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7民终2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注册地:太原市小店区文华苑D区1号楼2单元1506号，现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南中环街景观360小区7#5单元2602室。
负责人:傅连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明忠，江苏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注册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小丼峪乡小王村新建南街491号，现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兴华北街滨丰苑小区八座1008号。
法定代表人：秦阿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勇，山西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女，1968年12月14日生，汉族，太原市小店区居民，该公司财务部职工。
原审被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夏集镇人民路75号。
法定代表人陈宝平，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山西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长治路103号阳光国际商务B座13层。
法定代表人：武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俊文，该公司寿阳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云峰，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5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与山西欧利来劳务建筑有限公司结算金额为18136843元，实际支付9008753.65元，欠款金额为10928089.35元”错误。1、关于工程结算价的数额问题。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傅连兴个人签名的《“寿阳一品”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算单》这一书证作为证据，仅凭一份项目负责人个人签名的结算单就作为工程造价达一千八百多万元的工程结算价来认定，主观上过于草率，证据上明显不足。况且，依据双方的《劳务扩大承包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予以结算，双方的结算价格仅为一千五百万左右，相差达三百多万元。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理应审查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依据双方劳务合同约定的单价来认定双方实际的结算价格；2、关于上诉人的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为证明已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上诉人提供了《支付山西欧利来劳务公司工程款明细》，并附有详细的财务凭证，证明上诉人的已付款已经高达13959525.65元，而被上诉人提供的仍旧是上面的结算单。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提供的原始财务凭证足以推翻结算单所载内容，片面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无任何依据的结算单，是证据采信上的错误；3、关于结算单是否在胁迫下所签的问题。依据上述两点已经充分表明，结算单上的结算总价和已付款均与事实存在明显差距，该结算单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而从签名的时间、无上诉人的印章、无具体的结算依据等诸多情形来看，上诉人关于该结算单系被上诉人傅连兴个人所签的陈述具有可信度，且能够排除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应该认定上诉人陈述的胁迫事实存在，从而排除对该证据的使用；4、关于被上诉人欧利来公司在一审提起诉讼的证据及2015年1月10日由上诉人的负责人与被上诉人欧利来公司代表人签字的结算单和鑫河湾工地各班组工资欠款明细，这两份材料系上诉人与欧利来公司在年前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发生了上访事件，委托建设单位和政府部门年前支付农民工工资而伪造的结算单，该结算单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应付劳动局及建设单位不付工程款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的一个依据。（二）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关键事实未予查清。1、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被上诉人要求一次性支付全部工程尾款的前提条件有两项：一是法律上的强制性规定，二是双方合同约定。法律上的强制规定是工程需经竣工验收合格，对此关键事实一审判决并未查明。而双方《劳务扩大承包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在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且乙方交全工程相关资料给甲方时，乙方将工程的所有钥匙交给甲方后，甲方付给乙方承包工程款的85%；在甲方完成与建设方的总工程结算与交接后甲方付给乙方承包工程款达到其劳务承包总额的95%”。依据以上合同约定，一审判决应查明以下事实：该工程是否具备竣工验收条件、被上诉人有无移交工程资料及所有钥匙、上诉人已付工程款有无达到应付工程款的85%。一审判决对以上关键事实均未予查明；2、关于原审被告山西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欠付上诉人工程款的问题。本案原审被告成城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以及连带责任的范围，取决于其对上诉人是否欠付工程款。这是本案必须查清的事实。而一审判决仅以成城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就简单认定其不欠付工程款，显然系事实认定不清。综上，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欧利来公司之间尚不具备结算工程款的条件，上诉人也严格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欧利来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1、对于结算单我们认为系双方认真核实工程量、工程单价及核实双方付款情况下签订的，虽然没有公司公章，但是有双方负责人的签字，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970多万元是准确的，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1800多万的工程，仅凭一份负责人签名的结算单就认定以及结算单签订是胁迫签订这两个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提法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法律并无规定，结算单的数量与工程数量之间有因果关系；2、对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2015年1月10日的结算单、2015年3月23日双方财务的对账单，这两份证据显示的对账情况是一致的，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是没有事实依据的；3、结算单显示的情况是工程部分结算与工程验收合格没有必然关系。因为诉争的工程是两栋房（1号楼和2号楼），每栋楼是32层，对双方认可的无争议的部分工程进行结算不是全部，所以我们认为部分工程的结算与合同约定的比例并不冲突。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山西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答辩人是作为原审被告参加本案二审诉讼，一审原告没有就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答辩人并非被上诉人，因此，答辩人请贵院维持一审判决中驳回原审原告及被上诉人对答辩人诉讼请求的判决内容；2、答辩人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将答辩人列为本案诉讼主体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署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答辩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工程承、发包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因此，答辩人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3、答辩人不欠付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华轩建设工程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任何款项。根据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审价，答辩人不仅不欠付上诉人任何款项，而且已经超付。同时，上诉人已经严重违约，答辩人正依法追究上诉人违约责任，由上诉人退还答辩人多支付款项并赔偿答辩人造成经济损失。至今没有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关于答辩人与华轩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的问题，华轩公司对我们提起起诉，我们已经提起了反诉。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驳回被上诉人即一审原告对答辩人诉讼请求的判决内容。
原审被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做答辩。
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山西分公司支付所欠其工程款9738089.35元，山西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依法判令一审被告支付其违约金1653000元;依法判令一审被告结算确认其从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工程量；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31日，山西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开发方与中城建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作为施工方签订了《寿阳鑫河湾国际项目施工（框架〉协议》，开发方拟在寿阳县开发鑫河湾国际小区的工程，由施工方负责施工其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方式为包工包料。约定工程于2012年8月30日前开工，2014年6月30日交工。双方还于2013年2月3日达成补充协议。2012年8月11日，中城建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与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寿阳县鑫河湾国际商住区劳务（扩大）承包合同》，由中城建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将以上开发工程位于寿阳县朝阳街北漕河路西，名称为“太原寿阳鑫河湾国际商住区”的工程，从基础土方人工清理分项土建施工开始到竣工，完成施工图纸上所有的土建工程项目（交钥匙），按照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2013年5月27日，中城建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与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西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协商达成《协议》，因中城建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无法履行与山西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双方同意解除合同，由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行中城建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同日，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与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书面《变更声明》，载明对原中城建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与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1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作变更，即“总包单位变更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原合同中城建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与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约定的责任和义务由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履行和承担。”2013年5月28日，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遂作为施工方与山西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开发方又签订了《寿阳鑫河湾国际项目施工（框架）协议》，这样，中城建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将以上土建施工劳务（扩大）承包合同的权利与义务全部转让给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由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行土建施工劳务（扩大）承包合同。
2015年1月10日，经过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与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算，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应付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含劳务费）10928089.35元，结算单由双方负责人签字。2015年1月8日，以上双方签订寿阳鑫河湾工地各班组工资欠款明细，确认共欠工资6700735元，也由双方负责人签字。2015年2月11日，以上双方又签订《解决欠薪协议书》，约定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2015年2月25日前支付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农民工工资238万元（即670万元总额的35.5%），剩余部分于2015年付清。如未按期履行，应按未支付部分35%承担违约金。协议签订后，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支付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1190000元，其余未予支付。为此，2016年5月9日，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系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依法成立的分公司，山西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开发商，现拖欠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至今仍欠其工程款（含劳务费）共计9738089.35元，应承担违约金1653000元，山西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诉讼请求判令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山西分公司支付所欠其工程款9738089.35元，山西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依法判令一审被告支付其违约金1653000元；依法判令一审被告结算确认其从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工程量；并承担诉讼费用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对山西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城建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寿阳鑫河湾国际项目施工（框架）协议》、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山西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寿阳鑫河湾国际项目施工（框架）协议》、中城建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与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寿阳县鑫河湾国际商住区劳务（扩大）承包合同》、中城建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与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山西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协商达成《协议》、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山西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的《寿阳县鑫河湾项目三方协议（补充）》无异议，均应按协议履行。2015年1月10日，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经与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算，应付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含劳务费）10928089.35元，该《结算单》有双方负责人签字，应予确认；2015年1月8日，以上双方签订寿阳鑫河湾工地各班组工资欠款明细，确认共欠工资6700735元，也有双方负责人签字，应予确认；2015年2月11日，以上双方又签订《解决欠薪协议书》，也有双方负责人签字，应予确认。《解决欠薪协议书》约定，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2015年2月25日前支付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农民工工资238万元（即637万元总额的35.5%），剩余部分于2015年付清。如未按期履行，应按未支付部分35%承担违约金。协议签订后，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支付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1190000元，余款9738089.35元未予支付。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判令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山西分公司支付所欠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9738089.35元，并支付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违约金165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诉讼中，山西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证据并说明已不欠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山西分公司任何款项，故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诉讼要求山西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依据，该院难以支持；至于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结算确认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工程量，该请求不明确、具体，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责任支付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含劳务费）共计9738089.35元，并支付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违约金1653000元。（二）驳回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余之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本案所涉工程款是否已做结算，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本案中，上诉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被上诉人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按照劳务分包协议的约定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上诉人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含劳务费在内的工程款。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基本案情及在卷证据，2015年1月10日，上诉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其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确认上诉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剩余未付被上诉人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为10928089.35元，并形成《结算单》由双方负责人签字确认；该《结算单》签订后，上诉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仅实际支付被上诉人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1190000元，余款9738089.35元未予支付。基于以上，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就被上诉人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公司所施工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上诉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应当按照双方所确认的结算价款向被上诉人山西欧利来建筑劳务公司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款。对于上诉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上诉所持该《结算单》与实不符之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对其上诉称该《结算单》系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之理由，亦因欠缺证据支持，本院难以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47元，由上诉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元晓鹏
审判员 许 俊
审判员 韩 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