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豫01民终18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当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丰庆路北段（庙里镇杲村）。法定代表人：张新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楼，女，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红，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凯伦，男，汉族，1991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安，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当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凯伦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68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河南当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6890号民事裁定书，并指令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履职期间的预支费用378748元属于履行劳动合同期间产生的争议，依法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一审认为不属于受理范围，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宋凯伦于2014年初到上诉人处工作，担任项目经理职务，并于2015年8月1日离职。在工作期间，被上诉人先后从上诉人处预支费用总计378748元，但是直到被上诉人离职，被上诉人均未向上诉人说明上述预支款项的实际用途及支付凭证，上诉人认为上诉预支款项系被上诉人履职期间预支的上诉人的财物，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返还或据实结算，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结算凭证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应进行实体审理。另外，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属于适用和理解法律错误，该答复的全部内容为：“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吉高法[1998]144号《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倾向性意见，即刘坤受单位委派，从单位预支15000元处理一起交通事故是职务行为，其与单位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刘坤在受托事项完成后，因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单位发生纠纷，应由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该答复系1998年4月5日最高院向吉林高院的答复，时间距今已经20年之久，该答复形成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尚未实施。上诉人认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实施之后，应以该法确定的受案范围为依据进行受案处理。另外从该答复的内容来看，该答复的内容是对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单位发生纠纷，按内部财会制度处理，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纠纷案件中，上诉人的诉求是要求被上诉人返款预支款，这属于上述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履行劳动合同期间所占用的上诉人的财物之请求，并不是因报销冲账产生的纠纷，所以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是不正确的。二、一审法院就同一案件作出截然相反的裁定，内容之间互相矛盾，不仅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还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亦不符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类似案件的司法观点及司法实务，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的裁定内部自相矛盾，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上诉人针对要求被上诉人返还378748元的诉求，曾经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费用的另一案件中向金水法院柳林法庭提出过诉求，但是金水法院柳林法庭却以该诉求属于劳动纠纷，应经仲裁前置为由作出（2017）豫0105民初1286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上诉人的诉求，而现在同样的诉求，在上诉人经历了仲裁前置之后起诉到金水法院却又被金水法院以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而作出（2017）豫0105民初1689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这种处理不仅前后矛盾，更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还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加大上诉人的维权成本，因此恳请二审法院公正处理，给上诉人一个出路。退一步讲，在另一个案件中，被上诉人曾经主张要求上诉人为其报账214081.3元，并提供了报账凭证，但是上诉人已经从被上诉人处预支了款378748元，即便两者进行冲抵，被上诉人亦应返还上诉人164666.7元，该项内容并不是无法核实的，反而是两项数额一减，结果就一目了然，但是一审法院却根本未对本案基本事实进行实质审理，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仅不利于问题的解决，反而给上诉人造成诉累。另外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编撰的《劳动争议案件审理审查实务》第四章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关于劳动者返还用人单位财物的处理中明确指出“审判实践中，因劳动者占有用人单位财物而发生的争议主要可以分为两种情形：一种是劳动者基于履行劳动合同而占有用人单位的财物，在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主张返还财物而引起争议；另一种是劳动者占有用人单位财物的行为，与劳动者权利义务并无关系，如借用关系（在单位借款挂账）或属非法占用，用人单位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或终止后向劳动者主张返还财物而发生争议。针对上述两种情况，应作为劳动争议案件还是普通的民事案件，审判实践中，意见并不统一。我们认为，这两种情形均可成立请求权的竞合。即用人单位即可基于劳动合同主张返还财产请求权，亦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主张返还财产请求权，在两个请求权并存的情况下，可任由当事人自行选择其中一个请求权进行主张，鉴于我国劳动争议案件目前诉讼程序复杂，时效较长的现实问题，往往用人单位依民事侵权的规定主张返还财产请求权更为有利。”，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观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财产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既然金水法院柳林法庭要求上诉人通过劳动争议来维护权利，上诉人选择该途径之后，金水法院就不应该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从省高院的观点也能看出来，最高院的答复中所谓“与单位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民事案件亦指普通的民事案件，而不包含劳动争议案件，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撤销。再者根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的郑民一终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书，对于这起与本案案情相似的案件，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亦进行了实体审理，因此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已经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司法实务，应依法予以撤销。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职期间先后从上诉人处预支款项378748元，在其离职之后，其并未与上诉人结算，更未返还上述款项，这本就属于履行劳动合同期间产生的争议，人民法院理应予以处理。但是一审法院却置这一事实和法律不顾，先后作出了两份自相矛盾的裁定书，并依据与本案无关的一个1998年的答复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请，不仅大大加大了上诉人的诉累，更让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维护，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撤销。本案的案情很简单，被上诉人在履职期间从上诉人处预支了378748元费用，其有义务对该费用是否据实支出提供证据来证明，但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案子，一审法院却让上诉人陷入了连环诉累当中，因此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给上诉人一个维权的出路。一审适用的答复，并不属于司法解释的范畴，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若干规定，明确司法解释的形式分为解释规定批复和决定，该答复系对地方法院的个别案件的特定性答复，不具有普适性，该答辩不属于司法解释。另外在该答复距今已经二十年之久，最高人民法院的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四个司法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均在答复之后实施，因此应以新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来确定案件的受理范围。宋凯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的有三个案由错误，从起诉状上我们不难看出，上诉人主要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借款关系起诉的，错误的案由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二，从转款人上看，本案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汇款明细证明三十余万的资金往都是被上诉人与陈玉楼及其他自然人之间存在的资金往与上诉人无关。另外，陈玉楼与被上诉人的纠纷已经在郑州市管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完毕。第三、从汇款凭证上看，显示为施工费用，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汇款凭证均清楚地显示为施工费用。如果上诉人的证据可以证明该汇款凭证，那么这些费用也仅仅能够证明上诉人为自己施工项目汇款，也不是借款。因此综合上述几点，也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河南当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归还因履行职务向原告借取的款项378748元；2、被告赔偿因其过错造成的工程损失71281元；3、被告支付原告因实现上述两项诉求所支付的律师费102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属于职工履行职务在单位借款挂账发生的纠纷，这属于企业财务制度的问题，本院对于报销条件、报销标准、费用是否属于因工支出、报销票据的真假等问题，均无法核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的规定，应由原告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故该院不予受理。综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河南当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主张被告宋凯伦归还因履行职务向其借取的款项378748元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劳动者向用人单位借款，如能证明款项的用途是直接用于公司业务，且与履行劳动合同有关的，当事人可主张按劳动争议处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宋凯伦原为上诉人公司项目经理，且双方均认可宋凯伦因履行职务所借款项的用途是直接用于公司业务，故本案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作出实体审理。综上，上诉人河南当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689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继军审判员  王燕燕审判员  陈 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子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