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民再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东滔，女，195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鹏云，男，192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惠英，女，193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列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霖，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云，系刘鹏云、邓惠英之女。
再审申请人江东滔因与被申请人刘鹏云、邓惠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一终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6）黔民申7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江东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被申请人刘鹏云、邓惠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学霖、刘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东滔向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刘鹏云、邓惠英立即协助江东滔将位于云岩区阳关堰塘的7-1-3-4号住宅产权过户登记在江东滔名下；2、由刘鹏云、邓惠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2007年6月4日，刘鹏云、邓惠英作为甲方，江东滔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载明：甲方自愿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阳关堰塘7-1-3-4号私产房屋总面积50.76平方米出卖给乙方，房屋总价款65000元；房屋款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支付；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时，甲方将该房屋产权及相关手续交给乙方，且该房屋使用权和所有权归乙方；该房屋今后土地收益金由乙方交纳，房屋需过户给乙方时，甲方需无偿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所需交纳相关过户税或费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签订后，遇国家政策，该房屋如需交纳任何费用，由乙方承担；如违反本协议，承担另一方房屋总价30%的违约金，并赔偿其余实际损失。双方均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江东滔向刘鹏云、邓惠英支付了65000元购房款，刘鹏云、邓惠英将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屋交付江东滔，房屋产权证为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刘鹏云，房屋坐落云岩区阳关堰塘7-1-3-4。江东滔迄今已在该房居住7年。此后，刘鹏云、邓惠英用存量交纳了土地收益金24776元；又于2013年6月办理并领取了《贵阳市房地产交易市场准入许可证》，至此，该房可以上市交易。
另查明，2013年江东滔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及办理过户手续，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筑民终字第2353号民事判决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以江东滔未将土地收益金支付给刘鹏云、邓惠英为由驳回江东滔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中，江东滔提交中国水电八局《证明》一份，该证明主要载明，房屋的土地收益金先以刘鹏云、邓惠英的存量补贴抵扣，房主以外的其他人不能办理房屋的存量补贴事宜，欲证明不是本人不交土地收益金而是不能交纳。
一审判决：刘鹏云、邓惠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江东滔将位于本市云岩区阳关堰塘的7-1-3-4号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在江东滔名下。
一审宣判后，刘鹏云、邓惠英不服，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驳回江东滔的起诉；2、判决江东滔承担一、二审本案诉讼费用。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具有相应拘束力。《房屋买卖协议》第四条约定“该房屋今后土地收益金由乙方（江东滔）交纳，房屋需过户给乙方时，甲方需无偿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所需交纳相关过户税或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成立后，江东滔未按约定交纳土地收益金，而由刘鹏云、邓惠英交纳了土地收益金。江东滔辩称其不能直接向房改办交纳土地收益金，而只能由刘鹏云、邓惠英交纳土地收益金后再根据其交纳的数额向刘鹏云、邓惠英交付。但刘鹏云、邓惠英交纳土地收益金后至今江东滔也未向其支付。江东滔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原审判决刘鹏云、邓惠英协助江东滔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不当，予以纠正。二审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东滔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元，共计838元，由江东滔负担419元；刘鹏云、邓惠英负担419元。
江东滔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江东滔设置了其根本无法完成的合同义务，即补交诉争房屋的土地收益金。根据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贵阳基地出具的《证明》，明确说明了土地收益金仅能由房屋所有权人本人缴纳，其他人无法代为缴纳，同时还说明了补交土地收益金是先以刘鹏云、邓惠英二人的存量补贴抵扣，故江东滔无法按合同约定去补交土地收益金，仅能由二人缴纳后再由江东滔将该款支付给二人，但江东滔支付该款时，二人拒绝收取。且二人在缴纳土地收益金后，从未向江东滔告知该情况，恶意促使江东滔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土地收益金，达到毁约目的。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一终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2、改判刘鹏云、邓惠英立即为江东滔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
被申请人刘鹏云、邓惠英辩称，1、本案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2月11日作出生效判决，目前仍然有效，本案系重复诉讼，违反相关原则。2、本案从上述判决作出后，没有发生新的法律事实。水电八局证明的内容只是当时的政策。3、江东滔在房屋买卖中一再违约，对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未付清，未支付土地收益金，导致我方被迫使用了5万多的存量，去抵扣2万多的土地收益金，江东滔一再违约，我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2014年6月13日，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贵阳基地出具证明，载明：“根据贵阳市有关住房分配货币化政策的相关规定，水电八局贵阳基地退休职工刘鹏云、邓惠英的存量补贴共计50441.00元（按其工龄、职称、荣誉等计算），其中24776.00元用于其在云岩区阳关堰塘7栋1单元3楼4号房屋土地收益金，其余存量补贴按规定清零。”从上述证明可以看出，案涉房屋的土地收益金需以职工存量补贴补交，交纳后，即使职工存量补贴金额多于应交的土地收益金金额，多的存量补贴也将被清零，不能使用。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刘鹏云、邓惠英是否应当协助江东滔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江东滔与刘鹏云、邓惠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江东滔第一次于2013年起诉刘鹏云、邓惠英，诉至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诉请为确认双方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判令二人立即将该房产过户登记到江东滔名下。刘鹏云、邓惠英反诉诉请为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江东滔归还其侵占的二人位于贵阳市云岩区阳关堰塘7-1-3-4的房屋；判令江东滔向二人支付2007年6月至今使用二人房屋的费用57600元。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1、双方于2007年6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2、刘鹏云及邓惠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江东滔将位于本市云岩区阳关堰塘7-1-3-4住宅房屋的所有权办理至江东滔名下；3、驳回刘鹏云及邓惠英的反诉请求。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第1、3项。以刘鹏云、邓惠英已交纳土地收益金等费用，江东滔尚未将其应承担的土地收益金等费用支付给刘鹏云、邓惠英，江东滔诉请刘鹏云、邓惠英协助办证的条件不成就为由，撤销原判第2项，驳回江东滔其余诉讼请求。江东滔在第二次诉讼中，提交了水电八局贵阳基地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土地收益金为房主以存量补贴抵扣，他人不能交纳，其无法交纳该款。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据此再次审理，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问题。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刘鹏云、邓惠英应当协助江东滔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首先，江东滔向刘鹏云、邓惠英购买案涉房屋是为了取得房屋所有权，而协助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是卖房人的义务。其次，江东滔应当承担案涉房屋的土地收益金。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第四条约定，案涉房屋的土地收益金由江东滔交纳，房屋需过户给江东滔时，刘鹏云、邓惠英需无偿协助江东滔办理过户手续，所需交纳相关过户税或费用由江东滔承担。上述合同约定表明，双方确认由江东滔交纳土地收益金，故承担案涉房屋的土地收益金，是江东滔作为买房人的义务。只是因案涉房屋系水电八局房改房，而根据水电八局的规定，交纳土地收益金，取得市场准入许可证，相关手续只能由刘鹏云、邓惠英办理，且只能用刘鹏云、邓惠英两人的存量补贴进行支付，故应理解为该笔费用由刘鹏云、邓惠英用自己的存量补贴先行垫付后，再由江东滔将相关费用支付给刘鹏云、邓惠英。再次，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履行上述义务的先后顺序是，先由江东滔承担支付土地收益金的义务，再由刘鹏云、邓惠英承担协助江东滔办理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的义务。因本案所涉房屋土地收益金的交纳方式不能以现金方式交纳土地收益金，而只能由刘鹏云、邓惠英二人以存量补贴50441元抵扣土地收益金24776元，且抵扣后的差额25665元也被清零，不能再使用，故实际上刘鹏云、邓惠英二人实际支付的土地收益金（含清零损失）共计50441元。根据合同约定，该笔费用应由江东滔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应由江东滔在支付刘鹏云、邓惠英上述费用后，再由刘鹏云、邓惠英协助江东滔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
综上，江东滔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一终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
二、江东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刘鹏云、邓惠英款项50441元；刘鹏云、邓惠英于江东滔支付上述款项后十五日内协助江东滔办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阳关堰塘7-1-3-4号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元，共计838元，由江东滔负担419元；刘鹏云、邓惠英负担4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丽
审 判 员 刘 军
代理审判员 李圣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谭 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