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三终字第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合，男，195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卢正献，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跃生，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宽，男，195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ＸＸ，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天合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3）登民一初字第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天合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正献、张跃生，被上诉人张新宽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3日，张新宽、张进现与杨天合三方签订了《征地出资协议》，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出资征用位于登封市实验高中东段（颍河大道）公路北侧陈俊杰西外墙根西50米，证为集体证，证号为登集用（07）第00001号，面积为6000平方米的土地，三人共同投资，张进现出资41万元（系笔误，三人约定的张进现的出资额实际为40万元），张新宽出资69万元。同日，杨天合为张新宽出具收到条，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张新宽征地款陆拾玖万元整收款人杨天合2011年7月13日”。后张新宽根据杨天合的要求，与杨天合及张进现一块到银行，将自己的出资款项汇至杨天合指定的法院账户。2012年3月21日，张新宽、张进现与杨天合又签订了《附加协议》，约定上述土地北侧有九处建宅用地，分给杨天合三处，张新宽三处，张进现三处。2012年4月，杨天合取得了中岳办三联养殖场所占地及该场北侧的九处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上述土地系集体土地，土地使用证上使用人并未变更（非杨天合）。2012年底，上述土地被划为政府征地范围，土地附属物均被拆除，现尚未领取补偿款。
2013年1月5日，张进现、张新宽以三方约定征用的土地为集体土地，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三方签订的《征地出资协议》及《附加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2013）登民一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确认张进现、张新宽和杨天合于2011年7月13日签订的《征地出资协议》及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附加协议》无效。2013年8月16日，张新宽认为协议无效，杨天合取得利益缺少依据，故对杨天合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杨天合返还张新宽69万元及利息，并由杨天合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2010年11月16日，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登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判令：“一、确认张金周和李建欣、杨天合、孙建军2009年6月3日签订的转让登封市中岳办三联肉兔养殖厂的转让协议无效；二、李建欣、杨天合、孙建军、李建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张金周合同转让款150万元；三、张金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登封市中岳办三联肉兔养殖厂及土地使用证归还给孙建军。”该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7月11日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由杨天合履行协议确定的义务（包括支付申请执行人张金周150万元），后即获得登封市中岳办三联养殖场及该场北侧的九处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2012年4月，该案因和解协议履行完毕而执行终结。
再查明，2013年8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为5.6%。
原审法院认为：张新宽根据《征地出资协议》，向杨天合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去出资款69万元，有杨天合出具的收款条为证，事实清楚。张新宽要求杨天合返还出资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新宽未能举证证明在起诉前已向杨天合主张过返还该款，故张新宽要求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起诉之日，起诉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杨天合辩称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双方的投资款属于合伙款项，属共同所有，该合伙事宜所征用的土地现被政府依法征收，宜待政府对征用的土地进行补偿后清算。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协议约定的土地是集体土地，张新宽、杨天合及张进现无权对该土地进行征用，故协议三方无法对该土地享有权利，土地是否被征收与协议三方无关，故该辩由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杨天合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新宽现金人民币69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计算，自2013年8月15日起付至判定的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杨天合承担。
宣判后，杨天合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本案是张新宽提起的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判决却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且并未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变更理由，明显程序违法。2、本案应当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因为《征地出资协议》是由张新宽、张进现及杨天合三方签订的，三人是合伙关系，合伙的目的是从李建欣、孙建军、李建勋三人手中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即“购买”上述三人手中的土地使用权，而上述三人已实际取得了出让土地的资金。《征地出资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应当由上述三人返还出让土地取的资金，因此，应当追加张进现、李建欣、孙建军、李建勋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杨天合在2012年4月取得了中岳办三联养殖场所占地及该场北侧的九处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这样的认定不能成立。因张进现、张新宽、杨天合三人征用的是集体土地，而集体土地使用权依法不能转让，土地使用权证上的使用权人并未变更，因此不应认定杨天合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再者，即使杨天合取得了土地使用权，也是代表张新宽、张进现共同取得的，并非由杨天合一人取得。三、一审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中，杨天合虽然为张新宽出具有收款条，但杨天合并未将款项占为己有，而是全部用于征用土地。根据（2010）登民二初字第19号判决书的要求，杨天合和李建欣、孙建军、李建勋应共同返还给张金周150万元，张金周须返还登封市中岳办三联肉兔养殖厂及相关土地使用证。而张进现、张新宽为了购买张金周返还的土地和杨天合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并依据该协议分别将出资款交付给登封市人民法院，法院将三人交付的出资款作为执行款交给了张金周，案件才执行终结。由此可知，杨天合并没有实际占用张进现、张新宽的出资款，其要求杨天合返还出资款没有依据，法院不应给予支持。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新宽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张新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新宽答辩称：一、法院有权根据案件情况对案由进行调整，并不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杨天合与张进现、张新宽之间均是单独的民事关系，杨天合要求追加张进现、李建新、李建勋、孙建军参加诉讼没有理由。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杨天合的上诉陈述也恰恰证明了杨天合在与张新宽签订征地协议时就具有欺诈行为，杨天合将从张新宽处收取的款项用于支付其对张金周的欠款，使得生效判决对其确定的义务得以履行完毕，因此杨天合应对张新宽承担返还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请求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属于合同无效后因财产返还引起的诉讼。返还财产是指合同当事人在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对已经交付给对方的财产享有返还请求权，而已接受该财产的当事人则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本案中，因张新宽、杨天合及张进现三人签订的《征地出资协议》及《附加协议》业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无效，故杨天合使用张新宽资金69万元于法无据，应当予以返还。关于杨天合称其没有实际占有张新宽的款项，所有款项均已被用于征用土地，其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杨天合是以合伙征用土地为名收取张新宽69万元，但该款项实际被杨天合用于归还其对案外人张新周负有的债务，并非如其主张用于征用土地。故杨天合以此为由拒绝还款证据不足，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张进现、李建欣、孙建军、李建勋参加诉讼的问题。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张新宽、张进现分别持有杨天合出具的收款收据，在三人所签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张新宽、张进现分别行使财产返还请求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杨天合与李建欣、孙建军、李建勋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杨天合要求追加上述几人参加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杨天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小潭
审 判 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会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