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风。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慧。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贺平，河南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明。
委托代理人：秦永民，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新全。
委托代理人：刘向阳，河南万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振杰。
上诉人刘军风、赵晓慧与被上诉人王运明、原审被告赵新全、高振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王运明于2014年1月10日向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关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赵新全、刘军风、赵晓慧偿还借款499万元及利息；2、担保人高振杰承担连带责任。北关区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北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赵新全、刘军风和赵晓慧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安中民二终字第1754号民事裁定，以北关区法院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为由，裁定撤销（2014）北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王运明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决赵新全、刘军风、赵晓慧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和利息307.2万元及至还清时止的利息；2、高振杰负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新全、刘军风、赵晓慧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安中民一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刘军风、赵晓慧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军风及其与赵晓慧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贺平，王运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秦永民，赵新全的委托代理人刘向阳，高振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7日，王运明与赵新全、高振杰签订《借款及保证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出借人）王运明，乙方（借款人）赵新全，丙方（担保人）高振杰；甲方共向乙方提供借款人民币484万元，期限6个月，2011年6月7日至2011年12月6日；每月7日为还款日，第一个月至第五个月每月还款14万元，第六个月还款414万元；如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日3‰收取逾期利息，直至清偿全部本息为止；丙方按合同约定为乙方担保，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王运明通过转账方式出借给赵新全400万元。赵新全借款后，分别于2011年7月10日、10月13日、2013年2月6日还款14万元、28万元、5万元，共计还款47万元，其余款项赵新全未偿还。王运明称当时借款是400万元，月息3.5分，将六个月的利息84万元一起写为借款本金。高振杰称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84万元。赵新全不认可84万元为利息。
赵晓慧系赵新全与刘军风的女儿，1992年出生，现在国外学习。经王运明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赵晓慧名下银行账户明细，各账号主要资金存取情况为：1、赵晓慧尾号0484建行账号主要资金存取情况：赵新全、刘军风3次存入51.2万元，张利、李改珍、王海龙、周天贵、宋艳红5人存入106.2万元，赵晓慧转入3159账号545180.39元，该卡现余额343253.17元。2、赵晓�尾号3159建行账号主要资金存取情况：赵新全、刘军风7次存入70.6万元，孙保英、张云龙、袁安、岳喜茂、王书堂7人存入176.8万元，刘军风取款4.45万元，赵晓慧从尾号0484账号转入545180.39元，现该卡余额2612046.32元。3、赵晓慧尾号8938农行账户主要资金存取情况：存款凭证上有刘军风签名2张，存款69万元，另三张凭证上存款人名字为赵晓慧。4、赵晓慧尾号2149、3803中行账户主要资金存取情况：刘军风存入尾号2149账号25万元，黄越转入尾号3803账户41.88万元，赵晓慧从3803账户转入2149账户40万元，现尾号2149账号上余额65万元。5、赵晓慧尾号4572工行账户主要资金存取情况：2013年1月24日，刘军风转入100万元，现账号上余额221656.52元。
另查明，2010年6月3日，赵新全（乙方）与安阳市北关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由赵新全以甲方设立项目部的形式开发建设南关村“书香茗居”工程项目2号楼。王运明提供的物业收费表显示，李改珍、张蒲荣、周天贵、宋艳红、许长林、岳伟岩、张龙、杨红军系该2号楼住户。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显示，转款人周天贵系张蒲荣丈夫，转款人孙保英系许长林妻子，转款人岳喜茂与岳伟岩为父子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赵新全与王运明均认可借款400万元。争议焦点一是利息应如何计算，二是赵新全、刘军风、赵晓慧、高振杰各应承担什么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2011年6月7日至2011年12月6日；第一个月至第五个月每月还款14万元，第六个月还款414万元，总计还款484万元。每月14万元与400万元本金按月息3.5分计算的利息相同，也与担保人高振杰庭审中陈述借款本金400万，月息3.5分相吻合。但月息3.5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借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借款之日2011年6月7日计算至约定的还款之日2011年12月6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从逾期之日起按日3‰收取逾期利息，该约定也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赵新全借款后还款47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履行时应扣除已付利息47万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赵新全、刘军风、赵晓慧、高振杰各自应承担什么责任。赵新全对借款400万元无异议。高振杰作为担保人，对承担担保责任没有异议。刘军风主张赵新全的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刘军风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
关于赵晓慧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责任。经庭审查明，赵晓慧系赵新全、刘军风的女儿，现在国外学习。赵晓慧名下尾号为0484建行账号、尾号为3159建行账号、尾号为8938农行账户、尾号为2149中行账户、尾号为4572工行账户存款余额合计为4816956.01元。在借款关系中，赵晓慧不是借款合同相对人，王运明主张赵晓慧承担共同偿还借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赵新全、刘军风使用赵晓慧银行账号并将相关款项存入赵晓慧名下账号，且赵晓慧系在校学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名下银行账号中存款的其他来源，故赵晓慧名下银行账号中存款应为赵新全、刘军风存款，应用于清偿赵新全、刘军风债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新全、刘军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王运明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6月7日起至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履行时扣除已付利息47万元）；赵晓慧名下银行账户中赵新全、刘军风存款4816956.01元应用于清偿赵新全、刘军风上述债务；二、高振杰对判决第一项所判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3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6304元，由赵新全、刘军风负担。
刘军风、赵晓慧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刘军风对诉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错误。刘军风与赵新全属未婚同居，且二人已于2009年7月分居，各自生活，刘军风无义务共同承担赵新全的个人借款，且赵新全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用于其个人业务，即便双方仍然是共同生活，刘军风也无义务偿还该借款。二、原审判决对王运明要求赵晓慧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未作出判决不当，对赵晓慧是否应该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应当予以明确，如果赵晓慧不应当承担责任，则应当驳回王运明对赵晓慧的起诉，但原审判决书中没有相关内容。三、赵晓慧名下银行卡中的钱与赵新全无关，且王运明没有就赵晓慧名下尾号为4572的工商银行卡进行举证，原审判决将包括该卡存款在内的赵晓慧名下的银行卡内存款认定为赵新全、刘军风的共同财产错误，判决以此款偿还诉争借款不当。赵晓慧已是成年人，可以挣钱拥有自己的财产，即便其银行卡中的钱是别人存进去的，也不足以证明钱就归存款人所有；退一步讲，即便赵晓慧卡上的钱是赵新全、刘军风的，那么赵新全、刘军风的行为也应当认定为赠与行为，若王运明认为该赠与行为侵害了其债权，应当另行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赠与行为，在撤销之前，应当推定赵晓慧名下的财产归其个人所有，原审判决以赵晓慧名下的银行存款偿还本案诉争借款错误。请求二审改判刘军风不承担责任，赵晓慧名下银行卡账户中的481.695601万元存款不用于清偿本案诉争借款。
王运明答辩称：一、本案在北关区法院审理时，刘军风当庭陈述并认可与赵新全是夫妻关系，赵晓慧系其女儿，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也证明刘军风与赵新全是夫妻关系，且刘军风与赵新全共同经营建筑工程，刘军风名下尾号为3652的工商银行卡和尾号为8474的建设银行卡都曾收取过赵新全开发建设的书香茗居小区的购房款，故原审判决刘军风承担偿还责任正确。二、赵晓�名下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账户中的款项来源有三种途径，一是刘军风直接存入或转存或委托其子赵祥转存，二是赵新全转账存入，三是书香茗居小区业主购房款的转账存入；且赵晓慧系在校学生在国外读书，而诉争银行账户内资金均为国内资金往来，不显示有国外资金往来，赵晓慧也没有举证证明诉争资金是其合法收入；冯志芳虽出庭作证，但其证明内容与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相矛盾，故原审认定诉争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为刘军风和赵新全的存款，并判决以此存款清偿诉争债务正确。原审法院调取的赵晓慧名下尾号为7346的工商银行卡的银行账户尾号为4572，不存在王运明未就赵晓慧名下尾号为4572的工商银行卡举证的问题。三、赵晓慧提供自己的账户供赵新全和刘军风使用，目的是帮助其逃避债务，依法构成恶意串通，与所谓的赠与行为完全不同，其混淆了赠与合同和恶意串通的界限，且赵新全、刘军风名下无资产，其名下银行账户进了钱就及时转移而无余额，账户存在异常，也印证了其使用赵晓慧银行账户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事实。刘军风和赵晓慧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新全陈述称：赵新全借款400万元并由高振杰提供担保是事实，当时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开发书香茗居项目，但后来将借款挪用到了其他项目上，而该项目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经停止运营，赵新全愿意自己承担偿还责任，不愿意牵连其他人。
高振杰陈述称：其与赵新全系高中同学，经高振杰介绍并提供担保，赵新全向王运明借款400万元，当时约定月息3.5分，期限六个月。后赵新全未能按约还款，其与王运明到赵新全的工地催要借款时，多次见到刘军风在赵新全的工地办公室主持工作，共同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刘军风上诉称已与赵新全离婚不是事实，目的是为逃避债务，原审判决刘军风承担责任正确。赵晓慧是一个完全靠父母供养的在校学生，关于赵晓慧名下银行卡内存款的来源，刘军风在原审中的说法前后矛盾，原审认定是赵新全和刘军风的存款正确。其他同意王运明的意见。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原审判决刘军风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是否正确；2、原审认定赵晓慧名下银行卡账户内的资金系赵新全、刘军风的存款，判决以该存款偿还诉争借款本息是否正确。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
一、本案在北关区法院审理期间，北关区法院2014年4月8日的庭审笔录记载，刘军风认可其与赵新全是夫妻关系，赵晓慧是其女儿。
原审庭审笔录记载，刘军风在原审庭审中陈述，打到其银行卡上的钱，其都去支付了工程款。
二、安阳县公安局瓦店派出所于2014年11月20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我辖区小营村村民赵新全，男，410522196908096815，与其妻子刘军风，女，410522196911096824，经人口信息网查询属实。
三、安阳市公安局北晨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载明：赵新全、刘军风系赵晓慧的监护人，信息提取时间为2011年1月8日。
四、河南北方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河南北方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转给赵新全在安阳县公务员小区分包的建筑工程款225.88万元。转款方式：从河南北方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转到刘军风尾号为3652的工商银行卡中。
河南北方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又于2015年8月13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河南北方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转到刘军风个人工商银行卡上的225.88万元工程款，主要用于刘军平和冯志芳东区县公务员小区的工人工资，系及部分是买材料款。
五、赵晓慧名下尾号为7346的工商银行卡的银行账号尾号为4572。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刘军风承担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
首先，王运明主张赵新全向其借款400万元，并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通过银行转账向赵新全出借该400万元借款的凭证，赵新全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并愿意偿还本案诉争借款本息，故原审判决赵新全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高振杰对其在诉争借款合同上签字，为本案诉争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无异议，故原审判决高振杰对诉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且高振杰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第三，关于刘军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刘军风在北关区法院的庭审中自述与赵新全是夫妻关系，且公安机关出具证明证实刘军风与赵新全在人口登记信息中登记的关系为夫妻，在赵晓慧的人口登记信息中刘军风和赵新全均为赵晓慧的监护人，故原审认定刘军风与赵新全系夫妻并无不当。虽然从诉争借款合同的约定内容看，诉争借款用于业务经营，但诉争借款发生在赵新全与刘军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河南北方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刘军风的工商银行卡曾收取赵新全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刘军风尾号为8474的建设银行卡亦曾多次收取书香茗居小区业主的购房款，而书香茗居工程系赵新全开发经营的工程，结合刘军风在原审庭审中关于打到其卡中的钱其都用于支付工程款的陈述，在可以认定刘军风与赵新全共同经营开发项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刘军风与赵新全共同承担诉争借款的偿还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认定赵晓慧名下银行卡账户内的资金系赵新全、刘军风的存款，判决以该存款偿还诉争借款是否正确的问题。
首先，鉴于赵晓慧不是诉争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其也未参与赵新全所涉工程项目的开发经营，原审没有支持王运明关于赵晓慧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正确。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相关论述后，在判决主文第三项驳回了王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已经对赵晓慧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作出裁判。赵晓慧关于原审判决未对王运明要求赵晓慧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作出判决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刘军风虽主张赵晓慧自两岁起就由冯志芳夫妇收养，事实上已与刘军风和赵新全脱离父母子女关系，但王运明及高振杰不认可，鉴于刘军风举不出充分�据证明前述主张，且赵晓慧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载明，赵新全和刘军风是其监护人，而未支持其前述主张并无不当。在此情况下，原审鉴于诉争的银行卡虽在赵晓慧名下，但从诉争银行卡清单看，既有赵新全和刘军风转账存入的资金，也有书香茗居业主汇入的购房款资金，刘军风在诉讼中关于相关资金性质和来源的解释前后不一，且赵晓慧系在校学生，其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名下银行账号中存款的其他来源，故原审认定该存款系赵新全和刘军风的存款，符合证据认定规则的规定，判决以此款偿还本案诉争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刘军风和赵晓慧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04元，由刘军风和赵晓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黎东
代理审判员 陈红云
代理审判员 张俊宇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