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再58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京山海兴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县。
法定代表人：李某1，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湖北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湖北盐业集团有限公司京山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县。
主要负责人：张某1，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久大（应城）制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
法定代表人：伍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该公司员工。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湖北久大品种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
法定代表人：伍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京山海兴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兴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湖北盐业集团有限公司京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盐业京山分公司）、久大（应城）制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久大制盐公司）、湖北久大品种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久大品种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荆门民二终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鄂检民（行）监[2016]42000000105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鄂民抗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廖某出庭。申诉人海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杨某，被申诉人盐业京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久大制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久大品种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盐业京山分公司不构成违约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事实与理由：产品合格与是否违约是不同的问题。我国对腌制盐未制定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企业用Q/HBJD002-2007的企业标准作为其产品质量的标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法院可以认定产品合格，但产品合格不等于不违约。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海兴公司购买了盐业京山分公司的腌制盐，双方对涉案盐的种类和质量没有进行明确书面约定。企业可用企业标准也可用国家标准，现涉案腌制盐包装袋明确表明产品执行标准为GB5461-2000，表明生产企业向购买者宣示其采用国家标准，对企业产品具有合同约束力，现企业提供的产品实际执行标准为企业标准，明显不符合其宣示的产品质量标准。盐业京山分公司未能提供双方约定的盐产品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海兴公司再审请求：改判由被申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认定涉案腌制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应当适用产品外包装的食用盐国家标准，而非企业标准，实际产品经鉴定没有达到GB5461-2000食用盐国家标准；即使按企业标准，因涉案腌制盐的企业标准没有经过备案程序，该企业标准不合法，涉案腌制盐也是不合格产品，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原判决关于腌制盐不属于食用盐的认定错误。对于检察机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盐业京山分公司辩称，抗诉机关认为被申诉人没有依约交付涉案产品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产品没有国家、行业标准，只存在企业标准，实际执行的是经湖北省应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的企业标准，属合格产品，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产品上印制了国家标准属于印制错误，抗诉机关抗诉认定被申诉人违约及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久大制盐公司辩称，其从来没有生产或者销售过涉案产品，没有与申诉人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久大品种盐公司辩称，其同意盐业京山分公司的答辩意见。补充意见如下：食品盐和腌制盐的产品分类和使用标准不同，腌制盐没有行业和国家标准，因此只能按照企业标准进行生产，不能适用抗诉书所主张的标准；产品标示有缺陷或者错误的，应当由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行政处罚，而不能将其作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依据。抗诉书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涉案腌制盐企业标准已经在湖北省应城市行政部门备案，并在一审时就该标准进行了举证质证。
海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申诉人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523296.12元，并由被申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海兴公司系从事酱制品、腌制品、农副产品生产经营的企业。盐业京山分公司系从事各类盐批零经营的企业。久大制盐公司是从事矿盐水采、食用盐加工、工业用盐及畜牧用盐加工销售的企业。久大品种盐公司是从事强化营养盐、保健盐、腌制盐、泡菜盐系列等多品种盐产品生产、销售的企业。久大制盐公司是久大品种盐公司的股东之一。久大制盐公司生产销售的食用盐为“云鹤牌”精制碘盐，久大品种盐公司生产的腌制盐亦为“云鹤牌”，采用大袋（100斤）包装，包装袋上注明产品执行标准为《食用盐》GB5461-2000，而袋装产品腌制盐实际执行标准为久大品种盐公司于2007年11月27日制定的、在湖北省应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的《腌制盐》Q/HBJD002-2007企业标准。
2007年8月20日，海兴公司以李某2个人的名义向盐业京山分公司购买颜色呈黄色的加碘颗粒腌制盐0.5吨，呈白色的食用大包应盐0.5吨。截止2008年8月11日，海兴公司先后以公司或李某2个人名义分25次向盐业京山分公司以每吨900元的价格，开支80820元，购买加碘颗粒腌制盐89.8吨。在此期间，海兴公司不仅向盐业京山分公司购买了加碘颗粒腌制盐，还同时购买了部分食用大包应盐。盐业京山分公司在向海兴公司出具的销售发票中就腌制盐、食用盐进行了区分。2008年1月21日至2008年6月6日，盐业京山分公司向久大品种盐公司购入150吨“云鹤牌”腌制盐，以“加碘颗粒腌制盐”的名称进行销售，其中海兴公司购买数量为33.75吨。海兴公司就其向盐业京山分公司购买的其余56.05吨腌制盐未提供实物和其他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产品的质量状况。
2009年2月20日，海兴公司以盐业京山分公司销售的腌制盐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给其造成损失为由，向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提起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要求盐业京山分公司赔偿腌制盐购买成本、腌制蔬菜等各项损失共计635111.51元。2009年8月28日经海兴公司申请，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对该案起诉。
2009年10月23日，海兴公司以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为被告向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提起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要求二公司赔偿腌制盐购买成本、腌制蔬菜等各项损失共计651179.01元。在审理中，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委托河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依据GB5461-2000的标准对久大品种盐公司生产的腌制盐样品进行检验，该院检验后出具鉴定意见为：该样品感官指标、白度不符合GB5461-2000标准要求。同时，该院还出具《检验情况说明》，载明：“经检验该样品柠檬黄含量为0.005g/kg，根据《食用盐卫生标准》GB2721-2003第4.2条规定：食品添加剂和营养强化剂的品种和使用量应符合《食品添加剂使用卫生标准》GB2760和《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的规定。《食品添加剂使用卫生标准》GB2760规定柠檬黄不允许在食用盐中使用。”另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还根据久大品种盐公司的申请，委托湖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依据该公司制定的《腌制盐》Q/HBJD002-2007企业标准，对其生产的腌制盐样品进行质量鉴定，该院检验后出具鉴定意见：依据久大品种盐公司企业标准《腌制盐》Q/HBJD002-2007，本次鉴定的腌制盐合格。2012年12月11日，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京山民一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以海兴公司所举证据不足，判决驳回了海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海兴公司不服该判决，依法提起上诉，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3）鄂荆门民一终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2）鄂京山民一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此后，海兴公司不服（2013）鄂荆门民一终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2013）鄂民申字第0090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海兴公司的再审申请。
2013年10月8日，海兴公司以三被申诉人为被告向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认为三被申诉人生产、销售的腌制盐为不合格产品，导致其公司研制的“雪里红”蔬菜变质无法食用，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又提起本诉。
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3）鄂京山民一初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驳回海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72.31元，由海兴公司负担。
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除一审法院认定的“截止2008年8月11日，海兴公司先后以公司或李某2个人名义分25次向盐业京山分公司以每吨900元的价格，开支80820元，购买加碘颗粒腌制盐89.8吨。在此期间，海兴公司不仅向盐业京山分公司购买了加碘颗粒腌制盐，还同时购买了部分食用大包应盐。盐业京山分公司在向海兴公司出具的销售发票中就腌制盐、食用盐进行了区分。2008年1月21日至2008年6月6日，盐业京山分公司向久大品种盐公司购入150吨‘云鹤牌’腌制盐，以‘加碘颗粒腌制盐’的名称进行销售，其中海兴公司购买数量为33.75吨”外，其他事实认定属实。
二审另查明，截止2008年6月14日，海兴公司先后以公司或李某2个人名义分25次向盐业京山分公司以每吨900元的价格，购买加碘颗粒腌制盐共计88.55吨。在此期间，海兴公司不仅向盐业京山分公司购买了加碘颗粒腌制盐，还同时购买了部分食用大包应盐。盐业京山分公司在向海兴公司出具的销售发票中就腌制盐、食用盐进行了区分。2008年1月21日至2008年6月6日，盐业京山分公司向久大品种盐公司购入150吨“云鹤牌”腌制盐，以“加碘颗粒腌制盐”的名称进行销售，其中海兴公司购买数量为41.95吨。
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本案争议腌制盐的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双方对腌制盐的质量评判标准存在分歧。如何选择腌制盐的质量评判标准，应先解决其盐产品的属性。《制盐工业术语》GB/T19420-2003是对盐产品分类的国家标准，其将盐产品分为食用盐、多品种食盐、食品加工用盐等八类。该标准第3.1.1条规定食用盐，包括日晒盐、粉碎洗涤盐、精制盐、加碘盐、非碘食盐;第3.1.3条规定食品加工用盐，包括酿造盐、腌制盐、泡菜盐。《食用盐》GB5461-2000国家标准第一条规定:“本标准适用于供食用的精制盐、粉碎洗涤盐及日晒盐。”据此，腌制盐与直接供食用的食用盐属不同的盐产品，其不能依《食用盐》GB5461-2000的标准判定质量。故不能采纳适用食用盐国家标准判定腌制盐为不合格的鉴定结论。海兴公司称案涉腌制盐已被（2013）鄂荆门民一终字第00061号生效判决依《食用盐》GB5461-2000的国家标准，认定为不合格产品，该结论应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因海兴公司诉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2013）鄂荆门民一终字第00061号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未适用盐产品分类标准区分腌制盐和食用盐，对腌制盐质量作出不合格产品的鉴定结论，故该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理由对本案的处理不应具有约束力。目前，我国对腌制盐未制定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企业生产的产品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应当制定企业标准,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企业的产品标准须报当地政府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生产企业久大品种盐公司制定了《腌制盐》Q/HBJD002-2007，作为其产品质量的标准，并报当地行政主管部门备案，该企业标准应作为其生产的腌制盐的质量评定标准。湖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亦依该标准作出了案涉腌制盐是合格产品的鉴定结论,故本案争议腌制盐应认定为合格产品。
关于盐业京山分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二审认为，盐业京山分公司与海兴公司成立买卖腌制盐的合同关系，盐业京山分公司提供的腌制盐是合格产品，不构成违约，盐业京山分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海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之间成立买卖腌制盐的合同关系，其要求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5）鄂荆门民二终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72.31元，由海兴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海兴公司认可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其向盐业京山分公司购买加碘颗粒腌制盐共计88.55吨的数量。但在庭审中海兴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湖北省企业产品标准备案登记表”，予以证明久大品种盐公司对涉案腌制盐企业标准的备案程序不合法，认为其中记载的内容（使用方法、安全评估）是缺失的，且备案信息明确记载腌制盐的标准适用国家标准。对此三被申诉人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由于涉案腌制盐产品没有国家、行业、地方标准，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企业可以制定企业标准，并依法已在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进行备案，在备案过程中相关内容由湖北省应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进行审核，且被申诉人备案的企业标准已经通过审核。因被申诉人生产的腌制盐使用的原料是食用盐，因此引用了相关食用盐的标准。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再审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争议腌制盐的质量是否合格；2.盐业京山分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本案争议腌制盐的质量是否合格问题。本院认为，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荆门民二终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已做的评析认定客观，本院不再赘述。对再审庭审中申诉人海兴公司提交的“湖北省企业产品标准备案登记表”，本院认为该证据在本案原审时被申诉人已向法院提交，故不属新证据。该证据内容表明腌制盐质量标准已经过湖北省应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且涉案腌制盐经过湖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依据久大品种盐公司企业标准《腌制盐》Q/HBJD002-2007，鉴定为合格产品，故本院对海兴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其提出涉案腌制盐系不合格产品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盐业京山分公司、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该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企业生产的产品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应当制定企业标准，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企业的产品标准须报当地政府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和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本案盐业京山分公司与海兴公司对买卖腌制盐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腌制盐的种类及质量标准也没有明确约定。但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盐业京山分公司在向海兴公司销售盐产品时已就腌制盐、食用盐种类进行了区分，且交付的盐产品中腌制盐、食用盐外光上呈现为不同颜色，海兴公司自认其是根据颜色区分腌制盐和食用盐，故盐业京山分公司向海兴公司出售涉案腌制盐与食用盐时，海兴公司应当明知二者为不同的产品，因此海兴公司在明知其购买的产品为腌制盐情形下，而要求按照食用盐国家标准对涉案腌制盐质量标准进行评判，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同时，腌制盐是一种食品加工用盐，根据《制盐工业术语》GB/T19420-2003是对盐产品分类的国家标准及该标准第3.1.1条及第3.1.3条规定和《食用盐》GB5461-2000国家标准第一条规定，腌制盐不适用食用盐的国家标准。盐业京山分公司提供的腌制盐的包装袋上标注的是国家标准，该行为可能导致海兴公司误认，但并不能改变海兴公司明知其购买腌制盐种类的事实。腌制盐目前无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涉案腌制盐经鉴定符合企业标准系合格产品，因此不能认定盐业京山分公司在本案中有违约行为。
此外，因腌制的工序、环境、温度以及湿度等因素均可以影响腌制产品的质量，且双方亦没有约定若违反产品包装标示可以适用违约金的条款，因此在海兴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与盐业京山分公司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海兴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判决对海兴公司要求盐业京山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检察机关提出盐业京山分公司未提供双方约定的盐产品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海兴公司认可其与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之间没有买卖腌制盐的合同关系，故对其要求久大制盐公司、久大品种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因缺乏合同依据，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荆门民二终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海兴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荆门民二终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英
审判员 周海燕
审判员 卫逊敏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