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逊克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123刑初51号
公诉机关逊克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甲，男，1934年3月5日出，汉族，大专文化，现住福建省福州市。2017年2月19日因犯行贿罪被黑龙江省逊克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9月5日被逊克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房××，女，1957年5月10日出，汉族，中专文化，已退休，现住嫩江县。2017年3月2日因犯行贿罪被黑龙江省逊克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9月8日被逊克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乙，男，1949年11月5日出，汉族，大专文化，已退休，现住嫩江县。2017年2月28日因犯行贿罪被黑龙江省逊克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9月4日被逊克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逊克县人民检察院以黑逊检诉刑诉〔2017〕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甲、房××、王××乙犯行贿罪，于2017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逊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成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甲、房××、王××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的一天，被告人王××甲、房××、王××乙和刘×（已死亡）在一起吃饭时，共同商定合伙在嫩江县开发建设××小区工程，事后签订了合伙经营房地产开发建设工程协议书，开发及施工分别挂靠在嫩江县宏××房地产开发公司和嫩江县恒×建筑公司。在开发过程中因动迁不彻底，不符合规划部门的放线要求，工程不能开工。这样他们四人商量由房××负责去找时任嫩江县主管城建的副县长苏××（另案处理），让苏××帮助协调相关部门解决，之后在苏××的帮助下，龙门小区工程在开工建设手续不全的情况下得以开工建设。2008年秋的一天，苏××在龙门小区工地检查时，被告人房××向苏推荐该小区位置好，建议苏在该小区购房。后苏××在龙门小区7号楼购买一户住宅（2单元1层2门），面积70.47平方米，原价136,500.00元。经被告人王××甲、房××和刘×开会商量给苏××优惠75,000.00元，会后又征求被告人王××乙的意见，王××乙表示同意。由房××负责办理优惠一事，被告人房××将优惠一事告知苏××后，苏××让其爱人王×找到房××办理了购房手续，在交款时少交了75,000.00元，将该房落到了其女婿厉××名下并将其出租。
经侦查，被告人王××甲、房××、王××乙分别于2017年2月17日、3月2日、2月28日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王××甲、房××、王××乙的户籍证明，苏××的任职材料，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楼交款收据，到案经过，龙门小区工程的申请、地块控制规划意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占地平面图及用地许可证，王××甲、房××、王××乙和刘×四人签订的合伙（股份）经营房地产开发建设工程协议书，嫩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龙门小区工程规划放线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用地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人苏××、顾××、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甲、房××、王××乙的供述和辩解；房地产估价报告书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甲、房××、王××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75,000.00元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甲、房××、王××乙均系主犯，应当根据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王××甲、房××、王××乙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本案发生时间是2008年，已过追诉时效，且售房过程中有普遍优惠的20,000.00元，应在行贿数额中扣除，苏××购房确有优惠，但具体优惠多少自己也不记得。被告人房××、王××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自愿认罪；被告人房××辩称当时给苏××有优惠，具体苏××是按1,600.00元/平方米还是1,700.00元/平方米购买的说不清；被告人王××乙辩称是听刘×说苏××要买房子，给优惠一半，因自己没有投资，就表示同意，后来听说是70,000.00多元。
经审理查明，2007年的一天，被告人王××甲、房××、王××乙和刘×（已死亡）在一起吃饭时，共同商定合伙在嫩江县开发建设龙门小区工程，事后签订了合伙经营房地产开发建设工程协议书，开发及施工分别挂靠在嫩江县宏××房地产开发公司和嫩江县恒×建筑公司。在开发过程中因动迁不彻底，不符合规划部门的放线要求，工程不能开工。这样他们四人商量由房××负责去找时任嫩江县主管城建的副县长苏××（另案处理），让苏××帮助协调相关部门解决，之后在苏××的帮助下，龙门小区工程在开工建设手续不全的情况下得以开工建设。2008年秋的一天，苏××在龙门小区工地检查时，被告人房××向苏推荐该小区位置好，建议苏在该小区购房。后苏××在龙门小区7号楼购买一户住宅（2单元1层2门），面积70.47平方米，经刘×与被告人王××甲、房××商量后给苏××优惠，然后刘×又征求被告人王××乙的意见，王××乙表示同意。由房××负责办理优惠一事，被告人房××将优惠一事告知苏××后，苏××让其爱人王×找到房××办理了购房手续，在交款时交了75,000.00元，优惠金额为人民币37,750.00元，后将该房落到了其女婿厉××名下并将其出租。
被告人王××甲、房××、王××乙分别于2017年2月17日、3月2日、2月28日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以上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指定管辖函、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王××甲、房××、王××乙犯罪线索，于2017年2月18日由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由逊克县人民检察院侦查，以被告人王××甲、房××、王××乙涉嫌行贿罪，分别于2017年2月19日、2月24日立案侦查。并由黑河市人民检察院、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院指定由逊克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及由逊克县人民法院审理。
2.被告人王××甲、房××、王××就和刘×的户籍证明，证明三被告人犯罪时均是成年人；刘×于2016年8月21日死亡。
3.苏××的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嫩政办发（2008）39号、嫩政办发（2009）21号文件、嫩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明苏××2001年12月至2011年5月任嫩江县人民政府副县长，系国家工作人员；2007年1月全县城建工作由副县长苏××分管。
4.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龙门小区1号楼2单元1层2门的出售人是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买受人是厉××，建筑面积是70.47平方米，单价为1,600.00元/平方米，总金额为112,750.00元整。
5.购楼交款收据，证明交款人是厉××，交款金额是112,750.00元（70.47×1,600.00元/平方米）。
6.龙门小区1号楼2单元1层2门租房户郭××提供的房屋供热费发票和王×打的房租收条，证明龙门小区1号楼2单元1层2门的房屋案发前由郭××租住，取暖费由郭××自负，每年向王×交房租6,000.00元。
7.龙门小区纳税款计算表，证明龙门小区1号楼2单元1层2门的购房人是厉××，购房面积是70.47平方米，单价是1,600.00元/平方米，交款金额是112,750.00元。
8.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房××于2016年10月8日、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2月22日接受调查。被告人王××乙于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2月21日，接受调查。2017年2月17日被告人王××甲接受调查。
9.龙门小区工程的申请、地块控制规划意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占地平面图及用地许可证，证明刘×和被告人王××甲、房××、王××乙以嫩江县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于2007年4月16日向嫩江县建设局提出开发龙门小区工程的申请，嫩江县城乡规划管理办公室于2007年7月13日出具了地块控制规划意见，嫩江县城乡规划管理办公室于2008年5月27日向嫩江县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08年9月14日向嫩江县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嫩江县国土资源局与嫩江县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9月7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嫩江县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9月18日向嫩江县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用地许可证。
10.王××甲、房××、王××乙和刘×四人签订的合伙（股份）经营房地产开发建设工程协议书，证明王××甲、房××、王××乙和刘×四人为开发龙门小区楼盘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了出资金额、分工以及相关的权利义务。
11.嫩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龙门小区工程规划放线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用地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明嫩江县城乡规划管理办公室给嫩江县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嫩江县国土资源局给嫩江县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用地许可证。
12.证人赵××的陈述，证明嫩江县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嫩江县恒×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嫩江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上都是他一个人的，嫩江县恒×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是建筑公司，嫩江县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嫩江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开发公司。宏××和××没有实际开发过楼盘，以挂靠形式将资质出借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进行楼房开发，龙门小区就是挂靠在他的公司开发的，手续审批用的是宏××公司的资质，建筑用的是恒×公司的资质。这个楼盘实际上是由福建的王××甲、嫩江人房××、王××乙、刘×共同出资建设的，龙门小区与赵××的公司没有其他任何关系，只是挂靠在其公司名下，给他们公司交管理费。实际上该公司由王××等四人共同开发建设，有关出资、收益、风险等都由他们自己负责。
13.证人顾××的证言，证明他是房××的丈夫，他知道房××与王××乙、刘×、王××合伙开发龙门小区的事，但是他没有参与。2015年秋天，房××因忙于照顾孙子，没时间，就安排他给王×签合同换收据，王×用于办房证。该购房收据原来写的是李凤霞的名字，后来换成了厉××的名字，时间没有改动。当时房××安排他做这件事时因为他没听清楚，致使合同书写的房屋面积还填写错了，后来又改过来的。
14.证人孙××的证言，证明孙××从2006或者2007年的时候任规划办副主任，他主管工建工作，具体包括承办手续（选址意见书、建设工程用地规划许可），外业测量（地形图测绘、放线）。2007年下半年，他们规划办承办龙门小区楼盘的手续，开工前他带着工作人员去测绘、放线。由于这个楼盘有一个钉子户没有动迁，致使其与规划图纸不符而影响放线，所以就停止放线。然后孙××请示规划办主任于永，于永说经请示局里、县里领导，同意让他们开工，让他放线，他就继续放线了，而后开发商就开工建设了。
15.证人厉××的证言，证明他和妻子王×然没有在嫩江县购买过房产。嫩江县龙门小区的房子不是他和他媳妇买的，具体怎么回事他不清楚，有可能是他岳父、岳母他们用他的名字和身份证买的。
16.证人何敦建的证言，证明大约在2008年他舅舅王××乙和刘×、王××甲、房××合伙开发过一个叫龙门小区的工程。他们是挂靠在嫩江县宏××房地产公司，建筑公司是用嫩江县恒×建筑工程公司开发的。王××甲和他的三个小舅子是福建省福清县的，他们出资最多，房××、刘×也都出资了。
17.证人李忠英的证言，证明李忠英是龙门小区钉子户，龙门小区是福建的一个姓王的和刘×、王××甲、房××合伙开发的，2008年开工建设的。这些人多次到她家商谈动迁的事，但是始终没有谈成，就这样放着了。当时主管城建的副县长苏××找过她两次，是去苏××办公室谈的。
18.被告人房××2016年10月12日的询问笔录，证明房××将苏××要买房子的事跟刘×说了，刘×告诉房××可以让苏××出一半的价格购买，房××拿着开好的收据去找苏××，到苏××的办公室把收据给她并告诉苏××拿着这个收据再交房款的一半75,000.00元就可以了。后来王×来办的手续，补交了75,000.00元。
19.被告人王××甲2016年10月12日的询问笔录，证明当时买楼的事是苏××和房××联系的，最后确定楼价的时候开的股东会，决定以70,000.00多元的价格将楼房卖给苏县长。
对于被告人王××甲称普遍优惠20,000.00元的辩解理由，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对已过追诉时效的辩解理由，经查，行贿行为发生在2008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被告人行贿数额在1,000,000.00元以下，依法应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其法定最高刑为五年，经过十年不再追诉，故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房××、王××乙对具体优惠价格记不清或听说的辩解理由，经查，购房发生在2008年，因时间久远，被告人房××、王××乙曾供述王×交款75,000.00元，后又说优惠75,000.00元，二人供述均出现矛盾和多次反复，无法还原案件的真实情况；现有言词证据无法认定三被告人给苏××购房优惠75,000.00元；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案的案件事实在证明过程中出现不确定的因素，应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根据公诉机关提交法庭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楼交款收据、龙门小区纳税款计算表等书证，能证明龙门小区1号楼2单元1层2门购房面积是70.47平方米，单价是1,600.00元/平方米，交款金额是112,750.00元，根据该三份证据可以认定王×交款75,000.00元后优惠价格是人民币37,75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甲、房××、王××乙等人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行贿75,000.00元的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人民币37，750.00元。被告人王××甲、房××、王××乙等人以不针对特定人的最低优惠价还少37,750.00元的价格售房给国家工作人员，优惠幅度达总房款的33%，显然超出正常优惠幅度，符合权钱交易的本质特征，其行为均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甲、房××、王××乙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甲、房××、王××乙作用相当，不分主从。被告人王××甲、房××、王××乙到案后均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三被告人原系公职人员，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小，犯罪情节较轻，可免予刑事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王××甲、房××、王××乙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甲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房××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乙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 君
审判员 吴 萍
审判员 李德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潘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