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5民终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楚立群，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淑萍，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芳，宁夏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兴芳，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学锋，宁夏中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楚立群因与被上诉人毛兴芳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7）宁0521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楚立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淑萍、徐金芳，被上诉人毛兴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学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楚立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毛兴芳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09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4.2万元取得涉案土地。2011年5月19日，双方补签协议书一份。被上诉人一直隐瞒其私下领取粮食补贴的真相。2015年，因中宁县修建物流园区致使清水河林场部分土地被征用，被上诉人眼见他人领取土地补偿款后便开始步步设计毁约行动。2、一审采信证据偏颇，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严重不公。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3张连号票据不具备证据形式，2016年6月的承包合同和两份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因为涉案土地的承包期到2020年，被上诉人为本案诉讼找熟人另行与林场签订的合同。3、一审援引法条有误。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应该与农村土地区别对待，一审援引有关农村土地承包及司法解释反映出其对土地性质把握偏颇。在没有清水河林场公章的情况下就推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置上诉人历经8年将承包地上的果树全部更新的辛勤付出于不顾，违反合同的公平、诚信原则。4、一审没有查明毛兴芳所述的欠款12000元的事实。一审时，毛兴芳承认12000元中的2000元已经给付，该陈述跟前几次开庭的陈述前后矛盾。楚立群实际已将12000元全部付清。一审按照30000元减去原告交纳的水费、土地费计算毛兴芳应当给楚立群返还的钱数，明显错误。一审在认定证据时，对于毛兴芳提交的无印章的票号为0013964、0013965、0013966的票据没有采信，但在判项中计算钱数时，又把三张票据共计2792.54元扣掉了。5、根据合同法第42条（二）、（三）、第56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毛兴芳针对以上上诉意见答辩称：1、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关于4.2万元转让费，上诉人实际交纳3万元，上诉人认为其已交纳的另外1.2万元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领取粮食补贴属于被上诉人作为承包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并无私下隐瞒的情况。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适当。关于三连号票据本身具备合法的证据形式，被上诉人向清水河林场交纳各项费用，清水河林场出具收据合法，而且票据中的财务人员与上诉人一审所出具的票据的财务人员一致。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双方签订协议未经发包方同意，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林场的合法权益，故协议中转让土地的条款无效。
毛兴芳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当事人双方于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一条内容无效，判令楚立群返还毛兴芳3.53亩果园及10.59亩土地；2.案件受理费由楚立群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毛兴芳的妻子崔某某生前系中宁县清水河林场职工。2000年1月、2006年1月，毛兴芳妻子承包了中宁县清水河林场3.53亩果园和10.59亩土地，并签订果园拍卖经营合同书。后毛兴芳在10.59亩土地上栽植了果树苗。2009年2月25日，毛兴芳、楚立群口头约定，毛兴芳将上述的14.12亩果园转让给楚立群，转让费为4.2万元，楚立群当时向毛兴芳支付3万元，并于同日出具1.2万元的欠条。2011年5月19日，双方补签《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协议，毛兴芳、崔某某（甲方）园艺场所承包的果园3.53亩、农田10.59亩及小康村新建房屋一套，转让于楚立群、段淑萍（乙方）经营使用，双方协商如下：一、甲方所承包果园3.53亩、农田10.59亩（2006年新栽果树440株）转让于乙方长期使用，转让费4.2万元；二、转让后上交的土地使用费及水费由乙方承担；...甲方：毛兴芳，乙方：楚立群，证明人：牛某某。自2009年至今，楚立群一直经营该果园，对果树进行补栽，并一直交纳土地使用费及水费至2014年。2015年至2017年的土地使用费及水费等由毛兴芳交纳，其中2015年交纳2587.2元、2016年交纳2792.54元、2017年交纳水费1249元。2016年6月17日，中宁县清水河林场与毛兴芳就涉案果园及土地重新签订了《果园拍卖经营合同书》。同时查明，毛兴芳、楚立群对涉案果园及土地的转让行为当时未经中宁县清水河林场同意，现该场亦不认可双方的转让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本案中，涉案果园及土地的发包方为中宁县清水河林场，庭审中，毛兴芳、楚立群均认可转让涉案果园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时未经中宁县清水河林场同意，且清水河林场一直不认可双方的转让行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一条即关于转让涉案果园及土地经营权的内容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该转让内容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楚立群应当返还毛兴芳涉案果园及土地，毛兴芳应返还楚立群转让费，鉴于毛兴芳自2015年至2017年为楚立群交纳土地使用费及水费等6629元，该费用应予扣除，毛兴芳应返还楚立群23371元。由于毛兴芳转让其果园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未经发包方同意，且楚立群非发包方职工，造成涉案果园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内容无效，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受到的损失各自承担。楚立群辩称交纳土地使用费及水费时发包方中宁县清水河林场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的意见，并不能说明发包方知道其之间的流转方式为转让，亦不能说明转让行为已经发包方同意，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毛兴芳与楚立群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一条即毛兴芳将涉案果园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楚立群的内容无效；2、楚立群返还毛兴芳14.12亩果园（含土地）；3、毛兴芳返还楚立群转让费23371元。上述（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交付。案件受理费950元，由毛兴芳、楚立群各负担475元。
二审中，上诉人楚立群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中宁县人民法院（2016）宁052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根据该证据中引用的司法解释，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是当然无效。证据2、欠条1份，证明：被上诉人将承包期内土地经营权及果树明确约定转让于上诉人的事实。证据3、证人邵某某当庭证言1份，证明：因当时职工不愿意经营果园，清水河林场多次开大会明确声明，可以将果园转让于职工以外的人经营的事实。毛兴芳针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两份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也不能达到上诉方的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的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人证实的问题具有模糊性。
二审中，被上诉人毛兴芳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与双方一审提交的《协议书》相互印证，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3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上诉人楚立群认为一审认定其尚欠毛兴芳12000元转让款及采信有关证据不当，请求二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查，一审毛兴芳提交的欠条上载明的”4月5日付10000元（壹万元）牛某某”与证人牛某某的当庭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楚立群已将欠条中的12000元转让款支付给毛兴芳，故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以确认。
结合法庭调查及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09年2月25日，因下欠毛兴芳涉案土地及果园转让款12000元，楚立群向毛兴芳出具12000元的欠条一张。后楚立群向毛兴芳付清该12000元。二审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本案土地属中宁县清水河林场使用的国有土地，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故一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认定毛兴芳与楚立群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一条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
中宁县清水河林场对涉案土地有一定的管理义务，楚立群已在涉案土地上耕种多年，中宁县清水河林场在本案诉讼之前从未提出异议，而本案中却自称不知道毛兴芳与楚立群之间的转让合同，不合常理。中宁县清水河林场收取楚立群水费、土地使用费多年，应视为其知晓毛兴芳与楚立群之间的转让行为，且认可该转让行为。毛兴芳与楚立群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第一条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
毛兴芳与楚立群在《协议书》中约定，毛兴芳将涉案土地长期转让于楚立群经营，而未确定具体时间。因毛兴芳（及其妻子崔某某）与中宁县清水河林场签订的《果园拍卖经营合同书》确定的涉案土地的经营时间到2020年，故楚立群可经营该土地至2020年。2020年之后楚立群是否可继续经营该土地，可由其与毛兴芳、中宁县清水河林场自愿协商确定。
毛兴芳与楚立群签订《协议书》后，在《协议书》履行期间，毛兴芳无权擅自要求楚立群返还涉案土地。一审判决存在不当，楚立群上诉要求驳回毛兴芳一审诉请确认合同第一条无效的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楚立群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7）宁0521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毛兴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被上诉人毛兴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被上诉人毛兴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国宏
审判员杨涛
代理审判员谈雪
二○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李姗姗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