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9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好耶数字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555号戊楼1063室。
法定代表人：姚晓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娟，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势广告（上海）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崇明县（区）城桥镇鳌山路附2号6幢206室-1（上海崇明森林旅游园区），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黄浦区龙华东路858号海外滩中心B座1606室。
法定代表人：夏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超，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震，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诠释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1018号21楼2109室。
法定代表人：胡欢，总经理。
上诉人新好耶数字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好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势广告（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势公司）、原审被告上海诠释广告有限公司（以下诠释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23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好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娟，被上诉人成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震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诠释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好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重要证据“硬广数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交的所谓“硬广数据”全部都是电子邮件及其附件打印件，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后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公证书》，内容是被上诉人员工之间发送的邮件，邮件附件为所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往来邮件的压缩文件，上诉人明确表示对上述附件中压缩文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硬广数据”有违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按照上诉人订单要求全面履行了广告投放义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发现，无论是投放天数还是投放区域，均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下达的订单存在重大偏差，被上诉人以与媒体电话联系修改、调整订单来证明其已全部履行广告投放义务明显缺乏证据支持和说服力。三、一审法院认为广告发布进行适当调整和变动不应认为违约，适当变动广告发布并不影响广告发布的效应，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有违法律和互联网广告行业的惯例。按照指定天数、日期和区域投放是被上诉人应有及应尽之合同义务，同时也是互联网广告的行业惯例。未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擅自更改投放天数、日期及投入区域就是违约。四、上诉人从未有意拖延支付广告费。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2月4日的电子邮件，上诉人在2014年7月就与被上诉人销售人员进行了沟通，但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反馈，可见恰恰是被上诉人自己一直拖延不解决。同时也正是因为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才不予付款的。
被上诉人成势公司辩称，1、关于硬广数据，上诉人先是认可邮件真实性，但是被上诉人提出硬广数据符合广告订单约定后，上诉人反悔不承认硬广数据真实性，随后上诉人又不承认邮件真实性，所以被上诉人将邮件公证，保存了邮件附件。2、被上诉人一审未提交3月份的硬广数据，因为当时没有找到，该数据在上诉人的证据里找到，证明上诉人在提交证据时是认可数据真实性的。硬广数据是真实可信的，被上诉人并未擅自更改广告投放区域、天数，也未错投漏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拖欠广告费长达两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诠释公司未陈述意见。
成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共同向成势公司支付广告费448,800元；2、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0,784元（448,800X6%X1.5X2=80,784，自2014年9月16日起算，暂计算至2016年9月15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成势公司作为一家卓越的互联网广告公司，长期代理客户在西祠胡同（www.xici.net)等一系列互联网平台上投放广告。西祠胡同（www.xici.net)成立于1998年，是华语地区第一个大型综合社区网站，一直致力于打造江苏最大的本地生活服务平台，其知名度也吸引众多广告主争相在其网络平台投放广告。成势公司与XX集团曾有多年合作，成势公司与XX集团旗下的上海A有限公司曾签署多份书面广告投放合同，双方均已履行完毕。2014年XX集团旗下媒介部员工多次与成势公司沟通，该员工提出使用新好耶公司抬头与成势公司合作，该员工使用的工作邮箱后缀为allyes.com，该域名隶属于诠释公司，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以及上海A有限公司三家公司的唯一股东都是Z公司。由于XX集团旗下媒介部员工提出以新好耶公司名义与成势公司签署书面广告合同，该员工使用的是诠释公司的工作邮箱、代表诠释公司做出的意思表示，因而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应当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新好耶公司与成势公司约定由成势公司在西祠胡同（www.xici.net)上为新好耶公司客户“江苏移动”发布网络广告，当月发布广告前新好耶公司均会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成势公司发送广告素材和广告订单。成势公司与西祠胡同（www.xici.net)接洽广告排期、广告发布及费用结算事宜，新好耶公司在广告发布结束后向成势公司支付全部广告费。2014年新好耶公司前后共七次通过电子邮件向成势公司发送广告素材和广告订单，七份广告订单分别为：2014年1月订单，下单金额为83,200元；2014年2月订单，下单金额为104,000元；2014年3月订单，下单金额为40,000元；2014年4月订单，下单金额为41,600元；2014年5月订单，下单金额为60,000元；2014年5月追加订单，下单金额为100,000元；2014年6月订单，下单金额为20,000元；以上七份订单金额合计448,800元。新好耶公司下单后，成势公司均已经按照广告订单要求发布了网络广告。2014年9月，成势公司根据新好耶公司要求，将同年1月至4月的盖章版广告合同以及发票提交给新好耶公司，但是新好耶公司并未返回盖章合同。此后，成势公司多次催促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还款，但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仍未支付广告费。
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成势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新好耶公司委托成势公司为其客户江苏移动提供网络广告投放服务，成势公司理应按照双方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是在为期6个月的7次广告投放合作中，成势公司7次未按照新好耶公司指定的日期进行广告投放，4次未按照新好耶公司指定的地域进行广告定向投放。具体情况如下：（一）投放日期。1月份：根据成势公司提交的证据，新好耶公司要求成势公司投放15、16、18、21、22、26日六天，但是根据成势公司下单给媒体西祠的广告计划，成势公司要求媒体西祠投放15、16、18、21、22日五天，与成势公司的投放日期相比，少了26号这天。此外如果成势公司按照新好耶公司要求在前述六天完成了广告投放，那应该提供这六天的六份广告投放截屏，但是成势公司只提交了四份截屏，而且其中三页截屏日期显示不清楚。2月份：对比新好耶公司下单给成势公司的投放日期和成势公司下单给媒体西祠的投放日期，两者天数和具体日期都一致，均为九天，即11、13、15、16、18、20、22、23、26日。但是成势公司只提交了四份截屏，而且其中一份截屏日期显示不清。3月份：新好耶公司要求投放22、23、26、27日四天，而新好耶公司下单给媒体西祠的广告计划中只要求投放22、26日两天，少了23、27日两天。但是成势公司提交的截屏却是22、23、26日三天，前后矛盾。4月份：新好耶公司要求成势公司投放19、20、22、23日四天，而成势公司下单给媒体西祠的广告计划中只要求投放22、26日两天，少了19、20、23日三天，多了26日这天。同时成势公司提交的两份截屏显示日期为2014/4/22和2014/4/23，与新好耶公司要求投放的日期和成势公司下单给媒体西祠的日期都不一致，前后矛盾。5月份：新好耶公司要求成势公司投放9、13、18、19、25日五天，而成势公司下单给媒体西祠的广告计划中只要求投放9、13、18、25日四天，少了19日这天。同时成势公司提交的三份截屏的日期与新好耶公司要求投放的日期和成势公司下单给媒体西祠的日期都不一致，前后矛盾。5月份专项投放：新好耶公司要求成势公司投放15、16、17、18、20、22、24、25、26日九天，而成势公司下单给媒体西祠的广告计划中只要求投放15、16、17、18、20、22、24、25日八天，少了26日这天。同时成势公司提交的两份截屏显示的日期与新好耶公司要求投放的日期和成势公司下单给媒体西祠的日期都不一致，前后矛盾。6月份：新好耶公司要求成势公司投放13、21日两天，而成势公司下单给媒体西祠的广告计划要求投放的却是12、21日两天，与成势公司要求的投放日期不一致。同时成势公司提交的两份截屏显示日期与新好耶公司要求投放的日期和成势公司下单给媒体西祠的日期都不一致，前后矛盾。（二）投放区域。成势公司代理的媒体西祠是一家在江苏地区颇具影响力的媒体，新好耶公司客户江苏移动作为一家江苏地区的公司，其目标客户主要集中在江苏地区，故为宣传品牌、拓展业务，选择在西祠上进行广告投放。同时为达到最优的投放效果，如无特别标注，江苏移动要求广告投放定向在江苏地区。（定向投放是广告投放策略中的精准投放方式，可以向不同的目标人群投放不同的广告，当目标人群符合指定的定向特征时，才显示该广告。地域定向即是其中的一种形式，可以精准定位到省、市，采用地域定向投放时，广告可以做到只对定向地域内的人群显示。）但是本案中，4月、5月、6月的三次投放中，新好耶公司要求定向投放在江苏地区，但是成势公司下单给媒体西祠的广告计划中只要求定向投放在江苏南京地区，而5月份专项投放中，新好耶公司要求定向在全国地区，但是成势公司给媒体西祠的下单却是定向在江苏南京地区。因此7次投放中有4次成势公司未能按照新好耶公司要求履行定向投放义务。第二，双方当事人广告投放的结算依据是投放天数而不是点击率（Click）、曝光率（PV）等指标。本案中，新好耶公司是按照投放天数向成势公司购买广告资源的。在新好耶公司下单给成势公司的投放计划中，清楚的写明每日刊例价（Ratecard）、折扣（Discountoff）、每日净价（NetCost）、天数（Times）、总价（Totalcost）等结算信息。虽然投放计划中还有诸如每日预估流量、预估总流量、每日预估点击、预估总点击等指标，但是这些都不是双方结算的依据，而是双方对广告投放效果的预先估计。通常在广告投放结束后，成势公司会向新好耶公司提供这些指标的最终数据，再由新好耶公司对数据进行专业分析后向新好耶公司客户提交广告投放的结案报告，以便新好耶公司客户对该次广告投放效果以及相对应的促销活动是否达到预期目的作出评判。因此本案中即使成势公司提供的点击率、曝光率等指标数据是真实的，但这些都不能证明成势公司按照新好耶公司的要求完成了投放。只有成势公司按照新好耶公司指定的日期和天数完成了投放，成势公司才履行完主要合同义务，双方才满足结算条件。第三，新好耶公司无法实时监测成势公司广告投放情况。成势公司主张新好耶公司能够利用监测代码实时监测成势公司广告投放情况，新好耶公司未及时提出异议就表明成势公司投放没问题，对此新好耶公司不予认同。因为对广告进行实时监测除了监测代码外，还需要监测平台，而新好耶公司只是一家广告代理公司，没有相应的监测平台，无法对广告进行实时监测。本案中是新好耶公司客户江苏移动委托了第三方监测机构进行广告投放监测，新好耶公司和新好耶公司客户也是在第三方监测机构出具的监测报告中才发现成势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投放义务。因此成势公司认为新好耶公司能够实时监测广告投放情况，新好耶公司未及时提出异议就表明成势公司投放没问题的主张是不成立的。综上所述，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按日期和地域进行广告投放是成势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但是本案中成势公司无法证明其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反而是新好耶公司根据成势公司提交的证据发现，与新好耶公司给成势公司的广告计划相比，成势公司给媒体西祠的广告计划中存在明显的“短斤少两”现象，换言之，成势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因此请求法庭驳回成势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抗辩，成势公司再辩称，第一，关于主体。本案中，成势公司与使用后缀为allyes.com工作邮箱的员工进行日常业务联系，该工作邮箱域名隶属于诠释公司，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即可认定为由诠释公司与成势公司进行业务联系。诠释公司员工在邮件中，通知成势公司与新好耶公司签署合同，但是新好耶公司在收到成势公司合同之后，并未盖章返还给成势公司，导致成势公司与新好耶公司之间实际上并未签署书面合同。在诉讼中，新好耶公司承认与成势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诠释公司认为应由新好耶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但没有提供其他相反证据。可见，在成势公司与新好耶公司并未实际签署书面合同的情况下，诠释公司向成势公司下达了广告订单，新好耶公司又愿意承担合同责任，因而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成势公司投放天数、定向均符合双方约定，成势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1、双方的交易习惯。首先，诠释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成势公司发送广告订单，该广告订单包括定向、天数、PV、click、金额等内容；第二步，广告订单经成势公司确认后，诠释公司将监测代码、焦点图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成势公司，通知成势公司安排广告上线；第三步，成势公司收到监测代码、焦点图后通知平台“西祠胡同”安排广告上线，所有上线广告均加入监测代码；第四步，广告上线后，诠释公司以及广告主江苏移动可以通过监测代码实时监测广告投放情况，若广告投放不符合约定，当日或者次日诠释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提出异议，要求成势公司采取补救措施等，合理期限内诠释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则视为广告投放符合约定；第五步，广告投放完毕，成势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实际投放统计数据即“硬广数据”发送给诠释公司，“硬广数据”包括广告实际投放的定向、天数、PV、click等数据；第六步，诠释公司或者其他关联公司向成势公司支付广告款。补充一点，双方交易过程中，诠释公司有时会对广告订单内容进行变更，并以电子邮件的形式通知成势公司；虽然诠释公司对广告订单进行过变更，但“硬广数据”均与变更后的内容相吻合，这也说明了“硬广数据”是准确的、可信的，是判断成势公司是否依约投放广告的最终依据。2、成势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通过双方交易习惯可知，诠释公司以及广告主江苏移动在广告投放后可以通过监测代码实时监测广告投放情况，若广告投放不符合约定，诠释公司便会通过电子邮件向成势公司提出异议，要求成势公司采取补救措施等。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是在本案诉讼期间第一次提出了天数问题，之前从未就天数问题提出异议；诠释公司第一次提出2014年5月的定向问题，是在2014年12月8日；诠释公司第一次提出2014年4月、6月定向问题，是在本案诉讼期间。这些异议都已经明显超出了合理期限，更何况所提异议并不成立。（1）关于成势公司提交的邮件和硬广数据的真实性。首先，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所做对自己不利陈述，在没有相反证据时，应认定对其不利事实。本案中，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在2017年2月13日庭审中，起初对成势公司提交的邮件及其附件、“硬广数据”均无异议。当成势公司指出这些“硬广数据”显示的广告投放天数完全符合双方之间的广告订单时，对方突然反悔称对“硬广数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仅认可邮件等证据的真实性。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在2017年4月17日庭审中，又称在2017年2月13日庭审中没有认可邮件真实性。对方两次反悔，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其次，成势公司提交的邮件和“硬广数据”，均来自于（2017）沪东证经字第3577号公证书。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对该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邮件内容真实性，这种观点不仅自相矛盾，而且与2017年2月13日庭审中认可邮件真实性的陈述相矛盾。该公证书显示，2014年12月19日，由于E即将离职，S通知E（中文名季某）在下午17点之前将江苏移动所有项目的下单邮件等往来资料，整理后发给S。同日，E（中文名季某）将这些邮件和文件发送给S，并抄送给DennyXia（成势公司法定代表人夏胤）、J(成势公司员工沈某)等。因而，成势公司前员工E不可能在2014年12月19日当天就想到去修改、伪造与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更何况，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也无相反证据或者合理理由怀疑这些邮件和文件的真实性。再次，E在邮件中所述“由于硬盘损坏的原因，已发送邮件中6月前的邮件都遗失了”，该表述很可能是因为E为自己没有能够向公司移交江苏移动项目全部资料所做的辩解理由，也可能是因为E表述不准确，仅仅丢失了部分邮件。鉴于其邮件附件中的确包含了6月之前的邮件，应以客观存在的邮件内容为准。（2）关于定向问题。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对2014年4月、5月、6月三个月中的四次投放的定向，有异议。但其观点并不符合事实。理由如下：关于4月。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给成势公司的广告订单中的定向为“首页”（见2014年4月17日朱某发给E邮件）。虽然根据成势公司给西祠的订单定向为焦点图（宁），但是根据西祠提供的“江苏移动4月硬广数据”，其执行的定向仍为“首页”。在2014年4月23日诠释公司员工张某1发给成势公司E邮件中指出“据第三方数据显示，江苏移动J项目22日在西祠首页焦点图的点击与实际KPI相差一半以上，请之后的投放务必完成排期的KPI预估，谢谢！”，进一步说明4月西祠实际投放的是“西祠首页焦点图”，与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向成势公司的广告订单定向相符，与“硬广数据”显示的定向相符。4月份诠释公司并未就定向提出异议，仅就KPI提出异议，说明其对当月定向没有异议。就KPI的异议问题，成势公司已在6月给予补量。强调的是，上述“硬广数据”是由诠释公司员工张某1发给成势公司员工E的邮件的附件，但是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在庭审中虽然曾经认可公证书或者邮件真实性，但却不愿意承认该硬广数据的真实性，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关于5月。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给成势公司的广告订单中的定向为“首页”。虽然根据成势公司给西祠的订单定向为焦点图（宁），但是根据2014年7月16日成势公司员工E发给诠释公司员工张某1的邮件“答复：江苏移动西祠5月投放执行总结反馈-
icity”中的附件显示，西祠实际执行的定向仍为“首页”。这说明西祠最终执行的定向与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给成势公司下单定向，都是“首页”，两者相符。关于5月专项投放。江苏移动给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下单定向是江苏，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给成势公司的广告订单定向是“首页（全国）”。西祠实际执行后49%投放在江苏，51%投放在其他地区，说明西祠实际执行的定向也是“首页（全国）”，符合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给成势公司的下单定向要求。关于6月。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给成势公司的广告订单中的定向为“首页”，虽然根据成势公司给西祠的订单定向为焦点图（宁），但是根据2014年7月23日成势公司员工E发给诠释公司员工张某1的邮件“江苏移动6月数据提供-
西祠”的附件“江苏移动6月硬广数据”显示，西祠实际执行的定向为“首页”，与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给成势公司下单中的定向相符。（3）关于天数问题。如前所述，根据成势公司或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提供的每月“硬广数据”显示的广告上线天数，完全符合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给成势公司下单中要求的天数，更何况，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在起诉之前从未就此提出过异议。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关于4月。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给成势公司的广告订单要求上线的是19/20/22/23日。但是，根据新好耶公司员工朱某2014年4月18日发给成势公司员工E的邮件“答复：江苏移动4月常规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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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祠”显示，诠释公司已将上线日期调整为22/23/26/27日。根据西祠提供的“江苏移动4月硬广数据”，其执行的上线天数仍为22/23/26/27日。因而，可以充分说明西祠已经按照调整后的日期实际执行。关于6月。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给成势公司的广告订单要求上线的是13/21日。但是根据2014年7月23日成势公司员工E发给诠释公司员工张某1的邮件“江苏移动6月数据提供-
西祠”的附件“江苏移动6月硬广数据”显示，西祠实际执行的上线天数是12/21/22日，多出了一天，用于补足4月KPI的不足。（4）关于KPI问题。“硬广数据”统计的天数、定向、日均pv和日均click符合双方约定，除此之外，在点击率、流量这方面成势公司更是超额完成，即使是江苏移动认为定向有问题的5月份西祠亦达到了862%，“西祠胡同”是广告投放效果最好的投放渠道之一，每次点击成本仅为1.3，性价比属于排名第一，广告投放完全实现了双方的合同目的。综上所述，广告投放定向、天数均符合双方约定，点击率、流量更是超额完成，成势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第三，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应该承担支付价款、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通过双方交易习惯可知，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可以通过监测代码实时监测广告投放情况，而第三方监测机构也会将监测数据统计后发送给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若广告投放不符合约定，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合理期间内应提出异议。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及合同履行完毕后合理期间内，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均没有提出异议，可见广告投放是符合双方约定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为此，成势公司要求参照上述规定，根据所欠本金448,800元，乘以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率6%）的1.5倍，除以365天，再乘以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实际拖延支付的天数（即448,800元×同期贷款利率6%×1.5倍÷365天×实际拖延支付的天数，自2014年9月16日起算，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综上所述，成势公司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并曾多次向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催款，时至今日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仍未付款。其行为性质极其恶劣，主观恶意明显，理应立即支付本金以及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对成势公司所述其接受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委托发布广告，产生相应广告费448,800元；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所述认可成势公司履行广告发布之相关内容等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月至6月期间，邮箱后缀为＠allyes.com的电子邮箱帐户与后缀为＠icitymedia.com的电子邮箱帐户有多份电子邮件往来，内容多为前者向后者发送本案系争广告订单。其中，后缀为＠allyes.com的电子邮箱帐户签名栏分别为“张某2，好耶诠释华东分公司”、“朱某，好耶诠释广告华东分公司”等。
成势公司原名上海B有限公司，2014年5月16日经核准更名为成势公司。
2014年5月，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江苏移动互联网广告监测与效果评估报告》载明：……5.地域分布。本月江苏移动广告投放定向江苏地区的项目，点击效果区域分布上，仅有77%点击效果定向在了江苏省，主要是由于凤凰网和西祠定向率特别低，仅为8%和49%，远远不达标。
2014年12月4日，邮箱帐户XX＠allyes.com向XX＠icitymedia.com发送如下电子邮件：今年从icity下单西祠的投放，被媒体在客户那边报出作假及地域定向等问题。原定向江苏资源，全被定向到了南京地区。使得客户产品利益受损。此事在今年7月的时候与贵司销售M做了沟通，开始也是希望斡旋西祠这个媒体摆平此事。但是贵司态度一直消极未有动作，最后客户于今年8月确认广告失实，属违约不支付该媒体款项。此事也与M做了沟通。后由贵司另一销售E接手，我也多次电话沟通是否来我司当面沟通解决的途径及方法。至今未有任何人联系反馈。我希望贵司直面自己的问题，而对给我司造成的经济伤害我司也将保留权益。
一审法院认为，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对双方之间通过电子邮件所下订单一节事实并无异议，亦确认相关业务由新好耶公司对外与成势公司洽谈。成势公司审理中也确认其书面合同盖章后系发给新好耶公司等候盖章，但最终未获新好耶公司盖章合同。且从成势公司诉称的双方当事人间以往广告业务发生看，并没有发生在成势公司与诠释公司之间的情况，而成势公司的发票也是开给新好耶公司的。成势公司还认为其系与诠释公司的员工张某1进行的联系，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张某1系诠释公司员工，或代表诠释公司与成势公司开展涉案业务。据此，涉案广告业务发生在成势公司与新好耶公司之间应予认定。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成势公司是否按约全面履行了广告发布合同义务。新好耶公司抗辩称，成势公司未按约发布广告主要体现在投放日期、投放区域两项内容与新好耶公司所下订单不一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就广告投放日期而言，一方面，根据新好耶公司的统计，在共计39日的发布日期中，成势公司有共计9日未按照新好耶公司所下订单要求日期投放广告。经过测算，成势公司所下订单与新好耶公司辩称所下订单一致的日期共计为30日，约占77%（30/39）。假使成势公司未完全按照新好耶公司订单履行全部合同存在一定瑕疵，但新好耶公司以此就不予支付全部合同价款，亦属不当。另一方面，成势公司是否按照新好耶公司所下订单履行合同义务，并不应仅以成势公司给西祠的订单为准，还应考虑双方之间可能存在电话联系进行修改、调整的因素，以及相应硬广数据和新好耶公司是否在广告发布期间及时提出异议来综合判断。根据现有硬广数据，成势公司除了6月13日这天未投放广告，其余均与新好耶公司订单日期一致。涉案广告发布期间新好耶公司也没有提出过具体天数的异议，而一般广告发布如遇具体日期特定广告位客观上无法上位（线）或上刊等，进行适当调整和变动也不应认为违约。一点不允许变动的广告发布并不符合广告发布的行业惯例，因为适当变动广告发布实际并不影响广告发布的效应。如果新好耶公司一定认为其所委托的广告发布绝对不允许变动，那么，应该在订立合同时充分说明，并明确约定，包括违反约定后果的承担，而涉案广告发布业务本就没有签订明确的书面合同。对此，双方均有过错，而主要过错在广告发布委托人的新好耶公司。同理，就广告投放地域而言也是这样，根据新好耶公司统计，7次投放中有4次未按照新好耶公司订单要求投放，而根据现有硬广数据，成势公司投放的广告定向与新好耶公司订单一致。此反映出双方约定的广告发布定向与约定的广告发布天数一样，不能排除存在以电话等方式实际进行了部分调整的可能，那么，现在双方邮件材料中不能完全对应的部分则不能当然地否认其真实性，即不能据此认定最终发布的广告不符合双方约定要求。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成势公司与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未签订有书面合同即行交易，致使合同履行后产生争议，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新好耶公司、诠释公司在审理中明确表示，相关业务均以新好耶公司名义进行，而成势公司也确认其签订合同时选择的相对方是新好耶公司；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工作人员亦告知成势公司对外以新好耶公司名义进行；此外，与成势公司联系业务之一的业务人员朱某，其工作单位亦是新好耶公司；最后，成势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诠释公司在涉案合同关系中明确意思表示其为交易相对方，或构成表见代理，亦未能提供相关事实依据或法律依据证明诠释公司具有承担连带责任之基础，故对成势公司要求诠释公司共同付款等诉请，就现有证据而言，难予支持。成势公司按照新好耶公司订单要求完成了广告发布，而新好耶公司未支付相应广告费，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成势公司据此要求新好耶公司支付广告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成势公司要求参照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之请求，成势公司认为最后投放订单发生在2014年6月，在没有书面约定具体付款期限的情况下，成势公司给予新好耶公司合理的履行期限，自同年9月16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之间未最终签订书面合同，未对发生违约情形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作出明确书面约定，且本案亦非买卖合同纠纷，故成势公司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要求参照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损失并无充分依据，亦不符合违约损失的填补性原则。一审法院注意到，新好耶公司拖延支付成势公司广告费已长达2年多，势必造成成势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考虑到新好耶公司的违约情形和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对成势公司的该项请求酌情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予以支持。鉴于新好耶公司在涉案广告发布的合理期间并未提出异议，而广告发布后较长时间才提出，故其提出异议的目的存在合理性怀疑，按诚实信用原则其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其相应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新好耶公司辩称其与客户之间由于成势公司广告发布不符合要求，因而未收到相关款项，因其未对此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亦与本案法律关系无关，故此并不构成拒付成势公司广告费的正当理由。如果新好耶公司与案外人尚有相关纠纷，可另行解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新好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势公司广告费448,800元；二、新好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成势公司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448,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成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95.84元，由新好耶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新好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实际投放广告的日期、地域是否符合上诉人的订单要求，订单是否存在修改变更；2、上诉人是否有意拖延付款，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按指定的日期、地域投放广告，主要依据为其向被上诉人所发订单内容与被上诉人向媒体所发订单内容存在差异，且差异内容未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诉人下订单后有部分内容变更，且“硬广数据”均与变更后的内容相吻合，故被上诉人投放广告的日期、地域符合双方约定。
本院认为，首先，正如一审法院指出的，双方当事人未签订有效的书面合同便实际履行，造成产生争议后无合同条款可作为认定依据，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有过错。其次，涉案广告业务发生于2014年1月至6月，双方当事人在事先无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事后又未及时结算款项，直至2016年11月才诉至法院，诉讼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完整，不能反映本案事实的全貌，法院只能依据现有证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判断，此后果亦应由当事人自行承担。
针对广告投放日期、地域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问题，涉及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子邮件及邮件中硬广数据的认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子邮件虽然是其离职员工打包发送给接任员工的，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显示的邮件地址正确，时间跨越了广告业务发生的2014年1月至6月以及后续沟通至年底，前后邮件之间内容连贯，且数量较多，形式上与上诉人提供的电子邮件是相同的。而上诉人在否认被上诉人邮件真实性的同时，自己仅提交了2014年3月19、20日的五封来往邮件，相较而言，被上诉人提交的邮件内容及数量更为完整。同时，从上诉人提供的邮件内容来看，订单包含上诉人发送的素材及代码，且上诉人下订单后提出将广告排期平移几天的修改要求，这与被上诉人陈述的上诉人曾通过邮件变更广告实际投放内容，且广告中加入监测代码，上诉人可以实时监测广告投放的情况一致，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邮件中亦有大量相同的内容，而邮件修改内容与最终硬广数据反映的广告投放情况一致。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子邮件虽然在证据形式上有一定瑕疵，但总体上可以证明双方业务往来情况，而上诉人仅否认邮件真实性但未能提供有效反证，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的举证，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子邮件，包括邮件中的硬广数据均予以认定。在此基础上，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按上诉人的要求完成了广告投放义务。上诉人依据其给被上诉人的订单与被上诉人给媒体的订单之间的差异主张被上诉人投放广告不符合约定，因有邮件内容反映上诉人有变更过部分广告的日期或地域，故上诉人该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提供了2014年5月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江苏移动互联网广告监测与效果评估报告》，该报告虽显示5月份西祠定向率特别低，但该数据无具体内容可与上诉人订单或双方邮件内容进行对比，在本案中不足以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未完成广告投放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已按约完成广告投放义务，则上诉人理应支付相应费用，上诉人未按约付款即构成违约，该违约责任的认定并不以上诉人主观上有“故意拖延”作为依据，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上诉人支付其占用被上诉人资金的利息损失，并酌情调整了利率，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95.84元，由上诉人新好耶数字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理庸
审判员 黄 英
审判员 杨 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立扬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