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沪01刑终488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郁成达，XX年XX月XX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辩护人赵能文、张奎，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上海Z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李祖琪，系上海Z有限公司员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上海Z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郁成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1月8日作出（2015）松刑初字第22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郁成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能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郁成达及其辩护人赵能文、张奎，原审被告单位上海Z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祖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郁成达在经营被告单位上海Z有限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期间，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对外许诺每月给付1%-7%不等的高额利息，以其个人或Z公司名义签订借款合同或出具借条，通过直接宣传以及放任他人对外扩散等方式向郁某某、缪某某、朱某某、王某某、赵某某、张某、许某某、曹某某、夏某某、沈某某、邢某某、费某某、陈某某、孙某某、高某某、杨某某、蔡某某、刘某某、顾某某、李某、罗某、罗某甲、杨某、干某某等20余人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9,342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被告人郁成达以个人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向王某某等15人募集资金合计6,830万元，以被告单位Z公司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向杨某某等9人募集资金合计2,512万元。上述募集的资金后被用于归还前期募集的资金、支付高额利息及公司经营等。截至立案，被告单位Z公司、被告人郁成达合计归还出借人本金、利息等费用共计6,556.75万元。2014年4月16日，被告人郁成达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认定上述事实并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有：出借人缪某某、朱某某、王某某、赵某某、张某、许某某、曹某某、夏某某、沈某某、邢某某、费某某、陈某某、孙某某、高某某、杨某某、顾某某、李某、罗某、郁某某、干某某、蔡某某、刘某某等人提供的书面报案材料、情况说明，证人宋某某的证言，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抵押合同及借条，银行转账记录、收据及记账凭证，民事诉讼材料，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司法会计补充鉴定意见书，档案机读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房地产登记薄，证券查询表，银行卡交易明细，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案发及抓获经过等，被告单位Z公司及被告人郁成达亦作过供述。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郁成达在经营被告单位Z公司期间，以单位或个人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被告单位Z公司、被告人郁成达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单位Z公司及被告人郁成达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依法从轻处罚。Z公司、郁成达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单位上海Z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郁成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违法所得追缴后，发还被害人。上诉人郁成达提出其与出借人系熟人或朋友关系，该些借款对象并非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另涉及干某某的借款，实质系其向上海A有限公司借款，故其没有实施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的行为；若其行为构成犯罪，一审判决对其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宣告其无罪。郁成达提供了借款给郁某某、孙某某的借条，以证实其与郁某某、孙某某之间系朋友关系，彼此之间互有借贷关系。郁成达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郁成达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证据不足，Z公司与郁成达的行为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即便郁成达的行为构成犯罪，一审法院未能考虑其具有自首情节、借款目的和用途、归还欠款的积极性，对其判处有期徒刑6年，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对郁成达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郁成达、原审被告单位Z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郁成达所提上诉理由及检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郁成达及其辩护人提出郁没有实施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现已查实的证据足以证实，郁成达以其个人或单位名义向众多被害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完全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成立的非法性、公开性、利诱性、社会性等四个要件特征，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主要理由如下：证人郁某某的证言证实，郁成达于2012年初向其询问有无朋友可以出借资金给郁成达，郁成达愿意支付24%的年息，之后其联系缪某某等多人将累计4,000余万元的资金借给了郁成达；郁某某的上述证言内容得到了上海XX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郁成达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涉案金额司法补充鉴定意见书”、相关银行转账凭条、借款协议以及证人缪某某的证言等证据的印证。郁成达通过直接宣传以及放任他人对外扩散等方式向郁某某等人吸收资金，郁成达在取得部分出借人的信任后，向由先前出借人自发的“口口相传”吸引来的有投资意向的后续出借人继续借款，并且来者不拒，即使其没有公开宣传的故意，也应认为其借款行为实际上具备了公开性。郁成达吸收资金的对象，很明显是“认钱不认人”，并不以关系的亲疏远近作为借与不借的门槛，完全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吸收对象公众性”的本质属性。就郁成达向出借人借贷资金的具体行为分析，大多表现为借款、还款付息、再借款，郁成达行为所表现出来的面向公众宣传和吸收资金的开放性，无疑扰乱了正常的金融秩序。即便郁成达与郁某某、孙某某之间互有借贷关系，并不影响对郁成达上述吸收资金行为性质的认定。至于郁成达所提涉及干某某的借款，实质系其向上海A有限公司借款的上诉理由，与干某某的证言及相关借款合同、借款抵押合同、划款凭证、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的告知函等证据并不相符，本院不能予以采信。因此，郁成达及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二、关于郁成达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郁成达以其个人名义及Z公司名义非法吸收资金累计9,000余万元，立案前归还6,500余万元，郁成达向社会公众吸收的资金，除部分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以外，还有部分进入其个人名下股票账户用于炒股等营利活动，后因资金链断裂造成严重后果，至今余款尚未偿还出借人，给被害人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已考虑了郁成达的自首情节，对其从轻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系在法定量刑幅度范围之内，并无不当。故郁成达及其辩护人对本案量刑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郁成达在经营原审被告单位Z公司期间，以单位或个人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被告单位Z公司及上诉人郁成达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法院根据郁成达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对其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且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检察机关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依法有据，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顾苹洲
代理审判员 高丹丹
代理审判员 邱阳戎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平妍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