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海终字第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旗锋货运（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基。委托代理人：陈柚牧。委托代理人：伍健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际翔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国培。委托代理人：楼红磊。委托代理人：郑发国。原审被告：旗锋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责人：李苏辉。委托代理人：陈柚牧。委托代理人：伍健鸿。上诉人旗锋货运（中国）有限公司［EnsignFreight（China）Limited，以下简称旗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际翔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翔公司）、原审被告旗锋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旗锋宁波分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3）甬海法商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旗锋公司和原审被告旗锋宁波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伍健鸿，被上诉人际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发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际翔公司通过旗锋宁波分公司出运一个集装箱汽车配件从宁波到墨西哥，货物价值为157080.35美元。旗锋宁波分公司于2012年5月1日向际翔公司签发了编号为B12002020的全套正本提单，载明：承运人为旗锋公司，托运人为NINGBOSKYWARDIMP.&EXP.CO，LTD，收货人为DEPAMSAINTERNACIONALSADECV（以下简称DEPAMSA公司），集装箱号为TTNU9318942。货物运抵目的港后，收货人DEPAMSA公司未凭正本提单即提走货物，涉案集装箱于2012年6月5日空箱出现在堆场，而际翔公司尚持有全套正本提单。另查明，旗锋公司系我国交通部登记备案的无船承运人，该公司当庭承认其为本案货物承运人并已实施无单放货。旗锋公司授权旗锋宁波分公司在中国境内代理其签发提单。际翔公司登记的英文名称为NINGBOSKYWARDIMP.&EXP.CO，LTD，即提单上的托运人。涉案出口收汇核销单已经核销。收货人DEPAMSA公司于2012年5月17日、5月21日、6月7日、6月28日、6月29日、7月11日、7月31日分别支付15000美元、15000美元、9500美元、29000美元、11000美元、10000美元、61000美元给际翔公司。际翔公司以提单项下货物被无单放货导致其经济损失为由，于2013年7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旗锋公司、旗锋宁波分公司赔偿货款损失157080.35美元（按照2012年5月2日的汇率折算为人民币984422.56元）及相应利息。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提单上载明的托运人NINGBOSKYWARDIMP.&EXP.CO，LTD，即是际翔公司登记备案的英文名称，故际翔公司是涉案提单项下的托运人，是涉案运输合同项下的一方当事人，对旗锋公司主张际翔公司并非涉案报关单上的出口单位，际翔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予支持。旗锋公司是涉案提单载明的承运人，旗锋宁波分公司是涉案提单载明的签单代理，且旗锋公司确认其授权旗锋宁波分公司为其在中国境内的签单代理人，故认定际翔公司与旗锋公司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旗锋宁波分公司是旗锋公司的签单代理人，与际翔公司之间不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故对际翔公司认为旗锋宁波分公司亦是涉案纠纷的承运人应当承担无单放货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旗锋公司是涉案货物的承运人，其在无正本提单的情况下，将涉案货物交付给提单下的收货人，造成际翔公司在持有正本提单的情况下，丧失了对涉案货物的控制权，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如果际翔公司已经收到收货人支付的货款，则际翔公司不存在涉案货款损失，无权向承运人要求赔偿。关于际翔公司是否收到涉案货款，旗锋公司认为，收货人DEPAMSA公司已支付际翔公司150500美元的货款，此数额与际翔公司诉请金额之所以有差异，是由于有部分货物退运，收货人已支付涉案货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际翔公司并未因无单放货行为遭受任何实际损失。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收货人DEPAMSA公司虽已支付际翔公司150500美元的货款，但是际翔公司与收货人DEPAMSA公司有长期的贸易关系，双方对150500美元是否是涉案货物的货款一直有争议，旗锋公司虽主张有部分货物退运，但并不能证明退运货物的价值，也不能证明退运的就是涉案的货物；其次，在收货人未付际翔公司多笔货款的情况下，其支付部分货款该认定为付哪一笔债务，应根据履行期限、担保责任多少等情况予以认定，而不能单凭收货人单方之词；最后，涉案货款虽已核销，但核销方式为批次核销，不能仅凭已核销这一事实认定际翔公司已收到货款。故对旗锋公司抗辩际翔公司已收到涉案货款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际翔公司要求旗锋公司赔偿因其无单放货导致的涉案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其赔偿金额应以出口货物报关单记载的货物价值157080.35美元为准，按照起诉之日（2013年7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汇率中间价美元与人民币的汇率1：6.1652，折算为人民币968432元。关于利息主张，由于际翔公司未能举证应收货款的时间，故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4年1月15日判决：一、旗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际翔公司货款损失人民币96843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际翔公司对旗锋宁波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00元，由旗锋公司负担。旗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判未对旗锋公司提交的2012年8月9日目的港代理致际翔公司的邮件予以认定，存在瑕疵。该邮件明确提及2012年7月31日收货人DEPAMSA公司向际翔公司支付涉案61000美元后已结清全部涉案货款。二、原判在涉案货款已核销且际翔公司确认收到收货人DEPAMSA公司支付的150500美元货款的前提下，仍错误认定该款并非针对涉案业务。原判将厘清贸易合同项下欠款纠纷的举证义务强加给旗锋公司，并以“根据履行期限、担保责任多少”等模棱两可的措辞，推断出际翔公司未收到涉案货款的结论，令人费解。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际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际翔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答辩称：一、际翔公司并未收到提单项下的货款；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旗锋宁波分公司同意旗锋公司的上诉意见。二审中，旗锋公司向本院提交电放保函三份，拟证明际翔公司就案外三票货运指示旗锋公司进行电放操作，由此可以推定150500美元是本案的货款。际翔公司、旗锋宁波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际翔公司对电放保函质证认为，首先，该电放保函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其次，该保函并非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贸易双方基于信任，即使案外三票已经电放，在电放之后再支付货款也正常。旗锋宁波分公司对证据无异议，并同意旗锋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三份电放保函经审核认为，三份电放保函均系复印件，际翔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货物从中国宁波港运至墨西哥，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际翔公司是否已经收到涉案货款。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旗锋公司对其实施无单放货行为并无异议，但其主张际翔公司已经收到涉案货款，际翔公司并未因无单放货行为而遭受实际损失。为此，旗锋公司提交了在涉案货物出运后，收货人DEPAMSA公司向际翔公司陆续支付的7笔货款，共计150500美元。但该金额与涉案货款157080.35美元并不一致，旗锋公司提交的该7笔货款支付凭证上也未记载系支付涉案货款，也无证据证明际翔公司认可该款项为涉案货款，相反，旗锋公司提交的8月2日、9日的电子邮件还载明际翔公司并不认可本案货款已经付清。此外，旗锋公司虽提交了相关退货单证，但其既不能证明退运货物的价值，也未证明退运的是本案货物。故旗锋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际翔公司已收到涉案货款。际翔公司对收到150500美元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该7笔货款系其与DEPAMSA公司之间其他贸易项下的款项，并提交了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期间向DEPAMSA公司出运三票货物的相关单证，单证记载的货款为129788美元，显示际翔公司主张的其与收货人DEPAMSA公司之间存在长期贸易关系以及实行滚动结算的情况相符。本案承运人旗锋公司在履行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中，未凭正本提单即将货物放给收货人，违反了承运人的交货义务，故其应对际翔公司已收到的货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旗锋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旗锋公司实施无单放货行为后，不能举证证明际翔公司已收到涉案货款，应认定际翔公司因旗锋公司无单放货行为遭受货款损失，原判支持际翔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旗锋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00元，由旗锋货运（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繁鸿代理审判员  张碧青代理审判员  霍 彤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