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4民终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绥中县塔山屯镇大南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绥中县塔山屯镇大南铺村。
负责人：王金山，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东，辽宁东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住所地绥中宾馆二楼。
法定代表人：刘作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镜，辽宁冰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男，1981年8月30日出生，满族，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忠伶，男，1950年9月12日出生，满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绥中县塔山屯镇大南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南铺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叶忠伶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绥中县人民法院（2016）辽1421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南铺村委会的负责人王金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东、被上诉人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李冰镜、被上诉人叶忠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南铺村委会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未判决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合理经济损失错误。理由如下：一、2008年3月1日上诉人原定将涉案河段承包给案外人陈琼，承包期10年，承包费10万元，由于二被上诉人的过错，陈琼起诉上诉人并导致上诉人败诉，上诉人为此承担10万元承包费的返还义务，且给付陈琼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及承担相关的诉讼费用等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承包合同无效，却未判决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有失公正。要求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8万元，并承担本案及上诉人与陈琼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中的诉讼费用。三、上诉人与陈琼继续签定了涉案河段的承包合同，承包期为2017年至2037年，承包费为18万元，这个承包费没有给付，是用上一次的承包费、未履行（2015）绥民沙初字第00330号民事判决的滞纳金进行的抵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辩称，一、上诉人主张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无合同关系，对于上诉人与他人之间的合同利益无赔偿义务；本案是合同之诉，不是侵权之诉，上诉人称因二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属于侵权赔偿，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与案外人陈琼之间的（2015）绥民沙初字第00330号民事判决是判令上诉人返还承包费，不是赔偿承包费，上诉人本身没有实际损失，而是可得利益的损失，因此不是合理损失，不应当赔偿。二、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数额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是否依据（2015）绥民沙初字第00330号民事判决向陈琼返还了承包费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陈琼于2008年在就承包权问题与二被上诉人发生争议后，未当即解除承包合同返还承包费，导致承包费10万元的利息增加，该损失的扩大应当由扩大的责任人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叶忠伶辩称，首先同意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关于不应支持上诉人损失的答辩意见。第二、叶忠伶在承包合同的签订以及履行方面无任何过错。叶忠伶是根据绥中县水政监察大队的要求与其签订了承包协议，对于本案河流的权属其只有听从政府的指令，无法分辨是否该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且上诉人是基于2013年11月份的绥中县政府下发的土地所有权证提起的诉讼，在其之前并没有证据证明对其河流拥有所有权，叶忠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大南铺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二被告所签的合同无效；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8万元；3.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位于原告村的东沟河系原告所有。原告于1997年承包给被告叶忠伶，承包至2007年12月。2003年被告叶忠伶又私自与被告绥中县河务处签订承包协议，承包期为15年，承包费不详。被告叶忠伶自从与绥中县河务处签订合同后拒不与原告签订合同，也不给付原告承包费，更是无理的占据原告的河流，致使原告与案外人于2008年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原告收取案外人的费用只能返还。在原告与被告就河流问题多次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原告只得依法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原告将位于大南铺村屯中间河塘承包给叶忠伶经营，承包期到2007年12月。2003年7月24日绥中县水政监察大队向被告叶忠伶下发通知，要求承包水面用户必须在8月10日前到绥中县水政监察大队办理相关手续，如逾期不办理，按无人承包处理。叶忠伶根据绥中县水政监察大队要求于2003年8月28日与绥中县水政监察大队签订了承包水面协议，承包期2003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为12000元。2008年3月1日，原告又将该争议河流承包给案外人陈琼经营，承包期至2018年3月1日止，承包费为10万元，案外人陈琼已向原告交付承包费。因该争议河塘由被告叶忠伶占有，案外人陈琼无法取得该河塘的经营权，故于2015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绥沙民初字第003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原告与案外人陈琼之间的承包合同，原告返还案外人陈琼承包金10万元，该案未执行。2013年11月11日，绥中县人民政府向原告发放了绥集有(2013)第106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该土地所有权证及宗地图载明争议河流在大南铺村民集体土地所有权范围内。另查明，2013年12月5日，绥中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文件，设立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该局加挂绥中县水政监察大队牌子，与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合署办公，主要负责江河流域管理等职责。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二被告的承包合同涉及的标的物权属问题。绥中县人民政府为原告核发的绥集有（2013）第106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和绥中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宗地图显示，该争议河流在大南铺村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范围内，并且该河流并非1994年已确权登记的八大国有河流范围之内，该河流土地权属为大南铺村集体所有。该土地使用证核发时间为2013年11月11日，即确权时间。该确权行为对发生争议河流上设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具有溯及力，导致二被告之间的河面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之行为构成侵权。原告请求认定二被告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提出该争议河流应属国有，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赔偿18万元之诉求，因涉诉河流二份承包合同即二被告之间承包合同，原告与案外人陈琼之间的承包合同并未到期，虽一审法院认定二被告承包行为无效，但本判决非终审判决，二被告承包行为终结日无法确定，原告请求的赔偿损失系计算至2018年3月1日止的数额，本院无法准确的确定原告的具体损失，应待本案终结执行完毕后，另行确定原告经济损失为宜，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之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另案处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以绥中县水政监察大队名义于2003年8月28日与叶忠伶签订的承包水面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邮寄送达费120元，由被告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大南铺村委会提交了于2017年与案外人陈琼签订的涉案河段的承包合同，因该承包合同与大南铺村委会主张的损害赔偿请求欠缺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叶忠伶提交了于1998年1月1日与大南铺村委会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各方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大南铺村委会称叶忠伶已于2017年3月1日将诉争河段返还给大南铺村委会，叶忠伶对该事实予以承认。（2015）绥民沙初字第00330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邮寄送达费80元，共计1230元，由大南铺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一审法院确认二被上诉人于2003年8月28日签订的承包水面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因侵权所导致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及赔偿标准问题。第一，关于大南铺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是否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问题，大南铺村委会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主要为两项：一、请求法院确认二被上诉人所签的承包合同无效；二、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之诉，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在第一项诉讼请求成立的前提下，主张因侵权法律关系所产生的给付之诉。该两项诉讼请求存在牵连关系，第二项赔偿请求以第一项确认请求为先决条件，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逐项审理，属于诉的客体的合并。因此，大南铺村委会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本案的上诉请求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第二，关于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依据绥中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核发的绥集有（2013）第106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和绥中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宗地图，认定诉争河段土地权属为大南铺村集体所有正确，且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其双方签订的承包水面协议无效后，并未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对承包水面协议无效的认同。绥中县水政监察大队于2003年8月28日以河流所有权人的身份将诉争河段发包给叶忠伶，致使大南铺村委会与案外人陈琼于2008年1月28日达成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大南铺村委会与陈琼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案中败诉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2013年12月5日，绥中县水政监察大队与绥中县河务处合署办公，更名为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因此，绥中县水政监察大队在本案中的无权处分行为所造成的侵权责任由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负担。叶忠伶承包诉争河段在主观上无过错，其承包行为是基于对绥中县水政监察大队对该河段拥有所有权的信赖情况下所实施的，该行为不具有违法性的特征，因此，叶忠伶对大南铺村委会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关于大南铺村委会经济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大南铺村委会与案外人陈琼之间的（2015）绥民沙初字第0033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叶忠伶已经将诉争河段于2017年3月1日返还给大南铺村委会，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应当赔偿大南铺村委会2008年1月28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所产生的承包费损失90833元，并赔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8年1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015）绥民沙初字第00330号民事案件受理费1150元，邮寄送达费80元，共计1230元，由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赔偿。
综上所述，大南铺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绥中县人民法院（2016）辽1421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以绥中县水政监察大队名义于2003年8月28日与叶忠伶签订的承包水面协议无效；
二、撤销辽宁省绥中县人民法院（2016）辽1421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绥中县塔山屯镇大南铺村村民委员会经济损失90833元，并赔偿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8年1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四、被上诉人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赔偿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绥中县塔山屯镇大南铺村村民委员会（2015）绥民沙初字第00330号民事案件诉讼费用1230元；
五、被上诉人叶忠伶不承担赔偿责任；
六、驳回上诉人绥中县塔山屯镇大南铺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邮寄送达费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上诉人绥中县江河流域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 娇
审判员 梁珏景
审判员 席 贺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赵 欣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