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民再323号
再审申请人（一�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俊兰，女，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男，196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系刘俊兰丈夫。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驻马店汝南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南县车站路**号。
负责人：杜国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显黎，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俊兰因与被申请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驻马店汝南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汝南石油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驻民一终字第00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5日作出（2016）豫民申12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俊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被申请人汝南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显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俊兰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刘俊兰与汝南石油公司系劳务派遣关系错误，有关协议未经刘俊兰签字。原审采信的交接单不是刘俊兰签收的清单，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涉案加油站系汝南石油公司承诺由刘俊兰长期经营，双方系合伙关系。刘俊兰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汝南石油公司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汝南石油公司辩称，本案争议的加油站属于汝南石油公司，系国有企业，权属清楚。汝南石油公司将该加油站委托给汝南县光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任命刘俊兰担任站长。刘俊兰与汝南石油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站长职务被撤后仍然占有经营加油站，构成侵权。本案再审立案审查超期，原判已经执行终结，涉�加油站已经关闭。汝南石油公司请求维持原判。
2013年8月13日，汝南石油公司向汝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俊兰停止侵权、交还侵占的加油站，赔偿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的经营损失881392.95元。汝南县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后，请求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驻立一民指字第22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上蔡县人民法院管辖本案。
上蔡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汝南石油公司第三加油站系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企业，位于汝南县××路，性质属国有企业。主要经营车用乙醇汽油、柴油、润滑油、百货、预包装食品、日杂零售、定型包装、汽车装饰、化肥、农膜销售等业务。2006年6月1日，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驻马店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驻马店石油公司）委派刘俊兰负责汝南分公司第三加油站�营、管理，全权负责该站一切事务。2010年下半年，驻马店石油公司根据上级文件精神进行管理体制改革。2010年12月1日，刘俊兰被作为劳务派遣人员与驻马店市同劳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0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由该公司按月支付工资。同日，刘俊兰又与汝南光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光明公司接受了同劳公司派遣刘俊兰到其公司工作同劳公司与光明公司系派遣单位与接受派遣单位之间的关系。2010年12月10日，驻马店石油公司与光明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合同，驻马店石油公司将汝南石油公司第三加油站委托光明公司进行委托管理。2011年1月，光明公司任命刘俊兰为该公司第三加油站站长，任期二年。2012年9月5日，刘俊兰因违反加油站油品数质量管理规定，驻马店石油公司建议由光明公司免去刘俊兰站长职务，给予开除留用察看一年的行政处分。2012年9月8日，光明公司撤销了被告刘俊兰汝南石油分公司第三加油站站长职务，给予开除留用察看一年的行政处分。2012年9月9日，光明公司任命高二东负责汝南石油公司第三加油站的日常性工作。2013年2月6日，光明公司下达关于对刘俊兰工作调整的通知，调刘俊兰、陈岩、刘俊喜到汝南石油分公司第二加油站工作。2013年7月8日，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受汝南石油公司委托向刘俊兰下达律师涵，通知被告刘俊兰交出加油站。2013年7月18日，汝南石油公司通知刘俊兰交出加油站。
另查明，汝南石油公司下辖的第三加油站实物资产为：正星单枪税控加油机5台、油储罐5座、营业用房、罩棚及附属设施、洗车设备、租赁的土地、IC卡设备、信息设备、办公设备、家具、用具以及场地、厕所、消防设施等。
上蔡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汝南石油公司与光明公司系委托管理的合同关系，汝南石油公司第三加油站隶属于汝南石油公司，其资产归该公司所有。刘俊兰被任命为第三加油站负责人，只是负责对第三加油站的人、财、物进行管理。刘俊兰因违规经营被光明公司撤销站长职务并调离工作岗位后，应当将加油站及加油设备等附属设施与汝南石油公司进行移交，其拒不移交继续占有该站的行为，构成侵权。故汝南石油公司请求判令刘俊兰停止侵权、交回加油站及附属设施，该院予以支持。对汝南石油公司要求刘俊兰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对此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因辞职、辞退及履行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首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不服的才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劳务派遣的显著特征就是劳动力的雇佣和使用相分离。本案中，汝南石油公司、刘俊兰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刘俊兰只是与劳务派遣单位和接受劳务派遣的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的范围。刘俊兰辩称双方之间属企业内部人事和经营行为产生的劳动争议，应驳回汝南石油公司的起诉，对此辩称该院不予支持。刘俊兰辩称汝南石油公司应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金并赔偿其损失，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此不予处理，刘俊兰可另行主张权利。2014年5月10日，该院作出（2014）上民一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一、刘俊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停止对汝南石油公司的侵权行为，将汝南石油公司所有的第三加油站及附属设施交还汝南石油公司（附属设施为：正星单枪税控�油机5台、油储罐5座、营业用房、罩棚及附属设施、洗车设备、租赁的土地、IC卡设备、信息设备、办公设备、家具、用具以及场地、厕所、消防设施等）；二、驳回汝南石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14元，由刘俊兰负担。
刘俊兰不服，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汝南石油公司的起诉。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审期间，汝南石油公司提供其与光明公司签订的两份《加油站委托管理合同》，第一份是将汝南石油公司第二加油站、第三加油站委托给光明公司管理，期限从2010年12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9日止；第二份是将汝南石油公司第二加油站委托给光明公司管理，期限从2012年12月10日至2014年12月9日。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汝南石油公司在一审�提供的两份《加油站委托管理合同》显示，第三加油站委托给光明公司管理的合同已经于2012年12月10日履行完毕。汝南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虽然在一审中认可该加油站仍然委托光明公司管理，但在二审中称该加油站的委托管理关系已经结束。该院考虑到第三加油站的书面委托管理合同已经到期，认定第三加油站仍由光明公司管理的证据尚不充分。且即使在委托管理合同中也只是将加油站的管理权交给光明公司行使，汝南石油公司仍有使用权和经营权。光明公司将刘俊兰调离该加油站后，刘俊兰拒不移交，继续占有、使用该加油站，侵犯了汝南石油公司的所有权，原判判令刘俊兰将该加油站交还汝南石油公司正确。刘俊兰上诉称汝南石油公司起诉主体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刘俊兰系劳务派遣人员到光明公司工作，汝南石油公司与刘俊兰没有劳动关系�刘俊兰上诉称本案系企业经营过程中的内部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2015年9月25日，该院作出（2015）驻民一终字第000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4元，由刘俊兰负担。
除刘俊兰系劳务派遣人员，与汝南石油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外，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上蔡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时，合议庭当庭询问汝南石油公司：“要求刘俊兰返还的加油站包括什么？”汝南石油公司答：“包括加油站及其附属设施，房产、资产、经营权，以交接单为准。”刘俊兰当庭未对汝南石油公司陈述的返还财产内容及交接单提出异议。合议庭当庭询问刘俊兰：“2011年任命你当站长时给了你什么？当时有什么资产？”刘俊兰答：“加油机5个是�司直接配的，并安装维修，设施齐全，东西都是他们的。”
二、刘俊兰在再审庭审中认可2010年12月1日，其与同劳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否认光明公司的上岗协议书系其本人签字。
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汝南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7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认定，汝南石油公司是第三加油站的所有者和资产经营管理主体，刘俊兰在经营涉案加油站期间的经营管理行为，应视为履行公司经营管理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第三加油站的所有权属于汝南石油公司，性质上属国有资产，事实清楚。汝南石油公司将第三加油站委托给汝南光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管理后，刘俊兰被任命为该加油站站长。刘俊兰在再审中称其系与汝南石油公司合伙经营第三加油站，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已经生效的汝南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7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刘俊兰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认可加油站的设施齐全，都是汝南石油公司的，其对汝南石油公司主张的返还财产内容及交接单亦未当庭提出异议，原判认定刘俊兰拒不移交加油站构成侵权，并判令其返还汝南石油公司第三加油站及附属设施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本案系汝南石油公司作为所有权人，向实际占有、经营加油站的刘俊兰主张的返还原物之诉，与刘俊兰是否系劳务派遣人员，其与汝南石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人民法院可不予审理认定。原判对上述有关事实作出认定，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刘俊兰与汝南石油公司的劳动争议，双方可以另行它途解决。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但认定刘俊兰系劳务派遣人员，与汝南石油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对上述事实认定予以纠正，对原判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驻民一终字第0006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荆国安
审 判 员 李向乔
代理审判员 项 坤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