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1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威丝曼股份有限公司（原珠海威丝曼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南屏工业园振威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谢秋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诗韵，系该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正良。
上诉人珠海威丝曼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丝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正良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丝曼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该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并依法驳回该请求；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归还邓正良罚款人民币697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考核协议金”争议，属于企业内部承包性质，而非劳动争议范畴，该请求应依法驳回，并另行诉讼。二、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考核协议金”争议，威丝曼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法院作为“合同纠纷”处理，并作出（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故对于该项目，不应当在劳动争议案件中进行二次判决。（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判决，邓正良应当在10万元的考核协议金中承担82234.84元的亏损，其差额的归还应由邓正良提起反诉，但其未提反诉，应视为其对权力的处分。三、一审法院错误计算了罚款金额，工资条、扣款条、罚款公告显示的是同一笔罚款，不应当反复叠加，其实际扣款金额为6970元。
被上诉人邓正良未发表答辩意见。
邓正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威丝曼公司向邓正良退还考核奖励金100000元；二、威丝曼公司向邓正良退还罚款19625元；三、诉讼费由威丝曼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16日，邓正良、威丝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09年9月16日至2011年10月30日止，其中试用期从2009年9月16日起至2009年11月15日止，工作岗位为D厂，职务为电脑机厂经理，邓正良工资构成为日常工作时间工资+岗位工资+加班工资+奖金+绩效工资，其中绩效工资为个人月薪工资的50%。合同签订后，邓正良入职威丝曼公司D厂处工作。其后，邓正良向威丝曼公司递交《人力异动申请表》，申请由D厂异动至K厂。异动生效日期为2011年9月30日，异动申请时间为2011年10月10日，邓正良在申请人处签名确认。2011年10月13日，时任D厂总经理的黄学民签名确认，并“同意异动”。同年10月19日，时任K厂总经理的黄松生签名确认，并“同意从10月10日开始异动到K厂，并按8000元/月”。2011年10月28日，邓正良、威丝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一份，约定对上述劳动合同期限延至2013年10月31日，合同其他内容不变。邓正良、威丝曼公司分别在上述劳动合同及协议书尾部签名或加盖合同专用印章。根据邓正良、威丝曼公司分别提供的工资表、公告、工资单显示，在2011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威丝曼公司曾对邓正良多次采取罚款或扣减资金的处罚措施，威丝曼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邓正良的被罚款金额为16670元。
2012年3月31日，威丝曼公司为甲方（考核方），邓正良为乙方（被考核方）第一责任人签订《威丝曼公司ODM事业部第三梯队电脑横机二厂厂长（经营团队）考核协议》（以下简称《考核协议》）一份，其后，威丝曼公司为甲方，邓正良为乙方第一责任人、邓小娥为团队成员又签订《占比协议书》一份，其中《考核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为平等民事主体，乙方自愿考核本合同项目，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考核项目为ODM事业部第三梯队电脑横机二厂，考核期间可使用流动资金100万元，乙方可以使用甲方提供的机器，但不得转租、变卖、抵押、外借。乙方及其团队按考核奖励金比例每年分配该电脑机车间最终净利润额（扣除企业所得税后）的分红，同样承担每年该电脑机车间亏损风险比例……。甲方授权乙方负责经营被考核项目的人员、生产、接单等经营管理工作。乙方权限按照《股东大会议事规则》、《董事会议事规则》、《总经理工作细则》以及最新版《员工手册》二类企业权限执行。乙方在完成团队入股操作后可按协议享受第一责任人的薪酬待遇及权限。薪酬待遇包括：⒈年度收入构成为月薪+季度考核奖罚+半年度考核奖罚+股份分红；⒉……乙方第一责任人入股10万元为C级，月薪为9000元……。乙方必须遵守甲方的《员工手册》和《制度汇编》，在经营考核期内，对经营考核项目在经营范围内享有自主经营权，但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转经营考核；对甲方提供的办公经营场地、设备享有使用权。《占比协议书》约定：协议期间为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甲方、乙方及乙方团队成员考核奖励金总额共计100万元，其中包括甲方“振威”、“威丝曼”品牌的无形资产。邓正良出资10万元，邓小娥出资1万元，共占比11%，甲方以现金89万元及“振威”或“威丝曼”品牌无形资产（无息）出考核奖励金，占比89%。甲、乙方按约定的时间为乙方经营的终止日，对乙方经营期间进行核算，如核算为亏损，则双方按约定之考核奖励金承担亏损，乙方原考核奖励金减去应承担的亏损后仍保持在原单位，并按原单位新的考核奖励金占有相应的比例。乙方离职后，甲方有权引进新的投资者来经营该单位，原则上新的考核奖励金不超过原甲乙双方约定的考核奖励金总额。乙方被免职后，如被甲方聘任为其它单位责任人，乙方的剩余考核奖励金可转移至新的单位作为投资额。乙方离职后，乙方须100%退回考核奖励金，由乙方其他新团队成员接收……。协议期满后，乙方分厂进行清算，退回乙方及其团队原始考核奖励金，电脑横机二厂亏损，则各方都应按考核奖励金占比承担亏损并补足亏损金额……。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两协议签订后，邓正良于2012年4月1日起开始承包经营电脑横机二厂，并于2012年4月16日向威丝曼公司缴纳考核金10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威丝曼公司表示因邓正良承包的电脑横机二厂亏损，上述协议已经提前终止，邓正良对此予以否认。同时，邓正良、威丝曼公司均确认邓正良于2013年1月已经离职。
另查明，2013年7月26日，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香洲劳仲委）受理邓正良诉威丝曼公司的仲裁申请。2013年10月9日，香洲劳仲委作出珠香劳仲案字[2013]845号《逾期未裁决证明》，载明：“因劳动争议的案件量猛增，香洲劳仲委于2013年7月26日受理此案件后，无法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如期结案，现邓正良特要求选择人民法院进行此案的处理，……，邓正良应当自上到证明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到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邓正良遂据上述证明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再查明，关于威丝曼公司诉邓正良合同纠纷一案，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判令：……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93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邓正良在其缴纳的10万元考核金内承担82234.84元的亏损；……。
一审法院认为，邓正良、威丝曼公司签订的《考核协议》和《占比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首先，对于考核奖励金，邓正良、威丝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又建立了合作关系，因此，上述《考核协议》和《占比协议书》具有混合合同的性质。鉴于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中已判令邓正良在其缴纳的10万元考核金内承担82234.84元的亏损，对于邓正良要求威丝曼公司向其退还考核奖励金人民币10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在抵扣邓正良应承担的亏损之后支持17765.16元。其次，对于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威丝曼公司自2011年1月起至2013年3月止对邓正良多次采取罚款或扣减奖金的处罚措施，共罚款1667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符合法律规定的处罚依据，应负相关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威丝曼公司对邓正良的上述罚款违法。邓正良主张威丝曼公司应向其返还罚款19625元，邓正良核算有误，一审法院部分支持1667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威丝曼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正良退还考核奖励金人民币17765.16元；二、威丝曼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正良退还罚款人民币166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邓正良负担。
威丝曼公司于二审时提交了邓正良的罚款金额明细清单、工资条、扣款条、处罚公告，证明每张工资条对应一张扣款说明，公司在作出处罚时还会发布《处罚公告》，但扣款只进行了一次，一审法院可能将一次扣款进行了重复计算或者错误计算了扣款项目。邓正良没有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威丝曼公司对于邓正良的罚款和扣减奖金总额是6790元。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邓正良、威丝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又通过签订《考核协议》和《占比协议书》建立了合作关系。虽然双方在另案的合同纠纷中，本院已作出（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判令邓正良在其缴纳的10万元考核金内承担82234.84元的亏损，但是考虑到在本案的劳动合同纠纷中，双方仍存在合作结束后最终事项的处理，本着节约诉讼资源、减少当事人讼累的原则，一审法院在抵扣邓正良应承担的亏损之后判令威丝曼公司向邓正良退还17765.16元，实体上是公正的，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威丝曼公司自2011年1月起至2013年3月止对邓正良多次采取罚款或扣减奖金的处罚措施，罚款和扣减奖金总额应为6790元，威丝曼公司应予退还，一审查明为1667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9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9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珠海威丝曼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正良退还罚款人民币679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邓正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邓正良负担5元，珠海威丝曼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锋
审判员 谭炜杰
审判员 贺 心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郑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