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某，男，1963年7月23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全胜，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1973年6月16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赵颖，黑龙江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三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全胜，被上诉人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12月10日，高某某、张某某共同出资购买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540-3号3单元3层1室房产（建筑面积100.83平方米）及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540-3号-23号车库（建筑面积20.07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均登记在高某某名下。2007年5月18日，双方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2007年12月4日，高某某将上述房产及车库设立权利负担，期限至2010年12月4日，权利价值20万元，权利人为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农村信用合作社地灵分社。2010年11月11日，高某某将上述房产再次设立权利负担，期限至2020年11月11日，权利价值40万元，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和平支行。2011年7月12日，高某某将上述车库再次设立权利负担，期限至2014年7月12日，权利价值9万元，抵押权人为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联社古铁信用社。2011年7月19日，张某某与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10785600999），购买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西区B12栋2单元21层2102号房产（建筑面积64.83平方米），房屋总价款261329元。2011年双方在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共同经营娇兰化妆品店。现尚欠银行贷款279784元。庭审中，双方对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540-3号3单元3层1号房产及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540-3号-23号车库的现价值，达成一致意见，分别为75万元、27万元。家用电器双方表示自行分割。审理中，2014年5月9日，张某某向道里区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西区民生尚都小区B12栋2单元2102室房屋市场价值进行鉴定。道里区法院依法委托哈尔滨市汇通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鉴定。2014年7月25日，该所作出哈汇通鉴字（2014）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在鉴定基准日委托鉴定的房产市场价值为253400元。另查明，2009年4月10日，高某某、张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04年用共同经营安利生意所剩利润购买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540-3号房屋及车库各一处；共欠外债59万元，由双方共同偿还。
高某某诉称：高某某、张某某于2007年5月18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婚后双方感情很好，高某某尽全力协助张某某将其子抚养成人，并送入部队锻炼，退伍后高某某又出资为其子开办洗车行，使其子有稳定的收入。2008年11月，双方投资开办网吧，张某某负责日常经营，后因亏损于2010年6月倒闭。为偿还债务，高某某以自己名义向银行贷款40万元。2011年4月，双方在七台河桃山区投资开办娇兰化妆品店，由张某某负责经营，高某某负责从哈尔滨市订货、发货。开业后，张某某态度发生变化，营业收入很少交给高某某，致使高某某无资金进货，只好借钱订货、发货，为此双方开始发生口角。2013年8月26日，张某某起诉高某某要求离婚，并在同年10月15日至19日期间将七台河市桃山区娇兰化妆品店的存货全部转移，并将金银首饰和房产证照及发货记录、欠债明细全部拿走。现双方共同财产有住房两处、车库一处、七台河市桃山区娇兰化妆品店一处（包括存货），双方共同债务100万余元。高某某要求与张某某解除婚姻关系；按50%的比例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540-3号3单元301室房产、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540-3号车库、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西区民生尚都小区B12栋2单元2102室房产；分割在七台河市桃山区经营的娇兰化妆品店存货价值30万元；银行贷款398882元、个人借款690798元，合计1089750元。
张某某辩称：同意与高某某离婚。高某某在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双方婚后，高某某、张某某及双方子女四人共同居住生活，由于高某某不想让张某某之子与其一同生活，在张某某之子高中尚未毕业时，就让张某某送到部队当兵，没有完成学业。张某某之子退伍后，因高某某不同意出资，张某某之子至今都没有工作，张某某之子的退伍金2万元，被高某某以做生意为由消费掉。高某某从未出资给张某某之子开办洗车行，张某某之子亦未向高某某借过钱。高某某所述双方债务100余万元不属实，高某某确向银行贷款，共两笔49万元，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的40万元现已偿还了部分，高某某在2013年10月21日开庭时自认此贷款尚欠308882元，信用社贷款9万元，除此之外别无债务。七台河市桃山区化妆品店是张某某自己经营的，与高某某无关。高某某于2013年10月22日，擅自将化妆品店撬开，将店内所有物品转移，张某某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不存在张某某将货转移的事实。高某某在诉讼期间，擅自将双方居住的房屋门锁更换，致使张某某有家不能归，张某某在高某某处的贵重物品、金银首饰等不知去向。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540-3号3单元301室、540-3号-23号车库、黑AGH8**号雪铁龙汽车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依法分割；因高某某擅自更换门锁致使张某某贵重物品丢失，责任在高某某，故张某某要求在高某某处保管的室内所有物品、家用电器、家具归张某某所有。
原审判决认为：高某某、张某某夫妻之间的感情沟通上存在障碍，彼此互不信任，现双方均同意离婚，本院准予。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540-3号3单元3层1号房产、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540-3号-23号车库、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西区B12栋2单元21层2102号房产，均系高某某、张某某共同出资及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财产，属双方共同财产，高某某要求按50%的比例进行分割，张某某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准予。上述房产价值合计1273400元，高某某、张某某应各自分得房屋折价款636700元。从有利于生活的角度出发，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540-3号3单元3层1号房产及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540-3号-23号车库，归高某某所有；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西区B12栋2单元21层2102号房产，归张某某所有；扣除张某某所分得房屋的价值253400元，高某某应给付张某某房屋折价款383300元。关于高某某主张的银行贷款398882元、个人借款690798元问题。高某某、张某某婚后向银行贷款，现实际未偿还部分应为279784元，属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高某某、张某某共同负责偿还，即双方各负责偿还139892元。考虑高某某分得房产，因该贷款设立了权利负担，故应由张某某负担部分，即139892元，由张某某给付高某某，此债务直接从高某某应给付张某某的房屋折价款383300元中扣除为宜，扣除后高某某应给付张某某房屋折价款243408元。个人借款690798元，是高某某向案外人的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中，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高某某主张七台河市桃山区娇兰化妆品店价值30万元存货及张某某提出黑AGH8**号雪铁龙汽车的问题。高某某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的经销货物及销售情况，不能证实未出售的商品及销售的货款被张某某占为己有，本院不予支持；张某某请求分割黑AGH8**号雪铁龙汽车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准予高某某与张某某离婚；二、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540-3号3单元3层1号房产、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540-3号-23号车库，均归高某某所有；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西区B12栋2单元2102号房产，归张某某所有；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某房屋折价款243408元；三、共同债务：银行贷款279784元，高某某、张某某各负责偿还139892元（此款由张某某负责偿还的部分已冲抵高某某应付给张某某部分房屋折价款139892元）；四、驳回高某某、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案件受理费6816元、鉴定费6000元），高某某、张某某各负担6408元。
宣判后，高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确认双方的共同债务为银行贷款279784元有误。高某某在工商银行和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分别有两笔贷款，其中在工商银行的贷款余额截止2014年9月为279719.84元，在城郊农信的贷款余额截止2014年4月为9万元。两笔贷款余款为369719.84元，双方应各自承担184859.92元；2、原审判决未将690798元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王某某10万元、陈艳群7万元、周某某24000元、沙守志等四人210225元和杜某某银行汇款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原审认定高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未出售的商品及销售的货款被张某某占有与事实不符。高某某提供的视频可以证实张某某转移货品的事实存在，张某某在录音中已明确承认价值30万元的货物是被其拿走的。此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应共同分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重新判决；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某某承担。
张某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1、高某某主张共同债务应为369719.84元与事实不符。双方已经偿还完哈尔滨城郊信用社的贷款9万元，且高某某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至开庭时仅尚欠银行贷款余额279784元；2、高某某主张个人借款690798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事实严重不符。高某某于张某某对外没有任何债务，高某某个人也没有任何债务。高某某一审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相关证人未出庭，不能证明个人债务的存在；3、高某某主张张某某占有未出售商品及销售的货款是错误的。化妆品店内的物品是高某某转移的，高某某主张张某某转移货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审中，高某某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1.银行贷款余额交易明细账一份。意在证明：工商银行贷款截止到2015年3月16日为261262.74元，信用社贷款截止到2014年7月15日已偿还完毕。证据2.高某某用于还贷的银行存折复印件。意在证明：高某某每个月向杜某某借钱还贷，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证据3.高某某给杜某某出具的欠条。意在证明：借款的时间和钱数和存折上的数额相对应，同时证明从杜某某的账户转到高某某的贷款账户。证据4。证人王某某、周某某、杜某某证人出庭作证。意在证明：夫妻共同债务的存在。
张某某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证据为复印件，不具备真实效力，同时也体现不出高某某向案外人借款，并用此款还贷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且杜某某与高某某之间是亲属关系，证言的证明效力有问题。属于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杜某某与高某某是亲属关系，该证言没有证明效力。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都有异议。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证意见为：张某某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证据3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杜成国将借款汇至高某某专门还贷账户，本院予以采纳；证据4中王某某、周某某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证明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对该证言不予采纳。对杜成国的证言，因有证据三佐证，对该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张某某未向法庭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二审认定：截止一审下判前的2014年9月16日，高某某在工商银行贷款余款为279719.84元，在信用社9万元贷款及利息已于2014年7月15日偿还完毕。高某某为偿还工商银行和信用社贷款，向杜成国借款。其中，2014年7月15日，杜某某通过农业银行转款方式向高某某信用社还贷账户支付借款91500元；通过工商银行向高某某工商银行还贷账户分别汇款共计50000元（2014年9月16日之前汇款20000元，包括2014年6月15日5000元、2014年7月14日5000元、2014年8月15日5000元、2014年9月15日5000元；2014年9月16日之后汇款30000元，分别是2014年11月14日5000元、2014年12月14日5000元、2015年1月16日5000元、2015年2月14日5000元、2015年3月14日5000元、2015年4月5日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1.双方尚欠银行和信用社贷款是279719.84元还是369719.84元；2、高某某主张69万余元的债务是夫妻共同的理由是否成立；3、高某某主张与张某某共有30万元货款的事实是否存在。
关于双方尚欠银行和信用社贷款是279719.84元还是369719.84元的问题。原审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一审判决，并将2014年9月份以后未偿还的贷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高某某、张某某共同偿还。而在信用社的贷款9万元已于2014年7月偿还完毕，故该9万元不属于未偿还的贷款范围，高某某请求将该9万元贷款认定为尚未偿还的贷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截止一审下判前，双方未偿还的贷款数额应以尚欠工商银行的贷款279719.84元为准。原审认定双方尚欠银行贷款279784元系笔误，本院一并予以调整。
关于69万余元的夫妻共同债务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原审期间，高某某提交了多份欠据，其中关于给王某某、周某某、高凤杰、刘波、陈艳群、王姐等人出具的欠条，高某某无法证明该债务用于家庭生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不能认定此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给杜成国出具的欠据，二审期间，高某某提交了银行汇款凭据、银行还贷账户明细，可以证明该欠款系从杜成国银行卡汇至高某某还贷专用账户，而且高某某用该欠款分期专门归还银行贷款，因双方均认可银行贷款系用于家庭消费，故针对杜成国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于2014年9月16日后，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的诉争房屋和车库已经判归高某某所有，故此后杜成国向高某某的汇款，应由高某某自行偿还。2014年9月16日之前高某某向杜成国借款，均系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经核对，该夫妻共同债务包括杜成国汇入高某某工商银行专用还贷账户的20000元和汇入信用社专用还贷账户的91500元，总计为111500元，双方应各负担55750元。原审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二审期间高某某提交新证据，可以证明该笔夫妻共同债务的客观真实性，对此，本院予以调整。
关于高某某主张与张某某共有30万元货款是否存在的问题。诉讼中，高某某称化妆品商店中价值30余万元的货品被张某某拿走，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高某某亦存在自行撬开化妆品商店的行为，张某某据此辩称库存商品系高某某拿走，因双方的主张均无其他佐证予以证实。同时，双方又不能提供进货、销售、盈亏等具体账目明细。故对于高某某要求分割库存30万元商品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本院对此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三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三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540-3号3单元3层1号房产、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540-3号-23号车库，均归高某某所有；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西区B12栋2单元2102号房产，归张某某所有；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某房屋折价款243440.08元；
四、共同债务：杜成国欠款111500元，由高某某、张某某各负责偿还55750元；
五、驳回高某某、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4元，由上诉人高某某8898负担，由被上诉人张某某负担73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波
代理审判员 刘 军
代理审判员 杨 波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