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27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男，1981年4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醴陵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醴陵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醴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玉文，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ＸＸ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6）湘02刑初2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Ｘ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原审被告人ＸＸ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该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21日中午，被告人ＸＸ从自家步行至离家不远的爷爷王某家，因王某不在家，ＸＸ便自己做好午餐并在王某家的柜子里找到一瓶药酒后一人在屋内用餐喝酒。当王某回家后，发现ＸＸ喝了不少酒,并因一些家庭琐事而念叨ＸＸ，ＸＸ认为王某是与其斗嘴，便借着酒性随手从屋内地面上拿起一块红砖朝王某的脸部�砸，直至王某倒地不能动弹才罢手。之后，ＸＸ为了泄愤，又将屋内的凳子砸坏。作案后，ＸＸ便返回到自家睡觉。次日早上七时许，ＸＸ又来到王某家将王某的尸体拖到屋外的水泥坪中，引起周围的邻居围观。此后，ＸＸ回到厨房做早餐，邻居拨打了110报警电话。ＸＸ正在吃早饭时被赶来的公安人员抓获。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司法鉴定意见书、物证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人身检查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ＸＸ的供述和辩解予以证实。据此，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前述判决。
上诉人ＸＸ上诉提出：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对一审判决认定ＸＸ犯故意杀人罪有异议，ＸＸ的行为更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犯罪构成要件;有�首情节，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ＸＸ与被害人王某系祖孙关系。2016年4月21日中午12时许，ＸＸ从自己家中步行至同组不远处的爷爷王某住宅。因王某不在家，ＸＸ自行做好午餐后一人在屋内饮酒用餐。下午4时许，王某回到家中，两人因琐事发生口角，ＸＸ从客厅的煤气罐下拿起一块红砖朝王某的头面部砸击多次，致王某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ＸＸ即返回自己家中睡觉。次日早上7时许，ＸＸ再次来到王某住宅，并将王某的尸体拖至屋外前坪，然后回到厨房做饭。周围邻居发现并报警。当ＸＸ正在吃早餐的时候，公安人员赶到并将其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醴陵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受案登记表、出警情况说�、抓获经过证明了抓获ＸＸ的过程。
2、醴陵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湘醴）公（刑）鉴（法病）字[2016]0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体检验照片，证明死者王某系被他人持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醴陵市王某住宅。在案发现场位于大厅东北侧地面、厨房门口地面上、厨房地面的扁担上、厨房地面的锄头上、厨房东墙墙壁上、西南侧卧室地面上提取了7处血迹。并对厨房门口的一块带血砖块、厨房东墙附近的一根扁担、卧室衣柜底层的一条毛巾、厨房门口的一顶帽子、厨房东墙附近的一把锄头、大门外台阶东侧靠墙木椅上和橱柜东侧地面上的14张人民币进行了原物提取。
4、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ＸＸ进行了人身检查，并对其随身携带的物品进行了扣押和提取。提取了ＸＸ的血样、左手小指缠绕的布条、左手小指血迹、右手指甲、左手指甲、右脚上血迹，扣押了ＸＸ所穿的布拖鞋一双、蓝色牛仔裤一条、黑色棉裤一条、黑色外套一件、格子POLO衫一件及所戴的棕色皮带一条。
5、株洲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湘株）公（刑）鉴（法物）字[2016]965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现场厨房门口地面上提取的血迹、现场厨房东侧靠门墙面上提取的喷溅状血迹、现场厨房门口扁担上提取的血迹、ＸＸ右脚脚踝处提取的血迹、王某的肋软骨、现场大厅地面上拖痕处提取的血迹、现场厨房门口地面砖块上提取的血迹、现场厨房门口锄头�上提取的血迹、ＸＸ的牛仔裤、ＸＸ的黑色外套等检材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送检的现场西南侧卧室地面上提取的血迹、现场西南侧卧室衣柜门里侧提取的血迹、现场西南侧卧室衣柜门里提取的毛巾、ＸＸ的血样、ＸＸ的右手指甲、ＸＸ左小指上缠绕的布条、ＸＸ的左手指甲、ＸＸ左小指上提取的血迹等检材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6、证人易某的证言，她家与王某家相邻。2016年4月21日13时许，她在家里做事时看见ＸＸ在王某家砸东西。下午4时许王某回家，ＸＸ找王某要钱买烟，接着听见ＸＸ与王某在家里吵架，并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下午5时许，她看见ＸＸ一个人离开了王某家。当天晚上她没看见王某出门。次日早上6时许，她看见王某家没有关门，就将这一情况告诉了唐某、曾某等村民。唐某、曾�从王某家查看出来说王某死在厨房了，一边面部被打烂了。早上7时许，她再返回去看时，王某的尸体已被摆放在屋前水泥坪上了。随后，公安机关赶来将ＸＸ抓获。
7、证人曾某的证言，2016年4月22日早上6时许，易某告诉他王某家前一天晚上都没关门。他便和唐某到王某家查看。他看见王某倒在厨房门口，头部很多血。ＸＸ站在王某家前坪逞强地说“就是我打死了王某，怎么样”，还将王某的尸体拖到坪里。之后，派出所的民警赶来将ＸＸ带走了。
8、证人唐某的证言，2016年4月22日早上6点多钟，曾某告诉他王某家一晚上都没关门，担心王某走失了，他们就一起去王某家查看。他们在厨房看见王某倒在地上，头部已经血肉模糊，离头部约40厘米处有一块砖头，上面都是血�他们就马上出来了。不久后，他在路上碰见ＸＸ，因为ＸＸ经常打王某，就问ＸＸ为什么要打死王某，ＸＸ说打死了又怎么样。早上7点多钟，他再到王某家门口时，王某的尸体已被拖到屋前水泥坪内，ＸＸ则在客厅吃饭。他站在门口问ＸＸ把王某拖出来干什么，ＸＸ说就是拖出来给他们看。不久后，派出所的民警赶来将ＸＸ带走了。
9、证人唐某2的证言，2016年4月21日下午4时许，他在自家小卖部前面的菜地种菜，看见ＸＸ从王某所住老屋的方向走过来。ＸＸ问他要了一根烟，点燃香烟后就往自己住的新屋走去了。次日早上6时许，他听唐某说王某被打死在家中。他和邻居一起在王某家的厨房发现王某躺在灶台边，面部已被打烂了。这时ＸＸ过来了，他说ＸＸ这次闯了祸，ＸＸ凶着说“闯了祸就闯了祸哦，就是我打死的，该死”。
10、证人廖某的证言，2016年4月21日下午，ＸＸ两次来她的杂货店买烟和打火机，由于之前ＸＸ还有赊账，她拒绝了。ＸＸ2次都往王某家方向走了。下午5点左右，ＸＸ从王某家方向走过来，并向她老公唐某2要了一根香烟，然后就回自己家去了。次日早上6点多钟，她来到王某家门口，很多邻居都在指责ＸＸ不该打死王某。ＸＸ说“打死了不就打死了，就是我打死的”，说完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把钱扔在地上，说“烧了给他用”。
11、证人唐某3的证言，2016年4月22日早上六点多钟，他听村民说王某被ＸＸ打死在自家厨房。他到王某家前坪时，看到ＸＸ站在门口。ＸＸ对在场的村民叫道“是我打死的又怎样，犯了�又怎样，我又不得走，我搞饭吃去”。他便打电话给村上的领导报告了情况。后来ＸＸ将王某的尸体从屋里拖出来了，他看见王某的面部都被打烂了。ＸＸ当时还在厨房做早饭，见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就走出来对他们吼道“就是我打死的又怎样，我拖出来给你们看看”。不久，ＸＸ做好饭在客厅吃饭时，派出所的民警赶来将其控制住。
12、证人廖某2的证言，2016年4月22日早上六点多钟，他从组长唐某3的电话得知ＸＸ将其爷爷王某打死在家里，于是立即赶去王某家。到达现场时，他看见王某的尸体仰面平躺在屋前水泥坪里，左脸部被打烂。他立即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并协助前来的民警在客厅将ＸＸ抓获。ＸＸ平时喜欢喝酒抽烟，精神可能有点问题。2016年3月的某天凌晨一点多钟，ＸＸ跑到他�门口喊他，说其会被别人杀了去。当时下着雨，ＸＸ没穿鞋也没打伞，还跪在地上喊救命。
13、证人王某2的证言，案发前，他一直在外务工。2016年4月22日早上6点多钟，他接到电话得知他儿子ＸＸ将他的父亲王某打死了，立即赶回家。ＸＸ每天都离不开酒，喜欢喝酒抽烟和打牌。王某很疼爱ＸＸ，会尽量满足ＸＸ的所有要求，但ＸＸ对王某的态度不好，经常找王某要钱，给了钱则好，不给钱就不让王某吃饭，甚至会动手推拉王某。ＸＸ与人言语交流没问题，喜欢一个人独处，不愿意出去做事，没有固定工作和固定经济来源。他家族没有遗传精神病史。
14、证人王某3的证言，2016年4月22日早上8时许，她接到父亲王某2的电话，得知爷爷王某被她弟弟ＸＸ打死了。ＸＸ平时不想做事，没有朋友，喜欢�酒，没钱了就会找王某要，要到了还好，如果没要到就会找王某吵，而且经常打王某。她家族没有遗传精神病史。
15、证人唐某4的证言，2016年4月21日上午8点多钟，王某来到他开的麻将馆看别人打麻将，直到下午4点多钟才离开回家去，而且一直没吃午饭。
16、证人唐某5的证言，2016年4月21日上午11点多钟，他接到唐某四的电话，说王某在麻将馆不舒服。他赶过去对王某进行了听诊和测血压，王某当时血压高，心跳过快，他就给王某开了一盒丹七片。
17、证人田某的证言，ＸＸ平时喜欢喝酒，自己又没有经济来源，没钱买酒就会找王某，不给就会打王某。2014年他还曾看到ＸＸ将王某打倒在屋前的水泥坪里，并用石头砸伤了王某的头部，后来还是他和其他邻居一�将王某送去了医院。
18、证人唐某6、唐某7、唐某8的证言，均证明ＸＸ喜欢喝酒抽烟，经常问王某要钱，如果王某不给就会打王某。
19、证人熊某、吴某的证言，ＸＸ在看守所内经常自言自语，有时还不服从管教。
20、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精鉴字第606号司法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ＸＸ目前诊断为酒依赖，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1、户籍资料证明了上诉人ＸＸ及被害人王某的身份信息基本情况。
22、上诉人ＸＸ对持砖头殴打被害人王某头面部数下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ＸＸ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ＸＸ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对一审判决认定ＸＸ犯故意杀人罪有异议，ＸＸ的行为更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犯罪构成要件”的理由。经查，ＸＸ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发生争吵，继而持红砖朝王某头面部连续砸击多次，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依法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ＸＸ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虽然ＸＸ在案发现场被公安人员抓获时未抗拒抓捕，但证人证言及ＸＸ的供述均未提及ＸＸ在被抓捕前知晓有人报警，且ＸＸ在庭审时明确表示自己当时并不知道有人报警，故原审没有认定ＸＸ有自首情节并无不当。ＸＸ犯罪手段残�，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原审根据ＸＸ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考虑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ＸＸ具有坦白情节，且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具体情况对其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湖南省株洲市中级�民法院（2016）湘02刑初24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ＸＸ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杨晓红
审判员 余旭东
审判员 唐 欢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哲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果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