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刑终61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鹤鲲。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于2016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逮捕。
辩护人官海青、刘晶晶，山东盈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鹤鲲犯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八月四日作出（2017）鲁0282刑初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鹤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祥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鹤鲲及其辩护人官海青到庭参加诉讼。经请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贪污事实
被告人孙鹤鲲在担任青岛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院长期间，于2009年至2014年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采取签订虚假合同的方式套取环科院公款共计人民币138.44万元；伙同环科院原办公室主任、副院长李连生，多次采取签订虚假合同套取环科院公款、截留环评资质出借费等方式共同贪污公款431.268万元；伙同环科院原办公室主任付会，多次采取签订虚假合同的方式套取环科院公款共计77.712万元。以上共计贪污公款647.42万元，其个人分得472.15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孙鹤鲲在贪污公款过程中采取签订虚假合同的手段套取资金，违规支付合同相对方管理税费给单位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57.18万元。2016年3月23日，孙鹤鲲与李连生、付会三人向青岛市环保局纪检组交代三人私分“小金库”170余万元的犯罪事实。2016年5月4日，孙鹤鲲检举揭发青岛市黄岛区环保局原局长彭人倬滥用职权、受贿一案。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28日对彭人倬立案侦查，次日对其刑事拘留。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以青岛市环科院名义与青岛海大山海科技有限公司、青岛新世纪环境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德耳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青岛京诚检测科技有限公司、青岛中一监测有限公司、青岛宏泰表面处理有限公司、青岛海岩地下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兴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市四方区盛鸿达汽车租赁行等单位签订的虚假合同；证人于某、王某、孟某、曲某、郎某、刘某1、孙某等二十余人的证言；同案犯李连生、付会的供述；付款凭证、发票、银行交易明细；破案经过、青岛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情况说明；青岛市环保局出具的孙鹤鲲个人基本情况，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案件来源说明；扣押清单，户籍证明，被告人孙鹤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二）受贿事实
被告人孙鹤鲲在受青岛市环境保护局委派担任青岛环科院下属控股公司青岛吉美来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期间，于2010年至2012年间，索取收受吉美来公司总经理李某的业务提成款人民币37.62万元，为李某通过虚构职工工资方式领取提成款提供职务上的便利。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刘某2的证言，青岛市环境保护局出具孙鹤鲲在青岛吉美来科技有限公司兼职情况的说明，青岛吉美来科技有限公司聘任协议书、银行转账明细等，被告人孙鹤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鹤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签订虚假合同及违规出借环境影响评价资质收取环评费的方式，私自或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受贿罪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孙鹤鲲于案发前到青岛市环保局纪检组交代了与他人私分“小金库”170余万元的犯罪事实，但未交代主要犯罪事实，不属于自首，对该如实供述部分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其到案后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并退赔部分赃款，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鹤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二、对已追缴被告人孙鹤鲲的非法所得，由侦查机关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对被告人孙鹤鲲其他非法所得的赃款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孙鹤鲲的上诉理由是：1、在纪委期间就交代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2、侦查机关出具的立功材料不全，未对本人提供线索的刘明州涉嫌受贿案件来源作出说明；3、收取李某业务提成款37.62万元属实，但是属于收取劳务报酬。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孙鹤鲲主动到青岛市纪委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为自首；2、积极检举刘明州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立功；3、愿意积极退赃和缴纳罚金，请求减轻处罚。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孙鹤鲲犯贪污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孙鹤鲲检举刘明州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应认为有立功表现。孙鹤鲲虽然主动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属于自首。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新调取的证据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孙鹤鲲检举揭发刘明州犯罪，经查属实。孙鹤鲲在一审期间已经退还非法所得352.66万元，二审期间其亲属又代为退赔赃款157.1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2017年10月25日出具的案件来源说明证实，原青岛市环保局即墨市分局局长刘明州涉嫌滥用职权、受贿案，系另案犯罪嫌疑人孙鹤鲲、李连生分别于2016年5月4日、5月20日检举揭发至我院。6月23日，由我院指定黄岛区人民检察院管辖。6月24日对刘明州涉嫌滥用职权、受贿立案侦查，6月25日对其刑事拘留。
2、青岛市纪委2017年11月7日出具的孙鹤鲲在组织调查期间书面交代情况的说明证实，2016年3月21日，市纪委决定对孙鹤鲲违纪问题初查，4月1日决定对孙鹤鲲违纪问题党纪立案调查，4月11日决定对孙鹤鲲违纪问题政纪立案并采取双规措施。以及孙鹤鲲在违纪调查期间手写4份材料的主要内容。
3、本院收款收据证实，2017年12月18日，孙鹤鲲亲属代为退赔赃款157.11万元。
关于上诉人孙鹤鲲及其辩护人所提具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孙鹤鲲检举揭发刘明州犯罪查证属实，属于立功表现。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鹤鲲及其辩护人所提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孙鹤鲲在违纪调查期间先后手写过4份材料，均没有交代主要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鹤鲲所提收取李某的业务提成款37.62万元属于收取劳务报酬的上诉理由，经查，孙鹤鲲利用担任国有控股合资企业董事长的职务便利，向他人索要提成费，其行为具有权钱交易性质，符合受贿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鹤鲲犯贪污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本无不妥。鉴于二审期间查明具有立功表现，且亲属代为退赔赃款，以及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综合考量以上情节，在原判基础上，可再予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2刑初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鹤鲲犯贪污罪、受贿罪的定罪部分，以及第二项对已追缴非法所得的处理部分。
二、撤销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2刑初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鹤鲲的量刑和数罪并罚部分，以及第二项继续追缴赃款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鹤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2025年10月2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对已追缴孙鹤鲲的非法所得，由侦查机关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鹤鲲亲属代为退赔赃款一百五十七万一千一百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新
审判员 李维坚
审判员 安 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光军
李权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