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民终字第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三阳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科创园区。
法定代表人：杨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金，四川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庆蓉，女，汉族，绵阳市涪城区人，住绵阳市涪城区跃进路。
委托代理人：何兰英，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小平，男，汉族，绵阳市涪城区人，住绵阳市涪城区。现因犯诈骗罪在广元监狱服刑。
上诉人四川三阳汽车有限公司（简称三阳公司）因与任庆蓉、韩小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民初字第7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7日立案受理，于2014年1月2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进及其委托代理人杜金、被上诉人任庆蓉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兰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韩小平离婚后，与任庆蓉相识交往。2011年2月12日，韩小平陪同任庆蓉到三阳公司购车。任庆蓉与韩小平共同选购了一辆东风雪铁龙小车（发动机号5160922），该车原卖价73800元，因韩小平与三阳公司的经营者熟悉，后者给予优惠后购置价为68200元。交付的购车款68200元系任庆蓉的个人积蓄。当日因购车产生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保险单”、“临时牌照”等手续均登记为任庆蓉的名字。因任庆蓉不会开车，购车后车辆由韩小平驾驶，购车手续放在车内。2011年2月16日，韩小平与任庆蓉登记结婚。2011年3月18日，韩小平私下找三阳公司更换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将购车人由任庆蓉变更为韩小平，将购置价变更为73800元。后韩小平将车辆登记在自已名下。2011年10月25日，任庆蓉与韩小平离婚，约定车辆为任庆蓉所有。2011年11月，韩小平在未告知任庆蓉的情况下，私自将车辆以56000元的价格转卖给赵飞并办理了车辆登记变更手续。2011年12月24日，韩小平因诈骗被刑事拘留。现韩小平在服刑期间。
上述事实，有结婚登记档案、离婚协议书、车辆登记信息、保险单、销售发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原告以个人积蓄在婚前购置的车辆应属其婚前个人财产，虽经被告登记在自己名下亦无法改变其真实所有权属。被告韩小平亦认可该车辆归原告所有，仅由其使用。因此，韩小平将车辆变卖给他人系无权处分原告的财产，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按车辆购置价68200元赔偿，被告韩小平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四川三阳汽车有限公司明知原购车人系原告任庆蓉，在未通知任庆蓉也未进行核实的情形下，帮助韩小平私下更换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将原登记购车人任庆蓉变更为被告韩小平，致使韩小平顺利地将车辆登记到自己名下，给其后韩小平擅自变卖车辆提供了便利。被告四川三阳汽车有限公司虽不存在与韩小平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故意，但其帮助韩小平私下更换售车发票的过错行为共同造成了损害原告权益的后果，原告主张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予支持。但被告四川三阳汽车有限公司共同造成的损害仅限于韩小平变卖车辆造成的损害（应参照转让价款确定），原告主张其对车辆购置价款承担责任不能成立。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韩小平于本判决生效后l0日内赔偿原告任庆蓉68200元；二、被告四川三阳汽车有限公司在5.6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5元，减半收取752.50元，由被告韩小平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三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任庆蓉与韩小平在购车时以夫妻名义，韩小平更换发票也是以夫妻名义（事实上系夫妻关系），且韩小平更换发票时并未产生卖车想法，仅仅为了保险理赔等方便需要。事实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任庆蓉对此也包容认可。上诉人认为，夫妻之间具有亲密的人身和财产关系，对于更改发票的行为，系生活中可以处分的权利。如果要求销售方三阳公司在知道其夫妻关系的情况下，再进而要求审查其婚姻关系的真实性、分辨夫妻关系的婚前财产或婚后财产或共同财产性质，显然对销售方过于苛刻。同时，在开具发票时双方均无侵权主观思想。二审庭审时，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认为，韩小平和任庆蓉虽然婚姻登记时间晚于车辆购买时间几天，但不能据此认定案涉车辆属于任庆蓉个人财产；保险单、临时牌照不能作为权属凭证；原审对换发票事实没有认定清楚，如果有换发票一说，那也是韩小平从任庆蓉处拿到原始发票，即任庆蓉应知晓并同意此事。另外换发票是任庆蓉和韩小平已是夫妻，构成表见代理，公司有理由相信换发票是得到任庆蓉同意。即使换发票也不必然产生车辆被卖任庆蓉受损的后果，原审也认定了三阳公司没有与韩小平共谋的故意。从案涉车辆购买到被韩小平转手有长达十个多月的时间，任庆蓉在这么长时间都不知晓车辆登记在韩小平名下，不符合常理。故原审判决三阳公司承担侵权的连带责任不当。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三阳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三阳公司是否与韩小平私自变卖任庆蓉车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依据临时号牌登记和保险单，案涉车辆初始登记应当在任庆蓉名下，虽然现任庆蓉无法提供2011年2月12日当天购车的发票，但是在购车当天如果没有足额缴纳购车款，任庆蓉是不可能将车开走并购买保险。所以，本院可以认定2011年3月18日名为韩小平的购车发票是经过更换，任庆蓉及韩小平对此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其次，韩小平无权处分任庆蓉的财产，侵害了任庆蓉的财产权益，应承担赔偿责任，韩小平对原审判决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故对其承担赔偿任庆蓉财产损失的民事责任，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三阳公司在未通知原始发票购车人任庆蓉亦未核实任庆蓉是否同意的情形下，帮助韩小平私自更换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将原登记购车人任庆蓉变更为韩小平，致使韩小平顺利地将车辆登记到自己名下，给其后韩小平擅自变卖车辆提供了便利，虽三阳公司不存在与韩小平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故意，但其帮助韩小平私下更换售车发票的过错行为共同造成了任庆蓉的损害后果，故任庆蓉主张三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予支持。第三，任庆蓉作为购车人，在购车后，对车辆的购车发票及登记权属证一直未予审查，没有尽到所有人合理的管理责任；且在与韩小平协议离婚时，已明确案涉车辆归其所有，但在协议后并没有收回车辆，积极行使所有人对车辆的管理，让车辆一直控制在韩小平手中，致使韩小平在离婚一个月后有便利条件私自将车辆转让，任庆蓉对此亦有一定责任。因为韩小平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该部分判决内容本院予以维持，但任庆蓉的过失行为可以适当减轻上诉人三阳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确定任庆蓉对三阳公司承担的56000元连带赔偿责任中自行承担车辆被卖实际损失的30%。
综上，上诉人三阳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合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事实认定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民初字第703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韩小平于本判决生效后l0日内赔偿原告任庆蓉682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民初字第70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四川三阳汽车有限公司在39200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减半收取752.50元，由韩小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四川三阳汽车有限公司承担840元，韩小平承担200元，任庆蓉承担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春梅
审 判 员 刘立冬
代理审判员 汤 显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