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3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克汁，男，汉族，1982年9月9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贤笑岩，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智，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天威飞马打印耗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冯宝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衡，男，汉族，1972年10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田克汁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天威飞马打印耗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飞马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2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田克汁于2006年11月24日入职天威飞马公司，2014年5月15日起任配套仓仓长一职。2015年10月2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田克汁的主要工作内容为生产及生产支持、管理及服务工作（例如生产操作及辅助、生产管理、质量、计划、货仓、设备维修管理、模具加工等岗位）；天威飞马公司在每项工作内容范围内设置不同工作岗位，田克汁同意天威飞马公司有权根据经营需要在前条工作内容范围内的不同岗位之间调整田克汁的工作岗位；若田克汁不能胜任本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天威飞马公司可以调整田克汁的工作内容，田克汁同意服从该调整；田克汁工作时间实行8小时5天工作制；田克汁的劳动报酬构成及计算方法按双方签署的《薪资档案表》执行等内容。
2016年4月13日，天威飞马公司为优化管理人员拟对货仓主任安排内部竞岗，并于2016年4月21日召开会议宣布货仓部主任及仓长竞岗结果和新的工作安排相关事宜，其中内容包括田克汁调动至货仓部理货员岗位，田克汁出席参与该会议。
2016年4月20日，田克汁因不满天威飞马公司单方面对其降职、调岗处理提交《解除/终止员工劳动合同关系申请表》，认为天威飞马公司对田克汁“非法单方面降职、减薪、调岗，还要求使用各种手段挤兑逼走员工而不支付经济补偿，申请于2016年5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十个月应发工资的经济补偿款”。经天威飞马公司人力资源部审批，认为“员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部门同意，按正常离职手续办理”。田克汁完成交接工作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16年5月20日终止。
根据天威飞马公司提交的《薪资档案表》及《薪资明细表》，田克汁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844.41元，2016年5月按实际工作天数计发工资3360.25元。
田克汁提供2016年4月15日至5月16日期间多份录音记录，内容为其多次与人力资源部门、部门经理就岗位调整、离职原因的协商，表明天威飞马公司口头表示对田克汁在降职后将相应降低薪酬待遇。
2016年4月20日，田克汁就本案纠纷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天威飞马公司支付十个月经济补偿款共57500元。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6]139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田克汁的全部仲裁请求。田克汁因不服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遂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田克汁与天威飞马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在签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地位是平等的，双方均有权选择签订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劳动者隶属于用人单位，按用人单位的目的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享有用工自主权，有权安排劳动者的具体工作；劳动者有权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劳动合同的约定，享有劳动报酬、劳动保障等权利。因此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与劳动者的权益保护是一体的，是对立统一的，不能分割开来看，只有把两者处理好了，才能让用人单位建立起最佳的运行机制，达到劳动合同关系的平衡及劳动生产秩序的稳定，实现其经营目的。在以企业为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中，企业以获得经营利益的最大化为目的，就此目的来讲，企业与所有劳动者的整体利益是一致的，因为在企业利益增加的情况下，劳动者的报酬（如绩效工资、奖金、福利等）也当然能够提高。企业为实现经营目的，为适应市场经济的竞争，建立规范合理的管理制度是必要的，管理制度包括行使用工自主权对劳动者的合法、合理的配置，否则僵化不变的用工是不符合法律法规对市场经济的调整和保护的目的，也可能将企业拖垮；因此劳动者不能以自己的个人意愿及狭隘的利益来拒绝恰当合理的工作调整，否则，因为劳动者个人的行为，可能损害企业整体利益，损害企业维系着的其他劳动者的根本利益及长远利益，当然也包括劳动者本人的利益。
田克汁与天威飞马公司建立劳动合同时，并未以田克汁任配套仓仓长为合同条款，而在2015年10月2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工作岗位为“生产及生产支持、管理及服务工作（例如生产操作及辅助、生产管理、质量、计划、货仓、设备维修管理、模具加工等岗位）”，也不是配套仓仓长，所以配套仓仓长不是双方约定的固定工作岗位。因此，2014年5月15日任命田克汁为配套仓仓长为用人单位行使用工自主权，为经营目的而作出的工作岗位安排行为，该安排并未违反劳动合同对工作岗位的约定；2016年4月21日对田克汁的配套仓仓长的免除也属于用工自主权的体现。
本案争议的是天威飞马公司是否应向田克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即田克汁的辞职理由“天威飞马公司非法单方面降职、减薪、调岗”是否成立。对此分析如下：（一）从降职、调岗来看。配套仓仓长为管理岗位，只有一个人，天威飞马公司对该岗位采取竞争上岗的形式安排人员，让能力强的人上岗，符合企业市场竞争要求及全体劳动者的整体利益。田克汁也参加了配套仓仓长的竞争，因落选不能续任而被调整到理货员岗位，新岗位在合同约定的岗位范围内，为天威飞马公司合理的行使用工权。（二）从减薪来看。实际上，天威飞马公司并未减少田克汁的工资待遇，因此不构成减薪。即使从田克汁提交的谈话记录来看，也仅代表天威飞马公司与田克汁就新的岗位及待遇的协商过程，并没有确定对田克汁减薪。
天威飞马公司认为其调整行为符合调整工作岗位后劳动者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三）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四）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之规定。根据以上分析，原审法院认为天威飞马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田克汁在调整工作岗位后，自愿解除与天威飞马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为劳动者自主选择的权利，田克汁以此要求天威飞马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田克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田克汁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一审判决后，田克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威飞马公司向田克汁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5521.9元（5844.41×9.5=55521.9）。
事实及理由：一、天威飞马公司单方对田克汁作出降职处理，无合法有效的制度及劳动合同约定作为依据，亦从未征求过田克汁的同意，竞聘制度违法，因此公司也不能以田克汁竞聘落选为由进行降职；且《劳动合同书》中关于工作岗位的条款属于约定不明，天威飞马公司亦无权援引该条款对田克汁的仓长岗位进行单方变更。（一）一审不应以劳动者参与了竞聘程序来倒推竞聘制度合法，从而认可天威飞马公司的降职决定，而应回到竞聘制度本身的合法性问题上进行审查。天威飞马公司单方公布仓长竞聘，无任何规章制度及劳动合同约定作为依据，亦从未征求过田克汁的同意，竞聘制度违法。因此公司不能以田克汁竞聘落选为由进行降职。1.企业作为劳资关系中的强势方，其单方强行公布竞聘制度前后从未征求过劳动者同意，当劳动者未以更为激烈的方式进行对抗而屈从于公司决定时，不能因此就认定劳动者认可了该竞聘程序进而倒推出竞聘制度合法，这是对劳动者不公平的，应当回到竞聘制度本身的合法性问题上予以审查。2.关于竞聘制度的合法性问题，竞聘属于涉及劳动者重大利益的制度，推行前天威飞马公司并未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对该制度履行民主协商及公示程序；此外，劳动合同亦对岗位竞聘一事只字未提。因此，竞聘制度实属违法。3.在竞聘制度违法的前提下，公司无权以竞聘落选为由对田克汁进行降职处理。（二）天威飞马公司亦无权援引《劳动合同书》中关于工作岗位的条款对田克汁的仓长岗位进行单方变更，一审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关于工作岗位的条款属于约定不明，田克汁在配套仓仓长岗位上工作长达两年，因此双方长期实际履行的事实已明确了劳动合同中关于工作岗位的约定，公司再无权任意变更田克汁的仓长岗位。1.《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工作岗位为“生产及生产支持、管理及服务工作（例如生产操作及辅助、生产管理、质量、计划、货仓、设备维修管理、磨具加工等岗位）”，该约定从纵向上包括了管理及非管理岗位，横向上包括了七个不同工种，涵盖范围广泛，属于岗位约定不明，一审判决认为公司在上述范围内对田克汁的岗位进行任意调动乃至免除其仓长职位均属合理行使用工权，该种认定系对企业用工权的过度扩张，严重损害劳动者的权益。2.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其被降职的两年间，田克汁一直在配套仓仓长岗位履职，双方长期实际履行的事实已明确了工作岗位。在竞聘制度违法的前提下，天威飞马公司无权援引《劳动合同书》中关于工作岗位的条款对田克汁的仓长岗位进行单方变更，一审认定错误。（三）除上述理由外，天威飞马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田克汁不胜任仓长岗位，亦表明天威飞马公司单方对田克汁降职系属违法。因此田克汁因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天威飞马公司的竞聘决定是田克汁所在部门工资总额下调的背景下作出，且其部门经理已多次明确告知田克汁降职后将相应降低薪酬待遇，因此公司的降薪处理的意图是客观的、可预测的，且贯穿案件始终，其在田克汁申请劳动仲裁后未明显降薪，是为规避法律风险。1.根据我方提交的《2016年4月23日部门大会录音文本》及相应的录音，证明了田克汁所在部门工资总额存在大幅下调的现象，公司是在此背景下公布了竞岗决定；此外，在天威飞马公司的答辩中亦提出其是由于所谓“宏观经济不景气、产品整体市场规模萎缩”的原因而采取竞聘，试问在此前提下，公司仍对降职至仓管员的田克汁发放仓长待遇岂能符合常情常理？2.天威飞马公司在会议记录中承诺的“薪资待遇不变”并非指保持田克汁降职前仓长岗位的工资待遇不变，而仅指保持《薪资档案表》所约定的2700元/月的工资标准不变。3.本案中，田克汁已充分举证天威飞马公司的部门经理曾多次明确告知田克汁降职后将相应降低薪酬待遇。
针对田克汁的上诉，被上诉人天威飞马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述说理充分，应予维持。一、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田克汁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即“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天威飞马公司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所述的情形，故田克汁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单方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根据；（三）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为“产品生产或为产品生产正常进行提供支持的工作”，田克汁无论竞岗前还是竞岗后，其工作内容和岗位均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四）天威飞马公司在宏观经济不景气、产品整体市场规模萎缩，公司经营形势严峻的情况下，采取竞岗、缩编，减少管理层级和管理人员规模，均属于用人单位的正常经营管理行为。天威飞马公司在程序公平、公正、透明的前提下，通过竞岗，对没有竞上岗的田克汁进行降职，既无违法，也无不当；（五）天威飞马公司并未对田克汁进行降薪。田克汁所述的降薪，不符合事实。田克汁也没证据证明天威飞马公司对其进行了降薪。天威飞马公司提供的田克汁工资单恰恰证明了天威飞马公司没有对其降薪。二、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2条“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同时符合以下情形的,视为用人单位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擅自调整其工作岗位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1）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是用人单位生产经营的需要；（2）调整工作岗位后劳动者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3）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4）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之规定，天威飞马公司对田克汁降职不降薪，属于用人单位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田克汁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一、天威飞马公司原有仓库主任，仓长共7人，竞岗后为2个仓库主任，3个仓长，共5人。竞岗后，田克汁从仓长降职为理货员。二、二审庭审时，双方均确认理货员的是普工，没有级别，而仓长有级别。田克汁从仓长变成理货员属于降职。2014年5月15日，田克汁从普工升职为仓长时，增加了工资1000多元。三、对于田克汁是否不胜任仓长职务，天威飞马公司表示并不认为田克汁不胜任仓长工作，只是认为有更优秀的人。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另，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2条规定：“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同时符合以下情形的，视为用人单位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擅自调整其工作岗位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1）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是用人单位生产经营的需要；（2）调整工作岗位后劳动者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3）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4）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且不具有上款规定的情形，劳动者超过一年未明确提出异议，后又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应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即1.生产经营需要；2.工资水平相当；3.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对此，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一）天威飞马公司通过竞岗，将原来7个仓库主任、仓长的职位缩减为5个，但天威飞马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缩减职位是生产经营需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二）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理货员是普工，并无级别，而仓长是管理人员，具有级别，双方亦确认从仓长调整为理货员属于降职，可见，天威飞马公司将田克汁从仓长调整为理货员具有惩罚性。（三）田克汁并无不胜任仓长工作的情形，天威飞马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为，在田克汁并无不胜任工作的情况下，天威飞马公司通过竞岗的方式将田克汁降职为理货员，违反上述规定，据此，田克汁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天威飞马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至于天威飞马公司主张其调整田克汁的岗位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是合法调整。本院认为，双方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工作岗位为“生产及生产支持、管理及服务工作（例如生产操作及辅助、生产管理、质量、计划、货仓、设备维修管理、磨具加工等岗位）”，该约定从纵向上包括了管理及非管理岗位，横向上包括了七个不同工种，涵盖范围广泛，属于岗位约定不明。对此，应以实际履行原则确定田克汁的工作岗位，本案中，田克汁入职天威飞马公司后为仓库理货员，2014年5月15日升职为配套仓仓长，2015年10月2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后至2016年4月21日田克汁一直担任配套仓仓长。可见，田克汁在劳动合同签订之前及之后的2年时间里，均为配套仓仓长，应视为双方就劳动岗位已达成一致意见，天威飞马公司调整田克汁的劳动岗位，实际上为单方变更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采用书面形式，若协商不成，用人单位的调岗行为亦应符合上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2条规定的三个条件。但本案中，天威飞马公司既无与田克汁协商一致的情形，其对田克汁的调岗亦不符合上述纪要的三个条件，对天威飞马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田克汁于2006年11月24日入职，2016年5月20日离职，不足9.5年，按9.5年算，经济补偿金为55521.90元（5844.41元×9.5年），田克汁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田克汁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
二、珠海天威飞马打印耗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田克汁经济补偿金55521.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期限支付金钱义务的，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天威飞马打印耗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炜杰
审 判 员 李 灵
代理审判员 黄汉源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