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7347、17348号上诉人(原审2868号案原告兼原审2869号案被告)广州某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爱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碧云，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立康，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2868号案被告兼原审2869号案原告)吴某。上诉人广州易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易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868、2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的仲裁请求如下：要求易某公司：1、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工资20065元（包括2015年1月、2月克扣工资4000元、2015年3月工资16065元）；2、支付2013年3月20日至2015年3月20日休息日加班费20681元；3、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10341元（2014年4天、2015年3天）；4、支付工作奖金47739元（2013年度为3500元、2014年度为7500元、2015年1月至3月为36739元）；5、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4585元）；6、支付律师费8000元。仲裁裁决如下：1、易某公司一次性支付吴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8520元；2、驳回吴某的其他仲裁请求。易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如下：1、我方无需向吴某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8520元；2、吴某向我方返还其离职时带走的手提电脑1台、掌上电脑1台及原告公司软件的源代码；3、吴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吴某的原审诉讼请求如下：1、易某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工资20065元（包括1、2月份克扣的工资4000元及3月份的工资16065元）；2、易某公司支付未发放工作奖金47739元；3、易某公司支付2013年3月20日至2015年3月20日的加班费（共十四天周末加班）20681元；4、易某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差额10341元。原审法院查明，吴某于2007年8月入职易某公司处担任软件研发工程师，双方签订了三期连续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约定吴某工作岗位为研发部副经理。2014年1月，吴某的岗位调整为研发部总经理。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问题。吴某主张，2015年3月24日因易某公司无故降薪降职，克扣其2014年2月工资4000元以及3月工资16065元，故其以邮件方式向易某公司主动提出于2015年3月31日正式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为2015年3月31日。吴某提供了以下证据拟证明其主张：1.吴某2014年2月至2015年2月的工资发放表以及刻录光盘中相应的电子邮件，该证据载明其中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的工资条显示吴某的工资均为16065元，2015年2月的工资为12275元;2.吴某于2015年2月25日发送给易某公司综合管理部的邮件截图以及刻录光盘中相应的电子邮件，该证据载明吴某在邮件中明确要求说明岗位调整的理由并声明坚决反对降薪和扣发工资；3.吴某于2015年3月24日发送的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邮件截图及刻录光盘中相应的电子邮件，该证据载明：“由于公司在未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解除了本人研发部项目总经理职务，并克扣了工资。现本人主张公司将本人的工资、奖金、假期换算成金额发放本人，同时补偿8个月工资，并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发放2015年3月工资16565元、1-2月扣发的工资4000元以及为发奖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易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主张，吴某于2015年4月8日开始旷工，易某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通过短信要求吴某3日内上班并于2015年5月17日通过EMS向吴某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吴某拒绝签收，易某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易某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拟证明其主张：1.《关于吴某限时到岗上班通知》短信截图，该证据载明：“你（吴某）自2015年4月8日起至本通知发出之日（4月20日），在未向公司请假或经批准的情况下一直未到公司上班。公司于2015年4月7日以邮件的方式致函于你，通知你应到公司正常上班，并告知擅自离岗的相应后果，但你未予理睬。其后，公司又以手机短信形式询问你不来上班的原因，也未得到回应。鉴于上述，你已连续矿工9天。根据公司规章制度规定，连续旷工三天，公司将有权解除劳动关系，并不给予经济补偿。为此，公司现再行告知你：请知悉本通知后2日内前来公司进行处理。否则，所产生对你不利法律后果概由你本人承担”；2.《考勤、休假管理制度》，其中第3.2-7条载明“员工旷工一天会被公司书面警告，连续旷工三天或一年内旷工累计三次将被解雇”；3.《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EMS寄件单及退件通知，其中《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你方（吴某）为本公司系统开发部经理，因你方无故旷工并在收到本公司通知你方复工通知后仍连续旷工超过3日，故本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决定于2015年4月25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特此通知”，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吴某主张并未收到上述证据，并不知悉上述证据的内容。此外，易某公司还主张吴某私自带走公司的手提电脑一台、掌上电脑一台以及公司的软件源代码。关于吴某2015年1至3月的工资发放问题。吴某主张易某公司应支付其2015年1月、2月克扣的工资4000元及3月工资16065元，吴某提供的2014年2月至2015年2月的工资发放表以及刻录光盘中相应的电子邮件显示，易某公司支付了吴某2015年1月工资16065元，但2月仅支付吴某工资12275元。易某公司提供了《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及《代发代扣业务详细信息》、吴某2015年3月工资发放表，拟证明易某公司已补发克扣的4000元以及三月工资12458.82元。吴某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该款项是工作奖金的一部分。关于奖金发放问题。吴某主张易某公司未发放其项目奖金共计47739元，并提供了《公司项目团队激励方案（2004版）》、《2014年易某科技-销售激励制度》、项目奖金列表、项目资料以及刻录光盘中相应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其主张。上述证据显示：“平安E理赔”项目吴某奖金为2279.39元、“PICC视频定损”项目吴某奖金为1123.85元、“金融联”项目吴某奖金为1337.33元。上述证据中吴某主张的其他项目均无具体的奖金数额及计算方式。易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加班费及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差额问题。吴某主张其加班14天、未休年休假4天，并提供了2015年3月20日其与易某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李某乙的邮件截图以及刻录光盘中相应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其主张，该邮件载明：2015年3月20日吴某询问李某乙年假和加班假天数，同日李某乙回复称“加班可调休14天，年假还剩4天”。易某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称李某乙是公司人力资源部的普通员工，公司有关劳动人事方面的一切重要决定均已书面通知为准，任何员工的个人言论不代表公司的意见。另双方在仲裁阶段均确认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吴某实际已休年休假8天。原审另查明：吴某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平均工资为16065元。原审法院认为，吴某与易某公司依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对于吴某与易某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以及经济补偿金的支付问题。吴某主张2015年3月24日因易某公司无故降薪降职，故以邮件方式向易某公司提出于2015年3月31日正式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其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确因易某公司无故降薪降职导致吴某主动单方面解除了劳动关系。而易某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以吴某旷工3天为由，通过邮寄方式向吴某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是发生在吴某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3月31日由吴某单方面解除。因此，吴某要求易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吴某在易某公司处工作年限为7年零8个月，易某公司应当按照吴某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16065元为基数，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28520元（16065元/月×8个月）。二、关于吴某2015年1至3月的工资发放问题。吴某主张易某公司克扣2015年2月工资4000元、3月工资16065元。但易某公司反驳吴某已经支付了其上述月份工资，并提供了《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及《代发代扣业务详细信息》、吴某2015年3月工资发放表予以证明。该三份证据记载了吴某2015年2月、3月工资的应发工资数额以及实发工资数额与易某公司的主张基本一致。而且吴某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故原审法院认定易某公司无克扣吴某2015年2月、3月工资的行为。因此，对于吴某要求易某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吴某主张的未发放奖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经营状况决定是否发放年度工作奖金以及如何发放年度工作奖金奖，是其企业的经营权合理范围，应当予尊重。本案中，吴某与易某公司虽无书面约定可以发放吴某2014年、2015年度工作奖金。但吴某所提供的《公司项目团队激励方案》、《2014年易某科技销售激励制度》、《项目资料》以及刻录光盘中相应的电子邮件能够证实的吴某应得的奖金有：“平安E理赔”项目奖金2279.39元、“PICC视频定损”项目奖金1123.85元以及“金融联”项目奖金1337.33元，共计4740.57元。易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具有举证优势，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反驳吴某的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易某公司应支付吴某未发放的奖金4740.57元。四、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吴某主张其有4天未休年休假，并提供了2015年3月20日其与易某公司员工李某乙的邮件截图以及刻录光盘中相应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其主张。依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在仲裁阶段均确认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吴某实际已休年休假8天，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应休年休假天数，人力资源部员工回复的剩余未休年休假按照常理推断，应为吴某2015年全年剩余的年假，而吴某在2015年3月31日已经离职，故年休假应按照实际的法定天数予以计算。因此吴某要求易某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加班费问题。吴某主张其休息日加班14天，并提供了2015年3月20日其与易某公司员工李某乙的邮件截图以及刻录光盘中相应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其主张。易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具有举证优势，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反驳吴某的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按照吴某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16065元为基数，经计算，吴某休息日加班14天的加班费为20681.38元（16065元/月÷21.75天×14天×200%），易某公司依法应予支付。六、关于易某公司要求吴某返还其离职时带走的手提电脑1台、掌上电脑1台及其公司软件的源代码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本案中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10日内，广州易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吴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852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10日内，广州易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吴某未发放的奖金4740.57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10日内，广州易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吴某加班费20681.38元；四、驳回广州易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两案受理费共计20元，由广州易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广州易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另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其离职时带走的手提电脑1台、掌上电脑1台以及上诉人公司软件的源代码。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既认定上诉人没有克扣工资，又认定上诉人无故对被上诉人降薪降职，属于前后矛盾；上诉人希望被上诉人回单位上班但被拒绝，被上诉人是想自动辞职，上诉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2、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项目奖金问题，上诉人一直采用的是费用报销而非奖金发放，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证明三笔款项均已发放。3、对于加班费，被上诉人加班应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得到上级领导的批准，何况即使被上诉人提交的与加班有关的邮件内容真实，其也未能证明这属于哪个时间的加班，且加班可以通过调休弥补，但被上诉人不同意回公司工作故上诉人无法弥补，被上诉人多休的年休假也可认定为调休。4、被上诉人未办理离职手续且未退还公司财物，上诉人保留追究的权利。5、邮件及光盘内容属于电子数据，原审法院未依法审查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完整性等。被上诉人吴某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称其在原审时已提交招商银行的“代发代扣业务详细信息”三张，可证明其于2015年1月20日向吴某转账40494.02元（注释为“项目奖励费用”），2015年4月13日分别向吴某转账1123.85元和1337.33元（注释均为“费用报销”）。上诉人主张，公司没有奖金发放，只是对某些项目进行费用报销；上述证据可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平安E理赔”项目奖金2279.39元、“PICC视频定损”项目奖金1123.85元以及“金融联”项目奖金1337.33元均已按费用报销的形式支付完毕，其中第一笔2279.39元的费用包含在2015年1月20日支付的款项中，后两笔的数额能与转账数额一一对应。被上诉人于二审庭询后提交“关于一审判决项目奖金的说明”一份，其确认1123.85元和1337.33元两笔费用已发放至其账户，虽然上诉人确曾向其账户发放40494.02元，但此款项并不包含“平安E理赔”项目奖金2279.39元。上诉人称当事人双方曾在原审第一次开庭之后就上述材料进行质证并在质证笔录上签名，本院在原审卷宗中查阅到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三份材料，以及2015年10月29日的质证笔录一份，该笔录显示双方已就上述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再查明，被上诉人确认其于2015年3月24日，以邮件的方式通知上诉人，要求于2015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对于经济补偿金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离职时带走的手提电脑1台、掌上电脑1台及其公司软件的源代码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作出分析认定，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既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奖金发放问题，关于“PICC视频定损”项目奖金1123.85元以及“金融联”项目奖金1337.33元两笔款项，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已发放到位，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平安E理赔”项目奖金2279.39元，上诉人主张已包含在40494.02元的款项中发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虽对此不予确认，但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关于该款项完全属于另一项目奖金的主张，故本院采信上诉人主张，即2279.39元已包含在40494.02元中且发放到位，上诉人无需再支付被上诉人主张的奖金。对于加班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属于劳动者可立即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因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24日向上诉人提出于2015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未给予上诉人适当的准备和调整时间，即上诉人无法通过选择调休的方式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加班时间予以弥补，基于被上诉人这种自我选择的结果，其再要求上诉人直接支付加班费于理不符。再者，被上诉人就加班费的主张仅提交了邮件打印件予以证明，但该打印件无上诉人盖章确认，上诉人在本案中对此亦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的相关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868、286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四项和第五项；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868、286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易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傅贤珍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