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9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茂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顺红，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茂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尧。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顺红，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爱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蔓。
原审第三人：湖南旺旺医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俊达。
上诉人长沙茂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华物业）、湖南茂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茂华置业）因与被上诉人潘爱梅、李怀、李蔓、原审第三人湖南旺旺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旺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茂华物业上诉主张：（一）请求撤销（2017）湘0111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茂华物业已审慎、善良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12月28日，茂华物业与茂华置业签订了《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在物业管理区域内，乙方提供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包括以下内容：6、公共秩序维护、安全防范等事项的协助管理。”从该合同可知，茂华物业对公共秩序维护、安全防范仅承担协助管理义务。同时，茂华物业提供的“秩序维护员交接班记录表”证实其每日安排保安人员值班，依法履行了车辆管理、公共秩序维护、安全防范等事项的协助管理。“票据及××消防通道道牌张贴明细表”及“北门照片”证实茂华物业购买了大量消防标识并安装到位，且在北门入口区域张贴了“消防通道严禁占用”的提示，在入口处设置了防护栏，阻止车辆乱停堵塞消防通道。前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茂华物业尽到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茂华物业有违反合同义务的行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上诉人及法庭询问，证明力低，不应被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显示日期为5月30日，明显非事发当时即5月26日的照片，该证据不能反映客观事实，更不能证明5月26日××小区消防通道堵塞。另一方面，照片显示的车辆均停靠在马路边或直接停放在道路斑马线上，上述区域并非茂华物业的管理区域。且该小区北门临街，门外有绿化道、人行道、车行道，均非物业管理及控制区域。证据“网络图片”仅能证实救护车内部结构，不能证明步行导致氧气罐无法入户，更不能证明茂华物业未尽安保义务及存在延误救治的过错。（二）李某死亡与茂华物业无因果关系。李蔓等系茂华××小区××业主，经实地考察，该单元入口紧邻北门，相隔仅约60米，步行仅需几十秒。众所周知，心脏疾病特别是心肌梗塞发病快，死亡迅速，黄金救治时间仅有几分钟。而李某系上午11点左右就发病了，医护人员赶到现场救治了几分钟就直接宣布死亡，从11点发病到12点35分被宣布死亡，时间长达95分钟。李某的死亡与医护人员花费几十秒步行约60秒有无直接关系？这几十秒的时间是否决定李某无救治可能。一审中，潘爱梅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系抢救不及时导致死亡。且第三人旺旺医院也称该类突发的心脏病几乎是不太可能抢救过来的，死亡通知书记录的死因也是心肌梗塞，故可以认定李某死亡与茂华物业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救治迟延导致李某死亡，认定事实不清。
上诉人茂华置业上诉主张：（一）请求撤销（2017）湘0111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茂华××小区地下停车库设计符合规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因茂华置业错误地将涉案小区地下停车库入口高度陈述为2.1米，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地下车库的入口高度为2.3米，高于库内车库净高。现茂华置业有证据证实停车库的审计高于《住宅建筑规范》中“住宅地下机动车库库内车道净高不应低于2.20米，车位净高不低于2米”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委托代理人的代理中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应认定车库入口高度为2.3米。另，一审法院认为茂华置业加装固定限高装置存在过错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第一，该装置系车库通用保护装置，意在保护地下车库，且茂华置业安装的“固定限高装置”高于车辆实际使用高度，对业主有效利用车库不存在不利影响。第二，该限高装置在交房前就已施工完成，当时尚未成立业主大会，小区业主接受房屋的行为就代表业主对该限高装置的认可。（二）李某死亡与茂华置业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方面，潘爱梅等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系抢救不及时死亡。且第三人旺旺医院也称该类突发的心脏病几乎是不太可能抢救过来的，死亡通知书记录的死因也是心肌梗塞，故可以认定李某死亡与茂华置业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救治迟延导致李某死亡，认定事实不清。另一方面，经咨询救护车生产厂家可知，救护车从地面到顶灯的高度最低也是2.3米，救护车根本无法进入地下停车场。故救护车无法进入地下停车场与地下停车场的设计及加装固定限高装置无关。且涉案小区有多个入口，即使北门无法进入，也可以从其他入口进入，无需进入地下停车场。进一步证明李某死亡与茂华置业不存在因果关系。
上诉人茂华物业、上诉人茂华置业均对对方上诉予以认可。
对上诉人茂华物业、茂华置业的上诉，被上诉人潘爱梅、李怀辩称：（一）针对茂华物业，因果关系方面，本案是茂华物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纠纷，应采纳相当因果关系。本案中因消防通道堵塞，导致救护车辆无法驶入小区，该事实是客观成立的，客观上救护人员下车携带进入抢救现场会耽误抢救时间，而死者患有心脏疾病，对抢救时间要求相当高，从法律层面讲因果关系成立。消防通道事关业主的生命财产安全，消防通道的管理要求很高，在本案中物业公司对消防通道是有管理义务的。第一，提醒第三人注意这是一个消防通道，要有相应的标识且清楚；第二，车辆有堵塞的时候应有相应的管理手段，本案中救护车无法驶入再从消防通道进入的时候无法驶入，物业公司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至于患者的疾病严重程度，一审中法院已经对责任进行区分，已经把90%左右的责任归咎于患者疾病，一审的责任区分是合理的，能够起到法律指引作用。（二）对茂华置业上诉理由，加装限高的装置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征得业主同意，加装行为，导致本案救护车无法进入车库，因果关系也是能够成立的。
对上诉人茂华物业、茂华置业的上诉，被上诉人李蔓辩称：（一）茂华物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案件是一个侵权与违约相竞合的案件，我方要求对方承担的是侵权责任，之所以要物业公司承担责任是因为死者居住在该小区。物业公司并没有对阻塞安全通道的车辆进行管理行为，且物业公司证据造假，其称每天安排工作人员值班，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真实性，其提供的票据和北门照片恰恰证明物业公司没有履行义务，票据上面显示是用于地下车库的消防通道，本案争议焦点是针对地面上的安全通道，与地下车库是两码事，不能形成逻辑上的一致。从张贴的明细表写到的是东北西南门，物业公司是西北门西南门北门南门和西门，说明证据是造假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可以明显看出5月30日之前标识是没有的，上诉人是在造假。一审中上诉人承认有安全岗亭，但是无法提供监控，无法证明有安全标识。证人没有到庭，但是第三人旺旺医院到庭陈述事实，救护车没有进去，足以认定。照片显示日期之间相差四天，我在现场是没有心情拍照的，事后补的照片是证明物业公司没有对安全通道进行管理。被上诉人提供了很多照片，本次开庭也会补充提交以证明物业公司没有对车辆进行管理，没有为救护车出入保留安全距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说明救护车辆的第一反应是地下通道，因为进不去打算从安全通道进，但还是进不去，最后救护人员打算搬设备进入，这中间已经经过很长时间，不是只有几秒时间。发病不等于濒临死亡，是一个缓慢过程，死者发病并没有死亡征兆，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死亡与几十秒步行与事实是不符的，中间折腾的时间已经影响到了抢救黄金时间。抢救不及时通过尸检报告是检查不出来的，本案是侵权纠纷，上诉人应尽举证责任证明尽到安全义务。（二）茂华置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茂华置业一审自己提交的资料，入口高度是2.0米，上面有标牌显示，至于车库里面的净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不应混淆视听。加装固定限高已经使车辆入口有2米，导致车辆无法进入地下。业主接受房屋视为认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他与物业公司答辩意见一致。茂华物业不仅证据作假，且在上诉状中也不顾及事实，一审中已经查明死者从发病到宣布死亡仅有55分钟，并不是上诉人所称95分钟。对茂华置业车库内净高是2.2米，不管车库内部净高是多少，入口处仅有2米高，导致车辆无法进入。针对茂华物业，因果关系方面，本案是上诉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纠纷，应采纳相当因果关系，本案中因消防通道堵塞，导致救护车辆无法驶入小区，该事实是客观成立的，客观上救护人员下车携带进入现场会耽误抢救时间，而死者患有心脏疾病，对抢救时间相当高，从法律层面讲因果关系成立。消防通道事关业主的生命财产安全，消防通道的管理要求很高，在本案中物业公司对消防通道是有管理义务的，第一，提醒第三人注意这是一个消防通道，要有相应的标识且清楚；第二，车辆有堵塞的时候应有相应的管理手段，本案中救护车无法驶入再从消防通道进入的时候无法驶入，物业公司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至于患者的疾病严重程度，一审中法院已经对责任进行区分，已经把90%左右的责任归咎于患者疾病，一审的责任区分是合理的，能够起到法律指引作用。对茂华置业上诉理由，加装限高的装置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征得业主同意，加装行为，导致本案救护车无法进入车库，因果关系也是能够成立的。
原审第三人旺旺医院未发表书面或口头答辩意见。
潘爱梅、李怀、李蔓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1、判令茂华物业、茂华置业向潘爱梅、李怀、李蔓支付死亡赔偿金150163.2元、丧葬费10777.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210940.8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茂华物业、茂华置业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某系潘爱梅的丈夫，李怀、李蔓的父亲。李蔓系茂华××小区××房业主，该房屋由李某与潘爱梅居住。2016年5月26日上午11时40分左右，李某在家中突发心脏病，李蔓拨打120急救。旺旺医院救护车到来时，李蔓要求其邻居到小区门口接应，但当救护车到达地下停车场时，发现车库限高，救护车无法进入；救护车准备从消防通道进入，发现消防通道门口有车辆停放，致使救护车仍然无法进入。后救护人员只能下车抬医疗设备步行至李某家中，对李某进行救治。12时35分，李某经救治无效死亡。根据死亡通知书的记录：致死疾病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心源性心肌梗死？当事人因赔偿引起纠纷，潘爱梅、李怀、李蔓于2017年6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另查明，李某出生于1947年7月1日，死亡时年满68周岁，系××退休职工。茂华置业是茂华××小区的开发商，茂华物业是茂华××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茂华××小区地下停车库入口高度为2.1m，内部高度为2m。茂华置业在地下车库入口安装了固定限高装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李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自身疾病所致，故李某死亡的相应损失主要由潘爱梅、李怀、李蔓自行承担。潘爱梅、李怀、李蔓、茂华置业、茂华物业均未指出第三人旺旺医院在派救护车、实施抢救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对潘爱梅、李怀、李蔓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建设部《住宅建筑规范》第5.4.2规定“住宅地下机动车库应符合下列规定：1、库内坡道严禁将宽的单车道兼作双车道。2、库内不应设置修理车位，并不应设置使用或存放易燃、易爆物品的房间。3、库内车道净高不应低于2.20m。车位净高不应低于2.OOm”。茂华置业开发的茂华××小区地下停车库入口高度为2.1m，内部高度为2m，其车库入口高度低于库内车道净高，对业主有效使用车库存在一定的影响，并且茂华置业在车库入口加装固定限高装置未经业主大会讨论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改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需由业主共同决定的相关规定；茂华物业对小区的消防通道未能做好日常维护，确保道路畅通，妨碍了救护、消防等特种车辆出入，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当救护车抵达小区北门时遇到有车辆停放在门口及消防通道，妨碍了救护车的进入，茂华物业未尽到有效的管理义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茂华物业、茂华置业对李某因救护车不能进入小区，导致救治的迟延，均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茂华物业、茂华置业应对潘爱梅、李怀、李蔓的损失承担10%的连带赔偿责任。潘爱梅、李怀、李蔓的各项赔偿费用具体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2016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1284元/年，计算12年为375408元；2、丧葬费，按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013元/月，计算6个月为3007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潘爱梅、李怀、李蔓的亲属死亡给潘爱梅、李怀、李蔓精神带来痛苦，根据茂华物业、茂华置业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元。上述1、2项赔偿项目为405486元，茂华物业、茂华置业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40548.6元，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45548.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茂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湖南茂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连带赔偿潘爱梅、李怀、李蔓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5548.6元；二、驳回潘爱梅、李怀、李蔓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77.5元，由长沙茂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湖南茂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茂华物业、茂华置业提交如下证据：设计院说明函件一份，拟证明地下车库车辆入口处有两米三的高度，且车库设计仅用于常规车辆通行，而无法驶入救护车。
被上诉人潘爱梅、李怀、李蔓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这是一个设计规范，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在使用过程中将高度降到了两米，设计再规范但其并没有落实。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潘爱梅、李怀、李蔓提交如下证据：照片五张，拟证明物业公司仍对消防通道处于不予管理的状态，仍有车辆堵塞。从事发至今，物业公司仍然没有更改不予管理的状态，即便是物业公司贴了标识，也只是形式。
上诉人茂华物业、茂华置业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恰恰可以还原一个事实，物业公司有在多处张贴消防通道严禁停车的警示，并且在入口加装了防护栏、防护桩等措施。通过上述图片可以发现，小区外有绿化带，人行道和车行道，而其所指控堵塞消防通道的车辆均停在人行道和车行道之上，这些区域并不是物业公司的管理区域，且物业公司没有强制执法权，不能证明物业公司存在过错。
原审第三人旺旺医院对上诉人茂华物业、茂华置业、被上诉人潘爱梅、李怀、李蔓提交的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1、对上诉人茂华物业、茂华置业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该书证系由涉案小区设计主体出具，仅能证明设计情形，不足以证明地下车库入口实际高度为2.3米。2、本院对被上诉人潘爱梅、李怀、李蔓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能否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茂华物业、茂华置业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死亡通知书等证据，李某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其自身疾病病程发展快、病情较为严重所致，相应损失主要应由潘爱梅、李怀、李蔓自行承担。茂华物业、茂华置业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应从其是否尽到人身安全保障义务角度予以分析。第一、茂华置业是否应承担责任。茂华置业作为涉案茂华××小区开发商，其交付房屋及附属设施（车库入口高度）不符合住宅建筑规范，且在地下停车场入口安装固定限高装置。茂华置业上诉主张茂华·××小区地下车库入口高度为2.3米，但是其提交的经由长沙市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茂华·××”一期北门地下车库入口高度说明的函》仅仅能证明涉案小区地下车库设计高度为2.3米，但不足以证明其加装固定限高装置后实际高度仍为2.3米。第二、茂华物业是否应承担责任。茂华物业作为物业服务主体，应当对消防通道等作好日常维护，采取张贴警示标志、设置围挡等方式保障紧急通道通畅。本案中，茂华物业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未确保消防通道通畅，导致救护车辆无法通过消防通道进入小区并及时开展医疗救治。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正是因为茂华置业违规加装限高装置、茂华物业未尽到物业服务义务，导致在李某出现需要急救的紧急状况时产生救护迟延的情况，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茂华物业、茂华置业上诉均主张其与李某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李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及直接原因在于其自身疾病病程发展快、病情较为严重导致。但茂华物业、茂华置业未尽到相应义务，客观上延缓或迟滞了对李某的医疗救治时间，对李某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原因力，两者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正是因为考虑到李某自身疾病、茂华物业及茂华置业的不当行为对李某死亡的不同原因力及相应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酌情判决茂华物业、茂华置业承担10%的连带赔偿责任是妥当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茂华物业、茂华置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由长沙茂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湖南茂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虹
审判员 袁 胜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