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4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黄河物资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吴自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龙，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帅，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岩华，男，197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利波，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继花，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薄其震，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上诉人山东黄河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黄河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岩华、原审第三人薄其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河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驳回崔岩华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岩华负担。理由如下：
一、崔岩华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涉案装载机是黄河物资公司与薄其震于2011年6月14日签订《工程购买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崔岩华既不是该装载机的合法所有权人，也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依据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
二、崔岩华取得涉案装载机不具有善意。崔岩华与薄其震进行交易时，明知薄其震未取得涉案装载机的所有权，且薄其震未提供租赁物的发票、合格证等单证原件的情况下，仍以不合理的低价受让涉案装载机，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同时，崔岩华及薄其震均拖欠黄河物资公司巨额货款，恶意串通，严重损害黄河物资公司利益，并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原审判决认定崔岩华取得涉案装载机的所有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立法本意。
三、原审认定“薄其震已付购车款超出总车款的75%”错误。崔岩华提交的转账记录并没有付至黄河物资公司单位账户，不能证明其付款用途及目的。同时，薄其震购买了包括涉案装载机在内的三台设备，拖欠黄河物资公司近80%的装载机货款。原审判决未查明薄其震与黄河物资公司之间真实债权债务关系，即认定崔岩华付款超出总车款的75%，认定事实错误。
四、原审判决黄河物资公司以每日440元的标准赔偿崔岩华经济损失，缺乏证据证明。1.黄河物资公司取回涉案装载机是行使救济权利的合法方式，并履行了告知义务，不存在过错。崔岩华没有主张赎回的权利；2.工程机械设备的折旧率非常高，涉案装载机在黄河物资公司取回时残值已非常低；3.涉案装载机与（2014）历城商初字第1038号案中的装载机在使用时间、计费时间、折旧率等都不一致，不应按该案确定的使用费标准确定本案的装载机使用费。
五、原审程序错误，剥夺了黄河物资公司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将崔岩华与第三人薄其震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实质是对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进行了审理，剥夺了黄河物资公司对该纠纷的反诉、上诉等诉讼权利。崔岩华对装载机的非法占有不得对抗黄河物资公司对装载机的合法所有权。
六、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薄其震在未付清全部车款之前，黄河物资公司对涉案装载机享有所有权，其发票、合格证的原件还在黄河物资公司处，是涉案装载机的所有权人。黄河物资公司将涉案装载机拖回是依法行使的物权权利，购买人薄其震怠于行使赎回权，是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
崔岩华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河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黄河物资公司负担。理由为：崔岩华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崔岩华在起诉前已经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并实际占有该车辆，因而在本案享有诉讼主体资格；黄河物资公司对涉案车辆不享有所有权，更不享有对涉案车辆的取回权，其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以每日440元计算崔岩华的损失合法有据。
崔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河物资公司立即返还型号XG955IIIL、整机编号CXG00955KOLIB0825的厦工牌铲车；2.判令黄河物资公司赔偿自2014年4月17日起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的经济损失296467元；另按每月14000元的标准，赔偿自2015年9月22日至黄河物资公司返还崔岩华车辆之日期间的经济损失；3.诉讼费由黄河物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4日，黄河物资公司作为（供方）与薄其震（需方）签订《工程车购买合同》，合同约定供方销售给需方工程车1台（车号：CXG00955KOLIB0825、发动机号：B410M75459），总价款为328000元，于2011年6月14日支付10万元，余款22.8万元于2012年6月15日前全部付清。该合同第七条约定，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为借口延付余款。如需方到期未还清车款，需方应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欠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每日按逾期欠款金额的万分之八计算；第八条约定，需方在未付清全部工程车款之前，其所购工程车产权仍归供方所有。若需方不能按期执行还款规定，供方和有关部门有权随时将车收回。供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拖车费、运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需方承担。合同签订后，黄河物资公司履行交付车辆义务，薄其震通过其合伙人崔岩华账户向黄河物资公司支付车款。2014年4月16日零时30分许，黄河物资公司以薄其震尚欠其涉案车辆车款本金4万余元为由，将崔岩华停放的涉案工程车从成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处拖走，该车辆现存放在黄河物资公司内。另查明，2014年4月16日零时30分许，黄河物资公司同时在上述地点拖走崔岩华购买的另一辆厦工装载机，双方在（2014）历城商初字第1038号案件中对此予以处理。在该案审理中，崔岩华与黄河物资公司经协商，均认可装载机使用费按照每天440元计算。
崔岩华称，因涉案工程车辆被拖走，其向刘中华租赁了柳工50铲车一台，租赁期限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6年1月31日。崔岩华提供其与刘中华于2014年4月30日与2015年1月31日签订的2份《租赁协议》及其母亲刘美英向刘中华支付租赁费的转账记录证实其主张。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1月30日，每月租赁费20000元，9个月租赁费共计180000元。刘美英的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1月24日崔岩华之母向刘中华的账户转入9个月租赁费180000元。2015年1月31日，崔岩华与刘中华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31日至2016年1月31日，每月租赁费为14000元，12个月租赁费共计168000元。刘美英的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1月24日崔岩华之母向刘中华的账户转入1年租赁费168000元。经质证，黄河物资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崔岩华称，其自薄其震处购买涉案车辆，在购买车辆之前其已经根据薄其震的要求将涉案车辆的购车款32.8万元通过其本人及其配偶的账户转入黄河物资公司的业务经理张鑫的账户。崔岩华提供薄其震出具的证明、其本人及其配偶的银行交易流水、电子渠道往来账户信息查询证实其主张。薄其震出具证明内容为：“2011年6月份，我从黄河物资公司张鑫处购买厦工XG955IIIL、整机编号为CXG00955KOLIB0825装载机一台，总价款328000元，于2013年9月2日全部付清，此款由崔岩华和王明花账户支付。2013年9月14日我和崔岩华协商由张鑫评估作价20万元将该车转归崔岩华所有。”崔岩华及其配偶的银行交易流水、电子渠道往来账户信息查询显示崔岩华及其配偶自2011年6月15日至2013年9月2日，分十一次将32.8万元款项转入张鑫的账户，2011年6月15日支付款项数额为10万元。经质证，黄河物资公司及薄其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称张鑫为其公司的业务员，崔岩华提供的证据不排除其与张鑫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如薄其震委托崔岩华付款，其应将款项支付至公司的对公账户。薄其震称其与黄河物资公司签订《工程车购买合同》时黄河物资公司的经办人就是张鑫，张鑫让薄其震往他的账户里支付购车款，薄其震于是让崔岩华往张鑫提供的账户里转购车款。黄河物资公司未在法庭限定时间内明确其收取涉案车辆车款的收款账号、户名、收款时间及累计收取款项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薄其震作为合伙人之一与黄河物资公司签订《工程车购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亦根据约定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该合同合法有效。薄其震称其与崔岩华在合伙解散时将该车辆作价给崔岩华，与崔岩华通过其个人及配偶账户向张鑫支付工程车辆款项及黄河物资公司在拖走车辆后的报警内容相吻合，对崔岩华及薄其震主张崔岩华为涉案车辆所有人的观点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当事人双方虽对购买人是否付清购车款存在争议，黄河物资公司认可其在2014年4月16日拖车时购买人尚欠其涉案车辆车款本金4万余元，故应认定购买人已付购车款已经超出总车款的75%，黄河物资公司在此种情况下将涉案车辆取回，于法无据，对崔岩华要求黄河物资公司返还涉案的厦工牌铲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崔岩华主张赔偿其车辆被返还之前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因涉案车辆被拖走而承租车辆以及该车辆系刘中华所有，且相应付款时间亦与租赁协议约定的不符，故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计算标准不予采信。本院结合崔岩华与黄河物资公司在（2014）历城商初字第1038号案件协商确定的装载机使用费标准——每天440元，计算经济损失，确定黄河物资公司赔偿崔岩华2014年4月17日至车辆被返还日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黄河物资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岩华返还厦工牌铲车一台（车号：CXG00955KOLIB0825，发动机号：B410M75459）；二、山东黄河物资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崔岩华经济损失372240元（自2014年4月17日至2016年8月10日，按照每日440元计算846天），自2016年8月11日至山东黄河物资总公司返还涉案车辆之日每日按照440元的计算标准另行计算；三、驳回崔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97元，由山东黄河物资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河物资公司与崔岩华、薄其震对一审认定的下列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工程车（车号：CXG00955KOLIB0825、发动机号：B410M75459，以下简称涉案工程车）购销合同的签订及合同内容、黄河物资公司从崔岩华处取走涉案工程车、薄其震通过黄河物资公司业务员张鑫购买了涉案工程车，薄其震、崔岩华可以将购车款先付给张鑫，再由张鑫转账给黄河物资公司。
黄河物资公司与崔岩华、薄其震对涉案工程车已付车款情况有争议，本院将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对双方的争议分析认定如下：
黄河物资公司与薄其震除于2011年6月14日签订本案上述《工程车购买合同》外，黄河物资公司与崔岩华、薄其震认可，黄河物资公司与薄其震还签订了2份工程车购买合同，分别为：
2013年3月1日，薄其震与黄河物资公司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购买黄河物资公司装载机2台，整机编号为CXG00955POLIC0883、CXG00931KOLIC0139，价款分别是32.5万元和17.5万元。合同约定：签订合同的当日付首期货款10万元，余款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止，共10期，每月20日付款4万元。
2013年4月5日，薄其震与黄河物资公司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购买黄河物资公司装载机一台，型号为XG955IIIL,价款32.5万元，合同约定：签订合同的当日付首期货款10万元，余款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4月30日止，共12期，每月26日付款18750元，合同的付款担保人为崔岩华。合同签订后，黄河物资公司在薄其震未交付车款的情况下，将车辆交付薄其震使用。后薄其震、黄河物资公司、崔岩华三方协商，将该合同的购买人及其义务变更由崔岩华承继，并由崔岩华与黄河物资公司重新签订合同，但签订日期为原合同签订日期。后崔岩华亦未付车款，黄河物资公司将车从崔岩华处拖回，并起诉崔岩华支付车款及相关费用，薄其震为第三人。历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4）历城商初字第1038号，该院经审理认定上述事实，并于2015年8月30日判决崔岩华支付黄河物资公司车辆使用费165000元及相关费用。
综上，薄其震购买黄河物资公司工程车3辆，崔岩华购买黄河物资公司工程车1辆。2011年6月15日至2013年9月2日，薄其震委托负责合伙财务的崔岩华向黄河物资公司的业务员张鑫支付薄其震购车款32.8万元。崔岩华的付款情况为（单位：万元）：
时间
2011年
2012年
2013年
6/15
7/28
8/31
10/17
11/1
11/30
12/29
2/7
3/24
5/4
9/2
金额
10
1.9
1.9
1.9
1.9
1.9
1.9
1.9
3.8
1.9
3.8
2017年5月4日，本案一审判决后，薄其震向黄河物资公司出具“欠款确认函”，内容为：本人从贵公司分期付款方式购得厦工牌装载机产品共3台，整机机号具体为CXG00955KOLIB0825、CXG00931KOLIC0139、CXG00955POLIC0883，总价828000元，已付款408000元，目前尚欠金额420000元；其中CXG00955KOLIB0825欠114000元、CXG00931KOLIC0139、CXG00955POLIC0883欠306000元，上述欠款为设备款本金，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执行。
2017年6月10日，张鑫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薄其震委托崔岩华自2012年2月7日至2013年9月2日支付的114000元均是其后续两台装载机的还款，涉案CXG00955KOLIBO825装载机尚欠114000元，薄其震购买的三台装载机（CXG00955KOLIB0825、CXG00931KOLIC0139、CXG00955POLIC0883）共欠本金420000元。崔岩华认为上述“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不应采信；“情况说明”、“欠款确认函”与薄其震在开庭中的陈述或银行转帐凭证不符，系虚假证据。薄其震认可在“欠款确认函”上签字，但称其签字时，“欠款确认函”上未有“目前尚欠金额420000元；其中CXG00955KOLIB0825欠114000元、CXG00931KOLIC0139、CXG00955POLIC0883欠306000元”的内容。对“情况说明”，薄其震质证称“当时他（张鑫）说不拿首付不给车了，我说再想办法。想办法不拿首付把车给我。”
对于“情况说明”、“欠款确认函”，本院认为，薄其震在“欠款确认函”上签字，认可与让张鑫想办法解决2013年3月1日合同所涉车辆首付款的问题，且“情况说明”、“欠款确认函”的内容能相互印证，本院确认“情况说明”、“欠款确认函”的真实性。薄其震虽然辩称“欠款确认函”中部分内容在签字时不存在，但在其和崔岩华与黄河物资公司间对车款有多起诉讼的情况下，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薄其震对车款欠款的确认及相关签字会更慎重，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其抗辩不成立。
根据上述“情况说明”、“欠款确认函”和薄其震对“情况说明”质证中的陈述，本院确认，薄其震与黄河物资公司于2013年3月1日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购买2台工程车时，张鑫按公司规定要求其支付首付款才能提车，薄其震则请张鑫将其2012年2月7日至2013年9月2日委托崔岩华支付的114000元作为2013年3月1日合同所涉车辆的付款。
本院认为：根据薄其震作为需方与黄河物资公司作为供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合同第八条规定的“若需方不能按期还款规定，供方和有关部门随时将车收回”的约定应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限制，即“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的，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薄其震支付车款情况，薄其震于2013年9月2日支付黄河物资公司3.8万元时，已比双方约定的最后付清涉案车款的时间迟延了15个月，且处于双方于2013年3月1日、4月5日签订的后两份购销装载车辆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期间内，因此不能认定该次付款系支付本案CXG00955KOLIB0825号装载车的余款。并且，2013年3月1日，薄其震已请黄河公司业务员张鑫将其2012年2月7日至2013年9月2日委托崔岩华支付的114000元作为2013年3月1日合同所涉车辆的付款。因此，薄其震通过崔岩华支付的114000元，已于其取得2013年3月1日合同所涉2台车时，转化为该2台车的车款。因此，涉案车辆CXG00955KOLIB0825号装载车仍有114000元车款未支付，已支付的车款占该装载机总款的65.24%。一审法院认定薄其震支付货款已超过涉案装载机总款项的75%，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崔岩华辩称其支付20万元合法取得该车所有权，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其负责与薄其震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应知悉合伙期间双方用于合伙经营的购车及相应款项情况，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崔岩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7997元，由崔岩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学宽
审判员 刘彦亭
审判员 赵 雯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