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刑初5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章锐，曾用名：刘牛，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封开县人，户籍所�地广东省封开县，住广东省封开县。封开县第十届政协常委，封开县明某房地产有限公司、封开县祥某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法人代表。因本案于2017年5月11日被德庆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日被该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3日被德庆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该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7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梁超明，广东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将被告人刘章锐行贿一案交由本院以第一审程序审理后，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以肇检诉刑诉[2017]4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子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章锐及其辩护人梁超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左右，被告人刘章锐请托时任封开县财政局局长叶某（另案处理），为其不经过拍卖程序、直接购买封开县旧博物馆提供帮助。叶某利用职务之便，帮助被告人刘章锐成功购得封开县旧博物馆后，被告人刘章锐为感谢叶某，并希望叶某在日后办理该博物馆的过户手续、减少相关税费等方面给予照顾，贿送现金人民币10万元给叶某。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叶某的任职材料、封开县博物馆资产处理材料、奔某房地产公司银行流水等；2.证人证言：证人邓某、张某1、陈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叶某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刘章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贿送人民币10万元，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章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章锐�指控其犯行贿罪的罪名及数额均无异议，提出其不是为了获取非法利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章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刘章锐在办案机关未掌握其行贿事实时，于2017年4月19日向德庆县人民检察院提交了“自我陈述”，同时办案机关接受调查询问时主动交代了其涉嫌向叶某行贿10万元好处费的事实。其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刘章锐在办案机关对其立案侦查前主动交代了其行贿的事实，属于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了行贿的事实，符合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现实中，某些个体行业的无序竞争和机制的不完善，使部分个体商人误认为送钱是“潜规则”，是导致被告人刘章锐行贿犯罪的主要因素，其并非为获取不当利益而行贿，主观恶性不大；客观方面，涉案的旧博物馆按评估价350万元经过一次公开拍卖后不成功后，按规定可以下浮再第二次拍卖，但被告人刘章锐等人是以评估价协议购买，并没有压低价格，协议转让得到封开县政府的批准，旧博物馆的转让程序合法，实体上也确保了国有资产的保值，没有造成国家、集体财产的损失。4.被告人刘章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供述稳定，确有悔改表现，且是初犯，没有前科劣迹，一贯表现良好。此外，其犯罪行为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刘章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封开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经封开县政府批准对封开县旧博物馆进行拍卖处理，经过一次拍卖后流拍。被告人刘章锐获悉此情况后欲与张某1、陈某合伙购买封开县旧博物馆。被告人刘章锐请托时任封开县财政局局长叶某（另案处理），为刘章锐不经过拍卖�序、直接购买封开县旧博物馆提供帮助。叶某利用职务之便，帮助刘章锐成功购得封开县旧博物馆后，被告人刘章锐为感谢叶某，并希望叶某在日后办理该博物馆的过户手续、减少相关税费等方面给予照顾，贿送现金人民币10万元给叶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交办函、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刘章锐涉嫌行贿一案的线索由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交由德庆县人民检察院办理，德庆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侦查的情况。
2.关于同意县博物馆资产处置请求及批复、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等封开县博物馆资产处理材料，证实2010年9月封开县人民政府在封开县博物馆流拍后，同意采取协议转让方式按评估价350万元转让处置封开县博物馆资产；2010年10月20日，张某1代表封开奔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350万元签订转让协议书购买封开县博物�。
3.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银行流水资料等，证实封开奔某房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的情况；2010年10月27日封开县淘某石料有限公司转账50万元至封开奔某房地产公司，次日封开奔某房地产公司转账50万元至封开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
4.公务员登记表等任职资料，证实叶某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其于2010年3月至2011月9月任封开县副县长、财政局局长、党组书记。
5.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被告人刘章锐的归案情况，其在办案机关立案侦查前如实供述了行贿的犯罪事实。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章锐的户籍资料等身份情况书证。
7.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在2010年，封开县旧博物馆进行公开拍卖，但流拍了。一、两个星期之后，刘章锐找其希望能帮忙不再将旧博物馆拍卖，而是以350万元的底价将旧博物馆卖给他的封开商会，�为怕再拍卖的话，会有其他的竟拍者参与，他需要分“饼仔”给其他竟拍者让他们退出，这样会增加成本。所以刘章锐找到其说能否以底价卖给他，如果可以，事后他会给其一定好处费的。于是其就向封开县国有资产中心主任童某打招呼，让他们安排将旧博物馆卖给刘章锐。在其帮助下，县国资管理中心和封开商会签订了旧博物馆的转让合同。为了感谢其帮助，在2011年春节前，刘章锐打电话约其见面，说有东西给其，其没有空，叫司机邓某去拿。事后邓某从刘章锐处拿了一个袋子给其，里面有10万元现金。
8.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刘章锐曾请托其找叶某为刘章锐等人购买封开县旧博物馆提供帮助。刘章锐要求提供旧博物馆的内部底价资料及拍卖行信息，并想直接购买旧博物馆，同时降低旧博物馆的价格。后其向叶某转达了刘章锐的请托。过了一段时�，刘章锐等人购得旧博物馆。购得旧博物馆后，叶某让其开叶某的车到封州广场，刘章锐把一袋礼品放到叶某的车尾箱，让其转交给叶某。刘章锐送礼品给叶某是为了感谢叶某把旧博物馆直接卖给刘章锐。
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其与刘章锐、陈某一起合伙投资，通过协议方式以350万元取得封开县旧博物馆项目，该项目是以奔某公司的名义与封开县公有资产中心签订协议。签订合同后，刘章锐提出要用10万元打通该项目的业务，其和陈某同意了。刘章锐把该10万元用于送人了，但其不清楚送给何人。
10.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和张某1、刘章锐购买封开县博物馆的经过，具体是刘章锐负责购买时与政府沟通并办手续，其中业务费支出了10多万元，用于与政府相关人员吃饭及送礼，但其不知道刘章锐具体送给了何人。
11.证人张某2的�言：证实其任博物馆长期间，封开县政府准备建新博物馆，打算把旧博物馆卖了。2010年10月左右，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主任童某和另一工作人员拿着县政府关于县博物馆资产处置的批复，说县政府准备协议转让博物馆，同时把博物馆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给其看，征求其意见。隔了几天，童某等人带着封开奔某花园房地产公司老板张某1与其签订协议，以350万元购买旧博物馆。
12.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封开县博物馆向封开县政府提出处置博物馆资产建设新博物馆的资产处置申请，封开县政府审批后同意对博物馆地块及地上建筑物公开拍卖。旧博物馆经过两次拍卖都流拍，财政局就上报县政府建议协议转让旧博物馆，县政府审批同意后，封开奔某花园房地产公司以350万元的协议价购得旧博物馆。在上报县政府建议协议转让前，张某1、陈某和刘牛（即刘章锐）就到财政局，与财政局副局长商谈有意购买该地块，希望财政局可以降低价格把旧博物馆卖给他们。其向叶某汇报该情况，叶某提出能否把旧博物馆以350万元卖给封开商会，其表示可行。之后财政局就和张某1、陈某和刘章锐达成共识，商定以350万元的价格协议转让博物馆。其拟定了协议转让的申请经过叶某审批同意后，张某1与博物馆馆长张某2签订了协议。
13.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收购封开县旧博物馆的项目是张某1操办，但与奔某公司无关。
14.被告人刘章锐的供述：证实2010年，其与陈某、张某1听说封开县旧博物馆计划拍卖，三人就商议并达成共识跑关系看能否降低价钱。其找到叶某的司机邓某，提出封开商会想购买旧博物馆地块，希望叶某帮助降低地块价格或直接把地块卖给封开商会，邓某同意和叶某商量下。后封开县财政局国有资产公司与张某1的封开县奔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合约，把旧博物馆卖给了其与陈某、张某1等人。签订合同后，其通过邓某贿送了10万元现金给叶某。其送钱给叶某的原因是感谢叶某以350万元把旧博物馆直接卖给了他们，也希望叶某能够尽快帮忙搞好旧博物馆的手续，并减少相关缴税费用。
该10万元是其与张某1、陈某三人共同出资的，但陈某、张某1均不知道其把10万元送给了谁。
以上证据均经法庭质证，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章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鉴于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犯罪事实，结合其犯罪情节、后果、悔罪表现，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由于被告人刘章锐的犯罪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刑罚原则，应适用一九九七�刑法的规定对被告人刘章锐不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刘章锐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刘章锐通过请托叶某后，未经拍卖程序而直接以协议方式取得封开县旧博物，其行贿行为排除了其他潜在竞拍者，系为了获取不正当利益。被告人刘章锐认为其不是为了获得非法利益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2.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章锐是在办案机关掌握其涉嫌向叶某行贿的线索后通知其到案，故依法不认定为自首。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章锐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3.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刘章锐到案后如实交代了向叶某行贿的事实，之后被办案机关以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其属于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了其行贿行为，依法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章锐及辩护人据此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章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蓝燕琴
审判员 钟 庆
审判员 颜国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汤靖雯
附�关法律条文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
(三)通过行贿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四)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实施非法活动的；
(五)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影响司法公正的；
(六)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