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4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胥丽，女，汉族，1967年7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犁晖，男，汉族，1969年5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厚军，男，汉族，1979年5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璇，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方燕风，女，汉族，1977年7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胥丽、孙犁晖因与被上诉人李厚军、原审被告方燕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胥丽、孙犁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胥丽、孙犁晖无须连带支付李厚军工程款1227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装修款结算金额为122766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厚军提交的是工程预算单，并非工程结算单，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工程预算单就是涉案装修场地的工程预算单，所以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认定装修工程款结算金额为122766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方燕风、胥丽、孙犁晖与李厚军签订了协议，四方确定的结算金额为83000元，协议虽然没有实际履行，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结算金额时，应采信其真实性，认定结算金额为83000元。三、方燕风、胥丽、孙犁晖与李厚军签订的协议，其中66914元待品牌公司支付折卖设备款后，支付给李厚军，案外人陈汉森已于2015年1月5日将款项转到方燕风名下光大银行中山分行账户上，胥丽和孙犁晖多次要求方燕风将该款支付给李厚军，但方燕风未将该款项转给李厚军，该行为与胥丽、孙犁晖无关，李厚军应该向方燕风主张权利，因方燕风名下光大银行中山分行账户资金胥丽、孙犁晖均无权处分，一审法院不应据此判决胥丽、孙犁晖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庭审中，胥丽、孙犁晖一直否认欠李厚军装修款122766元，一审法院却认定胥丽、孙犁晖承认拖欠李厚军装修工程款122766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胥丽、孙犁晖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厚军答辩称：一、李厚军一审提交的报价表和结算单可以证明涉案装修工程的装修款金额。报价表涉及项目有七大部分，总金额是119866元，结算单涉及八大部分装修项目，其中前七部分与报价表中的项目是完全相同的，结算单与报价表的区别在于结算单增加了第八项工程，增加工程是购买灯具及水管维修，增加金额是2900元。胥丽、孙犁晖一审中对于李厚军提交的报价表并无异议，可见胥丽、孙犁晖确认报价表中的项目及金额。既然胥丽、孙犁晖确认报价表的金额，也即结算单上的金额即为工程结算金额。结算单虽然没有业主签名确认，但胥丽、孙犁晖也确认涉案工程是方燕风委托李厚军进行装修，也就是方燕风与李厚军直接对接装修事项，无需通过胥丽、孙犁晖的确认。二、四方签订的协议书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由于胥丽、孙犁晖没有按照协议内容履行，故李厚军有权按照原确定的结算金额122766元进行结算。三、胥丽、孙犁晖与方燕风是合伙关系，应对清偿装修款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所涉装修款是三人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三人对装修款的内部约定对李厚军没有效力，胥丽、孙犁晖应对装修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厚军于2015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燕风、胥丽、孙犁晖向李厚军支付工程款83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867.29元（从2015年1月1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还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3月20日为867.29元），共计83867.29元。后因方燕风拒绝支付上述约定款项，且阻止李厚军拆除设施，李厚军作出的让步条件无法实现，故李厚军于2015年5月18日变更诉讼请求：判令方燕风、胥丽、孙犁晖向李厚军支付装修工程款1227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375元（从2015年1月1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还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5月10日为3375元），共计126141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方燕风、胥丽、孙犁晖在法定期间内没有提出书面答辩。胥丽、孙犁晖承认李厚军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但二者均认为虽然胥丽、孙犁晖与方燕风是合作关系，但是胥丽、孙犁晖对于所要支付给李厚军的款项早已交予方燕风，此后款项未能支付是方燕风个人行为，因此本案纠纷与胥丽、孙犁晖无关。李厚军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超出了之前的四人协议，因此利息由方燕风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胥丽、孙犁晖承认李厚军在本案中主张方燕风、胥丽、孙犁晖三人拖欠其装修工程款122766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李厚军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2014年12月26日因方燕风、胥丽、孙犁晖合伙关系解除，李厚军与方燕风、胥丽、孙犁晖达成还款协议：所欠李厚军66914元债款通过拆除设施拍卖，并于2015年1月6日前将该款项交付李厚军；另外83000元债款则由方燕风、胥丽、孙犁晖根据其出资比例于2015年1月10日前向李厚军支付。但是，由于方燕风阻止，李厚军并未实现拆除设施拍卖，方燕风、胥丽、孙犁晖均未将83000部分的款项交予李厚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部分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所涉及债款发生在方燕风、胥丽、孙犁晖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方燕风、胥丽、孙犁晖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李厚军请求判令方燕风、胥丽、孙犁晖支付工程款1227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方燕风、胥丽、孙犁晖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李厚军支付工程款1227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1月1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还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方燕风、胥丽、孙犁晖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李厚军可向任何一人请求偿还。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减半收取948元，由方燕风、胥丽、孙犁晖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胥丽、孙犁晖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手机信息及微信截图，拟证明涉案咖啡厅的设备变卖款66914元已经支付给方燕风；2.工商信息查询报告，该报告上咖啡厅的注册地址与涉案装修工程的地址是一致的，但经营者为方国文，与胥丽、孙犁晖并不相识，证明胥丽、孙犁晖也是被方燕风欺骗。李厚军质证称，不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证明该账户就是方燕风的账户，即使是方燕风的账户，但各方并无约定66914元由谁支付给李厚军；证据2与本案无关。
本院另查明：2014年8月15日，方燕风作为甲方、胥丽作为乙方、孙犁晖作为丙方签订嗨咖啡（HICOFFEE）古镇大信新都汇加盟店合作协议。协议载明，因店面装修需要，方燕风作为委托方与李厚军作为受托方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委托书，双方约定由李厚军为涉案店铺进行装修。李厚军于2014年7月26日出具咖啡厅报价表一份，报价表合计金额为119866元，孙犁晖、李厚军在该报价表上签名确认。装修结束后，李厚军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咖啡厅结算单一份，结算单合计金额为122766元，但该结算单并无方燕风、胥丽、孙犁晖的签名确认。后因方燕风、胥丽、孙犁晖合作过程中产生纠纷，导致咖啡店无法正常开业经营，故方燕风、胥丽、孙犁晖与李厚军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兹有委托李厚军先生承包的装修工程（古镇大信1FC26嗨咖啡厅），因原股东拆伙，现按人民币83000元结算。方燕风、胥丽、孙犁晖各按35%、35%、30%的比例支付。其中66914元待品牌公司支付折卖设备款后于2015年1月6日前支付给李厚军先生，余款在1月10日前由个人支付给李厚军先生。李厚军先生需将已装修的设施拆除（可拆除部分），但不能破坏大信原有设施。上述四方需遵照执行。上述协议签订后，因方燕风阻止李厚军进场拆除装修设施，亦未按约定日期支付装修款项，故李厚军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按照结算表金额由方燕风、胥丽、孙犁晖连带支付拖欠装修工程款1227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本院又查明：一审庭审中，胥丽、孙犁晖对李厚军提交的咖啡厅报价表、委托书、协议、加盟店合作协议无异议，但对李厚军提交的结算单不确认，因结算单无方燕风、胥丽、孙犁晖签名；胥丽、孙犁晖确认其与方燕风之间系合伙关系。同时，胥丽、孙犁晖一审庭审中亦未对李厚军主张的工程款进行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装修工程的装修款为多少；二、胥丽、孙犁晖是否需要对装修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李厚军为方燕风、胥丽、孙犁晖合作经营的咖啡厅进行装修的事实，有委托书、报价表、结算单、协议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装修款的金额，李厚军提交咖啡厅结算单，拟证明涉案工程装修结算金额为122766元。经查，该结算单上并无方燕风、胥丽、孙犁晖的签名确认，且胥丽、孙犁晖在一审中对该结算单有异议，李厚军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经双方结算确认装修金额为122766元，故本院对李厚军提交的结算单不予确认。李厚军提交的咖啡厅报价表上有孙犁晖、李厚军的签名确认，且胥丽、孙犁晖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该报价单的真实性。二审中，胥丽、孙犁晖上诉主张应当按照2014年12月26日四方签订的协议作为确定装修结算金额的依据。经查，该协议中约定按83000元结算，但前提是李厚军可以拆除已装修的设施。因方燕风阻止李厚军进场拆除装修设施，亦未按约定日期支付装修款项，即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李厚军也无法通过拆除装修设施弥补一定的损失，故本院对胥丽、孙犁晖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采纳咖啡厅报价单上的金额，认定涉案工程装修金额为119866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胥丽、孙犁晖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与方燕风之间为合伙关系，此亦有李厚军于2014年12月26日与方燕风、胥丽、孙犁晖签订的协议书相佐证。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胥丽、孙犁晖认为其已经将其应承担的相应份额的装修款项支付给方燕风，方燕风因其个人原因未支付给李厚军，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方燕风个人承担，胥丽、孙犁晖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部分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李厚军主张的涉案工程款发生在方燕风、胥丽、孙犁晖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方燕风、胥丽、孙犁晖对三人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李厚军于2014年12月26日与方燕风、胥丽、孙犁晖签订的协议书就方燕风、胥丽、孙犁晖各自应向李厚军承担的清偿责任的比例进行了约定。但如上所述，方燕风、胥丽、孙犁晖并未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故胥丽、孙犁晖关于其应该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胥丽、孙犁晖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胥丽、孙犁晖及原审被告方燕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被上诉人李厚军支付工程款1198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1月1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还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减半收取948元，由方燕风、胥丽、孙犁晖负担929元，由李厚军负担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胥丽已预交），由胥丽、孙犁晖负担1858元，由李厚军负担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 琳
审判员 刘 通
审判员 马燕清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欣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