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民终3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晓洪，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均，四川九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万方商住楼A栋1号。
法定代表人：雷开兵，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禄军，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习水县飞鸽国有林场，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东皇镇府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业华，该林场场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习水县土河林场，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东皇镇西城区黑鹿路。
法定代表人：李远超，该林场场长。
上诉人王晓洪、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禄军、习水县飞鸽国有林场（以下简称“飞鸽林场”）、习水县土河林场（以下简称“土河林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均、上诉人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彦，被上诉人袁禄军到庭参加诉讼，飞鸽林场及土河林场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洪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通达公司支付木工工程款及退还泥工的保证金984,816.5元及利息外，应当支付上诉人泥工工程款3,349,210.49元；2、鉴定费37,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漏列了上诉人的证据，上诉人有足够的证据泥工是上诉人完成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袁禄军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飞鸽林场、土河林场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袁禄军支付被上诉人王晓洪工程款39,81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决认定付款责任主体为上诉人通达公司认定事实错误（认为是袁禄军的个人行为，并且无公司授权）；2、原判决认定尚欠工程款及保证金为984,816.5元错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尚欠工程款及保证金为39,816.5元；3、原判决认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付利息损失适用法律错误，且起算时间计算错误。
通达公司答辩称，王晓洪的上诉请求是针对泥工施工，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终止泥工协议，王晓洪并未施工，也并未提供施工依据，认定事实清楚，上诉理由不成立。
袁禄军答辩称，认同通达公司的意见，并补充以下几点：1、王晓洪主张的泥工部分已经结算并且支付；2、支付给施工班主的工程款的原因是政府规定保证工程款项发放到农民工手中，支付给罗奇彬是因为王晓洪指使那些人砸场子，经常上访上诉逼迫我们支付到工人手中，王晓洪把我这边的钱支付到务川交保证金，导致工程停工，其实已经实际支付了，结算中扣除已支付给罗奇彬的钱，罗奇彬可以证实；3、关于利息，合同中没有提到利息，王晓洪起诉中也没有主张，并且金额不对，时间也不对，认可是个人债务。
王晓洪答辩称，1、上诉人通达公司与袁禄军应当承担连带付款义务；2、一审查明的工程款及保证金错误；3、上诉人通达公司判决利息无答辩人的主张，且起算的时间错误。
王晓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及赔偿损失共计为4,185,628.50元，并支付利息；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缴纳的200,000.00元工程保证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30日，王晓洪作为乙方与甲方通达公司所属的习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部签订了《木工工程及外架搭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习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2标段木工工程。2、工程地点：习水县黑鹿路。3、结构形式：框剪结构。二、承包内容。1、承包内容：3#4#楼提供的建筑施工图纸及相关的设计变更图纸的木工工作及外架搭设工作。2、承包方式：所承包项目的包工及包料……。三、承包单价。1、按建筑计算规则计算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50元。2、基础部分：按模板与混凝土接触面积计算每平方50元。3、在建筑物意外的钢筋棚及临时用房的材料搭设防护均不在承包范围内，但必须由木工及外架搭设工搭设，其单价按现场实际情况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确定价格。4、主体完工以后外架的租赁费一律由甲方负责。5、临时用工单价：普工每小时15元，技工每小时25元（3小时内不计入时工费用，3小时以上计入计时工费用）。四、付款方式。乙方自行垫付至二层浇楼面板混凝土完工才支付工程款的80%，以后每月工程进度的80%滚动支付进度款，主体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全部工程款的97%，其余尾款待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五、工程工期。至基础完工后交付乙方施工正常情况下计算时间，工程施工周期为4月20天。特殊情况发生的不可抗拒的因素停工除外，按实际天数工期顺延。……八、违约责任。1、如乙方原因在正常情况下未完成工期内主体工程，由此产生的超期混凝土搅拌站租赁费用由乙方承担。2、甲方未按进度支付工程款所造成的停工，所有停工费用由甲方负责和工期顺延；甲方搭设满足不了施工要求而造成的停工和施工进度，甲方负责停工费用和停工而延期的脚手架租赁费用，且工期顺延。3、甲乙双方必须履行本协议。九、补充协议。1、保证金：在本工程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工程施工保证金10万元，主体完工10天以内一次性返还。同日，又签订了《泥工施工协议书》，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习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2标段泥工工程。2、工程地点：习水县黑鹿路。3、结构形式：框剪结构。二、承包内容。乙方负责本工程地下室，除底板以上的图纸设计标注的混凝土工程内容；混凝土、砖砌体、内墙抹灰、梯步砖和楼地面垫层，（地下板以下含孔桩、承台、条形基础，算一层底层投影面积）。小型机械，脚手架由乙方自行负责，垂直运输如塔吊及塔吊操作工，搅拌站及搅拌站上料，输送泵、施工电梯、水电、路由甲方提供（低压配电箱以后部分乙方负责）。三、承包单价。单价分为100元/平方米（为建筑面积），如有增减，按实际面积计算。临时用工：普工每小时15元，技工每小时25元（3小时内不计入时工费用，3小时以上计入计时工费用）。四、付款方式。乙方自行垫付至二层现浇楼面板混凝土完工才支付工程款的80%，以后每月工程进度款的80%滚动支付直到完工，工程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全部工程款的97%，其余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60日内一次性付清，乙方须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0,000元，保证金在至10楼时退50,000元，余款在验收后统一归还。五、工程工期。乙方要服从甲方的整体进度计划安排，9个月内《按上班的实际天数计算》完成全部工程，除甲方不可抗力因素外。……八、违约责任。1、如乙方原因在正常情况下未完成工期内主体工程，由此产生的超期混凝土搅拌站租赁费用由乙方承担。2、甲方未按进度支付工程款所造成的停工，所有停工费用由甲方负责和工期顺延；甲方搭设满足不了施工要求而造成的停工和施工进度，甲方负责停工费用和停工而延期的脚手架租赁费用，且工期顺延。3、甲乙双方必须履行本协议。
协议签订后，王晓洪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木工部分已全部施工完毕，王晓洪又与袁禄军签订了《施工合同》，主要约定乙方王晓洪按甲方袁禄军设计图按地梁土、石方、做砖地梁砖模、土石方夯实铺片石。总价为30,000元。但泥工部分因通达公司项目部认为其施工人员技术过低，未按合同要求保证施工需要，导致质量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遂于2013年3月20日2013年5月22日向王晓洪下达了《合同终止通知》，陈小波、李松、王地强等在场人签字证明，但王晓洪拒绝签收。因双方就工程款支付存在争议酿成诉争，王晓洪遂提起诉讼如前。
另查明，施工期间，王晓洪共计在袁禄军处领取了工程款2,985,000元，但王晓洪对其施工班主成员罗奇彬于2013年1月27日领取的220,000元、2013年8月8日领取的200,000元、2013年11月7日领取的200,000元、2014年元月25日领取的220,000元木工班组工资不予认可，对赵兴拾于2013年元月25日领取的5,000元生活费、2014年1月27日领取的100,000元木工工资款不予认可。
诉讼中，因各方对工程款数额发生争议，王晓洪于2015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就涉案工程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对外委托相关程序依法委托了贵州铭建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0月11日出具了黔铭建会所鉴字[2015]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鉴定事项1鉴定结果（1）事项：对王晓洪已经完成的习水县国有林场旧房改造工程2标段工程中的地下板以下，含孔桩、承台、条形基础、算一层投影面积、电梯前室铺贴地砖、无施工电梯、粉望板的工程进行确定。（2）结论：无法确定。（3）说明：由于提供的鉴定资料中无原告、被告对该鉴定事项进行共同确认的工程验收记录文件，因此无法确认上述工程内容中王晓洪的实际完成情况，详见本《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五、特别说明事项”部分内容。2、鉴定事项2鉴定结果（1）事项：按原告及被告的合同约定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结论：根据提供的合同（协议）、调查笔录等（即委托鉴定提供资料）计算的工程造价如下：一、地下板以下（含孔桩、承台、条基），鉴定金额448,800.00元，负二层建筑面积为4488㎡；二、电梯前室铺贴地砖，鉴定金额16,944.96元，仅地砖；三、粉望板，鉴定金额190,254.53元，天棚抹灰。合计金额655,999.49元。（3）说明：上述工程造价假设前提、计算参数详见本《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五、特别说明事项”部分内容。五、特别说明事项。1、该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至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次司法鉴定是根据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的鉴定资料出具的鉴定报告。2、本次鉴定，提供的鉴定资料中无该鉴定内容的工程验收资料，无相关单位对鉴定范围内工程内容实际完成情况的签证单等书面确认文件，并且截至鉴定受理日该项目已完工交付使用，我所鉴定人员无法确定习水县国有林场旧房改造工程2标段工程中地下板以下，含孔桩、承台、条形基础、算一层投影面积、电梯前室铺贴地砖、无施工电梯、粉望板的工程内容是否由王晓洪完成。3、提供资料中显示王晓洪承包的工程内容存在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发生，由于未提供本工程验收合格相关资料，对于鉴定相关工程内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判断，本次鉴定内容按符合工程验收质量标准工程项目进行计算。4、本次鉴定，工程造价部分鉴定结论系根据提供的合同(协议〉、调查笔录等（即委托鉴定提供资料），并假设工作内容均由原告全部完成为基准计算形成，未考虑合同双方未按约定完成工作内容造成的影响。5、地下板以下（含孔桩、承台、条基）的工程造价鉴定是依据袁禄军与王晓洪签订的泥工施工协议书为基准计算。6、电梯前室仅计算地面铺地砖内容，计算范围为3#.4#楼的负一层、二层、一至十七层电梯前室部分。套用贵州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4），地砖单价内容为包工不包料的单价。7、施工电梯费用是按完成整个项目整体进行计算的，因王晓洪仅完成习水县国有林场旧房改造工程2标段工程中部分工程内容，故无法鉴定无施工电塔所造成的增加费用。8、粉望板计算范围为3#.4#楼的一至十七层除电梯前室、楼梯间、电梯间、水井及电井以外天棚抹灰部分，因未提供装修设计说明，故本次鉴定按水泥砂浆抹灰计算。套用贵州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粉望板单价内容为包工不包料的单价。上述特别说明事项，提请本《司法鉴定意见书》使用人注意。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款的付款责任主体如何认定；2、王晓洪所做工程的范围及价款；3、王晓洪领取的工程款数额及付款主体是否还差欠王晓洪工程款。
（一）关于涉案工程款的付款责任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袁禄军代表通达公司下设的习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部与王晓洪签订了《木工工程及外架搭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及《泥工施工协议书》，该两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项目部并不具备主体资格，王晓洪有理由相信袁禄军作为项目经理有权代表通达公司订立施工合同，故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双方系王晓洪与通达公司，在王晓洪完成相关施工内容的情况下，通达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付款义务。袁禄军作为个人并不具备建设主体资格，其系代表通达公司在负责管理涉案工程相关事宜，通达公司对此也并无异议，故本案工程的付款责任主体系通达公司。王晓洪与飞鸽林场和土河林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对其要求飞鸽林场和土河林场承担本案工程款付款义务的诉请，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晓洪所做工程的范围及价款问题。首先，通达公司及袁禄军均认可涉案工程的木工工程全部由王晓洪施工完成，施工面积为25132.11平方米，根据双方签订的木工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可知，木工部分的工程款应为：25132.11平方米×150元/㎡=3,769,816.5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泥工部分。因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泥工部分是否由王晓洪施工及施工范围存在争议，一审法院遂依王晓洪的申请，依法委托了贵州铭建司法鉴定所对泥工部分施工情况及价款进行了鉴定，根据该所出具的黔铭建会所鉴字[2015]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就王晓洪申请鉴定的事项一即涉案工程地下板以下，含孔桩、承台、条形基础、算一层投影面积、电梯前室铺贴地砖、无施工电梯、粉望板的工程，因其提供的鉴定资料中无双方对该鉴定事项进行共同确认的工程验收记录文件，因此无法确认；对王晓洪申请鉴定的鉴定事项二即地下板以下（含孔桩、承台、条基）（负二层建筑面积为4488㎡，金额为448,800元）、电梯前室铺贴地砖（仅地砖，金额为16,944.96元）、粉望板（天棚抹灰，金额为655,999.49元），但该鉴定内容及金额系假设该部分工程系由王晓洪全部施工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约定计算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王晓洪提供的鉴定资料没有通达公司或袁禄军的签字确认，故在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泥工部分工程系由王晓洪施工完成的情况下，对其要求确认泥工部分施工范围和相应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
（三）关于王晓洪领取的工程款数额及付款主体是否还差欠王晓洪工程款的问题。首先，王晓洪自认从袁禄军处共计领取了2,985,000元的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袁禄军提供的王晓洪木工班组成员罗奇彬、赵兴拾领取的木工工资部分，因王晓洪不予认可，且罗奇彬、赵兴拾与通达公司或袁禄军均无合同关系，在未经王晓洪授权同意的情况下，袁禄军作为通达公司的管理人员理应根据合同约定向合同当事方即王晓洪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故对通达公司和袁禄军辩解王晓洪及其班组成员已经超额领取工程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在王晓洪已就木工部分施工完毕，且实际终止了泥工合同的情况下，通达公司理应就王晓洪缴纳的200,000元保证金承担返还责任。综上，通达公司还应支付的工程款为：3,769,816.50元－2,985,000元＋200,000元＝984,816.50元。第四，根据王晓洪提供的木工工程量明细清单可知，双方于2014年7月27日就木工部分施工面积进行了确认，通达公司也实际使用了该部分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通达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其理应承担王晓洪的损失，但王晓洪并未就其损失提供证据，一审法院酌情以未付工程款从2014年7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付利息损失。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晓洪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984,816.5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7月28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付）；二、驳回王晓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85元，由王晓洪承担30,000元，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1,885元；鉴定费37,000元，由王晓洪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赵兴拾和罗奇彬系王晓洪的班组人员，罗奇彬在涉案工程中主要工作范围为木工，赵兴拾在涉案工程中主要工作范围为脚手架工程，二人在二审中均自认其与袁禄军无雇佣关系，系王晓洪班组成员，袁禄军在工程中代王晓洪支付罗奇彬工程款420,000元，袁禄军在工程中代王晓洪支付赵兴拾工程款105,000元。二审中王晓洪自认差赵兴拾的135,000元，是赵兴拾直接从袁禄军处领取的。
本院经审查并征求当事人意见，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王晓洪所做涉案工程的范围及工程款的认定；（二）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多少，利息如何计算；（三）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
（一）王晓洪所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的认定。
第一，本案王晓洪与袁禄军签订三份合同，分别是《木工工程及外架搭设工程施工协议书》、《泥工施工协议书》和《施工合同》，其中《木工工程及外架搭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中包括木工和外架搭设两个项目，《泥工施工协议书》中包括泥工项目，《施工合同》中包括挖地梁土、石方、做砖地梁砖模、土方回夯实铺片石。第二，对于木工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为3,769,816.50元，双方当事人对数额及王晓洪实际施工木工项目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泥工项目，一审法院认为王晓洪提供的鉴定资料没有通达公司或袁禄军的签字确认且没有进一步证据证明该工程系由王晓洪施工完成下，对其泥工项目的工程款主张不予支持。但根据王晓洪一审提交的《王晓洪施工组至2014年1月27日止工程量明细》（以下简称《工程量明细》），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1月27日对泥工项目部分工程和《施工合同》包含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对《工程量明细》也不持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王晓洪对泥工项目进行过施工，因此，对于王晓洪泥工项目的《工程量明细》约定的工程款主张应当予以支持。根据《工程量明细》确认，本案所涉泥工项目工程款为74,232.14元，《施工合同》包含工程工程款为30,000元。综上，本案工程款数额为3,769,816.50元（木工项目）＋74,232.14元（泥工项目）＋30,000元（《施工合同》包含工程）＝3,874,048.64元。
（二）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多少，利息如何计算。
第一，在审理中经查实，王晓洪已收到的工程款共计2,965,000元，其中包括支付给赵兴拾的外架工资135,000元，赵兴拾对该外架工资也予以认可，但在一审、二审庭审中，王晓洪均自认其已收到工程款2,985,000元，据此本院遵从当事人自认的意思表示，确认王晓洪已收到的工程款为2,985,000元（含赵兴拾已收到的135,000元外架工资）。第二，对于袁禄军支付给罗奇彬42万元工程款的认定。在审理过程中王晓洪自认赵兴拾作为外架施工班主曾在王晓洪知晓的情况下,向袁禄军直接领取外架工资13.5万元,说明在该工程施工工程中，王晓洪的雇佣关系人员要求袁禄军代王晓洪支付相关费用。现罗奇彬作为王晓洪的木工施工班组负责人，其在二审开庭时出庭证实与袁禄军在无雇佣关系的情况下共收到袁禄军代王晓洪支付的工程款42万元。因此，本院对42万元工程款已支付予以确认。另外，对于王晓洪与罗奇彬之间关于42万元工程款的权利义务，王晓洪可在支付罗奇彬工程款时予以扣除或向罗奇彬另行主张权利。第三、王晓洪在施工前交纳20万元保证金，现木工项目已完工，泥工合同也已实际终止，应退还王晓洪20万元保证金。综上，王晓洪应收工程款的数额为3,874,048.64元＋200,000元－2,985,000元－420,000元＝669,048.64元。对于利息的起算，本院认为根据王晓洪提供的《工程量明细清单》可知，双方于2014年1月27日就王晓洪施工组的施工部分进行了开单结算，一审法院酌情以未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从2014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付利息损失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袁禄军作为代表通达公司下设的习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部与王晓洪签订了《木工工程及外架搭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及《泥工施工协议书》，该两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项目部并不具备主体资格，王晓洪有理由相信袁禄军作为项目经理有权代表通达公司订立施工合同，故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双方系王晓洪与通达公司，在王晓洪完成相关施工内容的情况下，通达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付款义务。袁禄军作为个人并不具备建设主体资格，其系代表通达公司在负责管理涉案工程相关事宜，通达公司对此也并无异议，故本案工程的付款责任主体系通达公司。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晓洪、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为：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晓洪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669,048.64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付）；
三、驳回王晓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王晓洪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885元，由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90元，由王晓洪负担35,495元，鉴定费37,000元，由王晓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38元，由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443元，由王晓洪负担31,0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鸿雁
代理审判员 李 婕
代理审判员 陈 荣
二〇一七年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