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2民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娟。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军，陕西宋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岗，陕西宋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川市永昌千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黄堡镇税务所院内。
法定代表人：芦学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平，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张耀县、王秀娟因与被上诉人铜川市永昌千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6）陕0204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耀县、王秀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军、被上诉人千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耀县、王秀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为：1、原审程序违法。一审中，被上诉人称李春虎系其公司业务经理却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查明李春虎为税务部门工作人员，依据民诉法的规定，李春虎无权代理被上诉人诉讼，一审基于李春虎系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基于李春虎与王秀娟所谓对账欠条作出判决程序违法。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⑴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首先，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李春虎与张耀县个人之间存在水泥运输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再次，一审以王秀娟打的欠条出现“千里工贸”认定被上诉人主体资格是明显错误的。最后，至今未见到有被上诉人印章或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证据。⑵一审认定李春虎与王秀娟进行所谓对账后，王秀娟出具欠条是错误的。①王秀娟打的欠条是在李春虎诱骗下出具的。②王秀娟2011年2月打的欠条，2014年8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张耀县还支付了20万元承兑汇票，这不符合常理，只能说明欠条内容是虚假的。⑶欠条内容不真实，被上诉人应当拿出账务依据与上诉人核算，这样才能还原案件事实。3、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不认识被上诉人公司的任何人，没有约定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一审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不当。
千里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千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水泥款52185.08元。二、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秦岭（散42.5R）水泥209吨、东风声威（散42.5R）水泥786.96吨。三、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千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传虎与李春虎系朋友关系，2008年经李春虎介绍张耀县为千里公司运输水泥，期间，允许张耀县将水泥出卖后抵运费。张耀县妻子王秀娟工作之余帮助张耀县整理账务。张耀县、王秀娟夫妇2011年1月3日在李春虎家，王秀娟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千里工贸水泥款248192.2元（贰拾肆万捌仟壹佰玖拾贰元贰角整），欠秦岭水泥水泥卡结余量209吨，欠铜川声威水泥卡结余量786.96吨。”2013年5月6日李春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张耀县运费捌万贰仟叁佰捌拾伍元（82385.00）。”2013年9月1日李春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张耀县运费陆万零伍佰贰拾叁元（60523元）。”2014年8月18日李春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耀县东风至金山站运水泥收料单131车共计5627吨×45=253235.7元（贰拾伍万叁仟贰佰叁拾伍）。”2014年千里公司经李春虎支付张耀县20万元承兑汇票互相冲抵后，张耀县、王秀娟下欠千里公司52048.5元。2011年8月25日千里公司委托李春虎到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208252.9元水泥款退款。另查明，2013年年底千里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卢学仁。审理中向被告张耀县释明其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王秀娟、张耀县对反驳千里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秀娟与张耀县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到李春虎家，张耀县抗辩其不知情，王秀娟是在李春虎诱骗下出具的欠条明显不符合常理，并且在王秀娟出具欠条后，双方仍然存在运输和买卖合同关系至2014年；张耀县认可其文化程度低，王秀娟经常代其出具条据，应视为家庭经营，应共同承担责任。被告抗辩与原告没有法律关系，但欠条明确写明是欠“千里工贸”，原告是法人，其经营行为必须由自然人完成，被告抗辩与李春虎个人存在运输关系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被告抗辩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被告张耀县、王秀娟与千里公司达成口头运输、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已发生的经济往来进行了对账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有效，结算后双方仍存在运输关系互相抵账，是双方的合意；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被告应共同偿还原告欠款52048.5元、秦岭（散42.5R）水泥209吨。原告主张被告下欠东风声威（散42.5R）水泥786.96吨，被告抗辩该水泥原告已经退货并收到货款，经查原告退货是声威水泥，与东风声威水泥是两个企业的产品，欠条载明是“铜川声威水泥”，对于该部分争议，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不能查清，本案不予涉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秀娟、张耀县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铜川市永昌千里工贸有限公司水泥款52048.5元。二、被告王秀娟、张耀县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铜川市永昌千里工贸有限公司秦岭（散42.5R）水泥209吨。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由王秀娟、张耀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千里公司于2009年7月1日成立，而李春虎所打运费收条中出现过2009年3月20日标明“千里公司李春虎”的收条，表明千里公司主体存在不真实问题；千里公司代理人认为在公司成立前曾经以公司名义进行过经营，但被上诉人主体不存在问题。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成立于2009年7月1日的千里公司为包括水泥经营在内的有限责任公司。李春虎为该公司的兼职人员，职务为监事，对外代表公司进行经营及结算。千里公司与张耀县、王秀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及运输合同关系。2011年1月3日在李春虎家王秀娟出具的欠条，实质上是拖欠千里公司的水泥款及水泥。上诉人不认可千里公司的主体资格，称其仅与李春虎之间存在运输关系，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而从上诉人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出李春虎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2011年千里公司也向《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委托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将水泥款汇入李春虎账户，能够证明李春虎对外的确是代表千里公司的，故关于上诉人所称千里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辩称欠条是在欺诈情况下形成的，对其主张没有提交证据，也没有在欠条形成后的一年内申请撤销，而且此后仍与李春虎之间发生了业务往来，其辩称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王秀娟在欠条形成之前的2009年4月8日、4月23日、8月29日为李春虎打了三份收条，也证明了一审认定上诉人为家庭经营是正确的。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程序是否违法、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一审中，李春虎是千里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诉讼中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是得到了千里公司的授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出异议。李春虎代理企业参加诉讼行为不属于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上诉人所称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
就千里公司的主张，一审认真分析了证据，查明并确认了证据证明力，查清了千里公司与李春虎及李春虎与张耀县、王秀琴的法律关系，查清了整个案件事实情况，案件事实清楚。千里公司与张耀县、王秀娟之间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于水泥款及水泥结算形成的欠条，上诉人虽称欠条是被诱骗情况下出具及内容不真实，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在千里公司与上诉人对账后，上诉人书写了欠条，表明自己愿意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欠条载有支付水泥款内容，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时，千里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要求其支付价款。由于欠条中还有返还水泥的内容，因此一审适用法律虽无不当，但是除了适用上述两条外，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更加全面。
综上所述，张耀县、王秀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元由张耀县、王秀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晓华
审判员 王冬青
审判员 梁 勇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海 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