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6刑终1287、1288号
原公诉机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明，男，1994年10月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2014年8月12日因犯盗窃罪被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4年12月3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三水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敖某甲，男，1992年6月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三水区看守所。
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明、敖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粤0607刑初514、5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明、敖某甲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该案的民事部分判决因原审原告人、原审被告人均未提出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23日11时许，被告人敖某甲、何明与被害人丁某1、张某1因驾车时道路通行问题，在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一环东路发生矛盾继而互相打斗，后各自离开。被告人敖某甲、何明被殴打后心生不忿，意欲报复，二人遂驾车尾随被害人丁某1、张某1的车辆。途中，被告人敖某甲、何明均打电话邀约他人与自己一起报复被害人，其中被告人何明打电话邀约“先有”、“三咔咔”等人携带工具参与报复。之后，在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金四季建材城门口路段，被告人敖某甲、何明等人驾车截停被害人丁某1、张某1驾驶的车辆，被告人敖某甲持弯刀、被告人何明持锤子与“先有”等人先打砸被害人丁某1、张某1驾驶的冀Ｊ×××××江铃全顺牌小型汽车，将该车的挡风玻璃、车窗玻璃等砸烂，继而被告人敖某甲又用弯刀将被害人丁某1砍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丁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何明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敖某甲的损伤程度未构成轻微伤。经物价鉴定，涉案的冀Ｊ×××××车辆的损失费用共人民币2093元。2016年5月23日21时许，被告人敖某甲到乐平派出所自动投案。
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于2016年1月23日至同年1月30日因伤入住三水区乐平欣华医院7天，花去医疗费16695元。出院诊断：“1、左手第5指开放性骨折伴脱位；2、右胫骨外侧髁开放性骨折伴外侧副韧带断裂；3、右腓总神经部分断裂；4、后枕部及腰背部软组织裂伤；5、高尿酸血症。”医嘱：“1、注意休息，全休一月；2、一个月后复查左手及右膝关节X线检查；3、不适随诊。”2016年7月7日至同年7月21日，丁某1入住衡水市人民医院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共花去医疗费14459元。出院诊断：“右腓总神经陈旧性损伤术后。”医嘱：“1、继续药物治疗，石膏外固定4周；2、普通饮食，加强营养；3、在康复医师指导下行功能康复锻炼；4、伤口换药，2周拆线；5、有伤口红肿、疼痛不适随诊。”期间门诊治疗共花医疗费3116.5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何明、敖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丁某1、张某1、张某2的陈述，证人肖某1、杜某、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通话记录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及照片，行驶证、车辆信息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前科材料，材料说明，手机检验报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抓获经过，户籍资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住院及门诊治疗单据、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病人费用明细、住院病历、出院记录、手术记录、住院费用清单、疾病诊断证明书、车票等。
根据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明、敖某甲无视国家法律，结伙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明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何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敖某甲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自首，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丁某1对引发纠纷具有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对二被告人的处罚。被告人何明、敖某甲在犯罪中主观意思相互联络，客观行为相互配合，属于共同犯罪，依法应共同对全部行为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及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丁某1对引发纠纷具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全部损失即53310.5元的10%即5331.05元；被告人何明、敖某甲共同承担全部损失即53310.5元的90%即47979.45元，分别承担47979.45元的40%、60%即19191.78元、28787.67元，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何明、敖某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何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敖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三、随案移送的白色苹果6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被告人何明、敖某甲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9191.78元、28787.67元，合计人民币47979.45元，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何明上诉称他并非随意殴打他人，他是打不到被害人才打砸被害人的车子出气，并不算随意毁坏财物，因此他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对上诉人量刑过重；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过错，上诉人与被害人就车辆通行问题与被害人理论时被害人先辱骂挑衅并动手打人，两上诉人均被被害人殴打受伤。
上诉人敖某甲上诉称被害人不遵守交通规则，本案系被害人将上诉人的车辆逼停后辱骂上诉人而引发，被害人先动手殴打上诉人，并致上诉人多处受伤；上诉人系投案自首，应对上诉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何明、敖某甲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经原审法院质证、认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何明、敖某甲所提上诉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在案发过程中，上诉人车辆被逼停、双方相互打斗结束后，二上诉人因被打心生不忿，驾车尾随离开现场的被害人，同时打电话纠集他人伺机报复，之后趁被害人车辆停靠路边之际，二上诉人结伙持械在公共场所肆意损毁他人车辆，追逐、殴打他人，借此发泄情绪，破坏社会秩序，并造成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及车辆受损等后果，情节恶劣，从上述客观行为可看出，二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明显具有借故生非、逞强耍横的主观故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二上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何明辩称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根据上诉人何明、敖某甲的供述及被害人丁某1、张某1的陈述，结合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被害人对引发双方纠纷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判对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对二上诉人均予以体现，二上诉人再据此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据理不足，不予采纳。3.上诉人何明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何明犯罪的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认罪态度，对其所作量刑适当，并无不妥。上诉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4.至于上诉人敖某甲所提其系自动投案一节，原判已认定其是自首，并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敖某甲再据此请求减轻处罚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何明、敖某甲所提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明、敖某甲结伙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何明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对其从重处罚。上诉人何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敖某甲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对引发纠纷具有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对二上诉人的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邱卫玲
代理审判员 李寿桥
代理审判员 庞玮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黎明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
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
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
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
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第三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二）持凶器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
（三）追逐、拦截、辱骂、恐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第五条在车站、码头、机场、医院、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应当根据公共场所的性质、公共活动的重要程度、公共场所的人数、起哄闹事的时间、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
第六条纠集他人三次以上实施寻衅滋事犯罪，未经处理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罚。
第七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同时符合寻衅滋事罪和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敲诈勒索罪、抢夺罪、抢劫罪等罪的构成要件的，依照处罚较重的犯罪定罪处罚。
第八条行为人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或者取得被害人谅解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罪情节轻微的，可以不起诉或者免予刑事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