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遂昌县插坑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遂昌县龙洋乡西滩村插坑自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3753994169X。法定代表人：余荣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大鹏，浙江开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旭君，女，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伟，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遂昌县插坑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旭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遂昌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3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遂昌县插坑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浙1123民初2631号判决；二、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错误。案涉借款的合意是基于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定即《关于向股东临时筹资事项的决定》。决定中明确内部借款数额、期限和利率。一审法院认为决定系上诉人内部约定，对外没有效力，被上诉人当时虽是上诉人的股东，但在借款关系中被上诉人系外部债权人，而不是企业内部主体，认为决定对被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上诉人认为决定是公司内部股东集资的决定，而被上诉人是股东之一，虽然她没有在决定上签字，但该决定对她仍有约束力。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会、董事会的决定在没有被法院依法确认无效、撤销之前，对全体股东有效，决定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决定规定的义务，向公司两次缴纳了集资款。原判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在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定上签字，被上诉人不是公司董事，没有参加董事会，因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决议和决定内容，由此认定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上诉人认为双方对借款金额和利息约定无异议是基于双方认可决定内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将决定作为事实和理由的依据予以陈述，并作为证据提交。从被上诉人整个诉讼过程来看，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是根据决定规定的限定金额和借款利率履行股东义务，其对决定内容是明确知道，因此，案涉借款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一年。二、一审认定案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案涉借款期限一年，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毛旭君辩称：一、本案的借款上诉人一直是承认的，并以此为基础至今在向上诉人原股东主张债务承担，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08）遂商初字第513号、（2011）丽遂商初字第730号案件中，上诉人主张的公司债务中都是包括本案的15万元借款。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互负债务，（2008）遂商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确认“剩余债务由原、被告共同确定或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未经双方共同确定或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债务进行结算，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三、本案借款未约定借期，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虽系上诉人公司股东，但未参加2006年12月24日的董事会和股东会，也未在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定上签名，其内容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定系上诉人公司内部文件，并非与被上诉人形成借款合意，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的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定只是为了证实上诉人公司内部决定的借款利率。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毛旭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插坑水电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0万元的利息从2006年12月3日起计算，其余借款本金5万元的利息从2007年2月28日起计算；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插坑水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插坑水电公司于2006年12月3日向原告毛旭君借款10万元，并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款项内容为“暂借”。被告插坑水电公司于2007年2月28日再次向原告毛旭君借款5万元，并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款项内容为“借资”。二份收据均未注明借款期限和利率。上述借款被告插坑水电公司至今未还。庭审中，原告毛旭君、被告插坑水电公司一致认可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25%。另查明：1、该院（2008）遂商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告毛旭君等插坑水电公司原股东，需按一定的比例承担插坑水电公司2007年12月23日前发生的债务及其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等费用；债务由当事人共同确定或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原告毛旭君等原股东应在债务确定的十日内支付给被告插坑水电公司。2、该院（2011）丽遂商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插坑水电公司2007年12月23日前发生的债务及其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等费用总额为4085523.72元，其中包括本案借款15万元在内。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插坑水电公司是否本案借款的债务人；二、原告毛旭君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被告插坑水电公司对其向原告毛旭君借款15万元并无异议，借款人当然就是债务人，是债务承担主体。虽然该院（2008）遂商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插坑水电公司原股东需要承担企业2007年12月23日前的债务，但该判决并未改变被告插坑水电公司系债务人这一事实；也未判令插坑水电公司原股东直接偿还债务，而是判令将款项支付给被告插坑水电公司。故对被告插坑水电公司的债务，仍然应当由被告插坑水电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本案借款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借款，双方当事人未签订借款合同，仅以被告插坑水电公司出具的收据为凭证，但收据无借款期限的内容。2、被告插坑水电公司《董事会决议》的附件——《关于向股东临时筹资事项的决定》虽然载明向股东借款的期限为一年，但这是被告插坑水电公司内部约定，对外没有效力。当时，原告毛旭君虽是被告插坑水电公司的股东，但在借款合同中，原告毛旭君系企业外部主体——债权人，而不是企业内部主体。故被告插坑水电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及其附件《关于向股东临时筹资事项的决定》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毛旭君没有约束力。3、被告插坑水电公司《董事会决议》记录的参会人员名单中没有原告毛旭君，原告毛旭君也没有在《董事会决议》及其附件《关于向股东临时筹资事项的决定》中签字。从现有证据可认定，原告毛旭君不是被告插坑水电公司董事，没有参加董事会。因此，不能认定在借款时原告毛旭君知道或应当知道《董事会决议》及其附件《关于向股东临时筹资事项的决定》的内容。因此，该院认定，本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毛旭君可随时要求被告插坑水电公司归还，诉讼时效从原告毛旭君催告返还借款的合理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现有证据该院认定，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原告毛旭君未向被告插坑水电公司提出还款要求，被告插坑水电公司在法庭上也认可该事实。故原告毛旭君于2017年8月8日向该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综上，该院认为，被告插坑水电公司向原告毛旭君借款后，在借款纠纷发生诉讼时仍未还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借款利率，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认可年利率为25%，系当事人的自由处分权，该院不予干预。综上，原告毛旭君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被告遂昌县插坑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毛旭君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0万元的利息从2006年12月3日起计算，其余借款本金5万元的利息从2007年2月28日起计算；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遂昌县插坑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协议，案涉两张收款收据是双方借贷关系的体现，收款收据中并无对借款期限进行约定。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董事会决议》及其附件《关于向股东临时筹资事项的决定》仅系公司意思的单方体现且被上诉人未在决议中签字，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董事会决议》及其附件《关于向股东临时筹资事项的决定》已经向未参加会议的股东进行披露，故《董事会决议》及其附件《关于向股东临时筹资事项的决定》不能当然约束案涉民间借贷关系的另一方当事人。同时，就上诉人公司原有债务问题，前后股东进行多次诉讼，现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怠于行使其权利。原判依据案涉收款收据所载之内容，认定案涉借款系无固定期限借款有其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遂昌县插坑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海亮审 判 员 朱永红审 判 员 程允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