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9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信阿里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西安第二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2号老三庙首座大厦12019-12025室。
负责人付鹏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娜，陕西尧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信阿里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13号信息大厦18层1808-378.
法定代表人吴望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娜，陕西尧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代理人秦佳驹，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民信阿里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西安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上诉人民信阿里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信阿里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峰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7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9日，王峰填写《借款申请表》向被告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申请借款。在其借款申请表上填写家庭信息联系人为其妻周敏艳、其弟刘养峰，工作信息联系人为公司同事骆永峰、刘武，紧急信息联系人为其他朋友席劲松、焦南江。2015年12月21日，因王峰（甲方）希望民信阿里公司（乙方）、案外人中标民信征信（北京）有限公司（丙方）、中融民信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丁方）为其提供信息咨询、信用评级、出借人推荐、风险咨询和还款管理等系列服务，从而促成与出借人达成借款协议的目标，王峰与民信阿里公司及其他两案外人共四方签订《金融服务合同》，由民信阿里公司为王峰提供办理借款的信息咨询，并在王峰申请借款过程中协助办理各种手续。该合同第九条约4定，丁方保留将甲方违约失信的相关信息在媒体披露的权利，因甲方逃避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及诉讼费用将由甲方承担。同日，王峰与案外人付东海签订《借款合同》，由王峰向案外人付东海借款111296元。同时，王峰并出具《还款事项承诺书》。2015年12月24日，案外人付东海向王峰支付80000元。2016年5月30日，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以王峰失去联系为由通过“106905515154”号码向多名王峰的电话联系人发出短信，短信内容为：“（民信公司）您好，您的亲友王峰，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人，西安沃达凯工业自控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爱人周敏艳，近期在我们平台应急借款80000元失去联系，存在恶意骗贷行为，性质相对恶劣，他在办理借款登记的时候将您的手机号码作为紧急联系人提供给我们，请您通知他尽快还款或更改紧急联系人，否则我们将走法律程序予以处理，为了避免后续对您的生活造成打扰，请您尽快联系，在此期间如给您带来不便，尽请谅解！”庭审中，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承认了通过106905515154的号码向王峰的紧急联系人发出催款短信，但其是在王峰电话无法接通的情况下才向其亲友发送短信，系正常催收借款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名誉权。而王峰陈述其预留的联系电话曾出现过故障，王峰并提交证人王某的书面证言及证人任某、周某出庭作证，均陈述其收到从“106905515154”号码发来短信。经查看，该三人均非王峰在借款时向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所提供的紧急联系人或者工作信息联系人。此外，双方均认可在2016年5月30日后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再未向王峰的手机联系人发送过5上述短信。以上事实，有《百度号码认证平台》、短信、证人证言、借款合同、《借款申请表》、《金融服务合同》、还款承诺书等证据及庭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的依据。
2016年8月1日，王峰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称，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非法获取王峰亲友及客户的联系方式后，于2016年5月30日向王峰亲友及客户群发短信，短信内容称王峰恶意骗贷，性质相对恶劣，在办理借款登记时将接收短信人即王峰亲友及客户的手机号码作为紧急联系人。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开展借贷业务，对王峰借款信息有保密之义务，另外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所发短信内容与客观事实也不符。因此，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群发短信对王峰在亲友、客户中的名誉造成极其恶劣影响，从而给王峰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的行为依法已构成对王峰名誉权的侵犯。故王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因其侵犯王峰名誉权行为给王峰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费1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共同辩称，首先，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并不存在侵犯王峰名誉权的行为。王峰与出借人付东海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11296元，还款分期24个月，每月21日前还款。同时，王峰与被告签订《金融服务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由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为王峰提供信息咨询、信用评级、出借人推荐、风险咨询和还款管理等系列服务，同时按照约定收取服务费。而合同签订后，王峰目前违约并未按期还款，尚欠本金7万多元，且被告多次联系未果。依照《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第三款的约定“借贷双方应保持上述通讯录中所填写的电话畅通，如任何一方电话变更未通知对方或无法接通的，由未通知或无法接通一方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是在王峰逾期还款并多次3无法联系的情况下，才依据合同约定通过王峰所预留的亲戚朋友联系电话进行正常的催款。短信内容也是催款，并不存在侵害其名誉的行为。且在王峰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金融服务合同中并未有保密事项的约定，反而在服务合同第9条第6项约定，王峰同意将其违约失信的相关信息在媒体披露，还应承担其逃避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及律师费。按照合同约定催款，不存在侵权。其次，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并没有侵犯王峰名誉权的故意。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在群发的短信内容所叙述的是客观事实。再次，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的正常催款行为并没有给王峰造成损害后果，反而为催收款项付出大量人力物力包括电话费、调查费及律师费等。综上，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不存在侵犯王峰名誉权的行为，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的正常催款行为也并没有给王峰造成损害后果，请求法院驳回王峰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向王峰的朋友发短信是否构成侵犯王峰的名誉权。本案中，王峰通过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提供系列服务，从而促成与出借人达成借款协议，而在王峰与民信阿里公司及其他案外人四方签订的《金融服务合同》中仅约定，案外人中融民信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保留将王峰违约失信的相关信息在媒体披露的权利，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并未约定享有此权利。同时，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的确向非王峰所留紧急联系人以外的不特定人员发送短信，短信内容中使用“恶意骗贷”、“性质相对恶劣”等贬损性语言，显然降低了王峰在商事活动中的信誉，给王峰正常的生活、生产造成不利影响，已经侵犯了王峰的名誉权。故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依法应当向王峰书面赔礼道歉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因自2016年5月30日后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告再未实施上述侵权行为，故王峰要求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考虑到王峰与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之间的确存在金融服务、王峰的联系电话曾出现故障等事实，王峰亦有可能出现还款逾期的情况，且王峰并未提交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故王峰主张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12万元之诉请，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民信阿里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西安第二分公司、民信阿里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峰书面道歉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书面道歉的内容须经人民法院审查）。二、驳回王峰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民信阿里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西安第二分公司、上诉人民信阿里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因王峰已预交，民信阿里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西安第二分公司、上诉人民信阿里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峰支付。
宣判后，民信阿里公司、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其与王峰基于民间借贷争议引起的纠纷，王峰逾期归还第三人付东海的借款且取法联系属实，其只是按照其与王峰及其他两个案外人签订的《金融服务合同》向王峰签订借款合同所预留的紧急联系履行自己催款的义务，并不存在侵犯其名誉的故意。一审对王峰提供的证人未经质证即作为定案的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7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峰承担。
王峰辩称，两个上诉人应分别向二审法院上诉，不能出现在同一上诉状中，上诉形式错误。一审事实认定正确。一审法院给证人做了笔录，证人证明内容在笔录中有体现，开庭时，上诉人进行了质证，一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失公民、法人的名誉。王峰与民信阿里公司及其他案外人四方签订《金融服务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中融民信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保留将王峰违约失信的相关信息在媒体披露的权利，民信阿里公司及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并不享有此项权利。在无证据证明王峰存在“恶意骗贷”的情况下，民信阿里公司及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向王峰所留的联系人及非所留联系人的不特定人员发送短信，短信内容涉及“恶意骗贷”、“性质相对恶劣”等语言，侵犯了王峰的名誉权。原审法院判决民信阿里公司及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向王峰书面道歉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无不当。一审中，民信阿里公司及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已在庭审中对证人的证明内容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民信阿里公司及民信阿里第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民信阿里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民信阿里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凤
代理审判员 窦 敏
代理审判员 王学堂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