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大华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关河西路180号。法定代表人：凌子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霞，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林军，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良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钟楼区怀德中路48-1002号。法定代表人：陈文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冶昂，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大华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良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璟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3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税收损失254620.27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就未开票情形的约定，并未作出限定性的约定，没有排除所得税损失。二、缴纳地方税虽系法定义务，但是因一方违反开具发票的法定和约定义务，从而提高了所缴纳税费金额的损失，受损方有权主张该损失。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良璟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大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良璟公司赔偿大华公司税收损失254620.27元；2、本案诉讼费由良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良璟公司诉大华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该案良璟公司诉讼请求为要求大华公司支付其款项290万元。该院于2017年3月28日依法作出了（2016）苏0404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书，现该判决已生效。大华公司与常州盛格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格恒公司）存在委托出口代理关系，盛格恒公司作（委托方）与大华公司（受托方）签订《委托出口代理协议》一份，合同约定了委托方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如下责任：1、确保在其货物出运之日起60天内向受托方开具出口货物增值税发票，逾期应承担一切出口退税风险，如开不出增值税发票将向受托方补交出口货物价值17%的税款；2、委托方承担出口货物的一切收汇风险，承担委托出口货物业务操作中的报关、商检、国内外运输、银行、保险、港口等一切费用。受托方责任为：1、协助委托方对外联系、审证、办理商检、制单等一切出运手续和所需的全部文件；2、办理议付、收汇、退税核销等必须手续，收汇后及时向委托方解付货款，并按约定向委托方收取服务费用，汇率以实际收汇银行汇率为准；3、代理费按双方商定价格结算。盛格恒公司因结欠良璟公司债务，于2016年1月12日与良璟公司签订《权益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其对大华公司享有的应收权益合计290万元（该金额如有出入，以实际支付金额为准）转让给良璟公司，用于抵偿其结欠良璟公司的债务款；盛格恒公司及时就本权益转让事宜向大华公司出具转让通知书，并向良璟公司移交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各项证明文件及资料的原件，并承诺今后协助良璟公司向大华公司收取标的权益。同日，盛格恒公司向大华公司发出权益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我司已将我司对贵司的权益，包括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委托出口代理协议》及后续协议(如有)项下贵司所应支付我司的货款290万元人民币(该金额如有出入，以实际付到贵司金额为准)转让给权益受让人常州良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大华公司于同年1月13日收到上述通知。同日，良璟公司向大华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大华公司支付转让款290万元。后经催要无着，诉至法院。（2016）苏0404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认定了大华公司应支付良璟公司转让款金额为641648.04元。在（2016）苏0404民初1454号案件审理中，大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日本丰岛在2016年2月及3月两次向大华公司支付的盛格恒出口货物的货款，实际收汇分别是26657美元、100328美元，共计126985美元，该两笔收汇所对应的合同协议号为DH15048A042/A043/A044/A045/A046/A047/A048/A049（该编号与大华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八组报关单海关编号一一对应），总报关金额为129040美元，按照出口业务退税的规则，盛格恒公司应向大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大华公司与盛格恒公司之间约定了如未能开票，盛格恒公司向大华公司补交出口货物价值17%的税款，但如果由于盛格恒公司未能开票的原因，导致大华公司产生其他损失的，也应当由盛格恒公司承担。（2016）苏0404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补税金额问题作出如下认定：因大华公司与盛格恒公司签订的《委托出口代理协议》约定了委托方如开不出增值税发票将向受托方补交出口货物价值17%的税款，大华公司亦认可良璟公司计算的补税金额119468.1597元系按照合同约定方式计算，法院认定应扣除的补交税款金额为119468.1597元。该款在法院依法认定的大华公司应支付给良璟公司的债权转让款中予以了扣除。2017年5月18日，大华公司向税务局就合同协议号为DH15048A042/A043/A044/A045/A046/A047/A048/A049所对应的八批次货物进行补税，其中缴纳企业所得税222452.06元，滞纳金13569.58元，教育费附加3798.24元、地方教育附加2532.1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3569.58元、滞纳金13.29元，共计251227.87元。另大华公司庭审中认为，大华公司2018年还需缴纳滞纳金产生的所得税3392.4元，大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良璟公司赔偿其税收损失254620.27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大华公司对良璟公司提起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大华公司所主张的税收损失是否有权向良璟公司进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审查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审查主观方面当事人是否具有同一性；客观方面诉讼标的是否相同。通过审查可以看出，本案中系大华公司基于其所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等地方税收支付，向良璟公司主张赔偿，而在（2016）苏0404民初1454号案件中系良璟公司基于受让盛格恒公司对大华公司的债权，而向大华公司主张权利。虽然两案件当事人相同，但两案中的诉讼标的不同，且本案大华公司的起诉并非提起与（2016）苏0404民初1454号案件相反的请求，亦不构成实质上否定前诉案件裁判结果的情形，本案中大华公司对良璟公司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争议焦点2，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委托出口代理协议》中大华公司与盛格恒公司已就盛格恒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合同违约后果进行了明确约定，系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双方约定，盛格恒公司在未能按约开具增值税发票时，应向大华公司承担补缴出口货物价值17%税款的违约责任。在（2016）苏0404民初1454号案件审理中，大华公司已就该违约责任向债权受让人良璟公司提出抗辩，经法院依法认定后对大华公司主张的未开票部分所涉及的17%的税款在良璟公司诉争的债权转让款中作了扣减。另经审查，在前述案件中未开票出口货物与本案诉争标的所涉货物相同，故在良璟公司已承担了未开票的违约责任后，大华公司无理由再行向良璟公司主张其自身的税收支出；其次，大华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地方税费系其法定义务，不能将该责任及于第三人。综上，关于大华公司主张良璟公司赔偿其缴纳地方税税收支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大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2560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4430元，由大华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大华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征收项目的法规依据，分别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及实施条例》、《关于统一地方教育附加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务院的城市维护建设税规定》、《国务院的征收教育费附加的规定》，这四个规定及法律是上诉人在2017年5月22日向常州第一税务局第一分局交纳了本案所涉税收的依据；大华公司实际应当承担的税收清单罗列，证明大华公司收取涉案代理费仅有12418.99元，大华公司只应当承担企业所得税、教育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等税费为3506.13元。良璟公司还应赔偿大华公司税费损失251114.14元。被上诉人良璟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数字是如何计算的不清楚，是上诉人与税务机关核算的，被上诉人不清楚。对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1、税务机关向上诉人征税是行政行为，其法律后果仅约束于行政相关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仅代替第三人盛格恒公司主张债权。其权利义务仅受到委托进出口代理协议约束。3、该协议明确约定如果开不出增值税发票，则向上诉人补交货物价值的17%税款。在前案判决书中就被上诉人承担未开票的违约责任已将补交税金119468.15元，且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中作了扣减，被上诉人已经承担了未开票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无理由再向被上诉人主张自身的税收支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良璟公司是否应赔偿上诉人大华公司的税费损失251114.14元。本院认为：大华公司与盛格恒公司签订的《委托出口代理协议》合法有效。良璟公司根据与盛格恒公司签订的《权益转让协议》，接受了盛格恒公司对大华公司的债权权利同时，也理应承担盛格恒公司所应承担的相应义务。大华公司有权就盛格恒公司的案涉业务所引起的权利、义务向良璟公司提出抗辩或主张。在一审法院的（2016）苏0404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中，虽然确认了良璟公司应向大华公司承担因盛格恒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产生的税费，由于大华公司在前案中没有反诉要求良璟公司承担因盛格恒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导致大华公司所产生的多缴纳企业所得税、滞纳金、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的损失共计251114.14元。现大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构成重复诉讼，良璟公司理应该承担。大华公司不仅提供了税务机关所出具的纳税证明，还提供了相关的税收法律法规，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良璟公司应赔偿大华公司税费损失251114.14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3307号民事判决；二、常州良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常州大华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税费损失251114.14元。三、驳回常州大华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2560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4430元，由常州大华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常州良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常州良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赵德升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