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6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1，女，1994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2，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女，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丰县某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男，199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
上诉人常某1、常某2、田某因与被上诉人秦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常某2、田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被上诉人秦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常某2、田某系夫妻关系，常某1系常某2、田某之女。2016年7月,秦某与常某1经人介绍认识并确立恋爱关系，同年10月，秦某按照本地农村风俗到常某1、常某2、田某家送彩礼，给付小礼40000元。2017年4月28日，秦某与常某1举行了婚礼，举行婚礼后，因为常某1的身体精神状况，双方发生矛盾，后常某1接受治疗。双方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
秦某一审诉称，常某1、常某2、田某隐瞒常某1有精神问题重大事实，现与常某1无一起共同生活的可能。经协商无果，故提起诉讼，要求常某1、常某2、田某返还彩礼140000元、三金折款19322元、貂皮大衣折款7000元，合计166322元。常某1、常某2、田某辩称，秦某所述事实错误，秦某与常某1已经同居，常某1因患病正在治疗。常某2、田某未收到秦某的彩礼，不是本案适格主体。
一审时，秦某于2017年5月3日向丰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冻结常某110万元的银行存款。原审法院作出（2017）苏0321财保17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常某110万元的银行存款，冻结期限为一年。
原审法院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基于以上规定，在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的前提下，婚约关系的当事人给付礼金是以成就婚姻关系为条件的，在婚约解除时，接受彩礼方理应返还。秦某与常某1虽然按照农村风俗举行结婚仪式，但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因此，对于属于彩礼性质的礼金，常某1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婚约彩礼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能够认定的彩礼为：通过订婚仪式给付的数额较大的见面礼、彩礼、聘礼；与数额较大的彩礼一起给付的倒茶钱、以及传统意义的“三金”等。秦某与常某1确立恋爱关系后，秦某到常某1、常某2、田某处给付礼金，常某2、田某认可收到秦某给付的小礼款40000元。秦某主张其于2017年1月向常某1、常某2、田某给付了彩礼款10万元，对此常某2、田某表示未收到，至于常某1有无接收，其并不清楚。2017年4月25日，常某1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县套楼营业所，以现金形式开户，开户名为常某1,并存入10万元。常某2、田某陈述该10万元系其为常某1准备的60000元嫁妆及常某1平时积蓄的40000元构成,而非秦某给付的彩礼款。根据法院的调查，秦某对交付细节的陈述，秦某、常某1、常某2、田某在庭审中的表现，结合生活经验、当地婚嫁习俗，秦某、常某1、常某2、田某经济条件等情况，根据民事证据的盖然性规则，综合各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大小，可以认定秦某向常某1、常某2、田某交付了10万元，即秦某共向常某1、常某2、田某交付了140000元。秦某主张购买“三金”花费19322元，并认可常某2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10000元，该10000元取自其交付的40000元中。对于“三金”的价格，秦某提供的了四张质量保证书复印件予以证明，常某1、常某2、田某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秦某提供的票据金额共计为16162元，综合秦某、常某1、常某2、田某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认定购买“三金”过程中，秦某花费的金额为6162元。关于“三金”现在何处，秦某、常某1、常某2、田某说法不一致。140000元及“三金”系秦某为与常某1缔结婚姻关系给付常某1、常某2、田某的，且本地有男方给付女方彩礼并购买“三金”的习俗，应认定该140000元和三金折款6162元为具有彩礼性质的礼金和礼品。另，秦某主张为常某1购买貂皮大衣花费了7000元，首先对于该主张，就价值金额，秦某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于价值无法核定。再者而言，秦某诉称的该花费，属双方恋爱期间为了联络感情与表达爱意而产生的花费，此类花费具有日常性、即时性，属赠与性质，而非基于当地习俗而给付，不应被认定为具有彩礼性质的财物，对此的返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认定秦某交付的彩礼数额为146162元。
关于返还彩礼主体的问题。常某2、田某主张彩礼经手人均为常某1，其仅仅是听说、知道而未经手。彩礼给付多少，何时给付，除参照当地的婚约习俗外，主要是双方父母事前商定的结果。因此，缔结婚约过礼时给付彩礼的行为不仅是缔结婚约双方当事人的行为，而且往往是婚约当事人双方家庭共同参与的行为。返还彩礼时，也应当由婚约当事人及家人共同返还，故，常某2、田某负有返还彩礼的义务，秦某要求常某1、常某2、田某共同返还彩礼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返还彩礼的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彩礼返还时，应综合考虑双方分手的原因、过错情况、彩礼款的数额、彩礼的用途及消耗、生活时间的长短等情况，酌情返还。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秦某同意用现在在其处的东西折抵部分彩礼，故酌定由常某1、常某2、田某返还秦某彩礼98000元为宜。
原审法院遂判决：一、常某1、常某2、田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秦某彩礼98000元；二、驳回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常某1、常某2、田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父母仅仅是彩礼交接的代理人或经手人，父母接受仅是风俗习惯以及农村风俗订婚仪式之需要，而对于彩礼的支配使用是男女双方。常某2、田某不是婚姻彩礼关系的当事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原审法院对本案彩礼数额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秦某向常某1交付了40000元彩礼，但在与秦某共同生活期间已将该款进行了使用，在购买结婚物品过程中使用了；其次，秦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向上诉人常某1给付了10万元彩礼，而一审法院仅凭2017年4月25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县套楼营业所户名为“常某1”的账户中有10万元存款来认定，毫无事实根据；3、关于“原告同意用跟现在在其处的东西折抵部分彩礼”的认定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中，对现在在秦某处有何财产及财产的价值等事实未查清，故原审法院判决进行折抵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常某1对婚约的缔结与解除不存在任何过错，且与秦某已经同居生活，并按照当地风俗举行了结婚仪式，彩礼不应当返还。
被上诉人秦某答辩称，双方无法继续共同生活的原因是常某1精神存在问题，而常某1之前隐瞒了该事实，上诉人的上诉避重就轻，对常某1的病情一点都没有提。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时，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
邮政储蓄银行打印单三张、存折一本，证明在2017年4月25日存入常某1账户中的10万元系由常某2转入常某1账户，并非是涉案彩礼款。经质证，秦某认为存折原件在其手中，对上诉人提供的存折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表示原存折丢失，提供的存折系补办。
2、微信转账记录打印单，证明上诉人在收到4万元彩礼后，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转给秦某1万元之外，还曾转给秦某5000元。秦某质证意见：是转过5000元，这笔钱是用来买家电的。上诉人表示该款是让秦某买陪嫁电视机。
3、照片一张，证明在举行婚礼的第二天，秦某对常某1进行殴打，导致常某1到东方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秦某质证认为，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事实是5月1日常某1咬秦某，还打秦某母亲，秦某去挡，常某1拿砖头砸在秦某胳膊上。
因秦某对上诉人提供的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依职权至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丰县套楼营业所调查。调查结果显示2017年1月23日，常某2存入10万元，存期3个月。经质证，常某2无异议。
另，二审时查明：
秦某陈述送彩礼的时间为：2016年阴历腊月二十六送大礼10万元。
双方均认可媒人是王某某。
常某1主张其陪嫁有：电视、电动车、大小衣柜、电视柜、床上用品（五件套、四件套各一）、六床被子、一对枕芯、盒其子、金银首饰，约4万元，现在秦某处。秦某陈述：金银首饰，常某1带走了，电视、电动车、大小衣柜、电视柜是从小礼4万元里出的，并不是上诉人拿自己钱买的。
4、原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向双方的媒人王某某进行调查。因王某某不在家，王某某的配偶在家并表示基本了解情况，其陈述：1、秦某与常某1系王某某介绍认识，但是秦某向常某1给付彩礼时，王某某不在现场。后来在常某1家人的邀请下过去吃饭，并没有目击和见证交付彩礼的过程。2、本村的婚约习俗有过小礼和过大礼，过小礼一般为3、4万元，大礼一般为10万元左右，但也不是很严格、很确定，根据每家的具体情况。常某1曾表达过如果不给10万元，就不愿意。因为未在现场，当时具体交付了多少彩礼并不清楚。
一、关于秦某是否给付上诉人10万元彩礼的问题。
本院认为：秦某主张给付10万元彩礼的时间为2016年阴历腊月二十六，该时间的阳历为2017年1月23日，对于这一事实，秦某在法院调查前已作陈述，而常某2二审时仅提供了2017年4月25日从其账户转存入常某1账户中10万元的证据，对于2017年1月23日存入10万元一事，未陈述。另结合当地风俗，过小礼一般为3、4万元，大礼一般为10万元左右。本案的证据与秦某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过大礼时，秦某给付上诉人10万元，当天常某2将该款存入自己名下。常某2主张该款系其家庭收入和常某1的工作收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秦某的主张予以采信，上诉人主张未收到10万元，不予采信。
关于常某2、田某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彩礼是订婚时男家送给女家的财物，涉及到两个家庭之间的往来，并不单纯是男女双方之间的事情。本案中，给付彩礼的地点在上诉人家中，并不是常某1和秦某两人单独在外面给付、接受，故原审法院判决常某2、田某共同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三、关于用常某1的嫁妆折抵彩礼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结婚物品系用秦某所给的4万元购买，二审时，双方对物品的名称和数量进行了确认，原审法院判决用上述物品折抵彩礼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且减少了上诉人的诉累，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四、关于彩礼返还数额问题。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彩礼返还，需要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确定数额，该数额系酌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秦某殴打常某1，仅依据其二审提供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分手的原因、共同生活时间的长短等情况，酌情返还98000元，在原审法院的自由裁量范围内，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常某1、常某2、田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艳丽
审判员 黄 博
审判员 石镜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