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民终3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1，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比志（系杜某1之夫），住吉林省长春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2，住吉林省吉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3，住吉林省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4，住吉林省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5，住吉林省吉林市。
上诉人杜某1、杜某2、杜某3因与被上诉人杜某4、杜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2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某1、杜某2、杜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去世时留下的其名下铁安里小区的房产以及涉及房产的《房屋互换协议书》是继承人继承的对象。一审法院关于签了《房屋互换协议书》不动产物权就实现了转移的论述是错误的。按照我国物权法的规定，要实现不动产物权的变更，交付的过程可以不走，但登记的过程必须完成，没有办理登记就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杜某5在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卖掉了自己名下的房产，互换的前提已经被杜某5灭失。一审法院认为杜某5具有将对方具有产权的房产登记在其名下的权利，剥夺了杜某1等人享有的变更登记的权利。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三处错误：第一处，一审法院关于《房屋互换协议书》签订的情况没有认定，对房屋交付的描述纯系杜撰，又忽略了杜某5自1985年起从侵占到霸占被继承人铁安里房产的全过程。第二处，一审法院认为杜某1提供的第二份遗嘱是为了证明铁安里房屋产权应为自己所有，是错误的。杜某1提供该遗嘱是要证明永昌小区房产是杜某1为老父亲争取来的，该房产产权本应为被继承人所有。第三处，一审法院认定杜某1等对《房屋互换协议》无异议是错误的，是主观臆断。3.杜某1等提供了30余份证据，而一审法院仅采信了9份证据，其他证据均未被采信，其他证据对杜某5不利，涉及了一审法院的错误和责任。4.杜某5采用欺诈手段与被继承人签订的《房屋互换协议书》，该协议书是无效的。一审法院确认该协议书有效，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将我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和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作为依据，而没有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和第十四条，是错误的。6.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采取的是有选择地进行质证，质证采取的是群体性的方式，不告知当事人围绕什么来质证，把质证搞成了只对证据是否真实进行判定，根本没有通过质证来弄清证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庭审时草草结束了法庭辩论的程序，取消了双方当事人互相辩论的环节。7.一审法院反复要求杜某1等提起关于《房屋互换协议书》无效的诉讼及要求杜某1等对是否继承永昌小区的房产表态，均属于非法诱导。另外一审诱导杜某1等作出对自己不利的回答，引导杜某5作出对自己有利的回答。
杜某5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某4二审期间未进行答辩。
杜某1、杜某2、杜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分割被继承人杜崑的遗产房屋一处（位于吉林市昌邑区中兴街铁安里小区25号楼5单元1层2号，建筑面积87.78平方米）；2.继承分割诉争房屋的租金2014年1月至2016年10月份共计2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杜崑与赵淑珍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五名子女：杜延令、杜某1、杜某2、杜某5、杜某4。赵淑珍于1982年病故，杜延令于1996年10月10日病故、杜某3系杜延令之子。杜崑于2013年9月17日死亡。
杜崑生前名下登记一处房屋，坐落于吉林市昌邑区中兴街铁路铁安里小区25号楼5单元1层2号（以下简称铁安里小区房屋）（所有权证号：S220229371，建筑面积87.78平方米），根据该房屋档案记载，该房屋由杜崑参加房改取得，1999年10月10日登记在杜崑名下。涉案另一处房屋坐落于昌邑区东局子街永昌小区13号楼1单元4楼12号（以下简称永昌小区房屋），建筑面积56.3平方米，2016年1月21日前登记所有权人为杜某5。
2006年7月6日，杜崑与杜某5签订房屋互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杜崑）名下房屋（昌邑区中兴街铁路铁安里小区25号楼5单元1层2号）在动迁及房改时均系由乙方（杜某5）出资购买，乙方名下房屋（昌邑区东局子永昌小区13号楼1单元4楼12号）在房改时系由甲方出资购买；二、现甲、乙双方将自己名下的房屋与对方互换，互不找差价款；三、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需要将房屋更名时，另一方协助办理更名手续；四、本协议书于甲、乙双方签字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该房屋互换协议书在吉林市昌邑区司法局第三法律服务所由两名法律工作者进行了见证。房屋互换协议签订后，杜崑向杜某5交付了铁安里小区房屋，杜某5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杜某5向杜崑交付永昌小区房屋，杜崑占有、使用该房屋至其去世。
2011年12月杜崑出具我的房产处理办法一份，载明：本人现住吉林市永昌小区十三号楼一单元四楼12号（永昌小区房屋），按法律规定子女应尽赡养老人的义务，我的医疗养老后事处理（含购置墓地）等各项费用由子女共同承担，医疗费均摊，按日轮流护理，如不能护理的，按当时市场护理价的1.5倍出资。考虑二女儿（杜某2）多年无收入，至今无钱办理养老保险，为解决她基本生活费，我决定在她需要办理养老保险时，我向其他四个子女各借一万元先行解决杜某2养老问题，借条和以上赡养办法为条件，方可继承本人房产，继承房产钱包含偿还本人借款。本人过世后上述房产按当时市场价格出售（具体价格由五个子女协商），出售所得均分五等份，如基数超出四万给杜某2补到五等份的平均数，若不是四万就将售房款分成四等分给其他四个子女（不含杜某2）。若子女所尽义务有差等，按上述赡养办法折算，以所尽义务最低的为基数给予多尽义务部分按120%补偿，将卖房所得款补偿多尽义务的，后分成四等份给其他四个子女。我希望你们在今后的日子里能互相团结，互相帮助，经常来往，一家有事大家帮助，以上是我最大的希望。我委托以下人员共同处理此事：卢比志、杜某2、杜某5、杜某1、杜某4、杜某3。其中卢比志没有签名，其他人员均亲自签名。在杜崑死亡后，该房屋被出售，价款为21万元由杜某5保管，2016年1月21日该房屋变更登记所有权人为权明彪。审理中杜某1、杜某2、杜某3表明本案中不请求对该房屋的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铁安里小区房屋是否为杜崑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①根据房屋档案记载，该房屋由杜崑通过房改取得，1999年登记在杜崑名下，杜崑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②2006年7月6日，杜崑与杜某5签订房屋互换协议书，约定：杜崑将自己名下的铁路铁安里小区房屋与杜某5名下永昌小区房屋互换，双方互不找差价款；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了合同，杜某5将永昌小区房屋交付杜崑使用，同时杜崑将铁安里小区房屋交付杜某5使用，双方对房屋互换协议没有争议并按照约定实际履行；③房屋互换协议签订五年后的2011年12月，杜崑出具书面材料—我的房产处理办法，对其占有使用的杜某5名下的永昌小区房屋进行处理，对其去世后该房屋如何处置进行安排，同时委托卢比志、杜某2、杜某5、杜某1、杜某4、杜某3等人办理，杜某2、杜某5、杜某1、杜某4、杜某3均签字确认，证明房屋互换协议签订五年后，杜崑对房屋互换协议没有异议，并以权利人的身份对永昌小区房屋进行处分，而且其处分意见得到继承人的认可。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杜崑生前于2006年对其所有的铁安里房屋已经通过互换形式进行了处分，并且杜崑实际履行了协议，证明杜崑对房屋互换协议没有异议并已经实际履行；5年后杜崑对互换得来的永昌小区房屋以权利人的身份进行处置，并且继承人接受杜崑委托办理此事，证明2011年时杜崑及其继承人对房屋互换协议及杜崑是永昌小区房屋的权利人均无异议，同时对杜崑对该房屋的处置意见亦无异议，所以杜崑生前已经对铁安里小区房屋处分完毕，铁安里小区房屋已经不是杜崑的财产，在其死后该房屋也不能成为杜崑的遗产，所以杜某1、杜某2、杜某3请求继承该房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审理中杜某1、杜某2、杜某3主张杜崑签订的房屋互换协议无效，同时表示另行提起确认房屋互换协议无效的诉讼，但是至判决书起草前仍未提起该诉讼，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互换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对该房屋互换协议作为证据予以评判：对房屋互换协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该房屋互换协议双方当事人主体资格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房屋，该份房屋互换协议能够证明杜崑在其生前将其名下的铁安里小区房屋与杜某5名下的永昌小区房屋互换。同时，杜某1、杜某2、杜某3主张互换的房屋没有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仍为杜崑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杜崑与杜某5签订的房屋互换协议后，未产生物权变动的原因是房屋互换协议没有履行完毕，不会因为房屋互换协议未履行完毕而导致杜某5丧失取得物权变更登记的权利。审理中杜某1主张在互换协议没有履行完毕时，杜某5出售永昌小区的房屋属于中止履行房屋互换协议的行为，侵害了其他人的权利，并导致杜某5丧失了对铁安里小区房屋的物权期待权，一审法院认为，杜某1、杜某2、杜某3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审理中杜某1同时主张铁安小区的房屋归杜某1所有，并提供杜崑生前书写的书面材料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杜某1主张房屋归其所有与本案中其主张该房屋是杜崑的遗产并请求继承该房屋相矛盾，另外，根据该房屋档案记载，该房屋是杜崑参加房改取得，杜某1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杜某1、杜某2、杜某3主张分割铁安里房屋租金，一审法院认为，该房屋自2006年起已经不是杜崑的财产，在杜崑死后也不是其遗产，故因该房屋产生的孳息亦不属于遗产，所以杜某1、杜某2、杜某3主张分割房屋租金不予支持。
审理中杜某1、杜某2、杜某3表示在本案中不主张对永昌小区房屋的继承，故一审法院对杜某1、杜某2、杜某3是否有权继承及如何继承永昌小区房屋，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杜某1、杜某2、杜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0元，公告费120元，由杜某1、杜某2、杜某3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继承人杜崑于2006与杜某5签订了《房屋互换协议书》，将其名下铁安里小区的房屋与杜某5名下永昌小区的房屋进行了互换，应认定杜崑在生前已经对其名下铁安里小区的房屋进行了处分，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仅是《房屋互换协议书》的履行内容之一，故该房屋已不属被继承人杜崑的遗产，杜某1、杜某2、杜某3关于铁安里小区的房屋仍属于杜崑遗产的主张不成立。杜某5虽保管永昌小区房屋的售房款，但并不能以此否定房屋互换的事实及后果，且杜某5同意将该售房款作为杜崑的遗产进行分割，故杜某1、杜某2、杜某3关于房屋互换的前提已经被杜某5灭失的主张不成立。
杜某1、杜某2、杜某3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杜某5是采用欺诈的手段与被继承人杜崑签订的《房屋互换协议书》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互换协议书》有效，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并进行了法庭辩论，程序合法。
杜某1、杜某2、杜某5、杜某4是同胞兄弟姐妹，本是同根所生，血脉相连，在出现矛盾时，应本着互谅互让、互相团结、互相帮助的原则，处理好亲情与利益之间的关系，舍小利而顾大义，尊重被继承人杜崑的意愿，让老父亲杜崑在九泉之下能够安息。
综上所述，杜某1、杜某2、杜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上诉人杜某1、杜某2、杜某3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浩
审 判 员 任宝君
代理审判员 郭立坤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任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