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5刑初7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亮国，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小学肄业文化，农民，住邵东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东县看守所。
监护人孙某1，男，1938年8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小学肄业文化，农民，住邵东县。系被告人孙亮国父亲。
监护人曹某，女，1947年12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小学肄业文化，农民，住邵东县。系被告人孙亮国母亲。
辩护人刘银辉，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诉一刑诉［2017］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亮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双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亮才及其监护人孙某1、曹某和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刘银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亮国与被害人李某系夫妻关系。2017年2月5日8时许，孙亮国与李某在家中发生争吵，孙亮国从厨房拿来1把菜刀，在堂屋后侧的杂物房内持刀朝李某的头面部、枕部砍了数十刀，致李某当场死亡。经鉴定，孙亮国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对2017年2月5日故意杀人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1、物证菜刀；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3、法医学尸体检验、物证检验、司法鉴定等鉴定意见；4、邵东县人民医院住院记录、邵阳市精神病医院门诊医疗手册、诊断证明、户籍资料等书证；5、证人孙某2、曹某、容某1等人的证言；6、被告人孙亮国的供述；7、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其他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亮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孙亮国实施犯罪行为时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亮国辩解提出，他有精神病，没有砍十多刀，不想杀死妻子，请求从轻处罚。孙亮国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孙亮国有精神病，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只构成故意伤害罪；孙亮国作案后没有逃跑，归案后如实供述，应认定为特别自首；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亮国系湖南省邵东县宋家塘街道办事处丘田村村民，婚前患有精神疾病多年，与李某（女，被害人，殁年48岁）结婚后，二人感情不睦。2015年1月，孙亮国曾用刀砍伤李某头部，致李某颅脑损伤、颅骨骨折和多处头皮裂伤而入院治疗。2017年2月5日8时许，孙亮国与李某又在家中发生争吵，后孙亮国从厨房拿来1把菜刀，在自家堂屋后侧的杂物房内持刀朝李某的头面部、头枕部连续砍杀，造成李某颅脑损伤当场死亡。作案后，孙亮国用头撞墙，被闻讯赶来的村民劝阻。经鉴定，孙亮国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抓获经过材料证明：2017年2月5日9时许，公安民警接110指挥中心转警后，赶到邵东县丘田村将孙亮国抓获并移交给邵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和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湖南省邵东县宋家塘街道办事处丘田村一组孙亮国住宅。中心现场位于孙亮国住宅堂屋后侧的杂物房内。距杂物房西北墙角木门以北190厘米、靠西墙地面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呈仰卧状，头部位置南侧45厘米处地面有1把菜刀，刀面粘有大量血迹（提取菜刀和刀身上血迹）。尸体头部位置的地面有135×70厘米范围的血泊（提取），尸体头部位置西墙面120×55厘米范围内有大量喷溅血迹（提取）。
3、邵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邵）公（法）检（尸检）字［2017］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头枕部正中有长3厘米砍创，创内可见颅骨骨折，枕顶部正中有长3.5厘米砍创，右颞顶部在9×7厘米范围内有形状不规则的头皮缺损及一处长1.5厘米的砍创，头顶部正中、右顶部、右额部、右颞部、面部有25处纵横交错的砍创，创道相互融合，右颞骨、右额骨有8×6厘米颅骨缺损，周围颅骨粉碎性骨折，缺损区域内脑组织外溢伴部分缺失，右眼眶骨、双侧颧骨、鼻骨、上颌骨、下颌骨粉碎性骨折。颈部正中甲状软骨上方有长13厘米裂创，左下唇至左颈部有长17厘米砍创。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符合被锐器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4、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理化）字［2017］042号物证检验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证明：从送检的本案死者的肝组织、胃组织及胃内容中均未检出毒鼠强、甲胺膦、敌敌畏、高效氟氯氰菊酯、地西泮、氯丙嗪、巴比妥、阿某替林毒物成分。
5、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17］010号物证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证明：（1）尸体头部位置地面血泊、现场墙壁上喷溅血迹、现场菜刀上血迹、菜刀刀柄擦拭物与死者李某的血样在15个基因座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LR）为2.08×1018以上；（2）孙亮国右手掌上血迹、额头上血迹与孙亮国的血样在15个基因座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LR）为1.94×1018以上；（3）孙某8与孙亮国、李某在15个基因座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LR）为8.87×1011以上，亲缘关系概率为99.99999%以上；（4）孙亮国所穿白色棉毛衫右衣袖处可疑斑迹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来源于孙亮国和李某两人。
6、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邵博大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孙亮国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对2017年2月5日故意杀人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7、提取笔录和门诊医疗手册、诊断证明以及病历资料、出院通知单证明：公安民警2017年2月5日在孙亮国家提取的1本门诊医疗手册和1份诊断证明表明，1999年8月，孙亮国在邵阳市宝庆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17天，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未分型）。2017年1月3日，孙亮国在邵阳市宝庆精神病医院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同年2月7日至同年3月20日，孙亮国在邵阳市宝庆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41天，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8、邵东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李某因颅脑损伤、颅骨骨折和多处头皮裂伤于2015年1月9日至同年2月10日在邵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李某自述系被其丈夫用刀砍伤头部。
9、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5日8时许，他在二楼睡觉时听到伯母李某大喊救命，就起床到一楼查看情况，发现李某头部着地倒在楼梯边，地上有很多血，头部旁边还有1把带血的菜刀。他马上要堂伯母刘某喊人帮忙并拨打了120电话。刘某喊来邻居孙某3、孙某4等人过来后，他看见孙亮国正用头撞墙，他们就上前制止。120医务人员来后讲李某已经死亡。还证明孙亮国患精神病30多年了，一直服用精神病药物。2015年1月，孙亮国也用菜刀砍伤李某头部。
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5日8时许，孙某2喊她讲，孙亮国在家将李某打出血了，要她赶紧打120。她看到孙亮国拿了根布条想上吊自杀，并讲“才呷了药，我想死了”。后附近村民孙某3等人闻讯赶到孙亮国家。十多分钟后，120医务人员到孙亮国家看后讲李某已经死了。110民警来后将孙亮国带走了。孙亮国患精神病很多年了，2015年1月，孙亮国曾用刀砍伤李某头部，导致李某住院治疗了一个多月。
11、证人孙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5日8时40分许，他听到刘某打120电话讲孙亮国将妻子李某剁死在家中，就喊孙某4、孙某10、孙德健等人到孙亮国，看到孙亮国边喊“我杀人了，杀了十多刀，我不想活了”边用头撞墙、撞地，把自己额头撞了一个包，其侄子“旺伢子”在抱孙亮国，他们见状也去拖。李某已倒在里屋楼梯边，头部被剁了十多刀全是血，地下也流了很多血，身旁有1把菜刀。民警来后将孙亮国带走了。孙亮国十六七岁就患有精神病，几年前孙亮国曾用刀砍伤李某。
12、证人孙某4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5日8时许，听说孙亮国家出事了，他和孙某3等人赶到孙亮国家，看到李某倒在堂屋门楼梯下，头部都是血，孙亮国边喊“我杀人了，我也死掉算了”边将头部往墙上撞，额头上撞了1个肿包，其侄子“旺伢子”在抱孙亮国。他们赶紧打120和110。十多分钟后，120医务人员来看了一下，讲人已经死了，民警来后就将孙亮国带走了。孙亮国患精神病很多年了，与妻子李某关系不好，2015年曾用刀砍伤李某。
13、证人容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5日8时30分许，她听到孙某2喊人快来，就到隔壁侄子孙亮国家，看到孙亮国用头猛烈撞墙，孙某2在扯孙亮国。后村里人陆续来到现场，有人打电话报警。孙亮国患精神病30多年了，李某以前也被孙亮国打过几次。孙亮国患病时经常将自己的手指咬出血，并自言自语，还做怪动作，常扬言要杀自己的父亲。
14、证人颜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5日上午，她在丘田村走亲戚时突然听到有人打120，讲有人被砍伤，伤势严重，于是到堂舅孙亮国家查看，看到堂舅妈李某躺在楼梯边不动了，孙亮国用头在撞墙、撞地，堂弟孙某2在劝阻孙亮国，孙亮国说“我要去死，我已经吃了4瓶药了，我就想死掉“。警察来后将孙亮国带走了。
15、证人孙某5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5日8时许，他看到侄儿等人抓着堂弟孙亮国，堂嫂李某倒在家中的楼梯边没有动了。120医务人员来后讲李某已死亡，于是他拨打110报警。孙亮国患精神病30多年了，曾于2015年1月砍伤李某头部，李某被砍伤后住院治疗了一个多月。
16、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她赶回家看到儿媳李某躺在堂屋的楼梯边，有人告诉她是儿子孙亮国杀死了李某。孙亮国14岁时就患有精神病，十多年前因过量服用药物导致视力严重下降。2006年左右，她带孙亮国去宝庆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了半个月时间。
17、证人孙某6、彭某、孙某7的证言证明：他们丘田村的孙亮国患有精神病很多年了，孙亮国曾持刀将其妻子李某砍伤。
18、证人孙某8的证言证明：他父亲孙亮国患精神病二三十年了，2016年3月，他父亲曾用刀砍过他母亲李某。
19、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孙亮国的主治医生。孙亮国2017年2月7日入院治疗时神智不清，不配合治疗，经过几天治疗，情绪和精神方面都比较稳定，没有明显的精神病症状。孙亮国在住院期间对她讲，孙在家用菜刀砍了妻子几刀，但讲其妻子没有死。
20、被告人孙亮国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7年过年后的一天，他妻子李某在家骂他“剁老壳剁死的”，骂了很多句，他被刺激后到厨房拿来1把菜刀子到堂屋后的楼梯旁，用菜刀砍李某的脸，不记得具体砍了多少刀，砍到什么部位也不记得了。砍完后他吃了2瓶精神病药，想吃点药清白一点，并用头撞墙和撞地板，有人拖住他不准撞。
21、户籍证明和户口注销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孙亮国和被害人李某的年龄、住址等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亮国因生活琐事在与妻子被害人李某争吵过程中，持菜刀朝李某头部连续砍杀，致李某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孙亮国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处罚。孙亮国辩解提出，他有精神病，没有砍十多刀，不想杀死妻子。孙亮国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孙亮国有精神病，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只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孙亮国虽经鉴定犯罪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但孙亮国持刀朝被害人头部连续砍杀，造成被害人严重颅脑损伤当场死亡，显然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孙亮国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孙亮国作案后没有逃跑，归案后如实供述，应认定为特别自首。经查，孙亮国当庭陈述作案后用头撞墙试图自杀，这表明其并无投案的意愿，公安机关的出具的抓获经过材料也证明，孙亮国并非自动投案。因此，辩护人所提孙亮国某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责任。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因此，该辩护意见也不能立成，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亮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红旆
审 判 员 罗庆群
审 判 员 李少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谢松圃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