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刑初字第6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志强。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2年9月30日被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12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08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卓予拉、杨安取。
被告人林昭文。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08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秀远。
被告人阙智明。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08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成飞。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08）2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志强、林昭文、阙智明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09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志强、林昭文、阙智明及其辩护人卓予拉、杨安取、贾秀远、肖成飞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某乙、林昭文、阙智明经预谋，准备以外汇兑换为由伺机窃取他人信用卡的卡号和密码，再利用卡号伪造信用卡并予以使用。2008年1月28日，邓某乙、林昭文经吴某、郑某介绍来到浙江省瑞安市与被害人陈某商谈外汇兑换，出示一张由阙智明提供并存入足额资金的香港银行卡，使陈某相信其共有外汇100万美元可供兑换，还要求陈某重新办理一张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卡号为×××9910）并存入人民币576万元。尔后，阙智明伪造了一张外汇汇款单并安排他人从香港传真至瑞安市，由林昭文交给�某查看，使陈某误以为林昭文等人已将100万美元汇往其指定的银行账户。期间，林昭文以查验信用卡和卡内资金为由，先后窃取了陈某的上述信用卡卡号和密码，并告诉了邓某乙。邓某乙于同年1月30日返回广州市以上述卡号伪造了一张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同年2月1日，邓某乙、阙智明在珠海市分别指派“张文迪”、“林仔”、“阿姜”、“阿鬼”等人持该伪造的信用卡到澳门特别行政区等候，并在得知林昭文当天晚上顺利逃离瑞安后，随即指示在澳门的“张文迪”、“林仔”、“阿姜”、“阿鬼”等人使用该伪造的信用卡和窃取的密码于当晚和次日凌晨在澳门多家商户进行刷卡套现、消费和查询，使用金额共计人民币5649359.40元。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某乙、林昭文、阙智明使用伪造的信用卡，进行信用卡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信用卡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的证据。
被告人邓某乙辩解：（1）仅凭卡号和密码不能复制信用卡，起诉书指控自己伪造信用卡缺乏事实依据。（2）自己系听从阙智明的安排参与犯罪。（3）自己在公安侦查阶段遭受公安人员的刑讯逼供。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指控邓某乙伪造信用卡并派人刷卡套现没有证据证明。（2）被告等人骗取的款项已部分追回，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已相对减轻。（3）被害人有过错，故要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昭文对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但辩解自己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在归案后向公安人员提供他人犯罪的线索，请求法庭对自己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林昭文系受邓某乙的纠集而参与犯罪，事后分赃较少，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2）林昭文在归案后向公安人员提供线索，使公安人员得以侦破其他重大案件，应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3）林昭文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所分得的赃款绝大部分被追回，归案后坦白罪行，请求法庭结合其法定情节，对其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阙智明对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请求法庭对自己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阙智明受邓某乙等人的纠集而参与犯罪，事后分赃少，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2）阙智明无前科劣迹，归案后认罪、悔罪好，请求法庭结合其法定情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邓某乙、林昭文、阙智明经预谋，准备以外汇兑换为由，对他人实施信用卡诈骗。2008年1月28日，邓某乙、林昭文来到浙江省瑞安市，与被害人陈某洽谈外汇兑换事宜，出示一张由阙智明提供并存入足额资金的香港银行卡，使陈某相信其共有外汇100万美元可供兑换。经被告等人的要求，陈某重新办理一张农行卡并存入人民币576万元。尔后，阙智明伪造了一张外汇汇款单传真至瑞安市，由林昭文交给陈某查看，使陈某误以为林昭文等人已将100万美元汇往其指定的银行账户。期间，林昭文以查验信用卡和卡内资金为由，先后窥视得陈某的农行卡卡号和密码，并告知邓某乙。邓某乙于同年1月30日返回广州市后，以上述卡号伪造了陈某所持的农行卡。同年2月1日，邓某乙、阙智明在珠海市指派他人持该伪造的农行卡到澳门特别行政区，使用该伪造的农行卡，以及该卡密码，于当晚和次日凌晨在澳门多家商户进行刷卡套现提取港币、消费和查询，骗取港币折合金额共人民币5649359.40元。被告等人对骗取的港币予以瓜分。案发后，公安人员分别抓获邓某乙、林昭文、阙智�，并查扣、追回人民币存款250余万元，以及被告人用赃款购置的汽车等财物。
被告人林昭文在归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重要线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邓某乙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经“明哥”（香港人，化名曾剑雄）的提议，自己、林昭文与其合谋实施信用卡诈骗。自己化名姚家宝，林昭文化名林俊峰，并自称香港人，以外汇兑换为由，于2008年1月28日到瑞安，与陈某洽谈，要求陈某到农业银行新办一张银行卡。1月29日，陈某办好卡后交给林昭文查验，林昭文以在陈某的银行卡上签名做记号为由而记住卡号。1月30日，自己以回香港筹钱的名义离开而到深圳，找人按陈某的卡号做了一张银行卡，并告知了“明哥”。当日下午，“明哥”打电话来说，称已经在自己方的卡（“明哥”提供的汇丰银行卡，放在林昭文处）上汇款800多万元港币。2月1日，“明哥”从香港传真假汇单。当日18点多，林昭文打电话告知陈某银行卡的密码，自己和“明哥”即安排人员去澳门刷卡取钱。2月2日当日上午，“明哥”向自己交付款项410万元港币。自己将410万元港币与林昭文对分，自己将分得的钱兑换成人民币是185万元。邓某乙经对公安人员出示的澳门警方提供的监控录像进行辨认，确认了自己等人指派去澳门刷卡套现的人员。
（2）被告人林昭文的供述，供认邓某乙召集自己商议，其提议以洗黑钱的名义，设圈套取得他人的银行卡卡号及密码，再对银行卡进行克隆，到澳门进行提现。邓某乙声称已掌握克隆银行卡的技术；并且和澳门的地下钱庄有联系，可以以刷卡消费的形式进行套现。为便于作案，自己化名为林俊峰，邓某乙化名为姚家宝，于2008年1月28日来到瑞安，在吴某、郑某的陪同下与陈某洽谈兑换外汇事宜。1月29日，双方谈妥兑换条件及中间人佣金等费用，并签订协议。之后，按自己方的要求，陈某到农业银行重新办理一张银行卡，自己乘查验并做记号之机而记住卡号并告知邓某乙。1月30日，邓某乙以回香港筹集100万美金为由离开瑞安。当晚，经邓某乙打电话通知，自己带郑某、吴某去中国银行ATM机上查询，显示自己携带的汇丰银行卡的金额有800多万元人民币，并向郑某等人解释香港那边打进去的是美金，而在国内的ATM机上显示出来的是按当天的汇率转换成的人民币数额。2月1日，自己与陈某到农业银行先看了她银行卡上的576万元金额，并对其银行卡的密码实行双控，双方各控制三位。自己以验资为由，窥视得陈某所掌握的另外三位密码。当日，自己把密码告诉了邓某乙。次日凌晨，自己从瑞安潜逃，到深圳后，邓某乙分给自己200万港币，自己把分�的港币兑换成180万人民币。事后，邓某乙声称在事前已经和“明哥”去买来克隆银行卡的设备。
（3）被告人阙智明的供述，供认在2007年，“姚家宝”（邓某乙）介绍自己认识了“林俊峰”（林昭文），自己曾按“姚家宝”的要求，托人去买来克隆银行卡的设备交给“姚家宝”。“姚家宝”要求自己介绍可以去澳门刷卡提取现金的人员，自己就介绍了“阿姜”、“林仔”等人与其认识。2008年1月底，经自己的朋友吴某的介绍，“姚家宝”和“林俊峰”到瑞安换汇，自己已明知是利用克隆银行卡的技术去骗取他人钱财。自己按要求筹集800多万的港币存到“林俊峰”所持有的香港汇丰银行卡上。“姚家宝”回深圳后，经其要求，自己提供了一份伪造的100万美金的汇款单，传真到瑞安。后“姚家宝”通知自己到珠海，其声称已经成功克隆了受害人的银行卡。当晚，“姚家宝”派遣人员，陪同自己的朋友张文迪去澳门取现。次日凌晨，“姚家宝”得知在瑞安的“林俊峰”已经成功逃脱，即通知在澳门的人员进行刷卡。事后，“姚家宝”只分给自己25万港币，后来又叫自己退出10万元，实际只得了15万元港币。“姚家宝”和“林俊峰”每人分得220多万元港币。阙智明经对公安人员出示的澳门警方提供的监控录像进行辨认，确认了自己等人指派的去澳门刷卡套现的人员。
（4）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经郑某的介绍，香港人“姚家宝”、“林俊峰”于2008年1月28日到瑞安，声称提供100万美元和自己兑换人民币576万元。1月29日，在郑某、吴某的在场下，自己和香港人进行洽谈。香港人对自己资信表示质疑，按其要求，自己到农业银行新办了一张银行卡，向“林俊峰”出示。“林俊峰”在银行卡上签上英文字母，声称防止该卡被调换。1月30日，“姚家宝”声称回香港筹集美金。1月31日，郑某告知“林俊峰”的银行卡上已有100万美元的款项。2月1日，自己向刚办的农行卡上存入576万元人民币，并按“林俊峰”的要求，对农行卡密码由自己掌握前三位数，“林俊峰”掌握后三位数。当日下午，“林俊峰”向自己递交100万美元的汇款单，并声称款项已汇给自己所指定的账户。“林俊峰”以验资为由，让自己在提款机上多次输录密码。2月2日晚上，自己经查询，农行卡仅余10万余元；并且对方没有将100万美元汇到自己公司的户头上。经查询，自己信用卡上500余万元钱于2008年2月1日至2月2日被转到澳门的一些珠宝店、金饰行，总共被转走的现金是5649359.40元。辨认笔录，证实陈某经对一组照片辨认后，确认2号照片上的林昭文就是“林俊峰”；11号照片上的邓某乙就是“姚家宝”的事实。
（5）证人吴某、郑某的证言，�实为赚取手续费，介绍香港人“姚家宝”、“林俊峰”与陈某以美元兑换人民币。陈某向其持有的农行卡存入576万元人民币后，农行卡上的款项被人取用，仅余10多万元。而香港人予以潜逃，并且其声称已汇出的美金没有到帐。郑某经对公安侦查人员出示的一组照片辨认后，确认5号照片上的阙智明，就是“曾剑雄”；2号照片上的林昭文就是“林俊峰”；11号照片上的邓某乙就是“姚家宝”。
（6）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证实陈某与“姚家宝”协商，以借款100万美元，还款576万元人民币的名义兑换外币。陈某、“姚家宝”、郑某均在协议或补充协议上签字。浙江香溢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便签，书有“20％，80％，3％、7％”以及“法人执照”等相关字样，印证陈某与“姚家宝”等人洽谈兑换美元的经过情况。
（7）卡号为6228480330＊＊＊＊＊9910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复印件，证实陈某的农行卡的持卡人签名处被注以英文字母作标志。
（8）交易明细，证实陈某所持的卡号为6228480330＊＊＊＊＊9910的中国农业银行卡，2008年2月1日转存数笔，余额为576万元。2月1日支1000元，余额为5759000元，另在2月1日、2月2日，查询费及消费计十余笔，余额为109640.60元。
（9）澳门警方提供的调查资料，证实经内地公安机关转达，澳门警方出具材料，称经对卡号为6228480330＊＊＊＊＊9910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在澳门的刷卡和消费情况进行查询，发现该卡于2008年2月1日至2日在澳门，系数名人员持“林志豪”的身份证件向顺利珠宝表饰金行等澳门8间商户进行刷卡套现和购买首饰；还有一次是在银行柜员机查询。澳门警方还认定“林志豪”的香港身份证无出入境记录，认为该证件为伪造。
（10）证人邓某甲（邓某乙的姐姐）的证言，证实在2007年古历年底，邓某乙向自己的账户存入70万元。邓某乙所持有的银行存款回单，证实邓某乙向邓某甲的账户存款7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林昭文在2008年2月11日出资购买一辆本田轿车（牌照为粤A×××××）送给自己。被告人邓某乙、林昭文等人的供述，供认将赃款用于购置车辆，以及存入银行的事实。
（11）冻结存款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查扣、冻结了邓某乙、林昭文分别以自己的名义以及以他人的名义，向银行存取的存款计250余万元的事实。
（12）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扣押了邓某乙、林昭文的车辆、首饰、现金的事实。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司法诉讼文书，证实林昭文到案后，检举他人重大犯罪线索，公安机关据此得以侦破十余年前发生的凶杀案。
（14）归案经过，证人倪某、刘某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证实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邓某乙、林昭文的身份情况。公安人员向阙智明查扣的其携带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公安机关对阙智明身份查证情况；被告人的供述，证实了被告人阙智明的身份情况。前科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邓某乙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2年9月30日被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12月17日刑满释放。
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认定被告人邓某乙伪造被害人的银行卡并使用的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林昭文、阙智明的供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被告人邓某乙在公安侦查阶段也供认不讳。被害人陈某的银行卡尚在自己处保管，卡内资金却在澳门被人以持卡消费的名义而冒用的情节，也足以佐证指控的事实。被告人邓某乙辩解自己没�伪造信用卡；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邓某乙伪造信用卡并派人刷卡套现没有证据证明的理由，与证据、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本案证据的取得合法、有效，被告人邓某乙提出自己在公安侦查阶段遭受刑讯逼供的理由，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某乙、林昭文、阙智明使用伪造的信用卡，进行信用卡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邓某乙、林昭文谋划并实施了信用卡诈骗犯罪，均是本案主犯。被告人阙智明在信用卡诈骗的共同犯罪中参与预谋并有具体分工，犯罪情节虽不及同案人员，但是其积极参与犯罪，并不属于从犯。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从犯的理由，与事实、法律不符，均不予采纳。按照阙智明参与犯罪的具体情节及归案后认罪、悔罪表现，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昭文归案后，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有重大立功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信用卡规定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志强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林昭文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8年4月2日起至2021年4月1日止；罚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阙智明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8年4月4日起至2018年4月3日止；罚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退出违法所得，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海
审 判 员 周坚国
人民陪审员 吴圣理
二〇〇九年八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林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