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海终字第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毕汉。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盛雷。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林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亚松。
委托代理人：徐海霞。
委托代理人：赵亚飞。
原审第三人：李绍国。
原审第三人：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
法定代表人：沈承宏。
委托代理人：傅琢琦。
上诉人李毕汉、林盛雷为与被上诉人林亚松及原审第三人李绍国、第三人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08）甬海法商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盛雷及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林敏；被上诉人林亚松的委托代理人徐海霞、赵亚飞；原审第三人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的委托代理人傅琢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绍国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2月13日，奉化人李毕汉、林盛雷合伙向舟山人胡国祥购买“浙普渔41166”号船，因故未办理过户手续。同年2月，奉化人林亚松将其所有的“浙奉渔12050”号船卖给舟山人李绍国，证书亦未过户。李毕汉、林盛雷和林亚松为办理两船船舶证书过户登记，遂协商并实际交换了两船证书。后李绍国持“浙普渔41166”号船证书申请变更登记，舟山市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处于同年3月14日办理了相关登记手续，所有权人由胡国祥变更为李绍国，船名变更为“浙普渔61135”，并将原“浙普渔41166”号船证书予以注销。李毕汉、林盛雷持“浙奉渔12050”号船证书从事渔业生产，由于该船捕捞许可证载明的渔船主机功率与“浙普渔41166”号船实际主机功率不符，至今未办理相关登记手续。李毕汉、林盛雷于2006年9月13日向原审法院（案号为2006甬海法商初字第210号）起诉，请求判令林亚松退还全套证书或赔偿其损失12万元，因“浙普渔41166”号船原全套证书已被注销且用于其他船舶登记，能否原证返还不属于民事诉讼调整的范围，应由有关行政主管机关进行处理，故其诉请被该院依法驳回，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毕汉、林盛雷又于2007年1月29日以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为被告向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于同年6月25日作出（2007）定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撤销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于2006年3月14日对李绍国作出的将“浙普渔41166”号船变更登记为“浙普渔61135”号船的具体行政行为；责令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恢复对原“浙普渔41166”号船的登记等。该判决生效后，舟山市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处于2007年8月10日发出舟渔监字2007第4号文件，于同年7月20日撤销“浙普渔61135”号船的登记，恢复对原“浙普渔41166”号船的登记，并通知第三人李绍国将“浙普渔61135”号船的全套证书上交。其后，第三人李绍国已按文件要求将“浙普渔61135”号船的全套证书上交。李毕汉、林盛雷因未能领取“浙普渔41166”号船的相关登记证书，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林亚松按50％的责任赔偿其因调换证书而产生的经济损失37323元；并判令林亚松及第三人向其返还“浙普渔41166”号渔船的全套证书。
原审法院另查明：第三人李绍国在“浙普渔61135”号船未被撤销登记期间，领取了柴油补助款119790元；李毕汉、林盛雷领取了“浙奉渔12050”号船项下的柴油补助款45144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李毕汉、林盛雷以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为被告向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已作出行政判决，责令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恢复对原“浙普渔41166”号船的登记。该判决生效后，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已撤销“浙普渔61135”号船的登记，并恢复了对原“浙普渔41166”号船的登记，故“浙普渔41166”号船的证书如何领取与返还，系行政主管机关的行政行为，而非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李毕汉、林盛雷针对第三人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的诉请，不予审理。“浙普渔41166”号船的证书并非为林亚松或第三人李绍国掌控，李毕汉、林盛雷应向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申请领取上述证书，故其要求林亚松及第三人李绍国返还“浙普渔41166”号渔船的全套证书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李毕汉、林盛雷主张林亚松应赔偿其经济损失37323元，该损失实际是第三人李绍国在“浙普渔61135”号船未被撤销登记期间领取的柴油补助款与其领取“浙奉渔12050”号船项下的柴油补助款之间的差价，而该款项的发放、领取均与林亚松无关，故李毕汉、林盛雷的该项诉请，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亦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09年4月21日判决：驳回李毕汉、林盛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元，由李毕汉、林盛雷负担。
李毕汉、林盛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浙普渔41166”号船已被恢复登记，故该船全套证书的领取和返还，应属民事法律调整范围。二、原审法院已认定其与林亚松之间互换证书的行为无效，故林亚松出卖了不属其所有的船舶证书，应当赔偿其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针对李毕汉、林盛雷的上诉请求，林亚松答辩称：一、“浙普渔41166”船证书的领取、注销与返还等，均系行政主管机关的行政行为，而非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与其无关。二、李毕汉、林盛雷主张的经济损失实际属第三人李绍国领取的“浙普渔61135”船项下的柴油补助款与李毕汉、林盛雷领取的“浙奉渔12050”船项下的柴油补助款之间的差价，该款项的发放、领取均与林亚松无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绍国未陈述意见，亦未参与二审庭审。
原审第三人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陈述称：其已依据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对“浙普渔41166”船恢复登记，证书在船籍港主管部门普陀市海洋与渔业局处。因李毕汉、林盛雷无法取得该船渔网工具指标，尚不能向其返还证书。
二审中林亚松提供了2份证据：证据1为奉化市渔政渔监管理站出具的证明，欲证明“浙奉渔12050”船属责令整改船舶，本案损失产生是因为李毕汉、林盛雷没有及时参加整改；证据2为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07）定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欲证明双方互换船舶证书是李毕汉主动要求，过错在于李毕汉。
李毕汉、林盛雷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二审新证据，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林亚松主张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力亦有异议。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对林亚松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李毕汉、林盛雷以及李绍国、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对于林亚松提交的两份证据材料，李毕汉、林盛雷和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证据1的出具时间为2009年10月12日，系林亚松在一审判决之后取得，属于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可以认定为新证据。但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证据1奉化市渔政渔监管理站证实该市渔船除“浙奉渔12050”船外，均已换发许可证完成整改，但并未说明该船未参加整改原因，故无法证明李毕汉、林盛雷对此存在过失；证据2行政判决书并未确认双方换证的过错仅仅在于李毕汉，而林亚松对此并无过错。故两份证据均不能达到林亚松所主张的证明目的。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案由，林亚松与李毕汉、林盛雷之间虽然互换船舶证书，但双方之间并非证书买卖关系，原判认定本案案由为船舶证书买卖纠纷系缺乏依据，且该案由亦非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列明的规范性案由，故二审将案由变更为海事海商纠纷。
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是：一、关于“浙普渔41166”号船证书的返还是否属于民事诉讼范畴，以及林亚松、李绍国和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是否有义务返还该船证书；二、林亚松与李毕汉、林盛雷互换证书是否造成了李毕汉、林盛雷的损失，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国家对捕捞业实行捕捞许可证制度。……捕捞许可证不得买卖、出租和以其他形式转让。农业部《渔业捕捞许可管理规定》第九条亦规定：制造、更新改造、购置、进口海洋捕捞渔船，必须经本规定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规定的审批权主管机关批准，由主管机关在国家下达的船网工具控制指标内核定船网工具指标。本案的起因即是李毕汉、林盛雷和林亚松跨渔区转让渔船及捕捞证书，因无法办理过户而互换证书进行套牌，从而规避相关法律规定，该行为属非法，应由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进行查处。在“浙普渔41166”号船的违规过户和更名依法被撤销并恢复登记后，该船船舶证书如何重新颁发和返还以及涉案当事人是否应受到处罚，均属于相应的行政主管机关的职权范围，不属民事法律调整范畴。林亚松、李绍国虽对互换证书的行为存在过错，但其并非“浙普渔41166”号船的登记所有人，且在该船证书已被行政主管机关扣留的情况下，其并无能力向李毕汉、林盛雷返还证书。因此，李毕汉、林盛雷提出由林亚松和李绍国、舟山市海洋与渔业局共同返还该船证书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林亚松与李毕汉、林盛雷互换证书后，李毕汉、林盛雷领取了“浙奉渔12050”船项下的柴油补助款，第三人李绍国领取了“浙普渔61135”船项下的柴油补助款，对于其中存在的差价，各方在换证之时并未约定如何分配，即使应当相互返还或者弥补差价，也应在两船的所有人即柴油补助款的实际领取人之间完成。林亚松在将船舶转让给李绍国后，其并未领取过柴油款，故李毕汉、林盛雷要求林亚松赔偿由此造成的差价损失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系李毕汉、林盛雷与林亚松之间为规避法律，互换船舶证书引发，现李毕汉、林盛雷的船舶证书被有关国家主管机关扣留，是否应返还不应由民事法律调整。双方由此造成的相应柴油补助款项的差价，亦应在实际领取人之间清算。李毕汉、林盛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元，由上诉人李毕汉、林盛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如源
代理审判员 孔繁鸿
代理审判员 裘剑锋
二〇〇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俞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