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56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屈松柏，绰号“卷毛”，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南省衡阳县。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7月9日被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同年9月1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傅学容，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屈松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粤06刑初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屈松柏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为，2013年7月1日20时许，被害人李某1、李某2步行至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某村7X6号至7X7号住宅间小巷路段时偶遇失足妇女肖某足，肖某足声称李某1触摸其胸部而与李某1发生纠纷，肖某足的朋友刘维生（已判刑）、杨某听到吵架声后先后来到现场帮肖某足与李某1争吵，期间刘维生打了李某1耳光。接着，谭帮元（已判刑）与被告人屈松柏先后到达现场，随即殴打李某1、李某2。期间屈松柏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被害人李某1，致李某1受伤倒地。后刘维生、谭帮元、屈松柏逃离现场。李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左某腿股动静脉完全断裂，右肺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死亡；李某2系受锐性暴力作用致左前臂损伤，属轻微伤。
2017年1月15日7时许，屈松柏到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结论、物证、书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屈松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屈松柏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屈松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屈松柏上诉提出：其是在被对方推倒跪地，并用腿压着后背的情况下，用刀划了被害人一下，主观上没有伤害对方致死的故意，是在打斗中失手致对方死亡；其属投案自首，被害人在本案存在一定过错，原判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法医鉴定未能显示致使被害人死亡的右胸部伤和左大腿内侧伤是否为同一把刀具所为；屈松柏供述在打斗中防卫，用刀划伤被害人左大腿内侧属实，原判认定为故意捅伤与事实不符；被害人右胸部伤不排除为刘维生、谭帮元持刀所为；刘维生、谭帮元、肖某足、杨某对屈松柏不利的证言不可信，其他证人证言为传来证据，更不具有可信性。综上，原判未认定上诉人屈松柏只是在打斗中防卫，用刀划伤被害人左大腿内侧的事实属事实不清；原判认定上诉人屈松柏自首，却认为屈松柏未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而不对其减轻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日20时许，被害人李某1、李某2步行至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某村7X6号至7X7号住宅间小巷路段时偶遇失足妇女肖某足，肖某足声称李某1触摸其胸部而与李某1发生纠纷，肖某足的朋友刘维生（已判刑）、杨某听到吵架声后先后来到现场帮肖某足与李某1争吵，期间刘维生打了李某1耳光。接着，谭帮元（已判刑）与上诉人屈松柏先后到达现场，随即殴打李某1、李某2，期间屈松柏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被害人，致李某1受伤倒地。后刘维生、谭帮元、屈松柏逃离现场，李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左某腿股动静脉完全断裂，右肺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某2系受锐性暴力作用致左前臂损伤，属轻微伤。
2017年1月15日7时许，屈松柏到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李某2陈述：我和李某1以前在盐步打工，李某1的一个朋友欠他1300元。2013年7月1日10时许，我和老乡李某1从广州来盐步找以前的工友聊天，并想找那个朋友要回钱，顺便将打工时银行卡内的钱取出来。20时许，我们吃完饭，我提出穿过某村可以快点到盐步大道的农业银行，李某1同意了，于是我俩向村里走去。我们走入一条小巷，走到一间搭了排栅的房屋时，我走在前面，李某1走在后面。小巷里走出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子，该女子用普通话叫我们“靓仔，过来”，我继续往前走几步，转头看见该女子用右手抓住李某1左边的衣袖（两人面对面）。我走回去问李某1发生什么事，李某1说：“这个女人说我摸她，要我给她钱。”黑裙女子说：“他摸过我，就是要给钱。”李某1说：“我只是轻轻摸过她的手臂。”有一名穿黑色衣服的女子跑来抓住李某1的衣服说：“你想不给钱？”这时有两个男子从前面过来（其中一个穿黑衣服，另一个穿白衣服）,黑衣服男子打了李某1两个耳光后说：“你想不给钱啊。”周围越来越多人，李某1见此就对黑裙女子说：“到你房间我给你钱。”黑裙女子说：“我不去，我就是要你给钱。”此时又有两男子（一个较高的穿白色T恤，一个穿浅绿色的背心）从前面过来。黑衣男子又用力打李某1两耳光，李某1很生气地对黑衣男子说：“我保证你们在这里站不住脚。”黑衣男子说：“是不是想打架？”李某1说打就打。接着高个白衣男子用拳头打我的头部和眼部，另外三个男子就对李某1的头部和胸部乱打，两名女子走到一边看。我用拳头乱打对方，李某1亦还手殴打对方，我没有看到对方有无使用器械殴打李某1，过程中我的左手被划伤了。约打了一分钟，我抱着李某1的腰部往巷口走，那四名男子还对我们拳脚殴打，但程度放缓了。我抱着李某1走了几步，李某1全身发软跌倒在地上，那四名男子没追来。此时我发现李某1的左脚好像没力，用手去抱他的左脚时发现他左脚的外裤全被血浸泡了，我将李某1放坐在巷口，并叫人报警，后警察赶来将李某1送往盐步医院抢救。次日7时许，李某1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案发时小巷内的光线较暗，我未注意观察两女子及四男子样貌特征。
2、证人肖某足的证言：我从2012年8月到盐步某村后，因找不到工作就时不时从事卖淫活动。2013年7月1日20时许，我在盐步某村的出租屋楼下，有两名男子一前一后向我迎面走来，走在前面的男子经过我身边时用手抓我的右边胸部一下，我问他干嘛，那名男子没有理会我，又再次用手抓我右边胸部，我马上拉着该男子的衣领质问他：“你什么意思，摸了一次又一次？”该男子问我做不做（即和我发生性关系），我说不做，他说40元做不做、50元做不做，我都说不做。这时走在后面的男子上来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前面的男子摸了我胸部，结果摸我胸部的男子开始抵赖，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摸你了？”我一听就来火了，与摸我胸部的男子大吵起来。过程中，老乡刘维生走过来问我发生什么事，我告诉他被我抓住衣领的这名男子摸了我的胸部。然后刘维生就质问该男子是什么意思，该男子说：“没什么意思，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摸了，摸了又怎么样？”我看到这样就推开刘维生，并对刘维生说不关他的事，叫他走开。刘维生于是退到我身后。此时杨某（外号“菲菲”）过来了，我告诉她起因，谁知那名摸我胸部的男子讲：“摸了就摸了，摸了又怎么样？”杨某听了很生气地抓住该男子的衣领，该男子当时说：“你们把我的衣服搞烂了，你们要赔。”在争吵过程中，有两名认识的老乡跑过来，他们二话不说就开始用拳脚殴打那名摸我胸部的男子以及该男子的朋友，我见状就马上推对方两名男子走，但双方打得太凶了，我没法拉开，就跑到附近的士多店去了，杨某也跟着我走。后来听其他老乡说对方其中一名男子流了很多血躺在地上。次日晚上，我返回湖南老家。7月3日，我打听到受伤的男子死了。同月12日，我到湖南省衡阳县公安局投案。案发时，我看见双方打架都没有使用工具，但我走开后就不知道他们有否使用工具。事后，我曾听杨某说刘维生打了那个摸我胸部男子的脸两下。
经辨认照片，肖某足辨认出刘维生、杨某，辨认出谭帮元、屈松柏就是动手打对方的人；指认佛山市南海区盐步某村6X4号住宅至7X5号住宅之间小巷路段就是案发地点。
3、证人杨某的证言：我大约于2013年5月在盐步卖淫，肖某足也是卖淫的。同年7月1日19时30分，我听见巷子里传来吵架声，就好奇地围上去，看见肖某足正拉着一个男子的衣服与该男子争吵，该男子的旁边还站着另一名男子。我走过去问肖某足怎么回事，肖某足告诉我那男子摸了她的胸部一下。我还看到老乡“阿鬼”（真实姓名叫刘维生，与肖某足是情人关系）面对着那名男子，用手指点了那男子的脸两下说：“你还嚣张是不是？”我怕他们打起来，就用手推开刘维生说：“这是女人的事，你一个男子走开咯。”刘维生听后站在我身侧。我叫肖某足放手，接着我用手拉那男子的衣服往对面的巷子走，结果那男子更加嚣张：“拉什么拉，这件衣服我用七八十块钱买的，拉坏了我衣服要赔的。”这时有两名男老乡从我身后的小巷走过来，用手指着那男子说：“你还嚣张是吧？”然后两名男老乡就殴打那男子，对方两名男子与两名男老乡对打。其中一名穿短裤的老乡（经辨认为谭帮元）准备去掏短裤内的口袋，我猜该老乡可能是取器械之类的东西，问他想干嘛，他便没伸手往裤袋内掏东西了。接着我走到附近的士多店玩，肖某足也跟着我去士多店。后来有个老乡进来对我们说，打架有人流了很多血，我听了很害怕。次日早上，我回了湖南衡阳。后来警察来我家找我，我肯定有人死了，就于同月12日到湖南省衡阳县公安局投案。我不清楚打架的时候是否有人使用器械。
经辨认照片，杨某辨认出肖某足，辨认出刘维生就是“阿鬼”、屈松柏就是参与殴打对方男子的其中一名男老乡、谭帮元就是穿短裤参与殴打对方男子的另一名男老乡；指认佛山市南海区盐步某村6X4号住宅至7X5号住宅之间小巷路段处就是案发地点。
4、证人刘维生的证言：2013年7月1日20时左右，我在盐步某村一条巷子的一士多店坐，听到离我约10多米远的地方有人吵架。我走过去看见一个外号叫“珠珠”的女老乡用手拉住一男子的衣服，说该男子摸她胸部，该男子说没摸，该男子旁边还站着另外一男子。我上前拉开“珠珠”的手，跟该男子说如果摸了人家胸部就给十元八元算了。但该男子说没有摸，不肯给钱。我叫该男子走，不要在这里吵了。但该男子不走，还在那里啰啰嗦嗦，“珠珠”和他又吵起来。双方吵架时，周围很多人围观，突然我老乡“卷毛”和“圆陀”不知是从围观的人当中还是从旁边巷子里走出来，“卷毛”没有说什么就打了那男子两巴掌，然后和“圆陀”一起对该男子拳打脚踢。该男子还手，其旁边的男子想拉开该男子和“卷毛”、“圆陀”，但拉不开。双方打了约一分钟就停手了，“卷毛”和“圆陀”离开，对方两男子往巷口走去。他们走了约10多米，其中一男子就倒在地上，另外一男子扶起倒地男子继续往巷口走去。后我走到村内的鱼塘边玩，见到一辆救护车经过，听说对方受伤的人送去医院了。我感到害怕，次日早上坐车去广西防城躲起来。后我妹妹打电话给我说警察去我家里找我，并说对方有一个男子死了。我于是从广西回南海，于2013年7月14日到大沥派出所投案。案发时巷子里的光线不是很好，我站在二三米远外看，没有见到“卷毛”、“圆陀”是否拿工具。现场还有一个叫“菲菲”的女子，她说对方一男子摸了“珠珠”的胸部。那天我上身穿着一件短袖衣服，衣服前面是紫色的，衣袖和衣服的后面是灰色的，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
经辨认照片，刘维生辨认出屈松柏就是“卷毛”、谭帮元是“圆陀”、肖某足就是“珠珠”、杨某就是“菲菲”；指认其劝架的地点、打架的地点。
5、证人谭帮元（绰号“圆陀”）的证言：2013年7月1日19时许，我在南海区盐步镇某村一小巷内的小卖部与老乡聊天，听到小巷内传来争吵声。约十余分钟后，我独自朝争吵声地点走去，看见老乡“阿鬼”、“阿松”与两名女老乡（均是卖淫女，其中一个身材较胖，另一个没看清楚是谁）跟一名年约34岁的男子大声争吵及互相拉扯，旁边一名男子（可能是那34岁男子的朋友）正在劝架。我看到“阿松”动手用拳脚殴打那34岁男子，“阿鬼”亦紧跟着动手与“阿松”殴打该男子。我看劝架男子准备动手殴打“阿鬼”和“阿松”，就伸手将该男子拉开约一米并叫该男子不要动，此时我看到“阿鬼”、“阿松”还在殴打34岁男子，两名女老乡站在一侧继续大声地说着什么。“阿鬼”、“阿松”与那男子殴打了约一分钟就停手了，参与争吵的那名男子蹲坐在地上，劝架男子扶起他朝巷口走去。我与“阿鬼”、“阿松”朝巷内离开时，“阿松”边走边说：“我身上一身血”，我说：“你怎么一身血的”，“阿松”没讲话走开了。此时“阿鬼”骑摩托车出来，我搭乘“阿鬼”的摩托车到某村小桥附近下车。后我听到一些老乡说对方有一个人死了，就回了湖南老家。2013年8月23日，我到湖南省衡阳县公安局投案。我不清楚双方因何事争吵，听老乡说是因身材较胖的女老乡招揽那34岁男子去嫖宿卖淫时，该男子没去，因该男子与女老乡谈卖淫价钱过程中摸抓了女老乡的乳房部位而引发争吵，我不清楚参与斗殴的人有无使用器械。案发时我没有动手殴打别人。“阿松”的真实姓名叫屈松柏，他还有一个绰号叫“卷毛”，“阿鬼”的真实姓名叫刘维生，刘维生与身材较胖的女老乡关系很密切。当时小巷的光线较暗，除“阿鬼”、“阿松”及身材较胖的女老乡外，我没看清其他人的样貌。
经辨认照片，谭帮元辨认出刘维生就是“阿鬼”、屈松柏就是“阿松”、杨某就是身材较胖的女老乡；指认南海区盐步某村6X4号住宅至7X5号住宅之间小巷路段处就是案发地点。
6、证人李某3的证言：李某1是我的二弟。他与老乡李某2一起在广州市一家制衣厂工作。听李某2说，他和李某1于2013年7月1日一起从广州到南海盐步。当晚20时许，他们走在路上时与四名男子发生争执，后被该四名男子殴打。次日凌晨3时许，李某2打电话告诉我李某1正在盐步医院抢救。当我于13时许赶到医院时，李某1已抢救无效死亡。
李某3辨认出照片中的尸体就是其弟弟李某1。
7、证人李某4的证言：事发第二天10时许，老乡“阿生”（姓刘）打电话向我借钱，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昨晚在盐步某村一条巷子的士多店坐着喝饮料时，听到一个卖淫的女子在大声叫，他就过去看，那名女子指着旁边两个男子说那两个男子摸了她的胸不给钱，他就跟那两名男子说“你们两个大男人，摸了人家给十元八元就行了嘛”，但两名广西男子还没说什么。从旁边的屋子里走出两个男子，二话不说就开始打那两名广西男子，很快打完了，他看见有一名广西男子好像流血了，走了不到两百米就倒下了。后来救护车来到现场。“阿生”还说他不知道有人动了刀子，不想惹事就逃跑了。我问“阿生”究竟有没有动刀，“阿生”说真的不是他动的刀。我又问从屋子里出来的是什么人，“刘生”说只知道他们的小名。我听后，不肯借钱给“阿生”，劝“阿生”去派出所讲清楚。
经辨认照片，李某4辨认出刘维生就是“阿生”。
8、证人陆某1的证言：2013年7月2日15时许，我在南海区盐步镇某村的一间小卖部找老乡玩，老乡“冯某”（系卖淫女）说她老公“李某5”很走运，昨晚“非非”（真名叫杨某）在某村招嫖时叫人去打架，曾打电话叫“李某5”过去帮忙，当时“李某5”想出去帮杨某打人，但被“李某5”姐姐拦住。后“冯某”、“李某5”过去看见被打的一个男子已躺在巷口路段，听说流了很多血。后来，我听刘维生的老表“老又”（其妻子是卖淫女）讲，他听刘维生说杨某跑到小卖部称“足妹子”（系卖淫女，与刘维生是情人关系）跟人吵架了，叫刘维生去打人。当时刘维生和屈松柏、“圆佗”正在该小卖部玩，他们三人就跑了过去，刘维生过去打了与“足妹子”争吵的男人一巴掌就离开了，接着屈松柏与“圆佗”动手殴打与“足妹子”争吵的男人，刘维生还说打架过程中屈松柏动刀子捅那男人。我听说事情的起因是“足妹子”站在小巷路边招嫖卖淫时，被伤者用手抓了一下胸部引起的。我知道刘维生靠“足妹子”卖淫提供经济来源，屈松柏、“圆佗”等人均是在该路段勒索前来嫖娼的人。
经辨认照片，陆某1辨认出刘维生、屈松柏，辨认出谭帮元就是“圆陀”、肖某足就是“足妹子”、杨某就是“非非”。
9、证人郭某的证言：2013年7月1日20时许，我在某村的出租屋修电锯，听见旁边小巷里有男女很大声地吵架，由于那里经常发生吵架，我并没有留意。约过了十分钟，我听到一个男子一边哭一边大喊救命，我走出去看见一名男子用手搀扶着一名受伤男子，那名受伤男子坐在地上。由于小巷那里比较复杂，我站在巷口叫没受伤的男子把受伤男子扶出来。没受伤的男子就抱着受伤男子的腰将受伤男子扶到我出租屋墙角位置，受伤男子躺在地上，没受伤的男子告诉我受伤男子大腿内侧不停流血。我见状马上打电话报警。我看见受伤男子神志不清，就从出租屋拿了一条长约1米的布给他包扎伤口，发现伤者的左大腿全是血。后来伤者被到场的救护车送往医院了。
10、证人陈词洋的证言：2013年7月1日8点多，有7、8个老乡在我妈妈开的士多店里，有的买东西吃，有的看人家打牌，有的坐下聊天，忽然有人提起刚刚打架的事。我听到有人说刚刚打架的人有刘维生、“菲菲”、“足妹子”、“圆陀”、“卷毛”这五个人，起因是“足妹子”被人摸，“菲菲”大喊非礼，刘维生就过去打了对方一两下，对方还手，“卷毛”就用刀捅死人，“圆佗”在对方身上搜身。我从来没见过“卷毛”，所以不认识他。
经辨认照片，陈词洋辨认出刘维生，辨认出谭帮元就是“圆陀”、杨某就是“菲菲”。
11、证人贺某的证言：2013年7月1日20时许，我接到刘维生的电话，说与别人打架了，要我到盐步医院找他。我驾驶摩托车去到盐步医院门口侧的路边看见刘维生穿着绿色T恤，问他发生什么事。刘维生说有两个站在盐步某村小巷内招嫖的女子（分别叫“竹竹”、“非非”）与两个男子发生争吵，他看到“竹竹”与别人争吵就过去打了那个男子两个耳光，后来他站到一边，看到老乡“卷毛”那些人走过去殴打与“竹竹”争吵的男子及其朋友，并看到与“竹竹”争吵的男子被“卷毛”殴打时身上流血了，估计“卷毛”等人动了刀，但刘维生说不清楚是谁动刀子打伤对方男子。我听完后对刘维生说他的责任不会很大，并说帮他去看看情况。于是我驾驶摩托车回到虎榜旧村“竹竹”等招嫖女经常招揽嫖客的小巷处，看到巷口及小巷内约有十余米的路段有很多血迹，就打电话告诉刘维生所看到的情况。因为没有看见受伤的人，我叫刘维生在盐步医院门口等，如果被打的人伤势严重，他就去派出所投案自首。之后刘维生没有与我联系。同月13日23时许，刘维生用陌生电话打给我，说他准备明天去投案，并跟我约好次日14时到大沥刑警二中队门口见面，让我带他去投案自首。次日14时许，我驾车到大沥刑警二中队门口见到刘维生与老乡李某4，接着我与李某4就陪着刘维生进去投案。后来我听一些老乡说是因为那个受伤的男子用手摸了“竹竹”的胸部一下，与“竹竹”一起的女老乡“非非”大声地叫“你摸了就想走”，才引发了双方的争吵。我还听说被打伤的男子已死亡了。刘维生是泥水散工，与“竹竹”“是情人关系。“卷毛”与“圆佗”是无业人员。
经辨认照片，贺某辨认出刘维生，辨认出屈松柏就是“卷毛”、谭帮元就是“圆陀”、杨某就是“非非”、肖某足就是“竹竹”。
12、证人李某5的证言：2013年7月1日20时许，我在某村的出租屋吃完饭后走出小巷，看见卖淫老乡“珠珠”、“非非”和“阿鬼”（真名叫刘维生）正与两名男子争吵，我听到“非非”很大声地叫：“打了波还不给钱”（意思是说摸了她们的乳房没给钱），这时我姐李某6对我说：“不关你的事，你去那里干嘛”，于是我和李某6去小巷内的小卖部玩。过了一会儿，“珠珠”一个人走到小卖部好像很开心得意的样子，接着听到“非非”与对方男子很响亮地争吵，内容是“非非”拉着对方男子，对方不给钱就不让走，然后“珠珠”又回到“非非”等人的身边。过了两分钟，我听到小卖部的女老板丈夫说刚才小巷有人打架了，我正准备过去看，李某6叫我别多管闲事，然后我就在小卖部玩。过了一会儿，四川人“甩甩”走到小卖部跟我说刚才打架的情况，说他看见刘维生、“圆佗”、“非非”、“珠珠”和一个身材较瘦的男老乡参与了打架，刘维生打了那个伤者四耳光后没有再动手，“圆佗”和身材较瘦的男老乡（根据“甩甩”形容的样子，我估计该男老乡是“卷毛”，因为“卷毛”经常与“圆佗”在一起混）就一起殴打受伤男子。“甩甩”还对我说他看到是谁动刀子捅伤那个受伤男子的大腿，并说了刀具的样子，但“甩甩”没有跟我说是谁动刀捅伤人。刘维生是做泥水散工的，与“珠珠”是情人关系。“卷毛”还有一绰号叫“阿松”，他和“圆陀”均是无业人员。我估计当时“珠珠”与人争吵，刘维生、“非非”就过去帮忙，而“卷毛”与“圆佗”可能想在帮“珠珠”的过程中勒索受伤男子的钱财。
经辨认照片，李某5辨认出刘维生，辨认出屈松柏就是“卷毛”、谭帮元就是“圆陀”、杨某就是“非非”、肖某足就是“珠珠”。
13、佛公（南）勘[2013]031368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勘查于2013年7月1日21时05分开始，同日22时15分结束。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某村7X6号门口。该7X6号门口是一条小巷。由中心现场一直往东面巷口的地面上均遗留有大量血迹，而在7X6号东边的在建房屋对面的墙壁上发现有喷溅状血迹，在7X5号门口发现有一对遗留的拖鞋，至东面的巷口处有一沙堆，沙堆上遗留有血迹及一条黑色休闲五分裤、一件长袖白色上衣。现场提取血样五份。
14、佛公（南）勘[2013]665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勘查于2013年7月2日11时15分开始，同日12时45分结束。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某村7X6号门口。某村7X6号东北角外侧墙壁上发现一处血迹，现场编号为“A处血迹”，在建房屋（某村7×7号）用来搭建架子的竹竿上发现一处血迹，现场编号为“B处血迹”；在建房屋（某村7×7号）西北角外侧墙壁上发现一处血迹，现场编号为“C处血迹”。现场提取三处血迹。
15、佛公南（司）鉴（法）字（2013）18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经尸表检验，发现如下损伤：左颞部一处6×4厘米挫伤；上、下唇粘膜挫伤肿胀；左前臂二处7×8厘米，6×4厘米挫伤；右胸一处1厘米缝合引流口，一处2厘米缝合口，一处20厘米缝合手术创口，三处创口均与胸腔相通；左大腿内侧一处27厘米“之”字形缝合手术创口。
解剖检验见：顶部一处7×3厘米头皮下血肿，左颞顶枕部广泛性头皮下血肿；右肺中叶一处2厘米创口，右侧胸腔积血约1000毫升；左侧股动静脉完全断裂；脾脏皱缩。
论证：尸体检验见左大腿股动静脉完全断裂，右肺破裂，右侧胸腔大量积血，根据损伤部位的程度和性状结合病历检验分析，李某1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左大腿股动静脉完全断裂，右肺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李某1系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6、佛公南（司）鉴（法）字（2013）185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2左前臂一处1厘米创口，系受锐性暴力作用致肢体软组织损伤，属轻微伤。
17、佛公（司）鉴（法物）字[2013]660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证实：地面血迹5、C处血迹、A处血迹、B处血迹、地面血迹3、地面血迹1、墙上点滴状血迹、墙上血迹、李某2短袖衬衣右袖口带血剪片、地面血迹2、地面血迹4检出的人血的STR分型结果均与李某1肋软骨的STR分型结果相同。
18、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盐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屈松柏于2017年1月15日7时许到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投案，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发现屈松柏是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盐步派出所一宗故意伤害案的网上追逃人员，遂通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盐步派出所。同日13时许，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将屈松柏移交给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盐步派出所民警带回盐步派出所。
19、户籍证明及户口本，证实了屈松柏和李某1、李某2的身份情况。
20、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大沥派出所于2014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证实：侦查员通过讯问肖某足、杨某、刘维生，联系证人李某5、贺某等人，上述人员均未能提供案发过程时在场人员情况，只是反映案发地点小巷路段窄小，光线较暗未能看清现场围观人员情况，李某5提到的“甩甩”未能找到。侦查员再次到案发现场附近路段查找证人时，发现在该路段经营小卖部的人员已更替，而附近的人员均未能反映相关情况。
21、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20号刑事裁定书证实：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刘维生、谭帮元有期徒刑五年，本院于2015年3月3日维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
22、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03）南刑初字第887号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证实：（1）屈松柏因犯盗窃罪被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7月9日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同年9月10日刑满释放。（2）屈松柏因吸毒被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于2010年1月22日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2月2日被强制戒毒二年。
23、健康检查笔录证实：屈松柏入看守所时经体检，发现其前额顶部头皮可见一长约5cm皮肤裂伤，右手食指、中指皮肤裂伤。
24、上诉人屈松柏供述：2013年7月1日（或2日）19时许，我吃完饭后独自一人走在大沥镇盐步某村一条小巷子里，看到一个湖南衡阳县的女老乡正与两名男子争吵，老乡刘维生、“圆陀”在帮女老乡与对方争吵，刘维生和女老乡是情人关系。女老乡冲对方大喊：“你搞了我，为什么不给钱？”这个女老乡是在某村那条巷子卖淫的，她说的这句话就是说对方和她发生了关系但又不给钱的意思（事实上她是否有与对方进行卖淫嫖娼行为我就不清楚了）。我就上前质问那两名男子为何嫖了我老乡又不付钱。对方其中一名男子凶巴巴地对我喊：“不关你的事，滚开。”我听后很生气就斥责对方：“你没有搞就不用付钱，你搞了就必须付钱。”这时我与刘维生、“圆陀”、那个女老乡就跟对方一直在争吵。吵得最凶的时候，对方其中一名男子踹了我胸口位置一脚，我立即也踹了对方肚子位置一脚，双方开始互殴起来，混乱间对方有一个男子用手按住我的头，我被压到单膝跪在地上。我跪在地上的时候，感觉到后背被人踢了一脚，我就从右边腰带位置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弹簧刀，用右手打开弹簧刀后朝按住我头部的那名男子的大腿位置划了一刀（我将刀绕到对方的后臀以及大腿后侧位置，用刀尖使劲往那个位置划了一刀），然后我看到地上有血，对方受伤后立即放松了按住我头部的手。当时对方两名男子徒步离开现场，而我们在场的老乡也都散了。第二天凌晨时分，我返回某村问情况，老乡告诉我救护车和警察都来了，那个被我划伤的伤者有可能会死。因为我担心那个人真的会死，警察来找我，就离开了盐步某村，到处流浪。2017年1月15日6时许，我在地下赌场赌钱赌输了，借高利贷后被人砍伤，觉得在外生活不容易，并且觉得这个案子我始终要做个了结，就选择到公安机关自首。弹簧刀是我那时候在市场上买来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的，不过我有将它带在身上的习惯，案发后我将它丢到某村的一个垃圾桶内。刘维生、“圆陀”也参与斗殴，他们用拳脚与对方两名男子打，具体怎么打我因被对方压着头跪在地上没看清楚。
经辨认照片，屈松柏辨认出谭帮元就是“圆陀”，肖某足就是那个与两名男子争吵的湖南女老乡，并辨认出刘维生；指认某村6X4号住宅至7X5号住宅之间的小巷就是其与两名男子争执并持弹簧刀捅伤其中一名男子大腿位置的地方。
对于上诉人屈松柏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意见，经查，证人刘维生、肖某足、杨某、谭帮元均证实屈松柏到现场后，先动手殴打被害人一方；四名证人均未提及被害人一方先动手打屈松柏、将屈松柏推倒在地；被害人李某2证实系对方先殴打李某1，他们才还手；上诉人屈松柏供认他持刀伤了被害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1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左大腿股动静脉完全断裂、右肺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屈松柏一到现场即先殴打被害人一方，持刀捅伤被害人李某1，致被害人死亡。上诉人屈松柏主观上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屈松柏提出其只是用刀划了被害人一下，在打斗中失手致对方死亡，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未认定屈松柏只是在打斗中防卫，用刀划伤被害人左大腿内侧属事实不清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判已认定屈松柏属自首，被害人李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已对屈松柏从轻处罚，屈松柏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未对屈松柏减轻处罚属适用法律不当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屈松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屈松柏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李某1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对上诉人屈松柏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屈松柏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万远福
审 判 员 王洪涛
审 判 员 陈永斌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路真
书 记 员 谢政云
郑振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