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2244号
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泛亚景观设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佳林路655号306室6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69659234E。
法定代表人：刘兴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潘雪源，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友邦集成吊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工业区北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6702752064。?
????法定代表人：时沈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叶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泛亚景观设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友邦集成吊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泛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友邦公司支付泛亚公司设计费367500元及违约金73500元。事实和理由：一、泛亚公司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泛亚公司已经将展览馆部分的初步设计及施工图纸交付给友邦公司，且可以证明该项设计工作属于按友邦公司要求开展的有效设计工作。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是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来进行设计交流、图纸接受、交付设计成果等。泛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明友邦公司在2016年8月9日向泛亚公司发送了一份会议纪要，要求泛亚公司在2016年8月31日完成展厅及周边区域施工图设计，可以证明展览馆的施工图设计系友邦公司要求开展的设计工作。另外，泛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明泛亚公司在2016年8月31日向友邦公司发送了展览馆施工图及第一版图纸，与友邦公司要求完成的时间一致。泛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十三，举证了展览馆部分的初步设计和施工图集等成果，施工图集载明的内容与合同2.6.2及2.7.3要求的设计成果包含内容一致。二、合同2.6.1条约定无法得出泛亚公司有更大义务决定是否推进软、硬景初步设计及软、硬景施工图设计的结论。合同2.6.1约定“按照甲方同意之总体概念设计方案，乙方将进行深化设计工作，该阶段将具体图示硬景设计大意，供甲方对细部定案及统筹之用”，该条款并没有设定哪一方具有更大或更高的合同义务，因此，一审以该条文来推定泛亚公司具有更大义务，缺乏依据。三。泛亚公司在2016年12月14日回函及其他回函中未声称泛亚公司完成工作至方案深化阶段，或仅要求友邦公司支付设计费至方案深化阶段。泛亚公司在2016年12月14日发送的律师函明确泛亚公司的工作完成至全区方案深化设计阶段及展示楼区域的软硬景施工图设计阶段，并要求友邦公司支付深化阶段设计费及展示楼区设计费。2016年10月14日的回函亦可以证明泛亚公司明确告知友邦公司其工作量已经完成至方案深化阶段，展览馆区域的施工图设计工作已经完成。一审以泛亚公司主张设计费至方案深化阶段为由，对泛亚公司主张的展览馆区域初步设计及施工图设计阶段对应的设计费不予支持错误。四。协议终止后，设计费的结算条件以“实际工作量”来进行结算。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的，按该阶段的一半费用计算，实际工作量超过一半的，按该阶段的全部费用计算。由于展览馆部分的面积不足整个项目的一半，因此泛亚公司按照一半工作量结算，符合合同的约定。展览馆区域的初步设计及施工图纸设计系友邦公司要求的有效工作，由于双方通过电子邮件提交的是白图，并非是晒制的蓝图，因此白图不需要进行签章和签字，属于行业惯例。因此，即使需要晒制蓝图，由于蓝图成本高，通常也是在委托方确认后由设计方晒制并签章。
友邦公司答辩认为泛亚公司存在严重逾期的情形，而且其设计没有通过验收。泛亚公司恶意隐瞒了其设计总监离职的事实，泛亚公司总监离职时设计方案还没有出来，按照合同约定，泛亚公司应赔偿未完成部分50%金额的损失。
泛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友邦公司支付泛亚公司设计服务费367500元（方案深化阶段设计服务费20%为210000元、软、硬景初步设计阶段服务费20%的一半为78750元、软、硬景施工图阶段服务费20%的一半为78750元）；2、友邦公司支付泛亚公司违约金735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友邦公司承担。
友邦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泛亚公司退还友邦公司330750元；2、泛亚公司支付友邦公司各类违约金309750元；3、诉讼费由泛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5年8月21日泛亚公司与友邦公司签订《景观设计咨询服务协议书》一份，约定泛亚公司为友邦公司的“百步工业区集成吊顶生产基地扩建”项目提供设计服务，设计分四个阶段：一、概念设计及方案深化设计咨询；二、软硬景初步设计咨询；三、园景施工图；四、园景施工审查（硬景及软景）。协议约定的设计服务费用合计1050000元。支付进度：1、合同签订后10日内预付概念方案设计阶段57%的款项即合同总金额的25%（262500元）；2、概念设计结束提交设计成果并经友邦公司验收通过后10日内支付剩余概念方案设计阶段43%的款项即合同总金额的20%（210000元）；3、方案深化结束提交设计成果经友邦公司验收通过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0%（210000元）；4、软、硬景初步设计阶段提交设计成果经友邦公司验收通过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15%（157500元）；5、软、硬景施工图提交设计成果经友邦公司验收通过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15%（157500元）；6、园景施工结束并经相关政府部门验收通过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52500元）。另协议第1.1条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成果的十个工作日内反馈意见；协议第二阶段：软硬景初步设计咨询第2.6.1条约定：在乙方提供本阶段服务前，甲方须先支付上一阶段的服务总费，双方另有约定或协商一致的除外；第6.1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甲方已付的预付款；已开始设计工作的，预付款不退且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结算，乙方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的，按该阶段的一半费用计算；实际工作量超过一半的，按该阶段的全额费用进行计算。合同终止的，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支付前述费用、违约金（若有）以及为收取上述费用支出的合理费用。协议签订后，泛亚公司按约定为友邦公司提供设计服务，友邦公司按约支付了支付进度中第1和第2项中的款项共472500元。后泛亚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16日及6月21日将方案深化的设计成果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友邦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泛亚公司提交了其设计的浙江友邦集成吊顶生产基地扩建项目展览馆景观项目（扩初设计图集）及浙江友邦集成吊顶生产基地扩建项目展览馆景观项目（施工图集），但上述图纸中的出图签章、执业签章处均为空白。
一审另查明，友邦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向泛亚公司发出合同终止函，理由是泛亚公司提供的图纸质量严重不符合友邦公司要求，故要求自该函通知之日起终止本合同。
以上事实有双方签订的景观设计咨询服务协议书、往来邮件、泛亚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设计图纸等、友邦公司提供的合同终止函、泛亚公司回函等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泛亚公司与友邦公司签订的设计服务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双方一致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依法解除，故一审法院对此不再赘述。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泛亚公司的诉请及友邦公司的反诉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本诉部分。第一，泛亚公司诉请友邦公司支付方案深化阶段设计服务费210000元并认为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设计成果，友邦公司认为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设计成果必须经过友邦公司指定代表时沈祥先生的确认并将各阶段设计成果的确认作为付款的条件之一，同时，友邦公司只收到概念方案设计成果，另泛亚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严重不符合友邦公司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泛亚公司已举证证明将方案深化阶段设计成果交付于友邦公司，友邦公司否认收到该成果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友邦公司认为其指定时沈祥作为代表对设计成果进行确认，但该项约定只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三阶段：园景施工图”中，而“第一阶段：概念设计及方案深化设计咨询”中并无相关约定；再次，双方在协议的第1.1中约定友邦公司在收到泛亚公司提交成果的十个工作日内反馈意见，但友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泛亚公司在该期限内反馈了意见；另者，友邦公司一直坚称其只收到概念方案设计成果，且该成果提交友邦公司后，友邦公司一直要求泛亚公司修改，但直至合同解除时仍未通过验收，但友邦公司为了督促泛亚公司积极履约，友邦公司支付了概念方案设计阶段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泛亚公司主张的为方案深化阶段设计成果的设计费用而非友邦公司已经支付的设计费用；最后，本案由于友邦公司提出终止履行合同，应根据双方协议的第6.1条规定的方法计算。现双方就合同已经解除并无异议，泛亚公司已将方案深化阶段设计成果交付于友邦公司，友邦公司虽否认收到该成果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泛亚公司诉请友邦公司支付方案深化阶段设计服务费2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泛亚公司诉请友邦公司支付软、硬景初步设计阶段服务费（20%）的一半为78750元及软、硬景施工图阶段服务费（20%）的一半为7875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已经就方案深化阶段设计服务费协商不定、各执一词，虽泛亚公司声称是友邦公司要求其继续进行软、硬景初步设计及软、硬景施工图设计，但根据协议第2.6.1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泛亚公司有更大的义务决定是否推进软、硬景初步设计及软、硬景施工图设计；其次，泛亚公司提交的浙江友邦集成吊顶生产基地扩建项目展览馆景观项目扩初设计图集及浙江友邦集成吊顶生产基地扩建项目展览馆景观项目施工图集图纸中的出图签章、执业签章处均为空白，且未获得友邦公司的认可；再次，泛亚公司在2016年12月14日对友邦公司的回函中也认为其已经完成了全部方案深化阶段的工作内容，友邦公司应当支付设计费至方案深化阶段。综上，泛亚公司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无法支持。第三，关于泛亚公司诉请的违约金7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泛亚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实为合同解除后友邦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友邦公司应支付泛亚公司违约金30000元。
二、关于反诉部分。第一，友邦公司应该退还概念设计阶段的设计费33075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泛亚公司确为友邦公司提供了该阶段的设计服务并得到友邦公司的认可确认；其次，根据双方协议第3.2条及6.1条之规定，泛亚公司完成概念方案设计阶段经友邦公司验收通过后，友邦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泛亚公司要求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友邦公司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泛亚公司已开始设计工作的，预付款不退且友邦公司根据泛亚公司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结算。综上，友邦公司反诉要求泛亚公司返还设计费330750元无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友邦公司要求泛亚公司支付各类违约金309750元，理由为泛亚公司设计进度严重逾期。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出双方就景观设计所需的必备资料一直在沟通和协调，但及时提供景观设计所需的必备资料是友邦公司之义务；其次，友邦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泛亚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逾期提交设计成果的事实。因此，友邦公司要求泛亚公司支付各类违约金30975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亦无法支持。据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友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泛亚公司设计服务费210000元及违约金30000元，合计240000元；二、驳回泛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友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958元，财产保全费2725元，合计6683元，由泛亚公司负担3637元，友邦公司负担30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03元，由友邦公司负担。
友邦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崔逸飞与张铭政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崔逸飞对设计总监DonSharp离职的事实进行确认，并且确认设计总监DonSharp离职前方案还未确定的事实。2、张铭政与Bo的聊天记录，证明张铭政向设计师Bo求证泛亚公司总设计师DonSharp到其工作单位就职的时间，Bo回答2016年11月的事实。3、DonSharp在其本人的脸书上介绍个人履历，其中2014年10月至2016年10月在泛亚公司工作，2016年10月去伦敦工作的事实，证明DonSharp离职的事实。
泛亚公司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崔逸飞从未确认总监离职的事实，另外，证据2中聊天人员的身份无法确认，证据3的内容是可以修改的。
本院认证意见：友邦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系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人员的身份无法确认，不予认定。证据3.是否是设计总监DonSharp的脸书内容，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证据1、2、3均不予认定。
友邦公司在二审中申请张铭政出庭作证，证明张铭政实际收到的邮件附件内容并非是展览馆部分的初步设计和施工图集等成果的事实，张铭政是上海本泽设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该公司是友邦公司的设计顾问，张铭政参与了设计工作。
友邦公司并未提交张铭政身份信息方面的证据，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双方均需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泛亚公司认为其已经完成展览馆软硬景初步设计及展览馆施工图提交设计成果的工作，其可以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软硬景初步设计与软硬景施工图提交设计成果两个阶段全额费用50%的价款。根据双方合同第3.3条的约定，泛亚公司按时间要求完成工作量时，由泛亚公司提供一份小样给友邦公司审查，若工作量不符，泛亚公司应在七日内补全，若工作量符合，则友邦公司应在10个工作日内给出书面确认。双方合同第1.4条约定双方经确认泛亚公司某阶段工作结束后，对应的费用已支付后，泛亚公司才可以进入下一阶段工作。双方合同约定的软硬景初步设计与软硬景施工图提交设计成果为两个阶段的设计工作。按照合同约定，展览馆软硬景初步设计完成前应由泛亚公司提交展览馆软硬景初步设计小样，并由友邦公司进行书面确认，初步设计完成后才可以进入施工图纸提交设计成果阶段。泛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展览馆软硬景初步设计并经友邦公司书面确认。泛亚公司认为其于2016年8月31日发送邮件将展览馆软硬景施工图纸交付给友邦公司，但该邮件载明的附件标题显示为“土建水电植物”，从附件的标题来看无法认定“土建水电植物”系展览馆软硬景施工图纸，而且该邮件附件的内容也未作为证据提交给法庭，附件内容是否属于展览馆施工图纸内容更无法进行确认。况且，在初步设计工作尚未完成的前提下，泛亚公司完成展览馆软硬景施工图纸的工作亦不具有可能性。因此，泛亚公司认为其已经完成展览馆软硬景初步设计工作并已经提交展览馆软硬景施工图纸，缺乏证据支持，其据此主张支付软硬景初步设计与软硬景施工图提交设计成果两个阶段全额费用50%的价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泛亚公司要求增加支付设计费的请求不能成立，其在此基础上提出的要求增加违约金的请求也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泛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灿
审判员 倪勤
审判员 陈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