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5刑初27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强，男，39岁（1977年6月10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22日被羁押，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燕。
辩护人谢雪梅。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大检公诉刑诉[2016]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强犯诈骗罪，于2016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强及其辩护人张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强明知他人在实施诈骗犯罪，仍为其提供信用卡用于提取赃款。2015年4月至5月间，伙同“阿牛”、黄×1、廖×等人（均另案处理），以QQ聊天的方式，假冒被害公司的老板，要求本公司员工汇款，骗取北京欧力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22万元，骗取湖南省长沙县亚林食品有限公司人民币49万元，骗取福建省南安市上水明珠有限公司人民币1128996元。被告人黄强于2015年5月22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房东路南四里17-1号被抓获。涉案赃款未退赔。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黄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的事实和罪名辩解称：我不知道“阿牛”让我取的钱款的来源，不构成诈骗罪，指控的数额也偏高。
被告人黄强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黄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2、被告人黄强的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黄强从轻或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至5月间，湖南亚林食品有限公司、北京欧力普灯光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福建省南安市上水明珠发展有限公司被人以QQ聊天，假冒公司负责人，要求本公司财务人员汇款的方式骗取钱财。湖南亚林食品有限公司被骗取人民币49万元，北京欧力普灯光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被骗取人民币22万元，上水明珠发展有限公司被骗取人民币1128996元。被告人黄强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仍为其提供银行卡将上述钱款转账和取现。2015年5月22日，被告人黄强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其暂住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涉案赃款未退赔。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黄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5年3月份，我在×街遇到“阿牛”，他是我两三年前在喝酒的场合认识的，他跟我说有工作可以做，我说什么工作，他说让我给他一个卡号，如果有钱打到卡上，就让我取钱，我的家乡网上诈骗的人比较多，我知道取的这个钱是他们通过QQ诈骗得来的钱，让我负责取出来给他们就行，当时我也想赚点钱，就同意了。“阿牛”答应我帮他们取钱给我分红，一般都是10%到20%之间，然后我让我父亲黄×、母亲陈×、妻子廖×都去办银行卡给我取钱用，一共办了十几张银行卡。卡办好后，“阿牛”每次骗到钱之后就会联系我，然后我把我们的卡号告诉他，他把钱转到我们的卡里，我再去取。到了4月份，我让我表弟黄×1也来帮忙，黄×1自己也有卡，“阿牛”把钱转过来后我会叫黄×1一起帮我去取钱，取钱的时候我们是分开的，黄×1把钱取来之后把钱给我，我拿到钱后联系“阿牛”，“阿牛”让我把钱放在宾阳县×村附近一个很偏僻的祠堂那里，让我离开，他再把钱拿走。事先我会跟“阿牛”把我拿的钱谈好，他说拿10%或20%，我就会把我拿的钱扣下来，黄×1取来钱后，我会给他1000或2000元。另外我的父母、妻子、黄×1的哥哥黄×2也帮我取过钱。我总共赚了大概十几万元。我被抓的前一天，我们在银行ATM机上取诈骗得来的钱，当天我觉得用银行卡在ATM机取款只能取2万元很慢，就问黄×2有没有银行卡，黄×2说有，我就通过网上银行将钱转到黄×2的多张银行卡上，差不多每张转7万元，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取完钱后扣除我的酬劳当天拿去给“阿牛”了。我持有的银行卡在5月22日警察抓获我时被搜查扣押了。
2、证人黄×1的证言证明：我之前在一家餐厅上班，餐厅倒闭后，我于2015年2月份到了防城港市我表哥黄强家里。4月份，黄强跟我说反正我也没有工作，就让我帮他一起取钱，按照我取款金额的1%支付给我好处费，如果上面给的钱多，我们能多拿点。然后我带着我父亲黄×、母亲陈×去银行办了银行卡，我用自己的身份证也办了银行卡，一共办了十几张卡，办好卡后，我将卡号告诉了黄强。之后每次有钱到账，黄强就会通知我，给我银行卡或者让我拿着自己的银行卡，告诉我每张卡里面有多少钱，让我去银行取款。如果银行卡里是2万元，我就去ATM机分四笔取出，如果是5万元，我就去柜台取款，柜台取款一般不到5万元，因为大于等于5万元就要本人带着身份证去取款，所以一般取4万多元。取完钱后我把钱交给黄强，黄强再分些钱给我。到了5月份，我哥黄×2也来到黄强家，黄强让黄×2也帮他取钱。黄强让我们取的钱是一个叫“阿牛”的人给黄强打的款，我觉得应该是诈骗所得，我听见黄强和“阿牛”通过电话，说的是×县的方言，×县参与诈骗的人比较多，所以我觉得这些钱是诈骗所得的钱。我一共取了24万元钱，获利大约2400元。我们取完钱交给黄强后，黄强开车出门，将这些钱交给“阿牛”，黄强经常和“阿牛”通电话，问“阿牛”在哪里，说要把钱给他。2015年5月21日，我在农行、工行、建行、农村信用社取过诈骗来的钱款，总共取了多少钱我不记得了，取完钱后将钱和银行卡都给了黄强。公安机关向我出示的三张监控录像截图，分别是黄强、黄×2和我。
3、证人黄×2的证言证明：我之前在一家餐厅上班，2015年5月9日我给我表哥黄强打电话，黄强告诉我让我到防城区帮他到银行取钱，给我提成，我同意了，我辞掉餐厅的工作，于次日到了防城港市防城区黄强家中，黄强把我身上的五六张银行卡拿走了，告诉我需要取钱时再拿着银行卡去取钱，回来之后将取的钱交给他，最后再给我提成。5月11日开始，黄强给我银行卡，告诉我卡里有多少钱，安排我去银行取钱交给他。因为ATM机一天最多取款2万，一次最多5000元，柜台取款大于等于5万就要带本人身份证去取款，所以卡里一般是2万左右或者4万左右，我有时候在ATM机取款，有时候到柜台取款，取完钱就交给黄强，黄强给我分红。我一共取了大约20万元钱，分得大约7000元钱。黄强没跟我说过银行卡里这些钱是哪里来的，但我知道这些钱肯定不干净。另外我弟弟黄×1也帮黄强取款。
4、证人廖×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份，我丈夫黄强给我银行卡，告诉我密码，让我去银行取钱，我都是去银行柜台取款，每次取4万多不到5万元。黄强给我的银行卡有的是他名下的卡，有的是我名下的卡，我名下的卡有的是黄强让我去银行开的，有的我也不知道黄强什么时候开的。黄强的两个表弟也帮他取钱。每次我们把钱给黄强，黄强就开车出去把钱给别人，具体给谁我不知道。2015年5月22日，我和黄强被北京警方抓了。
5、证人邓×的证言证明：我是湖南亚林食品有限公司的出纳。2015年4月30日8时许，孙×告诉我老板找我，后来又说没事了，然后我就上QQ，在QQ群里有一个人冒充老板陈×，他先是问我公司账户上有多少钱，让我发截图给他，我按照他说的把公司账户资金数目发了张截图给他，他就发了个账户（账号×，户名罗×）让我给他汇款，说是付给对方16万元，我按照他的要求从户名赵×的×账户向他提供的账户汇了16万元过去，然后他又说少了，让我再往那个账户上汇款10万元，我又往那个账户汇了10万元。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他又发了一个账户（账号×，户名薛×）给我，说要付给对方23万元，我按照他的要求汇了23万元过去。到了11时许，我跟同事说老板以前怎么没有用QQ联系过我，今天怎么用QQ联系我转账，我同事说是不是被骗了，我听后赶紧打电话问老板，老板说没有这个事情，我意识到被骗了。
6、证人孙×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30日早上，在我们公司的群里，有一个和我们老板一样的QQ号发信息找邓×，我跟他说我去帮忙找一下，他说不用，后来邓×跟他联系上了，我看见邓×将公司账户数目的截图发给了他。到了中午，我碰到邓×，邓×说老板让她汇了一上午款，转了49万元，我说汇了这么多钱，有没有跟老板打电话，是不是被骗了，邓×说没有打电话，我打了个电话给老板陈×，老板说没让汇款，邓×才知道被骗了。
7、证人陈×的证言证明：我是湖南亚林食品有限公司的老板。2015年4月30日12时许，我接到公司办公室孙×的电话，她问我是不是上午让邓×汇款49万元，我问孙×是汇款给谁了，孙×说是汇给罗×和薛×了，我没有让孙×汇款，我公司被骗了。邓×汇款用的账户是赵×，对方的账户是罗×和薛×。
8、QQ聊天记录证明：邓×和陈×通过QQ通信的情况。
9、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及网银汇款截图证明：2015年4月30日，赵×的×账户分两笔向罗×的×账户汇款26万元，向薛×的×账户汇款23万元。
10、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及资金流向图证明：2015年4月30日，罗×的×账户向黄×1的×账户汇款13万元，向黄×1的×账户汇款13万元。薛×的×账户向陈×的×账户汇款23万元。上述钱款被取现或转走。
11、证人王×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欧力普灯光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的出纳。2015年5月5日10时许，一个QQ昵称孙×-欧力普的人让我提供公司的经济情况并让我汇款给张总，说由于合同变更，合作商要返还一笔钱，先由公司垫付，回头再把钱打到公司账户里，公司老板的妻子叫孙×，我以为这个孙×就是公司的老板娘，就按照她说的先后通过网银汇了22万元到她提供的一个账户里。汇完她又让我汇7万元，我就怀疑是被骗了，我让马会计给孙×打电话，孙×说没让我打钱，我就报警了。我公司账户为中国农业银行×，对方账户为中国农业银行×，户名张×。
12、证人马×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欧力普灯光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的财务监理。2015年5月5日，我公司被骗汇款22万元。案发后我查找冒充公司老板孙×的QQ号的来源，发现这个QQ号是通过我们在烟台的公司张×审核加入到我们公司群里面的，当时这个QQ号和张×联系称其是老板孙×要求他将其拉入公司群里，然后这个QQ就在公司群里让出纳王×转账汇款的。冒充孙×的QQ号昵称是孙×-欧力普，我公司老板孙×根本没有QQ号。我公司汇出款的账户是中国农业银行×，22万元款项是分五笔汇入了张×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
13、QQ聊天记录证明：王×和孙×-欧力普通过QQ通信的情况。
14、银行账户明细查询、电子银行实时转账交易回单、开户资料、挂失资料、取款凭条证明：2015年5月5日，户名张×的×账户分五笔收到退投资款22万元。张×的该账户通过网上银行分两笔向户名为张×的×账户转账22万元。张×的该账户通过网上银行向陈×的×账户转账10万元，向廖×的×账户转账119900元。后廖×的账户转支69850元，现支58000元。陈×的账户现支15万元。黄强的×账户转存69850元，现支49500元，转支68850元。
15、银行监控录像截图证明：2015年5月5日、6日，黄×、陈×、廖×在其银行账户被侦查员挂失后又在银行进行补卡及取现、转账的情况，同时录像显示陈×于2015年5月5日当场将现支的15万元交给了黄强。
16、证人吴×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中旬，有一个QQ网名为伟黯的加我好友，验证消息为小蔡总，我当时以为是我公司的总经理蔡×，于是我通过了他的验证，加他为好友，并将他备注为小蔡总。2015年5月21日8时50分许，我在福建省南安市仑苍镇高新技术园上水明珠发展有限公司财务室内上班，我QQ接到小蔡总的消息，让我把公司账户的余额发给他，我将账户余额截图发给了他。过了会儿，小蔡总发了一个账户，叫我将钱转到该账户上，下午再将手续补签给我，我打电话给我们公司的出纳，让她把公司的钱转到账号上，我再汇给小蔡总提供的账户。公司出纳转了17万元到公司账户，我用公司账户（户名蔡×，账号×）向小蔡总提供的户名为卢×、账号为×的账户汇款153233元。过了会儿，小蔡总又让我往该账户上汇款，我又打电话给出纳，让她再往公司账户汇款，出纳又向公司账户上汇了45万元，我又用公司的账户向小蔡总提供的账户汇款450633元。又过了会儿，小蔡总又让我往该账户汇款，公司出纳将钱转到公司账户上，我又用公司账户向小蔡总提供的账户汇款525130元。我汇完这笔钱后，发现有问题，于是公司出纳打电话给总经理蔡×，蔡×说并没有让我们汇款，我又查看QQ的资料信息，发现是有人冒充总经理骗钱，我就向公安机关报案了。
17、银行账户明细查询、银行卡取款凭条证明：2015年5月21日，吴×向卢×的×账户所汇款项转入廖×的×账户。后部分款项从廖×的账户又转入王×的×账户，从王×的账户转入自被告人黄强处扣押的多张银行卡中和黄×2的账户中，后钱款被取出。
18、银行监控录像截图证明：2015年5月21日，黄强、黄×1使用其持有的多张银行卡取款的情况。
19、扣押物品清单、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自被告人黄强处扣押银行卡59张、自助发卡1张、乐迷卡1张、上网卡1张、银行开卡客户回执3张、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注册1张、自助发卡凭条8张、自助发卡机业务办理确认书18张、业务办理确认书7张、业务回单3张、银行凭条8张、个人结算账户申请单2张、通用凭证1张、邮储银行电子银行服务申请表1张、记账小条7张、中国电信股份客户登记单1张、银行密码器3个、拉卡拉2部、电脑2台、手机9部、手机卡7张、U盾7个、K宝1个、身份证1张、身份证复印件6张、机动车行驶证1本、机动车驾驶证2本、出入境通行证1本、结婚证1本、信封5个、人民币44294元。
20、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黄强于2015年5月22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其暂住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1、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黄强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强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强犯诈骗罪，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强的辩解，根据本院已确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黄强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仍为其提供银行卡帮助，应当以诈骗罪共同犯罪论处；且足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数额。被告人黄强的辩护人关于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采纳并在量刑中予以考虑；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黄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2025年5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黄强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八十三万八千九百九十六元，发还湖南亚林食品有限公司人民币四十九万元，发还北京欧力普灯光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人民币二十二万元，发还上水明珠发展有限公司人民币一百一十二万八千九百九十六元。扣押在公安机关的人民币四万四千二百九十四元，按比例发还上述被害单位；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黄强继续退赔。
三、扣押在公安机关的银行卡五十九张、自助发卡一张、乐迷卡一张、银行开卡客户回执三张、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注册一张、自助发卡凭条八张、自助发卡机业务办理确认书十八张、业务办理确认书七张、业务回单三张、银行凭条八张、个人结算账户申请单二张、通用凭证一张、邮储银行电子银行服务申请表一张、记账小条七张、身份证复印件六张，证物保留；其他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晶
人民陪审员 肖国兵
人民陪审员 董 玲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