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75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云浮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福林，男，198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云浮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叶木全，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云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福林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谢某4、谢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0月22日作出（2017）粤53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抗诉，已发生法律效率；被告人黎福林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查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10日，被告人黎福林从广东省肇庆市乘车来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意欲抢劫他人财物。当晚21时许，黎福林以到工地为由，诱骗被害人谢某1驾驶摩托车搭乘其来到云城区云城街道丰收村委牛路口村路段时，乘谢某1不备，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刺进谢某1的后背。当受伤后的谢某1转过头时，黎福林即拔出尖刀，并用尖刀在谢某1左肘位置砍了一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谢某1被刺伤后倒地，并因伤势过重当场死亡。黎福林在逃跑过程中，将尖刀和口罩丢到现场附近，其戴着的红色头盔也掉到了排水沟内。当逃到金域蓝湾楼盘对面一工地时，黎福林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拿出衣物进行换装，并将换下的衣物装进背包压在一块石头底下。随后黎福林来到新丽晶大酒店附近的一间士多店用士多店的公用电话打电话给李某1。之后其步行到烟草公司附近的工地宿舍找到李某1，并用李某1的手机打电话给其妻子岑某1。10月11日上午，黎福林在向李某1借了50元人民币后就乘车回到肇庆市高要区南岸街道一公园。19时许，得知情况的黎某1、黎某2来到公园并将黎福林带到黎某2家中，黎福林就将其在云浮市区抢劫并刺伤人的事告诉黎某1、黎某2等人。10月12日上午，在黎某1、黎某3等人的陪同下，黎福林向云浮市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谢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失血并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扣押在案的尖刀、口罩、头盔等物证，通话记录、抓获经过等书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赵某、黎某1、李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黎福林的供述与辩解及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黎福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黎福林在抢劫过程中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罪行严重，论罪当处死刑。鉴于被告人黎福林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但被告人黎福林作案的手段残忍，其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极大，应对其限制减刑。被告人黎福林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谢某4、谢某2经济损失40829.50元，被告人黎福林应依法予以赔偿。根据被告人黎福林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黎福林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对被告人黎福林限制减刑。
（三）由被告人黎福林支付赔偿款40829.50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谢某4、谢某2，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黎福林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黎福林抢劫过程中失手刺死被害人谢某1，因此主观恶性不大。2、黎福林在羁押期间，阻止同仓的人员自伤自残，有立功表现。3、黎福林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0日，上诉人黎福林从广东省肇庆市乘车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意欲抢劫他人财物，并为此准备了尖刀、口罩、手套及衣物。当晚21时30分许，黎福林乘坐被害人谢某1驾驶粤Ｗ×××××摩托车前往云城区云城街道丰收村委牛路口村路段，途中戴上口罩蒙面。当到达上述路段时，黎福林趁谢某1不备，持尖刀先朝谢某1背部捅刺，后砍击谢左肘部，致谢某1倒地，当场死亡。作案后，黎福林逃离现场，沿途丢弃了尖刀、口罩及其戴着的红色头盔；更换了作案时穿的衣服，并将换下的衣物装进其携带的背包压在一块石头底下。次日，逃回肇庆市高要市，并将此事告知亲友。同月12日上午，在亲属的陪同下，黎福林向云浮市公安机关自首。经鉴定，谢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失血并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0月10日22时许，赵某、欧某1先后电话报警。公安机关接报后前往事发现场勘查。经核查，谢某1已死亡，背部有明显刀伤。云浮市公安局云城分局于同月11日立案侦查。经侦查，发现黎福林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对其网上追逃。2016年10月12日10时许，黎福林到云浮市公安局云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投案。
2、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谢某1有C4D机动车驾驶资格；车牌号码粤Ｗ×××××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是谢某1。
3、户籍资料及证明，证实：黎福林及被害人谢某1的身份。黎福林无前科。
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证实：谢某1于2016年10月10日死亡的事实。
5、通话记录清单，证实：案发后，黎福林及其亲友的通话情况。
6、云浮市第一看守所出具的《关于给犯罪嫌疑人黎福林立功的证明》，证实：2017年6月24日19时许，黎福林与同仓在押人员制止李某2自伤自残，黎福林被记立功。
（二）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及辨认的情况。
1、中心现场位于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云城街道丰收村委牛路口村村道。在路口中间地面有仰卧成年男性尸体。腰系黑色皮带，腰部有腰包一个（内有小记事本一本）。下身穿深蓝色长裤，右前裤兜内有钥匙一串三把，打火机一个，长裤左前兜内有人民币124.7元，其中拾元纸币8张，伍元纸币6张，壹元纸币14张，伍角纸币1张，壹角纸币2张。尸体旁边一个红色头盔。地上有一条长2.5米的间断刹车痕。尸体地面有带状血泊。尸体东北侧有一辆侧翻的红色两轮摩托车，车牌号码为粤Ｗ×××××，该摩托车支撑架未打开，车钥匙位于锁孔内接通档，车辆熄火、档位未空。摩托车东南侧地面有滴落状血迹。摩托车排气管及后轮轮毂右侧各有一处滴落状血迹。分区域粘取摩托车车尾货架铁支附着物4处，摩托车两侧把手表面附着物各一处及坐垫后部区域表面附着物一处。
在尸体东北方向沿村道34.5米处道路东南侧可见一条方向向东的路口，路口向东通往树林，树林内路口东南侧距离6.12米处地面可见一把木柄单刃水果刀，该水果刀全长37厘米、刀刃长24厘米、刀刃最宽处4.5厘米，刀刃两侧可见稀薄血迹样物质附着，刀刃一侧有“百年利、分刀C240”等字样。在水果刀东南侧排水沟内可见一个内衬朝外的红色头盔，头盔上可见“华达车行”字样。头盔西侧的草丛中有一块白色棉线口罩，口罩上有CM字样。
公安机关对上述血迹、附着物、两个头盔、单刃水果刀、口罩予以提取。
2、公安机关在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云城街道金丰路金域蓝湾营销中心对面工地黄土堆西侧一石块下发现一个黑黄色双肩背包，包内有浅蓝色短袖衬衣一件、白色标有“PREDATOR”T恤一件、黑色休闲裤一条、黑褐色三角内裤一条，白色标有“PREDATOR”T恤有疑似血迹。
3、上诉人黎福林辨认了作案时使用的尖刀和口罩；指认案发现场及丢弃作案工具、口罩、头盔的地点；签认照片中的背包与衣物是其本人的。岑某1辨认出现场提取的尖刀是其家中的尖刀。
（三）鉴定意见
1、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云城公（司）鉴（法尸）字【2016】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谢某1左胸背部有一贯通左胸后壁、左肺下叶、心包及左心室至左胸前壁的创口，左侧胸腔大量积血，衣服上浸染有大量血迹，结合死者尸斑浅淡，球睑结膜苍白等失血征象，说明心脏破裂所致的大失血为其死因，胸部损伤为绝对致命伤。同时据尸检时见被检验人枕部偏左头皮下有血肿，左颅顶骨骨折，右侧大脑半球蛛网膜下腔有出血，小脑底部及脑干处血肿，脑桥处出血，从颅脑的损伤程度和部位分析，被检验人的颅脑损伤也可能导致死亡。
死者谢某1的胸背部左侧有一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上钝下锐、深达左胸前壁的创口，结合创口对应处衣服破口特征，分析胸部损伤为锐器作用所致（如单刃刺器可以形成）。同时尸检时见被检验人枕部头皮下出血，颅骨骨折，颅内出血，上述损伤符合钝器伤的一般特征，分析为头部与钝性物体相互作用所致（如摔跌可以形成）。故谢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失血并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2、广东省云浮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云某（司）鉴（DNA）字【2016】1001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
（1）现场地面头盔擦拭物、尸体处血迹、地面血迹、摩托车烟囱上血迹、摩托车后轮上血迹、摩托车上擦拭物、摩托车左右把手擦拭物、摩托车坐垫后部擦拭物、腰包擦拭物、尖刀刀刃擦拭物、谢某1双手手指擦拭物均检出死者谢某1的STR分型。
（2）尖刀刀柄擦拭物、口罩、水沟头盔、黎福林双手擦拭物均检出黎福林的STR分型。
3、广东省云浮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云某（司）鉴（DNA）字【2016】10024号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证实，嫌疑人黎福林白色T恤上可疑斑迹未检出STR分型结果。
（四）监控录像截图，证实2016年10月10日20时47分至22时31分期间，黎福林与谢某1的行踪轨迹：20时47分至21时36分，黎福林穿白色短袖上衣，黑色长裤，白色运动鞋，背绿色背包在云浮市区行走。21时38分，黎福林乘坐谢某1（穿浅色上衣，深色长裤）驾驶的摩托车出现在云浮汽车总站附近。21时50分，黎福林乘坐谢某1驾驶的摩托车在牛路口村附近出现。21时56分，黎福林徒步往金域蓝湾方向走，后进入金域蓝湾对面工地。22时01分，黎福林在工地里面换上了一套黑色短袖上衣和一条蓝色牛仔裤，并将绿色背包丢弃后离开。22时18分，黎福林在商店门前打电话，约两分钟后离开。22时31分，黎福林进入工地后消失。
上诉人黎福林对以上路线图及照片进行了签认。
（五）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欧某1、严某（牛路口村村民）的证言均证实：2016年10月10日22时许，在位于云浮市云城街道丰收村委牛路口村路段发现一名流血男子倒在地上，还有一辆红色倒地的红色摩托车，遂报警。
2、证人欧某2、张某的证言均证实：二人是云浮市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2016年10月10日22时许，接报后到达牛路口村现场，查看平躺在路面上老年男子，发现男子背下有大量血液，目测是从该男子左背部心脏区流出，该男子当时已无生命体征。心电图机波形为实心直线，确认为已死亡。
3、证人何某、谢某3、林某、谢某2、毛某均系被害人谢某1的亲属，其证言共同证实：2016年10月10日20时30分，谢某1驾驶粤Ｗ×××××摩托车外出搭客。后得知谢某1已死亡。
4、梁某的证言：我店经营一台公共电话，号码为8××××89。2016年10月10日晚上9时许，有一个男青年来打电话，第一次没接通，第二次通话约有2分钟。但没有支付电话费，就往新丽晶酒店方向走了。
5、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6年10月10日约22时19分，黎福林用固定电话打电话给我说出事了。大概过了十分钟，黎福林来到其所在的工地并讲其砍了一个老头两刀。之后黎福林用我的手机打电话。10月11日早上8时许，黎福林向我拿了50元就离开了。后来黎福林打电话给说回到了高要区。当天下午下班后，我听工友说有警察找黎福林，并说昨天晚上在工地附近发生了一起命案。我就打电话给黎福林的老婆核实是否有这件事。之后接到黎福林打来的电话，黎福林说他来云浮是抢劫的，当时摩托车司机反抗，其就用刀刺伤了摩托车司机。19时许，黎福林的大哥“阿东”就打电话给我问黎福林是不是在云浮出事了以及黎福林在哪里，我就说在肇庆市高要碧桂园的公园的路边。10月12日早上6时许，黎福林的大哥“阿东”就打电话给我，交待如果有警察问话就说黎福林是搭摩托车来工地的，因车费的问题发生纠纷而用刀将摩托车司机刺伤等内容。黎福林当晚穿黑色长袖衫，牛仔裤及白色运动鞋。
经辨认，李某1辨认出黎福林和黎某1（“阿东”）。
6、证人岑某1的证言：我系黎福林的妻子。2016年10月11日18时许，丈夫黎福林让“水明”（指李某1）打电话给我，让我叫黎某1到丽景公园找黎福林。20时许，黎某1打电话叫我带上孩子到黎某2的鱼塘与黎福林见面。到达后，黎福林就说，因为刺伤人一事。我和黎某1、黎某5劝黎福林自首。我听说黎福林伤人的刀是从家里拿的,我能辨认出来。黎福林还背了一个双肩绿色背包。
7、证人黎某1的证言：我系黎福林的大哥。2016年10月11日20时许，弟媳岑某1打电话说黎福林在云浮市刺伤了人，黎福林现在高要市丽景公园内。我就到公园找黎福林，并搭黎福林到大姐的家中。黎福林就讲2016年10月10日晚上在云浮市区抢劫的经过。我和大姐黎某5就叫黎福林到派出所自首。并让黎福林说是因车费问题刺伤被害人的。然后我就打电话给“阿奶”，让他在民警调查时就说黎福林是去工地工作的。次日8时许，我就开车搭黎福林到云浮市云城区公安机关投案自首。黎福林作案使用的刀是黎福林以前卖猪肉时买来使用的。
经辨认，黎某1辨认出黎福林及李某1（“阿奶”）。
8、证人黎某2的证言：我系黎福林的姐姐。2016年10月11日晚上，黎某1带黎福林来到家，并说黎福林在云浮刺伤了人。我就劝黎福林第二天去自首。第二天大约8时许，由黎某1和妹妹黎某3带黎福林到云浮市公安机关投案。黎福林去到其鱼塘后有换过一对布鞋，黎福林并将他当时所穿的一对运动鞋丢出门口。
9、证人黎某3的证言：我系黎福林的姐姐。2016年10月11日22时许，在大哥黎某1的家中得知黎福林伤了人，决定明天去自首。随后我到姐姐黎某2的家。在12日早上8点左右，我和黎某1以及黎某1的一个朋友陪同黎福林到云浮市自首。
10、证人黎某4的证言：2016年10月12日6时许，黎某1打电话叫我开车搭黎某1、黎某3和黎福林到云浮市办事。途中得知黎福林在云浮市区刺伤了人，现在去云浮市公安局自首。
11、证人欧某3、谭某、闭某仕、杨某的证言共同证实：2017年6月24日19时许，欧某3和黎福林等人共同制止了同仓在押人员李某2自伤自残的行为。
（六）被告人黎福林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10月10日9时许，我从肇庆市高要区南岸街道乘车云浮市。直到当晚21时许，我在云浮市汽车客运总站对面附近看到一名摩托车搭客司机（约57岁的男子，本地人，穿一件浅色衬衣，戴着一个好似红色的头盔，开一辆红色男装摩托车）。于是我就叫他搭我到牛路口村辉成饭店附近。我就叫摩托车司机给我一个头盔并戴上。行至交警大队附近时我就从背包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白色口罩戴上并把背包从后面挪到前面。当他搭我进了牛路口村100余米后他就停车了，我下车后就站在他后面，这时我右手从背包内拿出一把事先准备好的尖刀用力刺进他的背部，然后他就“啊”的大叫一声，我就把尖刀拔出。他转身时，我又用尖刀往他砍了一刀，后逃跑。我跑了一会儿就听到摩托车和司机倒地的声音。我往摩托车前方跑，跑上一个种有树的小坡，我把尖刀和口罩扔到树脚附近。下坡时，我双脚踩空摔倒在路边的排水沟，我戴的头盔也掉到了排水沟内。我继续跑到金域蓝湾对面附近的一个工地，这时我从背包拿出一件事先准备好的黑色短袖上衣，一条浅蓝色牛仔裤换上，而我作案时穿的白色短袖上衣、黑色牛仔裤放到我的背包，用石头把背包盖住。之后跑到新丽晶大酒店旁边时就走进了一个小巷，我在小巷内找到了一间士多店并在士多店用公共电话打给“阿奶”。后去到烟草公司附近的工地宿舍找到“阿奶”。我就用他的手机打给我妻子告知她我已经到云浮市区，打完电话就在该宿舍内睡觉了。
次日（11日）6时许，我就向“阿奶”借了50元人民币，坐车回肇庆市高要区南岸街道一公园。16时许，我用一士多店的公共话打给“阿奶”告诉他我在10月10日晚刺伤了人，“阿奶”就说那名男子已经死了。然后我又打给我妻子告诉她这事，并告诉她我在这个公园里。19时许，我哥哥黎某1和大姐黎某2来到公园找我，我们回到黎某2的家中。我对他们讲清楚了我在云浮市区抢劫伤人的事。黎某1和黎某2就劝我自首，我答应了。为了我得到法律的从宽处理，黎某1就叫我对公安机关说这事因车费问题引起的。然后我就换了作案时穿的白色安踏牌运动鞋，并附近扔到附近的小河里。到了第二天（12日），我哥哥和姐姐就陪同我到公安机关投案。
我在2016年10月10日来云浮市区，目的是抢劫。因为我最近没有工作且没有钱，所以我想通过抢劫拿到财物。我在事前准备了一把尖刀、口罩、一对手套、一套衣服和一个背包。尖刀是我从肇庆市家中带来的，口罩和手套是我到云浮市区后在一家劳保局购买的。我随机选择作案目标。我当时是打算用刀刺伤目标后再实施抢劫的。因为我曾经在牛路口村附近的工地做过工，我熟悉当地的路况，且该村比较偏僻，所以我选择在牛路口村实施抢劫。由于当时我看到摩托车司机受伤比较严重，我比较慌张，只想马上逃离现场，所以我没有从他身上拿走财物。
当天我背的背包的是一只双肩包。背包内有我的衣服，一个步步高手机充电器和一对手套，该背包在我作案后跑到金域蓝湾附近扔了。我当天穿一件白色短袖上衣，一条黑色长裤，一对白色安踏牌鞋子和背着一个背包。作案后，我跑到金域蓝湾对面换了背包内的一件黑色短袖上衣，一条蓝色牛仔裤。作案时穿的衣服和背包一同扔在换衣服的地方。
经辨认，黎福林辨认出“阿奶”即为李某1。
对于上诉人黎福林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经查：1、上诉人黎福林因生活拮据而产生抢劫的念头，动机卑劣。其是有预谋实施抢劫，事先准备了作案工具尖刀、口罩及更换的衣物，并选择熟悉的地点作案，准备充分，深思熟虑。其抢劫的对象谢某1年逾六十，是对老年人犯罪。到达案发现场后，黎福林为了排除谢某1的反抗，便于劫取财物，即持刀猛刺谢背部，致谢被刺破心脏而大失血，可见其追求谢某1伤亡的后果。故其上诉提出主观恶性不大的理由据理不足，不能成立。2、黎福林在在押期间制止了同仓人员李某2自伤自残的行为，经查属实，但不构成立功。黎福林在押期间表现良好，确有悔罪表现，量刑时可酌情考虑。3、黎福林未实际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亦未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审在量刑时已综合考虑黎福林犯罪事实、性质及自首等情节，对其判处死缓并限制减刑，量刑适当。现黎福林再以此为由，要求从轻处罚，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福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黎福林预谋抢劫，在抢劫中造成被害人谢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当处死刑；鉴于其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且悔罪态度较好，故可不必立即执行，但应当依法对其限制减刑。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黎福林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经查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并为核准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53刑初20号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黎福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黎福林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陈永斌
审判员 黄 麟
审判员 王洪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远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