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11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卫卫，女，汉族，1973年6月15日出生，住榆林市。委托代理人王兴华，男，汉族，1961年1月16日出生，中国正义法制网副主任，住西安市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世荣，男，汉族，1969年8月5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代理人郭顺岗，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部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翠琴，女，汉族，1971年12月10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辛世荣之妻。委托代理人郭顺岗，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部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张佳，女，汉族，1995年10月5日出生，无业，住榆林市。上诉人闫卫卫因与被上诉人辛世荣、郭翠琴、原审第三人张佳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6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卫卫的委托代理人王兴华、被上诉人辛世荣、郭翠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顺岗、原审第三人张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卫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辛世荣、郭翠琴支付闫卫卫无因管理费3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辛世荣、郭翠琴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闫卫卫代替辛世荣、郭翠琴抚养张佳义务的行为止于2013年l0月6日”，该认定不符合本案无因管理案由，违背闫卫卫请求支付无因管理费的诉讼请求。第二，一审判决认定“闫卫卫于2009年已经知晓辛世荣、郭翠琴系张佳的亲生父母”违背客观事实。2009年辛世荣、郭翠琴上门“认亲”是为了取得“按人头分红”的目的，不能据此证明确认辛世荣、郭翠琴与张佳系亲子女关系。闫卫卫2009年并不当然知道辛世荣、郭翠琴与张佳系亲子女关系。(2013)雁民初字第0666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闫卫卫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张佳与辛世荣、郭翠琴系亲子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因此，闫卫卫于2015年11月16日起诉无因管理纠纷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一审判决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致使“英雄流血又流泪”，有悖于保护公序良俗的立法目的，系适用法律错误。第四，一审法院有枉法裁判的行为，且超审限，程序违法。辛世荣、郭翠琴辩称，1、闫卫卫与张佳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闫卫卫抚养张佳是天经地义的事。闫卫卫向辛世荣、郭翠琴索要30万元无因管理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闫卫卫向辛世荣、郭翠琴索要抚养费用问题；2、从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来看，闫卫卫将辛世荣、郭翠琴列为本案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是无因管理纠纷，即闫卫卫对张佳实施无因管理，张佳才是本案的原审被告，因为张佳已经成年，且是无因管理的受益者，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对外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超过法律保护期。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佳同意闫卫卫的上诉请求。闫卫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辛世荣、郭翠琴支付闫卫卫无因管理费3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辛世荣、郭翠琴承担。事实和理由：1995年10月5日，闫卫卫在府谷县××畔村路边拾得刚出生的婴儿（张佳），后带回榆林市佳县佳芦镇抚养至2006年6月在佳县南关小学毕业，然后闫卫卫陪读张佳在榆林市实验中学于2012年6月毕业，张佳考上西北政法大学。因闫卫卫有一双亲生儿女，未与张佳之间办理收养手续，张佳的户口办在闫开诚的名下，也未办理收养手续。闫卫卫认为，辛世荣、郭翠琴重男轻女将张佳遗弃（张佳有两个亲姐姐，一个亲弟弟），辛世荣、郭翠琴的行为未尽抚养义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有悖于公序良俗，而闫卫卫发现张佳被遗弃在路边抱回家中抚养其长大。因此，闫卫卫替辛世荣、郭翠琴抚养张佳所付出的合理费用，由于闫卫卫没有法定抚养义务而承担抚养责任，构成无因管理，辛世荣、郭翠琴应当补偿。辛世荣、郭翠琴共同辩称：闫卫卫与张佳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被告主体不适格。因本案系无因管理纠纷，且张佳已成年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闫卫卫应向张佳主张无因管理。且闫卫卫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闫卫卫诉请。第三人张佳述称：同意并支持闫卫卫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辛世荣、郭翠琴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张佳于1995年10月5日出生，由闫卫卫在佳县佳芦镇抚养，闫卫卫与张佳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2013年11月11日张佳诉辛世荣抚养费纠纷一案，雁塔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6662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原告张佳诉称，1995年10月辛世荣、郭翠琴在张佳出生后不久将其遗弃，被闫卫卫拾到并一直抚养成年。2009年7月辛世荣、郭翠琴找到张佳承诺负责张佳以后的生活费并给张佳1万元后再无踪迹，期间张佳一直由闫卫卫抚养。2012年9月辛世荣、郭翠琴又说愿意负责张佳上大学以后的费用。2013年1月以后，辛世荣、郭翠琴中断负责张佳上大学的费用。张佳多次找到辛世荣、郭翠琴交涉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辛世荣、郭翠琴支付张佳抚养费1000240元、上学期间所欠债务20万元。雁塔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佳申请鉴定要求确认自己与辛世荣、郭翠琴系亲生子女关系，鉴定机关多次通知辛世荣、郭翠琴，二人均不配合亲子鉴定，故鉴定机关将案件退回。另查明，张佳2013年11月11日起诉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现为西北政法大学在校大学生。雁塔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力。’故抚养费请求权的主体为未成年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一条规定：‘抚育费的给付期限，一般至子女十八周岁为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是指尚在校接受高中及其以下学历教育，或者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因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因张佳已成年且就读于西北政法大学，故对张佳要求辛世荣、郭翠琴支付抚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另查明，2015年11月16日闫卫卫作为原告诉辛世荣、郭翠琴抚养费纠纷一案，雁塔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9297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原告闫卫卫诉称，2009年辛世荣、郭翠琴以府谷县老高川镇李家石畔村企业将按人口分红为由寻亲时找到闫卫卫户籍地村委会打听张佳下落，经传信闫卫卫得知张佳亲生父母所在村企业按人口每人每年分红10多万元，因此闫卫卫同意并安排辛世荣、郭翠琴与张佳相认，但连续多年来张佳所享受的分红额被辛世荣、郭翠琴全部侵占。2013年张佳曾以原告身份起诉辛世荣、郭翠琴，请求辛世荣、郭翠琴支付张佳及养母闫卫卫抚养及相关费用，但雁塔法院判决驳回了张佳的诉请。雁塔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佳于1995年10月5日出生，由闫卫卫抚养长大，但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庭审中，张佳表示辛世荣、郭翠琴系其亲生父母，但在其出生后便将其遗弃并未履行相关抚养义务。对此，辛世荣、郭翠琴表示其确系张佳的亲生父母，但已将张佳送人，不愿再与张佳相认。闫卫卫要求辛世荣、郭翠琴支付第三人的抚养费及教育费，其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闫卫卫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院已生效的（2015）雁民初字第09297号民事裁定书中所确认的“辛世荣、郭翠琴表示其确系张佳的亲生父母”事实，确认辛世荣、郭翠琴系张佳的亲生父母，辛世荣、郭翠琴应对张佳承担抚养义务。因闫卫卫有亲生子女，不具备收养张佳的法定条件，且闫卫卫与辛世荣、郭翠琴之间没有送养协议，不能以事实收养关系认定，所以闫卫卫与张佳之间不形成收养关系。故对辛世荣、郭翠琴辩称闫卫卫与张佳系事实收养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闫卫卫与张佳之间既无法定义务也无约定义务，闫卫卫代替辛世荣、郭翠琴履行抚养张佳的法定义务，闫卫卫对辛世荣、郭翠琴遗弃的张佳予以养育在本质上属于无因管理行为。故闫卫卫有权要求辛世荣、郭翠琴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辛世荣、郭翠琴对张佳抚养费用的给付义务在2013年10月6日张佳年满18周岁、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时已经终止，辛世荣、郭翠琴对张佳的抚养义务消灭。故闫卫卫代替辛世荣、郭翠琴抚养张佳义务的行为止于2013年10月6日。本案系无因管理纠纷，且在已生效的（2013）雁民初字第0666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雁民初字第09297号民事裁定书中均记载，闫卫卫于2009年已经知晓辛世荣、郭翠琴系张佳的亲生父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管理人因无因管理行为产生的给付必要管理费用、赔偿损失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无因管理行为结束并且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人之日起计算，本人因无因管理行为产生的赔偿损失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管理人及损害事实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所以闫卫卫向辛世荣、郭翠琴请求无因管理费的诉讼时效期间最迟应从2013年10月6日起开始计算。虽然闫卫卫曾于2015年11月16日就抚养张佳的相关费用向辛世荣、郭翠琴提起诉讼，主张了相关权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闫卫卫对辛世荣、郭翠琴无因管理之债的权利保护期间为2013年11月15日至2015年11月16日，已超过闫卫卫向辛世荣、郭翠琴请求无因管理费的诉讼时效起算日期2013年10月6日。对闫卫卫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闫卫卫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闫卫卫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管理人因无因管理行为产生的给付必要管理费用、赔偿损失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无因管理行为结束并且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人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3）雁民初字第6662号民事判决确认张佳系辛世荣、郭翠琴之亲生女儿，该判决书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28日。闫卫卫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无因管理行为的受益人即辛世荣、郭翠琴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闫卫卫提起本次无因管理之诉的时间为2015年11月6日，故其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闫卫卫主张由辛世荣、郭翠琴支付闫卫卫无因管理行为必要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鉴于闫卫卫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无因管理行为必要费用的金额，本院酌情按照2015年度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7901元计算，共计142218元。闫卫卫认为自己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闫卫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后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6746号民事判决；二、辛世荣、郭翠琴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闫卫卫无因管理必要费用142218元；三、驳回闫卫卫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闫卫卫已预交，由辛世荣、郭翠琴负担，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闫卫卫。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闫卫卫已预交，由辛世荣、郭翠琴负担，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闫卫卫。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海林审判员  李美红审判员  朱利安二０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