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6）上民二初字第367号
原告徐启蓬。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登峰。
被告缪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虞军红、任晓红。
被告杭州市拍卖行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汤继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平。
原告徐启蓬为与被告缪臻、杭州市拍卖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拍卖行）拍卖纠纷一案，于2006年7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6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徐登峰，被告缪臻委托代理人虞军红，被告杭州拍卖行委托代理人朱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5年3月3日，原告将坐落于杭州市中山中路66-68号的自有商业用房委托给被告杭州拍卖行拍卖，双方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除非流拍，包括银行按揭在内的全部款项必须在2005年4月20日前到帐，逾期支付的，将承担拍卖成交额每天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被告杭州拍卖行接受委托后，应约于2005年3月22日下午2时，在赞成宾馆举行上述房屋拍卖会，最终由被告缪臻以885万元的价格竞得，并签署成交确认书，为确保交易顺利进行，成交确认书中就各时间段的房款支付金额、定金及违约责任等予以针对性的约定。至2005年4月20日，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但被告杭州拍卖行除向原告支付20万元作为房屋腾空费用外，其余款项直至2005年7月20日才陆续付清。在此期间，被告杭州拍卖行怠于行使拍卖人的权利与职责，未尽受托人的义务，未在2005年4月20日前将拍卖款支付给原告，致使原告损失扩大，被告杭州拍卖行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将收取的佣金退还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9520（1、2005年4月20日之前，原告通过被告杭州拍卖行仅收到被告缪臻20万元作为房屋腾空的费用；2、2005年5月20日，原告通过被告杭州拍卖行收到被告缪臻20万元，该款逾期30天，30日＊20万元＊日万分之五=3000元。3、2005年6月1日，原告通过被告杭州拍卖行收到被告缪臻314万元，该款逾期42天，42日＊314万元＊日万分之五=65940元。4、2006连7月20日，原告通过被告杭州拍卖行收到被告缪臻523万元，该款逾期92天，92是日＊523万元＊日万分之五=240580元。以上2、3、4合计违约金为309520元）；被告杭州拍卖行退还原告佣金88500元；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负担。
被告缪臻辩称，1、在本案的拍卖行为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原告与被告杭州拍卖行的委托买卖关系，及被告缪臻与被告杭州拍卖行之间通过拍卖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缪臻与原告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告无权要求被告缪臻承担任何形式的责任。2、被告缪臻竞得该房产前，该房产用于向其他人出租并从事餐饮经营。被告缪臻竞得该房产后，即与被告杭州拍卖行联系房产的交接手续。被告杭州拍卖行告知，由于原告尚未与承租人就搬迁日期达成一致意见，何时交付尚不能确定。为此，被告缪臻暂停支付款项。因此，付款迟延，是原告无法交付房产的情况下，并在原告的同意下，各方一致确定的方案，并不存在两被告违约的情况。3、原告提出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告缪臻并未与原告就违约金的计算达成任何约定。被告杭州拍卖行的付款义务是收到款项后7天内支付，在原告与被告杭州拍卖行的委托拍卖合同中并没有约定4月20日的付款期限，4月20日是房屋的交付期限，只是约定了附加的付款条件而已。4、在被告杭州拍卖行告知房屋具备交付条件后，被告缪臻已经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了全部款项，即使对被告杭州拍卖行而言，被告缪臻也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杭州拍卖行辨称，1、被告杭州拍卖行收取的原告拍卖佣金是8万元，且被告杭州拍卖行在整个拍卖过程及过后拍卖物的交付、拍卖款到帐后的支付过程，均按合同要求进行，无任何过错，对原告要求被告杭州拍卖行退还佣金的诉讼主张，请求法院驳回。2、原告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只是对拍卖合同的断章取义，拍卖合同明确约定，原告与被告缪臻必须在2005年4月20日前办理完毕房产权证过户手续，在房款到被告杭州拍卖行帐户后支付给原告。事实上，原告与被告缪臻是在2005年7月7日才办理房屋移交手续，7月19日才到房产部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对付款时间方式另行有了约定。正是因为原告与被告缪臻的违约行为造成房屋不能在4月20日前交付，房款不能在4月20日前到帐支付。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杭州拍卖行共同承担违约金309250元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为支持其主张，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原告、被告杭州拍卖行、被告缪臻的身份证明材料，证明原、被告的身份。
二、1、2005年3月3日原告与被告杭州拍卖行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
2、杭州拍卖行拍卖规则；
3、2005年3月22日杭州拍卖行出具的参拍须知；
4、2005年3月13日杭州拍卖行出具的收条；
5、2005年3月21日原告与杭州拍卖行签订的补充协议；
6、缪臻与杭州拍卖行签订的成交确认书；
证明1、原告与被告杭州拍卖行于2005年3月3日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的事实。2、原告授权被告杭州拍卖行：除非流拍，包括银行按揭在内的全部款项必须在2005年4月20日前全部到帐。3、逾期支付成交价款的违约责任为：每天万分之五成交价的违约金。4、在《拍卖规则》与《参拍须知》中都明确规定了竞买人不按约定期限交付全部款项的违约责任。5、原告依约履行委托拍卖合同义务的事实。6、拍卖会于2005年3月22日在赞成宾馆举行，上述房屋以885万元成交的事实。7、被告杭州拍卖行按照《委托拍卖合同》中约定的条款制作了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在拍卖成交时由被告缪臻予以确认，对被告缪臻具有约束力。8、确认书中明确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数量、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等。
三、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证明最后一笔523万元房款，被告杭州拍卖行直到2005年7月20日才交付原告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缪臻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1认为不是与被告缪臻签订，对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且该合同约定了保密条款，使被告缪臻无从知道合同内容；对证据二-2、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证据二-2、3的发布主体不是原告，而是被告杭州拍卖行，故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人为被告杭州拍卖行，而非原告；认为证据二-4、5不是被告缪臻出具，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原告主张其积极履行义务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交付产权证是拍卖必需，而收取款项是原告权利非其义务；对证据二-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拍卖成交确认书是被告缪臻与杭州拍卖行签订，原告不能据此主张权利；对证据三表示不清楚。
被告杭州拍卖行对证据一、三没有异议；对证据二-1没有异议；对证据二-2、3、4、5、6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原告以两被告签订的合同主张权利没有依据，要求被告杭州拍卖行连带支付款项，与拍卖规则相悖。
为证明其抗辩意见，被告缪臻出示下列证据材料：
一、2005年3月3日原告与被告杭州拍卖行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被告缪臻与被告杭州拍卖行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证明原告与被告杭州拍卖行之间的委托拍卖合同和两个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缪臻之间并未建立直接的买卖关系，因此，原告在本案中将缪臻列入被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拍卖人所实施的拍卖行为的民事权利义务最终由委托人承受，本案应当适用委托合同中委托人与第三人的规定，同时拍卖行为又受《拍卖法》的调整。
被告杭州拍卖行认为缪臻的证明对象与其无关，故不发表质
证意见。
二、2005年3月23日的《都市快报》报道一份，证明本案所涉房产，原告通过出租给他人经营的方式在营业，根本无法在2005年4月20日前向被告缪臻交付房产。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以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首先，本案所涉及房产在拍卖须知第4、5条，拍卖成交确认书第4条中已经明确规定，“以房地产现状为准”，被告缪臻非常清楚该房屋已经出租给他人；其次，按照有关法律，买卖不破租赁，租赁关系的存在并不影响房屋的交付；再次，由于承租人生意一直不景气，承租人愿意提早结束租赁合同，原告在应该收款的期间内将收到的款项用于腾空房屋，完全基于好意，但腾空并不是交付房产的前提。
被告杭州拍卖行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故不发表质证意见。
三、产权证一份、2005年5月30日杭州拍卖行向其发出的缴款通知书一份，证明本案所涉的房产，原告已经抵押给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杭州分行中山支行，且一直没有办理撤销抵押，致使该房产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不具备交付条件。同时被告确认变更拍卖成交确认书中的付款方式，改由按揭付款。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以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首先，本案所涉房产在拍卖须知第4、5条，拍卖成交确认书第4条中已经明确规定，以房地产现状为准，被告缪臻非常清楚该房屋已经设置了抵押；其次，没有办理撤销抵押的手续是因为原告没有收到应该收到的价款，只要资金到位，原告在2005年4月20之前完全可以开始办理交付手续；再次，缴款通知书是被告杭州拍卖行出具给被告缪臻的文件，原告从来没有授权被告杭州拍卖行就拍卖成交确认书中付款方式进行变更，之后事实上发展成按揭付款方式，是被告为了减少损失，再三要求原告配合其银行按揭，出于合同目的和善意，原告被动接受的结果，只能表明原告同意被告继续履行有关义务，并能说明原告同意变更付款条款，更没有同意放弃主张违约金的权利。
被告杭州拍卖行无异议。
四、2005年6月16日原告、被告缪臻、浙江中财担保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签订的监督支付协议书一份、2005年7月7日浙江中财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的付款通知书一份，证明原告明知付款方式已经改变，并对付款方式的改变进行确认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以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材料只能证明原告为避免各方损失进一步扩大，进行善意的帮助，不能说明原告同意变更付款条款，更没有同意放弃主张违约金的权利。
被告杭州拍卖行认为该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缪臻没有履行成交确认书等确定的义务，原告与被告缪臻同时违约。
五、2005年7月7日被告杭州拍卖行出具给浙江中财担保有限公司的承诺书一份、2005年7月19日房产交易产权登记申请及受理单一份、2005年7月7日被告缪臻出具给被告杭州拍卖行的收条一份，证明原告直到2005年7月7日以后，才具备相应的交付条件。承诺书的签订是对原告交付房产后领取款项的一种限制。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以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按照委托合同与确认书的约定，买受人付清全款后，即可与委托人办理房产及权证的移交手续，故该组证据恰说明，一直到2005年7月7日，被告才具备了使原告办理交付手续的条件。
被告杭州拍卖行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六、2005年3月22日收款收据一份、2005年7月19日发票一份、2005年3月23日收条一份、2005年5月20日收条一份、2005年6月1日收条一份、2005年7月20日收条一份、2005年5月31日转帐凭证一份、2005年7月7日转帐凭证一份、杭州市拍卖行受理委托拍卖物品清单一份，证明被告缪臻已经将全部款项交给被告杭州拍卖行，并无任何违约之处。从上述收条及相关凭证可以证实，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的是被告杭州拍卖行。被告缪臻是与被告杭州拍卖行发生往来。进一步说明成交确认书变更的内容，并由原告进行确认。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以及证明对象有异议。
被告杭州拍卖行没有异议。
被告杭州拍卖行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出示下列证据材料：
一、2005年5月31日转帐借方传票，证明被告杭州拍卖行在2005年5月31日收到被告缪臻部分购房款。
二、2005年6月1日原告出具的收条，证明原告收到314万元房款。
三、2005年7月7日转帐借方传票，证明被告杭州拍卖行收到被告缪臻部分房款523万元。
四、2005年7月20日原告出具的收条，证明原告收到523万元房款。
五、2005年10月12日由浙江中财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被告缪臻出具的收条，证明原告在2005年7月7日向被告缪臻移交房产。
六、房产过户受理单，证明原告与被告缪臻于2005年7月19日办理房产过户手续。
七、受理拍卖物清单发票，证明被告杭州拍卖行已将合同履行完毕，手续费为8万元。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五浙江中财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余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原告支付给被告杭州拍卖行佣金8万元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缪臻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认定：
对于原告徐启蓬出示的证据一，两被告无异议，本院确认具有证据效力；原告出示的证据二，两被告对证据二-2、3、6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1、4、5，证据三是原告与被告杭州拍卖行之间形成的书面材料，因杭州拍卖行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该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缪臻出示的证据一至六，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杭州拍卖行对证据三、四、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不予发表质证意见，故对被告缪臻出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杭州拍卖行出示证据五浙江中财担保有限公司的证明，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缪臻在2005年7月7日交接房产，该节事实同被告缪臻出示的证据五相印证，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及被告缪臻对杭州拍卖行出示的其他证据无异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具有证据效力。
对原、被告出示的上述证据的证明事项本院将综合案情考虑。
经审理本院认定，2005年3月3日原告与被告杭州拍卖行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中山中路66-68号商业用房（建筑面积284.08平方米）委托被告杭州拍卖行进行拍卖。双方在合同“拍卖物交付”一栏中约定，委托人应在2005年3月10日前将房产权证交付拍卖人；在“费用与酬金”栏中约定，拍卖物在拍卖中成交的，委托人应按拍卖物成交总额1%的比例向拍卖人支付佣金；在“价款结算”栏中约定，拍卖成交的，拍卖人应在收到全部款项之日起7日内将拍卖成交款（扣除佣金后）支付给委托人；在“保密规定”中约定，委托人要求拍卖人对其身份、拍卖物底价等进行保密；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拍卖人逾期向委托人支付价款的，应向委托人支付按拍卖成交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双方并在合同空白处填写了5项备注条款，其中第4条为“房产交付期限为2005年4月20日前（需包括按揭在内的全部款项到账）。”
2005年3月22日，被告缪臻在被告杭州拍卖行举行的拍卖会上，通过竞价以885万元拍得本案诉争的房产，并与被告杭州拍卖行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双方约定：成交确认书签订后，买受人应向拍卖人支付拍卖成交总额及成交总额2%的佣金，两项合计9027000元。付款方式为：在2日内支付成交总额20%的定金计1770000元（已缴纳的参拍保证金冲抵部分定金），在拍卖日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成交总额的50%及成交总额2%的拍卖佣金，合计4602000元，在拍卖日后20个工作日内付清余下的30%成交款，计2655000元；买受人逾期不付清成交款（包括佣金），拍卖人应通知买受人在确定的期限内支付，买受人经通知后，仍不能在确定的期限内付清全款的，则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次拍卖的房产以现状为准，不包括营业房内的设施及物品，买受人付清全款后，即可与委托人办理房产及权证的移交手续；拍卖人在拍卖前宣布的《拍卖规则》和《参拍须知》以竞买人在参加竞买前已确认同意为基本前提，并作为本成交确认书的有效组成部分。
2005年6月16日，原告徐启蓬、被告缪臻与浙江中财担保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签订监督支付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缪臻申请按揭贷款的531万元划入浙江中财担保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的保证金专用帐户。在审批同意后，由浙江中财担保有限公司书面通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将该款项划入杭州拍卖行。2005年7月7日，经原告徐启蓬、被告缪臻、杭州拍卖行确认，浙江中财担保有限公司通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将531万元划入被告杭州拍卖行帐户，用于被告缪臻支付剩余房款。同日，被告缪臻与原告徐启蓬履行了房屋移交手续。2005年7月19日，被告缪臻向杭州市房产管理局申请办理本案诉争房产的过户手续。
另查明，杭州拍卖行的拍卖规则及拍卖须知确定，参拍人应缴纳保证金80万元，竞买成功后，拒签拍卖成交确认书或不按约定期限交付全部款项，以及有其他违约行为的，拍卖公司将没收其保证金或定金，并保留继续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若竞买成功，买受须当场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并付清全部款项（包括拍卖佣金）后才能领取标的物。2005年3月22日，被告缪臻支付给杭州拍卖行80万元。
再查明，杭州拍卖行从885万元总拍卖款中扣除8万元佣金，于2005年3月23日、5月20日各支付原告20万元，6月1日支付原告314万元，7月20日支付原告523万元，合计865万元。被告缪臻在2005年5月31日支付杭州拍卖行254万元，2005年7月7日支付杭州拍卖行531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杭州拍卖行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依法成立。该合同直接约定拍卖人杭州拍卖行将拍卖成交款支付给委托人原告徐启蓬，同时杭州拍卖行与买受人缪臻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没有约定拍卖款项由缪臻直接支付给原告。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可认定被告杭州拍卖行负有直接向原告交付拍卖价款的义务。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四条“拍卖成交后，拍卖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委托人交付拍卖标的的价款，并按照约定将拍卖标的移交给买受人”的规定相符。
本案争议焦点为：拍卖成交后，原告作为委托人应当取得拍卖款项的时间。原告认为依据委托拍卖合同约定“房产交付期限为2005年4月20日前（需包括按揭在内的全部款项到账）”，故2005年4月20日是交付拍卖款项的最后期限。被告拍卖公司认为拍卖人的义务仅在于收到全部款项之日起7日内，将拍卖成交款支付给委托人，不存在未收到买受人的拍卖款项前，将拍卖款垫付给委托人的义务。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委托拍卖合同的底部印有“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制定承印”字样，故该份合同实际系被告杭州拍卖行的格式合同。格式合同中的手写体条款，通常是合同双方对格式合同内容的修正，属于双方协商确定的特别约定。所以，原告与杭州拍卖行在合同的空白处另行添加的“房产交付期限为2005年4月20日前（需包括按揭在内的全部款项到账）”，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条款约定的内容，不仅确定了原告的交房期限，也确定了原告的交房条件。而该交房条件，实质是对付款义务方杭州拍卖行付款时间的限定。这从杭州拍卖行与买受人缪臻在此后签订的成交确认书中可以得到印证。成交确认书中约定，缪臻应在拍卖日后20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而拍卖日为2005年3月22日，“拍卖日后20个工作日”是2005年4月19日，即缪臻应在2005年4月19日前向杭州拍卖行支付全部拍卖余款。由此，三方在交房、付款上的时间约定才相互吻合，即杭州拍卖行应在2005年4月20日前支付原告全部拍卖价款，原告在收到全部拍卖款项的前提下，在2005年4月20日前将房产交付杭州拍卖行。上述过程也符合买卖交易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惯常形态。至于委托拍卖合同中关于“拍卖人在收到全部款项之日起7日内，将拍卖成交款支付给委托人”的约定，是格式合同中有关价款结算的条款，对其的适用应以不违背双方对付款期限的特别约定为前提条件，况且，该条款也未明确约定，拍卖人在未收到拍卖款项的情况下，无需向委托人进行支付。故拍卖成交后，被告杭州拍卖行应在2005年4月20日前将拍卖款项交付原告。
被告杭州拍卖行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向原告支付拍卖款项，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按日万分之五由被告杭州拍卖行承担逾期付款部分的违约金，未加重被告杭州拍卖行在合同中确定的违约责任，本院予以准许。至于被告缪臻因何种原因未能按时向杭州拍卖行支付拍卖价款，系杭州拍卖行与缪臻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被告缪臻提出在2005年6月16日，其已与原告、杭州拍卖行协商变更了付款方式，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该份监督支付协议书，是在原告未按期取得拍卖款的情况下签订，原告提出的为避免损失扩大而协助缪臻贷款偿债的解释符合常理，并且协议中也无原告放弃追究付款人违约责任的约定，故原告向被告杭州拍卖行追究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
因被告杭州拍卖行已完成原告的委托事项，原告也已接受被告杭州拍卖行完成的委托成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杭州拍卖行退还其佣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市拍卖行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启蓬逾期付款违约金309520元。
二、驳回原告徐启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480元，由原告徐启蓬负担1886元，被告杭州市拍卖行有限公司负担65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480元（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账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春霞
审 判 员 宓旭庆
代理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〇七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董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