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08民终1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福连,男,198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旭辉,男,197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明，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兰,女,195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原审第三人：沭阳县胡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沭阳县胡集镇胡集街。法定代表人：孙志邈，该镇镇长。原审第三人：沭阳县胡集镇华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沭阳县胡集镇华长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朱凤明，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华福连、刘旭辉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兰、原审第三人沭阳县胡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胡集镇政府）、沭阳县胡集镇华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长村委会）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4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福连、刘旭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玉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华福连、刘旭辉并不是本案拆迁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计算的赔偿金额有误。被上诉人王玉兰实际被拆面积160.31平方米，并非186平方米，多出来的26平方米是因被上诉人王玉兰恶意阻止施工，上诉人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作出的不公平意思表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因被上诉人王玉兰恶意阻止上诉人施工，共给上诉人造成96000元经济损失，对此，被上诉人王玉兰应予赔偿；4、一审所作判决不利于解决纠纷，反而更加激化矛盾。上诉人响应政府号召，为改善农民的居住条件，为原审第三人华长村委会代建此房屋，因被上诉人王玉兰恶意阻止，导致其他被拆的7户也无房可住。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王玉兰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审第三人华长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与华长村委会无关。原审第三人胡集镇政府未作答辩。王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67400元及利息（从2013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履行之日）；2、返还土地使用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5日，被告华福连（华福连与刘旭辉系合伙关系）与胡集镇政府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约定，胡集镇政府同意将华长村委会土地委托被告代为建设华长村农民集中居住区；居住区规划用地40亩（以实际丈量为准）。被告建设规划必须按“胡集镇华长农民集中居住区”规划要求进行规划；第三人胡集镇政府协助被告华福连做好该宗土地所涉及农户的工作，各种矛盾、拆迁和清理好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及树木；拆迁费用及支付农民土地租赁费用（18000元∕亩）由被告华福连负责。2013年8月6日，被告华福连与华长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根据胡集镇政府对京沪高速公路沿边村庄环境整治的政策要求，经双方共同协商，第三人华长村委会提供华长村长东组、长南组老房居民地、林地约40亩土地给被告华福连作为项目用地；华长村委会负责协调被告与村民关系，协助做好安置居住区的树木清理和原老房建筑物拆迁工作，负责安置点用水、用电协调工作，相关费用由被告华福连承担；被告华福连以每亩18000元的价格取得该块土地50年租用权；承担安置区内的树木砍伐、房屋拆迁及搬迁等有关费用；必须服从当地政府对该项目的监督管理；房屋建成后，以每平方米900元的价格对拆迁户安置，不得自行加价。2013年9月20日，王玉兰之子蔡才与华长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按照胡集镇政府统一规划，启动2158标准化厂房建设，涉及相关农户搬迁工作，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主房砖混结构81.32㎡，单价595元∕㎡，计币48385.4元，边屋砖木结构35.79㎡，单价485元∕㎡，计币17358.15元，边屋砖木结构43.2㎡，单价385元∕㎡，计币16632元，土地约一亩计币18000元，卫生间2.7㎡，计币540元，合计100915.55元；补偿安置方式为房屋置换补偿。该协议落款处有华长村委会的公章、被告华富连、刘旭辉和王玉兰之子蔡才签名。2013年9月29日，原告王玉兰与被告华福连、刘旭辉签订拆迁协议，双方认可拆迁补偿标准为：“王玉兰在老宅基地上（约一亩）土地及所有房屋，按所要拆迁的老房面积拆一补一方式补偿并相互找差价，王玉兰土地使用权长期归被告使用。老房面积按186平方米不找差价。”协议书中已明确了宅基地面积，协议签订后，王玉兰将房屋交被告华福连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既然权益共享，义务就应当共担。故被告刘旭辉应当与被告华福连共同承担责任。关于第三人华长村委会的责任问题，被告华福连与第三人华长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村委会负责协调被告与村民关系，协助做好安置居住区的树木清理和原老房建筑物拆迁工作，负责安置点用水、用电协调工作，相关费用由被告华福连承担。被告华福连以每亩18000元的价格取得该块土地50年租用权；承担安置区内的树木砍伐、房屋拆迁及搬迁等有关费用。与胡集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拆迁费用及支付农民土地租赁费用（18000元∕亩）由被告华福连负责。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结合被告与胡集镇政府内容以及庭审中被告的陈述，两被告名为代建华长村委会农民集中居住区，实为“小产权”开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华福连、刘旭辉系本案的拆迁义务主体。被告以王玉兰应向第三人华长村委会主张权利，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乡镇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农村村民住宅等乡（镇）村建设，应当按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合理布局，综合开发，配套建设；建设用地，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并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据此，我国法律对集体土地的使用权主体、使用范围和审批程序是明确的。涉案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被告建设华长村农民集中区，不属于法律规定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范围，亦未取得批准手续，属违法行为。虽然，被告与第三人胡集乡政府签订了拆迁协议，依照法律规定，乡级人民政府无权审批上述农民集中区集体土地使用权，被告以租用形式使用集体土地，实施拆迁行为，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王玉兰与被告华福连、刘旭辉签订的拆迁协议属无效协议。原告王玉兰主张收回宅基地使用权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但是，考虑到宅基地四至不明、地亩不详，暂时不具备返还的条件，可待条件许可时，另行诉讼。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无法返还，被告华福连、刘旭辉对原告王玉兰房屋拆迁损失应给予赔偿。因拆迁安置协议中包含了18000元的宅基地补偿费，故应从王玉兰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王玉兰应获赔偿费用149400元（186㎡×900元－1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福连、刘旭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玉兰房屋被拆损失149400元及利息（以14940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履行之日）；二、驳回原告王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被告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本院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上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胡集镇政府、华长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内容：即“……华长村委会提供一块约40亩土地，委托上诉人为其代建农民集中居住区，上诉人以每亩18000元价格取得该土地50年租用权，并由其负责该土地上的附着物和居住农民的拆迁安置补偿……”。以上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是用以租代征的方式，利用集体土地开发建设小产权房，而国家对小产权房的政策，采取的是不认可态度，故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玉兰达成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具合法性，对于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建设工程施工许可等审查批准，均属国家行政机关职权范围，人民法院应避免通过民事审判变相对违法行为进行确认。故目前凡涉及到因小产权房开发，而引起的拆迁安置补偿、房屋确权、房屋买卖等纠纷，法院不宜作为民事案件予以受理，当事人可向有关行政部门申请解决。一审法院受理此案并作出实体判决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49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玉兰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648元（王玉兰预交，由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负责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3288元（华福连、刘旭辉预交，由本院负责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孙 洁审判员 蒋其举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