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民终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博翔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东莱街道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立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高，男，195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峰，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仙春，男，195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法进，浙江法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安徽省芜湖县红杨水上运输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湾址镇荆江西路85号。
法定代表人：尹德荣，董事长。
原审被告：张茂海，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博翔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高、陈仙春，原审原告安徽省芜湖县红杨水上运输公司（以下简称红杨公司）、原审被告张茂海航道、港口疏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翔公司和原审被告张茂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被上诉人张明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峰、被上诉人陈仙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法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红杨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张明高、陈仙春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明高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未结算的工程款为1078970元，应结合疏浚合同条款以及先前的结算凭证认定欠付工程款。博翔公司和张明高均认为根据口头约定应将欠付工程款支付给张明高，然后张明高再与陈仙春另行结算，一审判决仅根据陈仙春一人的陈述即否定上述约定内容不当。张明高与吴启明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是附条件生效的合同，该合同双方未签订交接协议的原因是张明高擅自将船舶开走，导致无法签订交接协议，张明高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视为条件已成就，即合同生效。在《船舶买卖合同》生效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冲抵购船款，博翔公司与张明高之间的工程款项已经结清，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
张明高辩称，博翔公司确认张茂海有权代表该公司进行付款，对工程款总的支付数额有权进行结算确认，张茂海的行为后果归于公司。一审法院对于未结清的工程款是1078970元事实清楚。对于博翔公司而言，欠款的数额是事实，张明高与陈仙春是合同的利益方，无论向谁支付，博翔公司都逃避不了支付上述工程款的责任。船舶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的生效条件是2013年12月1日在山东省龙口港交船并交接仪式，因此船舶买卖合同所涉及的船舶并没有交接和签订交接协议，因此船舶买卖合同生效条件不成就，合同未生效。博翔公司提交的船舶抵押协议为复印件，其记载的相关内容与博翔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与购船款相互抵消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双方的工程款已经结清的说法根本不成立。
陈仙春辩称，博翔公司认可张茂海是有签署工程结算单的权利，且该结算单记载的比较清楚，对工程的总额、已支付的金额、欠款的金额均做了详细的记载，且在结算单上签名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工程款107897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案是重审后的二审，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中明显记载了博翔公司的主张是即使拖欠工程款，也应由张明高和陈仙春共同向山东博翔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这是博翔公司的代理人张茂海在上次上诉的时候的理由。说明，博翔公司这次的上诉理由与以前的张茂海的上诉理由是矛盾的。博翔公司反反复复，对基本事实的陈述不一致。博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向张明高一人履行义务，那么，如果博翔公司与张明高之间有其他的船舶的抵债行为，也应该与陈仙春无关。从重审的庭审情况看，博翔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张明高之间有船舶的抵债行为。就是说，博翔公司所谓的船舶抵债的说法是没有证据支撑的。因此，陈仙春认为博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
红杨公司未陈述意见。
张茂海述称，同意博翔公司的上诉意见。
红杨公司及张明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茂海向红杨公司及张明高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1078970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博翔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张茂海与博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陈仙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工程款1078970元及利息应由张茂海与博翔公司连带支付给张明高与陈仙春，诉讼费由张茂海与博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6日，作为乙方的张明高、陈仙春与作为甲方的博翔公司签订合同，就西海岸人工岛回填疏浚工程事项达成一致。该合同约定了工程项目的基本情况，包括工程名称、地点、承包范围、基本参数、合同价格、款项支付方法、工程期限、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其中，合同约定施工船舶为国良63抓斗船组；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所有资料安排施工船舶并确保正常施工；疏浚综合单价为9.5元/方，工程进度款按每月双方认可后的工程量的100%支付乙方，每月按业主要求时间报总进度，与业主同步支付进度款。该合同甲方由博翔公司加盖印章，乙方由张明高与陈仙春签字。
本案所有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张茂海与博翔公司代理人不清楚具体施工船舶，红杨公司、张明高、陈仙春确认实际履行合同的船舶为国良63抓斗船组，国良63抓斗船组包括张明高提供的挖泥船与陈仙春提供的泥驳船。陈仙春称自始至终由其提供泥驳船施工，张明高与红杨公司称陈仙春部分施工后即离开，但是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红杨公司、张明高称，各方口头约定，工程款由张茂海支付张明高，张明高再与陈仙春结算。陈仙春称，各方口头约定支付给张明高与陈仙春一人一半。张茂海与博翔公司称，博翔公司接到张明高与陈仙春口头指示，说工程款支付张明高，张明高再与陈仙春结算。张明高与陈仙春确认，张明高有权代表陈仙春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张茂海与博翔公司确认，张茂海有权代表博翔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
红杨公司、张明高、陈仙春称涉案施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但未能举证证明业主何时支付进度款，张茂海与博翔公司称不清楚。
2013年10月5日，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总结算单载明涉案工程款总额人民币3762000元，总支付2683030元，结余工程款（工程款总额-
总支付）人民币1078970元。该总结算单为打印件，落款处左侧印有“山东博翔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代表：”的字样右侧印有“国良63抓斗船组代表：”字样，左侧由张茂海在“代表：”后签字，右侧由张明高在“代表：”后签字并加盖了“国良63”抓斗船的船章。
就涉案工程，张明高已收到工程款2683030元，张茂海与博翔公司没有向陈仙春支付过工程款。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078970元，张茂海与博翔公司除其主张的粤南方218轮船款抵销外，没有支付过。红杨公司、张明高、陈仙春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张茂海与博翔公司主张支付该款项。
张茂海与博翔公司称张茂海为博翔公司总经理，有权处理涉及公司经营管理的一切事务，包括承揽工程、签订合同、工程结算等。红杨公司、张明高、陈仙春称张茂海与博翔公司系挂靠关系，但是没有举证证明。
2013年11月22日，张明高与吴启明签订船舶买卖合同，买船方为张明高，卖船方为吴启明，担保方为张茂海。该船舶买卖合同载明，船舶名称为粤南方218，关仓价格148万元。买卖合同生效在船舶交接的同时支付购船款的50%，待船舶证书及产权全部转让给张明高后付清余款50%，购船款全部由张茂海转交给吴启明。2013年12月1日在山东省龙口港交船并签交接协议后合同生效。
张茂海与博翔公司称张茂海代表博翔公司在该船舶买卖合同上签字。
张明高与张茂海与博翔公司均称没有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接协议，粤南方218所有权人没有变更为张明高。张明高称该船没有交付，张茂海与博翔公司称已经交付，但是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张茂海与博翔公司称粤南方218购船款已交付吴启明，即已抵销了吴启明对博翔公司负有的债务。
张茂海与博翔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吴启明对博翔公司负有债务。
另查明，“国良63”登记所有人为红杨公司，2010年-2015年租赁人为芜湖海顺航运有限公司。张明高与红杨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船舶挂靠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航道、港口疏浚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权利人与义务人是谁；二、债权数额；三、船舶买卖合同是否生效并履行，是否抵销本案疏浚合同下的工程款；四、利息的计算。
一、涉案疏浚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抬头部分与签章情况相一致，甲方为博翔公司，乙方为张明高与陈仙春两人。合同中没有出现张茂海个人，张茂海也未在合同上签字。合同中没有体现张茂海与博翔公司的关联，张明高、陈仙春与红杨公司既没有举证支持其所主张的张茂海与博翔公司的挂靠关系，也没有举证支持其所主张的该合同甲方实际履行人为张茂海，故张明高、陈仙春与红杨公司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张茂海虽然在工程总结算单上签字，但是载明系作为博翔公司的代表签字，博翔公司认可其有权代表其签署工程结算单，又有张茂海为博翔公司员工的证据佐证，故法院认为合同的当事方分别为博翔公司和张明高、陈仙春。
该合同中张明高和陈仙春作为合同的一方签署，合同中载明张明高与陈仙春作为合同一方共同履行施工义务，两人也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合同没有记载两人内部关系如何处理，也没有记载分别向两人支付或者向其中一人支付工程款的事项。各方对此没有书面约定，对口头约定的表述不一致，且无充分证据证明。故就该合同工程款的收取而言，张明高与陈仙春为共同债权人。
对于红杨公司在涉案纠纷中的法律地位。法院认为，红杨公司仅系施工所涉“国良63”轮的登记所有人，红杨公司与张明高虽主张二者系挂靠关系，但本案疏浚合同并非其所称的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红杨公司的名义签署或履行，故红杨公司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其索要涉案疏浚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债权数额。张明高、陈仙春与红杨公司认可债权数额为1078970元，博翔公司、张茂海认为仅系对该工程结余尾款的一个初步草稿，需要张茂海回博翔公司最终确认，并加盖公司公章。但是博翔公司已确认张茂海有权代表公司就工程进行结算，张茂海的行为后果归于博翔公司。且，该工程总结算单具体明确，对工程款总额，总支付数额，结余工程款均有记载，且由有权进行结算的人员的签字，故法院认可债权数额为1078970元。
三、船舶买卖合同是否生效并履行，是否抵销本案疏浚合同下的工程款。该船舶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的生效条件为2013年12月1日在山东省龙口港交船并签交接协议。该条件成就包括时间、地点、交船及签交接协议。对于是否已在约定的时间、地点交船，张明高与张茂海的陈述不一致，但是均确认没有签交接协议，故该船舶买卖合同生效条件不成就，合同未生效。
该合同约定船价148万元。买卖合同生效在船舶交接的同时支付购船款的50%，待船舶证书及产权全部转让给张明高后付清余款50%，购船款全部由张茂海转交给吴启明。船舶买卖合同尚未生效，张茂海支付购船款给吴启明的条件不成就。博翔公司、张茂海称其已实际履行船舶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义务，其履行方式为抵销吴启明对博翔公司的债务，但是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张明高、陈仙春与红杨公司也不认可。其提交的船舶抵押协议为复印件，且船舶抵押协议实际上约定了博翔公司或张茂海的收益权，并没有约定其对粤南方218享有处分权，也没有约定处分价款支付吴启明的债权。博翔公司、张茂海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吴启明已接受其对船舶买卖合同的履行，且该船舶买卖合同未生效，若其确已抵销，其抵销行为也非履行已生效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张明高对此也不认可。故，对于博翔公司、张茂海已抵销本案工程款的抗辩不予支持。
各方均认可，除主张以船款抵销之外，2013年10月5日签署结算单后博翔公司、张茂海未再支付过涉案工程款。
四、对于利息。疏浚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进度款按每月双方认可后的工程量的100%支付乙方，每月按业主要求时间报总进度，与业主同步支付进度款。现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业主何时支付进度款，经法院询问，博翔公司、张茂海称不清楚，该付款期限无法查明，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
陈仙春、张明高未举证证明提起诉讼之前曾向博翔公司主张债权，其提起原审诉讼的时间视为主张债权时间，法院认为利息应自（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7号诉讼被提起之次日，即2015年1月9日开始计算。综上，本案经青岛海事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博翔船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张明高、陈仙春工程款人民币1078970元；二、山东博翔船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张明高、陈仙春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15年1月9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张明高、陈仙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安徽省芜湖县红杨水上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山东博翔船务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82元，由安徽省芜湖县红杨水上运输公司、张明高、陈仙春负担人民币2914元，山东博翔船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66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博翔公司提供了下列两组证据。
证据一、询问笔录两份，证据内容为，博翔公司就涉案“粤南方218号”船舶进行刑事报案，龙口市公安局龙口边防派出所的边防民警对张明高、及与张明高共有国良63号抓斗船的股东（也是该船的船长）曹建国的询问。证明：（1）张明高和曹建国在询问笔录中都承认涉案“粤南方218号”船舶已经交付，在其实际占有和控制之下辗转去威海石岛、浙江台州、青岛等地施工。由此证明，涉案《船舶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2）张明高认可购船款从工程款中抵扣，涉案工程款因债务抵销而消灭。
张明高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和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笔录的内容和一审张明高提供的合同的内容是一致的。购船款分两次支付，交付船舶的时候交50%，过户手续办好后支付剩余的50%。根据边防的记录吴启明把船交付给张明高。但是张茂海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船款，船舶登记在吴启明的母亲名下，抵押在银行，当时吴启明要求张明高把船舶返还，张明高没有办法，就把船舶返还给吴启明。博翔公司主张的购船款和工程款抵消不成立，因为148万元的购船款没有支付。
陈仙春质证认为，从询问笔录看，写的是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如果是刑事案件的话，犯罪嫌疑人是谁？作为刑事侦查的证据作为民事主体的博翔公司是不可能拿到的，这属于侦查秘密。证据来源我们认为是不合法的。把张明高作为证人，也是没有相关依据的。公安机关在既没有犯罪嫌疑人也没有其他被害人的情况下，仅仅对于张明高和曹建国进行询问，也是不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的。尽管从询问笔录里面提到的关于船舶买卖的问题，船舶买卖的主体应该和陈仙春无关。因为买卖关系的债权与工程款的债权债务的双方是不一致的。所以，他们之间的船舶买卖款不管有没有，应当都与工程款无关。根据询问笔录，所谓的“粤南方218”轮的船主应该是吴启明的母亲，即使双方需要买卖，也应该是吴启明的母亲和张明高之间的关系。吴启明和张明高之间不管有没有买卖关系，吴启明无权对“粤南方218”轮进行处分，买卖合同是无效的。博翔公司与张明高之间将购船款抵消工程款，在没有征得陈仙春同意的情况下，也是无效的。
张茂海质证认为，在本案中对所有问题的意见都同意博翔公司的意见。
本院认为，因当事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询问笔录中虽有张明高对交船、还船过程的陈述，但在缺少合同另一方吴启明的情况下，询问笔录记载的陈述事实不足以判断《船舶买卖合同》是否生效，至于以船舶购买款能否抵销工程款应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在本判决书的本院认为中综合认定。
证据二、收据14张。证据内容为吴启明与博翔公司之间的借款及修船款收据。证明事项：证明吴启明因“粤南方218号”船舶的打捞及维修等事项欠博翔公司142.6万元，吴启明无力偿还，由此签订船舶抵押协议，吴启明将“粤南方218号”船舶交由博翔公司管理，约定该船经营产生的收益归博翔公司，这是签订船舶买卖协议的背景，也是博翔公司作为船舶买卖协议的担保方约定“购船款全部由博翔公司转交给吴启明的原因。
张明高质证认为，对14张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查实吴启明和另外一人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再者，修船款或借款和本案无关，因此对这组证据的三性都不予认可。
陈仙春质证认为，收据是由山东博翔船务工程有限公司自制的，案外人有时候写的是吴启明，有时候写的是吴启宏，还有客户名称是空白的。无法核实收据的真实性，所以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
张茂海质证认为，在本案中对所有问题的意见都同意博翔公司的意见。
本院认为，虽然博翔公司在审理中提供了上述收据原件，但因缺少收据中签字人吴启明的证言或证明，对于该组证据中的签字人是否吴启明本人无法判定，上述借款或修船款是否偿还无法查明，对于博翔公司主张的吴启明欠付款项的事实不予认定。
另，在本案审理中，博翔公司放弃其上诉状中关于“博翔公司和张明高均认为根据口头约定应将欠付工程款支付给张明高，然后张明高再与陈仙春另行结算，一审判决仅根据陈仙春一人的陈述即否定上述约定内容不当。”的上诉理由。在审理中，博翔公司还陈述对于欠付工程款107897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因博翔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放弃了部分上诉理由并且陈述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和张明高、陈仙春、红杨公司起诉时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一致，故对该部分内容不再予以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的其他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博翔公司能否以购船款抵销所欠的工程款或者是否以购船款抵销了工程款。
博翔公司在本案的审理中主张无需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其代为张明高支付的购船款符合法定抵销条件并已经按照约定抵销了应支付的购船款。本院认为，博翔公司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具体认定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根据上述规定，法定抵销的条件之一为当事人互负债务，本案中，博翔公司欠付的是张明高、陈仙春两人共同的工程款，博翔公司主张的所谓《船舶买卖合同》是张明高一人同案外人吴启明订立，即便博翔公司支付购船款也是为张明高一人支付，因此，博翔公司主张的用以抵销的债务即便存在也是张明高一人对博翔公司的债务，因债务主体不对应，博翔公司主张的法定抵销不符合当事人互负债务的抵销条件。第二、博翔公司已经在审理中陈述，其未向《船舶买卖合同》的卖方吴启明支付购船款，博翔公司是以吴启明欠付其借款、修船款将《船舶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卖的船舶抵押给博翔公司并将船舶的使用权交付给博翔公司以船舶收益偿还所谓的借款和修船款，博翔公司将船舶的使用权交给张明高后，就等同于向吴启明交付了《船舶买卖合同》项下的购船款，其对吴启明的债权抵销了张明高应对吴启明应付的购船款，也构成了张明高对博翔公司的债务。但因博翔公司未能提供其与吴启明签订的《船舶抵押协议》原件，且无吴启明对船舶抵押合同的认可，博翔公司也没有提供船舶抵押登记的证明，因此，对于博翔公司主张的船舶抵押合同关系无法认定，因博翔公司无实际付款行为，也没有证明与吴启明间存在以欠付债务抵销购船款的约定，因此，对博翔公司主张的张明高欠付其支付的购船款的事实无法认定。第三、博翔公司虽在本案中提交了14份收据用以证明吴启明欠付博翔公司的借款、修船款，但在本案审理中，本案所有当事人均提出不能提供吴启明的住址和联络方式，在本案无法追加吴启明作为第三人以及没有吴启明出具证明的情况下，无法查明收据中的签字是否吴启明本人所签，无法核实上述收据中的款项是否已经归还，也无法查实吴启明是否对博翔公司存在债务，更无法认定博翔公司以抵销债务的形式为张明高交付了购船款。法定抵销的另一条件是债务数额确定且已到期，博翔公司既不能证明张明高所负债务是否存在，也不能证明债务已到期，不符合法定抵销条件。第四、张明高虽在龙口市公安局龙口边防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由张茂海用欠付的108万工程款付给吴启明作为购船款，但其作出指示时，张明高尚不对博翔公司负有债务，也没有明确表示债务抵销的意思，该指示应是对合同项下应付工程款对第三人支付的约定而不是债务抵销的约定，除此之外，张明高与博翔公司或者张茂海再无债务抵销的约定，因此，博翔公司提出的债务已按约定抵销的理由亦不成立。博翔公司应当向张明高、陈仙春支付欠付工程款。
因《船舶买卖合同》是吴启明与张明高、张茂海三人签订，且买卖船舶主体是吴启明和张明高，该《船舶买卖合同》是否生效、是否履行涉及到吴启明的合同权益，在吴启明未参加诉讼、未作证的情况下，仅凭张明高、博翔公司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合同未生效、未履行。博翔公司因不符合法定抵销条件而不能抵销债务，但并不妨碍其以张明高等人欠付其债务另外主张权利，博翔公司可就其债权是否存在，是否应当支付等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所述，博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82元，由山东博翔船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童
审判员 董 兵
审判员 冯玉菡
二〇一七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李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