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再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阎连科，男，1958年8月2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花乡世界名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公园内。
法定代表人：张延，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光，北京市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阎连科与被上诉人北京花乡世界名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界名园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丰民初字第03660号民事判决，世界名园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1393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3月19日，本院作出（2015）二中民监字第0418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5年6月5日，本院作出（2015）二中民再终字第0596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13936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0366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6月29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丰民再初字第13666号民事判决。阎连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阎连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被上诉人世界名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阎连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5）丰民再初字第1366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世界名园公司向阎连科返还购房款12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世界名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阎连科在房屋购买过程中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阎连科已处置房产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阎连科主观上不具备处置房屋的目的，所收取款项系配合市政工程的奖励款，且房屋的拆除并不影响追究世界名园公司返还房款的责任。客观上北京市丰台区花乡农工商联合总公司（以下简称花乡农工商公司）反复告知阎连科涉案房屋拆除与退还房款为两件不同的事情，阎连科签订的《拆除补助协议》亦未否定阎连科追诉世界名园公司退还房款的民事权利。其次，一审判决认定阎连科“处置”了涉案房产，等于认定阎连科对涉案房屋享有民事层面的处置权利。因此，一审判决该项认定与已认定案件事实前后矛盾，且有违基本法理。二、一审判决依据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于阎连科存在过错的具体情况未作出表述，亦未明示认定阎连科构成并承担过错责任的证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双方过错责任。世界名园公司在主观方面的表现为主动性的侵害，阎连科在主观方面的表现为被动性的受害。世界名园公司属于过错责任中的故意，阎连科不存在任何故意或过失。2、一审判决认定房屋处置与世界名园公司承担房款返还法律责任有关，缺乏法律依据。在涉案房屋已经被认定为违法建设的前提下，该项财产遭到任何形式的处分，均与世界名园公司无关。涉案房屋的状态与世界名园公司是否承担返还房款完全无关，已不存在法律责任的重叠。
世界名园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阎连科在涉案合同中存在主观性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阎连科已处置房产与事实相符。二、一审法院判决依据证据充分。阎连科自签订涉案合同之初，就存在主观上过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正是阎连科与世界名园公司均在涉案房屋法律手续上存在错误认识。阎连科因主动处置了本应权属于世界名园公司的涉案房屋，导致世界名园公司不能取得自身权益，依据公平原则，阎连科亦无权要求世界名园公司返还房款。综上，世界名园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阎连科的全部上诉请求。
阎连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阎连科与世界名园公司签订的《北京花乡世界名园园艺爱好者俱乐部加盟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无效；2、要求世界名园公司返还购房款1200000元；3、诉讼费用由世界名园公司承担。
世界名园公司反诉称，阎连科所得的补助款中包含购房款，根据合同无效双返的原则，阎连科应将其所得利益1600000元返还给世界名园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日，阎连科（乙方）与世界名园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阎连科购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花乡世界名园内的园艺爱好者俱乐部第×××号院，价款1200000元。《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首期创业成员，投资建造园艺景点第×××号。建筑面积142平米，该景观建筑兼工作用房系乙方投资，其产权为乙方所有，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产权证，第×××号园艺场地约300平米，由甲方提供给乙方无偿使用，使用年限为39年，到期后乙方须继续使用，可申请延续使用。土地所有权为甲方所有”。《协议书》签订后，阎连科给付世界名园公司房款1200000元。
因万寿路南沿，需拆除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部分房屋，2011年4月26日，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开会决定，同意对花乡世界名园会员房按每宗地1300000元、别墅按每宗地1600000万元的标准给予拆除补助，包干使用。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出函认定，诉争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1年11月24日，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批准，花乡政府作出《拆除决定书》。
此后，阎连科与花乡农工商公司签订《拆除补助协议》，由花乡农工商公司给付阎连科拆除补助费500000元、拆除整治配合费1100000元。现阎连科已领取了上述费用，诉争房屋已被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实际为房屋买卖合同，因该房屋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故双方所签《协议书》应属无效，对阎连科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造成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责任，应各自承担相应损失。阎连科在诉争房屋拆除过程中，就所购房屋与相关部门达成协议，并已取得1600000元费用，应视为阎连科对已购房屋进行了处置。在此情况下，阎连科要求世界名园公司返还已处置房屋的购房款，已失去相关法律依据，故其要求世界名园公司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世界名园公司反诉阎连科要求返还1600000元拆除补助费，因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世界名园公司的反诉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一、阎连科与北京花乡世界名园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花乡世界名园园艺爱好者俱乐部加盟协议书》无效；二、驳回阎连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花乡世界名园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与本案事实有关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名称为园艺爱好者俱乐部加盟协议书，约定内容为“乙方加盟园艺休闲俱乐部，成为会员后投资建造园艺景点，景观建筑兼工作用房系乙方投资，产权为乙方所有”，但实际上房屋均已建好，双方实质履行的合同性质为房屋买卖合同。因该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故双方所签《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出卖方出售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的房屋，购买方未审查房屋有关证照即进行购买，因此造成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阎连科在诉争房屋拆除过程中，就所购房屋与相关部门达成协议，并已取得1600000元费用，应视为阎连科对已购房屋在客观上进行了处置。在此情况下，阎连科已无法返还所购房屋，故阎连科要求世界名园公司返还已处置房屋的购房款等费用，已失去相关法律依据，其要求世界名园公司返还购房款等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阎连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阎连科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宏
审判员 申小琦
审判员 江慕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丁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