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2民终2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池市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池市东江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310171075L。法定代表人：经伟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江轶，男，1978年6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周，广西金城江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明，广西真意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审第三人：蒋启晶，男，199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上诉人河池市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江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202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池市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被上诉人邓江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周、杨永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蒋启晶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池市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日常工作受上诉人管理和安排是错误的，是对《设备承包合同》的误解。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并不是上诉人聘请的工人，而是第三人聘请的人员，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有一份《设备承包合同》，在这份合同里明确约定了由第三人整体承包上诉人的泵车，泵车司机的招聘辞退、工资计算、绩效考评等工作都由第三人负责，上诉人只是根据第三人向公司财务报来的每个月工资表代第三人发放工资和为了方便公司管理向被上诉人发放了工作牌，但这些只是为了方便第三人及上诉人的工作管理，实际上被上诉人的工作并不由上诉人安排，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也不需要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二、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交的财务凭证印证了上诉人的主张，证明了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就承包关系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向法院提交了一份财务结算凭证，这一份证据证明了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依据《设备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的事实，也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虽然有上诉人发的工作证及工资条，但这些均是上诉人代第三人的要求发放，被上诉人的日常工作管理及报酬并非由上诉人负责，而是由第三人负责。被上诉人邓江轶辩称，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公司报道上岗工作，在工作期间均受到上诉人公司的支配和管理，与第三人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蒋启晶未作陈述。上诉人河池市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不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补偿金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恒盛混凝土公司系企业法人，经营范围为混凝土生产及销售；预拌砂浆生产及销售。商品混凝土搅拌。2015年11月1日恒盛混凝土公司（甲方）与第三人蒋启晶（乙方）签订《设备承包合同》，约定：第三人承包恒盛混凝土的两台泵车，承包期间泵车司机及操作手的工人工资由乙方负责，乙方委托甲方代发工资、奖金、补贴及其他报酬。泵车个人的住宿、伙食、福利享受甲方员工待遇。乙方人员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生产指挥人员安排的施工任务，随叫随到，按质量完成泵送任务。2015年12月1日被告邓江轶到恒盛混凝土公司工作，职务为泵车操作手，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证及工资由恒盛混凝土公司发放。2017年2月27日恒盛混凝土公司下发《辞退通知》，认为邓江轶“不服从公司有关管理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给予辞退”，双方因此产生纠纷。被告邓江轶向河池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3006.39元；3、裁决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000元。该委审理后作出河劳人仲字〔2017〕第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邓江轶与恒盛混凝土公司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7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由恒盛混凝土公司支付给邓江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331元；三、河池市恒盛混凝土公司支给邓江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385元。原告恒盛混凝土不服该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邓江轶的工资收入证明，但双方对河劳人仲字〔2017〕第6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邓江轶的工资收入情况均无异议，故本院认可被告邓江轶被辞退前的12个月平均工资为3590元/月，其中，2016年3月工资为3774.51元、4月3552元、5月3704.75元、6月3672.5元、7月3475元、8月3400元、9月3503.79元、10月3846.93元、11月3051.86元，上述9个月的工资总额为31481元、平均工资为3498元/月。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泵车配送混凝土是原告恒盛混凝土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被告邓江轶到原告单位工作，担任泵车操作手，工作期间接受原告恒盛混凝土公司的工作安排和管理，工资亦由原告发放，2017年2月27日恒盛混凝土公司下发的《辞退通知》亦可证实恒盛混凝土公司认可邓江轶为公司员工，故本院认为，原告恒盛混凝土公司与被告邓江轶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恒盛混凝土公司辩称已将泵车业务发包给第三人蒋启晶，被告邓江轶系蒋启晶的雇员，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原告及第三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如实告知被招用的被告，恒盛混凝土公司已将泵车操作业务发包给第三人蒋启晶，恒盛混凝土公司非用人单位；其次，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恒盛混凝土公司与第三人蒋启晶对《设备承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恒盛混凝土公司将公司的泵车、搅拌车、实验室等主要生产业务部门全部外包给他人经营（恒盛混凝土公司向该院提起十起劳动争议案件涉及的业务部门），亦不符合生产经营常规；再次，原告的辩解与其实际对被告的管理及辞退的事实不符，故对被告恒盛混凝土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是否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的规定，据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共11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由于原、被告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邓江轶2016年1月、2月的收入证明，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在该两个月存在误工、停工的情形，故该院以邓江轶2016年3月至11月的平均工资3498元作为同年1月、2月的工资数额，则原告应支付给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38477元（3498元×2个月+31481元）。三、关于是否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告恒盛混凝土公司以邓江轶“不服从公司有关管理规定”为由予以辞退，邓江轶否认其违反公司管理规定，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邓江轶存在不服从公司管理的事实及据以辞退的管理制度，该院认为，恒盛混凝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邓江轶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未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邓江轶在恒盛混凝土工作时间为一年二个月，经济补偿金计算为5385元（3590元/月×1.5月）。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河池市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邓江轶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河池市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8477元给被告邓江轶；三、原告河池市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385元给被告邓江轶；四、驳回原告河池市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河池市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据；（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上班期间，是上诉人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日常工作受上诉人管理和安排，上诉人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被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之后上诉人以其公司名义辞退被上诉人，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承包合同及相应的结算凭证，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而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被招聘时以及在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知道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相互印证，因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并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被上诉人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7日到上诉人公司上班，上诉人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应该向被上诉人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但由于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之后，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仅支持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自2016年3月8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每月二倍的工资差额共计31331元，而之后被上诉人并未提起诉讼，且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亦表示对仲裁裁决结果并无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劳动争议亦应在民事诉讼法的框架下进行规范，应遵守“不告不理”原则，即不应在一方当事人未起诉的情况下，对起诉一方当事人作出比仲裁裁决更为不利的判决，因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3月8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31331元，而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每月二倍的工资差额共计38477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上诉人以“不服从公司有关管理规定”为由将被上诉人辞退，但却未能就被上诉人因违反公司管理规定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这一理由充分举证证明，且被上诉人亦不认可上诉人的辞退理由，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38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河池市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合理，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202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维持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20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20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河池市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邓江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33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诉人河池市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池市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河池市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交）。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义务人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媛审判员 覃 阳审判员 黄美秀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韦世玉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