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黑12刑终186号
原公诉机关肇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
负责人李臻，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英文，黑龙江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某，女，1993年8月2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男，2013年8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关某某，杜某母亲。
原审被告人王君，男，1985年3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东市，现住哈尔滨市阿城区。2017年4月28日因涉嫌交通肇事被肇东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6月7日被逮捕，同年6月13日执行。现取保候审。
肇东市人民法院审理肇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君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某、杜某要求民事赔偿一案，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黑1282刑初2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29日，因被害人杜某某与其妻关某某闹矛盾，被告人王君与朋友郑某某等人找到关某某进行说和。上午10时许，王君与关某某及关的弟弟李某某、郑某某一同就餐并均饮酒。后将关某某送一宾馆休息，郑某某将杜某某找到宾馆。王君、郑某某、李某某到歌厅唱歌，继续饮酒。晚上王君等三人又与杜某某、关某某一同吃饭。王君、郑某某、李某某继续边吃边饮酒。吃饭期间，王君得知奶奶去世的消息，便准备前往肇东市宣化乡参加葬礼。杜某某主动表示其没有喝酒，其驾驶王君的本田轿车拉着王君、郑某某从阿城去肇东市。车辆驶出高速路肇东市出口后由王君驾驶。当晚20时许，王君酒后驾驶该车在去往肇东市宣化乡途中，在肇宣路由南向北行驶至28公里处时，由于操作不当，致车辆撞至路西侧树上，后又驶入路东侧沟内，造成该车受损、乘车人杜某某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王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案发后，乘车人郑某某报案，肇东市公安局工作人员接警后，立即赶到现场，在肇事现场将被告人王君传唤到案。
现被告人家属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王君赔偿被害人家属因被害人杜某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保险赔偿除外）37万元。被害人家属已对被告人王君表示谅解。
另查明，本田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缴纳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12月31日0时至2017年12月30日24时止。
被害人杜某某，1987年1月25日出生，死亡时30周岁，居住在哈尔滨市阿城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人郑某某、关某某、李某某、王某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事故认定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黑龙江锦融成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原因鉴定意见、王君酒精含量鉴定、事故车辆安全性鉴定、肇事车辆痕检鉴定等，常住人口信息，和解协议、收条、谅解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被告人王君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驾车，由于其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造成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了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君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给予支持；量刑建议适当，给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某、杜某要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合理，给予支持。其代理人提出的辩解意见合理，给予采纳。被告人王君的辩护人提出的第一点、第三点辩解意见正确，给予采纳。提出的第二点意见认为被害人杜某某对事故发生具有严重过错，此点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因现无证据证实事故发生前是杜某某主动让王君驾驶的车辆，所以此点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代理人提出的意见是在一般情况下的理赔原则，忽略了特殊情况下“乘车人”可转换为“第三者”的情形，对其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为根据本案事故现场图和死亡原因鉴定，表明被害人杜某某的死亡应属特定情况下“乘车人”转换为“第三者”的情形，故本院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不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代理人提出的意见。该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人关某某、杜某11万元。被告人王君酒后驾车发生事故，本应从重处罚，但鉴于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又能积极给予被害人家属以赔偿，并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其可依法和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其的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其可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某、杜某共计1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判后，被告人王君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某、杜某服判不上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上诉理由：本案事故发生的瞬间，受害人仍在被保险车上，身份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请求撤销（2017）黑1282刑初2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的判项，并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即王君与杜某某（受害人，殁年30岁）、郑某某均系朋友关系，杜某某与关某某系夫妻关系，李某某系关某某弟弟。2017年3月29日，因被害人杜某某与关某某闹矛盾，王君与郑某某等人找到关某某进行说和。当日中午，王君与关某某、李某某、郑某某一同就餐并均饮酒。当晚，将杜某某找来，王君等人继续用餐并饮酒。期间，王君得知奶奶去世，杜某某主动表示其没有喝酒，由其驾驶王君的本田轿车拉着王君、郑某某从阿城去肇东市参加葬礼。车辆驶出高速路肇东市出口后由王君驾驶。当晚20时许，王君酒后驾驶该车在去往肇东市宣化乡途中，在肇宣路由南向北行驶至28公里处时，由于操作不当，致车辆撞至路西侧多棵树上，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杜某某被甩出车外，摔落在被车撞击的树下，此时，事故车继续逆时针旋转，后尾部撞至树干被弹出又驶入路东侧沟内停止。后郑某某下车，在路人的帮助下，在杜某某北侧不远处找到了受伤的王君。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该车受损、杜某某死亡的后果。经肇东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杜某某生前系受外力作用胸腹部，致闭合性、多发性肋骨骨折，心、左肺、肝、脾粉碎性破裂大失血而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王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案发后，乘车人郑某某报案，肇东市公安局工作人员接警后，立即赶到现场，在肇事现场将被告人王君传唤到案。被告人家属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谅解协议。本案事故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缴纳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此次事故在保险期限内。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
1、证人郑某某的报案笔录及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与被告人王君为说和被害人杜某某和其妻关某某，大家一同吃饭喝酒、被害人杜某某没有喝酒，饭间王君得知奶奶去世的消息，准备去肇东市参加葬礼。被害人杜某某主动开车前往，其便与王君乘杜某某驾驶的王君的车从阿城赶往肇东市，出肇东高速路口王君和杜某某下车去了一趟厕所，被告人王君上车后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在路人的帮助下，在被撞击的树带内找到了王君和杜某某的事实；
2、证人关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大家一同就餐后，被害人杜某某驾驶被告人王君的车与王君、郑某某一同由阿城去肇东市，后发生车祸致杜某某死亡的事实；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中午其与被告人王君、郑某某、关某某一同吃饭、喝酒，晚饭大家还是一同就餐，期间被告人王君说其奶奶在肇东市去世要去肇东，被害人杜某某便驾驶王君的车与王君、郑某某一同去往肇东，途中发生事故致杜某某死亡的事实；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君的车在从阿城去往肇东的途中发生事故；
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事故现场图，证实肇事现场的具体概况，同时说明被害人杜某某死于车外；
6、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王君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7、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王君案发时已取得准驾车型CI执照；
8、黑龙江锦融成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原因分析检验鉴定锦融成法鉴中心【2017】交通鉴字第ZD7147号鉴定意见，证实事故车辆本田牌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为王君；依据现场图及照片，在3＃和4＃树附近的是死者杜某某；依据现场情况及车辆车体痕迹情况分析，车辆驶入路西侧沟内后，左前部首先撞击1＃树，并将1＃树撞断，然后车辆由于左前部受力，车辆将发生逆时针旋转并同时向北滑移，期间右前部及车身右前侧撞至2＃树木，车辆继续旋转滑移，车身右前车门撞至3＃树木，车身右后侧撞至4＃树木，此时，右前车门开启（右前车门由内向外撞击变形，车门呈开启状态为车辆受到外力后，车内人员撞击车门所致），只有乘坐于副驾驶位置的人才会被抛出车外，抛落于3＃和4＃树附近，此时车辆继续逆时针旋转，车辆后尾部撞至5＃树，然后车辆弹出，驶向路东侧停止。
9、黑龙江锦融成司法鉴定中心乙醇定量检验报告锦融成法鉴中心【2017】医检字第387号检验结果，证实被告人王君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86.11mg/100ml，属醉酒驾车；
10、黑龙江锦融成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性能检验鉴定锦融成法鉴中心【2017】交通鉴字第ZD7118-1号鉴定意见，证实事故车辆的制动系及转向系在事故发生前合格有效；
11、黑龙江锦融成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鉴定锦融成法鉴中心【2017】交通鉴字第ZD7118号鉴定意见，证实事故车辆车身左前部、车身右前部、车身后尾部、车身右后侧及右前车门的痕迹，为该车辆与树木接触碰撞所致。未检出该车辆有与其它车辆相互接触碰撞的可比痕迹；
12、肇东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解剖检验死者杜某某：双侧肋骨于肋软骨交界处多发性骨折。心脏离断移位至肝区，左心室有5×3㎝创口，右心室有10×1㎝不规则创口；左肺于肺间裂处断离，断面不平整；双侧后肋呈闭合性、多发性骨折；肝粉碎性破裂；脾粉碎性破裂。背部第一胸椎至骶尾部有60×30㎝肌间出血，相应的肋骨、脊柱多发性骨折。鉴定意见为，死者杜某某生前系受外力作用胸腹部，致闭合性、多发性肋骨骨折，心、左肺、肝、脾粉碎性破裂大失血而死亡。
13、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王君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的年龄；
14、和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王君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家属已对被告人王君表示谅解；
15、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实黑A4Z3**号本田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缴纳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16，被告人王君的供述，与上述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君酒后驾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导致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提出的本案事故发生的瞬间，受害人仍在被保险车上，身份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不应对被上诉人关某某、杜某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肇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现场图、黑龙江锦融成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原因分析检验鉴定意见、肇东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以及同车人员郑某某、王君证言，本案事故发生之前，受害者杜某某在副驾驶位置，当王君驾驶肇事车撞至路西侧多棵树干时，杜某某被甩出车外，摔落在被撞击的树下，此时肇事车继续逆时针旋转撞树后被弹出，驶向路东侧沟内停止。从此次交通事故发生至结束这一时间段内，杜某某的位置发生了从车内到车外的变化，即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当事故结束时，杜某某已经死于肇事车辆之外，从现场勘查情况看，其尸体位于肇事车辆撞断的树下。根据肇东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以及事故现场图中杜某某所在地的位置看，杜某某死于事故车外。另外，从设立交强险制度的目的和保障交通事故受害者的利益出发，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受害者杜某某在特殊情况下由“乘车人”转换为“第三者”并由上诉人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二被上诉人11万元无不当。故上诉人提出的前述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炜
审判员 高小强
审判员 张文全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董慧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