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431、1432、1433号上诉人（原审11918号案原告、二审1431号）：尹祖喜，男，汉族，1953年1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钟祥市。上�人（原审11919号案原告、二审1432号）：吕德财，男，汉族，1956年1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钟祥市。上诉人（原审11920号案原告、二审1433号）：郑亚兰，女，汉族，1954年10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钟祥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11918-11920案号被告、二审1431-1433号）：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头后海工业区8#四楼，注册号100614。法定代表人：张云，男，汉族，1955年9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钟祥市，系该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11918-11920号案被告、二审1431-1433号）：湖北省钟祥市绣花厂�住所地钟祥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182061268J。法定代表人：徐喜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海涛，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祖喜、吕德财、郑亚兰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湖北省钟祥市绣花厂借款合同纠纷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1918-1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祖喜、吕德财、郑亚兰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1918-119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尹祖喜、吕德财、郑亚兰分别归还借款本金105,000元、20000元、40000元，支�吕德财、尹祖喜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时止，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荣公司）支付利息的起算点应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利息应当是在借款人实际收到借款之日起算。理由是：一审已查明了久荣公司向上诉人吕德财、尹祖喜借款并约定了利息为月息1%的事实，该利息的约定不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应当依法受到保护。根据法律规定和履行借款合同的惯例，对于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的，借款人支付利息的起算点应从其收到借款之日始起算，而不是从出借人实际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207条之规定，认定本案支付利息的起算点应从起诉之日开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是适用于在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利息不明确的情况下，“逾期利息”如何支付的问题。而在本案借款纠纷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利息有着明确的约定，故不能适用《合同法》第207条之规定。另外，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自己屡次向久荣公司主张权利，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在庭审时，借款人久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认可了，上诉人每年都要求久荣公司偿还本息的事实，久荣公司的自认足以证实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事实。而一审对该节事实却未在判决书中予以表述，从而导致没有对久荣公司的自认行为的法律效力进行评判，而就认定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自己屡次向久荣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这是对客观事实的无视，这对上诉人严重不公平。二、一审关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湖北省钟祥市绣花厂（以下简称钟祥绣花厂）有抽逃出资的行为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为证明钟祥绣花厂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已向法庭提交了初步的证据，即当时担任久荣公司会计王某的证明材料，该证明初步证实了钟祥绣花厂对久荣公司的出资款系其向中国银行湖北信托投资公司贷款投资的事实，同时亦证明了该笔借款的本息均是由久荣公司分批偿还的事实。在庭审时，借款人久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该等事实予以认可。作为久荣公司的会计和当时任久荣公司和钟祥绣花厂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实际履行上述借款、投资和还款的经手人，会计的证明和法定代表人的自认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钟祥绣花厂有抽逃出资的事实足以认定。其次，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王某的证明因无其它原始凭证等予以佐证而不宜采信，是不正确的。证明久荣公司抽逃出资的原始凭证是由久荣公司和钟祥绣�厂掌握，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该等证据应由其掌握方提供，若其不提供自己掌握的有可能对其不利的证据，就应当由久荣公司和钟祥绣花厂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认定钟祥绣花厂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三、一审对于被上诉人钟祥绣花厂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履行清算义务，而应当对被上诉人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没有进行评判和处理，属于漏判。一审判决已查明，钟祥绣花厂没有依法对久荣公司履行清算义务，同时查明，因久荣公司的财务等资料遗失，而导致久荣公司已无法进行清算。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的有关规定，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其投资的公司进行清算，而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股东应当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钟祥绣花厂系久荣公司的股东，但其却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久荣公司进行清算，现已导致久�公司无法清算，故钟祥绣花厂应当对久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未对该节事实未进行评判和处理，属于漏判。四、根据久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的陈述，在其任职久荣公司负责人期间，同时担任着钟祥绣花厂的厂长，久荣公司和绣花厂实际上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两个企业的人、财、物均是混同使用，也就是说，作为股东的钟祥绣花厂与久荣公司存在法人混同的情况，属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据此，根据有关法律规定，钟祥绣花厂也应当对久荣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亦未评判和处理。被上诉人湖北省钟祥市绣花厂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是：1、湖北省钟祥市绣花厂不存在拖欠上诉人资金的行为。2、湖北省钟祥市绣花厂不是实际的控股人，不应该承担民事上的法律责任。基于上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告尹祖喜、吕德财、郑亚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1、被告久荣公司向原告支付欠款，其中11918号案：欠款为105000元，及自1997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时的利息，暂计到2016年9月利息为248850元；11919号案：欠款为20000元，及自2004年7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时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9月利息为29200元；11920号案：欠款40000元。2、被告湖北省钟祥市绣花厂对被告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1990年12月29日，风泽服装（深圳）有限公司获准登记，是由香港派孚有限公司投资的独资公司。1991年11月9日，经深圳市公司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深圳风泽服装有限公司，吸收新股东湖北省钟祥县绣花厂，投资总额与注册资本均为港币贰佰万元整，香港派孚有限公司在注册资本中所占比例为51%，钟祥绣花厂所占比例为49%，董事长为张云。2002年12月27日，深圳风泽服装有限公司经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本案的被告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云。原告提交的《信德验资报字（1992）第05号报告书》显示，深圳风泽服装有限公司已按合营合同的规定实际缴付出资额计港币2199899.78元，溢缴出资额计港币199899.78元。其中合营甲方即香港�孚有限公司以实物方式缴付出资额计港币1092710元，除按合营合同规定的出资比例缴付足额外，尚溢缴出资额计港币72170元；合营乙方即湖北省钟祥县绣花厂以现金方式缴付出资额计港币1107189.78元，除按合营合同规定的出资比例缴付足额外，尚溢缴出资额计港币127189.78元。2007年11月15日，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行政管理处罚决定书》，称因久荣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未依法参加企业年度检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吊销其营业执照。关于借款情况，各案情况如下：11918号案，原告提交的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尹祖喜人民币（九七年三次）壹拾万零伍仟元整（105000），用于公司周转，月息为1%。经手人：张云，1997.12.30，加盖了深圳风泽服装有限公司的公章。11919号案：原告提交的承诺书内容为关于吕德财同志于2004年7月5日借给本公司的贰万元人民币，利息按百�之一的月息计算，张云签名，2004.7.10，加盖了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的公章,原告还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电汇凭证，显示吕德财于2004年7月5日通过自己的账户向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汇款20000元整。11920号案,原告提交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郑亚兰现金人民币肆万元整，加盖了深圳风泽服装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日期为2001年2月8号。三案原告还提交了一份《证明》，内容为：我是深圳风泽公司财务会计王某，关于钟祥绣花厂投资深圳风泽公司的玖万美元，是钟祥绣花厂在中国银行湖北信托投资公司贷款投资的，该款的本金及利息是深圳风泽公司分期分批还的，另外，深圳风泽公司在深圳招商银行华侨城支行贷款壹拾伍万美元，大部分转付钟祥绣花厂，以上详情见会计凭证。被告钟祥绣花厂认为该份证明系证人证言，形式不合法，不具有证明效力。被告久荣公司庭审中确认其公司的会计凭证、资料等已丢失，公司已没有实际经营，原始凭证没有了，无法清算。以上事实，有《深圳市外商投资企业核准变更登记的通知》、《信德验资报字（1992）第05号报告书》、《行政管理处罚决定书》、借条、承诺书、中国农业银行电汇凭证、《证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根据三案原告提交的借条、承诺书的内容及被告久荣公司的确认，三原告与被告久荣公司之间的借贷情况属实，对于所欠款项，被告久荣公司应予偿还。关于利息，11918号案和11919号案约定了利息为月息1%，11920号案没有约定利息，三案均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三案原告虽称屡次要求被告久荣公司还本付息，但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支付利息的起算点应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三案原告均主张被告钟祥绣花厂抽逃出资且不依法清算，但根据其提交的验资报告书显示，被告钟祥绣花厂已实际缴纳出资，其提交的王某的证明因无其他原始凭证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被告钟祥绣花厂有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对其要求钟祥绣花厂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三原告欠款及利息，其中11918号案，欠款为105000元，利息按月息1%的标准自2016年9月27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11919号案，欠款为20000元，利息按月息1%的标准自2016年9月27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11920号案，欠款为40000元，不支付利息。二、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系列案受理费：11918号案，受理费3303.9元，由原告尹祖喜负担2323.51元，被告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负担980.39元；11919号案，受理费515元，由原告吕德财负担305.65元，被告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负担209.35元；11920号案，受理费400元，由被告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二审调查笔录记载，“审：法庭询问几个问题，请双方据实回答，不能作虚假陈述。上诉人，就尹祖喜和吕德财借出的涉案两笔款项双方约定的月息为1%，当时是约定从借款之日开始计算，还是有其他的约定？上代：当时约定从借款之日开始计算。审：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当时具体是如何约定的？被代（久荣公司）：时间比较久了但这个问题还是记得比较清楚，当时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确实有过资金比较困难的时候有过借款，确实是从借款之日开始计算的。”。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尹祖喜和吕德财借出款项的利息计算问题，本院认为，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在二审调查时认可双方约定从借款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故原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湖北省钟祥市绣花厂是否应就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欠款及利息向吕德财、尹祖喜、郑亚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吕德财、尹祖喜、郑亚兰主张湖北省钟祥市绣花厂抽逃出资，但湖北省钟祥市绣花厂已实际缴纳出资，吕德财、尹祖喜、郑亚兰提交的王某的证明因无其他原始凭证等予以佐证，故难以认定湖北省钟祥市绣花厂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其次，吕德财、尹祖喜、郑亚兰还主张湖北省钟祥市绣花厂与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混同经营，但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尚有股东香港派孚有限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湖北省钟祥市绣花厂与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同经营。再者，吕德财、尹祖喜、郑亚兰主张湖北省钟祥市绣花厂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当对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由于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存在两个股东，即香港派孚有限公司与湖北省钟祥市绣花厂，湖北省钟祥市绣花厂作为股东之一是否怠于履行保管和清算义务，是否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案由审理范围，吕德财、尹祖喜、郑亚兰应在本案对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的借款债权确认后另循法律途径处理。综上所述，吕德财、尹祖喜、郑亚兰要求湖北省钟祥市绣花厂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尹祖喜、吕德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1918-119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1918-119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上诉人尹祖喜、吕德财、郑亚兰欠款及利息，其中尹祖喜案，欠款为105000元，利息按月息1%的标准自1997年12月30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吕德财案，欠款为20000元，利息按月息1%的标准自2004年7月5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郑亚兰案，欠款为40000元，不支付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尹祖喜、吕德财、郑亚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尹祖喜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0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07.8元由被上诉人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吕德财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负担；郑亚兰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久荣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建华审 判 员  沈 炬代理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黎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