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5）内民申字第8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内蒙古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法定代表人：洪小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于丹丹，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曼莉，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格日乐巴特尔，男，蒙古族，1972年3月17日出生，牧民，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东乌珠穆沁旗。再审申请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内蒙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格日乐巴特尔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呼民一终字第00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移动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对造成“2012.4.7”草原火灾的原因认定错误。1.本案草原火灾的真正原因系由于瞬间风力过大，造成配电线路短路燃烧，金属熔渣物落地起火而引发的，属于不可抗力，依法可以免除法律责任。而锡林郭勒盟东乌珠穆沁旗公安局（以下简称东乌旗公安局）出具的《2012.4.7草原火灾调查情况报告》仅是对配电线路短路后的结果行为进行了调查、描述，一二审法院将结果行为认定为起火原因，割裂了事实的连续性，混淆了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从有权主体而言，《草原防火条例》第39条规定，各级地方人民政府草原防火主管部门才有权利对火灾发生时间、地点、原因等进行调查并提出处理意见，公安等有关部门应协同处理。本案中，《锡林郭勒盟森林草原防火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对东乌旗满都宝力格镇4.7草原火灾调查核实情况的报告》（以下简称《盟行署报告》），即是锡林郭勒盟草原防火办公室对草原火灾原因的认定文件，是行政确认文件，有法律约束力。东乌旗公安局作为协同处理部门，出具的《2012.4.7草原火灾调查情况报告》仅是对火灾原因提供基础材料，不是火灾原因认定文件。（二）一二审法院关于格日乐巴特尔主张的各项损失的事实认定错误。《满都宝力格镇“4.7”火灾统计表》是政府在火灾发生后进行的统计，由受灾牧户自行申报，未经严格程序审查、核实，一二审法院依据该统计表确定财产损失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三）一二审法院关于产权分界点的事实认定错误。移动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已对产权分界点提出了异议，并提出追加东乌珠穆沁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的申请，要求审查《高压供用电合同》关于产权分界点的约定是否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已于2013年4月8日起废止。《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和《电力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说明高压电侵权的责任主体是法定主体。《高压供用电合同》的约定因违反上述规定而无效。（四）一、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即电线熔渣物多粒、电线连接头两个，但并未当庭出示并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违反质证规则。2.一审法院未追加东乌珠穆沁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不当。《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关于经营者承担高度危险侵权责任的规定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东乌珠穆沁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是高压电经营者。虽然移动公司与东乌珠穆沁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中约定了产权分界点，但该约定是内部约定，依法不能改变侵权责任的法定义务主体，所以应追加东乌珠穆沁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3.一审法院将证明损失是否合法及损失数额大小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移动公司，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举证责任分配不当。4.本案案情复杂，涉及标的额巨大，在当地乃至全国产生了重大影响，应属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但一审法院作为基层法院，在移动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后依然未将本案移送，违反了级别管辖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5.本案二审开庭审理前，移动公司已向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提起《高压供用电合同》效力确认之诉，并向二审法院提交了立案证明，本案应该中止审理。6.二审法院未对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进行审查。（五）一二审判决适用《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和《供电营业规则》认定移动公司为“经营者”，有违《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和《电力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移动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火灾原因的认定及依据问题。移动公司认为《盟行署报告》认定火灾系因瞬间风力过大，造成配电线路短路燃烧，金属熔渣物落地起火而引发，应属不可抗力，依法应予免责。其认为《盟行署报告》是对火灾原因的认定文件，东乌旗公安局的报告仅是对配电线路短路后的结果行为进行的描述。本院认为，对于冬春季多大风的锡林郭勒草原，设立高压电力设施时应充分考虑到所处外部的气象条件，并应定时保养管理，使其足以能够应对草原上常见的各类天气情况，确保其不会发生损坏，引起损害后果。《盟行署报告》并未说明该“瞬间风力”属草原上罕见的不可抗力大风，不能证明该火灾系因不可抗力造成。《盟行署报告》和东乌旗公安局的《2012.4.7草原火灾调查情况报告》对于电线杆“T”接点处电线损坏燃烧，金属熔渣物落地起火的认定并无矛盾，原审排除不可抗力认定火灾原因并无不当。（二）关于赔偿主体的认定问题。高度危险责任是指高度危险行为人实施高度危险活动或管理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害，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特殊侵权责任。赔偿主体为危险活动或危险物的作业人，包括所有人、经营人、承包人、非法占有人等。一、二审法院依据移动公司与东乌珠穆沁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之间《高压供用电合同》的约定，认定损坏电线属移动公司专用线路，即自有产权线路。移动公司认为《高压供用电合同》中对产权分界约定属无效，但该《高压供用电合同》的效力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依照法律规定合同一经成立即生效，在没有有权机关对合同效力作出否定性评价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依该合同确认损坏电线的所有人并无不当，且截止目前，移动公司仍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无效。（三）关于损失范围及数额的确定问题。一审中，格日乐巴特尔在主张损失时提供了《满都宝力格镇“4.7”火灾统计表》等证据，移动公司认为该统计表只是受灾牧民自行申报，未经严格程序审查、核实，不应采信，但其并不能提供证据推翻该统计表确认的损失数额，一、二审法院依据东乌珠穆沁旗政府及受灾嘎查委员会统计并制作的损失表确定损失范围及数额并无不当。（四）关于一二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关于追加东乌珠穆沁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和中止审理的问题，一审依据《高压供用电合同》的约定确定产权分界点，移动公司并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该分界点产权不清，或者其应与电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有效证据，且不存在必须以另案结果作为本案审理依据的中止审理情形，所以一审法院未予追加被告和中止审理并无不当。关于管辖问题，本案诉争标的额属于基层法院管辖范围，且本案系群体性诉讼，依照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的《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的规定》的规定，应属基层法院管辖，故本案不存在管辖错误的情形。关于二审法院未对一审程序问题进行审查以及调取的证据未予质证的问题，均无证据表明该问题存在并足以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五）关于一二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问题。一二审依据《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和《供电营业规则》的相关规定确定移动公司作为供电设施的产权人，认为其未能尽到维护管理职责而应承担法律责任，该认定与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经营者”并不冲突，而本案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规定的“电力运行事故”这个适用前提，一二审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规章的规定，认定具有供电设施维护管理职责的移动公司为本案的责任主体并无不当。综上，移动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内蒙古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学军审 判 员  王苏宁代理审判员  管庆林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陶格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