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刑初1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时某，男，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大庆乳品厂病退职工。系被害人时某1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4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时某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魏永辉，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辉，男，1987年1月1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东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2016年9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彦双，黑龙江君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时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鄂英杰、张衍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时某的诉讼代理人魏永辉，被告人徐辉及其辩护人刘彦双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需要补充侦查，本院同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辉与被害人时某1（女，殁年23岁）曾系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9月6日晚，徐辉来到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湖滨小区Y01号楼时某1的住处，索要二人交往时花费的钱款并因此事与时某1发生口角。徐辉趁时某1不备，从厨房拿起一把菜刀尾随时某1来到卧室，持菜刀砍击时某1头面部、颈部、肩部等部位十余刀后逃离现场。时某1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时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有刃锐器砍、切头颈部致血管破裂、肌肉大面积断裂，失血死亡。2016年9月7日，徐辉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徐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辉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时某诉称：被告人徐辉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徐辉赔偿死亡赔偿金484060元、丧葬费24440元、精神抚慰金91500元，共计人民币600000元。
被告人徐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没有赔偿能力。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徐辉具有自首情节，其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犯罪属于激情杀人，不属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严重影响人民群众安全感的案件，其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综上，恳请法院对徐辉从宽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辉与被害人时某1（女，殁年23岁）曾系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9月6日晚，徐辉来到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湖滨小区Y01号楼时某1的住处，索要二人交往时花费的钱款并因此事与时某1发生口角。徐辉趁时某1不备，从厨房拿起一把菜刀尾随时某1来到卧室，持菜刀砍击时某1头面部、颈部、肩部等部位约二十刀后逃离现场，致时某1血管破裂、肌肉大面积断裂失血死亡。
2016年9月7日，被告人徐辉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时某因本案所受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84060元、丧葬费24440元，共计人民币5085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物证菜刀一把、被告人徐辉作案时所穿的外套一件、白色T恤一件、深蓝色牛仔裤一条、休闲鞋一双（均为照片）证实：徐辉作案所使用的工具及所穿衣物情况。
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湖滨小区东门南侧30米路西侧一棵树下提取到一把带血的菜刀，在安达市铁路街祥瑞旅店2楼9号房间电视柜内提取到被告人徐辉作案时所穿的衣服和鞋。
3．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对本案进行侦查及被告人徐辉自动投案的经过。
4.公安机关制作的《户籍证明》《全国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徐辉、被害人时某1的自然情况。
5.公安机关制作的《侦查说明》及调取的《通话记录》证实：2016年7月30日至同年9月5日期间，被告人徐辉手机（156XXXX****）与被害人时某1手机（133XXXX****）存在大量通话的情况。
6．证人刘某（被害人时某1的同事、室友）的证言：2016年9月6日22时30分许，我听到敲门声，时某1开门时说：你怎么来了，然后时某1打电话。我听到一名男子的声音后把睡在客厅的朱某叫到我屋里。不到10分钟，我听到时某1突然大喊一声“啊”，我和朱某跑出房间，室友徐某推开传来喊声房间的房门，看到时某1倒在地上，一名男子手里拿着菜刀站在屋里。这名男子是我们店旁边杨国福麻辣烫店里的送餐员，他看到我们后举菜刀朝我们砍来，我们喊了一声往外跑，我和朱某躲到我屋里，我打了110、120电话。
7．证人徐某、朱某（均系被害人时某1的同事、室友）的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内容相一致。徐某还证实，其跑出单元门到门岗找保安，并说砍人了，保安让其报案，之后其看见一名男子用衣服蒙着头从单元门出来，跑出小区。
8.证人戴某（被害人时某1的楼上邻居）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6日22时50分许，我听到楼下202室转来女人的惨叫声，声音很大，几分钟后又听见楼下转来女人的喊声，我下楼到二楼楼梯时，202室的门忽然打开，跑出一个男子，男子很紧张，从我身边跑过去。
9.证人李某（湖滨小区保安）的证言：2016年9月6日23时许，一个女孩跑到值班岗亭敲门叫我，说Y01号楼3单元有人拿刀，让我快报警，这时Y01号楼方向跑来一名男子，头好像被衣服挡着，女孩说这就是那个拿刀的男子，那个男子跑过岗亭出了小区。
10.证人马某（被害人时某1的男友）的证言：2016年9月6日21时许，时某1下班后我送她回到寝室，当晚22时40分许，她给我打电话说麻辣烫店里那小子又来了，让我赶紧过去，我跑到她寝室，120急救的人也来了。时某1躺在主卧室的地上，120的人把她抬走了，之后警察也来了。时某1曾跟我说过，杨国福麻辣烫送外卖的一名男子追求她，给她买过几千元钱的东西，她不想和对方处对象，对方总是缠着她，还往回要买东西的钱，她说已经还给对方1000元，还差1000元等下个月给，但是对方还是总打电话缠着她。
11.证人时某2（被害人时某1的二叔）的证言：时某1在2016年9月1日前后给我打电话，说她之前处了一个对象，但是现在不想和他处了，对方之前给她买过一些东西，现在她要分手，对方向她要买东西的钱，她已经给了对方1000元，对方还想要1000元，不给就纠缠她。我曾给那个男的打电话劝他别纠缠时某1。2016年9月6日22时40分许，时某1给我打电话说那个男的去她寝室了，我开车赶过去时，120急救车已经到了。
12．证人彭某（大庆市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2016年9月6日23时许，我在大庆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值班，120急救接到报警电话，说有人在湖滨小区Y01号楼3单元202室被砍伤，我们赶到现场后，进入该室南侧主卧室，看见一个女孩躺在地上，头部、颈部都有血，地上也有一滩血，我赶紧进行急救，当时受伤的女孩还有微弱的呼吸，但已经没有意识，也测不到血压，经抢救无效死亡。
13．证人徐某（被告人徐辉的父亲）的证言：2016年9月7日10时许，警察找到我说徐辉杀人了，现在在逃，要求我配合工作劝徐辉自首。我给徐辉打电话，但电话打不通，我和警察一起在我家等徐辉的消息。当天20时许，徐辉用一个陌生电话号打进我家座机，我劝他投案自首，他同意了，说他在安达市火车站附近，我要去接他自首，他也同意了。之后我和警察开我家的车到安达市火车站广场，约10分钟后，徐辉过来向警察投案。
14．被告人徐辉的供述：我在东北石油大学二号门对面的杨国福麻辣烫店里从事送餐工作，时某1在我们店旁边的美食乐蛋糕店工作，我俩处对象约两个月，期间我给她花了约3500元。2016年9月1日，我发现她和别的男人来往，认为她在玩弄我的感情，是想花我的钱，我找她理论过几次，让她还我2000元，她只同意还1000元。2016年9月6日22时25分，我越想这事越生气，产生了弄死她的想法，于是来到她住处敲门，她开门后我说找她聊聊，她用手机给她老叔打电话，说我上她寝室闹来了，让她老叔过来。她边打电话边往屋里走并跟我说：你等着吧，我家人就要来了。之后她边接电话边往厨房走，我跟着进入厨房，看到一把菜刀，就背着她拿起菜刀，她边打电话边走入一个卧室，我拎着菜刀跟在她身后，她挂断电话后说她家人过来打断我的腿，我当时非常愤怒，她关上卧室门，我上前抱她说我还喜欢她，她用力推开我。我此时愤怒到极点，她看到我手里的菜刀后大喊一声“啊”，我举起菜刀砍她的头部、颈部、肩部等部位，砍了二十多刀，看到她不动了，我停手拎着菜刀走到门口，看见三个女的站在门口，我朝她们喊一声“滚”，她们转身跑了。我下楼跑出小区，把菜刀扔了，打出租车来到安达市，在安达市火车站附近一个旅店2楼的9号房间住下。第二天下午，我买了新衣服和鞋换上，将作案时穿的衣服和鞋放在9号房间的电视柜里。之后我给我父亲打电话，他劝我自首，我同意了。当晚，我在火车站向我父母领来的警察自首。
15．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被害人时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有刃锐器砍、切头颈部致血管破裂、肌肉大面积断裂，失血死亡；（2）送检的木柄菜刀作用可以形成被害人头颈部的创口。（被害人额正中发际内有1处5.5cm创口，深达颅骨。左面部有2处长度分别为12.5cm、13.5cm的创口，深达颅骨。枕部及颈左侧有11处2cm-16cm创口，最深达颅腔。颈右侧有3处长度分别为4.5cm、3.5cm、6.5cm的创口，深达肌肉。左上臂有1处1.2cm创口，深达皮下。左腕背侧有1处3.2cm创口。左手掌有6处2cm-9cm创口，最深达肌腱。）
16．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577号）证实：（1）送检的被害人时某1的拖鞋、手机、手机壳上血迹、202室地面上、防盗门内侧把手上、3单元门锁、门口外侧、楼梯台阶上的斑迹、被告人徐辉的上衣外套衣襟正前方血迹、202室西南房间内地面上的烟蒂检出STR分型，15个STR分型与被害人时某1相同。（2）送检的202室防盗门外地面上的两个烟蒂检出STR分型，15个STR分型与被告人徐辉相同。
17.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590号）证实：送检的木把菜刀刀刃上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被害人时某1相同。
18.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896号）证实：时某是被害人时某1的生物学父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
19.公安机关制作的《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提取的鞋印与送检的被告人徐辉右脚鞋制作的样本鞋印花纹种类相同。
20．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情况及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血迹、烟蒂、鞋印足迹、拖鞋等的情况。
21．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实:在公安机关组织下，本案被告人、证人相互之间及对涉案场所、物品进行辨认、指认的情况，其中包括：（1）徐某对被告人徐辉作案工具菜刀进行了辨认，辨认出该菜刀系被害人时某1寝室厨房日常使用的菜刀；（2）刘某、朱某辨认出徐辉系杀害时某1的男子；（3）徐辉指认其作案时所穿的外套、T恤、牛仔裤、鞋；（4）徐辉指认其作案后抛弃作案工具菜刀的地点;（5）徐辉指认其杀害被害人时某1的现场。
22.《居民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时某1系城镇居民，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时某系父女关系。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辉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男女朋友交往期间所花费钱款产生的纠纷，故意杀害被害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徐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正确，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徐辉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本案中，徐辉犯罪事实被发觉后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故意杀人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成立自首。徐辉持菜刀砍击被害人约二十刀，且砍击集中在头面部、颈部等身体重要部位，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本应依法予以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而引发，且徐辉无前科劣迹，具有自首情节，量刑时对此部分情节应予以考虑，结合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诉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徐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时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508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丹
审 判 员 赵 鹏
审 判 员 张 澎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闫冠华
书 记 员 刘建兴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