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3民终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密山市晨光外语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晨光外语学校），住所地黑龙江省密山市密山镇。
法定代表人：王秀珍，职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黑龙江李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珍，女，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晨光外语学校校长，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密山镇三街十四委1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起，黑龙江天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显泓，女，200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密山镇四街二十六委*组。
法定代理人：姜红艳，女，1977年9月10日出生，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密山镇四街二十六委*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哈长海，男，1975年12月15日出生，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密山镇恒源小区*单元***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鸡西分所律师。
上诉人晨光外语培训学校、王秀珍因与被上诉人哈显泓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密山市人民法院（2012）密民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晨光外语培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王秀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上诉人王秀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起、被上诉人哈显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哈长海、李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晨光外语学校、王秀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哈显泓入院时头部无任何外伤，无头皮下血肿情况出现，完全不符合因外伤或其他外力作用而导致脑出血的情况。其脑出血与外力作用无关，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因学校教师带领学生做跑动游戏致使哈显泓摔倒”所致。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本案两级司法鉴定机构错误使用病历中家属的主述病史，检材不合法；（二）参与度50%的结论实体和程序均违法，不应予以采信。一审原告向黑龙江省新讼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因果关系鉴定，未申请鉴定“参与度”一项。另，在庭审过程中，作为本案鉴定人之一的孙宝池出庭时说“至于共同作用是否一定是50%，这个不一定”，参与度50%属于孙宝池的个人意见的任意性扩大解释；（三）一审法院未经调取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举证，当庭质证案外人意见，系程序违法。第三，上诉人晨光外语学校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且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有新证据证实。（一）哈显泓摔倒是自己突发脑出血并非外力作用；（二）哈显泓家长未尽到监护及告知义务；（三）晨光外语学校教室具备做游戏的条件，能够安全保障室内课堂游戏的安全进行。第四，即使上诉人晨光外语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也与一审被告王秀珍无关。第五，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哈显泓经济损失766898.23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上诉人权益，要求复核所有赔偿项目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判决的康复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均不合理。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哈显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交通费31351.68元；2、要求司法鉴定确定具体赔偿数额；3、要求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晨光外语学校于办学初期，该学校法定代表人王秀珍（本案被告）向密山市民政局申请办理民办非企业登记，经密山市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办公室确定，该学校民办非企业的性质为个体。2009年2月，重新换证时，密山市民办非企业管理办公室将晨光外语学校的民办非企业性质因笔误书写为“法人”。2012年10月，原告哈显泓在晨光外语学校学习英语。同年10月6日14时许，哈显泓在晨光外语学校上课时，授课老师在不具备做跑动游戏的教室内，带领哈显泓等同学做《老狼、老狼，几点了》的游戏。哈显泓在跑动过程中摔倒。后入密山市人民医院抢救，经密山市人民医院同意转入鸡西市矿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右侧节底出血破入脑室，脑外伤。治疗好转后，又转入省农垦总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后哈显泓家长与晨光外语学校及王秀珍因赔偿一事协商未果，故哈显泓诉于法院，要求晨光外语学校、王秀珍共同赔偿哈显泓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332332.53元。在审理过程中，哈显泓关于伤情分别提出两次鉴定申请，经哈工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13年1月4日、2014年1月3日分别出具鉴定结论，2013年1月4日出具的哈工大医司鉴【2012】医鉴字第359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1、哈显泓目前尚在医疗终结时间内，待医疗终结期满后择期评残。2、伤后12个月医疗终结。3、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至医疗终结。4、支持营养期限90日。5、支持轮椅一辆，匡计人民币800元或按实际支出合理计算，十年更换一次。6、医疗终结期内需进行必要的康复治疗，具体费用应按专科医院合理支出计算。2014年1月3日出具的【2013】医鉴字第249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为，1、哈显泓脑损伤后肢体瘫评定为叁级伤残。2、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终生护理。3、不支持康复治疗（因已评残，不支持评残后康复治疗）、训练及预防并发症费用。4、支持轮椅一辆，匡计人民币800元或按实际支出合理计算，4年更换一次。后因需确定哈显涨在学校游戏中受伤与其本次脑出血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再次申请鉴定。经黑龙江省新讼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了黑新讼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5－315号《鉴定意见书》，确定哈显泓的脑出血是外伤和自身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故哈显泓的脑出血与学校的外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该鉴定意见未能明确存在因果关系的具体参与度。本院向该鉴定机构去函，要求其予以明确。该机构复函中确定，“自身疾病与外伤共同作用导致”，是考虑到自身患病的可能，又考虑外伤作用的因素。共同作用导致现存后果的参与度，应为各50%。经核算，哈显泓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及康复治疗费用90794.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天×50元＝10050元；护理费1032203.56元（其中住院其间为2人×135.78×201天＝54583.56元、评残后为1人×20年×48881元＝977620元）；伤残赔偿金24203元/年×20年×80%=387248元；营养费90天×10元＝900元；伤残用具800元×65年÷4年＝13000元，合计为1533796.46元。一审法院认为，教育机构对学生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原告哈显泓在被告晨光外语学校上课时，因学校教师在不具备做跑动游戏的教室内，且未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带领学生做跑动游戏，致哈显泓摔倒，现哈显泓终身残疾。晨光外语学校应承担致哈显泓摔倒而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但根据鉴定结论，哈显泓的脑出血系其有在学校摔伤与自身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参与度为各50%。可以确认哈显泓现存后果系自身疾病在外伤的作用下发作所导致，故应按具体参与度减轻晨光外语学校的法律责任。晨光外语学校的民办非企业性质实为个体，系由被告王秀珍个人出资并担任负责人。由于个人出资并未形成产权转移，在出资人担任负责人的情况下，无法将其组织财产与个人财产严格分开。故王秀珍作为晨光外语学校的出资人和负责人，应与晨光外语学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哈显泓要求晨光外语学校、王秀珍给付精神抚慰金10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遭受损害，受害人可以要求精神抚慰金。根据哈显泓的具体伤情，以及晨光外语学校的过错程度，故应适当给付哈显泓精神抚慰金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项、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密山市晨光外语培训学校给付原告哈显泓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经济损失766898.23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被告王秀珍负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原告哈显泓自行负担2697元，由被告晨光外语学校负担4453元。鉴定费11360元，由哈显泓、晨光外语学校各负担568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晨光外语学校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教室桌椅放置情况说明一张、照片两张，证实学校场地合格，游戏符合安全要求，没有安全隐患。证据二，哈司鉴投复（2017）第7号答复意见，证实新讼司法所做的鉴定从程序到结论均有违规之处，已经上级行政主管部门给予行政处罚，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关于晨光外语学校提交的证据一，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有异议，教室桌椅放置情况说明和照片均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且无法显示是否是哈显泓受伤当日的现场情况，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关于晨光外语学校提交的证据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有异议，且哈尔滨市司法局对新讼鉴定中心给予训诫、责令其立即整改的理由是“‘鉴定材料’处未全部写明委托人提供的与委托鉴定事项有关的检材和鉴定资料”，并未写明是因为上诉人主张的“新讼司法所做的鉴定从程序到结论均有违规之处”，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对上诉人晨光外语学校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哈显泓脑出血是否与上诉人教育活动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晨光外语学校教师在不具备做跑动游戏的教室内，且未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带领学生做跑动游戏，哈显泓在游戏过程中摔倒后脑出血致终身残疾。根据鉴定结论，哈显泓的脑出血系其在学校摔伤与自身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参与度各50%，故应按具体参与度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无证据证实。
关于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原审庭审笔录，原审庭审时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且对鉴定结论涉及的问题由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出庭进行质证，故上诉人称原审程序违法无证据证实。
关于上诉人王秀珍主体是否适格、应否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晨光外语学校为民办非企业性质实为个体，系由被告王秀珍个人出资并担任负责人，由于个人出资并未形成产权转移，在出资人担任负责人的情况下，无法将其组织财产与个人财产严格分开。故王秀珍作为晨光外语学校的出资人和负责人，一审法院判决其与晨光外语学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晨光外语学校和王秀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晨光外语学校和王秀珍负担7150元。
审判长 刘伟国
审判员 季学平
审判员 刘兆宇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玉堃
书记员 苏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