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苏06行终18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启东市建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法定代表人陈建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薛祖望，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艳妮，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沛健，男，1956年6月26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代理人王新绳，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丛宾，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启东市行政审批局，住所地启东市。法定代表人杜国华，局长。委托代理人赵海健，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启东市建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都公司)因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4行初1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建都公司原名为启东市建都房产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于1997年10月10日设立，周渭新系法定代表人，郭沛健系股东之一。周渭新于2015年底病故，其股权没有变更登记，亦没有实际转让。2016年10月9日，案外人倪学辉作为公司代理人向启东市行政审批局递交公司变更登记的申请，同时提交了委托代理的手续、股东会议决议、公司章程等材料。启东市行政审批局经审查认为申请变更登记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于10月27日准予变更登记。郭沛健认为，到2016年10月建都公司经营期限届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建都公司公司章程第八、十条的规定，股东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需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方可生效。启东市行政审批局核准建都公司经营期限的变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故请求撤销启东市行政审批局准予建都公司延长经营期限的变更登记。另查明，2017年4月份，郭沛健通过企业公司系统查询，获悉建都公司延长经营期限的变更登记，因当时登记机关为启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后启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与其他机关合并为启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遂以启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被告于2017年4月9日向法院起诉，诉讼中启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相关文件，郭沛健获悉案涉行为是启东市行政审批局作出，于是变更被告重新提起了本案的行政诉讼。再查明，2015年10月26日，启东市人民政府根据《行政许可法》第25条和《中央编办、国务院法制办关于印发的通知》（中央编办发〔2015〕16号）精神，按照《南通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启东市相对集中行政许可权改革试点方案的批复》（通办发〔2015〕74号）要求，作出启办发〔2015〕70号《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将辖区内的市场准入和投资建设等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的行政许可事项，划归启东市行政审批局行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郭沛健作为建都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之一，持有公司的部分股权，与公司的经营相关联，其与案涉变更登记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郭沛健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被诉变更登记行为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至郭沛健以启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被告于2017年4月9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二年的起诉期限，故应当认定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关于被诉变更登记行为作出时启东市行政审批局有无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根据上述规定，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是否真实的责任由申请人承担，启东市行政审批局作为公司登记机关并无实质审查义务，但这并不意味着对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已无审查职责。启东市行政审批局应在职权范围内对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是否齐全，以及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及记载的事项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进行审慎审查。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股东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中，占股42%的周渭新虽已去世，但其股权没有变更登记，此时，应由其合法继承人继承并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且建都公司提交材料中的股东会议决议明确记载为参加会议股东代表股权占有表决权股权的57%，显然未达到全体股东表决权的三分之二，启东市行政审批局经审查后却准予了变更登记。因此，启东市行政审批局未尽到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存在一定过失。第三，建都公司认为2015年公司章程记载公司经营期限为20年，公司的营业执照签发日期是公司的成立日期，启东市行政审批局将建都公司经营期限变更为2017年10月9日是纠正行为，但具体经营期限是由行政机关核准，且建都公司提起的也是经营期限的变更登记，而非更正行为，故建都公司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四，郭沛健要求撤销被诉变更登记行为，现启东市行政审批局准予延长的经营期限已过，故予以撤销已无实际意义，应确认被诉变更登记行为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启东市行政审批局于2016年10月27日准予建都公司经营期限的变更登记违法。建都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郭沛健在另案中已经自认建都公司经营期限截止日期为2017年10月9日，表明其放弃了本案诉请；案涉经营期限不论是变更还是纠错，都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股东会议没有达到全体股东表决权的三分之二错误；郭沛健早在2016年5月退休，退休后其不具备股东资格，也就不具备本案原告资格，且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确认违法的判决方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郭沛健辩称，其在另案中的陈述不构成对行政行为是否违法的自认；本案中行政行为所依据的是2016年8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此次决议中表决权数明显没有达到三分之二以上；本案中的变更登记不属于纠错情形；退休不代表郭沛健当然丧失股东资格；起诉也未超过期限。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启东市行政审批局述称，其依法定程序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并无不当；周渭新于2015年病故，已丧失股东资格，故股东会决议除郭沛健没有签字同意外，其余持股股东均签字同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即股东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郭沛健在2016年6月到龄退休，其不再享受股东资格，案涉行为对其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四、变更登记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7日，郭沛健于2017年7月10日提起诉讼，显然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郭沛健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包括其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以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2、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关于郭沛健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郭沛健在起诉时提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明确载明其为建都公司股东，在郭沛健已经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股东身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上诉人建都公司称郭沛健在2016年已经退休，依照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不再享受股东资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并未将退休与股东身份挂钩，且建都公司章程的第七条也只是要求及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规定对不及时转让的不享受分红和回报。本案中，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关于股东及出资的记载没有发生修改，郭沛健的股权没有发生转让，从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也不能得出退休即丧失股东身份的结论，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难以支持。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建都公司以其已起诉确认郭沛健不具有建都公司股东资格，启东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基于前述理由，本院认为本案无需中止诉讼。关于起诉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详细论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关于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启东市行政审批局作为变更登记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是否齐全以及所记载的事项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审查，并且以登记机关的判断与识别能力为限度，对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尽到审慎审查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股东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该法第一百零三条则规定，股东出席股东大会会议，所持每一股份有一表决权。在建都公司提交的股东会议决议中，决议将公司营业执照上的经营期限延至2017年10月9日。但是，该次会议参会股东代表股权为2850万元，仅仅占表决权股权的57%，明显达不到前述法律规定的“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通过”的标准。在存在上述显而易见的问题的情况下，启东市行政审批局对建都公司提交的材料没有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作出准予变更登记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建都公司称，因周渭新死亡，其名下的股权没有表决权。对此，本院认为，作为申请变更资料的决议系建都公司自行提供，该决议中已经明确载明“参会股东占表决权股权的57%”，现建都公司予以否认本院难以支持。并且，结合建都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即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来看，在死亡股东的出资并未抽回、股份仍然存在的情况下径行否认其股份所代表的表决权于法无据。至于上诉人建都公司所主张的本次登记属于纠错行为，与其向启东市行政审批局提交的申请变更登记材料所反映的事实明显不符，本院难以支持。因启东市行政审批局准予延长的经营期限已过，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确认变更登记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建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启东市建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德萍审判员  鲍 蕊审判员  张祺炜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 迪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