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下刑初字第248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浙江省人民医院，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上塘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东胜，院长。
委托代理人常润根，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正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杭州分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庆春路**号。
法定代表人郑树森，院长。
委托代理人金德义。
被告人卢承文。因本案于2014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卢某某，系卢承文之兄。
辩护人、委托代理人董江南，浙Ｘ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4）1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承文犯放火罪，于2014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被害单位浙江省人民医院（下称省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下称浙一医院）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一并予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郭佳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省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常润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浙一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金德义，被告人卢承文及其法定代理人卢某某、由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董江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24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卢承文携带事先准备的瓶装汽油、打火机、木棒进入杭州市下城区上塘路158号浙江省人民医院。同日2时30分许，其在该院1号楼6楼产科病房走廊及4楼东侧电梯间附近泼洒汽油、并用木棒引燃后，被告人卢承文逃离现场。火灾造成医院吊顶、墙面、地板等损毁，人员被迫紧急疏散（直接财产损失人民币2150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同日凌晨3时30分许，被告人卢承文携带事先准备的桶装汽油、打火机、木棒乘坐出租车至杭州市上城区庆春路79号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使用相同手法在该院5号楼4楼走廊及北侧污物间放火。火灾造成医院墙面、门套、担架车等损毁，人员被迫紧急疏散（直接财产损失26402元）。
放火后，被告人卢承文立即前往上海，当日14时50分许，在上海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经鉴定，被告人卢承文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但对纵火行为的认识及实施过程具有一定的辨认和控制能力，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卢承文的供述，证人李某某、袁某、卢某某等人的证言，火灾案件调查情况、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扣押清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监控录像截图、手印鉴定书、DNA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卢承文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放火罪。同时指出，被告人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也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省人民医院诉称：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导致该院财产损毁（直接财产损失为21501元）、人员紧急疏散。请求判令被告人卢承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省人民医院财产损失费21501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浙一医院诉称：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导致该院财产损毁（直接财产损失为51967元）、人员紧急疏散。请求判令被告人卢承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浙一医院财产损失费51967元。为主张诉称理由，浙一医院提交：工程预算清单1页。
被告人卢承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和法律适用均无异议；但其辩称浙一医院要求赔偿的财产损失费金额过高，应当按照起诉书指控的财产损失金额予以认定；此外，囿于经济困难、其无力支付赔偿款。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认为：⒈卢承文长期患病影响心态，对医院产生积怨，为泄愤而实施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⒉卢承文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⒊卢承文到案后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⒋卢承文长期血透、经济困难，现无力支付赔偿款。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卢承文从轻处罚并依法判决赔偿金额。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4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卢承文携带事先准备的瓶装汽油、打火机、木棒，潜入杭州市下城区上塘路158号浙江省人民医院。同日2时30分许，被告人在该院1号楼6楼产科病房走廊及4楼东侧电梯间附近泼洒汽油、并用木棒引燃，后逃离现场。省人民医院上述部位着火后造成吊顶、墙面、地板等损毁，人员被迫紧急疏散，直接财产损失21501元。
同日凌晨3时30分许，被告人卢承文携带事先准备的桶装汽油、打火机、木棒，乘坐出租车至杭州市上城区庆春路79号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采用上述相同方法，在该院5号楼4楼走廊及北侧污物间放火，后逃离现场。浙一医院上述部位着火后造成墙面、门套、担架车等损毁，人员被迫紧急疏散，直接财产损失26402元。
随后，被告人卢承文前往上海市。当日15时许，被告人在上海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经鉴定，被告人卢承文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有系统的被害妄想，在被害妄想的驱使下放火，其辨认能力受损，但对纵火行为的认识及实施过程的表现显示出其具有一定的辨认和控制能力，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⒈证人李某某的陈述，证实当日3时许，其得知省人民医院1号楼6楼起火，遂赶至现场，消防部门已在现场救援。后调取监控，发现一男子在涉案部位泼洒汽油并放火。
⒉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初，卢承文先后在浙一医院、省立同德医院做血透，后又至浙一医院就诊。治疗过程中卢承文称有人欲加害，经该院精神科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被害妄想症。案发当日9时，许卢承文多次打电话至护士站，威胁其回复电话。
⒊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9时许，接到医务处的电话，称病人卢承文打电话至肾病中心，以杀人相威胁、要求陈ＸＸ、袁某在2小时内回复电话。
⒋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3时许，其驾驶浙A×××××号出租车在武林小广场搭载一名男子至江城路附近下车，该人身上有浓重的汽油味。
⒌证人翁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3时许，其驾驶浙A×××××号出租车在江城路与抚宁巷交叉口搭载一名男子至浙一医院正门下车，该人手拎2只纸袋。
⒍证人蒙某某、路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3日19时许，一男子持市民卡登记入住时信商务酒店206房间；当日因酒店设备损坏，未办理规范的入住登记手续。
⒎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7日20时许，一男子至中石化汾口镇加油站购买了汽油1小桶、约8升。
⒏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8时许，卢承文给其拨打电话，称不想活了。此前，卢承文因尿毒症晚期常做血透，曾怀疑浙一医院的医护人员欲加害，后至精神科就诊。
⒐被告人卢承文的供述，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⒑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照片、手印鉴定书、DNA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在省人民医院六楼火灾现场提取：农夫山泉矿泉水瓶1只、烧焦塑料瓶1只、农夫果园饮料瓶2只；其中东北侧的农夫果园饮料瓶表面提取汗潜指纹2枚，经鉴定系卢承文左手中指所留；东侧农夫山泉矿泉水瓶提手及瓶盖外侧拭子、西北侧农夫果园饮料瓶瓶口拭子检出DNA，均系卢承文所留；上述矿泉水瓶、饮料瓶内的液体中均检出汽油；烧焦塑料瓶中检出汽油残留物。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在浙一医院火灾现场暂扣汽油桶1只，该桶内残留液体中检出汽油；涉案过道地面残留燃烧残留物中，检出汽油残留物。
⒒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火灾事故调查登记表、火灾案情调查情况，证实案发当日5时许，公安机关对上述2处火灾现场进行勘查，确认现场的方位、损毁的财物，提取了相应的物证及痕迹，并判定该2处火灾均系人为放火。
⒓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分部分项工程清单计价表、工程合同书、发票、更换设备清单、情况说明、工程预算清单、工程结算审核书，证实省人民医院为修复涉案损毁的装潢、设备，共计花用56285元；浙一医院涉案装潢、设备的修复投标价约为3.7万元，抢修费用5.2万元，工程预算合计51967元。杭州市公安消防局认定，涉案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省人民医院为21501元、浙一医院为26402元。
⒔交易流水报表、售货凭证，证实2013年10月27日18时32分、2014年1月17日20时3分，汾口加油站曾销售汽油34元、60元，还分别销售40元／只的汽油桶各1只。
⒕扣押清单及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卢承文处暂扣有红色字迹的纸1张，上书“我终于走上极端了，昨晚浙一和省人民医院是我放的火……”等字迹。
⒖门诊病历、住院病案，证实卢承文先后在浙一医院、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就诊。
⒗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卢承文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此外，还有证人邹某、王乙某、范某等人的证言，监控录像截图、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靠，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庭审质证时被告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亦无异议，故本院均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浙一医院要求赔偿财产损失费51967元、被告方认为该起损失费用应为26402元的意见。经查，情况说明、工程预算清单、工程结算审核书、发票，证实浙一医院涉案装潢、设备的修复投标价约3.7万元、抢修费用为5.2万元，工程预算合计51967元；杭州市公安消防局出具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确认，涉案火灾造成浙一医院直接财产损失26402元。浙一医院系本案的一方当事人，其出具材料的证明力需其他证据补强；杭州市公安消防局依职权履行职务、且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所出具的证据具有完全的证明力，故被告方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承文采用放火的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卢承文系限制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于凌晨在2家医院放火，造成人员紧急疏散、直接财产损失达4.7万余元且未能赔偿；综合考量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卢承文的犯罪行为导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法财产受损，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财产损失费的合理部分，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并视情判决赔偿数额。辩护人及委托代理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承文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
二、被告人卢承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浙江省人民医院财产损失费人民币21501元，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三、被告人卢承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财产损失费人民币26402元，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敏
人民陪审员 杜红英
人民陪审员 赵招娣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