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刑初24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伟佳，男，1967年9月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为本省广州市南沙区。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锵，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伟佳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由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23日以东检刑二诉〔2017〕6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伟佳及其辩护人李锵到庭参加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院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4月，被告人周伟佳为牟取非法利益，雇佣戴某富、黄某1（二人均已被判刑）驾驶船只到香港水域偷运旧轮胎等货物入境，并约定每出海一次向戴、黄二人各支付500元报酬。后汤某平（已判刑）经黄某1介绍，杨某（已判刑）经他人介绍参与装卸货物，报酬为每出海一次各300元。同年4月24日，黄某1驾驶一无牌船舶（自挂牌为“番机19-298”）与戴某富、汤某平、杨某一起从番禺水域出发行驶至香港青山码头装载旧轮胎1638条、旧轮胎铃184个后返航。当晚23时许，该船行至番禺十八涌水域时被海关当场查获。经海关部门核定，涉案货物偷逃应缴税款112778.11元。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出示了委托检验报关单等鉴定意见,作案工具水泥船一艘等物证，户籍材料等书证，被告人周伟佳及同案人戴某富、黄某1、杨某、汤某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伟佳违反海关监管规定，纠集他人非法运输应当缴纳关税的货物入境，偷逃国家税款，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周伟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全部予以否认,辩称其并不认识同案人黄某1，也没有潜逃。
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周伟佳犯案的事实不清；2、戴某富、黄某1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且二人的供述前后不一致，二人作出的供述可信度低，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3、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按照现行税率重新核算偷逃税额。
被告人周伟佳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00年4月，被告人周伟佳为牟取非法利益，雇佣戴某富、黄某1（二人均已被判刑）驾驶船只到香港水域偷运旧轮胎等货物入境，并约定每出海一次向戴、黄二人各支付500元报酬。后汤某平（已判刑）经黄某1介绍，杨某（已判刑）经他人介绍参与装卸货物，报酬为每出海一次各300元。同年4月24日，黄某1驾驶一无牌船舶（自挂牌为“番机19-298”）与戴某富、汤某平、杨某一起从番禺水域出发行驶至香港青山码头装载旧轮胎1638条、旧轮胎铃184个后返航。当晚23时许，该船行至番禺十八涌水域时被海关当场查获。经海关部门核定，涉案货物偷逃应缴税款112778.11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作案工具：走私货物运输工具“番机19-298”水泥船一艘，同案人戴某富、黄某1走私时使用的摩托罗拉cd928手机两部。
2.赃物：进口旧轮胎1638条、进口旧轮胎铃184条。
3.委托检验报告单：证实涉案物品旧轮胎1638条、旧轮胎铃184个系日本产的旧轮胎和旧轮胎铃。
4.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走私案件偷逃税额表：证实涉案物品偷逃税额为人民币112778.11元。
5.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周伟佳系被动归案，无自首、立功情节。
6.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周伟佳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且无前科。
7.太平海关缉私分局证明、广东省船舶检验局东莞分局证明：证实“番机19-298”系自挂牌船舶。
8.电话簿、机主信息：由广东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番禺分公司提供，证实136××××4888是被告人周伟佳的手机号，139××××2822是被告人周伟佳前妻罗某的手机号。
9.检查记录：证实侦查机关于2000年4月24日在番禺十八涌口依法对“番机19-298”号水泥船进行检查，当场查获并扣押无合法证明的旧轮胎1638条、旧轮胎铃184个，另扣押摩托罗拉手机两部、传呼机两部。
10.刑事判决书：证实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11月1日作出一审判决，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对戴某富、黄某1、汤某平、杨某分别判处刑罚，判决书认定了戴某富、黄某1受本案被告人周伟佳指使到香港走私旧轮胎的犯罪事实。
11.证人戴某富：证实（1）2000年的供述。1999年底，戴某富买来一条船走私红油，后来走私时被海关查到，戴某富跑掉了。2000年4月20日左右，戴某富在涌口见到周某，周问戴是否还在走私红油，戴说船被南沙边检站扣了，现在在卖鱼，周问戴卖鱼生意好不好做，戴说不行，周说要去香港走私旧轮胎，问戴愿不愿意去，在船上负责听电话、联系和上落货，报酬是一次500，戴表示同意。戴某富后来在中山花4万元买了“番机19-298”这条船，维修又花了几千元，都是周某给的钱。船买来后，周某又请了蛇佬（黄某1）做驾驶，报酬是一次500元，蛇佬又请了阿某1（汤某平），周某后来又请了阿某2（杨某）。阿某1、阿某2做搬运，报酬是一次300元。4月24日，戴某富按照约定来到周某家中，周打电话给蛇佬，约在南沙市场见面，三人见面后，由周出钱，买了些船上的生活用品。12点后，戴某富、蛇佬、阿某1、阿某2依次上了船。13时许，周某打电话通知戴某富开船。14时许，戴某富等人从南沙水运码头出发驶往香港，中间没有停留，在香港青山发电厂附近水域与对方一个叫阿某3的人完成旧轮胎装卸。23时许，戴某富等人载着旧轮胎从香港返回到番禺十八涌口水域时被海关人员抓获。“番机19-298”船上有两台手机，分别是戴某富和蛇佬使用，对外联系用戴的手机。周某是番禺南沙镇人，以前是走私红油的，联系电话是136××××4888、139××××2822，其前妻的姐姐与戴某富的哥哥戴某昌是朋友。周某花名叫“鸡头”或“佳头”，戴某富不知道周某是不是其全名，番禺南沙涌口的人都这样称呼其。戴某富不记得“番机19-298”原来的船主是谁，由于该船被南沙港监停了牌，所以未办理过户。原来的船主收钱时有开收据，戴将收据交给周某了。（2）2017年的供述。“番机19-298”的船主是周某，是周某联系戴某富去开船走私旧轮胎的。当时周某让戴某富帮周某去香港走私废旧轮胎，说去一趟给戴某富几百块，戴某富同意了。后来戴某富开着这条船去走私轮胎，被海关抓了，戴某富因此被判了刑。周某的前妻的姐姐曾与戴某富的哥哥戴某昌是朋友，因此认识。戴某富不知道周某是否有别的名字，刑满释放后再没有见过周某。
经辨认，戴某富于2000年和2017年均能辨认出周某（即被告人周伟佳）。
12.证人黄某1：证实（1）2000年的供述（与戴某富的供述基本一致）。黄某1以前在万顷沙农场的时候就认识周某。2000年4月19日中午，周某找到黄某1让其做驾驶，去香港那边运旧轮胎，一次航次500元，并留了戴某富的电话，让其与戴联系。随后黄某1找了汤某平，周某的一个工仔又找了杨某一起运旧轮胎。4月24日，黄某1等四人驾驶“番机19-298”船到香港青山发电厂附近水域装了约900条轮胎，回来的时候被海关抓了。黄某1的号码是138××××7613，周某的号码是136××××4888或136××××6888。（2）2017年的供述。当时周某找到戴某富和黄某1，说有旧轮胎要从香港走私进来，让戴某富和黄某1买船去做，然后大家分钱，戴某富和黄某1觉得有利可图，就去买船了。“番机19-298”是戴某富和黄某1去中山买的，当时花了四万多。后来戴某富和黄某1按照周某的指令，去香港装旧轮胎进来，后来被海关抓了，因此被判了刑。黄某1刑满释放后，没有再见过周某。
经辨认，黄某1于2000年和2017年均能辨认出周某（即被告人周伟佳）。
13.证人汤某平：证实2000年4月23日，汤某平在番禺南沙镇一个路口碰到黄某2，其问黄某2有没有工做，黄某2让其去香港，还问其怕不怕，其以为是走私红油，就说不怕。4月24日，汤某平按照黄某2告诉的船号在南沙水运码头找到一条船，13时许上了船，船上除了黄某2，还有阿福（戴某富）和阿荣（杨某），阿福是船长，阿荣和汤某平是搬运，黄某2是驾驶。当晚，汤某平等四人驾驶船只到香港水域装了很多旧轮胎后返回，在番禺十八涌被海关查到。
14.证人杨某：证实2000年4月24日中午，朋友阿某4打杨某call机问其想不想去香港运一批旧轮胎回来，运费是300元一趟，杨某表示同意，阿某4告诉其船号是“番机19-298”让其自己上船。杨某找到船后上了船，船上有两个番禺人，一个湖南人。当晚，杨某等四人驾驶船只到香港水域装了很多旧轮胎后返回，在番禺十八涌被海关查到。杨某不知道阿某4的全名，曾听别人说阿某4的老板叫“周某”。
15.被告人周伟佳的供述：到案后对其走私犯罪事实一直拒不供认，辩称其不清楚“番机19-298”号水泥船的情况，不认识黄某1、汤某平、杨某、“阿某3”等人。（1）周伟佳从1988年至2000年在广东省内做工地的填土工程，2000年至2007年在福建做工地的填土工程，2007年之后一直在广东恩平横陂镇投资养殖场养猪。周伟佳没有从香港走私轮胎进大陆，也没有走私过红油，从未和走私沾边。周伟佳一直做工程，2000年时其已经很有钱了，不会为了一点钱去走私轮胎。周伟佳的主要事业是做工程，其不清楚戴某富和其他人为什么指认其参与走私。（2）周伟佳不认识黄某1（黄某2）、汤某平、杨某、“阿某3”，没听说过这些人，也没见过面。周伟佳认识戴某富，不记得戴某富的手机号码。戴某富是戴某强的弟弟（戴某强是周伟佳前妻罗某的姐夫），戴某富一直在南沙收鱼，周伟佳和戴某富没有工作上的关系。周伟佳最后一次见戴某富是在1999年，那时戴某富还在收鱼卖鱼，戴某富找周伟佳借了5万元，说要盖楼使用，半年后就还了。周伟佳一直做工地生意，在当地有点知名度，戴某富等人都说认识周伟佳也不奇怪。“周某”不是周伟佳的正式名字，比较相熟的人有时会这么叫周伟佳。（3）2000年，周伟佳听码头上卖鱼的人说戴某富走私旧轮胎被抓了，具体细节不清楚，之后再也没见过面。周伟佳没有参与戴某富走私旧轮胎的事，其是在戴某富被抓了以后才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事前完全不知情也完全没有参与。周伟佳同戴某富关系还可以，之前因为前妻的关系，大家算是亲戚，后来离婚了，也一直当朋友相处。（4）“番机19-298”不是周伟佳的，其从没听说过这条船，也没有安排过戴买船，其与戴没有工作上的联系。周伟佳曾经有4条采沙船，用于内河挖沙、抽砂，不能出海，其只能记个大概船号，三条抓沙船分别是“558”“538”“528”，喷砂船是“555”，这些船是1992年周伟佳在黄阁梅山船厂下单定做的，后来2000年生意转型全部卖掉了，之后其手上没有船。周伟佳从未用过136××××4888和139××××2822这两个手机号，现在手机号是150××××9678，已经用了十多年，再之前的手机号记不清了，大概是“139××××2710”，也用了十多年，除此以外没有用过其它号码。（5）2010年7月左右，海关警察到周伟佳母亲的家里找周伟佳，当时周伟佳不在，海关告诉了周的母亲周被上网追逃，并宣传了追逃政策。事后周伟佳的母亲告诉了周伟佳这件事，从那时起周伟佳知道其被海关上网追逃了。周伟佳认为其没有做什么与海关有关的事，所以没有理会。周伟佳基本上从来不用身份证，只有办过社保、换过二代身份证件用过。周伟佳虽然做生意，但从不用自己的身份证去银行办事，都是走公司帐。
关于被告人周伟佳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回应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周伟佳是否参与走私犯罪，经查，1、同案人戴某富、黄某1二人的多次稳定供述，均证实是被告人周伟佳分别找到戴某富、黄某1二人参与作案，并安排分工。经辨认，二人均辨认出被告人周伟佳。戴某富、黄某1还均证实136××××4888或136××××6888是周伟佳使用的号码。2、同案人杨某供述其经“阿某4”介绍参与本案的走私犯罪，“阿某4”的老板叫“周某”。该供述与黄某1的供述能够吻合。3、被告人周伟佳辩称不认识黄某1，从未使用过136××××4888或136××××6888两个号码。广东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番禺分公司提供的机主信息，证实136××××4888是被告人周伟佳的手机号，139××××2822是被告人周伟佳前妻罗某的手机号，均与被告人周伟佳有关。综上，同案人戴某富、黄某1能够直接指证被告人周伟佳参与作案，同案人杨某、书证电话簿、机主信息能间接印证上述证据，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周伟佳纠集他人参与走私犯罪。二、关于涉案轮胎的应缴税款，本案中海关核税部门依法认定涉案走私货物偷逃应缴税款，鉴定机构及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辩护人所提的“从旧兼从轻”原则应仅针对法律适用问题，并不适用核税标准。故其要求重新核税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伟佳无视国法，纠集他人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国家税款，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周伟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的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并已阐明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伟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31日起执行至2018年11月30日止。罚金须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付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运祎
审 判 员 吕 萌
人民陪审员 万德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莫瑞芬
方彩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