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中民终字第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玉珍。
委托代理人庞登忠（系邱玉珍之子）。
委托代理人李珍，甘肃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寿奎。
委托代理人刘莲芳，系庞寿奎之妻。
上诉人邱玉珍因与被上诉人庞寿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4）凉民初字第2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玉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庞登忠、李珍，被上诉人庞寿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莲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邱玉珍丈夫庞文奎与被告庞寿奎系同胞兄弟关系（庞家有同胞兄弟七人，分别是庞德奎、庞兴奎、庞文奎、庞生奎、庞林奎、庞寿奎和庞正奎）。原、被告原均系地处武威城乡结合部的凉州区金羊镇三盘磨村七组村民。原告邱玉珍一家原在该村组有宅基地一处，建有院落及平房约8间。因原告丈夫庞文奎系白银公司职工，户籍在白银市，宅基地使用权遂登记在原告名下。被告庞寿奎一家当时与弟弟庞正奎家等居住在庞家兄弟曾共同居住的老院子中。1997年，庞文奎将子女们的户籍迁入了白银市，带着原告邱玉珍和孩子到白银市生活，临走时将房屋交给被告使用。1999年，庞家兄弟的母亲去世后，由庞文奎、庞林奎、庞寿奎和庞正奎于同年1月24日经协商就老院子的房屋写下了“房屋合约”，约定：“一、铺面、庄门道三年以后全属庞林奎所有；二、东北书房、西北水房、西北旮旯，若庞文奎回家来，全属庞寿奎所有，现有庞正奎使用；三、东南书房、西面中间书房、西面套房全属庞正奎所有等。”在此前后，庞文奎还就自家的房屋与被告庞寿奎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被告给付原告家房屋款1万元，若三年后庞文奎一家不从白银回到武威生活，该房屋就卖给被告使用；协商后被告付给原告家房款1万元，没有出具收条。后被告将自家在老院落中的平房卖于其弟庞正奎，住进了原告家的院子里。被告在使用房屋的过程中，对房屋进行了改造，主要是在平房墙面贴了瓷砖、在房顶打了顶棚，在平房上面建造了玻璃天棚等；还在院落外沿街面新修了平房4间（包括庄门道1间），于1999年7月向村委会缴纳土地费238元，现内外房屋均租与他人使用。2011年1月，原告丈夫庞文奎去世。2012年前后，被告又以其儿子的名义申请了宅基地并修建了房屋居住。2013年，在凉州区对农村宅基地进行确权登记的过程中，原告从白银回到武威，应被告要求，原告邱玉珍向被告补写了1万元的房款收条一张，将收条日期写为1999年1月14日。现原告以自己同被告之间系房屋保管关系为由，要求被告返还院落和房屋并拆除在院落前修建的房屋未果，遂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邱玉珍丈夫庞文奎代表原告一家将房屋交由被告庞寿奎使用，收取被告房款1万元并于1999年约定若三年后不从白银回到武威生活，该房屋就卖给被告，该约定实际上是原告家与被告庞寿奎之间订立了附三年生效期限的口头房屋买卖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1999年后的三年里，原告邱玉珍一家并未回到武威生活，故该房屋买卖协议从达成起的三年届满后生效。该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因原告与被告均系农村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原告家在签订协议时已迁居白银市并有了稳定的居住生活条件，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故原告关于其同被告之间系房屋保管关系，要求被告返还院落和房屋并拆除在院落前修建的房屋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因房屋买卖协议并未涉及宅基地，故宅基地使用权仍属于原告邱玉珍，若遇征地补偿、土地使用权流转等情形，该宅基地的权益仍应由原告享有。综上，为维护社会诚信和交易秩序的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邱玉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邱玉珍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邱玉珍不服，以“农村房屋不能买卖、并非买卖关系”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被告庞寿奎答辩要求维持原判。
在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不要求复述一审证据。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邱玉珍出示了以下证据：1、上诉人邱玉珍委托代理人李珍对庞林奎所作的调查笔录。庞林奎在调查中陈述，因庞文奎全家要到白银生活，庞文奎提出他的房子由庞寿奎看管，庞寿奎借他1万元，若他回来庞寿奎交回房子，他退回1万元，若他不回来房子继续由庞寿奎看管。庞文奎根本没有说他三年不回来房子就卖给庞寿奎的话。王才英的证言是胡编乱造。2、上诉人邱玉珍委托代理人李珍对孙万全所作的调查笔录。孙万全在调查中陈述，2013年邱玉珍、庞寿奎说邱玉珍说不会写条子，代她写条子。庞寿奎说卖房子的条子，邱玉珍说是借款不是卖房子的钱，双方争执不下。最后折中他俩的意见写了一个既不是借条、又不是房屋买卖的条子，并给他俩声明清楚房子的事以后协商处理去。经质证，被上诉人庞寿奎认为庞林奎的证言不属实，认为孙万全的证言实际情况属实。
经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邱玉珍委托代理人李珍在调查时庞林奎的陈述与本案其他证人证言内容不一致，对其所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及证据效力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事实予以认定；对孙万全的陈述认为能够证明出具收条的情况，其证据效力应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所诉争涉及的房屋是买卖关系或是保管使用关系；2、农村住宅房屋买卖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玉珍一家原有位于武威市凉州区金羊镇三盘磨村七组处宅基地及房屋，后经商议房屋由被上诉人庞寿奎占有使用至今。现上诉人邱玉珍以房屋原由庞寿奎保管使用要求其返还，而被上诉人庞寿奎则认为房屋已出卖不予返还。为证明各自主张，双方分别出示了相关书面证据和申请证人到庭作证。无论是上诉人邱玉珍出示的农业税完税证、卫生费收据或被上诉人庞寿奎出示的收条都无法直接证明各自主张成立。双方当事人各自申请证人庞登奎、庞林奎、王才英证言内容相互矛盾，而上述三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是兄弟、妯娌关系，虽三人均系双方当事人的亲属，但显然各有亲疏及利害关系，因此无法直接判定哪方证人证言属实。在此情况下，本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有关规定，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结合案件情况，判定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从1999年被上诉人庞寿奎占有使用房屋至今，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对房屋进行了改造并新修了平房，而上诉人及上诉人丈夫每年都回老家对此情形是知情的，但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与上诉人主张的房屋仅仅由被上诉人庞寿奎保管使用的权利义务范围；其次，涉诉房屋的处置当时是由上诉人丈夫庞文奎与被上诉人庞寿奎商议确定的，截止到2011年庞文奎去世之前双方都对房屋没有争议，而为何在知情的庞文奎去世之后上诉人又提出诉争其中情节令人怀疑；第三，原被上诉人庞寿奎所有的房屋已出售给庞登奎，如庞寿奎仅仅限期保管涉诉房屋，则日后被上诉人居于何处，作为一个理智成年人，被上诉人庞寿奎作此处置几率很小。根据上述对案件事实的分析，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庞寿奎出示的收条及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大于上诉人邱玉珍出示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关于农村住宅房屋能否买卖的问题，经查，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对仅将农村住宅房屋出售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无禁止性规定，因此，上诉人邱玉珍所主张的买卖关系不合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邱玉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审 判 员 魏君鸿
代理审判员 杨海昇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