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安文，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丹，男。
委托代理人吴卫红，女。
上诉人李安文因与被上诉人吴丹房屋转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的（2015）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化、陈瑞芳参加的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安文、被上诉人吴丹的委托代理人吴卫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吴丹一审诉请：1、判令李安文退还购房首付款2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当时中长期贷款基准利率7.05%，从2012年5月起直至本案结案时；2、判令李安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1日，吴丹与李安文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内容为：一、甲方（李安文）因无资金购买幸福里小区的住房（120平米），决定无偿转让给乙方（吴丹），房屋开发所需要的购房款全部由乙方出资，甲方不出资，甲方在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后应立即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产权转让手续。在购买房屋过程中，购房申请，收款收据等相关手续虽以甲方名义出现，但实质权利属于乙方，甲方不得以此原因对该房主张任何权利。二、甲方所有亲属不得因该房以甲方名义购买而向乙方提出任何要求，包括居住权、使用权、处分权等，无权干涉乙方对该房权利的行使。三、若甲方单位对该房转让事宜提出异议，甲方负责解释、协调，确保乙方实现权利。四、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补充。
2012年5月25日襄阳法院团购房业主委员会（甲方）与李安文（乙方）签订一份认购协议书，内容为：1、乙方已获得海容·幸福里（二期）商品房团购资格，本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书后，再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2、乙方认同甲方的团购方式，并自愿遵守甲方的相关规定，按甲方要求按时、足额交付相应款项并办理各项手续，若乙方未按甲方规定及时办理，视同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约并取消乙方团购资格，所交纳的认购金退还乙方，合约自行终止。协议履行中乙方要求退房的，甲方全额退还乙方已交购房款，合约终止。3、认购人同意最终所购买的商品房的房号、单元、楼层、户型、价格以襄阳法院团购房业主委员会的选房方案为准。4、对团购项目的开发建设情况，甲方有义务及时通知乙方，团购项目建设周期为21个月（含中央空调施工工期），开工时间以规划局放线时间为准，甲方逾期按法律和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若因国家政策原因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工期延误除外。5、甲方有通知乙方交款、确定房号及办理相关手续的时间、地点的义务，乙方需保证所留联系方式或通讯地址畅通、真实。6、本协议一式叁份，甲方两份，乙方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
2012年5月25日襄阳法院团购房业主委员会出具收据一张，交款人为李安文，数额20万元整，事由为团购房款。2012年6月25日吴卫红向襄阳法院团购房业主委员会开户行帐号中存入现金2万元。
2013年3月26日李安文（买受人）与襄阳海容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将海容·幸福里（二期）第5幢2单元12-1号房出售给李安文，单价3800元／㎡，总价款451364元，其中按揭25万元。合同签订后，李安文办理了按揭贷款，交清了全部购房款。
2014年5月1日襄阳海容投资实业有限公司通知李安文交房，2014年11月李安文实际受领房屋。
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有争议，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被告李安文主张，预交的22万元购房款中有5万元系由其垫付。垫付的5万元中有3万元系吴卫红从被告李安文的存款中支取，另2万元系现金，原告吴丹否认。原审法院认为，吴卫红是否取走李安文的存款并无证据证实，如果有也是李安文与吴卫红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吴丹与李安文之间的关系无关联性。故对于吴卫红是否支取李安文的存款，原审法院不作评判。对于被告李安文主张垫付2万元现金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转让协议的约定，购房款以李安文名义支付但其不进行投资，全部款项由吴丹支付，依此约定，以李安文名义支付的款项，实际应为吴丹支付，故以李安文名义支付的购房款，实际支付人为吴丹为常态。李安文自行支付购房款应属例外，如果李安文能举出证据证明系自行支付购房款，李安文要求扣除后予以返还应得到支持，但李安文未举出证据予以证明，故李安文的此项事实主张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按照协议的约定，交款义务人为吴丹。李安文在2013年3月26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并未通知吴丹交款，而是自行办理按揭，将购房款交清。在开发商通知交房后，李安文也未通知吴丹受领房屋，而是自行于2014年11月受领房屋。李安文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房屋转让协议，且庭审中李安文要求吴丹支付5万元转让费（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是无偿转让）也能说明，李安文不履行转让协议。吴丹在庭审中也明确，即使不支付5万元转让费也不再履行转让协议。在双方均不愿履行转让协议的前提下，都已实际解除了转让协议，法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解除双方的转让协议。李安文将房屋转让给吴丹，本质是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吴丹，这种转让应当在商品房出售人同意后产生对出售人的约束力。在未取得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卖人同意的情况下，李安文与襄阳海容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李安文与襄阳海容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仍然有约束力，李安文依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受领了房屋，取得了房屋所有权，但购房款中的22万元实质由吴丹交纳，利益由李安文取得，故李安文应将22万元购房款返还给吴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安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吴丹人民币22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6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被告李安文负担。
上诉人李安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1.我国法律规定，证人不得同时担任案件的诉讼代理人。在原审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与案件有直接关联的书证，需要原告诉讼代理人吴卫红作为证人证明，同时向法庭提出申请，要求吴卫红对该书证及交款情况等重要事实作证，或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法庭应告知吴卫红终止代理行为，并传唤其作为证人出庭接受法庭调查或者通知其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未依法处理，致使查明事实失去重要途径，一审程序违法。2.原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申请，请求法院向中国农业银行七里河分行调查相关证据，法庭不予处置，而要求上诉人自行提供法律明确规定公民个人无权获取的证据，程序违法，也规避了本案重要事实，致判决结果违法。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购房款中的22万元实质由吴丹交纳”无任何证据支撑。2.原判认定“李安文在2013年3月26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未通知吴丹交款，而是自行办理按揭将购房款交清”，无任何事实依据。2014年8月24日吴丹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领导递交上访信要求退房退款，原判认定与事实不符。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房屋转让协议已解除，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应全面继续履行合同。四、原判处理结果违反公平和公序良俗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继续履行房屋转让协议，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丹承担。
被上诉人吴丹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合理合法，上诉人李安文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不诚信守信，侵害了被上诉人吴丹的利益，原判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安文与被上诉人吴丹因襄阳法院团购“海容·幸福里（二期）商品房”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李安文将团购房“无偿转让”给被上诉人吴丹，“购房款全部由乙方（吴丹）出资，甲方（李安文）不出资”。被上诉人吴丹据此将22万元首付款存入团购房指定账户，而上诉人李安文签署认购协议书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办理了公积金按揭贷款手续交清剩余购房款，并于2014年11月受领房屋。在此过程中上诉人李安文反悔“要求按市场价转让”房屋，明显与双方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无偿转让”不符，被上诉人吴丹“表示不按团购价转让就不要房子，要求退款”，并无不当。故被上诉人吴丹以上诉人李安文违约要求上诉人李安文退还22万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安文上诉称原判认定“购房款中的22万元实质由吴丹交纳”无证据支撑，并称该22万元全部由其支付。但此与其在原审庭审中“22万中有我垫的5万元，虽然最后还了，但没有还给我而是给了吴卫红”的陈述不符，且上诉人李安文亦未对其垫付5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吴丹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卫红亦不认可，故上诉人李安文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安文上诉还称原判认定“李安文在2013年3月26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未通知吴丹交款，而是自行办理按揭，将购房款交清”，原审未就该事实进行调查，虚构上诉人李安文在办理按揭贷款后未通知被上诉人吴丹交款的事实。对此其在二审当庭陈述称其将公积金贷款口头告知了对方。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安文将其用个人公积贷款之事告知对方，但此并非通知或要求被上诉人吴丹交纳购房款。且上诉人李安文用个人公积金贷款付清剩余购房款亦与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购房款全部由乙方（吴丹）出资，甲方（李安文）不出资”不符。故上诉人李安文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房屋转让协议的过程中，就转让价款、剩余购房款的支付及房屋的交接等问题的处理中缺乏沟通，互不信任，最终不能协商一致，引起纷争，是本案不争的事实。上诉人李安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办理个人公积金按揭贷款付清剩余购房款，受领房屋。被上诉人吴丹以上诉人李安文违约为由要求退还首付购房款。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房屋转让协议所确定的义务，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尊重双方当事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房屋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认定双方实际解除转让协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李安文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其上诉要求继续履行房屋转让协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安文上诉认为原审判决处理结果违反公平和公序良俗原则，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丹的姐姐吴卫红作为知道案件情况的个人接受吴丹的委托参与本案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李安文上诉主张吴卫红应当作为证人不得同时担任案件的诉讼代理人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李安文在原审中申请法院调查其个人存单支取情况，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上诉人李安文申请调查吴卫红2012年下半年银行存款流水账情况，因被上诉人吴丹于2012年6月25日前已将22万元购房首付款存入团购指定账户，吴卫红的2012年下半年银行存款流水账并非审理本案需要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处理适当。上诉人李安文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李安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李安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文
审判员 陈瑞芳
审判员 李 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