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7民终1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科虹鑫融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腾越，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飞，男，汉族，1974年10月29日出生，住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仕建，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国恒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号*幢*****号。
法定代表人：曾刚，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陈浩，男，汉族，1958年8月4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第三人：施晟，男，汉族，1961年11月4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第三人：凉山州源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昌市三岔口西巷*号*幢*单元*楼*号。
法定代表人：吴学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四川科虹鑫融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小飞、四川国恒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恒公司）及与原审第三人陈浩、施晟、凉山州源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渠县人民法院（2017）川1725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判令确认被上诉人国恒公司在源泰公司享有的3%的股权对应的分红权为3%；确认上诉人科虹公司对被错误冻结的执行标的即其余32%的分红权享有所有权益；判令不得对国恒公司在源泰公司所持有的3%股权所对应3%的分红权以外的公司其他股东分红收益采取冻结措施；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何小飞、国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何小飞没有向法院提交合法的证据材料证明国恒公司在源泰公司处享有的分红收益是35%，一审法院未对《合作协议》全面解读，合作协议对分红权益的约定实为附条件；（二）上诉人是法院采取错误冻结措施的其余32%分红权益的所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权利客体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据以主张享有被错误冻结的其余32%分红权益的证据充足。合作协议签订后，国恒公司违约在先，未履行合作协议，源泰公司7.18和8.12股东会议所认定的事实状态的合作协议的最终状态。
被上诉人何小飞答辩称：源泰公司8.12股东会议将国恒公司的分红比例从35%降至3%的决议未经全体股东同意，严重国恒公司的权利，也损害了作为国恒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是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国恒公司未作答辩。
第三人陈浩、施晟、源泰公司未作答辩。
科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国恒公司在源泰公司享有的3%的股权对应的分红权为3%；不得对国恒公司在源泰公司所持有的3%股权所对应3%的分红权以外的公司股东分红收益采取冻结措施；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受理了本案被告何小飞与本案被告国恒公司及曾刚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依法冻结了被告国恒公司在第三人源泰公司所持有的3%股权，并在起诉的债权范围内冻结了被告国恒公司持有3%股权按照35%的比例享有的分红。该保全裁定依法向原告科虹公司和第三人源泰公司进行了送达，并要求二公司协助执行。本院在审理被告何小飞与被告国恒公司及曾刚等民间借贷纠纷过程中组织调解，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6）川1725民初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果为：“一、被告四川国恒土地整理有限公司、曾刚于2016年4月15日之前偿付原告何小飞借款本金2344.7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该款还清时为止）；二、被告张珍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被告国恒公司及曾刚等人未按上述调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被告何小飞于2016年4月2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科虹公司作为案外人向本院执行部门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变更原诉讼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止对35%分红的冻结，其理由在于：1、国恒公司所享有的分红比例为3%，而非35%；2、分红属公司自治范畴，现分红条件尚未成就，法院不能对尚不存在的分红予以冻结。本院受理原告科虹公司的执行异议之后，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川1725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原告科虹公司的异议请求。原告科虹公司对该执行异议裁定不服，依法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第三人陈浩、第三人施晟为第三人源泰公司原股东，第三人陈浩持有85%股份，第三人施晟持有15%股份；2013年12月4日第三人陈浩（甲方）与被告国恒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及股权转让协议》，第三人施晟（丙方）为担保人，该协议约定转让的价款为：“甲方审计结果与附件6相符，甲方将其所持源泰公司70%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人民币350万元，实收资本人民币70万元）转让给乙方，项目及股权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2200万元（大写：贰仟贰佰万元整），以上转让费均为税后。”2014年4月22日，被告国恒公司（甲方）与原告科虹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价格为：“甲方按照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的方式，将甲方合法拥有的67%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人民币叁佰叁拾伍万元整（￥3,350,000元）。”此股权转让协议附件载明：“附件：1、披露表；2、资产负债表与损益表；3、公司资产明细；4、交割清单。”在被告国恒公司与原告科虹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告国恒公司（甲方）、第三人陈浩（乙方）、第三人施晟（丙方）、原告科虹公司（丁方）又签订了《合作协议》（下简称四方《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1、甲乙丙三方为凉山州源泰投资有限公司（下简称公司）原有股东，分别持股70%、15%、15%，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实缴100万元。为了引进资金、扩大经营，三方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同意引进丁方作为新的股东进行合作经营；2、甲、丁双方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向丁方转让其持有公司67%的股份，乙、丙放弃优先购买权；3、甲方与丁方各自向公司投入人民币6000万元（大写：陆千万元整）共同经营凉山州普格县土地整理项目，甲方的出资款包括向甲方购买股份的价款335万元（大写：叁佰叁拾伍万元整）”、正文第5条第（1）、（2）项载明：“（1）各方共同经营第一期项目，丁方以持有的67%的股权行使股东会决议的投票权，按照35%的比例为限对外承担责任，35%的比例享有公司的分红；（2）股权转让后，甲方享有公司3%的股权，按照35%的比例享有公司分红和对外承担义务；乙方、丙方的分红比例与持股比例对应”。2016年7月18日，第三人源泰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此份决议内容为：“现经全体股东确认，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因股东四川国恒土地整理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并未实际履行投资义务。”上有曾刚（国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浩、施晟、腾越签名捺印；2016年8月12日，第三人源泰公司再次作出股东会决议，此份决议内容为：“同意《关于修订股东分红比列的议案》，各股东分红比例分别调整为：四川国恒土地整理有限公司3%、陈浩15%、施晟15%、四川科虹鑫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67%。”上有陈浩、施晟、腾越签名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作为案外人异议之诉，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四条、三百零五条、三百零七条、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进行审查处理。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为第三人。根据该规定，申请执行人何小飞应当作为执行异议之诉的被告，被执行人国恒公司虽未直接出庭应诉表明态度，但本院在对其法定代表人曾刚的询问中明确否认了科虹公司的观点，故国恒公司作为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原告科虹公司将案外人源泰公司及陈浩、施晟列为第三人，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二、关于争议的32%的分红是否可以排除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公司股东应当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但全体股东也可以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原告科虹公司认为，被告国恒公司在第三人源泰公司处拥有3%的股权，只应当享有3%的分红，法院依照四方《合作协议》约定冻结了被告国恒公司35%的分红，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当排除对其中32%分红的执行。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即原告科虹公司应当对执行标的即32%的分红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通过审查全案证据及充分听取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科虹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一）原告科虹公司称四方《合作协议》是附条件的合同，被告国恒公司以3%的股权对应35%的分红，必须以在共同经营的凉山州普格县土地整理项目中足额出资6000万元为前提条件，否则只能享有3%的分红。本院认为，从该合作协议中不能直接得出原告科虹公司主张的结论，理由在于：1、该合作协议的第5条第（1）项可以看出，在共同经营的普格县土地整理第一期项目中，原告科虹公司虽持有67%的股权，但只是按照股权比例行使投票权，其分红和对外承担责任的比例只有35%；2、第5条第（2）项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后，被告国恒公司享有3%的股权，按照35%的比例对外承担责任和享有公司分红；3、该合作协议没有明确约定投资6000万元，系不按照股权比例分红成立或生效的必要条件。（二）被告国恒公司以2200万元的价款在股东陈浩处购得源泰公司70%股份和普格县土地整理项目，5个月后又以335万元的价款将源泰公司67%转让给原告科虹公司，此笔335万元的价款在四方《合作协议》中被约定为原告科虹公司6000万元投资中的一部分，且源泰公司也认可此笔335万元价款是原告科虹公司的投资款，由此推断原告科虹公司未支付任何价款便从被告国恒公司处获得源泰公司67%股份，显然不合符常理，原告科虹公司未给出合理解释。被告国恒公司出资在股东陈浩处购得源泰公司70%股份和普格县土地整理项目的2200万元应视为在源泰公司普格县土地整理项目的投资款方为合理，故原告称国恒未投资普格县土地整理项目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三）在对被告国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刚的询问中，曾刚称国恒公司实际享有35%的股份，其中32%股份为科虹公司代国恒公司持股，代持股份为口头约定，其目的是让科虹公司享有67%的表决权，以便其对源泰公司进行管理。虽然曾刚的陈述尚未得到证实，但结合被告国恒公司以2200万元高价购入70%股权及土地整理项目，又以335万元的价格出售67%的股权且相应价款作为原告科虹公司的投资，以及原告科虹公司和被告国恒公司未按照本院要求提交《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中的披露表、资产负债表与损益表、公司资产明细、交割清单等事实，足以使本院对原告科虹公司与被告国恒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的真实内容及目的产生合理怀疑。（四）关于源泰公司两份股东会决议如何认定的问题。1、2016年7月18日股东会决议虽确认被告国恒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未实际履行出资6000万元的义务且有曾刚的签名，但该决议是在人民法院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后作出的，且与曾刚在执行听证与执行异议之诉中未足额出资的陈述明显不一致，对此决议本院不予采信。2、2016年8月12日股东会决议虽调整了各股东的分红比例，将各股东的分红比例调整为：“四川国恒土地整理有限公司3%、陈浩15%、施晟15%、四川科虹鑫融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67%”，但该决议是在人民法院已经采取冻结措施之后作出的，且被告国恒公司并没有参加。源泰公司股东会在明知被告国恒公司的股权和分红已被本院冻结的情况下，仍然作出上述决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是为了纠正执行行为所涉及标的物的权属判断错误而设立的一项救济制度，但在现实中也不乏成为个别人滥用诉权甚至规避执行的手段。正因如此，法律在保护案外人的权利的同时，必须强化其举证责任，实现案外人与申请执行人之间的利益平衡。原告科虹公司虽然主张应当排除对争议32%分红的执行，但不能对其主张的诸多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其提供的证据不够充分，不足以排除本院强制执行，本院对其诉讼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三百零五条、三百零七条、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科虹鑫融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原告四川科虹鑫融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按照国恒公司、陈浩、施晟、科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5条第（1）项约定，共同经营普格县土地整理第一期项目，科虹公司持有的67%股权是行使源泰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投票权，其分红和对外承担责任比例为35%。《合作协议》第5条第（2）项约定，股权转让后，国恒公司享源泰公司有3%的股权，但分红和对外承担责任比例为35%。源泰公司在明知人民法院对国恒公司的股权和分红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之后，仍作出变更国恒公司分红权的股东会决议，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对该股东会议决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上诉人科虹公司的举证不能达到国恒公司并非诉争的其余32%分红权益的所有人的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
综上，科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四川科虹鑫融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宗平
审判员 王忠竹
审判员 孙 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