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724民初967号
原告：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澧县望城乡同欢村。
法定代表人：贾凌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简政，湖南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湖南朝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邓福生，男，196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松，湖南德有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辉，临澧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告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欢驾校）与被告邓福生、吴福启、汪党生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6年5月30日立案后，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湘0724民初621号民事判决，邓福生不服该判决，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7年6月2日以（2017）湘07民终33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在本院重审过程中，同欢驾校于2017年9月13日申请撤回对吴福启、汪党生的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同年8月2日、同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欢驾校的法定代表人贾凌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简政与邓福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松、朱传辉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同欢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欢驾校在本案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邓福生返还同欢驾校借款4109007.55元；2、吴福启返还同欢驾校借款220000元；3、邓福生、吴福启、汪党生对上述两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重审过程中，同欢驾校向本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邓福生支付股东分红款1353750元；2、判令邓福生赔偿同欢驾校损失1064537.33元；3、判令邓福生返还借款4109007.55元。事实和理由：同欢驾校于2013年11月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0000元，有自然人股东贾凌波、邓福生、刘茂军、熊新四人，原法定代表人为邓福生。至2014年年底，同欢驾校固定资产达2988441.36元，资产总计9265486.98元。自2015年以来，邓福生以承包的名义对同欢驾校行使管理权，其间聘用吴福启为财务负责人，为了取得常德市常龙驾校的股份和经营权，邓福生、吴福启与汪党生合伙，共同操纵同欢驾校，肆意动用同欢驾校资金，谋求收购常德市常龙驾校原法定代表人曾庆华的股份并意欲取代其经营该驾校，造成同欢驾校财务状况恶化，经营困难，损失巨大。同欢驾校股东遂于2015年年底解除了邓福生所谓的承包合同，并于2016年3月将同欢驾校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贾凌波，收回了同欢驾校管理权。后经初步清查，同欢驾校账户上仅存留现金426255.56元，结清当月教练工资等应付款项后仅余10000余元；邓福生、吴福启、汪党生动用同欢驾校资金3929007.55元，用途不明；邓福生管理期间留下的库存学员1301人，无相对应的库存学员培训费用；邓福生、吴福启、汪党生动用同欢驾校的教练押金1221085元，用途不明。
邓福生辩称：1、发回重审的案件只能针对原审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同欢驾校不能变更诉讼请求；2、同欢驾校主张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审计报告可以证明企业未亏损；3、同欢驾校要求邓福生归还借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借款是企业运营期间的经营行为而非民间借贷行为；4、原审判令邓福生、吴福启、汪党生偿还借款和返还资产，无事实和相关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同欢驾校提交的同欢驾校营业执照复印件、《临澧县同欢驾校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复印件，经邓福生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经对方质证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同欢驾校提交的湘里程审字（2017）第303号《对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财务收支及盈利情况的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系经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并由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真实、有效，且相关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同欢驾校提交的邓福生的客户明细表及相关记账凭证、借条、投资明细、发生额及余额表、2015年11月资产负债表和资产对照表、2015年同欢驾校科目考核情况表，因上述证据证明的相关内容已在《鉴定意见书》中予以阐明，应以该鉴定意见书的内容为准，故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邓福生、吴福启、汪党生共同出具的承诺书、曾庆华的承诺书、合股经营协议书，因其内容上与同欢驾校的诉讼请求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同欢驾校提交的解除承包协议通知书及回复和寄送单据复印件，虽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但系其单方的意思表示，有关解除承包合同的内容既未能被依法确认，亦未得到对方认可，内容上不具有解除承包合同的合法性，故本院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定；同欢驾校提交的齐丽君的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人杜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与同欢驾校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证据锁链，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邓福生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邓福生提交的湖南德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报告，因相关鉴定材料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鉴定程序违法，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邓福生提交的资产负债表、会计报表、询问笔录，与证人杜某当庭作证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证据锁链，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为查明案情，本院依职权向湖南德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简贤吾、同欢驾校财务会计杜某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同时，本院对庭审中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同欢驾校于2012年4月开始筹建，2013年10月29日登记设立，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500000元，设立发起人(股东)四人,各自认缴出资额及持股比例如下：邓福生出资150000元,持股比例30%;贾凌波出资150000元,持股比例30%;熊新出资10000元,持股比例20%;刘茂军出资10000元,持股比例20%。公司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邓福生（后于2016年3月8日变更登记为贾凌波）。2014年6月30日，邓福生与贾凌波、刘茂军、熊新共同签订了《承包协议》，约定由邓福生承包经营同欢驾校，承包期间为2013年11月8日至2016年11月8日；承包人在承包期间对驾校人、财、物有支配权，其他股东有监督、建议权；承包人在承包期间对其他股东以入股资金的实际金额按月息一分五厘分红。2015年12月13日，贾凌波、刘茂军、熊新向邓福生出具《解除承包协议通知书》，以邓福生未履行《承包协议》，且存在公款私存、私自借贷、收入不入账、财务管理混乱等违反公司法、公司章程和公司财经制度的行为，也违反了协议第四条“对驾校进行规范管理，守法经营”的约定为由，根据《承包协议》第四条“其他股东有权停止其经营权利”的约定，通知邓福生解除《承包协议》。湖南里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同欢驾校账面计入实收资本金额为2619880元，其中：贾凌波出资1460000元，熊新出资600000元，刘茂军出资200000元，邓福生出资359880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同欢驾校其他应收款余额6941284.29元，其中邓福生尚欠同欢驾校4109007.55元、贾凌波尚欠1079054.02元、熊新尚欠605049.57元、刘茂军尚欠672221元；其他应付款余额2010602元；2013年11月至2015年12月，同欢驾校账面反映营业收入共计12143795元，净利润1841159.75元。
另查明，包括各股东前期投资，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贾凌波、熊新、刘茂军三股东共出资3260000元，且同意按照3260000元出资款为基数计算贾凌波、熊新、刘茂军的分红。在邓福生承包经营同欢驾校期间，邓福生等同欢驾校四股东均存在向同欢驾校借款、以借支或打领条的形式领取分红款的情形，邓福生亦存在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同欢驾校日常经营的情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邓福生自认在承包经营同欢驾校期间，除用于经营开支和给其他股东分红外，其实际借支同欢驾校的资金为2129000元。
邓福生承包经营同欢驾校前，于2013年6月5日向同欢驾校借款5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邓福生承认该款一直未予偿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同欢驾校能否在本案重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二、同欢驾校与邓福生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否已解除，何时解除？三、作为同欢驾校的承包方，邓福生在本案中应否向同欢驾校支付分红款、赔偿损失并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重审是由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按照第一审程序进行重新审理的一种审判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可以合并审理。据此，同欢驾校在本案重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邓福生关于同欢驾校不能变更诉讼请求，发回重审的案件只能针对原审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承包协议》约定邓福生承包经营同欢驾校的期间为2013年11月8日至2016年11月8日。在承包经营到期前的2015年12月13日，贾凌波、刘茂军、熊新向邓福生发出《解除承包协议通知书》，要求单方解除《承包协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单方解除《承包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条件，或《承包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故《承包协议》并不因贾凌波、刘茂军、熊新向邓福生发出《解除承包协议通知书》而解除。但邓福生在2015年12月后未实际参与同欢驾校的经营，已不能行使承包经营同欢驾校的权利，且2016年3月8日，同欢驾校的法定代表人已由邓福生变更登记为贾凌波，故《承包协议》已于2015年12月实际解除。
关于焦点三。邓福生与贾凌波、刘茂军、熊新共同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承包协议》实际解除后，应依法进行承包结算。湖南里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2013年11月至2015年12月，同欢驾校账面反映营业收入共计12143795元，净利润1841159.75元。邓福生抗辩认为，其承包经营期间的代收代缴费用以及预收账款中培训费均应结转为收入。本院认为，该两笔费用在邓福生承包经营同欢驾校期间并未达到转为收入的条件（考生科目三考试通过后转为收入），亦未纳入本次鉴定的范围，且全部认定为利润不合理，故对上述两笔费用在本案中不宜处理，邓福生可在合伙结算时一并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贾凌波、刘茂军、熊新三名股东共出资3260000元，邓福生实际承包经营24.5个月(2013年11月至2015年12月13日)，按协议约定的月息一分五厘计算红利，共计1198050元。但依据《承包协议》约定，享有分红的权利主体为各股东，同欢驾校无权向邓福生主张分红。故对同欢驾校要求邓福生支付股东分红款的诉讼请求因其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欢驾校请求判令邓福生赔偿损失1064537.33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邓福生在承包经营期间给同欢驾校造成了损失，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湖南里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同欢驾校其他应收款余额6941284.29元，其中邓福生尚欠同欢驾校4109007.55元。该笔欠款中实际包括邓福生向同欢驾校的个人借款、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或打领条的形式领取的分红款以及以个人名义借支但用于同欢驾校日常经营的费用。邓福生亦抗辩其借款中有800000元系用于给贾凌波、刘茂军发放分红款，700000元用于购买常德市常龙驾校股份与其无关，均不应计算为个人借款。本院认为，该两笔借款，涉及到邓福生在承包经营期间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或以打领条的形式借款后给其他股东分红，以及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同欢驾校经营的情形。该两笔借款能否认定为邓福生的个人借款，以及邓福生个人向同欢驾校借款的实际金额，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同欢驾校、邓福生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邓福生自认除用于同欢驾校开支和给其他股东分红外，其实际借支同欢驾校资金为2129000元。邓福生承包经营同欢驾校期间，虽对外以同欢驾校名义进行经营活动，但其向同欢驾校的借款中，未用于给股东分红和未用于同欢驾校经营的部分，应视为个人借款，其与同欢驾校间已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其自认的借款部分依法应承担返还责任。《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邓福生尚欠借款中其未自认部分，同欢驾校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系邓福生的个人借款，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双方可在合伙结算时另行主张。按照《承包协议》约定，邓福生向贾凌波、刘茂军、熊新支付分红款后，其承包经营期间的剩余利润应由其享有。因邓福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各股东支付的分红款金额，且涉及案外人贾凌波、刘茂军、熊新，故对于邓福生应获得的承包收益及同欢驾校各股东尚未享有的分红款，在本案中不宜处理，其均可在合伙结算时一并主张。邓福生承包经营同欢驾校前，于2013年6月5日向同欢驾校借款5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但该款一直未予偿还，邓福生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邓福生应返还同欢驾校借款2179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邓福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179000元；
（上述执行款汇入本院执行款专户，户名：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临澧支行，帐号：43×××53）；
二、驳回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843元，由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761元，邓福生负担240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谌官忠
代理审判员 赵丽娜
人民陪审员 杨孚万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卓 晓
附适用法律文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