国际B座1820号。
法定代表人：张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法荣，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波，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才晓文，吉林才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朝代环境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代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4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海波原审诉称：2015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将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万科惠斯勒3.1期M35#、M36#楼室内及公共区间室内作业工程招标清单中施工项分包给原告，施工方式为清工，计量方式以万科惠斯勒招标清单提供的工程量为准，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65元，工程款结算方式为每月一结，结算比例为按验收合格工程量的50%付款。双方还对施工标准、施工条件等进行了约定。其后，原告依约完成承包项目的装修。2016年1月，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款为670000元，未付260000元，付款周期为2016年4月30日前付100000元，2016年6月30日前付100000元，2016年12月31日前结清余款，质保金20100元，质保期间为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双方在附加条款中约定，付款期间内未及时付款，此单笔款项在付款周期下个月开始每月给付3%利息。至原告起诉，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10000元、质保金20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9600元，合计299700元未给付原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朝代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230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9600元。庭审中，原告自述主张利息以2301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按每月3%计算至实际给付止。
朝代公司原审辩称：1.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双方并未签订过合同，根据原告提供的合同显示，合同主体为朝代工程惠斯勒项目部，而非被告，且加盖的也不是被告的公章，所以该合同与被告无关；2.由于工程承保人系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故该合同无效；3.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合同无效后，承保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应提供其进行了实际施工且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据；4.因合同无效，故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也属于无效条款，故利息不应予以保护，同时，原告请求按照月利3%计算利息明显过高，即使法院保护利息，亦应将利率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10日，原告与朝代公司惠斯勒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签订了《分包合同》，约定项目部将其承包的惠斯勒3.1期M35#、M36#楼室内及公共区间室内作业工程招标清单中施工项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承包单价为每平方65元，工程款结算方式为每月一结。同时约定，“按验收合格工程量的80%付款，工程交付验收合格后，结算完成后付款比例达到97%，预留3%质保金（工程结束一年后返还）。按照付款比例，工程结束后如果甲方不及时给付，甲方应承担乙方欠款的3%月利率利息浮动结算，直到按合同结算清楚为止”。原告在该合同乙方处签字捺印，甲方处有“朝代工程惠斯勒项目部”公章及“胡广华”签字。原告在随后的施工过程中仅负责劳务部分，施工中涉及的原材料均由项目部提供。
另查明，胡广华系被告员工，任职项目经理，于2016年11月从被告处离职，该人在职期间由被告每月向其支付工资。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公司承揽过万科惠斯勒3.1期M35#、M36#楼装修项目工程，该工程由项目经理胡广华负责管理，但在施工现场并未设立过项目部，亦未刻过“朝代工程惠斯勒项目部”公章。
胡广华曾向原告出具工程确认单一份，内容为“经与M35#、M36#室内作业分包工长核算确认及协商，达成如下：1.总价款670000元；未付款260000元；付款周期为2016年4月30日前付100000元，2016年6月30日前付100000元，2016年12月31日前结清余款；质保金为20100元，质保周期为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在付款周期内未及时付款，此单笔款项在付款周期下个月开始每月给付3%利息”，胡广华在该确认单落款处签名并加盖“朝代工程惠斯勒项目部”公章。
根据原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存款账户信息明细账查询单显示，荆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转账共计439900元。被告当庭陈述荆菁系其公司运营部经理。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项目经理胡广华签订《分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签字及加盖公章，被告虽否认曾成立过项目部及刻过“朝代工程惠斯勒项目部”公章，但承认曾承包过涉案工程项目，而胡广华系该项目负责经理，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胡广华具有代表被告签订合同的权利，故胡广华签订分包合同及工程确认单的行为，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经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67000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439900元，现工程质保期已过，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10000元及返还质保金20100元。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节，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告主张的该利息，论其性质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提供的工程确认单中载明了被告在各阶段还款的数额及时间节点，但约定以每月3%计算违约金已超出法律保护范围，本院将其调整为按每月2%进行计算，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6408元[100000元×2%×（2016年5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即2个月）＋200000元×2%×（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即10个月）＋（质保金20100元＋剩余工程款10000元）×2%×（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即4个月）＝46408元]，2017年5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止期间的违约金，以230100元为基数，以每月2%为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省朝代环境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海波支付工程款2301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46408元,2017年5月1日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301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孙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96元，由被告吉林省朝代环境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47元，由原告孙海波负担449元。
宣判后，朝代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朝代公司与孙海波没有合同关系，公司虽承包过案涉工程，但没有实际履行，朝代公司不应承担发包人责任。我方既没有进场施工，也没有收到发包人的工程款，我方也没有实际转包该工程，不应承担责任。2.本案遗漏主体。孙海波与朝代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涉及到出具工程量确认单的胡广华及转款的荆菁是本案重要环节，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3.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转包合同》加盖的“朝代工程惠斯勒项目部”公章并非本公司公章，工程量确认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工程是否竣工未查明。4.因孙海波的施工合同无效，所以支付价款的前提是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孙海波需提供实际施工和验收合格的证据，但均未提供。5.因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约定亦无效，故利息部分不应保护。无效情形下，应依据司法解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按照月2%利率计算利息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海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海波负担。
孙海波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1.朝代公司虽上诉主张并非案涉工程承包人，但其在原审已自认系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在朝代公司对该自认的事实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朝代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其项目经理胡广华将贴砖及大白项目的清包部分分包给孙海波施工，朝代公司虽主张胡广华无权将工程对外分包、分包合同加盖的项目部公章亦非公司所有，但在孙海波施工完成后，公司的运营部经理荆菁向孙海波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应视为朝代公司对孙海波施工人身份的认可。胡广华与荆菁在施工过程中均为朝代公司员工，其分包工程及支付工程款均为职务行为，后果应由朝代公司承担，故孙海波与朝代公司具有施工合同关系，孙海波有权依据《分包合同》向朝代公司主张工程款，而胡广华与荆菁亦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朝代公司虽主张《分包合同》因孙海波无施工资质而无效，但孙海波仅承包室内装修中贴砖及大白项目清包项目，朝代公司并未提供该类施工项目需要何种资质的依据，且室内装修并不涉及建筑物主体工程，国务院在国发（2002）24号《国务院关于取消第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中已明令取消原国家经贸委“建筑装饰资质审查”、“室内装饰行业企业资质审查”行政审批项目，故朝代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孙海波施工完毕后，朝代公司的项目经理胡广华出具工程确认单，并约定了还款计划，应视为朝代公司对孙海波施工项目的认可，朝代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朝代公司上诉以施工合同无效、工程未竣工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3.因朝代公司未按约定期限给付工程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按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已将协议约定的月3%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月2%，并判令朝代公司依据此标准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2元，由上诉人吉林省朝代环境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