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慎昌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广林。
委托代理人岑鹏飞，上海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天，上海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成泳。
委托代理人金勋，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艳慧，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慎昌贸易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慎昌贸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岑鹏飞、夏天，被上诉人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金勋、李艳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商品供销合同》，约定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商品订单所载明的内容向被上诉人及关联企业各门店供应商品，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其中6-3约定网络信息维护费，鉴于被上诉人通过销售网络信息数据库，为上诉人提供相关的销售数据记录和商品明细管理目录的查询、并负责数据库的维护等服务，上诉人自愿按照附件三的约定支付被上诉人网络信息维护费（EDI费）。落款加盖了字样为“上海慎昌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以下简称中文公章）。附件七为上诉人提供的印鉴样本，上诉人的公章和合同专用章印鉴样式均为中文公章。
2011年10月11日，上海市公安局出具《印铸刻字准许证》，载明刻上诉人公章一枚（旧换新），旧公章即中文公章，新公章字样为“上海慎昌贸易有限公司”及英文“SHANGHAISIMSTRADING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中英文公章）。
2012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有效期为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商品供销合同》，“商务条款”7-2约定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年度“商务条款”时确认，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全面提供了本合同年度商务条款有效期起始之日前双方约定的所有服务和活动，对被上诉人已经收取或者扣除的上一年度的费用，双方均已结清，无任何异议。“一般条款”13-6约定上诉人基于本合同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各类费用、款项，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从应付款中扣除，若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付款（或扣款凭证）后15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即视为上诉人已接受被上诉人的扣款。25-1约定截止本合同签订日，已由上诉人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并已开具正确发票，且双方约定的付款账期已届满的供货，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全部结算并将相应货款支付完毕。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还有遗漏未支付的货款，需在五日内提供相应的送货单及发票以便核对。如上诉人未在五日内提出相应主张，则视为双方针对本合同签订日之前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已开具发票，且双方约定付款账期已届满的货款结算不存在争议。对于结算过程中的退货及账扣（扣费）情况，上诉人亦无任何异议。25-7约定双方确认，上诉人指定或授权代表有权代表上诉人就本合同项下的各项业务往来及其他业务合作文件进行的签字确认，上诉人表示认可，且无需获得上诉人的再次确认。落款、印鉴样本及附件处均为上诉人中英文公章。其中附件一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备注中写明“2012年合同追加6次促销活动投入。”
2012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对账函》，载明自双方合作之日起至2012年10月31日止，双方通过对进退货统计，并对所有帐扣费用、质保金及其他性质的扣款进行全部核算后，最终形成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关联法人的账面余额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94，082.07元，上诉人加盖了中英文公章，并由授权代表孙雪峰签字认可。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2011年11月14日的两份《确认书》，加盖了上诉人的中英文公章，主张2011年底被上诉人已经知晓上诉人变更了公章，对之后加盖中文公章的《确认书》均不认可。但上诉人原审中明确对“惠氏”品牌的账扣费用并无异议。
因“安怡”等品牌奶粉的账扣问题，上诉人认为，自2012年3月起至2013年3月，被上诉人从应支付上诉人的货款中账扣了1，050，387.70元。据此，起诉要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50，387.7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
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下列证据证明账扣费用：
一、发票签收单两张，时间为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11月5日，被上诉人每次付款，都会开具扣费发票给上诉人，由上诉人的员工戴敬悦和孙雪峰签收，发票金额与EDI系统中的付款金额是一致的，上诉人可通过EDI系统查询，孙雪峰也是基本每个月都来领取发票。
二、案外人宝洁中国EDI系统截图三张，EDI系统是被上诉人提供给所有供应商的电子结算系统，通过该系统上诉人可以查看付款金额、保留金额和账扣金额，对于账扣的明细、门店和金额上诉人均能查看，所以才约定了15日的异议期。
三、《确认书》四份，促销内容分别为2011年11月14日加盖上诉人中英文公章的“惠氏”和“安怡”产品以及2012年3月和4月加盖上诉人中文公章的“惠氏”和“安怡”产品，证明2011年上诉人未告知被上诉人不再使用中文公章，且上诉人存在两枚印章同时使用的情况。
四、《2012年月饼券购买确认表》，金额为38，080元，加盖上诉人中文公章、载有员工孙雪峰的签字，注明“本人代表公司确认已收到以上月饼券，签收人孙雪峰”，时间为2012年8月21日，证明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中文公章的效力。
五、《2011年月饼券购买确认表》，加盖了上诉人中文公章，证明被上诉人的流程是先由上诉人加盖公章，被上诉人才会在系统中账扣费用。
六、被上诉人营业系统截图两张及2012年合同台账签收版，证明2012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系统中是在2013年1月5日注册完毕，合同是在2013年3月8日通过被上诉人内部审批，3月9日才完成合同内部签收。
七、30张《确认书》及对应的海报，时间为自2011年11月至2013年1月，总额为932，827.67元，均加盖上诉人的中文公章，部分载有朱铭的签字。
八、两份《2012年月饼券购买确认表》，金额各为6万元，合计12万元，均载有朱铭签字及上诉人中文公章，注明“本人代表公司确认已收到以上月饼券，签收人朱铭”，时间为2012年9月13日及17日。
九、EDI系统中被上诉人的付款清单和保留账扣明细截图四张及案外人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EDI系统截图四张，证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供应商均可登陆EDI系统查看账扣费用项目明细及被上诉人付款情况。
十、系争12万元月饼券EDI系统扣费明细截图一张，证明2012年9月14日及19日，被上诉人账扣了共计12万元的费用，名称为月饼券，但上诉人知晓后并未提出异议。
十一、被上诉人根据销售系统自行制作的2011年至2014年上诉人产品销售额、账扣金额及比例，证明销售额和账扣费用是成正比例关系的，如果按照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请，则2012年账扣费用仅有680，217元，远远低于其他年度的比例和金额，不符合市场规律。
十二、被上诉人制作的SKU为XXXXXXXXXXXXX的产品在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10日的销量，证明在被上诉人促销期间，该商品销售数量有很大增长，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促销义务。
原审中，因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2012年8月21日的《2012年月饼券购买确认表》、2012年9月17日的《2012年月饼券购买确认表》、2012年4月28日、9月26日、11月19日的《确认书》上的上诉人中文公章及孙雪峰的签字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结论为孙雪峰的签字系本人书写，检材上的上诉人中文公章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无法判断签名和印章的形成时间。
上诉人认为《对账函》虽然加盖了中英文公章及载有孙雪峰的签字，但根据鉴定结论可以看出，《对账函》所依据的部分《确认书》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账函》的金额并不准确，该虚假的中文公章并非上诉人持有，但出现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被上诉人有义务说明该中文公章加盖的过程。对于证据一，只能证明上诉人员工签收了发票，不能证明扣费的项目和明细。对于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三，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最晚应于2011年11月14日知晓上诉人更换公章的事实，对2012年3月、4月加盖上诉人中文公章的《确认书》应向上诉人核实，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对于证据四，根据孙雪峰的陈述，其签字时并无公章，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流程，也不能视为上诉人彼时对中文公章的认可。对于证据五，与本案无关，证据系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应当举证公章由谁加盖、何时加盖，该枚公章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申请司法鉴定。对于证据六，真实性不认可，该内容系被上诉人自行输入形成，是被上诉人内部流转的记录，不能必然证明2012年的合同是在2013年3月签订。对于证据七，30份《确认书》加盖的中文公章均非上诉人印章，海报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是当时印制的、举行了促销活动，朱铭并非上诉人员工，也不是上诉人的授权代表，被上诉人应证明该签字系朱铭本人所签。对于证据八，真实性不认可，印章及签字均非上诉人授权和确认。对于证据九和证据十中的EDI系统截图，真实性不予认可，是被上诉人擅自使用上诉人用户名、密码登陆后形成的，属于非法证据，对于案外人的EDI系统截图，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可以通过EDI系统查看有关信息。对于证据十一、十二，均系被上诉人自行制作，其中的统计方法并不全面，被上诉人所称的账扣费用也没有包括2012年9月的两张月饼券金额，存在矛盾，上诉人产品的销售额除了与促销有关外，更大程度上还受投入市场品种、购买力、品牌影响力等因素影响，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内容。
原审中，恒天然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然公司）中国区消费乳品总经理浦伟向原审法院述称朱铭系公司销售业务员，2013年下半年离职，上诉人系恒天然公司在上海的经销商，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超市之间约定的促销活动需要恒天然公司的事先批准，所发生的费用确系因恒天然公司产品而产生，因此需要朱铭定期到超市查看促销活动举行情况，后来发现朱铭存在越权擅自对外签字确认促销活动、私刻上诉人中文公章的情况，涉及本案被上诉人及华联吉买盛超市，之后朱铭不再任职，现不知去向。浦伟对上诉人提供的恒天然公司2013年3月29日对朱铭所做的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会议记录中朱铭承认私刻公章、签订促销协议的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庭审中也均表示无法联系到朱铭。上诉人员工孙雪峰于2014年7月16日向原审法院述称，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在上诉人处工作，负责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合同谈判、结账回款工作，对《对账函》上的签字并无异议，签字是因为在EDI系统核对过，金额一致，没和上诉人财务核对是因为被上诉人称先盖章，才能提供明细，且如果不盖章，被上诉人就停止付款，所以不得不盖章，EDI系统有明细内容，但自己没看懂，只能看总的金额。2012年的合同条款是2012年底确认的。孙雪峰于2015年2月11日向原审法院述称，2012年并未向被上诉人购买过月饼券，2012年8月21日的《2012年月饼券购买确认表》是因为上诉人的品客薯片产品需要支付被上诉人条码转换费，当时上诉人同意支付38，080元，被上诉人采购人员有销售月饼券的压力，所以以上诉人购买月饼券的名义支付这笔条码转换费，上述确认表签字的时候并无任何公章，朱铭并非上诉人员工。2012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不是在年初签订的，具体签订时间记不清了。合同签订前，具体的扣费项目均需要恒天然公司确认，恒天然公司同意扣费后，上诉人才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因为最终扣费都是恒天然公司承担的。对于系争30张确认书的中文公章及朱铭签字问题，在2012年底发现后曾向被上诉人反映过。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的30张《确认书》及2012年9月13日、17日的《2012年月饼券购买确认表》是否真实成立、有效。上诉人作为供应商，被上诉人作为零售商，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相应货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商品的促销服务、其他增值服务等，双方均应恪守合同义务。上诉人关于鉴定《2011年月饼券购买确认表》上加盖的中文公章是否真实的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确认书》和《2012年月饼券购买确认表》是本案中被上诉人账扣上诉人费用的主要依据，均加盖了上诉人的中文公章，部分还载有朱铭的签字，现经鉴定机构鉴定，该枚公章印文并非上诉人更换公章之前使用的中文公章所形成，而据浦伟所述，朱铭亦非上诉人员工，而是恒天然公司员工，且存在擅自确认促销活动、私刻上诉人公章的行为，故中文公章和朱铭签字的法律后果即为解决本案争议焦点的关键问题。
首先，从中文公章来看，上诉人主张2011年10月11日之后就不再使用，其所提供的《印铸刻字准许证》对于原中文公章何时以何种方式销毁、新公章何时启用、以何种方式是否通知被上诉人等事实，均无法判断，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约定以上诉人的中文公章作为印鉴样本，2012年合同约定以上诉人的中英文公章作为印鉴样本，但根据上诉人员工孙雪峰的陈述，2012年的合同条款是在2012年底才确认的，尽管孙雪峰在第二次陈述时称记不清了，但也明确并非在2012年初签订的，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营业系统截图及2012年合同台账签收版，可以认定2012年合同的签订时间不应早于2013年1月份，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证据不予认可，但又未能提供足以反驳对方的证据，故被上诉人的证据明显具有优势，上诉人也未能证明曾就更换公章事宜明确告知过被上诉人，即在2012年合同签订前，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中文公章作为上诉人确认的意思表示符合合同约定，尽管鉴定结论表明中文公章存在虚假的情况，但该中文公章从外观上难以分辨是否真实，故从商事交易公平、效率的原则来看，被上诉人并非专业的鉴定人员，已尽必要的审核义务。对于2012年8月21日的《2012年月饼券购买确认表》，孙雪峰称签字的时候并无中文公章且也没有收到过月饼券，该陈述与确认表载明的签收内容明显不符，孙雪峰或上诉人也未就该确认表实际是被上诉人收取的条码转换费一节陈述提供相应证据。该份确认表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但同时载有上诉人员工孙雪峰本人认可的签字，对其上加盖的中文公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法做出合理说明，上诉人主张签字时并未加盖中文公章，但也无法必然得出该中文公章系被上诉人加盖的结论，因此从该份证据的外观形式来看，被上诉人也有理由相信上诉人的中文公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更何况审理中，一方面上诉人表示对“惠氏”品牌的账扣费用并无异议，另一方面2011年11月14日以及2012年3月的“惠氏”品牌促销《确认书》出现中文公章和中英文公章同时存在的情况，上诉人据此主张被上诉人最迟应于2011年11月14日知晓上诉人更换公章的行为，在上诉人并未明确通知交易相对方的情况下，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明显加重了对方的注意义务、减轻了自身的告知义务，也不符合公平原则，原审不予认可。
其次，从朱铭的身份来看，浦伟向原审法院述称朱铭系恒天然公司员工，但鉴于恒天然公司与上诉人的经销关系，相关的促销活动均需恒天然公司的事先批准，相应的费用亦由恒天然公司承担，尽管恒天然公司与被上诉人并无合同关系，但从上诉人与恒天然的关系角度上来看，恒天然公司对超市的促销活动上具有更高的决定权，朱铭的签字从这个角度讲也可视为恒天然公司对促销活动的事先批准。浦伟也表示朱铭的职责即长期在超市各门店查看、确认促销活动执行情况，因此从被上诉人的角度来说，其作为零售商存在多家门店，朱铭持有上诉人的中文公章到各门店监督促销活动的执行情况，该行为特征也增强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中文公章的确信。
第三，2012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对账函》中已经包括了相应的《确认书》帐扣费用，孙雪峰称《对账函》的金额并未与上诉人财务核实，仅是与EDI系统的金额简单核对，又称EDI系统中有明细内容，但自己看不懂。原审认为，孙雪峰作为上诉人专门从事合同谈判、结账回款的工作人员，其有义务也有能力核对《对账函》中的金额，特别是在EDI系统中也存在相关的账扣费用明细内容，孙雪峰未核对明细即签字盖章的职务行为应视为上诉人对《对账函》内容的确认。孙雪峰关于不签字盖章被上诉人就不提供明细、拒绝付款的表述并不构成其推翻《对账函》上签字、盖章的合理理由，更何况通过EDI系统，上诉人也可以查看账扣费用的明细，被上诉人提供的《确认书》及海报、签字盖章的《2012年月饼券购买确认表》足以证明其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若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付款（或扣款凭证）后15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即视为上诉人已接受被上诉人的扣款。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签收单，上诉人并未在签收扣费发票后在约定期间内提出过异议。2012年的合同还约定截止合同签订日，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全部结算并将相应货款支付完毕。如上诉人未在五日内提出相应主张，则视为上诉人对包括账扣费用等在内的结算并无异议，如前所述，2012年的合同签字时间不应早于2013年1月，故对于系争的30张《确认书》及2012年9月13日、17日的《2012年月饼券购买确认表》，应视为上诉人并无异议，上述扣费合计1，052，827.67元，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该费用，故被上诉人账扣行为符合双方约定，合法有效，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50，387.7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上诉人上海慎昌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50.09元，减半收取为7，475.05元，鉴定费15，300元，合计22，775.05元，由上诉人上海慎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慎昌贸易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朱铭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恒天然公司系上诉人的供应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其工作人员无权至超市确认活动费用，本案被上诉人不构成主观上的善意，存在严重、明显的过失。被上诉人早在2011年11月14日就已经明知上诉人使用了中英文公章，又以加盖假中文公章的文件作为促销活动的扣款依据，而未向上诉人询问、核实，存在严重过错。系争30份确认书及2份月饼券内容存在严重瑕疵且互相矛盾，真实性存疑。关于孙雪峰的对账问题，虽然孙雪峰在对账函上的签字是真实的，但孙雪峰只是根据EDI的数据确认，其并不清楚具体的扣费依据，加盖的中文公章并不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系格式合同，被上诉人未提请上诉人注意，从而免除或减轻了被上诉人的责任。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答辩称：自2011年8月起，朱铭一直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业务往来，确定促销活动等。本案争议费用发生前，上诉人一直认可朱铭的代理行为，被上诉人认为朱铭是上诉人的代理人主观上善意并无过失；且上诉人在确认被上诉人账扣促销费用时即应视为其对相关《确认书》已予确认。不论印章真实与否，从外观上被上诉人已尽相应注意义务，双方之间的促销合同已成立生效，被上诉人也已依约提供了促销服务。根据上诉人与恒天然公司的《经销合同》，上诉人促销活动需恒天然公司决定，促销费用也由恒天然公司承担，上诉人并无决定权。相关证据均显示朱铭确实负责本案促销活动，被上诉人认为，朱铭的真实身份就是上诉人的销售代表。且双方结算后上诉人在约定期间内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故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各关联超市门店供应商品，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被上诉人作为超市零售商向上诉人提供商品的促销及其他增值服务，双方均应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被上诉人抗辩不予支付上诉人诉请的货款，系因存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促销服务而产生的账扣费用。系争的30张促销活动《确认书》及2012年9月13日、2012年9月17日的《2012年月饼券购买确认表》是本案被上诉人账扣上诉人费用的主要依据，其上均加盖了上诉人的中文公章，部分还载有朱铭的签字。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朱铭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在系争货款发生期间，上诉人并未明确通知被上诉人其更换中英文公章，且在此期间出现上诉人的中文公章和中英文公章同时使用的情况，虽然本案《确认书》上的中文公章经鉴定与上诉人提供的样本印章不符，但该中文公章与样本印章高度相似，从外观上，被上诉人并不能识别该中文公章的真伪；且朱铭鉴于恒天然公司与上诉人的经销关系，持有上诉人的上述中文公章，长期出现在被上诉人的超市门店代表上诉人批准确认相关促销活动，上诉人亦可根据EDI的数据明确相关账扣情况，上诉人不仅未及时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而且在2012年10月31日的《对账函》中对包括相应朱铭签字盖章《确认书》等促销费用在内的账扣费用进行了签字盖章确认。故朱铭持有上诉人的上述中文公章到被上诉人关联超市门店确认促销活动，其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被上诉人作为一般商事主体，有理由相信朱铭有权代表上诉人确认促销活动，被上诉人主观上系善意且无过失。被上诉人已依约向上诉人提供了促销服务，相关账扣费用也由朱铭签字或加盖上诉人的上述中文公章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促销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系争30张促销活动《确认书》及2012年9月13日、2012年9月17日的《2012年月饼券购买确认表》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将上述对应款项予以账扣的行为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有据。且上诉人亦未在约定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出上述账扣情况的异议。故上诉人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950.09元，由上诉人上海慎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李超
审 判 长 张晓菁
审 判 员 周 华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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