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少民终字第010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委托代理人李世洪，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某甲。
法定代理人卓某丙。
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黄某某、李某、卓某甲继承纠纷一案，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6日作出（2013）綦法民初字第05977号民事判决后，张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8日询问了本案；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世洪、被上诉人黄某某、李某、被上诉人卓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卓某丙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黄女生前系张某的配偶、黄某某和李某夫妇的女儿、卓某甲的生母。1990年黄女与卓某丙结婚，1998年10月26日生育卓某甲。2001年下半年，黄女与张某建立恋爱关系并开始同居生活。2003年3月21日，黄女与卓某丙协议离婚，离婚后卓某甲由卓某丙抚养。××××年××月××日，黄女与张某登记结婚。2013年9月12日，黄女因病死亡。黄女与张某同居后至黄女死亡期间，黄女系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公务员，张某无固定工作。
2008年7月11日，黄女以自己的名义与重庆市万盛区公房经营管理所、重庆广进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91274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万新路6-35号民盛大厦B-11-5的一套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该房套内面积43.95平方米。《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黄女首期付款28274元，余款63000元通过按揭贷款方式支付；交房时间为2009年4月30日。合同签订后，黄女向出售方支付了首付款28274元；2008年8月15日，黄女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盛支行签订《重庆市万盛区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向银行申请贷款63000元。借款合同同时约定借款期限为10年共120期，即从2008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贷款月利率4.35‰，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期还款675元。按揭合同签订后，银行依约发放了63000元贷款，银行贷款本息自2008年9月开始偿还，××××年××月××日黄女与张某结婚起至黄女死亡期间，共偿还银行贷款42期。2009年4月30日，开发商依照合同约定，向黄女交付房屋。接房之后，黄女即对房屋进行装修。装修房屋以及购买家具、家电共花费约80000元。2009年9月房屋装修完毕后，张某与黄女即搬入诉争房屋居住。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诉争房屋现价值为250000元。诉争房屋登记权利人为黄女。
黄女与张某婚后共同出资购买有长城牌小汽车一辆（牌照为渝A×××××），该车登记权利人为张某。现双方确认该车现价值10000元。
2012年黄女被查出患有胃癌，经多方治疗无效。2013年7月30日，黄女在其父母黄某某、李某家中，在两证人见证下，亲笔书写立下遗嘱，内容为：“遗嘱：本人于2007年购买位于万盛区民盛大厦B栋11-3的房屋一套（按揭）系本人在婚前自有财产，现自愿将该房屋赠与儿子卓某甲。特立此嘱。遗嘱人：黄女2013年7月30日”该遗嘱见证人一栏，由两证人亲笔签名。
2013年9月12日，黄女死亡。黄女死亡前，张某为黄女购买一处墓地，花费6580元；黄女死亡后，张某为黄女立碑花费290元，合计6870元。除此之外，黄女丧葬事宜均由李炳强操办，所花费的22419.5元亦由李炳强在黄某某、李某处拿钱支付。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所赠与的礼金亦由黄某某、李某收取。
黄女死亡后，其生前所在单位将发放丧葬费和一次性抚恤金95970元，同时黄女生前所在单位尚有借款20000元没有偿还。2013年10月12日，张某提起本诉，2013年10月15日，张某就抚恤金分割提起诉讼。2013年10月30日，该两案在合并审理时，双方一致确认，黄女生前所在单位将发放的丧葬费和一次性抚恤金95970元，应先行偿还单位借款20000元；余款75970元当中，22696元作为丧葬费在本案中进行处理，之后所剩余的53274元作为抚恤金，由双方四人平均分割，每人分得13318.5元。现黄女在原单位的借款20000元已经偿还，抚恤金53274元已由各方当事人自行领取，余款22696元暂存于黄女生前所在单位未予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后，其依法所有的财产属遗产，应当由继承人依法继承；公民生前订立有合法遗嘱的，应当按照死者生前意愿进行继承。本案中，黄女生前自书遗嘱，并有两名在场见证人签字证实，其遗嘱订立形式合法，所涉及的遗产处分应当遵循遗嘱内容。该遗嘱所载明的遗产信息，虽购买时间、门牌号和客观事实略有出入，但黄女生前在民盛大厦有且只有一处房产，故本案可以确定黄女于2013年7月30日订立的遗嘱，所处分的财产即为本案诉争房屋。至于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性质，虽黄女购买该房屋时与张某处于同居状态，但黄女与张某并未结婚，此时双方并无法定的身份关系。而诉争房屋系黄女一人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人支付首付款、一人办理按揭贷款，房屋产权也登记在黄女一人名下。根据不动产物权依照法定登记生效原则，诉争房屋应当认定属黄女生前个人财产，黄女有权针对该房屋订立遗嘱，确定继承方式。张某认为该房屋系二人共同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现黄女生前已订立自书遗嘱，确定诉争房屋由卓某甲一人继承，故一审法院判令诉争房屋由卓某甲一人继承。
继承人继承遗产时，应当对被继承人所负债务一并予以负担。故黄女为购买诉争房屋而向中国工商银行所借款项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亦应由卓某甲负责偿还。而张某对诉争房屋所作出的贡献，亦应作为债权债务关系对待，由房屋继承人对张某进行补偿。虽黄女自2001年即与张某同居生活，但并无证据证明张某提供有首付款。同理，该房屋2009年4月30日交房后，亦由黄女一人负责完成房屋装修以及家电、家具购买，并无证据证明张某在装修房屋时有出资行为。而购买、装修房屋时，黄女与张某并未登记结婚，双方不具有法定身份关系，不能认定黄女的出资属共同财产。因此，张某主张其在购买、装修房屋时有出资行为的，应当负举证证明责任。现张某并无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在黄女与张某结婚之前张某对诉争房屋没有价值贡献。××××年××月××日黄女与张某登记结婚之日起，双方具有法定身份关系，此时黄女与张某取得的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黄女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了个人财产债务，其中的50%应属张某所有，其继承人应当根据财产使用的金额并考虑升值比例对张某进行补偿。自2010年4月起至2013年9月，黄女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银行贷款42期。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每期需偿还借款本息合计675元。故黄女自结婚起至死亡期间，共使用夫妻共同财产28350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其中的50%即14175属张某个人所有。同时诉争房屋购买时价值91274元，装修投入约80000元，双方自愿确认该房屋现价值为250000元，房屋升值约1.46倍。故卓某甲继承该房屋后，应当补偿张某20695.5元。
至于黄女与张某婚后所购买的长城牌渝A×××××小汽车一辆，该动产属黄女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黄女死亡后该动产价值的50%属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原则对遗产部分进行继承。现双方确认该动产价值10000元，故属黄女遗产的价值为5000元，张某、黄某某、李某、卓某甲应各自继承1250元。由于该机动车登记权利人为张某，且张某拥有较多的财产份额，为便于财产的使用，应当判令长城牌渝A×××××牌照小汽车属张某所有，由张某对黄某某、李某、卓某甲各补偿1250元。
黄女生前单位发放的22696元，双方自愿按丧葬费对待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作为丧葬费，该笔财产属第一顺序继承权人共同所有，并应当按照各自在办理丧事过程中所支付的费用比例进行分配。黄女死亡后，张某为办理丧事支付6870元，黄某某、李某支付22419.5元，卓某甲作为未成年人未支付丧葬费用。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费用22696元，应由张某分得5323元，黄某某、李某共同分得17373元，卓某甲不分得费用。
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3）綦法民初字第059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坐落于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万新路6-35号B-11-5号的房屋一幢，由卓某甲继承；二、黄女为购买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万新路6-35号B-11-5号房屋向中国工商银行的借款，2013年9月12日之后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由卓某甲负责偿还；三、由卓某甲补偿张某20695.5元，此款限卓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长城牌渝A×××××牌照小汽车一辆归张某所有，由张某对黄某某、李某、卓某甲各补偿1250元，此款限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黄某某、李某、卓某甲支付；五、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所发放的22696元，由张某分得5323元，黄某某、李某分得17373元。
张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3）綦法民初字第0597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理由是：一、张某和黄女同居达12年之久，婚前婚后关系都十分好，2008年7月11日以黄女名义购买诉争房屋时，双方并没有私下约定是黄女的个人财产，因此诉争房屋应是张某与黄女的共有财产；二、黄女在住院期间不可能回家写遗嘱，且被上诉人的证人对黄女书写遗嘱的情形陈述矛盾，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是假的，不具有法律效力；三、张某对诉争房屋投入的装修费10000元，一审法院没有计算。
黄某某、李某、卓某甲答辩称：诉争房屋系黄女的婚前财产，黄女的自书遗嘱真实有效，不认可张某出资装修诉争房屋，故请求驳回张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男女双方间的同居关系不同于婚姻关系，同居期间以一方名义取得的财产，不能推定为双方的共同财产。虽然张某与黄女婚前同居近十年，但同居期间，张某与黄女的财产从法律上讲是归各自所有；诉争房屋在双方婚前以黄女的名义购买，并登记于黄女名下，张某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具有共同买房的合意，也没有举示证据为购买诉争房屋而出资，张某为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确认诉争房屋为黄女的婚前个人财产。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对黄女书写遗嘱时的情形描述有出入，但自书遗嘱是否有效并不以是否有见证人为必要条件；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能证明黄女自书遗嘱无效的证据，故本院确认该份遗嘱真实有效。依据该份遗嘱，诉争房屋在黄女死后应由卓某甲继承，尚未归还的银行贷款也应由卓某甲偿还。张某提交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只能证明2009年6月21日时，黄女的农业银行卡上收入1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该笔交易与张某有关联；加之被上诉人对张某的该笔出资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张某关于出资10000元装修诉争房屋的事实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6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樊仕琼
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
代理审判员 刘 毅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