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北洲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场口镇百丈畈村。
法定代表人凌善富，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孙柄，浙江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强，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优良，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荣波，男，197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小早，男，195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炜涛、章火明，浙江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北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洲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10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北洲建设公司是乘庄阳光家园一期（12-26号楼）及新堰阳光家园一期一标段（A15-A23号楼）的施工单位。李惠智系乘庄阳光家园工程中20#、23#、26#楼及新堰阳光家园一期一标段（A18#、23#）工程的内部施工经济责任承包人。在具体施工过程中，李惠智雇佣新堰阳光家园劳务队从事土方等工作。双方于2016年1月8日进行结算，李惠智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新堰阳光家园劳务队结算（土方等费用），至2016年1月8日共计欠款贰拾捌万柒仟元整（2870000元）”。结算单上同时盖有北洲建设公司新堰阳光家园一期一标段的某个专用章。新堰阳光家园劳务队系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四人自行组建，并没有办理工商登记。2016年2月1日，北洲建设公司向王军强汇款110000元，用于支付上述款项。剩余177000元，至今未支付。
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北洲建设公司向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支付拖欠的劳务费177000元；2.判令北洲建设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判决确认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北洲建设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几个主要争议焦点：1.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主体是否适格？2.北洲建设公司主体是否适格？3.本案双方是否为劳务合同关系？首先，关于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结算单的出具对象虽然是新堰阳光家园劳务队，但是根据庭审陈述及证据，确定该劳务队系由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四人组成，且该劳务队并没有进行工商登记。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持有该结算单的原件，可以推定为合法权利人。北洲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并非本案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故原审法院认为，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主体适格。其次，关于北洲建设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北洲建设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在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按约完成合同义务并进行结算后，理应及时向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支付所欠剩余款项。理由如下：1.北洲建设公司系新堰阳光家园工程的承建单位，李惠智系该部分工程实际施工人，李惠智承包了北洲建设公司内部施工部分工程。作为总承包人的北洲建设公司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工资支付负总责。故北洲建设公司理应对结欠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的劳务费承担付款义务。2.李惠智在出具结算单后，北洲建设公司已经自行向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方支付部分结欠的款项，亦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其结欠北洲建设公司案涉款项的事实。再次，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新堰阳光家园劳务队虽然并未进行工商登记，但是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四人组织人员从事土方、搬运杂物等工作事实清楚，该些工作主要以劳务活动为主。依据结算单，亦可以确定北洲建设公司主要结欠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土方等费用。北洲建设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结算单款项含有劳务工资。故原审法院认为，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向北洲建设公司提供劳务事实清楚，双方劳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以劳务合同作为本案案由进行诉讼，并无不妥。综上，北洲建设公司结欠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剩余劳务款项177000元事实清楚，其在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催讨后，理应及时支付，现未支付，显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起诉要求北洲建设公司支付拖欠劳务款177000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北洲建设公司辩称案款需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行支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北洲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劳务费177000元；二、浙江北洲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上述第一项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上述一、二项款项，浙江北洲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0元，减半收取1920元，由浙江北洲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北洲建设公司不服，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是与李惠智发生业务关系，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上所盖印章非常模糊，无法判断是否系上诉人公司的印章，撇开技术专用章的效力不谈，在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该印章不能代表上诉人。被上诉人明知李惠智系实际施工人，不能代表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王军强本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王军强等人当时在别的地方施工，通过朋友介绍与李惠智取得联系。当时王军强等人系明知李惠智是从上诉人处承包项目，对于李惠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明知，王军强也表示知道李惠智不能代表上诉人。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1万元款项的行为系上诉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认可的认定不正确。庭审中，双方就上诉人支付11万元款项一事已经做出了明确的说明，当时是王军强等人找李惠智要钱，因李惠智没钱，又恰逢年底，相关部门为了减少社会矛盾，从中协调，由上诉人代李惠智向王军强等人支付了11万元，上诉人从未表示认可与王军强等人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而且王军强等人也表示，工程款总共有五、六十万，除了上述11万，其他已经支付的都是李惠智本人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事实，未考虑付款的原因和整个事情的始未，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过于草率。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非提供劳务者，而是与合同相对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被上诉人王军强本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被上诉人所接的工程是要被上诉人自行组织人员、自行租赁挖机、自行准备其它工具进行施工，包括人工工资、挖机租赁、柴油费等费用都是由被上诉人自行洽谈、结算、支付，被上诉人的利润产生于支付所有成本后的剩余部分款项，而并非劳务费。被上诉人不接受上诉人的组织管理，自身也不参与劳务活动，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完全独立，被上诉人根据自身的经验、方法指挥其招募的人员进行施工。所以被上诉人与合同相对方之间并不是劳务关系，而是典型的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组织人员工作，被组织的人员的工作以劳务活动为主，便以此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与相对方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如此认定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事实。即便认定为劳务关系，那么提供劳务之人也并非只有被上诉人4人，所有提供劳务之人都应该作为诉讼主体参与审理。根据被上诉人与李惠智所签的结算单，载明所欠款项为土方费等，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表明欠款由多项内容组成，并非单一的劳务费。即使按劳务合同纠纷案由审理，那么也至少应该区分案涉款项中劳务费的具体数字。事实上就连被上述人都说不出劳务费是多少，根本就没有劳务费的约定，被上诉人是实际承包工程。另外，一审认定“被告在庭审中亦认可结算单款项含有劳务工资“说法不正确，上诉人从来没有说过结算单中是含有劳务工资，反而一直在强调结算单中不是劳务费而是承包费。上诉人在庭审中向法庭阐述了一般情形下包工头承揽工程如何确定价格，包工头在成本核算中是要考虑人工成本的，并不是说包工头自身的劳务费。而且上诉人在庭审中一直强调，上诉人是不清楚案涉工程被上诉人与李惠智对价款是如何约定的。一审判决以此认定上诉人认可了结算单中含有劳务费，实有断章取义之嫌。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案由应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非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为:驳回王军强、诸优良、吴荣波、余小早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二审口头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而不是李惠智个人提供。1、对于印章真实性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未予否认，只是对印章是否是技术专用章产生怀疑。一审法院查明印章为新堰阳光家园一期一标段专用章与事实相符。被上诉人在要求李惠智签结算单时为防上诉人赖账，特地要求李惠智加盖了项目部印章。退一步讲，哪怕该印章是假的，李惠智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2、上诉人对于已经支付的11万元款项性质的理解与事实不符。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北洲建设公司上诉主要理由为案外人李惠智出具结算单的行为不能代表北洲建设公司结算。本院认为，北洲建设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施工单位，而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等人在工地从事土方施工，结合案外人李惠智在工地实际负责施工以及北洲建设公司已向王军强支付110000元款项的事实，且出具的结算单上盖有北洲建设公司一标段专用章的事实，案外人李惠智出具该结算单的外部表观，使人确信能代表北洲建设公司，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北洲建设公司应对该结算单承担相应的法律义务，即支付王军强、诸优良、奚荣波、余小早177000元及相关利息损失。原审法院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840元，由上诉人浙江北洲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