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提字第235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陈木高，男，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夏红忠，男，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潘国桐，男，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成都远大固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南段325号5栋1-4楼1号。
法定代表人：杨忠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迎春，男，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楠，女，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绵阳市红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凝祥寺三社1幢。
法定代表人：蒋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毅，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洋，男，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代理人：常毅，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绵阳高新区科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火炬大厦A座。
法定代表人：丁宝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曲晓燕，女，住北京市海淀区。
申诉人陈木高、成都远大固生投资有限公司（原福建省固生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固生公司）因与被申诉人绵阳市红日实业有限公司（简称红日公司）、蒋洋、绵阳高新区科创实业有限公司（简称科创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绵民终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向抗诉机关提出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川检民（行）监﹝2014﹞5100000025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2月26日作出（2015）川民抗字第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闵敏出庭，申诉人陈木高的委托代理人潘国桐、夏红忠，固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迎春、张楠，被申诉人科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晓燕、红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洋及委托代理人常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红日公司、蒋洋起诉请求：1.确认科创公司2011年1月23日《关于确认公司股权构成合法有效的决议》中涉及科创公司2003年12月16日新增资本的20.03%股权由固生公司持有的决议内容无效；2.确认陈木高与固生公司之间涉及科创公司2003年12月16日新增资本的20.03%股权转让的行为无效；3.确认红日公司、蒋洋就科创公司2003年12月16日新增资本的20.03%依法分别享有优先购买权；4.判决科创公司将2003年12月16日新增资本的20.03%股权（其中红日公司5.81%的股权，蒋洋14.22%的股权）通过工商登记义务分别登记于红日公司、蒋洋名下；5.本案诉讼费由科创公司承担。
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12月16日，科创公司召开了股东会，讨论了陈木高的入股协议，同意吸收陈木高为新股东，同意科创公司内部股份转让等。同月18日，科创公司与陈木高签订《入股协议书》，由陈木高出资800万元认购科创公司新增股本615.38万股（占总股本1090.75万股的56.42%），并于2003年12月25日办理了工商登记。2005年3月30日，根据科创公司的申请，陈木高所持的615.38万股股份变更登记至固生公司名下。
2005年12月12日，红日公司、蒋洋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确认科创公司2003年12月16日股东会通过的吸纳陈木高先生为新股东的决议无效；2.确认科创公司和陈木高于2003年12月18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无效；3.确认红日公司、蒋洋对2003年12月16日科创公司股东会通过的800万元新增资本由红日公司、蒋洋优先认购，并由科创公司承担红日公司、蒋洋的相应损失。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了红日公司、蒋洋的诉讼请求。红日公司、蒋洋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06）川民终字第51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绵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科创公司于2003年12月1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吸收陈木高为股东的内容无效；三、科创公司于2003年12月18日与陈木高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无效；四、蒋洋和红日公司享有以800万元购买科创公司2003年12月16日股东会决议新增615.38万股股份的优先权；五、蒋洋和红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800万元购股款支付科创公司；六、在蒋洋和红日公司履行上述第五项判决后15日内，由固生公司向科创公司返还其所持有的该司615.38万股股权，并同时由科创公司根据蒋洋和红日公司的认购意愿和支付款项情况将该部分股权登记于蒋洋和红日公司名下；七、在固生公司履行上述第六项判决后3日内，由科创公司向陈木高返还800万元和利息（从2003年12月23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八、驳回蒋洋和红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红日公司、蒋洋于2008年11月向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简称高新区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该局经审查后于2009年1月7日将新增股份变更登记至红日公司、蒋洋名下。科创公司、固生公司、陈木高因与红日公司、蒋洋公司增资纠纷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川民终字第515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8日作出（2010）民提字第4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川民终字第515号民事判决，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绵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科创公司于2003年12月1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由陈木高出资800万元认购科创公司新增615.38万股股份的决议内容中，涉及新增股份20.03%的部分无效，涉及新增股份79.97%的部分及决议的其他内容有效；三、驳回红日公司、蒋洋的其他诉讼请求。红日公司、蒋洋是否对科创公司2003年12月16日新增资本享有优先购买权的问题，在最高人民法院（2010）川民提字第48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中载明：“本案中红日公司和蒋洋在科创公司2003年12月16日召开股东会时已经知道其优先认缴权受到侵害，且作出了要求行使优先认缴权的意思表示，但并未及时采取诉讼等方式积极主张权利。在此后科创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陈木高将部分股权赠与固生公司提案时，红日公司和蒋洋参加了会议，且未表示反对。红日公司和蒋洋在股东变动近两年后又提起诉讼，争议的股权价值已经发生了较大变化，此时允许其行使优先认缴出资的权利将导致已趋稳定的法律关系遭到破坏，并极易产生显失公平的后果，故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绵民初字第2号判决认定主张优先认缴权的合理期间已过并无不当。……。”
2009年3月，科创公司、陈木高、固生公司不服高新区工商局于2009年1月7日对新增股份所作的变更登记向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高新区工商局所作的具体行政行为。该院判决驳回科创公司、陈木高、固生公司的诉讼请求。科创公司、陈木高、固生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0年12月8日作出（2009）绵行终字第52号行政判决，确认高新区工商局将科创公司新增615.38万股股份变更登记于红日公司和蒋洋名下的行为无效。同年12月23日，科创公司根据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绵行终字第52号行政判决，申请高新区工商局撤销2009年1月7日所作的变更登记，该局于次日作出撤销决定，恢复固生公司持有的科创公司615.38万股股份。
2011年1月23日，科创公司召开股东会选举了新一届董事会、监事会、聘任了总经理，并表决通过了增加公司经营范围、自然人股东的股权转让，通报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将科创公司的股权构成恢复至2009年1月7日以前的状态。固生公司持有615.38万元（股），占56.42%；陈木高持有315.71万元（股），占28.94%等等。科创公司根据股东会决议，向高新区工商局提出变更登记申请，该局审查后于2011年3月14日对申请事项作了变更登记。
红日公司、蒋洋不服高新区工商局于2011年3月14日作出的工商行政变更登记，于同年4月16日向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同年5月30日作出（2011）绵高新行初字第3号行政裁定，驳回了红日公司、蒋洋的起诉。红日公司、蒋洋不服，上诉至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1年7月27日作出（2011）绵行终字第27号行政裁定，维持了原裁定。
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11年1月23日，科创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第48号民事判决、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绵行终字第52号行政判决作出了《关于确认公司股权构成合法有效的决议》，在此决议中将科创公司的股权构成恢复至2009年1月7日之前的状态，即恢复固生公司持有615.38万元（股）（涉及新增股份中的14.22%和5.81%部分），占总股本的56.42%；且此决议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规定，2011年1月23日，科创公司作出的《关于确认公司股权构成合法有效的决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该决议是在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第48号民事判决确认红日公司和蒋洋对科创公司新增资本优先认缴权已过合理请求期限的情况下作出的，故红日公司、蒋洋请求确认科创公司2011年1月23日《关于确认公司股权构成合法有效的决议》中涉及科创公司2003年12月16日新增资本的20.03%股权由固生公司持有的决议内容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至于红日公司、蒋洋起诉的涉及科创公司2003年12月16日新增资本的20.03%股权转让的行为无效、确认红日公司、蒋洋就科创公司2003年12月16日新增资本的20.03%依法分别享有优先购买权以及科创公司将2003年12月16日新增资本的20.03%股权（其中红日公司5.81%的股权，蒋洋14.22%的股权）通过工商登记履行登记义务分别登记于红日公司、蒋洋名下的诉讼请求，由于已被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第48号民事判决、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绵行终字第52号行政判决和（2011）绵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所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人民法院对符合本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起诉，必须受理；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按照申诉处理，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的规定，故对红日公司、蒋洋的以上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红日公司、蒋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708元，由红日公司、蒋洋负担。
红日公司、蒋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称：一审判决内容与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相悖。请求：1.依法撤销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绵高新民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2.确认科创公司、陈木高、固生公司2011年1月23日《关于确认公司股权构成合法有效的决议》中涉及科创公司、陈木高、固生公司2003年12月16日新增资本的20.03％股权转让的行为无效；3.确认红日公司、蒋洋就科创公司、陈木高、固生公司2003年12月16日新增资本的20.03％依法分别享有优先购买权；4.判令科创公司、陈木高、固生公司将2003年12月16日新增资本的20.03％的股本（其中红日公司5.81％的股权、蒋洋14.22%的股权）通过工商登记义务分别登记于红日公司、蒋洋名下；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科创公司、陈木高、固生公司负担。
科创公司、陈木高、固生公司辩称，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判决新增资本中的20.03%部分的股权转让无效，但在判决主文中认定《入股协议书》有效及本案红日公司、蒋洋主张优先认缴权的合理期限已过，对红日公司、蒋洋请求行使新增资本优先认缴权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原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本案的重复诉讼问题。红日公司、蒋洋关于以上20.03%股权由陈木高增持无效，红日公司、蒋洋对该20.03％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的上诉请求，已经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第48号案件审理和判决，属于重复诉讼，不再审理。（二）科创公司2011年1月23日《关于确认公司股权构成合法有效的决议》确认争议的20.03%股权归属及转让的效力问题。科创公司在《关于确认公司股权构成合法有效的决议》中确认：陈木高在2003年12月25日已经根据《入股协议书》之约定，依约出资800万元认购了包括20.03%在内的科创公司全部新增资本，并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及新增股份中20.03%部分当时就已经为陈木高出资认购并持有，股东会决议对此予以确认。该决议同时依据陈木高在2005年2月1日及其后赠与和转让共计615.38万股给固生公司，确认固生公司持有公司615.38万股，占56.42%合法有效。以上决议内容因与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第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科创公司2003年12月1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由陈木高出资800万元认购科创公司新增615.38万股股份的决议内容中，涉及新增股份20.03%的部分无效”内容明显冲突，其中涉及20.03%比例的股权由陈木高持有并转让给固生公司的部分无效。红日公司、蒋洋关于以上涉及20.03%股权转让的公司决议无效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三）关于红日公司、蒋洋请求将争议的20.03％的股本分别登记在其名下是否有据的问题。该上诉请求因涉及20.03%股份的股东确定问题，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1)绵高新民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二、陈木高与固生公司之间涉及科创公司2003年12月16日新增资本的20.03%股权转让无效；三、科创公司2011年1月23日《关于确认公司股权构成合法有效的决议》中涉及2003年12月16日新增资本的20.03%股权由陈木高持有和转让的内容无效；四、驳回红日公司及蒋洋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用9708元，红日公司和蒋洋承担4854元，科创公司、固生公司、陈木高承担4854元；二审诉讼费用9708元，红日公司和蒋洋承担4854元，科创公司、固生公司、陈木高承担4854元。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诉讼系蒋洋、红日公司请求确认科创公司2011年1月23日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而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第48号民事判决涉及的是该公司2003年12月16日股东会决议效力。蒋洋、红日公司就2011年1月23日股东会决议起诉，法院予以受理并未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其一，终审判决认定2011年科创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中涉及新增资本的20.03％股权由陈木高持有无效与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相悖。陈木高认购并持有新增股份中20.03％部分经生效判决确认，终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有误。其二，陈木高将股份转让给固生公司符合科创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2005年陈木高将1万股赠与固生公司系经过股东大会表决通过，该转让行为有效，固生公司成为科创公司股东并持有1万股股份。依据2005年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之规定及科创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转让出资条件】第一款：“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之约定，陈木高有权将其所有的包括新增资本的20.03％股权股份转让给公司股东固生公司，该转让行为符合科创公司《章程》规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陈木高与固生公司之间涉及新增资本的20.03％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终审判决“陈木高与固生公司之间涉及科创公司2003年12月16日新增资本的20.03％股权转让无效”错误。
陈木高和固生公司的申诉意见与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一致。另补充说明，本案诉争的《关于确认公司股权合法有效的决议》只是程序性的，对各方的实体权利无任何改变。《入股协议书》合法有效，入股有效，持有和转让当然有效。
科创公司答辩认可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
红日公司和蒋洋答辩称，本案必须围绕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第48号民事判决第二条的内容来处理。增资扩股通过表决方式剥夺了老股东红日公司和蒋洋的优先购买权，陈木高购买股权无效，转让当然无效。
本案经公开开庭审理，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1年11月15日，福建省固生投资有限公司向成都市高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成都远大固生投资有限公司。同日，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企业名称变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科创公司于2011年1月23日作出的《关于确认公司股权构成合法有效的决议》中涉及新增资本20.03％股权部分的转让效力问题。被申诉人蒋洋、红日公司认为，科创公司2003年12月1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由陈木高出资800万元认购科创公司新增615.38万股股份，其中涉及新增股份20.03%的部分因侵害了其优先认缴权而无效，故科创公司其后于2011年1月23日作出的《关于确认公司股权构成合法有效的决议》中，确认该20.03%比例的股权由陈木高持有并转让给固生公司的部分无效。二审判决则认为，科创公司《关于确认公司股权构成合法有效的决议》因与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第48号民事判决内容明显冲突，因此该决议涉及新增股份20.03%的部分无效。而抗诉机关及申诉人陈木高、固生公司认为，陈木高认购并持有新增股份中20.03％部分已经最高人民法院生效的（2010）民提字第4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二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有误，且陈木高将其所有的包括新增资本的20.03％股份转让给固生公司，符合科创公司《章程》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陈木高与固生公司之间涉及新增资本20.03％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二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
综合抗诉机关和各方当事人的抗诉意见及诉讼主张，本案作出正确裁判的前提和基础首先必须要正确理解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第48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准确把握该生效判决的法律内涵。在原蒋洋、红日公司诉陈木高、科创公司、固生公司股东会决议效力及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中，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第48号民事判决对2003年12月16日科创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和2003年12月18日科创公司与陈木高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虽然认定“……科创公司2003年12月16日股东会议通过由陈木高出资800万元认购科创公司新增615.38万股股份的决议内容中涉及新增股份中14.22%和5.81%的部分因分别侵犯了蒋洋和红日公司的优先认缴权而归于无效……”，但同时认定“……2003年12月18日科创公司与陈木高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系科创公司与该公司以外的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应适用合同法的一般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其效力，虽然科创公司2003年12月1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部分无效，导致科创公司达成上述协议的意思存在瑕疵，但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陈木高并无审查科创公司意思形成过程的义务，科创公司对外达成协议应受其表示行为的制约。上述《入股协议书》是科创公司与陈木高作出的一致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规范，且陈木高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相应对价，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因此该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有效……”。对蒋洋和红日公司能否行使对科创公司2003年新增的615.38万股股份的优先认缴权问题，该生效判决认为“……虽然科创公司2003年12月16日股东会决议因侵犯了红日公司和蒋洋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优先认缴新增资本的权利而部分无效，但红日公司和蒋洋是否能够行使上述新增资本的优先认缴权还需要考虑其是否恰当地主张了权利。……本案红日公司和蒋洋在科创公司2003年12月16日召开股东会时已经知道其优先认缴权受到侵害，且作出了要求行使优先认缴权的意思表示，但并未及时采取诉讼等方式积极主张权利。在此后科创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陈木高将部分股权赠与固生公司提案时，红日公司和蒋洋参加了会议，且未表示反对。红日公司和蒋洋在股权变动近两年后又提起诉讼，争议的股权价值已经发生较大变化，此时允许其行使优先认缴出资的权利将导致已趋稳定的法律关系遭到破坏，并极易产生显失公平的后果，故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绵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定红日公司和蒋洋主张优先认缴权的合理期间已过并无不妥……”。上述生效民事判决，虽然认为2003年12月16日科创公司内部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因侵犯了红日公司和蒋洋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优先认缴新增资本的权利而部分无效，但同时明确了2003年12月18日科创公司对外与陈木高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合法有效，以及红日公司、蒋洋主张优先认缴权已超过合理期间。该生效判决的法律内涵在于在民商事法律关系中，公司作为行为主体实施法律行为时，其内部行为虽然存在瑕疵，但只要其外部行为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公司就应受其表示行为的制约，不能以此内部瑕疵对抗外部善意第三人，以及对于公司股东超出合理期间行使优先认缴权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等方面。因此，本案中科创公司基于陈木高认缴案涉新增股份20.03%部分的合法性已为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以及其后陈木高又将涉该部股份合法转让给固生公司等事实，于2011年1月23日经该公司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作出《关于确认公司股权构成合法有效的决议》，将科创公司的股权构成恢复至2009年1月7日之前的状态，即固生公司持有615.38万元（股）（包括新增股份中14.22%和5.81%部分），占总股本的56.42%。《关于确认公司股权构成合法有效的决议》符合事实和该公司章程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绵民终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1）绵高新民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7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08元，共计19416元,由绵阳市红日实业有限公司、蒋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新
代理审判员 何 雪
代理审判员 秦 谊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