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5刑终225号
原公诉机关霍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德，男，汉族，l975年5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本科文化，霍邱县水务局排灌总站高台站原职工，住霍邱县。因2014年3月5日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有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同年3月13日被崇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因2014年3月26日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有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同年3月28日被崇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2015年4月3日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反映问题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2016年1月15日、2月24日在北京市重点地区及敏感地带非正常信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同年3月3日被霍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九日；因2016年10月16日、12月1日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信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同年12月3日被霍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1月1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霍邱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同年2月9日被合肥铁路公安处合肥南站派出所抓获并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同年2月14日被霍邱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经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霍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邱县看守所。
辩护人俞金华，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瑱，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霍邱县人民法院审理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德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皖1522刑初1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被告人高德为达到不法目的，在相关民事纠纷已经人民法院判决或被政府部门答复且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不通过法定途径提出自己的信访诉求，多次到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仍多次与他人或雇佣案外人到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严重危害公共场所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一、2010年12月3日，被告人高德及霍邱县人李某1与上海鹏融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转租上海市崇明县新海农场（原红星农场）五、七二连的90亩鱼塘及旱地，协议约定租期三年，年租6.5万元，租金一年一付等事实。后高德将承包的部分土地以l000元／亩的价格转包给安徽省颍上县石某1、马某某、李某2等人，高德与石某1等人在上述承包土地养殖泥鳅。租赁期间，高德等人就租金、土地面积与上海鹏融贸易有限公司产生纠纷并拒付第二年度租金，上海鹏融贸易有限公司将高德、李某1诉至崇明县人民法院，后崇明县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高德等人提出的涉案土地面积不足90亩、合同约定3年总租金6.5万元而非年租金6.5万元的理由证据不足或与事实不符而判决高德等人败诉。高德等人不服，又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驳回高德等人再审申请。期间，上海鹏融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向崇明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8月2日高德因拒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崇明县人民法院司法拘留。同日，高德父亲李某6因阻碍司法执行也被司法拘留。2014年4月，上海鹏融贸易有限公司再次起诉，要求高德、李某1支付第三年度的租金并归还承包土地，后崇明县人民法院判决高德、李某1给付上海鹏融贸易有限公司第三年度租金6.5万元并返还承包的土地。
在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高德仍以涉案土地面积不足90亩、合同约定3年总租金6.5万元、其养殖的泥鳅塘遭到张某等人破坏及合同期内停水停电造成损失1400万元为由索要500万元赔偿款，从2014年开始到北京市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进行非正常信访。为引起重视并达到向当地政府施压的目的，高德邀约石某1、马某某、李某2参与，约定共同出资雇佣他人参与非正常信访，后石某1、马某某、李某2以每人每天200元方式从上海市、安徽省颍上县、河南省等地雇佣案外人员，高德、石某1与雇佣的人员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天安门等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进行非正常信访，在非正常信访期间高德向同行人员称“就是要人多去集（体）访，力度才大，才能让政府重视”、“这样的官司打赢两次，够吃一辈子”。具体如下：
1、2014年2月25日，高德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后带至马加楼分流中心，后被上海市驻京工作组带离。
2、2014年3月5日，高德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进行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查获后送至马加楼分流中心，同年3月10日被上海市驻京工作组带离；同年3月13日，上海市崇明县公安局以高德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有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违法行为决定对其行政拘留七日并执行。
3、2014年3月26日，高德与马某某、石某1、李某3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查获并训诫，后被上海市驻京工作组带离。同年3月28日，上海市崇明县公安局以高德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有扰乱公共秩序的违法行为决定对其行政拘留十日并执行。
4、2014年8月2日，高德与马某某、石某1及雇佣的案外人徐某某等近20人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查获后予以训诫；次日，高德、马某某等近20人再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查获后再次训诫。同年8月4日，安徽省颍上县公安局以马某某、徐某某等人在北京市中南海地区信访扰乱公共秩序的违法行为对马某某、徐某某等人行政拘留十日。
5、2014年12月11日，高德与马某某、李某4等18人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查获。同年12月14日，安徽省颍上县公安局以扰乱天安门地区正常秩序的违法行为分别对马某某、李某4行政拘留十日。
6、2015年4月3日，高德与马某某、石某某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以喊口号的方式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政拘留五日。
2016年6月5日，经安徽省、上海市两地信访部门协商，决定筹集100万元资金以救助的方式化解高德、马某某、石某1的信访事项，同日高德、马某某、石某1签订息诉罢访承诺书，后高德获得50万元人民币，马某某等人获得50万元人民币。
二、被告人高德原系霍邱县水务局排灌总站高台站职工，1999年参与机组抢修工作时头部致伤。2013年，霍邱县水管单位实施体制改革，高德申请病退时因不符合条件未获批准，后进入霍邱县新启机电泵工程养护有限公司工作，因其长期不上班，单位仅发放当地最低生活保障金。2014年开始，高德向中共霍邱县群工部、霍邱县水务局及在互联网上向霍邱县人民政府网、安徽省人民政府网省长信箱投诉，称自己于1999年工作中头部受伤治疗花费30余万元，属工伤，要求办理病退、报销医药费及给予一次性工伤补偿金等。霍邱县排灌管理总站分别于2014年7月3日、2014年12月12日、2015年6月1日，霍邱县水务局分别于2014年7月2日、2015年1月7日向高德答复，认为高德诉求不符合相关政策规定，无法认定或解决。高德在要求未果的情况下到北京市非正常信访。具体如下：
1、2016年1月15日，高德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信访，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查获并予以训诫。
2、2016年2月24日，高德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信访，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查获并予以训诫。
2016年3月3日，霍邱县公安局以高德于2016年1月15日、2月24日到北京市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信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决定对其行政拘留九日并执行。
三、2015年9月14日，安徽省颍上县人姚某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莎车县伯什坎特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姚某承包伯什坎特镇14村、16村交界处430亩集体土地，并约定承包人将承包地转让第三方时必须经发包人同意。同年12月9日，姚某私自将其中205.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以61.74万元转让给被告人高德。2016年6月2日，高德向中共伯什坎特镇委员会信访，称2016年初其在伯什坎特镇承包土地上种植了200亩黑枸杞和40亩莲藕，后向该镇水利局预交0.42万元水费并获同意灌溉放水96小时，该镇水管站只给放了3小时水，造成其种植作物枯死，要求水利局赔偿经济损失109.575万元。同年11月1日，中共伯什坎特镇委员会书面答复高德，认为姚某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将205.8亩土地流转给高德，属非法流转土地，镇政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和姚某之间的经济纠纷应自行解决，其反应向县水利局缴纳96小时灌溉水费问题不实，县水利局、镇水管站均未收取高德缴纳的水费。高德在索要赔偿未果的情况下，以反映新疆土地纠纷问题为由到北京市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进行非正常信访。具体如下：
1、2016年10月16日，高德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进行非正常信访，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并予以训诫。
2、2016年12月1日，高德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进行非正常信访，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并予以训诫。
2016年12月3日，霍邱县公安局以高德于2016年10月16日、12月1日未通过法定途径提出信访诉求两次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进行非访，扰乱地区公共场所秩序，对其行政拘留十日并执行。
原判依据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高德法制观念淡薄，为达到索要钱财的不法目的，在民事纠纷经三级人民法院审理、审查终结或无合理正当诉求的情况下，单独或组织多人多次到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信访，经公安机关训诫、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案经霍邱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高德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高德上诉称：原判认定的第一起事实中，人数众多的几次上访是石某1私自带的人，其事前不知情，且只收到50万元，并将其中25万元转账给了马某某、石某1；原判认定的第二起事实中，两次上访不是因为工伤而是因为没给的50万元；原判认定的第三起事实中，不是去中南海上访，而是在去公安部途中被带走的。其不构成犯罪，且霍邱县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
高德的辩护人提出：高德的三个信访事由从实体权利上来说均有一定合理性，且高德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建议改判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或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高德在民事纠纷经三级人民法院审理、审查终结或无合理正当诉求的情况下，为达到索要钱财的目的，单独或组织多人多次到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信访，经公安机关训诫、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书所列各项证据证实，且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高德称原判认定的第一起事实中，人数众多的几次上访是石某1私自带的人，他事前不知情的上诉理由，经查，石某1、李某2、石某3、石某2、徐某某、李某3、彭某的证言均证实高德让石某1、马某某雇人去北京上访，可见高德事前是知情的。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高德称原判认定的第一起事实中，他只收到50万元，并将其中25万元转账给了马某某、石某1的上诉理由，经查，高德曾供述他的账户收到75万元，其中他得50万元，转账给石某1、马某某各12.5万元，另25万元没有到他的账户，不知道石某1、马某某有没有拿到；“高德等信访救助资金兑付意见”证实，上海市的50万元于当日兑付给高德，霍邱县负责支付25万元给高德，颍上县负责支付25万元给石某1、马某某；石某1的证言证实，补偿款已兑现，其中上海的50万元他和马某某各得12.5万元，高德和李某6共得25万元，颍上县的25万元他和马某某各得12.5万元，霍邱县的25万元由高德和李某6得。可见救助资金已经兑现。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高德称原判认定的第二起事实中，两次上访不是因为工伤而是因为没给50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高德曾对其于2016年1月15日、2月24日两次上访要求霍邱县水利局赔偿他1999年因工致伤的30万元医药费的事实供认不讳，并有霍邱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文件、霍邱县人民政府水务局文件、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予以印证，足以认定。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高德称原判认定的第三起事实中，他不是去中南海上访，而是在去公安部途中被带走的上诉理由，经查，高德曾对其于2016年10月16日、12月1日到中南海上访的事实供认不讳，并有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及训诫书、霍邱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李某5、李某6、汪某、夏某、朱某的证言等予以印证，足以认定。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高德称霍邱县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经查，高德的户籍地是霍邱县，且高德的部分犯罪行为发生地及犯罪结果发生地是霍邱县，本案由霍邱县人民法院审理符合法律有关管辖权的规定。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德在民事纠纷经三级人民法院审理、审查终结或无合理正当诉求的情况下，为达到索要钱财的目的，单独或组织多人多次到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信访，经公安机关训诫、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原判认定高德签订息诉罢访承诺书的时间是2016年6月5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应是2015年6月5日。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艳
审 判 员 王 欣
审 判 员 李传丽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吴章谊
书 记 员 朱小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