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01刑终52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辉进，男，198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开县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重庆市开县。2009年10月1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5年8月1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梁忠海，男，199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剑阁县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2015年8月1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卢玲生，化名“叶晓雨”，女，199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2015年8月1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陈有前，男，1989年8月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庐江县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2015年9月30日被抓获，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黎喜祥，男，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翁源县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2015年8月1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郑晓一，男，199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永嘉县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2015年8月1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于运苗，男，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菏泽市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2015年9月28日被抓获，同年10月9日被逮捕。
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忠海、陈有前、黎喜祥、段辉进、卢玲生、郑晓一、于运苗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南刑初字第5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段辉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梁忠海、陈有前、黎喜祥、段辉进、卢玲生、郑晓一、于运苗及雷劲松（在逃）等人均系天津天狮发展有限公司非法传销组织成员。为开展非法传销业务，被告人梁忠海等人租住在江西省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老防疫站宿舍东单元301室，并将此作为传销组织窝点。其中，被告人陈有前为窝点负责人，梁忠海掌管窝点钥匙。
2015年4月30日至8月2日，被害人陈某、陆某、徐某、张某先后被以谈恋爱、开火锅店等方式骗至该传销窝点。骗入传销窝点后，被害人陈某、陆某、徐某、张某等四人的手机、证件等物品相继被收缴，并被限制与外界的联系。为让四名被害人早日加入传销组织，被告人梁忠海、段辉进、黎喜祥、郑晓一、卢玲生、陈有前、于运苗及雷劲松（在逃）等人采用上课等方式灌输网络营销的思想并采取跟随、看守、锁门的方法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2015年8月10日12时，被害人张某为了逃离传销组织，通过跳楼的方式进行逃跑，致使身体多处部位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伤情为轻伤一级。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有前、黎喜祥、郑晓一、于运苗的亲属与被害人张某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陈有前、黎喜祥、郑晓一的亲属各赔偿了被害人张某人民币6000元，被告人于运苗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张某人民币20000元。为此，被告人陈有前、黎喜祥、郑晓一、于运苗的行为取得了被害人张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忠海、陈有前、黎喜祥、段辉进、卢玲生、郑晓一、于运苗为迫使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共同非法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七被告人非法拘禁被害人的时间均超过24小时，且限制四人的人身自由，导致一人轻伤的后果，可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有前、黎喜祥、段辉进、卢玲生能当庭认罪，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陈有前、黎喜祥、郑晓一、于运苗的家属已赔偿了被害人张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梁忠海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被告人段辉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被告人卢玲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被告人陈有前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黎喜祥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被告人郑晓一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被告人于运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上诉人段辉进提出其没有实施非法拘禁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梁忠海、陈有前、黎喜祥、卢玲生、郑晓一、于运苗及上诉人段辉进、雷劲松（在逃）均系天津天狮发展有限公司非法传销组织成员。并将江西省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老防疫站宿舍东单元301室作为传销组织窝点。2015年4月30日至8月2日期间，被害人陈某、陆某、徐某、张某先后被骗至该传销窝点，并被限制人身自由。2015年8月10日12时，张某为了逃离传销组织跳楼逃跑，致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刑事照片，证实梁忠海、陈有前、黎喜祥、段辉进、卢玲生、郑晓一、于运苗等人租住在江西省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老防疫站宿舍东单元301室的传销窝点。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因高坠导致轻伤一级。
3、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5年7月被于运苗骗入窝点，后被梁姓男子骗走手机并失去人身自由。吃饭、上课、上厕所都有人跟着。该窝点大门钥匙由梁姓男子保管，梁姓男子不直接参与跟随，而是吩咐家里其他人。陈姓男子负责跟着其，段姓男子也负责看守，上厕所也跟着。叶晓雨也是走哪跟哪，还向其分析行业。还有两个姓李的和一个姓刘的男子整天跟着。其感觉窝点里有人非法营销，无奈之下，选择跳楼。经其辨认，指认卢玲生、黎喜祥、段辉进、于运苗、郑晓一为该窝点的传销人员，并指认陈有前为该窝点的领导。
4、被害人陆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26日其被网友骗到传销窝点。后为逃离窝点才交钱，但仍然不能自由出入。期间，陈有前负责这个家，梁忠海讲课并且威胁其要买产品，于运苗、段辉进上厕所都会跟着，叶晓雨负责陪人聊天、洗衣服，郑晓一负责陪人聊天，给家里做饭，黎喜祥负责聊天，晚上负责在家守夜，雷劲松负责讲课、聊天。被解救的人还有徐婷，陈某不是自愿加入传销的，听陈某说他购买产品加入传销组织受到了威胁。徐婷的师傅是梁忠海、雷劲松，陈某的师傅是梁忠海。平时徐婷、陈某在传销窝点是不能靠近门窗的，用手机打电话跟外界通讯的时候，他们的师傅梁忠海、雷劲松都会在旁边监听，还有在窝点的时候，窝点里面的梁忠海、李琳、于运苗、李祥、段辉进、叶晓雨、郑晓一、黎喜祥、雷劲松都看守过徐婷和陈某，一般是上厕所、洗漱或者在房间走动的时候跟着，他们是谁有空谁跟着的，所以传销窝点里面基本所有人都看守过他们。经辨认，其指认该窝点的传销人员郑晓一、黎喜祥、雷劲松、陈有前、梁忠海、卢玲生。
5、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29日其被网友被骗入该窝点后，被于运苗、李琳等人带入房间，之后梁忠海把其随身手机等物品拿走，并亲自当其师傅，主要负责看守。之后每天会有窝点的人给其上课，梁忠海、李琳、于运苗、段辉进、叶晓雨、郑晓一、黎喜祥、刘加豪、雷劲松、谢宇辰都上过课，其在这个窝点待了一个半月之后在梁忠海逼迫下花了15600元购买了四套产品。但是还是不能出门，仅限在窝点里面走动。在他加入后还有5个新成员到该窝点，分别是陆某、徐某、张某、宋世福、宋借五个人，其中宋世福、宋借被转移到其他窝点，均被限制人身自由。经其辨认，指认该传销窝点的传销人员郑晓一、梁忠海、黎喜祥、于运苗、段辉进、陈有前、卢玲生及雷劲松。
6、被害人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31日其被陈红艳骗来南昌，陈红艳和叶晓雨接其进入传销窝点，后被拿走手机等物品，8月2日晚上8点左右，于运苗和梁忠海又带来一个新成员张某，由于其和张某都是新人，所以被分开。后来听成员说，张某跳楼跑了。其在这段时间每天有人做思想工作，不能离开半步，无论吃饭，睡觉上厕所，都有人跟着，打电话有专人监听。雷劲松还威胁其给家里打电话要至少3900元钱，睡觉、吃饭上厕所是李琳看管，做思想工作的是梁忠海、雷劲松，上课的人是梁忠海、雷劲松、郑晓一、黎喜祥、叶晓雨，钥匙由梁忠海负责保管，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也被梁忠海、郑晓一、黎喜祥、叶晓雨、段辉进、雷劲松看管过。经其辨认，指认了该传销窝点的于运苗、梁忠海、段辉进、雷劲松、郑晓一、黎喜祥、陈有前。
7、上诉人段辉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5年8月10日中午，张某跳楼的时候，其在房间里面休息，当时雷劲松、陈某在张某的身边。张某才来窝点，家里的人想花几天时间让张某熟悉一下业务，在没有完全熟悉之前，是不会让张某私自出家门的。张某来家里有三、四天，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让几个人陪着他。这个家的领导是陈有前，家里的事都是由他负责。梁忠海来到家的时间比较长，家里的钥匙一直都是他管着。家里的成员除了几个新来的，都是老板级别，他们的工作主要是负责给新成员上课、聊天，谁有时间谁就给新成员上课、聊天。经其辨认，指认了该传销窝点的雷劲松。
8、原审被告人梁忠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他在天津天狮发展有限公司上班，公司每来一个新成员，新成员没有对公司了解清楚之前，都是不能擅自自由出入房间的，都有专门的人陪着。住在这个家的人还有陈某、李琳、段辉进、卢玲生（音同）、黎喜祥、郑晓一、刘加豪、雷劲松、于运苗、陆某等人。陈有前是家里的家长，主任级别，家里的事都由他负责，他说了算；于运苗、段辉进、卢玲生、郑晓一、雷劲松也是老板级别，负责给新成员讲课、也会陪着新成员以保证新成员的安全。钥匙有的时候在他手上，有时候也在李琳、于运苗、雷劲松手上，钥匙在他手上的时候多些。新成员经过保管手机的人同意后才能打电话和接电话，而且通话的时候必须开外音，打完电话后，手机由新成员的师傅保管。他保管过张某的手机，还保管过陈某的手机。徐某的手机是雷劲松保管的，陆某的手机是李琳保管的。陆某、陈某已经交钱了，他们和老板待遇一样，但是不能自由出入家。所有人如果想要出去，要请示陈有前。张某跳楼时，当时其在楼上，后来民警到楼上把房间里面的人全部带到了派出所。经其辨认，指认了该窝点的传销人员于运苗。
9、原审被告人黎喜祥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张某跳楼后，是他和于运苗把张某送到医院去的。其到这个家时，张某已经在这个家了。这个家陈有前是家长，梁忠海是老板级别，掌管家里的钥匙，于运苗是老板级别，张某是于运苗介绍进来的，段辉进、卢玲生、郑晓一及雷劲松、陈某均是老板级别。其到这个家的时候，陆某和陈某刚加入公司不久，徐某和张某来这个家没多久还没有交钱买产品。这个家老板级别的人会对新成员上课、聊天，家里的人也都会陪张某聊天、吃饭、睡觉，张某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有人陪在他的身边。经其辨认，指认了该窝点的传销人员陈有前、于运苗、雷劲松。
10、原审被告人卢玲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5年8月10日，张某跳楼摔伤了，民警赶到家里，把其和家里其他成员一起带到莲塘派出所接受调查。张某是被于运苗叫来的，在家里，张某不能出这个家的大门，只能在房子里活动，并且活动时不能离开家里成员的视线，上厕所也有成员跟着。张某是不自愿留下来的，一直想要离开，但大门是用锁反锁的，走不了。他的手机开始是被于运苗扣了，后几天被转到梁忠海手里扣下了。除了该家里的女性成员，男性成员都看守过张某。陈有前是负责人，其他成员如果外出，要经过陈有前的批准。粱忠海是老板级别，新朋友来了负责跟着新朋友，防止新朋友想不开自伤自残，并负责跟着张某。雷劲松负责给徐婷讲传销课，徐婷刚来的一、两天会有“家”里的其他女孩子跟着徐婷，防止徐婷去厨房拿菜刀自伤自残之类的；黎喜祥负责跟新朋友聊天，也跟张某聊过天。粱忠海有会帮看着新朋友张某上厕所。于运苗在粱忠海有事的时候也会帮着看守张某。郑晓一负责给新朋友聊天，安抚新朋友的情绪，让新朋友不要想不开自伤自残。段辉进负责跟新朋友聊天，有时候其他人忙的时候，他就会去跟着张某。张某来之后由粱忠海做他的师傅，负责给他介绍行业，有时间会负责跟着张某。经其辨认，指认了该传销窝点的传销人员雷劲松。
11、原审被告人郑晓一的供述，供认其花费20000元加入了这个网络营销。窝点里粱忠海平时保管房门钥匙，徐婷与张某是新朋友，梁忠海有时候会跟着徐婷、张某去上厕所；黎喜祥、段辉进、叶晓雨、于运苗、雷劲松、陈有前还有他在家里负责跟新朋友聊天，有时新朋友上厕所，就在门外等着。张某在上厕所的时候，其会跟在边上。“家”房门平时是反锁着的。张某是于运苗带来的，张某来后不能与外界联系，手机也被扣了，张某想逃离这个窝点，才选择砸窗跳楼，当时其在该窝点的客厅睡觉。
12、原审被告人于运苗的供述，供认其以开火锅店的名义骗战友张某到南昌，并且限制其人身自由，后张某为了逃离传销窝点，一时冲动跳了楼。传销窝点里的主要成员有其和梁忠海、段辉进、郑晓一、黎喜祥、卢玲生、陈有前、雷劲松。
13、原审被告人陈有前的供述，供认张某是于运苗叫来的，为了逃离传销窝点，才选择了跳楼。其和梁忠海、黎喜祥、郑晓一、段辉进、卢玲生、于运苗、雷劲松这些人都是这个传销窝点的业务员，他们家里还有几个刚来的新人，其中包括跳楼的男子。这个传销窝点是梁忠海、黎喜祥、郑晓一、段辉进、卢玲生、于运苗、雷劲松这些人在管理，他们平时都是给新来的人上上课、聊聊天。新人到了传销窝点之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向这些人汇报，他们会安排一个人陪着，这样做是出于对新人安全考虑，新人是不能自由出入传销窝点的。
上述证据，互为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段辉进和原审被告人梁忠海、陈有前、黎喜祥、卢玲生、郑晓一、于运苗为迫使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共同非法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关于上诉人段辉进提出的其没有实施非法拘禁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段辉进在传销窝点伙同其他人员采取扣押被害人身份证、手机，陪同聊天、上课等方式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致使被害人跳楼致伤的严重后果，该事实有被害人陈述以及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予以证实，上诉人段辉进也供认了上述事实，故上诉人的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波
审判员 王 萍
审判员 叶 京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左回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