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6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秋贞。上诉人（原审被告）：衣荣荣。上诉人（原审被告）：衣翠翠。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宁，山东银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超，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秋贞、上诉人衣荣荣、上诉人衣翠翠因与被上诉人杨学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10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秋贞、上诉人衣荣荣、上诉人衣翠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款人衣服杰在去世之前的数年间已与上诉人于秋贞分居，没有经济上的往来，不存在借被上诉人的款项用于家庭开支，对此被上诉人是知情的。另外，据上诉人了解，上诉人于秋贞与借款人衣服杰分居期间，衣服杰与本案的担保人郑高凤存在姘居关系，不排除所借款项用于两者的消费，这也是郑高凤担保的原因，因此，让上诉人于秋贞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衣荣荣、上诉人衣翠翠虽然是衣服杰的法定继承人，但到目前为止没有继承任何财产，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也不应将其列为被告。被上诉人杨学超答辩称：上诉人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于秋贞和衣服杰系夫妻关系，衣服杰借款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秋贞并无证据证明债权人杨学超与债务人衣服杰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并且债权人杨学超并不知道于秋贞和衣服杰之间是否存在夫妻财产约定，故本案借款应为其夫妻共同债务，于秋贞应承担还款责任。杨学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于秋贞偿还借款184000元，衣翠翠、衣荣荣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还款借款184000元，诉讼费由于秋贞、衣翠翠、衣荣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衣服杰以家庭消费为由向杨学超借款16万元；2015年8月26日，衣服杰又向杨学超借款24000元。两次借款共计借款184000元，衣服杰出具借条一份。后衣服杰于2015年底死亡，其与于秋贞系夫妻关系，育有两名女儿，长女衣荣荣，次女衣翠翠。后经杨学超索款未果，诉来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和以下证据：1、借条一份；2、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份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1份；3、结婚证复印件1份；4、户籍注销证明1份；5、户籍证明书3份。并经开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衣服杰向杨学超借款人民币184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于秋贞与衣服杰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衣服杰去世后，于秋贞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衣荣荣、衣翠翠系衣服杰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于秋贞、衣荣荣、衣翠翠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秋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学超借款人民币184000元。二、衣荣荣、衣翠翠在继承衣服杰遗产的范围内偿还杨学超借款人民币18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于秋贞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于秋贞提交即墨市鳌山卫街道办事处沪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衣服杰自2013年起与配偶于秋贞分居，自2013年至2015年衣服杰去世，一直没有回过家。分居期间双方的经济收入各自独立，本案的债务如果真实成立，衣服杰的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债务系衣服杰个人债务，与于秋贞无关。上面有村委会主任衣友谊、会计衣思德的签名。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盖章在前，而且章不清晰，即使该证明是真实的，既无法证明分居的事实，也无法证明衣服杰从未回家的事实，无法证明衣服杰与上诉人收入各人自理的事实。上诉人于秋贞申请证人衣服国、衣思响出庭作证。证明：从2013年起，衣服杰就离开家，与于秋贞分居，一直到去世都未回家。分居期间，双方的经济收入各自独立，于秋贞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就靠子女赡养。证人衣服国作证称：衣服国与衣服杰无近亲属关系，是同村的村民。衣服杰自2013年离家出走，与于秋贞分居，村民都知道。衣服杰是2015年11月份去世，直到他去世之前没有回家过。证人衣思响作证称:衣思响与衣服杰无近亲属关系，是同村的村民。于秋贞和衣服杰是从2013年开始分居。到2015年12月前后衣服杰去世期间，衣服杰没有回过家与于秋贞共同生活。上诉人质证：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证人证言与村委会的证明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质证：证人证言不可信，因此不予认可。证人居住地址距离上诉人家比较远，通过证人陈述清楚可见，证人只是道听途说，而不是亲眼看到或感知，无法证实分居收入各自自理的事实。无法证实是否存在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衣服杰自2013年起与配偶于秋贞分居，自2013年起-2015年衣服杰去世一直没有回过家，分居期间双方的经济收入各自独立。本案的债务即使真实成立，衣服杰的举债并未用于共同生活，该债务是衣服杰个人债务，与上诉人于秋贞无关。而且该借条中明确载明衣服杰用位于海阳市盘石店镇桃李村村委《山峦承包合同》所属权利作为抵押，进一步佐证衣服杰举债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借条中陈述“上次欠款16万元和这次借款贰万肆仟元整”欠款和借款为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而借条中两种表述皆有，说明衣服杰清楚两种法律关系的区别，并且“上次”也没有表明时间，因此本案所涉的184000元有可能并不全部是借贷关系，16万元有可能是由于其他业务形成的欠款关系，被上诉人并未就此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亦未对此进行审查，属查明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陈述的两笔现金给付8000元和2.4万元没有提供银行取款记录等给付现金的凭证。对证据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为电脑打印件，并非原件且没有银行的公章，因此对真实性不认可。而且直接当事人衣服杰已经去世，无法查清当时的真实情况，对于证据的审查更应当仔细慎重。对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只能证明案外人张绍凤在2015年1月16日支出152000元，并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如何支出，是否转账转给了谁。另外结合证据一借条中“上次欠款16万元和这次借款贰万肆仟元整”的表述，欠款和借款为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而借条中两种表述皆有，说明衣服杰清楚两种法律关系的区别，并且“上次”也没有表明时间，且数额也不相符，因此，不能认定案外人张绍凤在2015年1月16日支出152000元就是支付借款。从证据显示，张邵凤银行账户在支出152000元后，尚有余额6万多元，完全可以一次性转账16万元，为何要转账15.2万，再给现金8000元如此周折？因此，上诉人认为证据一与证据二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对证据3、被上诉人与张邵凤结婚证的质证意见，结婚证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证据4、户籍注销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无异议。对证据5、户籍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上诉人虽然是衣服杰的继承人但是并未继承衣服杰遗产，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杨学超称，其从事民间借贷，在即墨市有办公场所，本案借款系由别人介绍向衣服杰借款。被上诉人主张其向衣服杰支付借款16万元中15.2万元为转账支付，8000元为现金支付。16万元借款后衣服杰未支付过利息。另2.4万元借款为现金支付。两笔现金都是在被上诉人在即墨市的办公室内给的现金，双方还对2.4万元签订了借条。经被上诉人核实海阳市盘石店镇桃李村村委《山峦承包合同》复印件系伪造的合同，并提交了该合同复印件。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5年8月26日，衣服杰出具“借条”（未注明借条）一份,载明：上次欠款160000元正和这次借款24000元正，共计184000元，用本人位于海阳市盘石店镇桃李村《山峦承包合同》所属权利作为抵押，逾期不还款，本承包合同归借款人所有。2015年1月16日，张绍凤（被上诉人杨学超的配偶）通过农业银行尾号4462的账户向衣服杰尾号为5470账户转账152000元。二审另查明，衣服杰的户口于2015年12月21日注销，衣服杰的继承人除上诉人于秋贞、上诉人衣荣荣、上诉人衣翠翠外还有衣服杰的母亲。二审中，被上诉人杨学超放弃对衣服杰的母亲在衣服杰遗产继承份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于秋贞与衣服杰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关于借款金额认定的问题；三、关于上诉人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于秋贞与衣服杰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于秋贞应当对本案债务是否属于衣服杰的个人债务承担举证责任。虽然上诉人于秋贞提供村委会的证明及证人证言，但不能就此证明衣服杰去世前与上诉人于秋贞之间处于财产分别制的状态，上诉人于秋贞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道于秋贞与衣服杰分居，且财产处于分别管理的状态。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于秋贞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金额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衣服杰所借款项的交付，被上诉人杨学超通过其配偶张绍凤银行账户向衣服杰的银行账户转账15.2万元，其他款项被上诉人杨学超主张系现金给付，除衣服杰出具的“借条”外无其他证据证明现金已交付，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杨学超主张现金向衣服杰支付3.2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三、关于衣服杰的继承人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借款人衣服杰去世后，留有遗产尚未处理，其继承人有衣服杰的母亲及三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表示放弃衣服杰的母亲的请求权，系被上诉人对自己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上诉人主张，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三上诉人在承担责任范围应扣除衣服杰的母亲应承担责任的份额。本院认为，衣服杰的遗产应当首先用于还偿其生前的债务，有剩余才能作为遗产继承，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10509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于秋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杨学超借款人民币15.2万元；变更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10509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衣荣荣、上诉人衣翠翠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在继承衣服杰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驳回被上诉人杨学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其中640元由被上诉人杨学超负担，3340元由上诉人于秋贞、衣荣荣、衣翠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其中640元由被上诉人杨学超负担，3340元由上诉人于秋贞、衣荣荣、衣翠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静审判员  刘昭阳审判员  林伟光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邱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