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琼刑一终字第59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兴剑，男，1992年11月17日出生，海南省琼中县人，黎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琼中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成彰、符策光，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兴剑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兰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4）海南一中刑初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王兴剑对本案的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的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4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2月12日晚上20时许，被告人王兴剑骑摩托车载吕某途经琼中县湾岭镇加章村委会与海榆中线公路交叉路口路段时，被人用石头扔打。王兴剑怀疑是加章村委会黄竹埇村村民所为，遂赶到黄竹埇村吴某甲小卖部处，发现黄竹埇村村民聚集在该小卖部门前台球桌玩骰子后，取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尖刀，手持尖刀拍打台球桌，威胁、质问在场的黄竹埇村村民，意欲找出向其扔打石头的人。在场的黄竹埇村村民没有理会后，王兴剑掀掉摆放在台球桌上的桌布，跳上台球桌，再次质问在场的村民。之后，被害人吴某乙（男，殁年29岁，系黄竹埇村村民）叫王兴剑不要闹事，双方发生争执，王兴剑持刀捅刺吴某乙左胸部等部位。在场的黄竹埇村村民见状上前围打王兴剑，夺下王兴剑手中的尖刀，将王兴剑殴打昏倒在地。被害人吴某乙被刺中后伤势严重，因心脏损伤导致失血性休克，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兴剑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兴剑犯罪的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主观恶性大，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王兴剑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兴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兰香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兰香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9358元。扣除被告人王兴剑亲属已代其赔偿的丧葬费10000元，被告人王兴剑还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兰香丧葬费、交通费共计935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兴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兴剑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兰香丧葬费、交通费共计9358元。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兰香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兴剑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王兴剑主观恶性小；2、王兴剑在本案中亦受轻伤，对方有一定责任，应对王兴剑从轻处罚；3、王兴剑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对被害人家属积极赔偿；4、原审对王兴剑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王兴剑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3年2月12日晚21时许，被告人王兴剑在海南省琼中县湾岭镇加章村委会黄竹埇村吴某甲小卖部处，持刀捅刺被害人吴某乙致死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和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琼中县湾岭镇加章村委会黄竹埇村吴某甲小卖部处，该小卖部东面6.6米为吴清高住宅；北面10.6米为乡村水泥路；西北面8.7米为加章村委会标牌。该小卖部北墙上有两扇折叠门，东侧折叠门前10.2米处的地上有1把砍刀（已提取，该砍刀只有刀刃，没有刀柄）。小卖部前有9辆被推倒在地的摩托车，摩托车上均有被硬物砸过的痕迹。小卖部门口前搭建1个简易棚，简易棚北面距离4.2米处水泥地面上有1块血泊，该血泊长0.94米，宽0.66米，血泊处地面上有踩踏痕迹。简易棚内地面上有2把刀柄（已提取）；简易棚内放置有2张台球桌，均被砸坏。小卖部北墙西侧铁制门上有被锐器和钝器砍砸痕迹。小卖部门前地面上有6块石头，其中在小卖部北墙西面墙角下的石块上沾有血迹（已提取）。小卖部内西北角处有2台冰箱，冰箱门均有被硬物砸过痕迹；小卖部内的柜台由3个玻璃柜组成，玻璃柜的玻璃均被砸碎，有1根木桩横跨在玻璃柜台内，柜台内的地面上有1块石头，存放在玻璃柜内的物品部分洒落地上。柜台东面邻着1张桌子，桌子上的电脑被砸坏。小卖部内东南角和西南角处各有1间卧室，卧室门均有被锐器和钝器砍砸痕迹。东南角处卧室里的衣柜有被翻动痕迹。现场照片在庭审中经被告人王兴剑辨认无误。
二、被告人王兴剑的指认现场笔录和指认现场照片证实：归案后，被告人王兴剑于2013年4月9日指认了作案现场，其指认现场的情况和现场勘查所见一致。
三、物证和相关提取、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物证的情况说明及物证照片证实：
1、2013年2月12日，公安民警依法从吴某甲处提取到1把折叠尖刀（该刀为银白色，刀刃长8.2cm、宽1.7cm，刀柄长9.5cm，刀柄正面上有5个小螺丝）。该刀具经被告人王兴剑辨认，确认系其用于捅伤被害人吴某乙的作案工具。
2、2013年2月12日，公安民警依法从被害人吴某乙身上提取上衣1件（该上衣正面有6处破损、背面有1处破损）；依法提取到被害人吴某乙血样1份。
3、2013年2月13日，公安民警依法从被告人王兴剑处扣押到1件上衣和1条裤子。扣押的衣裤在庭审中经被告人王兴剑辨认无误。
四、鉴定意见
1、琼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鉴（医）字（2013）34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吴某乙的左侧胸部有一2.7cm×1.1cm的创口，创口边缘整齐，贯通胸腔；上腹部有一20cm×0.6cm的横形划伤痕，边缘较整齐，深达皮下；左腰外侧有一2cm×1cm的创口；左髋部上方有一呈“L”形的创口，边长分别为1.5cm和1cm；左背部有一2cm×0.6cm的创口，以上创口边缘整齐，创角锐，深达肌肉。解剖见：左侧第3、4肋之间有一1.7cm×0.3cm的创口，边缘整齐，贯通胸腔；左第4肋骨上缘可见不完全性骨折线；左胸腔有大量凝血块及积血；心包膜有一2.5cm×0.5cm的创口，边缘整齐，心包腔内有大量积血；右心房有一2.6cm×0.5cm的创口，边缘整齐。论证：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吴某乙身上多处损伤遗留创口边缘整齐，符合锐器损伤形成的特征。解剖发现左胸部损伤的创口贯通胸腔，损伤心脏，创口小，创底深，符合细长锐器（如小刀、尖刀类）损伤形成，故吴某乙系被细长锐器损伤左胸，造成心脏损伤，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为：被害人吴某乙系心脏被损伤，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2、海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法（DNA）字（2013）70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现场房外水泥地面积血中提取的血迹、吴某乙上衣上的血迹为吴某乙所留；②送检的门外右侧石头上提取的血迹、房子左侧两辆摩托车之间石头上提取的血迹、王兴剑裤子上的血迹为吴寂江所留；③送检的从吴某甲处提取到的刀上血迹为吴某乙和王兴剑所留；④送检的王兴剑上衣上的血迹为吴寂江和王兴剑所留。
3、琼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鉴（医）字（2013）35号《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鉴定人于2013年2月16日对被告人王兴剑进行检查，见王兴剑头顶部有一3.8cm的缝合创口；左颞部有一1.1cm的缝合创口；右颞部有一1.5cm的缝合创口；左眉弓处有一呈“L”形的缝合创口，边长为4.5cm。以上创口边缘均不整齐。额顶部有一直径为0.7cm的类圆形表皮擦伤；左右眼眶肿胀，分别见3cm×2cm和4cm×3cm的皮下出血；左颧部有一6cm×3cm的表皮擦伤；右腹部有一8.5cm×0.2cm的皮下出血；右髋部有一5cm×2.5cm的皮下出血；右小腿中段有一3cm×1.5cm的皮下出血。鉴定意见为：被告人王兴剑系头面部被损伤，造成左眉弓处遗留单个创口长度达4.5cm，头部创口累计长度达10.9cm，已构成轻伤。
五、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王兴剑出生于1992年11月17日，作案时系成年人。
2、琼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案发时，除了被害人吴某乙被刺伤死亡外，现场还有受伤的被告人王兴剑，后被送到琼中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调查走访，公安机关确定王兴剑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月15日，琼中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后，将因伤在琼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王兴剑控制，并进行讯问，王兴剑对其持刀将被害人吴某乙捅刺致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同月22日，王兴剑伤愈出院时被刑事拘留。
六、证人证言
1、吕某（系南久村委会加赖石村村民，被告人王兴剑朋友）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2日下午18时许，我和王兴剑、范某甲、范某乙等十几人到坡寮村李日贵家拜年。当晚20时许，我们吃饭后骑五辆摩托车前往枫木镇喝茶，王兴剑骑摩托车载我行驶在队伍的后面。我和王兴剑骑车途经木色烧烤园路段时，发现一辆摩托车跟随在后面。继续行驶十几米后，我们看到一块直径约10厘米的石头被人丢过来并从摩托车旁边滚过。王兴剑停车后，我们看见那辆摩托车调头往黄竹埇村方向驶去，就下车追赶那辆摩托车，没有追上后返回骑车到海榆中线公路加章村委会路口处，与范某甲、范某乙、王某等人会合。我告诉范某甲等人说刚才被人用石头扔打。王兴剑还说是黄竹埇村人扔石头，要返回去看一下。之后，王兴剑独自骑车驶往黄竹埇村方向。我担心王兴剑被人打，就让王某骑摩托车载我跟过去找王兴剑。范某甲也骑摩托车跟随过来。我们来到黄竹埇村路边的小卖部时，看见大约二十名青年在小卖部门前台球桌玩骰子。王兴剑走到台球桌处用右手拍打桌面，对在场的青年大声说：“刚才是谁用石头打我们的站出来!”没有人应答后，王兴剑再次拍打桌面并质问在场的人。接着，王兴剑将摆放在台球桌上的骰子布抓起来掀掉，我也走过去大声说：“刚才谁用石头打我们”这时，五六名黄竹埇村青年冲去围打王兴剑。我要上前劝架时，被人用木棍打中头部。之后，我逃离现场，与范某甲一起逃到路边的橡胶园里躲藏。后来，我发现警车过来后返回现场，看见王兴剑受伤躺倒小卖部前，同时听说一名黄竹埇村村民被王兴剑用刀刺伤后送往医院途中死亡。
2、范某甲（系南久村委会罗永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2日晚上，我和王兴剑、吕某、范某乙等十几人到坡寮村李日贵家拜年后，骑五辆摩托车前往枫木镇玩。我和范某乙等人先到海榆中线公路加章村委会路口处，等候与王兴剑、吕某会合时，王某骑摩托车经过该处，停车与我们聊天。大约10分钟后，王兴剑骑摩托车载吕某赶到，告诉我们说刚才被人用石头扔打，要返回去看一下。之后，王兴剑独自骑车驶往黄竹埇村方向。因担心王兴剑和别人打架，我和吕某、王某骑摩托车跟过去找王兴剑。我骑车跟在后面来到黄竹埇村路边的一间小卖部时，发现王兴剑等人和黄竹埇村青年打架。接着，我也被对方青年追打，就和吕某跑到路边的橡胶园里躲藏。后来，我返回黄竹埇村的小卖部现场，看见很多同村村民在围观。当时，王兴剑受伤躺倒小卖部前，停放在小卖部前的六七辆摩托车被砸坏，小卖部的铁门和台球桌等物品有被砸砍痕迹。
3、王某（系南久村委会罗永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2日晚上20时许，我骑摩托车回家途经海榆中线公路加章村委会路口处时，遇见范某甲、范某乙等人。不久，王兴剑骑摩托车载吕某来到该处。吕某下车后告诉我们说刚才在烧烤园路段被人用石头扔打。接着，王兴剑骑摩托车驶往黄竹埇村方向。因担心王兴剑惹事，我和吕某、范某甲骑摩托车跟随过去找王兴剑。我们来到黄竹埇村路边的一间小卖部时，看见王兴剑在小卖部门前用手拍打一张台球桌，并大声叫喊：“是谁用石头扔我的站出来!”当时，许多村民围在小卖部门前另一张台球桌旁边玩骰子。王兴剑叫喊几声后，发现没有人理会，就走到另一张台球桌旁将桌上的骰子布掀掉。在场的黄竹埇村村民见状上前围住王兴剑，并与王兴剑发生争吵，接着双方发生打架（我没有看清楚谁先动手）。我被黄竹埇村村民追打后往海榆中线公路方向逃跑。之后，我被几名黄竹埇村村民拦住带回小卖部前，看到王兴剑受伤躺倒在该处。后来，南久村委会的村民赶过来，发现王兴剑等人被打伤后，打砸小卖部里的物品和停放在小卖部前的摩托车。
4、范某乙（系南久村委会罗永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2日下午18时许，我和王兴剑、吕某、范某甲等十三人到坡寮村李日贵家拜年。当晚20时许，我们吃饭后骑摩托车前往枫木镇玩，我骑摩托车载女朋友行驶在前面，王兴剑等人骑摩托车行驶在后面。我们来到加章村委会路口处停车等候同伴，王某骑摩托车回家途经该处时与我们会合。不久，王兴剑骑摩托车载吕某过来，告诉我们说刚才被黄竹埇村人用石头扔打。接着，王兴剑很生气地骑摩托车驶往黄竹埇村方向。我骑摩托车载女朋友到枫木镇，因担心王兴剑等人惹事，就骑车返回找王兴剑等人。我来到黄竹埇村村口附近时遇见王某，王某指向黄竹埇村的小卖部说王兴剑已被人打倒。我赶过去看到王兴剑受伤躺倒在该小卖部门口旁边，两名男青年用木棍打王兴剑的脚。之后，他上前劝架时，也被黄竹埇村青年追打，后被一名黄竹埇村村民拦住。后来，几十名罗永村村民赶过来，持砍刀、石头打砸了该小卖部的物品和停放在该处的摩托车。事后，我听说王兴剑持刀刺伤一名黄竹埇村村民致死。
5、陈某甲（系黄竹埇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2日晚上20时许，我和吴某乙等人站在黄竹埇村吴某甲小卖部台球桌旁，观看村里的妇女、小孩在台球桌上玩骰子。四名男青年先后骑摩托车来到该处，其中一名男青年对在场的村民大声喊道：“谁刚才拿石头丢我”之后，那名男青年抓起摆放在台球桌上印有“大、小”的骰子布丢在地上，并用右手拍打台球桌面。当时，我看见那名男青年右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小刀（单刃尖刀，长约20厘米）。那名男青年拍打台球桌时，小刀脱手掉落到台球桌面中间位置。接着，那名男青年跳上台球桌捡起小刀，继续对在场的村民说：“谁拿石头丢我的站出来!”另外三名男青年也附和说：“谁刚才拿石头丢他的就站出来。”吴某乙见状也跳上台球桌叫那名男青年不要在该处闹事。吴某甲发现弟弟吴某乙跳上台球桌和那名男青年对话后，将吴某乙从台球桌面上拉下来，叫吴某乙不要和别人吵闹。吴某乙进入小卖部后不久，走出来站在距离那名男青年三四米处。那名男青年发现吴某乙后，突然从台球桌面往吴某乙身边跳下，持刀朝吴某乙身上捅刺，将吴某乙推到小卖部左侧铁架处。在小卖部里买香烟的吴寂江见状跑过去抢那名男青年手中的小刀。之后，有人说吴某乙被捅伤并喊打，一群村民就围打那名男青年，我与一些村民去扣留那些男青年的摩托车。不久，我返回小卖部处，看见吴某乙身上流血，被人抱着躺在小卖部前。那名男青年也被打伤躺倒在小卖部左侧地上。村民报警后，吴某甲等人将吴某乙送往医院抢救。后来，很多南久村委会的村民赶过来打砸吴某甲小卖部的物品。事后，我听说将吴某乙捅伤死亡的那名男青年是南久村委会罗永村村民。
6、邝某甲（系黄竹埇村学生）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2日晚上20时许，我在黄竹埇村吴某甲小卖部前观看村里的人打牌。不久，两名男青年骑摩托车来到该处，走在前面的高个子男青年大喊：“谁刚才拿石头扔我们的站出来!”在场的黄竹埇村村民说没有人扔石头后，那名高个子男青年跳上台球桌，打牌的村民就散开。吴某乙见状跳上台球桌和那名高个子男青年论理。之后，那名高个子男青年跳下台球桌，持械朝吴某乙胸口捅刺，将吴某乙打倒在地。在场的黄竹埇村村民见状殴打那名高个子男青年。跟随过来的另外两名男青年要上前帮忙时，也被黄竹埇村村民追打。吴某乙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后来，很多人骑摩托车从罗永村方向赶过来，打砸吴某甲小卖部的物品和停放在小卖部前的摩托车。
7、王某甲（系黄竹埇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2日晚上21时许，我站在黄竹埇村吴某甲小卖部门口观看村民在台球桌上玩“大小”。一名男青年走到台球桌旁，用右手拍打台球桌，手里抓着的一把小刀掉落在台球桌上。接着，那名男青年捡起掉落小刀，持刀指着对在场的村民大声说：“是谁刚才拿石头扔我的”在场的村民没有应答。那名男青年掀掉摆放在台球桌上标有“大、小”的骰子布，并跳上台球桌。我见状走到小卖部对面距离约10米的篮球场，看见吴某乙在台球桌上与那名男青年相互推搡。那名男青年说：“你厉害就先搞你。”之后，吴某甲被那名男青年推下台球桌，那名男青年跟着跳下和吴某乙厮打在一起。大约1分钟后，有的村民说吴某乙被捅伤，并围上殴打那名男青年，将那名男青年打昏倒在地。之后，吴某乙被家人送往枫木卫生院抢救。大约20分钟后，几辆摩托车从南久村委会路口方向开往小卖部，车上的人喊着“打、打”。我见状从小路回家，途中听见小卖部的门被敲打的声音。第二天上午，我返回吴某甲小卖部时，看见小卖部的台球桌、冰箱、电脑、货架等物品被砸坏，停放在小卖部门口的摩托车也被砸倒在地上。吴寂江还告诉我说将吴某乙捅伤死亡的是罗永村男青年，他当时从那名男青年手里把刀夺下。
8、吴某丙（系黄竹埇村村民，被告人吴某乙堂兄）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2日晚上20时许，我在黄竹埇村吴某甲小卖部里卖香烟时，听见有人说吴某乙在门外被打，叫我赶快去拦架。之后，我走出门外看见一名罗永村男青年从台球桌上跳下，持尖刀（折叠式，刀长约20厘米）向吴某乙右腹部捅刺一刀。我见状上前从身后抱住那名男青年往后拉开。那名男青年转身持刀向我挥舞，我赶紧后退。这时，吴某乙捂着腹部对我说已被那名男青年刺伤。接着，吴某乙被另一名男青年拉倒后，那名男青年持刀又捅刺吴某乙左胸部一刀。我上前要抢夺那名男青年手里的尖刀时，那名男青年站起来转向我。在抢刀过程中，我的右手指被尖刀割伤。我害怕被那名男青年刺伤，就随手抓起木棍打了那名男青年头部两棍，将那名男青年打倒在吴某乙左侧。之后，那名男青年持刀向躺在地上的吴某乙左腹部划了一刀，并要翻身站起来。我见状跳过去按压住那名男青年，叫吴某甲过来帮忙抢刀。吴某甲夺走那名男青年手中的尖刀后，我朝那名男青年后背打了五六拳。后来，我和吴某甲等人用农用三轮车将吴某乙送往枫木卫生院抢救，吴某乙在途中死亡。事后，吴某甲将抢到的尖刀交给公安民警。
9、吴某甲（系被告人吴某乙胞兄）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2日晚上，很多村民在我家的小卖部门前玩牌。当晚21时许，我在小卖部里看电视时听见外面传来吵架声，走出门外看见一名男青年拿着小刀（折叠式单刃尖刀，长约20厘米）站在台球桌上。那名男青年大声叫喊：“谁拿石头扔我的站出来!”他见状将站在台球桌旁的吴某乙拉到身后。那名男青年继续大声说：“谁拿石头扔我的站出来!”在场的村民没有应答。我发现另一名男青年站在台球桌旁，走过去抓住该男青年，并大声说：“不要打架。”之后，我回头看到二三名村民在地面上和那名持刀的男青年拉扯。接着，我听见吴淑垂大声说“吴某乙被刺伤了”，就将抓住的男青年放开，往持刀的男青年方向走去。当时，那名持刀的男青年已经被村民打倒在地，有的村民要用石头继续砸打，我见状上前制止。那名持刀的男青年突然坐起来时，我上前按住那名男青年的脖子，夺下那名男青年手里的小刀，并将小刀放进裤袋里，吴某丙也过来帮忙控制那名男青年。之后，我和村民用三轮摩托车将吴某乙送到枫木镇卫生院抢救。吴某乙死亡后，当晚22时许，公安民警来到枫木镇卫生院向我了解情况，我从裤袋里拿出夺来的小刀交给公安民警。后来，我回家后看到小卖部的物品已经被打砸。
10、吴某丁（系黄竹埇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2日晚上20时许，我在黄竹埇村吴某甲小卖部前观看村里的人打牌。不久，两名男青年骑摩托车来到该处，走在前面的高个子男青年大喊：“谁刚才拿石头扔我们的站出来!”在场的村民说没有人扔石头后，那名高个子男青年跳上村民打牌的台球桌，在场的村民散开。我见状走进小卖部里。大约五分钟后，我听见外面的吵闹声，走出来看见吴某乙受伤躺在小卖部门口的地上。当时，吴某甲用上衣帮吴某乙止血。那名高个子男青年也躺倒在不远处的地上。我见状走回家里。事后，我听说那名高个子男青年是罗永村村民。
11、李某甲（系黄竹埇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3年正月初三（即2月12日）晚上20时许，我在黄竹埇村吴某甲小卖部前的台球桌和村里人玩牌时，两名男青年来到台球桌边，其中一名高个子男青年跳上台球桌，从身上拿出折叠水果刀扔在台球桌上，并说：“是谁用石头扔我的”接着，那名高个子男青年蹲下捡起水果刀。我见状离开现场回家。1小时后，我从家里出来时听说吴某乙被人用刀捅死。
12、王某乙（系黄竹埇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2日晚上20时许，我带孙子在黄竹埇村吴某甲小卖部前玩耍时，看到一名男青年骑摩托车来到该处，后面距离100米处有另一辆摩托车跟随行驶过来。那名男青年下车后跑到台球桌旁，用手拍打台球桌面，抓起摆放在台球桌上油布丢在地上，接着跳上台球桌，用手指着在场的村民说：“是谁刚才用石头丢我的谁这么厉害，站出来!”在场的村民没有应答。那名男青年继续用手指着在场的村民。这时，她听见有男性的声音说“不要在这里闹了”。之后，那名男青年从台球桌上冲着回应他的那个人跳下去，双方发生打架。我见状带孙子往家里跑。事后，我听说吴某乙被人捅刺死亡。
13、刘某乙（系黄竹埇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2日晚上，我从黄竹埇村吴某甲的小卖部出来准备回家，走到小卖部走廊处，看见两名男青年急匆匆赶到。其中一名男青年跳上右侧的台球桌大声说：“刚才是谁用石头扔我的叫他出来!”在场的村民没有应答。我害怕双方打架就离开，走到距离七八米处，听见有人在小卖部处叫喊“抓住他、抓住他”的声音。之后，我在回家途中遇见妇女主任王某丙，王某丙借用他的手机报警。十多分钟后，他在家里听见吴某甲小卖部方向传来打砸的声音。事后，我听说吴某甲的弟弟吴某乙被人用刀捅死，看到吴某甲小卖部的台球桌、铁门、电视机等物品被打坏。
14、陈某乙（系黄竹埇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2日晚上20时许，我在黄竹埇村吴某甲小卖部里观看村里的人打麻将时，听见小卖部外面传来争吵声，走到门口看见一名男青年站在台球桌上。该男青年用手指着在该处玩“大小”的村民大声说：“是谁刚才拿石头扔我们”当时，另外两名男青年站在台球桌旁。村民回答说：“没有人拿石头扔你。”我和别的村民质问站在台球桌旁的其中一名男青年为何来村里吵闹。那名男青年没有应答。不久，双方发生打架（我不清楚谁先动手），我和村民围打其中一名男青年。那名男青年逃跑后，我看见吴某乙捂着肚子躺倒在地上。站在台球桌上的那名男青年也被村民打昏倒在地。之后，吴某乙的家人用三轮车将吴某乙送往枫木卫生院抢救。大约20分钟后，我看见多辆摩托车从罗永村方向开过来，听到摩托车上的人喊打，就跑回家躲藏。大约1小时后，我返回吴某甲小卖部时，看到小卖部的台球桌、冰箱、电脑等物品被砸坏，停放在小卖部门口的摩托车也被砸倒。事后，我听说吴某乙是被站在台球桌上的那名男青年用刀刺伤死亡。
15、陈某丙（住黄竹埇村，系岭头小学教师）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2日晚上20时许，我在黄竹埇村吴某甲小卖部看电视时，发现几名陌生男青年来到小卖部门口的台球桌旁。其中一名高个子男青年大声喊道：“是谁刚才拿石头扔我们的”在场的村民没有理会。那名男青年跳上台球桌，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在场的村民见状散开，我也走进小卖部里躲开。大约2分钟后，我听见小卖部门外有人叫喊“刺到人了”的声音，走出来看到吴某乙受伤流血躺倒在地上。之后，吴某甲等人用三轮摩托车将吴某乙送往医院抢救。那名高个子男青年也被村民打倒在地上。后来，有很多人骑摩托车从罗永村方向赶过来，用砍刀、石头打砸吴某甲小卖部的大门等物品。
16、陈某丁（系黄竹埇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2日晚上21时许，我在黄竹埇村吴某甲小卖部里和陈有贵等村民聊天。当时，很多村民在小卖部门前台球桌玩“大小”。大约10分钟后，我听说有人在小卖部门外打架，走出去看见吴某乙受伤蹲在小卖部前的铁杆处，该处地上有一滩血。我见状害怕就离开现场回家。事后，村里人告诉我，说是案发时一名罗永村男青年跳上台球桌，吴某乙和那名男青年吵架，那名男青年用刀刺伤吴某乙致死。
17、陈某戊（系黄竹埇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2日晚上20时许，我在黄竹埇村吴某甲小卖部里观看村民打麻将时，有人进来告诉我们说吴某乙被人刺伤。之后，我走出来看到吴某乙受伤躺在小卖部外面的铁杆处。有的村民扶着吴某乙。当时，一名陌生男青年也躺倒在距离吴某乙约3米处，被有些村民殴打。我听到在场的村民说，是那名陌生男青年刺伤吴某乙。之后，吴某甲等人用三轮摩托车将吴某乙送往枫木镇卫生院抢救。后来，很多南久村委会村民持刀具赶过来，砸打吴某甲的小卖部和停放在小卖部外面的摩托车。
18、陈某己（系黄竹埇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2日晚上20时许，我在黄竹埇村吴某甲小卖部里观看村民打麻将。不久，我听到小卖部外面传来吵闹声，出来看到吴某乙受伤躺倒在地上。当时，有的村民在旁边围住一名男青年殴打，将那名男青年打昏倒在地。之后，吴某甲等人用三轮车将吴某乙送往枫木镇卫生院抢救。大约半个小时后，一群人骑摩托车过来，用砍刀等工具打砸吴某甲的小卖部。事后，我听说那名男青年持刀刺伤吴某乙，因此被村民殴打。
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王兴剑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共有六次供述和辩解，内容基本一致，其供述证实：2013年2月12日晚上20时许，我和吕某、范某甲、范某乙等从李日贵家拜年出来后，骑五辆摩托车前往枫木镇玩。当时，我骑摩托车载吕某行驶在后面，经过黄竹埇村路段后，在接近海榆中线公路加章村委会路口时，发现两名男子骑一辆摩托车跟随在后面距离约十米处。之后，那两名男子用小石头扔向我的摩托车，但没有打中我们。我停车后，那两名男子调转车头逃离，并发出“呜、呜”的挑衅声。我听后很恼火，骑车赶到海榆中线公路加章村委会路口处与范某甲、范某乙等人会合，叫范某甲等人先去枫木镇，并说要返回去找那两名男子为什么用石头扔打我。因我们途经黄竹埇村路段时有人大声吼叫，我怀疑是黄竹埇村村民看不顺眼就骑车尾随并用石头扔打我们。之后，我骑摩托车返回黄竹埇村，想找出用石头扔打我们的人。我来到黄竹埇村路边的小卖部时，看见一群村民在小卖部门前台球桌玩骰子，就气冲冲地走过去大声质问：“刚才是谁用石头扔我的站出来!”在场的村民没有理会后，我更加恼火，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小刀（单刃尖刀，长约18厘米，刀刃长约8厘米），将刀刃打开，右手握住刀柄将小刀重重拍打在台球桌上，并再次大声质问：“刚才是谁用石头扔我的给我站出来!”在场的村民没有应答。我将摆放在台球桌上标有“大、小”字样的骰子布掀掉。这时，一名中年男子跳上台球桌指着我喊打，五六名黄竹埇村村民围上打我，我也动手打对方。双方打斗中，我持刀朝拦住我的吴某乙身上乱刺（不清楚刺中的部位和次数）。之后，我被黄竹埇村村民打倒在地，手中的小刀被夺走。接着，我在现场被打伤昏迷，醒来时已被送到琼中县人民医院病房治疗。
八、辨认笔录和照片
1、证人陈某甲的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陈奕里对12张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其中的被告人王兴剑是案发时持刀捅刺被害人吴某乙的男青年。
2、证人邝某甲的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邝海琼对12张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其中的被告人王兴剑是案发时刺伤被害人吴某乙的高个子男青年。
3、证人王某甲的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王元健对12张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其中的被告人王兴剑是案发时推搡被害人吴某乙的男青年。
4、证人吴某丙的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吴寂江对12张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其中的被告人王兴剑是案发时持刀刺伤被害人吴某乙的男青年；吴某丙还对6张刀具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其中的5号刀具（即扣押在案的折叠尖刀）是王兴剑刺伤被害人吴某乙所持的刀具。
5、证人吴某甲的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吴某甲对6张刀具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其中的2号刀具（即扣押在案的折叠尖刀）是犯罪嫌疑人刺伤被害人吴某乙的作案刀具。
6、被告人王兴剑的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王兴剑对6张刀具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其中的5号刀具（即扣押在案的折叠尖刀）是其刺伤被害人吴某乙的作案工具。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兴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兴剑仅因怀疑被黄竹埇村村民扔石头，遂到案发地点持刀威胁、质问黄竹埇村村民，而后双方发生争执。争执中，王兴剑持刀捅刺被害人吴某乙的左胸部等要害部位，导致吴某乙因心脏损伤，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朝王兴剑扔石头的行为系黄竹埇村村民所为，王兴剑的犯罪行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主观恶性大。王兴剑捅刺被害人吴某乙后被在场的黄竹埇村村民围打，造成轻伤，黄竹埇村村民的这一行为系为了制服行凶的王兴剑而为之，不存在过错。原判充分考虑王兴剑在本案中的犯罪起因、手段、主观恶性及其认罪态度好、赔偿被害人家属等情节，对王兴剑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综上，上诉人王兴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兴剑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兴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兴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杨 健
代理审判员 易 璐
代理审判员 蔡兴涛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厚清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