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川15行终2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珙县富强客运票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珙县巡场镇茨梨一社客运站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6592751261H。
法定代表人杨运春，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林，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510561365.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珙县公路运输管理所。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巡场镇金龙街北段***号。组织机构代码：G5591851-X。
法定代表人石磊，所长。
委托代理人温涌，工作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珙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巡场镇滨河西街南一段***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26008732353N。.
法定代表人赵曜，局长。
委托代理人曹旭峰，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和强，工作员。
上诉人珙县富强客运票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珙县富强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珙县公路运输管理所（以下简称珙县运管所）、珙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珙县交通局）交通运输行政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上诉人珙县富强公司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6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珙县富强公司经理杨运春、被上诉人珙县运管所所长石磊、委托代理人温涌及珙县交通局委托代理人曹旭峰、朱和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5日，杨运春、罗进辉、杨智强、张成地各出资5万元在珙县注册成立珙县富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运春，经营范围为“代售客运车票、飞机票、火车票、旅游信息咨询服务。”2012年12月14日起与浙江省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宁海公司）合作，从事跨省际长途客运活动，2013年1月下旬浙江宁海公司向珙县运管所提出申请，请求在春运期间允许其回程配客，珙县运管所所长王忠、副所长徐晓琳、巡场站站长刘建、驻站办主任曾强四人研究后同意该公司在春运期间回程配客，时间段在2013年1月26日至3月6日有效。期间由于珙县富强公司和浙江宁海公司的车辆未进巡场客运站发车及站外揽客受到过被告珙县运管所的调查处理。2013年5月宜宾市公安局对杨运春等人实施了刑事拘留，2014年2月25日宜宾市翠屏区检察院以杨运春、罗进辉、杨智强、秦明忠犯非法经营罪向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5年10月16日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以（2014）翠屏刑初字第249号判决书判决杨运春等四人无罪。
2016年3月30日珙县人民检察院向珙县交通局发出“珙检刑建（2016）01号”《检察建议书》，内容为：“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收到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线索移交函》，载明在该院办理的珙县‘富强客运票务服务有限公司’股东杨运春、罗进辉、杨智强、秦明忠等人涉嫌非法经营一案中，证据显示并经宜宾市翠屏区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珙县富强公司上述人员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期间，违反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在未取得《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情况下，以省际包车名义，租用有道路客运资质的运输公司旅游大巴从事珙县往返浙江的道路客运班线运输，非法经营额达180万元，非法获利70万元，扰乱珙县当地客运市场秩序。目前，该案刑事诉讼已终结完毕，特建议你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对珙县富强公司及上述人员依法予以行政处罚，并将处理情况及时回复本院”。
珙县运管所于2016年5月6日对杨运春、5月8日对秦明忠，5月9日对杨智强、罗进辉进行了询问，于5月10日向珙县富强公司发出了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其违法行为事实，拟受到处罚及可申请听证的权利，并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川交宜珙运字罚（2016）19号处罚决定书，对珙县富强公司罚款560万元。
另查明，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4）翠屏刑初字第249号刑事判决书第6-8页载明：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运春、杨智强在四川省珙县从事中短途客运业务，被告人罗进辉为他人代售车票。长期以来，因珙县没有经营超长线客运的公司，被告人杨运春、罗进辉、杨智强等为谋取非法利益，在珙县从事超长线客运组客经营，将珙县境内到浙江、广东等地的乘客组织起来，收取票款后，用中短途客车或非营运面包车将乘客运至外市交由有资质的超长线客运车辆营运，从中赚取差价。2012年3月5日，被告人杨运春、罗进辉、杨智强与张成地（另案处理）各出资5万元在珙县注册成立了珙县富强公司，四人各占25%股份，法定代表人为杨运春，经营范围为“代售客运车票、飞机票、火车票、旅游信息咨询服务”。随后，珙县富强公司成立后，延续之前经营模式从事超长线客运组客。被告人杨智强负责公司财务，张成地安排赵府代其参与公司管理。期间，为增加客运量，四人商量后，被告人罗进辉和赵府带人到珙县部分乡镇，以威胁、利诱等方式要求原来为宜宾长峰公司和戎宸公司售票部分售票点将长途客源交给珙县富强公司，并指使社会闲散人员通过威胁手段阻止途经珙县的正规长途车在珙县载客，以此垄断珙县大部分长途客运票务市场。为获取更大利益，被告人杨运春、罗进辉等决定租用车辆自行载客。2012年12月，经罗进辉介绍，在重庆从事客运的被告人秦明忠入股富强公司，占50%的股份。期间被告人杨运春、罗进辉、杨智强与张成地四人将各自的12.5%股份分了2.5%给赵府。秦明忠入股后，安排员工陈青山与浙江宁海公司的崔耀辉商谈租用旅游包车事宜，并由罗进辉与浙江宁海公司业务员张建江具体衔接，口头约定由浙江宁海公司以每座400元左右的价格将旅游大巴租给珙县富强公司，并负责提供旅游大巴车、包车牌、客车司机，珙县富强公司自行组客开展长途客运业务。至此，珙县富强公司一改以往经营模式，以省际旅游包车名义开展珙县到浙江往返长途客运业务。自2012年12月24日开始，珙县富强公司以低于市场票价，开具“宜宾珙县富强客运票务公司订票凭据”或“白条”（上面仅注明乘车人名字、时间、目的地）给乘客作为车票，在没有包车合同，车辆、乘客均未经安检，乘客的利益和安全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从事省际长途班线客运。2013年2月中旬，崔耀辉到珙县考察市场行情，得知珙县富强公司都是组织乘客在客运站外上车，且未经过正规安检，认为存在巨大安全隐患，遂终止了与珙县富强公司的合作。之后，珙县富强公司又租用其他运输公司旅游大巴，继续以省际旅游包车名义开展长途客运业务。期间曾被运管部门查处。截止2013年5月15日案发，珙县富强公司仅珙县发往浙江的省际长途客运就达150余班次，非法营业额达180余万元，非法获利达70万元左右。珙县富强公司对珙县运管所行政处罚及珙县交通局复议不服，向珙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珙县运管所川交宜珙运字罚（2016）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珙县交通局珙交行复决（2016）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第三款：“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具体实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的规定，珙县运管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二）项：“对政府工作部门依法设立的派出机构依照法律、法规或规章规定，以自己名义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构的部门或者该部门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珙县交通局是本案的复议机关，适格被告。珙县富强公司未取得运输许可，擅自租用其他运输公司旅游大巴从事跨省客运运输，非法营业额180余万元，非法获利70万左右的事实，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4）翠屏刑初字第249号生效刑事判决书已作了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根据，……”的规定，对此事实予以确认，珙县富强公司诉称珙县运管所无处罚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珙县富强公司在从事非法营运过程中，珙县运管所在2013年就已发现，后因珙县富强公司几个股东被刑事拘留而未进一步调查处理，故不存在违法事实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情形，珙县富强公司主张被处罚主体不应为自己公司，因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上已明确认定从事非法营运者为该公司，故其诉请理由不成立，珙县运管所对珙县富强公司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复议机关程序合法，依法应予支持。判决驳回珙县富强公司诉讼请求。
宣判后珙县富强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第一、珙县运管所行政处罚上诉人时依据生效的法院裁判文书是不合法的。其引用的《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不属于《行政处罚法》第三条中规定的可以作为处罚依据的“法律、法规或规章”；第二、本案中涉及的（2014）翠屏刑初字第249号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存在严重问题。宜宾市翠屏区法院对上诉人违反行政法规的认定不明确，没有指出其具体违反的是什么规定，认定的非法营业额“180余万元”和非法获利“70万元左右”是估值，没有除去合法部分；第三、违法行为超过两年未进行处罚已过时效。珙县富强公司的行为在2013年5月15日已经终止，珙县运管所2016年5月6日才立案处罚，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即使本案中珙县富强公司存在行政违法，也已经超过两年，不应处罚；第四、珙县富强公司未从事非法经营，其所从事的组客、售票等经营活动是在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核准经营范围内。
珙县运管所辩称：第一、珙县运管所作出行政处罚是根据已生效的（2014）翠屏刑初字第249号刑事判决书中宜宾市翠屏区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珙县运管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的规定，认定其非法获利70万元左右；第二、珙县运管所2016年5月16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没有超过处罚时效。珙县运管所2013年就已发现珙县富强公司存在违法行为，但是2013年5月15日珙县富强公司主要股东等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因此珙县运管所根据先刑事后行政的原则，等待刑事判决结果作出后再对其行政处罚；第三、珙县运管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法律法规是《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珙县富强公司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有违法所得，故对其进行处罚是合法的。
珙县交通局辩称：第一、复议主体资格合法；第二、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第三、珙县交通局查明的事实与珙县运管所作出的川交宜珙运字罚（2016）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一致，因此认定珙县运管所作出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是合法的。
经审理查明，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4）翠屏刑初字第249号刑事判决书第29-32页杨运春、罗进辉、杨智强、秦明忠供述：“珙县富强公司没有经营超长线载客的资格，也没有长途运输线路的营运权，其为获取利益，被告人杨运春、罗进辉等就租用旅游大巴车辆自行载客进行长途运输。”二审庭审中，珙县富强公司针对刑事判决书认定的非法营业额达180余万元、非法获利70万元左右有异议，针对其他事实部分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2012年3月5日珙县富强公司成立，其经营范围为“代售客运车票、飞机票、火车票、旅游信息咨询服务。自2012年12月24截止2013年5月15日，珙县富强公司为获取利益在未取得《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情况下，以省际包车名义，租用有道路客运资质的运输公司旅游大巴从事珙县往返浙江的道路客运班线运输的违法事实存在。但珙县运管所仅根据宜宾市翠屏区人民（2014）翠屏刑初字第24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珙县富强公司从事长途班线运输非法营业额180余万元、非法获利70万元左右，并以此为基数进行处罚不合法。经过二审庭审，珙县运管所也没有提供除证人证言以外的其他证据证明具体金额。因此，珙县运管所作出罚款560万元无事实依据。故对珙县富强公司上诉称违法所得金额70万元左右事实不清应不予认定的理由予以支持。珙县富强公司上诉称处罚时效已过，不应受到处罚。珙县富强公司在从事非法营运过程中，珙县运管所在2013年就已发现，后因珙县富强公司几个股东被刑事拘留而未进一步调查处理，故不存在违法事实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情形。该上诉理由不成立。虽然行政机关对珙县富强公司违法所得具体金额没有查清，但珙县富强公司违法事实确实存在，对珙县富强公司关于违法所得金额的认定采取举轻明重原则。珙县运管所对珙县富强公司作出罚款560万元处罚存在量法失当，显失公正的情况。综上，珙县富强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珙县富强公司处罚不当予以变更。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行政处罚明显不当，或者其他行政行为涉及对款额的确定、认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变更。”、第八十九条第（二）项：“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以及《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6行初7号判决书；
二、撤销珙县交通运输局珙交行复决（2016）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变更四川省珙县公路运输管理所川交宜珙运字罚（2016）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珙县富强客运票务服务有限公司罚款五百六十万元的行政处罚，改为对珙县富强客运票务服务有限公司处以罚款十万元的行政处罚。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上诉人珙县富强客运票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 萍
审 判 员 窦 音
审 判 员 何 媛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俊路
书 记 员 卢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