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刑一初字第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系被害人之女。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系被害人之妻。
委托代理人陈勇，湖南慈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鹏，男。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11日被湖南省慈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经慈利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3月25日由慈利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慈利县看守所。
辩护人屈煜，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以湘张检诉刑诉（2015）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张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华、周珂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勇，被告人高鹏及其辩护人屈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因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一次。
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2月13日上午，被告人高鹏的父母在慈利县阳和乡杨家坪村街道上赶集时，先后找到被害人李某甲催要债务发生矛盾。10时许，被告人高鹏赶到后，因和被害人李某甲言语不和，在该村张某甲家门前发生扭打，被告人高鹏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将被害人李某甲的左颈部刺伤后逃跑，被害人李某甲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甲系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5年3月11日，被告人高鹏到慈利县公安局自动归案。
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高鹏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高鹏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张某某要求被告人高鹏赔偿丧葬费20000元，死亡赔偿金201200元，被扶养人李某某生活费1353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共计人民币556575元。
被告人高鹏辩称本案因被害人欠账引起，被害人有过错；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
被告人高鹏的辩护人提出：1、公安机关未提取本案的凶器，不能确定被害人左锁骨中段上方的创口系高鹏使用的水果刀所致。2、医院对被害人的施救行为存在不当。3、尸检报告系2007年作出，鉴定人的资格证为2011年6月颁发，证据形式有重大瑕疵。4、本案系邻里之间因民间债务激化引发的矛盾，高鹏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高鹏主动投案自首，具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鹏与被害人李某甲同系湖南省慈利县阳和乡人。被害人李某甲曾以320元的价格赊购被告人高鹏父母家的一头猪崽，一直未给付欠款。2007年2月13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高鹏的母亲王某某在慈利县阳和乡杨家坪村遇见被害人李某甲及其妻子张某某，找二人催要欠款未果，遂将此事告知了其丈夫高某某和被告人高鹏。被告人高鹏与其父亲高某某在慈利县阳和乡杨家坪村张某某的店里找到被害人李某甲，要被害人李某甲出来把事情说清楚。随后三人往高家方向走去，途经杨家坪村张某甲家门前的村道时，被告人高鹏与被害人李某甲发生争执，并扭打在一起，打斗过程中，被告人高鹏右手持一把黑色塑料把柄的水果刀将被害人李某甲的左颈部位刺伤。被告人高鹏随即携带作案工具水果刀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甲被送往医院抢救，同日16时许，被害人李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高鹏在逃跑途中将作案工具水果刀丢弃。2015年3月11日，被告人高鹏到慈利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高鹏的家属支付被害人李某甲的医疗费用3254元、丧葬费84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到案说明证明：2007年2月13日，慈利县公安局许家坊派出所接到报警。同日，慈利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次日决定对高鹏刑事拘留，因高鹏在逃未予执行。2015年3月11日，高鹏在其父亲高某某的陪伴下到慈利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自首。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2015年5月19日10时许，被告人高鹏在慈利县阳和乡杨家坪村2组指认其于2007年2月13日在慈利县阳和乡杨家坪村2组张某某商店门前遇上其父亲高某某，在张某某商店内找到受害人李某甲，随后在慈利县阳和乡杨家坪村2组张某甲家门前的村道上高鹏与李某甲发生扭打并用水果刀刺伤李某甲。
3、慈利县公安局慈公鉴法（2007）第4号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死者李某甲左锁骨中段上方见一处斜形2.5cm长边较齐创口，创口内下角锐，外上角钝，该创口斜向内下，探查发现与胸腔贯穿，致无名静脉破裂，左肺肩部一裂口。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击伤胸部，造成大出血，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4、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高鹏的父亲。2007年2月13日上午10时许，他的妻子王某某回家告诉他，在杨家坪村街上遇到了“李二宝”夫妇，讨要“李二宝”已经欠了二、三年的买小猪的320元钱，但“李二宝”不肯给钱。他听到后就到村街上找“李二宝”讨账，大约11点钟，他在张某某的商店里看到了“李二宝”夫妇，他就问“李二宝”讨要320元钱，这时高鹏从旁边李老八的店子门口走过来了，问他们讲些什么，他告诉高鹏事情的缘由后，高鹏要“李二宝”到他家把小猪钱的事情讲清楚，高鹏就往他家的地方走去了，“李二宝”跟着高鹏身后往他家方向走，他走在最后。他看见“李二宝”和高鹏并排走在一起后，高鹏的一只手抓住“李二宝”的头发，另一只手拿了一把刀，“李二宝”的一只手抓住高鹏拿刀的那只手，一只手抓住高鹏的衣领。他立刻上前想把他们两个扯开，在扯的时候他看到“李二宝”的左边衣领上有血，高鹏的手上也有血。旁边的人将“李二宝”和高鹏扯开，发现“李二宝”的左颈部有血，左边衣领部位也有血，衣领上的血有一个巴掌大一块。他看到“李二宝”颈部出血后，就喊车把“李二宝”送到了阳和乡医院，后又转到慈利县中医院治疗，当天下午4点多钟，“李二宝”经抢救无效死亡。高鹏刺伤“李二宝”后一直逃跑在外地，2015年3月11日，他带高鹏到慈利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她又名王某玉、王某某，是高鹏的母亲。2007年2月13日上午十点左右，杨家坪村赶集，她在杨家坪村街上碰到了“李二宝”夫妇，她找“李二宝”讨要其前年买猪的欠账320元，与“李二宝”夫妇发生矛盾。她感到非常气愤就转身，在路上拐角处碰到她丈夫高某某、儿子高鹏以及李二宝的哥哥。她讲“李二宝”不应该讲蛮话。她丈夫听到后就往“李二宝”方向走去。一会儿，她看见“李二宝”赶场的那个地方围了许多人，她走过去，听见旁边的人讲她儿子出事了，将“李二宝”砍伤了。她赶到“李二宝”身边，看见“李二宝”倒在地上了，有人把“李二宝”扶起，随后她与李二宝的亲人将“李二宝”送到乡卫生院，医生讲血止不住，建议转院，于是又将“李二宝”转到县医院，当天下午她得知“李二宝”已经死了。她看见“李二宝”伤在脖子上。打架前，她看见高鹏在拐角处用水果刀削苹果吃。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2月13日上午，他在杨家坪赶集，看到李某甲、高鹏及高鹏的父亲高某某三人并排朝杨家坪村街上走，走到张某甲家门前村公路上，他看到李某甲和高鹏两人都倒在地上，后来他们两人站起来后，李某甲与高鹏扭在一起，高鹏动手在打李某甲，他就过去劝架。他拉住高鹏的左手，就问高某某是什么事。高某某说李某甲差他的猪钱没给。他叫他们好好说别打架，正在这时，他看见高鹏右手朝李某甲身上左颈部挥去，接着李某甲右手掐住高鹏的右手一翻，他看见高鹏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刺中了李某甲的左颈部。李某甲掐住高鹏的手往外一翻后刀也从李某甲颈部位置抽了出来，这时李某甲的左颈处就流血了。李某甲倒地后，周围的人叫高鹏快走，高鹏就朝杨家坪村村街上走了。李某甲家人把李某甲送去医院。
7、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2月13日上午10时左右，他看见高鹏和李某甲在打架，他跑过去把高鹏拉开，这时李某甲就倒在了地上，他看见李某甲左颈部有一个血口子。李某甲的哥哥赶到现场把李某甲抱去医院。
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2月13日早上，她和她丈夫、哥哥、嫂子到她姐夫张某某家里帮忙卖货。上午八九点钟，高鹏的母亲找到他们夫妻要猪钱，她讲家里麻还没有卖，等卖了之后给钱。高鹏的母亲听了就走了，过了几分钟，高鹏和高某某又来到她姐夫的店子问猪钱的事。高某某对她丈夫说“到我家里去讲一下”，她丈夫听了就和高某某、高鹏往高某某家里走去，她丈夫走在中间，高某某父子走在他丈夫两边。几分钟后，有人跑来对她讲李某甲被别人杀了。她和她哥哥、嫂子赶到张某甲店子门口，她哥哥走到前面的，当她赶到时看见他哥哥将李某甲抱着准备送医院，她喊李某甲但喊不答应，李某甲闭着眼睛已经昏死了，李某甲的脖子左边有伤，身上被血染红了。他们将李某甲送到医院，李某甲在慈利县中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他是死者李某甲的哥哥。2007年2月13日上午，他与李某甲在他姐夫张某某的店子里帮忙，高鹏的母亲找李某甲讨要几年前李某甲买高家小猪的钱，李某甲答应把麻卖后再还账。高母听后就离开了店子。几分钟后，他看到高家父子从高家方向往他姐夫的店子走来，把李某甲叫了出去，三个人离开了店子，一起并排朝高家方向走去的，李某甲走在中间，高鹏的一只手搭在李某甲的肩上。没过多久，有人跑到店子里对他讲，李某甲快被人打死了。他听到后跑出去，在张某甲的店子门前的公路上发现李某甲仰面躺在地上，全身都是血，人已经昏迷，不能讲话。他赶忙把李某甲抱起送到就近的诊所，后来又找到车把李某甲送往阳和乡卫生院，最后转到慈利县中医院，当日下午4时许，李某甲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10、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07年1月13日，杨家坪村赶集，他在他叔叔张某某的店子里帮忙卖货，他看见高鹏的妈妈在店子门前，找李某甲夫妇催要买猪的欠款，双方发生争吵。高鹏的妈妈走后，李某甲一直在他叔叔店子里帮忙。大约十多分钟后，他发现高鹏和李某甲一起朝店子左边顺公路下去了，几分钟后他听说李某甲被高鹏砍伤了。
1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07年2月13日10时许，他正在家里的摊子上忙，看见高某某、高鹏、李某甲三个人在他家门前吵架，他就问高鹏在争什么。高鹏讲李某甲在他家买了猪，一直没给钱。他就劝李某甲没钱就好讲。当时正好有人买东西，他就走了。他在卖货时听见有人喊出事了。他朝那边一看，看到李某甲被别人抱着朝市场方向走了，当时地上有血。
12、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2007年2月13日10时左右，他在自己家店子里，看见李某甲的哥哥李伊峰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李某甲的妻子张某某和岳丈张某丁，往市场方向跑。他跟着跑过去，看见李某甲已经倒在地上，左颈部在流血，人还没有死，李伊峰就把李某甲抱走了。高鹏当时不在现场。
13、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2月13日10时许，她听说她弟弟高鹏把别人打伤了，她父亲把伤者送到了阳和卫生院，她赶到阳和卫生院，听旁边的人说伤者脖子上流血止不住，后来他们把伤者送到慈利县中医院，医院讲病人流了很多血，要输血，她付了2100元钱买血，当天下午，医生告知人已经死了。
14、证人滕某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2月13日上午10时许，杨家坪村赶集，她听说阳和乡李子坪的一个姓李的男人在她店子门口被另一个人杀伤了。
15、证人高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后，高鹏已经逃跑。
16、被告人高鹏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7年年初的一天上午，阳和乡赶集，他从杨家坪的老家准备回自己新屋，在经过杨家坪街道上的时候，看见他爸爸和姓李的人在路上争吵，听到他爸爸向那个姓李的人讨要欠了几年的买猪的账，那个人不肯给，还骂脏话。他就走上前，对那个人讲，你欠他的，多少给他搞点，有什么好争的，你又不是街上的痞子流氓，你只有一只眼睛，是需要人家帮助，你好好讲。那个人听了之后，就骂他，他也就对骂起来。那个人就一拳向他打来，他就用手抓住那个人的手，也一拳打过去，那个人也抓住了他的手，然后他们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摔倒在地上，他在下面，那个人压在他上面，他使劲用手往地上一撑，想爬起来把那个人压住，他手往地上撑的时候，发现他手下面有一把刀，他就顺手拿住那把刀往那个人的肩膀位置戳过去，这时，他爸爸和一个他不认识的人赶过来把他们两个人分开了，分开的时候，那个人用手撑在地上想站起来，但是站不起来，他发现那个人的衣服上面有血，他手中的刀上面也有血，他爸爸就把那个人扶起来，旁边的人就讲把那个人送到医院去，然后他爸爸就扶着那个人找车去了，他也就走了。他到阳和中学和街上转了一圈后，就到原来的阳和小学的宿舍睡到天黑，他醒后准备回家，路上听见别人议论说杨家坪打架的那个大个子到医院后死了，他心里比较害怕，就一直沿着高速公路走到了慈利县城，然后沿着铁路一直往北走，之后就一直在外面流浪。那把水果刀是他之前在广东打工的时候用的。黑色塑料的刀柄，不锈钢刀身，刀身是弯起的，单刃，有尖，整把刀有十五厘米左右长。他当天早上削水果吃后，随手放在口袋里，他和对方扭打过程中，水果刀从口袋里掉到了地上。他在逃跑的路上用这把水果刀挖红薯时用断了，他就把刀丢掉了。
17、慈利县中医院病历资料证明，被害人2007年2月13日12时20分，李某甲因失血性休克原因待查、左颈部刀伤入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6时40分死亡。
18、被告人高鹏、被害人李某甲的户籍资料证明，二人的基本情况。
被告人高鹏的辩护人提交了领条、湖南省慈利县中医院门诊医药费收据、住院病人补交款收据证明，案发后，被告人高鹏的家属支付了被害人李某甲在慈利县中医院因抢救治疗所产生的费用3540元，丧葬费84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鹏与被害人李某甲发生纠纷后，持刀刺伤被害人李某甲，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鹏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高鹏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高鹏辩称本案因被害人欠账引起，被害人有过错。经查，本案因被告人高鹏替其父母找被害人李某甲催要欠款，而与被害人引发打斗，被告人高鹏持刀刺伤被害人。被害人李某甲欠款未还，被告人的父母可通过民事诉讼等其他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被害人的欠款行为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被告人高鹏认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高鹏辩称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经查，被告人高鹏系成年人，对持刀捅刺他人会给他人身体造成伤害具有认知能力。被告人高鹏与被害人扭打过程中，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故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未提取本案的凶器，不能确定被害人左锁骨中段上方的创口系高鹏使用的水果刀所致”。经查，被告人高鹏的供述证明，其持水果刀刺伤被害人的左肩膀位置后携带水果刀逃离现场，其在逃跑途中，已将该水果刀丢弃。证人高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证明，高鹏与被害人打斗时，高鹏持水果刀刺中被害人的左颈部。证人王某某、张某某、张某某、张某丙的证言证明，被害人的左颈部位受伤。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公安机关虽未提取到本案的凶器，但并不影响对被告人高鹏持刀伤害被害人李某甲事实的认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医院对被害人的施救行为存在不当”。医疗行为是否妥当需经专业技术机构鉴定，被告人及其家属未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鉴定，该辩护意见没有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其辩护人提出“尸检报告系2007年作出，鉴定人的资格证为2011年6月颁发，证据形式有重大瑕疵”。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湖南省公安厅于2006年颁发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因过五年有效期，已由湖南省公安厅收回旧证，湖南省公安厅已于2011年颁发新证。该份尸检报告于2007年3月10日由慈利县公安局作出，该份鉴定意见与证人证言、被告人高鹏的供述、慈利县中医院病历资料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鉴定内容真实、客观，本院予以采信。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邻里之间因民间债务激化引发的矛盾，高鹏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高鹏主动投案自首，具有悔罪表现”，经查属实。案发后，被告人高鹏的家属已赔付丧葬费84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高鹏的家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0000元。可对被告人高鹏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张某某提出要求被告人高鹏赔偿丧葬费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被告人高鹏应当赔偿丧葬费24264元（湖南省2014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044元×6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高鹏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高鹏的犯罪事实、社会危害程度、自首及悔罪表现等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2030年3月10日止）
二、被告人高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张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264元（已给付人民币18400元）；
（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涂明珠
代理审判员 张 晓
人民陪审员 屈迎昕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龚姣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八条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拘役执行完毕之日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
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公安部门有关监督管理的规定，服从监督；不得行使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各项权利。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司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