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1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元秀，女，1969年1月1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连辉、陶忠会，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厚芝，男，1965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金，重庆宏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陈琼，女，1975年6月1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原审被告：邓勇，男，1969年8月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杨元秀因与被上诉人李厚芝、陈琼以及原审被告邓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7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元秀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李厚芝、陈琼对邓勇所负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勇、李厚芝、陈琼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款到期后，杨元秀一直在向保证人李厚芝、陈琼主张担保责任。李厚芝、陈琼也一直表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且均履行了部分担保义务。其中，陈琼于2015年3月30日为邓勇偿还利息9000元，李厚芝于2016年3月18日为邓勇偿还了借款本金3万元。而且，李厚芝的妹夫在其为李厚芝代写的收条上备注“如此款不能收回，担保人应承担责任”。一审收条备注内容未予审查核实，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认定本案保证人的保证方式系一般保证且保证期间已届满，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已免除属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借条上“若到期限不能偿还，由担保人全额还清”的真实意思是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直到本息还清时为止，该内容属保证期间的约定而不是保证方式的约定；（三）二审中，杨元秀主张，根据2016年3月18日收条备注内容，如果借款收不回来，李厚芝要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李厚芝答辩，1.本案收条是案外人代杨元秀给邓勇出具的收条，而不是李厚芝或代理人向杨元秀出具的承诺。因此，以该收条推定李厚芝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存在逻辑错误；2.一审认定担保人李厚芝、陈琼的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正确，一审认定保证期间为6个月亦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琼、邓勇未向本院提供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杨元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邓勇、陈琼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约为30600元）；2.判决邓勇、陈琼共同偿还原告已偿还的借款本金的利息5240元（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2016年3月18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3.判决李厚芝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26日，邓勇向杨元秀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元秀现金（小写：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约定2014年12月26日还清，若到期限不能偿还，由保证人全额还清”。2016年3月18日，李厚芝代邓勇向杨元秀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杨元秀在庭审中陈述，本案借款系2012年10月3日左右，邓勇经李厚芝介绍向杨元秀借款20万元，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并由李厚芝担保；2014年6月26日，双方重新出具本案借条，并增加陈琼为担保人，邓勇此后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5年6月25日。另查明，邓勇、陈琼于2009年4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邓勇向杨元秀借款并向杨元秀出具借条，后于2014年6约6日重新向杨元秀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借款时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到期后，邓勇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逾期偿还的违约责任。杨元秀称提供借款时，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且邓勇、陈琼也按约定支付了部分利息，李厚芝辩称借款时未约定利息，陈琼于2015年3月30日向杨元秀转款9000元系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上虽未载明借款利息，但该笔借款关系是通过李厚芝介绍达成的，借贷之间并非亲属等其他关系，且借款后邓勇一方多次按月向杨元秀偿还6000元，与杨元秀诉称按月利率3%收取利息相互印证，故杨元秀称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的主张，符合交易习惯，予以确认，该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但杨元秀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元秀称邓勇借款后支付利息至2015年6月25日，予以确认。邓勇借款时，对偿还本金及利息的顺序没有约定，且结合邓勇、陈琼向杨元秀转款规律，陈琼于2015年3月30日向杨元秀转款9000元，应系支付的利息。杨元秀以借款时陈琼、邓勇系夫妻关系为由，要求陈琼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经审理查明，陈琼、邓勇已于2009年4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且杨元秀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陈琼、邓勇的共同借款，对杨元秀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借条上约定“若到期限不能偿还，由担保人全额还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保证人陈琼、李厚芝应对邓勇借款承担一般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5月25日。杨元秀于2016年4月11日起诉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超过了保证期间，李厚芝、陈琼应免除保证责任，对杨元秀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邓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杨元秀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26日至2016年3月18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3月19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驳回原告杨元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8元，由邓勇负担。二审中，杨元秀申请证人干作洪到庭提供证言。拟证明：李厚芝介绍杨元秀借款给邓勇。借款到期后，杨元秀多次到李厚芝的门市去，一直找李厚芝要钱。2016年3月18日，杨元秀找李厚芝要钱时，李厚芝向杨元秀支付3万元。杨元秀收到前述3万元后，李厚芝的亲戚袁孝斌代杨元秀写了有备注内容的收条，杨元秀在收条上签名。杨元秀与李厚芝达成了新的担保协议，即如果借款收不回来，由李厚芝还款。李厚芝质证意见：证人干作洪是重庆京投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巫山分公司的业务主管。杨元秀当初就是叫干作洪所在公司的工作人员把李厚芝弄到移民局去要钱。干作洪的证言内容不清楚，不真实，且部分证言系其在作证过程中由杨元秀提示陈述。二审中李厚芝申请证人袁孝斌到庭陈述证言。拟证明：2016年3月18日杨元秀收到的3万元钱是由证人袁孝斌支付的，而不是由李厚芝支付的。该3万元的收条由袁孝斌写好之后由杨元秀签字，该收条是杨元秀出具给袁孝斌的凭据。收条上的备注内容不是杨元秀与李厚芝的约定，李厚芝与杨元秀并未达成新的担保协议。杨元秀质证意见：袁孝斌与李厚芝之间具有亲戚关系，其证言中关于由证人垫付3万元、杨元秀对李厚芝实施了胁迫行为、该收条系杨元秀出具给证人等内容不真实。杨元秀和李厚芝在二审中申请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均属逾期提供的证据。证人袁孝斌的证言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不予采信。证人干作洪的证言与本案基本事实吻合，予以采信。杨元秀未对逾期提供证据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二审中，李厚芝陈述：2016年3月18日杨元秀收到的3万元并非由李厚芝支付，而是由证人袁孝斌支付。形成时间为2016年3月18日的收条并非杨元秀出具给李厚芝的收条，而是杨元秀出具给证人袁孝斌的收条。证人干作洪陈述：2016年3月18日，杨元秀找李厚芝要钱时，李厚芝给杨元秀给了3万元钱。李厚芝的亲戚袁孝斌代杨元秀写了有备注内容的收条，杨元秀在收条上签名。当时，杨元秀与李厚芝约定由杨元秀协助李厚芝起诉邓勇，如不能收回借款，就由李厚芝来还款。收条上备注内容是李厚芝和杨元秀协商确定的，而且，袁孝斌写好收条并读给李厚芝和杨元秀听之后，杨元秀才签字。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借条上明确载明了若邓勇到期限不能偿还由担保人全额还清的内容。根据前述内容，本案借款债务先由主债务人邓勇清偿，邓勇不能清偿的，由保证人李厚芝、陈琼清偿，即主债务人与保证人在履行债务上存在先后之分。此种保证方式符合一般保证的法律特征。借条中，各方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期间，亦无证明证明各方当事人通过其他方式约定了保证期间，本案保证期间依法应确定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此，杨元秀关于李厚芝、陈琼的保证方式不是一般保证以及保证期间不应认定为六个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般保证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4年12月26日，本案保证期间于2015年6月26日届满。陈琼、李厚芝分别于2015年3月30日、2016年3月18日向杨元秀支付9000元、30000元的事实可以推定杨元秀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的事实存在，但杨元秀明确表示其在2016年4月11日起提本案诉讼之前未对债务人邓勇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故保证人李厚芝、陈琼的保证责任均已免除。概言之，一般保证中，保证人享有先诉抗辩权，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但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亦应免除。因此，杨元秀关于李厚芝、陈琼的保证责任没有免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收条是收款人向付款人出具的收款凭据，在付款人未对收条正文以外的备注内容签字确认的情况下，收条本身并不足以证明该备注的内容系收款人与付款人协商一致的内容。本案中，李厚芝陈述2016年3月18日杨元秀收到的3万元并非由李厚芝支付，其申请的证人袁孝斌陈述该3万元由袁孝斌支付且涉案收条系杨元秀出具给袁孝斌的收条，收条原件亦由袁孝斌持有并保管。根据收条正文部分以及备注部分的内容，李厚芝前述陈述内容和袁孝斌的证言不仅明显与收条载明内容不相吻合，而且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相符合。结合本案借款由李厚之介绍且李厚芝系保证人、杨元秀于2016年3月18日到李厚芝向李厚芝主张权利（索要借款）、双方因此发生纠纷、该收条内容由袁孝斌书写后再由杨元秀签字捺印等因素综合分析，李厚芝在2016年3月18日代借款人邓勇归还借款本金3万元且李厚芝承诺继续为本案借款债务提供担保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该收条载明“如此款不能收回，担保人应承担责任”，该内容表明本案借款在不能从主债务人邓勇处收回的情况担保人才承担责任，该内容符合一般保证的特征，故原保证期间届满之后李厚芝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仍为一般保证。李厚芝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未约定保证期间且当时主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李厚芝应从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之日即从2016年3月18日起计算保证期间，2016年4月11日杨元秀诉请邓勇及李厚芝承担还款义务，李厚芝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杨元秀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中，杨元秀提供了证据材料对其诉称事实进行补强证明，二审亦认定了新的案件事实，故一审裁判应作相应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7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由被告邓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杨元秀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26日至2016年3月18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3月19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撤销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7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驳回原告杨元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本判决第一项经强制执行后邓勇不能清偿的债务，由李厚芝向杨元秀承担清偿责任。李厚芝承担责任后，有权依据本判决向邓勇追偿；四、驳回原审原告杨元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由邓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由杨元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亮审判员 李洪武审判员 龙江莉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