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5民终1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地址：信阳市南京路141号。
负责人：孙四杰，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庆、杨涛，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业金，男，1954年6月23日生，汉族，住光山县，系死者张某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强，男，1979年6月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张某大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忠，男，1980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13025198010291810，系死者张某二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艳平，女，1987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光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11522198710211849，系死者张某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升，男，1995年6月1日生，汉族，住址，公民身份号码：：41152219950601181X，系死者张某三儿子。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盼盼，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王有根，男，1986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光山县，系豫Ｓ×××××号车肇事司机，公民身份号码：：411522198612160611。
原审被告：方亮，男，1993年12月24日生，住新县。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朱业金等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光山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2民初3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庆、杨涛，被上诉人朱艳平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盼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首先原审法院支持60周岁女性受害人张某三个成年子女和两个无直接抚养关系的孙子被抚养人生活费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证据。其次，原审法院可能是由于对受害人家庭的特殊同情，在支持无依据的抚养费的同时又盲目支持了高额的90000元精神抚慰金。该费用的支持不仅忽略了受害人本人在事故中的过错，也遗漏了肇事方对此承担的刑事处罚，更是对本地司法实践的一个挑战，这种自由裁量超脱了司法实践超脱了裁量空间也超脱了案件事实。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五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合法合理。本案中朱广强、朱广忠因重度××，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朱鹏程、朱永胜均系未成年，基本生活来源全部由受害人夫妇提供和抚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30条规定，被抚养人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上诉人应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朱广强、朱广忠、朱鹏程、朱永胜丧失或者无劳动能力系自然事实，而且现有证据完全能够证实四人基本生活来源于受害人张某夫妇，是受害人张某生前的实际抚养义务人。
一审查明的事实：1、2017年9月13日10时50分许，被告王有根驾驶豫Ｓ×××××号轻型厢式货车沿光山县孙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仙居乡街道“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路段时，未靠道路右侧通行，撞上前方由东向西横过公路张某驾驶的三轮电瓶车，后又撞上ＸＸ停放在路边的三轮电瓶车，造成三车受损，张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光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有根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某负事故次要责任，ＸＸ无责任。2、受害人张某生前与原告朱业金系夫妻，均系农业户口，共生育四个子女，亦系农业户口。长子朱广强，38岁，已婚，壹级视力××，其妻子胡海霞，30岁，肢体贰级××；其二人于2011年10月8日生有一子名叫朱鹏程，智力尚可；次子朱广忠，37岁，已婚，贰级视力××，其妻子王艳系智障于三年前走失，其二人于2008年9月1日生有一子名叫朱永胜，智力贰级××；三子朱广升，22岁，未婚，智力尚可；女儿朱艳萍，31岁，已婚，户口迁出。朱广强、朱广忠一直在家闲住，与父母未分家。3、被告方亮系涉案肇事车辆的车主，被告王有根系涉案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受被告方亮雇佣送货，王有根在为方亮送货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被告方亮为涉案肇事车辆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0，000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涉案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有根与原告方达成赔偿协议，由王有根在方亮车辆保险赔偿之外另行赔偿原告方共计150000元（其中方亮赔偿80000元），原告方给予王有根刑事案件予以谅解。被告王有根因犯交通肇事罪，其刑事责任，已经本院审理终结。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豫1522刑初513号刑事判决书，判处王有根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受害人张某1956年12月17日生，2017年9月13日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原告方提供了受害人张某生前与光山县东阳食府签订的劳动合同、该食府2017年4月至9月的职工工资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证明，证明受害人张某生前自2016年2月至事发前一直在该食府做保洁员，吃住在该食府，每月工资1600元。为此，原告主张张某的死亡赔偿金按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27232.92元计算。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中工资表上无财务经办人签名、未加盖财务印章。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及原告主张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予认可。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认为张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居住地即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并提供了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张某下葬前，其公司员工冯浩然等人到原告朱业金家中调查时书写的由原告朱业金及原告朱艳平舅舅张成（受害人张某的弟弟）签名的“家庭情况”及调查当天现场照片予证明。原告对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出具的“家庭情况”虽有异议，但对其出具的调查当天现场照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从调查当天现场照片可以看出，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调查时，原告朱业金、朱艳萍、受害人张某的弟弟张成等多人在现场，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根据朱业金、张成的口述整理成文字材料后，由朱业金、张成亲笔签名。结合受害人张某生前家庭基本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出具的原告朱业金“家庭情况”及调查当天现场照片更客观真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受害人张某生前与光山县东阳食府签订的劳动合同、该食府2017年4月至9月的职工工资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受害人张某的死亡赔偿金应依据上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96.74元计算，计算年限为20年。即233934.80元（11696.74元/年×20年）。2、原告方提供了受害人张某长子朱广强的视力壹级××人证，大儿媳胡海霞肢体贰级××人证，次子朱广忠的视力贰级××人证，孙子朱永胜智力贰级××人证，孙子朱鹏程、朱永胜户口信息各一份，光山县仙居乡何店村民委员会、光山县仙居乡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朱广强、胡海霞、朱广忠无劳动能力，朱鹏程、朱永胜未成年，基本生活来源于原告朱业金与受害人张某，主张本次事故造成张某死亡，被告方应赔偿其生前被扶养人朱广强、朱广忠、朱鹏程、朱永胜的生活费。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认为受害人张某与原告朱业金的所有子女均已成年，虽然朱广强、朱广忠均有××，但除了小儿子朱广升外其余子女均已结婚生子，村委会和乡政府不能证明××人员不具有劳动能力，受害人张某已经60岁，也不具备扶养其子女的条件，且隔代抚养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原告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结合案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方提供的本组证据，结合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原告朱业金“家庭情况”，能够证明朱广强、胡海霞、朱广忠在家居闲、平时随原告朱业金夫妻一起生活的事实，以及朱鹏程、朱永胜未成年，均由原告朱业金与受害人张某生前共同扶养的事实，是原告朱业金与受害人张某生前的实际扶养义务人。本次事故造成张某死亡，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被扶养人朱广强、朱广忠、朱鹏程、朱永胜的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该四人的生活标准应根据其户口性质及居住地等实际情况按上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8586.59元计算。依法朱广强、朱广忠的被扶养年限为20年，朱鹏程5周岁还需抚养13年，朱永胜（××）9周岁，按18周岁计算，还需抚养9年，其虽智力××二级，原告主张按20年计算，但朱永胜以后有无其他收入来源或能否参加与其智力相当的工作均不确定，故原审法院认为应按9年计算。但事发时，被害人张某毕竟已60周岁，根据光山县农村老年人耕种农田的普遍现状，可结合我国2017年女性平均寿命79岁为标准，确定其对被扶养人的最长扶养年限为19年。1至9年，有4个被扶养人，即朱广强、朱广忠、朱鹏程、朱永胜；10至13年，有3个被扶养人，即朱广强、朱广忠、朱鹏程；14至19年有2个被扶养人，即朱广强、朱广忠。每年以上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均由被害人张某与原告朱业金共同承担。因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故被害人张某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3145.21元（8586.59元/年×19年）。4、对于原告方提供的朱艳平与丈夫舒伟户口本一份，朱艳平、舒伟、朱广升所在单位出具的务工证明各一份，光山县仙居乡何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办理丧事情况说明等证据，主张三名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一个月的误工损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认为原告方未提供误工单位的证件及误工合同、收入明细予以佐证，且请求一个月的误工费与实际情况不符，村委会证明的办理丧葬事宜20余天是原告方自行拖延所致，建议该项损失按农村居民纯收入支持三人不超过一周的误工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因涉案交通事故致受害人张某死亡，原告朱艳萍、朱广升作为受害人张某子女参与处理丧葬事宜是事实；同时，舒伟作为受害人张某的女婿，鉴于该家庭实际状况，帮助其妻子朱艳萍等人一起办理张某的丧葬事宜合符情理。故对原告方主张3人为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本院应予支持。但对于3人的误工费标准及误工天数，原告主张过高、过长，原告提供的月工资证据不充分，时间20余天不符合农村办理丧事习俗，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其户口性质及在外务工的事实，可按上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4941元为标准计算。即为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2010.33元（34941元/年÷365天×3人×7天）。5、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认为过高，且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支持应与刑事审判相互结合。本院认为，被告王有根虽构成交通肇事犯罪，已被判处刑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从该《解释》的条文中可以看出其适用的对象为“有犯罪行为的被告人”，没有禁止在刑事案件审结后受害方向刑事被告人以外的第三方提出精神抚慰金赔偿要求。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属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第三方，基于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故上述规定并不适用“大地保险公司”。故在本案中，被告王有根虽已受刑事处罚，其可不再承担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责任，而其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给付原告的150000元，明确约定系在被告方亮投保的保险理赔款之外，自愿给付，不要求返还。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原告要求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受害人张某生前家庭的实际状况，张某的死亡对其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给其家庭造成的不只是物质损失，更重要的是其两个××的儿子和两个幼小的孙子少了一个生活上的依靠，带给家人巨大的精神痛苦，为此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予以支持。6、对于原告提供的收据，证明涉案事故造成其车辆损失660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不予认可。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认可原告车辆损失不超过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收据来看，系2016年3月28日购买三轮电瓶车的价格，但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电瓶车已报废，或相关有资质部门评定的意见，故本院不予采信。其三轮电瓶车损失，结合“大地保险公司”的意见，按2000元计算为宜。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张某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原告朱业金、朱广强、朱广忠、朱艳萍、朱广升作为其近亲属，依法应获得相应的赔偿。涉案交通事故经光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有根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张某负次要责任，双方对此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王有根驾驶机动车与受害人张某骑行的三轮电瓶车（非机动车）相撞，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在交强险之外的原告合理合法损失，被告王有根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王有根系为被告方亮提供劳务，其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五原告亲属张某死亡，造成五原告的损失，被告方亮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方亮为其所有的豫Ｓ×××××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对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依法应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被告王有根承担的责任比例代为赔偿。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范围和数额，依法核定如下：①丧葬费：22960元（45920元÷12月×6月）；②处理丧事误工费：2010.33元（34941元/年÷365天×3人×7天）；③死亡赔偿金：233934.80元（11696.74元/年×20年）；④交通费：酌定1000元；⑤被抚养人生活费：163145.21元（8586.59元/年×19年）；⑥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90000；⑦车辆损失：2000元。以上原告的损失合计为515050.34元。被告王有根与原告达成的赔偿协议，自愿在保险理赔款之外给付原告150000元（其中方亮80000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业金、朱广强、朱广忠、朱艳萍、朱广升因其亲属张某死亡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死亡赔偿金20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共计1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齐；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业金、朱广强、朱广忠、朱艳萍、朱广升因其亲属张某死亡造成的丧葬费2296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2010.33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元213934.80元（233934.80元-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3145.21元共计403050.34元的80%，即322440.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齐；三、驳回原告其他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56元，原告承担6200元，被告王有根承担6156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判令大地保险公司赔付朱广强、朱广忠、朱鹏程、朱永胜等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张某的两个儿子朱广强视力壹级××、朱广忠视力贰级××均无劳动能力。朱鹏程系朱广强与胡海霞之子且未成年，胡海霞肢体贰级××常年在家依靠张某夫妇照顾生活。朱永胜系朱广忠之子未成年，其母智力××走散多年，朱鹏程、朱永胜为未成年且父母均有重度××无能力承担抚养的义务，均由张某夫妇抚养。以上事实被上诉人提供有朱广强、朱广忠、胡海霞、朱永胜四人的××证、仙居乡何店村村委会的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家庭情况调查等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四人为张某的被抚养人并无不当，依据上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8586.59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也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被上诉人要求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至于精神损害的数额应当与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进行判断。本案中王有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者张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张某作为同住家庭成员中唯一有劳动能力的女性，承担着照料残障儿子、儿媳及孙子的主要任务，其因交通事故突然离世给家庭成员造成的精神打击无疑是巨大的，侵权造成的后果也较为严重，综合考量侵权的责任及后果，一审法院判决9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加峰
审判员 文 刚
审判员 马 勇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