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00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东。
委托代理人：陈春源，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海燕。
委托代理人：吴金龙，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晓梅，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建铭。
委托代理人：骆海洋，海宁市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晓东、沈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庄建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商初字第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庄建铭与陈晓东系朋友关系。2010年10月，庄建铭交付陈晓东70000元。2015年7月，陈晓东向庄建铭出具一份证明，载明：“由于海宁前程建材商店资金困难，于2010年5月向庄建铭借款柒万元整。”落款：“海宁前程建材商店2010.5.15”。陈晓东与沈海燕原系夫妻，于1999年6月21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经营海宁市长安前程建材商店（以下简称前程商店），沈海燕为个体工商户业主。两人于2013年11月1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上述款项，因双方争议未果，庄建铭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借款事实是否存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陈晓东、沈海燕均认可2010年10月从庄建铭处收到款项70000元，且陈晓东在2015年7月出具书面证明确认该笔款项性质为借款，庄建铭就其主张的事实已尽到了举证证明责任。陈晓东在庭审中辩称仅仅是在庄建铭要求下出于朋友情面才出具了借款的证明，该笔钱实为庄建铭为海宁斯涛皮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涛公司）垫付的货款，但其作为一个具有完全认知能力的当事人，明知出具借款证明将承担相应责任，嗣后否认又不能提供反驳证据的，应认定证明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沈海燕主张庄建铭代斯涛公司垫付货款并提供结算单、收条证明双方交易习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证据角度，庄建铭虽系业务经办人，但货款是由斯涛公司直接付给陈晓东并有收款凭证存于公司账目，本案款项系庄建铭个人支付亦无任何凭证，不足以认定本案70000元款项系代付货款，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沈海燕提出庄建铭与陈晓东有恶意串通、伪造借款嫌疑，因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从案件事实来看也没有明显的串通嫌疑，故原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对庄建铭出借款项7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陈晓东提出异议，认为即使借款成立，借款主体是前程商店，应当追加个体工商户前程商店作为被告。关于借款的主体是陈晓东还是前程商店，原审法院认为陈晓东出具的证明并非形式完整的债权凭证，所载内容可以证明款项性质但不能据此认定借款主体，应当根据案件事实来判断。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庄建铭与陈晓东系朋友，本案借款由庄建铭交付给陈晓东，陈晓东收到款项后交给沈海燕用于二人共同经营的前程商店，庄建铭由此主张陈晓东系借款人并主张沈海燕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结果而言，个体工商户的债权债务由业主承担，是否追加也不影响陈晓东和沈海燕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因此，对陈晓东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的第二个问题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陈晓东、沈海燕主张即使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时间在2010年10月，庄建铭自认是借几天，而开始催讨是在2014年，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庄建铭在催讨过程中也未指定履行期限，不符合诉讼时效起算的规定。故对陈晓东、沈海燕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对庄建铭要求陈晓东、沈海燕归还借款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庄建铭主张的逾期利息，因本案借款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利率，庄建铭主张自2011年1月1日开始按照月利率0.6%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对其中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予以认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1月20日判决：一、陈晓东、沈海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庄建铭借款7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062元（以本金70000元，自2015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20日止），合计71062元；二、驳回庄建铭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0元，减半收取1085元，由庄建铭负担272元，由陈晓东、沈海燕负担813元。
宣判后，陈晓东、沈海燕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陈晓东上诉称：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其与庄建铭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与沈海燕均未在涉案证明上签字确认，而庄建铭提供的录音中陈晓东也未确认从庄建铭处领取的7万元系借款。第二，涉案证明上所载借款人系前程商店而非陈晓东，陈晓东也未向庄建铭出具借条，庄建铭在起诉时所称与证据显示内容明显矛盾且不符合情理，录音的内容也表明庄建铭在给陈晓东下套。第三，从沈海燕提供的证据来看，庄建铭实际不止一次代表斯涛公司付款给陈晓东，涉案款项实际是庄建铭为斯涛公司垫付的货款。综上，结合其它在案证据及庄建铭对借款经过的矛盾陈述，难以认定涉案款项系借款，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庄建铭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针对陈晓东的上诉，沈海燕二审中答辩称：同意上诉人陈晓东的上诉意见。
针对陈晓东的上诉，庄建铭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陈晓东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沈海燕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70000元并非借款，而系庄建铭作为斯涛公司的基建负责人、股东及业务经办人代斯涛公司支付给前程商店的货款。二、本案之所以会形成借贷关系的假象，主要是因为陈晓东在诉前与庄建铭恶意串通出具了一份前程商店借款的证明，对此陈晓东也予以了认可，且在庄建铭提供的录音后半段，陈晓东也提到涉案款项系庄建铭垫付的货款。更何况，陈晓东在以前程商店名义出具证明时，其已与沈海燕离婚，其无权代表前程商店确认债务，故其所出具的证明也不具法律效力，自然不能证实涉案借贷关系的存在。除此之外，沈海燕在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应的材料库结算单、收条等多份反驳性证据，证实涉案款项70000元并非借款而系材料货款。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即便本案的借贷关系成立，庄建铭一直自认借款期限为几天，故本案的借期是有明确约定的，而庄建铭催讨是在2014年，显然已过诉讼时效。而陈晓东于2015年出具的证明，因其并未认可承担债务且无权以前程商店名义就涉案债务进行确认，故即使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也已过诉讼时效，庄建铭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庄建铭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沈海燕的上诉，陈晓东二审中答辩称：认可沈海燕的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庄建铭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沈海燕的上诉，庄建铭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沈海燕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陈晓东、沈海燕于2010年10月收取庄建铭70000元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该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亦即陈晓东、沈海燕是否应承担该款项的还款责任；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庄建铭就涉案款项为借款的主张提供了由陈晓东出具的借款证明，在该款项已实际交付的情况下，庄建铭关于涉案款项为借款的主张能够成立。现陈晓东、沈海燕上诉称涉案款项实为庄建铭代斯涛公司支付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两上诉人不能推翻证明所载借款事实，该证明系由涉案款项的经手人陈晓东亲笔出具，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借款证明这一行为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应有明确认知，在其无充分的相反证据以推翻该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证明内容系上诉人陈晓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上诉人沈海燕称庄建铭与陈晓东存在恶意串通、伪造借款事实的情况，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两上诉人主张款项为货款，但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一二审陈述来看，即便庄建铭曾为斯涛公司支付过货款给前程商店陈晓东，但相应款项有收款凭证存于斯涛公司账目，而就涉案款项陈晓东明确认可其并未向斯涛公司出具过任何收款凭证，反之是其事后向庄建铭出具了借款证明，结合前文所析，两上诉人称涉案款项为庄建铭代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庄建铭在催讨过程中也未指定履行期限，原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元，由上诉人陈晓东负担788.5元，上诉人沈海燕负担78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翔
审 判 员 赵 超
代理审判员 陈 蓉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