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刑初62号
公诉机关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汝彪，男，1960年10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蒙自市人，文盲，农民，住蒙自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1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6月21日经本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蒙自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耀，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7）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汝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红、代理检察员杨士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汝彪，辩护人张耀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彭汝彪因怀疑刘某1与其前妻杨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对刘某1心生怨恨。2015年11月24日6时许，被告人彭汝彪在蒙自市文澜镇东村原东村五组餐厅院子内遇到刘某1，遂对刘进行辱骂和殴打。刘某1跑到车牌为云Ａ×××××的白色丰田越野车驾驶室后，彭汝彪追至车内，并夺过刘某1手中的跳刀朝刘身上捅刺。刘某1将彭汝彪蹬出车外后，彭汝彪从东村五组餐厅厨房门口案板上拿起一把菜刀继续追砍刘某1，将其砍倒在东村红云医院旁边的三岔路口处，致其当场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彭汝彪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彭汝彪对被控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庭辩称是刘某1破坏他的家庭而引发本案，案发后他是想骑车去投案的途中发生车祸，其母亲年纪大需要照顾，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并给予监外执行。
辩护人张耀为被告人彭汝彪辩护认为：彭汝彪犯罪后，是家人报案，其本人在投案途中发生车祸受伤，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彭汝彪到案后所作的前两次供述，由于其受伤后头昏，供述不清，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采信，应当采信彭汝彪的第三、四次供述。案发后彭汝彪亲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一方经济损失，当庭自愿认罪，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彭汝彪因怀疑与其前妻杨某1离婚前，刘某1就与杨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对刘某1怀恨在心。2015年11月23日彭汝彪之子彭贵珏在蒙自市文澜镇东村原东村五组餐厅结婚请客，刘某1驾驶车牌为云Ａ×××××的白色丰田越野车来帮忙，彭汝彪心生不满。次日6时许，彭汝彪到餐厅院子里见到刘某1坐在越野车内时，遂对刘某1进行辱骂和殴打，刘某1被打后靠到副驾驶位上，彭汝彪掏出携带的跳刀朝刘的身上乱捅。刘某1下车跑离时，彭汝彪从餐厅厨房案板上拿起一把菜刀继续追砍刘某1，追到在餐厅大门外一岔路口处，将刘某1当场砍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因右股动、静脉破裂并多处刀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10时许，彭汝彪因车祸被送红河州人民医院救治，被公安机关查获。案发后，被告人彭汝彪之子彭某3与被害人刘某1之女刘某2成赔偿协议，由彭某3赔偿刘晶人民币10万元。
上述认定事实，有公诉人当庭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1月24日7时02分，蒙自市公安局接彭汝彪之子彭某1的电话报案，称蒙自市八一拖拉机站路口有人被刀杀着。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现场调查死者名叫刘某1，嫌疑人为彭汝彪。当日10时许，110接报彭汝彪因车祸在红河州人民医院救治，民警赶到医院查获彭汝彪。
2、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她与彭汝彪离婚已经有二、三年了，但二人还是住在一起，只是没有同床。刘某1与她是生意上的伙伴和好朋友，彭汝彪怀疑她与刘二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她与彭汝彪二人争吵过，她解释了但彭汝彪不听。案发当日7点左右，她到餐厅去见到刘某1，刘某1对她说要开车去昆明。后她回家拿袋子时见到彭汝彪从家里骑车走了，等她再骑车去餐厅时，在快到餐厅处见到一个人爬在地上，身上有很多血，接着在餐厅见彭汝彪在刘某1的车子上发动车子，车子上有很多血。她问彭汝彪是怎么回事？彭汝彪告诉她：“他已经被我杀了（此时她才确定路上见到的人是刘某1），连你我都早就想整死了”，说着就连打了她七、八拳，把她打晕到。等她醒来已经不见彭汝彪了，她骑电动车回家将此事告诉儿媳和儿子，叫着家人来到刘某1倒地的地方守着，她儿子就打电话报警了。120来了后她急晕了也被送医院急救，在医院治疗过程中，120救护车又拉了一个人来，儿媳张某看见后告诉她，这个人是彭汝彪，听医生说是车祸受伤了。
3、证人彭某1、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3日因彭某1兄弟彭某3结婚，餐厅里有很多东西来不及收拾，彭某1、张某夫妻二人要守着餐厅，杨某1叫来帮忙的刘某1就将他的汽车留给二人睡觉用。次日早上6点多，杨某1、刘某1来换他们守餐厅，张某回去后守着家门口的米线摊卖米线，彭汝彪还送了几家的米线。彭汝彪送米线回来刚巧与回家拿袋子的杨某1相遇，后杨某1骑电动车走了。约七点左右，杨某1骑电动车回来，告诉他们彭汝彪把刘某1杀了，他们到现场后，听120医生说人已经死了，杨某1就急晕过去。他们把杨某1送到医院急诊中心时，在急诊中心看见医生推着一个人进来，张某发现是彭汝彪并且已经昏迷，经向医生询问，得知是因为车祸受伤的。彭某1还证实，是他电话向110报的警，杨某1与彭汝彪已经离婚两年了，但都还在家里居住，只是没有住一个房间，在离婚大约半年后杨某1与刘某1结识，但二人是否有男女方面的感情交往不清楚。
4、证人彭某2证言，证实他是彭汝彪的兄弟，案发当日7点10分左右，他从家里出来在东村北路转八一配件厂的岔路口，见到一个人倒在地上，地上全部是血，有一辆急救车在现场，旁边杨某1在哭。杨某1告诉他是彭汝彪把来帮忙的大爹杀了，他才知道是彭汝彪把杨某1的男朋友杀了。彭汝彪与杨某1是两三年前离婚的，他听彭汝彪说就是因为杨某1与死者有关系才离婚的，但二人离婚后没有和外人讲，也没有分住。
5、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他租住在东村五组餐厅楼上，案发当日6时30分左右，他听见楼下有两个男人吵架，吵了三、四分钟后就没有听到声音了。两名男子一个是本地口音，一个是外地口音。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蒙自市文澜镇东村东村五组餐厅，院内有一辆号牌为云Ａ×××××白色丰田普拉多汽车，该车呈启动状，大灯开启，前档玻璃雨刮开启，左侧两车窗呈开启状，右后车窗呈开启状，车钥匙插于钥匙孔内，副驾驶位上见一男士右脚皮鞋、一车内后视镜、一把菜刀，车辆内见多处血迹。从车辆至餐厅门口伴随滴落状血迹见一趟行进血足印，步幅为79CM，左脚为血鞋印，右脚为血袜印，餐厅门口血迹向南延至5120CM见尸体，左脚穿有鞋，右脚着一黑色袜子。民警从现场提取血迹19份、菜刀一把。被告人彭汝彪对现场进行了指认，与公安机关勘查的现场相一致。
7、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24日，民警在彭汝彪的儿媳张某见证下，依法提取彭汝彪的血液样本及作案时穿的衣物。经彭汝彪辨认，民警在现场提取的菜刀就是其用于作案的工具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刘某1头面部、颈部、躯干、四肢等部位创口累计达30余个，致伤工具分析为尖刀类锐器和菜刀类砍切锐器。多处创口深达肌层并致相应部位骨质骨折，其中右大腿中段前侧创口致股动、静脉破裂（致伤工具分析为尖刀类锐器），同时伴有全身皮肤苍白、口唇粘膜、十指指甲苍白，双肺、胃壁等内脏器官苍白等失血貌特征。综合分析死者刘某1系右股动、静脉破裂并多处刀创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9、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死者刘某1与刘晶具有亲缘关系；现场提取的菜刀刀柄和刀刃上血迹、彭汝彪的摩托车座垫上擦拭物、彭汝彪鞋上血迹、彭汝彪左足底擦拭物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型与刘某1的基因型相同。云Ａ×××××车变速杆上血迹、彭汝彪衣裤上斑迹均扩增出混合DNA产物，基因型包含彭汝彪和刘某1的基因型。
10、赔偿协议书、收条，证实2015年11月27日，被告人彭汝彪之子彭某3与被害人刘某1之女刘某2成赔偿协议，由彭某3赔偿刘晶人民币10万元。
11、被告人彭汝彪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杨某1是他前妻，因为两年前杨经常与刘某1在一起，他怀疑二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就与杨某1争吵，杨某1提出离婚后，夫妻二人离婚，但还住在一个家里，只是没同床，为此事他一直想杀刘某1但没有机会。2015年11月23日因为其二儿子彭某3结婚在东村五组餐厅办客，刘某1来帮忙，他心里就很不高兴。到晚上因为餐厅里有好多东西要守着，刘某1和杨某1就说在餐厅守着，他就推测二人睡在餐厅院子里刘某1的车上。次日早6点，他听大儿媳说是大儿子夫妻两个在餐厅里守着，就想刘某1和杨某1出去过夜了。当他帮大儿媳的送好米线回到家时，见到杨某1后就想刘某1肯定还在餐厅那边，就骑着电动车到餐厅去看。在餐厅院子里见刘某1坐在汽车驾驶位上，他就拉开车门边骂边去打刘某1，在刘某1靠到副驾驶位时，他就上驾驶位继续打刘某1，边打边拿出右边裤包里的跳刀朝刘某1身上乱夺。刘某1一直反抗，用脚来蹬他，在此过程中刀是掉在车里还是被抢走记不清了，他就下车去菜台上拿了一把不锈钢菜刀返回车边。此时刘某1已不在车里，他顺着地上的血追出餐厅大门外，见刘某1在大门外30多米远的地方背对着他蹲下去，他直接上去用菜刀对着刘某1乱砍，砍了多少刀记不清了。将刘某1砍倒后，他提着菜刀回到餐厅院子里时，杨某1来拉他，被他用拳头打倒了。接着他上了刘某1的车，车钥匙还插于钥匙孔内，他就发动汽车想跑，因为不会开又下车来骑着电动车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昏昏沉沉的，等清醒了他已经在医院躺着了。
12、户口证明，证实彭汝彪的自然情况，案发时彭汝彪已经成年。
上列证据中，被告人彭汝彪供述对作案跳刀的来源分别有两种供述，案发次日和案发的第三天，彭汝彪在医院住院治疗时，表示自己意识清醒，能完整陈述的情况下，供认系用携带的跳刀捅剌刘某1，并两次详细供述跳刀的特征。在时隔一年后彭汝彪以“之前在医院里头昏着，记不清楚”为由，翻供称跳刀是刘某1的，被其抢过来后捅刺的。从彭汝彪前后四次供述来看，首供和次供都思路清楚，对答切题，且该两份笔录是在案发第二天、第三天制作的，距离案发时间最近，对案发前后诸多细节都能清楚供述，与其他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而彭汝彪的翻供又没有合理的解释，这两份供述的真实性明显高于其一年之后所作的供述，故本院依法采信彭汝彪的前两份供述。辩护人关于不能采信前两份供述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证据取证程序和证据表现形式合法，内容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汝彪无视国家法律，仅因怀疑被害人刘某1与其前妻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就持刀对刘某1进行捅刺，在刘某1被刺伤逃离时，又持菜刀追杀，致刘某1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指控彭汝彪系从刘某1手中抢过跳刀行凶，与彭汝彪供述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更正。关于被害人刘某1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某供述怀疑被害人刘某1与其前妻杨某1有不正当关系，而杨某1对此予以否认，又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彭汝彪与其前妻的离婚，与被害人刘某1有关，不能认定刘某1有过错，故彭汝彪的相关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彭汝彪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彭汝彪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均供认案发后大脑一片空白，骑着车乱冲，并没有想去投案的意思，在此过程中发生车祸后被送医院的。庭审中彭汝彪又辩称是想去投案，但没有相应的依据，与自己之前所作的供述相悖。辩护人认为其是去投案途中发生车祸，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同时又认为其到案后所作的两份供述与事实不符，不能采信，辩护意见自相矛盾。彭汝彪具有自首情节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法庭查明事实和举示证据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辩护人关于彭汝彪亲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一方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彭汝彪杀人犯意坚决，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彭汝彪到案后，能坦白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实，其家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根据本案实际可不立即执行。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彭汝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自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或者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邢亚明
审判员 马 涛
审判员 李颖訸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武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