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刑终104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1（绰号：“××”），男，21岁（1994年7月21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3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钱×2，女，1975年9月27日出生。系上诉人钱×1之母。
原审被告人苏×，男，33岁（1983年4月7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22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赵×，男，34岁（1981年6月8日出生）。曾因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09年6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1年5月24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4月3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1，男，23岁（1992年9月2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2（曾用名：王××，绰号：“××”、“××”），男，22岁（1993年8月18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3（绰号：“××”），男，20岁（1996年3月21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付×（绰号：“××”、“××”），男，21岁（1994年12月4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孔×（绰号：“××”），男，23岁（1992年12月26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3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绰号：“××”），男，21岁（1994年6月14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3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男，22岁（1993年7月24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3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赵×、王×1、王×2、王×3、付×、钱×1、孔×、张×、周×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朝刑初字第32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钱×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佳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钱×1及其辩护人钱×2，原审被告人苏×、赵×、王×1、王×2、王×3、付×、孔×、张×、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3月18日22时许，被告人苏×、赵×在本市朝阳区××街×号马×（女，46岁）经营的西北穆斯林餐厅吃饭时酒后滋事，在大幅度打折的无理要求被餐厅人员拒绝后，纠集及指使被告人王×1、王×2、王×3、付×、张×、孔×、周×、钱×1持甩棍在西北穆斯林餐厅内进行打砸，将该店的科龙空调和长虹电视机等物品砸坏，经鉴定损失价值人民币5800元。被告人王×1、王×2、付×、王×3于2015年3月26日被抓获归案，其中，被告人付×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被告人王×3。被告人孔×、张×、钱×1、周×于2015年3月31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赵×于2015年4月3日自动投案。被告人苏×于2015年5月22日被抓获归案。
案发后，被告人苏×、王×1、钱×1、孔×、张×、周×赔偿了被害人的全部损失共计人民币6万元整，被害人对上述被告人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马×的陈述，证人武×、王×4的证言，辨认笔录，报警记录，到案经过，起赃经过，扣押清单，物证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涉案财产价格鉴定书，协议书及谅解书，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材料及十名被告人的供述等。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苏×、赵×、王×1、王×2、王×3、付×、钱×1、孔×、张×、周×无视国法，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十人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均应予惩处。鉴于十名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被告人赵×自动投案，应当认定其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付×有立功情节，被告人苏×、王×1、钱×1、孔×、张×、周×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且得到谅解，分别对十名被告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据此判决：一、被告人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二、被告人赵×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三、被告人王×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四、被告人王×2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五个月。五、被告人王×3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五个月。六、被告人付×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七、被告人孔×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八、被告人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九、被告人钱×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十、被告人周×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
钱×1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涉案物品修复情况的两份证明系虚假证明，据此作出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应属无效鉴定；其没有损坏空调；其系故意毁坏财物行为，且不构成犯罪。
钱×1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涉案物品修复情况的两份证明系虚假证明，据此作出的鉴定结论书无效；被损坏物品与被鉴定物品不能认定系同一物品，相关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害人所述事件起因、打砸过程及被损物品情况均有不实；本案事出有因，钱×1行为属于故意毁坏财物，且被害人存在一定责任；钱×1已赔偿并获得谅解，又系初犯、偶犯、从犯、认罪悔罪，建议本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在本院审理中，钱×1及其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信息、长虹三包服务政策、以旧换新细则、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子公司四川快益点电器服务连锁有限公司材料、《用户使用过程屏裂信息记录表》、鉴定单、广东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情况材料、海信公司三包、维修价目材料、售后维修流程、变更公司名称的公告及涉及鉴定方面的相关材料等证据材料。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出庭意见为：一审判决定性准确，但认定事实中物品损坏价格依据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中关于“科龙空调无法修复”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应不予采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建议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8日22时许，原审被告人苏×、赵×在本市朝阳区××街×号马×（女，××省人）经营的西北穆斯林餐厅吃饭时酒后滋事，在大幅度打折的无理要求被餐厅人员拒绝后，纠集及指使原审被告人王×1、王×2、王×3、付×、张×、孔×、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1采取持甩棍等方式在西北穆斯林餐厅内进行打砸，将该店的长虹电视机等物品砸坏，经鉴定损失价值人民币2000元。原审被告人王×1、王×2、付×、王×3于2015年3月26日被抓获归案，其中，原审被告人付×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原审被告人王×3。原审被告人孔×、张×、周×、上诉人钱×1于2015年3月31日被抓获归案。原审被告人赵×于2015年4月3日自动投案。原审被告人苏×于2015年5月22日被抓获归案。
案发后，苏×、王×1、钱×1、孔×、张×、周×赔偿了被害人的全部损失共计人民币6万元整，被害人对上述人员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除已经原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马×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武×，王×4证言，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照片，起赃经过，到案经过，协议书，谅解书，常住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及各被告人供述外，还有本院调查核实的如下证据：
1．证人肖×（鉴定人）证言证明：本案涉及的长虹公司及科龙公司出具的证明是正规的厂家售后部门出具的，在鉴定时具有参考意义。证明如果是一般维修厂家出具的，鉴定机构是不一定认可的，根据具体情况来判定，如是伪造的证明，对鉴定会有一定的影响。
2．证人钱×3证言证明：其公司是四川××电器服务连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是长虹集团的子公司。长虹产品的售后及鉴定都是其公司负责。经过查询，长虹北京客户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确实是其公司出具的。
3．证人李×证言证明：其公司为青岛××电子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是海信、科龙的售后服务部门。主要负责维修、安装、对产品损坏程度做鉴定。其公司是海信科龙唯一售后部门。广东科龙没有单独的售后部门。自其进入公司以来没有广东科龙电器服务有限公司北京顾客用户服务中心这个机构，该证明不是其公司出具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涉案财产价格鉴定通常以正规厂家售后部门出具的物品技术检验材料为参考，相关材料的出具单位及真实性均对鉴定结论具有影响。本案中，价格鉴定所参考的“广东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顾客用户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经查，并非科龙空调售后部门出具，且来源不明，故据此作出的鉴定内容欠缺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长虹北京客户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经查系正规机构出具，据此作出的鉴定内容可予认定。综上，上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及本院所认定的鉴定内容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虽能支持其部分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但欠缺证据的合法性，本院仅做参考，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钱×1、原审被告人苏×、赵×、王×1、王×2、王×3、付×、孔×、张×、周×无视国法，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上述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能够供认参与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且原审被告人赵×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原审被告人付×具有立功情节，上诉人钱×1、原审被告人苏×、王×1、孔×、张×、周×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且已取得谅解，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钱×1及其辩护人所提涉案物品修复情况的证明材料虚假，据此作出的鉴定无效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价格鉴定系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及人员依据鉴定规范及专业知识作出，长虹电视的相关证明符合鉴定要求，据此作出的鉴定内容合法、有效，应予认定，故该部分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科龙空调鉴定内容所提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钱×1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应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行为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所述事件起因、打砸过程及被损物品情况不实、被害人存在一定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系根据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等证据综合认定，本案系原审被告方无理要求在先，未得满足而借故生非，被害方并未引发事端或对激化矛盾负有主要责任，原审被告方的行为性质应系寻衅滋事，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钱×1所提其没有损坏空调及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共同犯罪，各原审被告人均应共同对犯罪结果承担责任，另其行为已达到寻衅滋事罪“情节严重”的程度，构成寻衅滋事罪，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鉴定物品与被损物品不同一，相关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勘验材料与公安机关就物品细节固定的证据材料在物品损坏情况上相一致，鉴定机构依据公安机关提供的相关材料作出鉴定，可认定两者的同一性，相关证据可予认定，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钱×1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分工不同，结合钱×1的具体行为，不应认定从犯，原审根据各被告人的具体情节区分量刑的做法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建议对钱×1从轻、减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综合查明的事实及本案具体情节酌予考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法院根据苏×、赵×、王×1、王×2、王×3、付×、钱×1、孔×、张×、周×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但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量刑失当，本院结合认定事实及上诉人、各原审被告人犯罪的具体情节，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一）项、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刑初字第3226号刑事判决主文，即：被告人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被告人赵×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被告人王×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被告人王×2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五个月。被告人王×3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五个月。被告人付×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被告人孔×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被告人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被告人钱×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被告人周×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1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原审被告人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五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原审被告人赵×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五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原审被告人王×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五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原审被告人王×2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原审被告人王×3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八、原审被告人付×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九、原审被告人孔×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十、原审被告人张×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十一、原审被告人周×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亚莉
代理审判员 李 丹
代理审判员 孙 蓉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