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24刑初14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欣伟，男，1974年8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汉族，大专文化，银行职员，住丽水市莲都区。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3年1月29日被莲都区人民法院免予刑事处罚；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16日被莲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6月6日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因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因本案于2017年7月11日被我院决定逮捕，现羁押在丽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项建裕，浙江绿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公诉刑诉[2017]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欣伟犯扰乱法庭秩序罪，于2017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同年8月10日，松阳县人民检察院因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次日决定延期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日、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欣伟及其辩护人项建裕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3月21日下午15时许，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在该院一号法庭依法公开宣判叶欣伟寻衅滋事罪一案。法官对案件宣判完毕并宣布闭庭后，被告人叶欣伟对法院判决不服并提出辩解。在法官向叶欣伟解释并告知叶欣伟不服一审判决可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法警李某、协警叶某1准备将叶欣伟带离法庭，但叶欣伟拒不配合法警工作，不愿离开法庭。李某、叶某1强制带叶欣伟离庭的过程中，叶欣伟向李某吐口水，李某上前制服叶欣伟，旁听席上的叶欣伟家属乘机起哄，叶欣伟挣脱法警后拿起法庭内的木质凳子敲打李某，并拿着木质板凳不放，与另一名女法警僵持，随后又拿凳子顶李某。在凳子被拿走后，叶欣伟还伸手打李某，被其他法警控制。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记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欣伟不听从法庭指挥，侮辱、殴打司法工作人员，严重扰乱法庭秩序。叶欣伟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九条之规定，应当以扰乱法庭秩序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叶欣伟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前又犯新罪，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叶欣伟辩解，当时法官没有敲击法槌宣布闭庭，法警没有权利将其带离，是法警殴打在前，其再吐口水，拿凳子是为了防卫。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叶欣伟主观上是宣判后与法官辩解，没有扰乱法庭秩序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造成法庭庭审活动无法继续进行，只是情绪激动导致与法警产生冲突，且系法警动手打脸的不当处置引发；叶欣伟的行为发生在宣布闭庭后，不是庭审过程中。叶欣伟的行为不构成乱法庭秩序罪。即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叶欣伟有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因情节轻微，可以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1日下午15时许，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在该院第一审判庭依法公开宣判被告人叶欣伟寻衅滋事罪一案。法官对案件宣判完毕并宣布闭庭后，法官释法并向辩护人送达判决书，叶欣伟提出辩解。法警李某、协警叶某1准备将叶欣伟带离法庭，叶欣伟情绪激动拒不配合。李某、叶某1强制带离叶欣伟过程中，叶欣伟向李某吐口水，李某挥手制止，推到了叶欣伟脸颊，叶欣伟脚踢李某并摔倒；旁听席上的叶欣伟家属乘机起哄，拿起木椅扔向法警，叶欣伟起身抡起木椅砸向李某，并拿着木椅与一名女法警僵持，随后顶向李某。在椅子被夺下后，叶欣伟伸手打李某，被其他法警控制，带离法庭。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人民法院执行公务证、工作证证实：李某、叶某1系莲都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2、光盘制作说明及第一审判庭监控视频刻录光盘证实：莲都区公安分局民警从莲都区人民法院监控室提取第一审判庭监控视频刻录光盘附卷。视频显示，2017-03-2115：09：06时许，法官击法槌宣布开庭，2017-03-2115：09：49时许法官击法槌，闭庭后法官释法并向辩护人送达判决书，叶欣伟提出辩解；法警将叶欣伟带离法庭，叶欣伟情绪激动拒不配合，在法警强制带离叶欣伟过程中，叶欣伟向一法警吐口水，该法警挥手制止，推到了叶欣伟脸颊，叶欣伟脚踢该法警并摔倒；旁听席上的叶欣伟家属乘机起哄，拿起木椅扔向法警，叶欣伟起身抡起木椅砸向该法警，并拿着木椅与一名女法警僵持，随后又顶向该法警；在椅子被夺下后，叶欣伟还伸手打该法警，被其他法警控制，带离法庭。
3、证人李某（法警）、叶某1（协警）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21日下午法官宣布闭庭并向叶欣伟解释后，叶欣伟不断辩解，情绪激动，旁听席上的家属也不听劝解，不愿离开。二人打算先把叶欣伟带离审判庭，但是叶欣伟极度不配合，肢体动作也比较大。在警告无果后将其强制带离，叶欣伟朝李某脸上吐口水，李某打算将叶欣伟控制，推到了叶欣伟的脸颊，旁听席上家属趁机起哄，并有人向二人砸来一张凳子，叶欣伟趁机挣脱并从边上拿起凳子砸向李某，并拿着凳子顶着李某的身体，旁听席上的家属还冲破了木栏杆，后来其他同事赶来控制局面。
4、证人何某（法官）、魏某（书记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21日下午15时许，对叶欣伟寻衅滋事罪一案公开宣判，宣布闭庭后，审判员对叶欣伟进行释疑并告知其有上诉权。法警欲将叶欣伟带离法庭，叶欣伟不愿离开，后来叶欣伟和法警就起了冲突，旁听席家属趁机起哄，站起来拉扯法警，有一亲属还向法警方向扔来一把椅子，叶欣伟也拿起椅子挥舞，后来是其他同事赶来才把局面控制住。何某看到李某捂着脸颊离开法庭。
5、证人叶某2的证言证实：当天法庭宣判结束后，叶欣伟一直在和法官解释，不肯离开，法警就想把他带走，叶欣伟不配合，法警就用手打到了叶欣伟的脸部，旁听席的家属就情绪激动起来和法警发生拉扯。
6、现场勘验记录和案发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概貌。
7、被告人叶欣伟在审查起诉时的供述证实：2017年3月21日下午3时许，在法官宣布判决后，其辩解不愿离开，法警强制将其带离法庭，其和法警发生冲突。辩解法警打他耳光在先，其才吐口水，拿凳子是为了自卫。
此外，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叶欣伟的身份情况，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叶欣伟的前科情况。
本院当庭决定，对证人孙某、叶某3的证言不作为本案的证据采信，理由是：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的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材料，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由于言词证据具有较强的主观性，行政机关依据行政法律、法规等收集言词证据的程序、证明对象、法律后果、权利义务、保护力度等，明显不如刑事侦查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收集言词证据严格；公安机关作为既有行政执法权又有刑事侦查权的国家机关，依据治安处罚法查办涉嫌妨害公务治安行政类案件时发现犯罪线索的，在刑事立案后，对行政执法中收集的言词证据，认为确有必要作为刑事证据使用的，应当由侦查人员依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告知当事人权利义务、相关法律后果后，对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重新收集、制作笔录，并不能因其权力主体的双重性，行政处罚与刑事诉讼程序不分，随意执法；对未经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重新收集、制作的言词证据材料，非系公安机关中的侦查人员依法取得，不能作为刑事诉讼中证据使用。
针对被告人叶欣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对被告人叶欣伟提出寻衅滋事罪案件宣判时，法官没有敲击法槌宣布闭庭，法警没有权利将其带离，是法警殴打在前，其再吐口水，拿凳子是为了防卫的辩解。经查，监控视频显示，案发当天15:09:06时许，法官击法槌宣布开庭，15:09:49时许法官击法槌，闭庭后法官释法并向辩护人送达判决书，叶欣伟提出辩解；法警将叶欣伟带离法庭，叶欣伟情绪激动拒不配合，在法警强制带离叶欣伟过程中，叶欣伟向一法警吐口水，该法警挥手制止，推到了叶欣伟脸颊，叶欣伟脚踢该法警并摔倒；旁听席上的叶欣伟家属乘机起哄，拿起木椅扔向法警，叶欣伟起身抡起木椅砸向该法警，并拿着木椅与一名女法警僵持，随后又顶向该法警；在椅子被夺下后，叶欣伟还伸手打该法警，被其他法警控制，带离法庭。且上述视频内容与证人李某、叶某1、何某、魏某等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对上述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叶欣伟主观上没有扰乱法庭秩序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造成法庭庭审活动无法继续进行，只是情绪激动导致与法警产生冲突，且系法警动手打脸的不当处置引发；叶欣伟的行为发生在宣布闭庭后，不是庭审过程中；叶欣伟的行为不构成乱法庭秩序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叶欣伟在法官宣布闭庭并释法后，依然情绪激动不肯离席，法警有权将其带离法庭。叶欣伟在法警带离过程中对法警吐口水，法警挥手制止的处置行为并无不当；被告人进而挥舞木椅殴打法警，严重扰乱法庭秩序。刑事审判的法庭审理过程包括从被告人带入法庭到带离法庭的整个过程，并不以宣布开庭和宣布闭庭为限。被告人叶欣伟在法警带离法庭的过程中侮辱、殴打司法人员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扰乱法庭秩序罪。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欣伟不听从法庭指挥，在刑事案件庭审过程中侮辱、殴打司法工作人员，严重扰乱法庭秩序，其行为已构成扰乱法庭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叶欣伟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前又犯新罪，应当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九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叶欣伟犯扰乱法庭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与前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17年10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永青
人民陪审员 何金法
人民陪审员 吴莉梅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代书 记员 陈 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