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5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鼎智云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解放大路**号七十年代家园*座1603A。
法定代表人：范淑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峰，黑龙Ｘ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玉，女，汉族，1988年12月12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
上诉人长春鼎智云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智云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玉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2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智云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峰，被上诉人齐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玉在原审诉称：齐玉基于鼎智云天公司提供的保过协议以及该公司的公开宣传、承诺，于2016年3月19日与鼎智云天公司签订了《大立教育2016年一级市政全科飞鹰班协议书》，且于2016年3月19日交纳一级市政全科飞鹰班全额费用。齐玉于2016年7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7日期间（合计12天课程）在鼎智云天公司办学机构参加2016年一级市政全科培训班飞鹰班的学习并参加当年考试。2016年齐玉未通过考试。现鼎智云天公司拒绝向齐玉提供重修课程，未向齐玉开具正规发票。依照协议第四条约定，如齐玉在2016年一建《专业工程管理与实务（市政公用工程）》、《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管理和实务》考试中未通过考试，则第二年在鼎智云天公司免费复读，不得收取其他任何费用。而鼎智云天公司拒绝向齐玉提供第二年免费的课程。协议第五条6款约定：如学员未通过考试，应按照协议约定向甲方提供申请课程的材料，包括协议的原件，成绩单打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准考证复印件，鼎智云天公司提供申请课程；齐玉只有唯一一份合同原件，如果上交就没有履行合同依据，该条款应为无效的格式条款。鼎智云天公司在甲方签订协议直至现在办学宣传过程中，一直在官方网站及办学地点公开宣传（官方网站网址：http://www.dzytedu.com）自己是北京世纪大立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世纪大立公司）所属的长春分公司，承诺当年押题命中率为85%，签订协议后不过第二年免费重修。而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虚假宣传，办学过程中发放资料与北京大立学校资料并不相同，费用远高于北京世纪大立公司，并威胁学员不让学员间交流沟通。基于以上，起诉请求：1.齐玉与鼎智云天公司解除保过协议，鼎智云天公司偿还齐玉16000元；2.诉讼费用由鼎智云天公司负担。
鼎智云天公司在原审辩称，我公司收取了齐玉学费16000元，并按协议履行了相关内容，不同意退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齐玉与鼎智云天公司于2016年3月19日签订了《2016年一级市政全科飞鹰班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根据协议约定，学员选择报考甲方推出的VIP协议通关班的课程学习，享有相应的学习权限和服务，即：如果学员按照甲方的教学安排进行系统学习，并且出勤率不低于95%，但在2016年一建考试中未顺利通过考试，则学员第二年可在甲方免费复读，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但未参加考试和考试作弊的学员不享有申请第二年免费重修的权利。同时协议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自2016年一建市政全科考试成绩公布一个月后终止。协议书签订后，齐玉于2016年3月19日交纳全科飞鹰班全额费用，且齐玉按约定于2016年7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7日期间在鼎智云天公司办学机构参加一级市政全科培训飞鹰班的学习并参加当年考试，2016年齐玉缺考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未通过考试。鼎智云天公司押题成功率未达到其承诺的85%。鼎智云天公司的企业经营范围只是有教育信息咨询、企业内部培训，并没有教育培训资质。鼎智云天公司提出其是北京世纪大立公司长春分校，北京世纪大立公司2015年12月28日已被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齐玉与鼎智云天公司签订的《2016年一级市政全科飞鹰班协议书》，因鼎智云天公司的企业经营范围没有教育培训资质，鼎智云天公司提出其是北京世纪大立公司长春分校，北京世纪大立公司2015年12月28日已被注销，该协议属无效协议。齐玉按照协议书约定向鼎智云天公司缴纳培训费用，并参加鼎智云天公司的课程，2016年齐玉未通过考试。鼎智云天公司押题成功率未达到其承诺的85%。齐玉请求鼎智云天公司返还培训费16000元，应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齐玉与长春鼎智云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9日签订的《大立教育2016年一级市政全科飞鹰班协议书》无效；二、长春鼎智云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齐玉培训费16000元；三、驳回齐玉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鼎智云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返还面授部分的费用总价款的30%或发回重审；三、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齐玉承担。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我公司押题成功率未达承诺的85%，我公司不认可。一是我公司没有这样承诺过，二是我公司所授的课程达到了保证考生通过的程度，考生自己掌握不到位，不是机构责任。二、原判理由错误，判决结果互相矛盾。（一）因北京世纪大立公司注销，我公司作为其长春分校所签订的协议无效，裁判错误。1.协议加盖的是鼎智云天公司的公章，依据合同法，协议主体为鼎智云天公司，与北京世纪大立公司是否注销无关。2.协议主体是鼎智云天公司，实质的协议履行也是鼎智云天公司的独立行为，与北京世纪大立公司无关。3.北京世纪大立公司注销时未告知我公司，所以仍沿用了原来的协议版本，由此造成的所谓的协议失效非我公司恶意，我公司属不知情。（二）原判认定因鼎智云天公司经营范围只有教育信息咨询、企业内部培训，没有教育培训资质，所以协议无效，裁判错误。1.我公司与齐玉签订的是企业内部培训协议，在我公司营业范围企业内训这一项内，只是我公司企业内训的受训者是以私人名义加入，建筑企业的内部培训包括企业员工一级建造师考前知识培训。2.企业内训是教育培训资质的一种，根据法律规定，企业内训工商注册即可，不需特许。3.网课只是一个网络产品，不需要我公司有教育培训资质，我公司可以经营。协议未明确约定网课或面授，面授需要培训资质，我公司有企业内训的培训资质。网课、面授均在我公司营业范围内，故没有理由认定协议无效。（三）一审判决我公司全额返还齐玉培训费16000元是错误的。1.齐玉已在我公司享受一年企业内训，即使第二年齐玉不再重修、要求退费，对已消耗课程应付费。齐玉违约要求协商合同之外的条款，应是在退还扣除2016年课程消费之后的退款，不应全额返还。2.齐玉没有参加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科目的考试，按照协议规定，是不能申请第二年重修的，所以即使我们同意齐玉请求退费的协商，没有参加考试的科目也不应在协商之列，所以亦应扣除这一科的费用4000元。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协议无效法律依据错误。2.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原审应判令齐玉继续履行合同，提交重修材料。综上，原判事实认定、判决理由、适用法律均错误，判决结果互相矛盾，请予撤销。
齐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网课是赠送的，不应算入收取的学费中。押题和面授是一起的，这二个费用是无法分割的。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6年3月19日，甲方鼎智云天公司与乙方齐玉签订《大立教育2016年一级市政全科飞鹰班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该培训班的教学方式为乙方保证学完甲方所有的面授及网络课程，包含精讲班、强化冲刺班、模考习题班、专题班、考前信息点题班，并且保证出勤率不低于95%。
一审时齐玉提交学员与北京世纪大立公司总校韩老师的电话录音，学员：吉林的鼎智云天是不是北京大立的分校，比官网收费还高。韩：是长春的一个分校，是加盟的，价格是自己定的，谁交钱谁就交吉林老板的账户上了。学员：吉林的鼎智云天说自己有绝密押题比大立的要好。韩：是加盟我们的一个机构，用我们的网课，东北三省都被一个人揽上了。学员：我们重新开课得上缴协议、身份证件，不上交不给开课。韩：你不交协议不给你开课是不合理的。学员：学校宣传大立的课是免费赠的，买的是他内部资料。韩：他是瞎说的。
鼎智云天公司张校长在公开课中承诺：“今天你报我的班，我只能保证最高的飞鹰班卷面考点的85%考点一定到位，精讲2天，密训1天，加考前押题都是鼎智云天的就够了。”齐玉认可鼎智云天公司提供了北京世纪大立公司的网络课程，每科精讲2天、密训1天的面授课程及考前押题资料，但提出面授课程及考前押题资料未达到其承诺的卷面考点的85%。
再查明：2017年6月7日，鼎智云天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
本院认为：
一、关于涉案协议效力及应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2013年修订）第六十六条规定：“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经营性的民办培训机构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鼎智云天公司属于经营性的民办培训机构且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其与齐玉签订的案涉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的培训服务的内容，除书面协议的内容外，鼎智云天公司招生简章内容和校长在公开课中承诺的内容均对外公开，齐玉已接受，故亦属于合同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对鼎智云天公司向齐玉提供了北京世纪大立公司的网络课程，提供了鼎智云天公司的精讲2天、密训1天面授课程及考前押题资料的事实无异议。但齐玉认为鼎智云天公司提供的面授课程及资料未达到卷面考点85%的承诺。对此鼎智云天公司则称承诺的是提供的网络课程、面授课程及相关资料达到考点的85%，并非是卷面考点的85%。鼎智云天公司该抗辩意见与其张校长在公开课中的承诺不相一致，且未能提供相应依据予以证明，而且鼎智云天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面授课程及资料达到卷面考点的85%，故应认定鼎智云天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齐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以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与鼎智云天公司解除案涉协议，齐玉作为守约方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应享有合同解除权。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7日向鼎智云天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应视为鼎智云天公司收到了齐玉解除合同的通知，案涉协议于该日解除。
二、关于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培训费及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鼎智云天公司向齐玉提供了精讲2天、密训1天面授课程及考前押题资料，亦提供了北京世纪大立公司的网络课程，在此过程中，鼎智云天公司必然已支出相应的成本，且依据协议约定，在齐玉未通过考试的情况下，鼎智云天公司仍需向其提供2017年的课程。但因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未参加考试和考试作弊的学员不享有申请第二年免费重修的权利”，故在齐玉未参加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考试的情况下，就该门课程鼎智云天公司不负有向其再次提供培训课程的义务，根据上述情况，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鼎智云天公司向齐玉返还已缴费用的数额为6000元【（16000-16000÷4）÷50%】。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2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长春鼎智云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齐玉于2016年3月19日签订的《大立教育2016年一级市政全科飞鹰班协议书》；
三、上诉人长春鼎智云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给被上诉人齐玉培训费6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齐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长春鼎智云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长春鼎智云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上诉人齐玉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