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1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家靖、盖倩倩，均系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儒浩、李宝刚，均系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彭少彬。
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0日，美国公司GettyImages，Inc.高级副总裁和总顾问JohnJ.LaphamⅢ出具《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确认GettyImages，Inc.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图像展示在该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om上；确认GettyImagesChina（即华盖公司）为GettyImages，Inc.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Images，Inc.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品牌相关图像，确认华盖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侵犯其知识产权或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侵权行为）。该确认授权书附件A中列有Stone等品牌。上述《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经美国华盛顿州公证人公证和我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领事认证。
华盖公司提交的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2012）大中证经字第1769号公证书证明：2012年8月16日，华盖公司的代理人在该公证处操作计算机访问了网易公司在新浪微博注册的“网易保险”微博账号http：／／e.weibo.com／163baoxian和GettyImages，Inc.的公司网站http：／／www.gettyimages.com。在www.gettyimages.com网站首页，点击“international”项下跳转至新页面，页面登载有包括品牌为Stone、编号为sb10062615cc-001、标题为Twoofficeworkersplayingt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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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betweencubiclesusingropewithattachednecktie，lowsection，sideview的图片在内的图片，上述图片左上角标注有“gettyimages®”，网页下方载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均由GettyImages公司授权发布，侵权必究”，网页“版权申明”的内容有“GettyImages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等内容。在http：／／e.weibo.com／163baoxian有“网易保险”的官方新浪微博账户，该微博账户左部有“网易保险V”等字样，中部有“加入网易车主VIP缤纷奖品等着您”等标语，右部显示“新浪认证网易保险（baoxian.163.com）官方微博”，其中一条“职场新人5招远离‘政治’”的微博使用了与上述编号为sb10062615cc-001的图片相同的图片，微博下显示“7月13日12：24来自皮皮时光机”。该公证书另保存了该微博账户的其他页面。华盖公司诉称除本案外，上述公证书还公证保存了其拥有著作权的其它13张侵权图片。在庭审中，华盖公司确认网易公司已停止使用涉案图片。
网易公司提交了华盖公司与广州博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冠公司”）签订的《年度合作协议》，辩称就涉案图片的使用已经华盖公司合法授权。该协议载明华盖公司授权博冠公司在其享有权益的“网易产品”中使用华盖公司包括Stone品牌在内的图片，期限自2012年3月8日至2013年3月7日止，“网易产品”包括网易集团下属各网站、各移动网信息平台、数字媒体终端的应用产品等。华盖公司认为新浪微博不属于“网易产品”的范畴，不适用《年度合作协议》的内容。
另，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运营商，系提供信息存储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用户可通过注册微博账户的方式自行发表微博。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2007年期间，华盖公司曾与案外数家公司签订《“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许可相关公司使用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Photodisc等品牌图片，单价每幅在1万元以上。为进行与本案性质相同的系列诉讼，华盖公司与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诉讼，每件诉讼案件律师费5000元。华盖公司主张本案的维权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律师费，但未能提交相关票据。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华盖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GettyImages，Inc.的公司网站上登载的图片包括了涉案图片，该图片左上角标注有“gettyimages®”字样，网页下方标注了相应的版权申明内容，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GettyImages，Inc.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根据我国《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二、三、四条的规定，对外国作品的保护，也适用我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由于美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因此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所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GettyImages，Inc.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履行了相关公证认证手续，对此证据应予采信。依据该授权文件，华盖公司（GettyImagesChina）作为GettyImages，Inc.在中国的授权代表，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GettyImages，Inc.拥有著作权的图片，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网易公司认为华盖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2012）大中证经字第1769号公证书显示，网易公司在其“网易保险”新浪微博账号上所使用了涉案图片，经比对，涉案图片与华盖公司主张权利的编号为sb10062615cc-001的Stone品牌图片相同。上述“网易保险”新浪微博账号虽系网易公司所有，但显然不属于《年度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网易产品”的范围，并不适用该协议的约定；网易公司关于该微博账号属于“网易产品”，根据《年度合作协议》，涉案图片的使用不需另行付费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网易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源于“皮皮时光机”的涉案图片已得到华盖公司的合法授权。综上，网易公司使用的涉案图片没有合法来源，其行为已构成对华盖公司著作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华盖公司确认网易公司已停止使用涉案图片，华盖公司请求网易公司、微梦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涉案图片已无实际意义，原审法院对华盖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
关于网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数额的问题。鉴于华盖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图片许可使用合同所显示的图片品牌、用途与网易公司的使用性质并不具有可比性，华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盖公司因网易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而网易公司的违法所得亦难以确定，华盖公司提出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故原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网易公司官方微博账户的性质、网易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影响的范围以及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及合理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网易公司赔偿数额。微梦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以下判决：一、网易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500元；二、驳回华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网易公司负担。
判后，网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华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Getty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也不能证明其起诉行为获权有据。（一）最高人民法院和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判己认定华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作品的权属情况，并以此驳回华盖公司诉请。（二）华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Getty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首先，华盖公司提交的版权确认授权书虽然列明授权的附件A品牌包括“Stone”系列，但授权书并不能证明Getty公司获取了“stone”作品的原始授权。其次，华盖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虽然显示Getty公司网站上登载有涉案图片，且左上角加贴水印，但该网站由Getty公司实际控制，其可以对“Stone”品牌中的图片进行随意删减或增加，国内网站上存在诸多印有其他水印的涉案图片，不能仅凭水印来确认著作权人。最后，华盖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已载明涉案图片的摄影师为Colorblind，但华盖公司并未提交摄影师的授权证明，无法证明其权利来源。二、“网易保险”新浪微博的运营方为乐得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乐得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已经出具证明，“网易保险”新浪微博由其独立运营，本案即使构成侵权也应当由该公司承担相关责任。三、即使该微博由网易公司运营，而且Getty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华盖公司享有相应诉权，网易公司基于与华盖公司签署的《年度合作协议》也有权使用涉案图片。“网易保险”官方微博属于《年度合作协议》约定的数字媒体终端的应用产品，按照该协议，网易公司有权使用涉案图片。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2013）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华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华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华盖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网易公司提交的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在内的多个法院的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网易公司主张涉案“网易保险”官方微博由案外人乐得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经营与其一审陈述相互矛盾，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支持；涉案“网易保险”官方微博不属于《年度合作协议》约定的网易产品。
微梦公司未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网易公司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申字第413号民事裁定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陕民三终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标注其他水印的涉案图片的网络打印件、乐得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证明函、“网易保险”新浪微博页面的网络打印件等证据，对此，华盖公司主张上述证据均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不是新证据，不应采纳。经本院询问网易公司逾期提交上述证据的理由，网易公司称其一审认为涉案图片的使用符合《年度合作协议》的约定，因此在一审判决后才对上述证据进行调查收集。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明只有乐得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证明函是一审判决后形成，其他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乐得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证明函的出具时间是2014年9月30日，内容是“兹证明网易保险新浪微博（http：／／weibo.com／163baoxian）由我司独立运营”，证明函加盖了乐得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公章。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况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本案二审中，网易公司逾期提交证据，且逾期提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二、华盖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三、网易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
一、关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问题。华盖公司提交了GettyImages，Inc.高级副总裁JohnJ.LaphamⅢ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以及华盖公司在其中文网站上发布的涉案图片和著作权权属标识。从《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中可以看出，“Stone”是GettyImages，Inc.拥有的品牌，在华盖公司中文网站上显示，涉案图片是属于“Stone”品牌的图片，在该图片上标注了“gettyimages®”，并载有著作权声明，根据法律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可以认定GettyImages，Inc.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至于网易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中，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和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第二、华盖公司提交了《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发布有涉案图片的华盖公司中文网站以及著作权权属标识、著作权声明等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网易公司认为原审法院仅凭作品上的水印认定著作权归属的主张缺乏依据。第三、虽然该作品的摄影师署名为“Colorblind”，但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作者并不限于创作作品的自然人，有些情况下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并且作品的著作权也并不限于作者享有，因此网易公司仅指出涉案作品的摄影师，并不足以否定GettyImages，Inc.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因此，对于网易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华盖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JohnJ.LaphamⅢ是GettyImages，Inc.的高级副总裁，代表GettyImages，Inc.出具了《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根据该授权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华盖公司经GettyImages，Inc.的合法授权，有权对侵犯涉案图片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故华盖公司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因此，对于网易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网易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2012）大中证经字第1769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涉案“网易保险”新浪微博的首页显示有“网易保险V”、“新浪认证网易保险（baoxian.163.com）官方微博”等信息，而且网易公司在一审中对“网易保险”新浪微博系由其开设的事实没有异议，网易公司未经华盖公司授权许可，在其“网易保险”新浪微博帐号上使有了涉案图片，侵犯了华盖公司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二审中，网易公司主张“网易保险”新浪微博系由乐得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开设，为此提交了乐得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证明函以及“网易保险”新浪微博页面网络打印件，但是“网易保险”新浪微博页面网络打印件在二审中才提交，而且该网络打印件显示的“网易保险”新浪微博页面信息与华盖公司一审提供的公证保全的页面信息不一致，而乐得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证明为证人证言，在乐得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明函不应采信，因此，对于网易公司主张涉案“网易保险”新浪微博系由乐得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开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网易公司主张其基于《年度合作协议》有权使用涉案图片的问题，网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网易保险”新浪微博属于《年度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数字媒体终端的应用产品，对于网易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网易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智雄
代理审判员 丘 杰
代理审判员 蔡健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德军
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