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1民再3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吕梁市建筑安装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久安路1号。
法定代表人薛国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承宇，山西太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雪芹。
二审上诉人吕梁市建筑安装总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孙雪芹债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晋11民终45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7）晋1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吕梁市建筑安装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承宇、二审被上诉人孙雪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梁市建筑安装总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离石区人民法院（2015）离民初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晋11民终4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孙雪芹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告通知方式仅适用于国有银行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2、二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孙雪芹辩称，1、公告通知是依据2008年法适11号文件第10条第4款规定，意思是只要找不到债务人就可以公告，本人曾多次去建筑公司，其经理大部分时间不在；2、合同法第80条规定，转让债权应当通知债务人，但是并没有规定以何种方式通知，报纸公告的通知是合情合理，有法可依的。
孙雪芹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638万元（保留对利息的追诉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一审查明：1992年8月至1994年10月，山西省吕梁地区建筑安装总公司向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山西省离石县支行分25次借款644万元，借后归还本金26万元，尚欠本金638万元及利息。1999年11月23日，中国建设银行离石市城区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太原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国建设银行离石市城区支行将山西省吕梁地区建筑安装总公司在原中国建设银行离石县支行的借款本金638万元及利息796.948362万元转让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太原办事处。此次转让书面通知了山西省吕梁地区建筑安装总公司，山西省吕梁地区建筑安装总公司对此次转让的债权数额签字盖章确认。2001年11月3日、2003年6月14日、2005年6月7日、2007年4月7日、2008年3月27日、2010年2月1日、2012年1月1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太原办事处分别在山西经济报或山西日报公告向山西省吕梁地区建筑安装总公司催收。2013年7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与吕梁市国有资产投资集团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山西省吕梁地区建筑安装总公司的借款本金638万元及利息3363.046198万元转让吕梁市国有资产投资集团公司。在山西经济报公告通知了债务人。2013年7月吕梁市国有资产投资集团公司将山西省吕梁地区建筑安装总公司的债权转让山西楼东俊安煤气化有限公司，在山西经济报上向债务人公告。2014年5月5日，山西楼东俊安煤气化有限公司将山西省吕梁地区建筑安装总公司的债权转让本案原告孙雪芹，并在山西经济报上公告通知债务人。另山西省吕梁地区建筑安装总公司变更为吕梁市建筑安装总公司。
原一审认为：被告山西省吕梁地区建筑安装总公司于1992年8月至1994年10月共25次向中国建设银行离石县支行借款644万元，归还26万元，尚欠本金638万元，1999年11月23日，中国建设银行离石市城区支行将该债权转让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太原办事处，此次转让书面通知了被告，被告对该转让行为签字盖章予以认可。此次转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合法有效。转让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太原办事处7次公告催收。2013年7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太原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让吕梁市国有资产投资集团公司，吕梁市国有资产投资集团公司又将债权转让山西楼东俊安煤气化有限公司，山西楼东俊安煤气化有限公司又将债权转让本案原告孙雪芹。以上3次转让行为均在报纸上公告通知了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债权转让后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公告通知的，可以认定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合法有效。被告关于债权转让未通知被告，对被告不生效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吕梁市建筑安装总公司向原告孙雪芹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38万元，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诉讼费56460元，由被告吕梁市建筑安装总公司承担。
吕梁市建筑安装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一致。另一审期间未对涉案诉讼时效进行审理。本案经本院多次主持调解，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二审认为：针对本案庭审争议焦点即：涉案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时效？对于被上诉人所诉涉案债权及利息经过四次转让，最终于2014年5月由山西楼东俊安煤气化有限公司转让于被上诉人孙雪芹，四次转让均符合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且四次转让均在报纸上公告通知了上诉人吕梁市建筑安装总公司。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五条“关于国有企业的诉权及诉讼程序”规定：“为避免当事人滥用诉权，在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中，国有企业债务人以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损害国有资产等为由，提出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向同一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国有企业债务人不另行起诉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孙雪芹起诉所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应予支持。关于时效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18日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但从查明的事实看，本案债权最终于2014年5月由山西楼东俊安煤气化有限公司转让于被上诉人孙雪芹，此期间被上诉人孙雪芹在庭审中称，受让后其不仅电话通知，而且上门催要，对此，上诉人并无充足理由，况且原审对诉讼时效未审理，故上诉人主张涉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诉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60元，由上诉人吕梁市建筑安装总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债务人即二审上诉人吕梁市建筑安装总公司是否收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在本案中二审被上诉人孙雪芹受让的债权是先由中国建设银行离石市城区支行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再转让给吕梁市国有资产投资集团公司，后吕梁市国有资产投资集团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山西楼东俊安煤气化有限公司，最后由山西楼东俊安煤气化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本案二审被上诉人孙雪芹。这几次债权转让过程中，除第一次债权转让是通过书面通知债务人吕梁市建筑安装总公司外，剩余3次转让行为均是在报纸上公告进行的债权转让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会议精神，只有国有银行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是可以通过报纸公告的形式进行债权转让通知，并非任何主体都可以通过公告的方式完成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本案中吕梁国有资产投资集团公司将债权以报纸公告形式转让给山西楼东俊安煤气化有限公司，山西楼东俊安煤气化有限公司又将债权以报纸公告的形式转让给二审被上诉人孙雪芹，不发生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故二审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原一审中二审上诉人并未对该问题提出异议，再审中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晋11民终458号民事判决及离石区人民法院（2015）离民初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二审被上诉人孙雪芹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60元，均由二审被上诉人孙雪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光英
审判员 李 月
审判员 李侯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郝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