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6民终2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光时，男，197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娟娟，女，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系易光时之妻。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松，岳阳市三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男，198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勃中，岳阳市华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易光时、熊娟娟因与被上诉人张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1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光时、熊娟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松，被上诉人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勃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光时、熊娟娟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1民初8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华对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张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张华在其起诉状及庭审中均认可本案存在基本法律事实，即2016年5月7日张华与易光时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协商后，张华的妻子甘娟通过银行柜员机向熊娟娟转账50000元。2017年1月16日，张华起诉称多转了45000元，要求易光时、熊娟娟返还。本案是一起因交通事故引起的赔偿纠纷，其案由应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不是不当得利纠纷。二、本案的诉讼主体错误，张华和易光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是甘娟将50000元汇入熊娟娟的账户，只有甘娟和熊娟娟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把不当得利纠纷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混合审理明显不当。三、一审确定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本案判决结果错误。本案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张华承担，易光时、熊娟娟的抗辩及反证足以使张华的举证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应当依法驳回张华的诉讼请求。四、一审认定易光时、熊娟娟的损失为88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由于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易光时、熊娟娟并未举证自己的车辆维修费用，实际上两上诉人的车辆维修费已远超过50000元。五、一审认定两上诉人的车辆维修费为8800元，实际上系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审理本案，剥夺了两上诉人就交通事故损害的举证权，属于程�违法。
张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张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由易光时、熊娟娟返还不当得利4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7日，张华驾驶湘Ｆ×××××号小车在岳阳县君和大酒店门口撞到了易光时驾驶的粤Ｙ×××××号奔驰车，造成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由于张华驾驶的湘Ｆ×××××号小车脱保，张华、易光时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后张华的妻子甘娟向易光时的妻子熊娟娟转账50000元。此后，张华曾联系易光时要求易光时退还部分款项，并邀请了中间人进行协调，但协调未果。2016年5月8日，易光时在岳阳县平安好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维修车辆，花费维修费8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所谓无法律根据，是指缺乏受益的法律上的原因，而不是指权利或者财产的取得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原因。而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也非直接的因果关系，属牵连关系，即取得利益与他人受损二者发生的原因事实之间的关联。不当得利中“没有法律根据”不是一般诉讼中特定的待证事实，而是一系列不特定的民事法律行为、事实行为乃至事件的集合。对于张华而言，让其证明“没有法律根据”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故张华只须先举证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事实，即由于自己或第三人意志以外的原因丧失利益或者失去对利益的控制，张华不能完成该举证责任的，承担不利后果。尔后易光时、熊娟娟再对自己正当得利存在“法律根据”的事实举证，举证不能的，属于“没有法律根据”，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张华通过其妻在银行向熊娟娟转账50000元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张华完成了其遭受损失45000元的举证责任。本案易光时、熊娟娟获取张华汇款虽有法律上的直接原因，但其作为受益人主张的50000元汇款是张华自愿支付的维修款与张华所述不一致，又无充足的证据证实，属举证不能，其中45000元的汇款系易光时、熊娟娟的正当利益缺乏法律上的依据，依法应返还不当得利。易光时、熊娟娟在收取张华50000元的维修赔偿款后，在岳阳县平安好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实际维修费为8800元，故酌情认定易光时、熊娟娟的正当得利是10000元，余下40000元为不当得利。本案基础法律事实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承担赔偿责任，若本次交通事故损失超过10000元的，易光时、熊娟娟可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易光时、熊娟娟对其超过汽车维修费部分而多获得的张华汇款属不当得利�张华可依法要求返还。判决：一、由易光时、熊娟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华不当得利40000元；二、驳回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易光时、熊娟娟负担800元，由张华负担125元。
本院二审期间，易光时、熊娟娟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平安好车维修售后中心维修工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岳阳县恒誉汽车精修护理中心结算单，并非正式的维修发票，且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是否正确；二、一审是否将不当得利纠纷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混合审理；三、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四、一审判决易光时、熊娟娟返还张华40000元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属于主从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以主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但当事人仅以从法律关系起诉的，则以从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不属于主从关系的，则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中，由于张华驾驶的湘Ｆ×××××号小车撞到了易光时驾驶的粤Ｙ×××××号奔驰车，造成了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由此，易光时、张华之间确实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中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双方在协商赔偿事宜后，在本次诉讼中诉争的法律关系是易光时、熊娟娟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而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故一审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易光时、熊娟娟上诉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由于本案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是不当得利纠纷，故一审应当以易光时、熊娟娟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进行审理。鉴于发生交通事故之后，易光时与张华对赔偿问题已经进行了协商，故易光时修理受损车辆的实际开支问题虽然并非本案直接审理范围，但其对确认张华、易光时达成一致的赔偿款数额问题可以作为参考，故一审将易光时修理受损车辆的损失纳入本案审理范围并无不当。易光时、熊娟娟上诉认为一审将不当得利纠纷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混合审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张华与甘娟系夫妻关系，易光时与熊娟娟亦系夫妻关系。虽然张华支付给易光时的赔偿款系从甘娟的银行账户直接支付到了熊娟娟的账户，但张华是50000元款项的实际付款人，易光时是实际收款人，故张华、易光时、熊娟娟作为本案不当得利纠纷的诉讼主体适格。易光时、熊娟娟认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四，张华与易光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双方对赔偿问题已经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对于当时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张华赔偿易光时5000元还是50000元，双方存在争议。从双方举证的情况来看，张华已举证证明对方获取利益致财产数额增加，己方因给付利益致财产数额减少，损益增减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对于欠缺给付原因这一要件事实，张华的主张及易光时、熊娟娟的抗辩已形成对抗。结合张华、易光时发生交通事故后的协商处理时间及本地的经济生活水平，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张华与易光时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系张华赔偿易光时5000元，对于张华超额支付的45000元易光时、熊娟娟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一审判决易光时、熊娟娟返还张华40000元并未增加赔偿义务人的负担，且张华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易光时、熊娟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易光时、熊娟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莉茜
审判员 肖芝乐
审判员 朱慧娟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隋 思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