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民终2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广芳，男，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忠，山东Ｘ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茂立，男，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龙，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广芳因与被上诉人董茂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3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广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08年11月17日董广芳、董茂立等12人签订了协议书，但没有任何履行协议的证据，仅是12人的设想，没有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协议书与东平县富春山石料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关系，该公司是张宪银一人独资，董广芳、董茂立不隶属于该公司，没有享有公司股权的证明，无权共用该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没有国土资源部门同意12人共用采矿许可证的证明。二、是否具备矿业权主体资格是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的行政判断范畴。法院对名为出租、承包、合作但实际目的是变相转让矿业权的合同应认定无效，防止矿业权人或未取得矿业权的人逃避行政监管。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实质是开采山石，董茂立没有取得采矿许可证，是以承包之名变相转让采矿权。
董茂立辩称：一、东平县富春山石料开发有限公司是由董茂立及其他合伙人共同投资，2008年经采石场合伙人共同推举张宪银为法人代表，于2013年注册成立，董广芳是该公司的董事，公司当年取得了采矿许可证，包括董广芳在内的12家石塘共用该采矿许可证及营业执照，上交的矿产资源费等费用均是12家共同负担，由张宪银收取后上交国家，董茂立经营的石塘在公司的采矿范围内，12家石塘均是公司的组成部分，共同组成了该公司。2014年，本案双方签订合同，承包给董广芳的是石塘的承包经营权，而不是将山石资源承包给了董广芳，设施、设备使用权的承包属于私权处分，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石塘承包关系系在上述公司内部之间的承包，双方均隶属于该公司、共用证件，承包关系系公司内部的经营权利的让与，而非采矿权的对外转让，对于上交的各项如矿产资源费等费用，仍是由董茂立负担并上交，双方系在同一种公司管理模式下的内部经营关系。二、董茂立为经营石塘、购买设备等投入了100万余元，对投资的基础设施进行实际管理使用。案涉合同中董茂立发包的不是矿产资源的所有权，也不是矿产资源的开采权，在不损害国家利益、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基础上，双方就石塘使用权的承包发包订立合同，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合同有效。
董广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合同无效，董茂立返还承包费525000元及利息4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4年5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17日，董广芳、董茂立和案外人张宪银等12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各合伙人全权经营管理各自矿区，生产资料归各自所有；推举张宪银为法人代表。2011年3月1日，东平县××山镇轩堂村村民委员会与董茂立签订《锯石场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该村村委会将锯石场一处承包给董茂立开采经营，承包期8年。2013年8月19日，东平县富春山石料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案外人张宪银。2013年12月25日，东平县富春山石料开发有限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一年。
2014年3月19日，以董茂立为甲方，董广芳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由董广芳承包董茂立石塘二年，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承包金每年265000元，一次性付清；同时约定将董茂立现有工具（I0铲车1辆、锯石机1台、空压机1台）交付董广芳使用。合同签订后，董广芳即进行生产并支付董茂立部分承包费。就下欠的20万元承包费，董广芳于2014年3月15日向董茂立出具欠条。2014年4月4日因董茂立阻止生产，双方发生争议，董广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93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董广芳于2014年5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董茂立剩余承包费200000元及利息4000元；董茂立不干涉董广芳正常生产。调解书作出后，董广芳按期于2014年5月9日支付董茂立剩余承包费及利息。至此，董广芳共计支付董茂立承包费525000元，利息4000元。后在生产经营期间双方再次发生纠纷，董广芳现主张该合同无效，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双方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是否有效；二是董茂立依据合同取得的承包费等529000元是否应当返还，董广芳要求赔偿利息损失是否有依据。
关于焦点一，双方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合同，是在双方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其内容并未涉及矿产资源的所有权或开采权的转让问题。东平县富春山石料开发有限公司系由董广芳、董茂立参与，和案外人张宪银等共计十二人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组成经营团体，各合伙人全权经营管理各自矿区，生产资料归各自所有，推举一人为法定代表人登记组建公司经营。这种经营模式在东平县××山镇的矿石资源开采中，存在普遍性。东平县富春山石料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后，虽然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案外人张宪银，但是十二个合伙人各自管理的矿区组成了公司的整个经营范围。2013年12月25日，东平县富春山石料开发有限公司取得了《采矿许可证》，也即意味着董广芳、董茂立等十二个合伙人均取得了开采矿石资源的权利。董茂立经营的石塘即在该公司的采矿范围内，董广芳、董茂立均隶属于该公司，共用该许可证，董广芳承包的矿石资源也未超出《采矿许可证》记载的矿区面积范围。因此，双方之间的承包系公司内部经营权利的让与，而非采矿权的对外转让。双方在《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内，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关于矿石资源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也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双方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为有效合同。董广芳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双方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合同后，董茂立按照约定交付了石塘和工具，董广芳亦进行了矿石开采和销售，合同已经进入履行阶段。董广芳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返还承包费及利息，与本案事实不符，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也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如认为在合同履行中对方有违约行为，双方可再另行主张权利。董广芳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董茂立返还承包费及利息529000元，于法无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董广芳与董茂立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有效。二、驳回董广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董广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董广芳述称本村包括董广芳、董茂立在内的十个人办理的东平县富春山石料开发有限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后来经镇政府整合，十二人整合为东平县富春山石料开发有限公司，并对案涉石塘在东平县富春山石料开发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范围内无异议。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有效。董广芳认为董茂立未取得采矿许可证而以承包之名变相转让采矿权，主张合同无效。董广芳二审述称内容，与董茂立主张的十二人在东平县富春山石料开发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范围内开采石料的经营方式相印证。案涉采矿许可证办理在东平县富春山石料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相应采矿权确系该公司享有，董广芳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公司与包括董广芳、董茂立在内的十二人之间存在采矿权非法转让关系，亦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存在不履行采矿权人的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及与包括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内的十二人通过上述经营方式逃避行政监管的行为。董广芳、董茂立对案涉采矿权由东平县富春山石料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及具体的开采经营模式均明确知晓，双方签订案涉合同，董茂立将生产资料、生产场所所必需的土地使用权承包给董广芳，并未涉及采矿权的转让，而是在上述经营方式前提下对内部经营权利的处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当。董广芳基于合同无效的主张，要求返还承包费及已付利息，无事实根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告知双方如认为对方违约可另行主张，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董广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董广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