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2民终1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全喜，女，194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传东、陈锴，均为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志雄，男，197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丽燕，女，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艳芳，女，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爱，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全喜、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6）粤1284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全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锴、黎传东、上诉人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全喜向一审法院起诉并请求判令：1、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立即连带清还180万元借款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3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至清还借款本金之日止）给宁全喜;2、由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宁全喜返还多收的664012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1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宁全喜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1日前，黄志雄与宁全喜的儿子黄伟成、黄伟强就发生借贷行为，交易金额多达千万元以上。黄志雄以生意周转缺乏资金为由，向黄伟成、黄伟强的母亲即宁全喜借款600万元，于2014年10月11日立下《借据》，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同年11月12日前归还借款，利息为5%,即每月利息为30万元，黄丽燕、宁艳芳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确认，担保期限为三年。黄志雄立下《借据》后，宁全喜于当天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会市支行、四会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黄志雄汇款500万元和100万元，合共600万元。宁全喜按照双方的约定收取了黄志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3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至2015年8月23日前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收取利息。2015年8月23日经双方结算，黄志雄、宁艳芳签名和捺印确认尚欠宁全喜借款和利息合共180万元，并在《借据》上用手写文字进行了添加备注。黄志雄在双方结算后，分别于2015年10月9日、2016年2月3日和同年4月15日，向宁全喜归还了借款本息2万元、10万元和150万元，合共归还了162万元。宁全喜认为黄志雄未按约定还本付息，遂于2016年1月2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黄志雄认为向宁全喜多归还了664012元，故向该院提出了反诉。
根据宁全喜的申请，该院查封了宁艳芳所有的位于四会市东城区盈峰国际负一层商铺28号的房屋所有权（属轮候查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黄志雄以生意周转缺乏资金为由向宁全喜借款600万元，并立下《借据》，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关于黄志雄向宁全喜归还了多少借款的问题。从黄志雄提交的证据分析，按照黄志雄的统计，自2014年10月13日至2016年4月15日，黄志雄和宁艳芳分11次以汇款和现金的方式向宁全喜及其代理人黄伟成归还了704万元，宁全喜承认收取了该款，但认为该款是偿还其他借款的，不属本案的还款。双方的借款金额过千万元，2015年8月23日经双方结算，黄志雄、宁艳芳确认尚欠宁全喜借款和利息合共180万元，黄志雄在双方结算后，分别于2015年10月9日、2016年2月3日和同年4月15日，向宁全喜归还了借款本息2万元、10万元和150万元，合共归还了162万元。借款凭据是2014年10月11日黄志雄向宁全喜立下的，最后一次结算日期为2015年8月23日，此日期的结算是当事人的最新意思表示，此日期前的还款542万元具体是归还哪一笔借款的，黄志雄并无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此黄志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照2015年8月23日双方的结算，黄志雄、宁艳芳确认尚欠宁全喜借款和利息合共180万元，此后，黄志雄分3次归还了162万元，两者相抵，黄志雄尚欠宁全喜18万元。
二、关于宁全喜收取了黄志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30万元是否合法的问题。宁全喜与黄志雄约定，借款金额为600万元，月利率为5%,即月利息折合30万元，宁全喜承认收取了该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宁全喜只能按照年利率36%收取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折合月利率为3%，即宁全喜只能收取18万元，多收取的12万元应退回给黄志雄或折抵还款。
三、关于黄志雄实际欠宁全喜多少款项的问题。在焦点一已论述确认2015年8月23日双方结算后，黄志雄尚欠宁全喜18万元，此款与焦点二论述宁全喜多收取黄志雄的12万元相抵后，黄志雄实际欠宁全喜6万元，黄志雄应将此款归还给宁全喜。黄丽燕、宁艳芳为黄志雄向宁全喜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宁全喜的部分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的反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志雄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6万元给宁全喜；二、黄丽燕、宁艳芳对上述第一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的反诉请求；四、驳回宁全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1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5221元，合共31221元，由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负担。
宁全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志雄在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33.96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6日起以33.9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为标准计至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给宁全喜；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数额及实际欠款数额的计算方式错误。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及宁全喜的利息主张（主动降低至月息2%），黄志雄结算后的还款应定性为:2016年10月9日(2015年8月23日至2015年10月9日)还息2万元，尚欠本金180万元和利息36400元;2016年10月9日(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2月3日)还息10万元，尚欠本金180万和利息73200元;2016年4月15日(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4月15日)还息159600元，还本1340400元，截至2016年4月15日，黄志雄尚欠宁全喜本金459600元未还。由于黄志雄在2016年4月15日还款后提出反诉，要求退还之前多收(超过月息3%)部分的利息。故宁全喜应在2016年4月15日再减除多收的12万元，即至2016年4月15日止，黄志雄实欠宁全喜本金339600元未还。基于宁全喜与黄志雄对借款的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应连带清偿借款本金33960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6日起以3396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为标准计至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给宁全喜。二、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一审期间所列举的资金往来，可以反映其不仅向宁全喜借款，还与黄伟成、黄伟强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从2012年至2015年年底，其还款时间至2016年，多笔借款往来在黄志雄与黄伟成之间发生，亦有宁全喜委托黄伟成代收黄志雄还款。宁全喜、黄志雄、黄伟成及黄伟强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各笔借款的金额、利息、期限约定各不尽相同。从双方交易习惯看，每笔借款都是单独结算的，黄志雄没有证据证明其具体哪笔是向宁全喜还款，黄志雄所主张的还款都是汇入黄伟成账户。由于黄志雄与黄伟成之间也存在多笔借款，所以黄志雄归还的款项中无法分辨哪笔款项是向黄伟成或宁全喜还款。除非黄志雄有证据证明具体款项是向宁全喜还款，或经宁全喜确认并由双方达成共识，才能视为是向宁全喜还款，否则均应视为向黄伟成归还借款。三、宁全喜与黄志雄在2015年8月23日进行对账，明确黄志雄仍欠宁全喜180万元款项，如无其他相反证据，该对账最能反映本案的事实。即使按照月息5%计算，如全部用于向宁全喜还款，款项最终不可能是仍欠180万元，这说明黄志雄主张所有款项是向宁全喜还款是不成立的。
针对宁全喜的上诉，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答辩：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判项，改判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无需向宁全喜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二、改判宁全喜立即返还多收的664012元及利息给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1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反诉费用由宁全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错误。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与宁全喜及其黄伟成、黄伟强、黄伟坚之间的借款已全部还清，宁全喜主张还款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即使按宁全喜所主张，自2012年2月3日至2015年8月28日，宁全喜及黄伟成、黄伟强、黄伟坚出借款项合共2415万元给黄志雄、宁艳芳，但从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提交的还款凭证，证实黄志雄、宁艳芳自2012年开始，已通过黄志雄、宁艳芳、李国文、陈世光账户还款共计2663.963万元给宁全喜及黄伟成、黄伟强、黄伟坚，对于黄志雄、宁艳芳的还款事实，宁全喜在一审庭审中是确认的。黄志雄、宁艳芳还款金额2663.963万元已超出宁全喜出借款项的金额2415万元。一审法院以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举证不能为由，对其于2015年8月23日前的还款542万元系全部用于归还涉案借款600万元不予确认，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确认截至2016年4月15日，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已先后向宁全喜支付11笔款项共计704万元：1、从宁全喜提交的借款明细反映，在案涉600万元借款发生之前，宁全喜共出借1745万元款项给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而从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提交的还款明细反映，在2014年10月11日之前，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等共还款1908.9615万元给宁全喜及黄伟成、黄伟强、黄伟坚。显然，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的还款金额1908.9615万元已远超过宁全喜等人的出借款金额1745万元，发生在本案借款前的1745万元借款已还清。因此，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主张发生在2014年10月13日至2015年8月23日期间的还款542万元系全部用于归还案涉借款600万元是完全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确认。相反，宁全喜诉称案涉600万元借款至2015年8月23日止，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只归还了420万元，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对其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2、如前所述，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对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前的1745万元借款已全部还清，对其主张发生在2014年10月11日之后的542万元借款是用于归还案涉600万元借款，宁全喜对此如认为不是用于归还案涉借款，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本应由宁全喜承担的举证责任推向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明显有违证据规则的规定，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本案中，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已还清案涉借款本金600万元及相应的合法利息给宁全喜。借据约定月利率5%每月30万元，已超出借款利率最高不能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有关法律规定，对于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多付的款项宁全喜应予返还或用于冲抵本金。由于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先后向宁全喜支付了11笔款项共计704万元，而本案借款本金仅为600万元，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以及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及金额，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在2016年4月15日已还清600万元借款本金及合法利息375988元给宁全喜。综上，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不存在拖欠宁全喜借款本息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还款付息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二审法院改判其无需承担任何还款责任。4、一审法院以借据上的备注内容为依据而判令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还款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驳回宁全喜的全部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就案涉借款在2015年8月23日前，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已先后向宁全喜支付了8笔款项共计542万元，并不是其诉称的420万元。借据备注“全部借款到2015年8月23日止，本加利息实欠壹佰捌拾万元正”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在借据备注上所写的内容系因宁全喜的欺诈行为所致，并非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双方及与黄伟成、黄伟强、黄伟坚之间有多次借贷往来，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以为双方之间有一定的信任基础，没有想到宁全喜会欺骗自己，借款后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按照约定还款，对案涉借据黄志雄没有核算借款情况，即按照宁全喜的要求备注了上述内容。之后到银行打印流水账才发现是被宁全喜欺骗了。因此，借据对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即使依借据备注的表述，一审法院认定180万元本息均依四倍银行利率计算利息，并对借款180万元本息予以确认，是违背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查明借款期限届满后至2015年8月23日前，宁全喜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收取利息是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宁全喜对于涉案借款一直按借据约定的月息5%收取利息。一审法院只是偏听宁全喜一面之词。宁全喜称其在借款期限后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收取利息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本案中，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诉请宁全喜返还多收款项664012元合法有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截至2016年4月15日，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已先后向宁全喜支付了11笔款项共计704万元，而其实际应支付的合法本息为6375988元，两项扣减后，宁全喜实际多收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664012元，宁全喜应予返还多收的款项664012元。三、一审法院判决一审诉讼费均由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承担明显不公。对于本诉部分，一审法院判决仅支持了6万元，与宁全喜诉请180万元相差甚远，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于案涉诉讼费，应由宁全喜承担大部分，但一审法院却判令全部诉讼费均由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承担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由宁全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反诉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的上诉请求。
针对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的上诉，宁全喜答辩：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宁全喜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第一个月的利息按照月息5%（30万元）收取，第二个月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收利息。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则认为每月利息均按5%收取。2、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主张从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8月23日，向宁全喜及其授权的他人账户还款共542万元，具体如下：2014年10月13日还款32万元、10月20日还款200万元、10月23日还款200万元，2015年2月17日还款70万元、8月2日还款20万元、8月13日还款10万元、8月14日还款10万元。宁全喜则认为上述款项中有部分是其他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3、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无法区分其所偿还款项中那笔是本金，那笔是利息及特定的具体金额。4、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以内（含）贷款基准利率在2015年变化情况如下：2015年6月8日的年利率为4.85%，2015年8月26日的年利率为4.6%，2015年10月24日的年利率为4.35%。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黄志雄是否已清偿宁全喜的借款本息，如未清偿，借款本息金额应如何计付的问题。宁全喜与黄志雄于2014年10月11日签订的《借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黄志雄向宁全喜借款600万元的事实清楚，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8月23日，黄志雄与宁艳芳经过结算，黄志雄在《借据》上签名确认经双方对数计清确定全部借款至2015年8月23日止本加利息实欠180万元。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上诉认为其在借据上签名是基于对宁全喜的信任而没有实际核对本息金额，但对于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事后至今亦没有依法主张撤销权，本院不予采信。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主张认为2014年10月13日至2015年8月23日期间，向宁全喜及黄伟成账户汇款共542万元，均是偿还本案600万元借款，且每月均按月息5%支付利息。但截止2015年8月23日双方结算时如按月息5%计付，542万元全部用于偿还涉案债务，那么剩余本金仅为120多万元，与双方结算确认180万元不符，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亦无法区分偿还542万元中本金和利息的具体金额，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对还款付息的事实无法解释说明。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高达两千多万元，双方无法对汇款金额作出具体区分，双方除本案诉讼外还有多宗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宁全喜已提供双方确认的结算凭证，证实至2015年8月23日止黄志雄尚欠180万元本息的事实；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虽提供还款凭证，但并不能就借据的结算金额进行解释说明，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对其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宁全喜自认在立借据后第一个月按月息5%收取了30万元利息，对月息3%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过高部分2%不予保护，并作相应的扣减。2015年8月23日止黄志雄尚欠本息180万元，扣减其多支付的利息12万元，尚欠168万元。宁全喜自认除第一个月按月息5%收取外，其余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收利息，对于其自认部分，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其他人的合法权益，属于其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支持。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分别于2015月10月9日还款2万元，2016年2月3日还款10万元，2016年4月15日还款1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上述3笔款项应先扣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剩余部分再扣减本金，具体计算如下：①2015年10月9日还款2万元，即2015年8月24日至2015年8月25日的利息1810.67元（168万元×4.85%÷360天×4×2天=1810.67元），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9日的利息38640元（168万元×4.6%÷360天×4×45天=38640元），合共尚欠利息20450.67元（1810.67元+38640元2万元=20450.67元）；②2016年2月3日还款10万元，即2015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23日的利息12021.33元（168万元×4.6%÷360天×4×14天=12021.33元），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2月3日的利息82824元（168万元×4.35%÷360天×4×102天=82824元），尚欠利息15296元（12021.33元＋82824元＋20450.67元10万元=15296元）；③2016年4月15日还款150万元，即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4月15日的利息57652元（168万元×4.35%÷360天×4×71天=57652元），扣减拖欠利息后剩余1427052元（150万元57652元15296元=1427052元），再冲抵本金后仍欠本金为252948元（168万元1427052元=252948元）。综上，至2016年4月15日止黄志雄尚欠宁全喜借款252948元，且利息从2016年4月16日起以本金25294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黄志雄尚欠宁全喜借款6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处理。
综上所述，宁全喜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据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6）粤1284民初1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6）粤1284民初11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四会市人民法院（2016）粤1284民初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志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252948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给宁全喜；
四、变更四会市人民法院（2016）粤1284民初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丽燕、宁艳芳对上述第三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宁全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反诉受理费522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共31221元，由宁全喜承担18049元，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承担13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4元，由宁全喜承担524元，黄志雄、黄丽燕、宁艳芳承担114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强
审 判 员 徐俭玲
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