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9民终6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立朋，男，汉族，1983年6月17日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顺（上诉人徐立朋之父），男，汉族，1953年11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学功，河北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胜才，男，汉族，1951年6月3日生，住河北省沧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贤，女，满族，1969年10月6日，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黄河东路沧县。上诉人徐立朋因与被上诉人叶胜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立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一）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涉嫌犯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民间借贷的借款人、沧州尚金腾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金腾辉公司）因涉嫌非法集资单位犯罪，已被沧州市运河区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上诉人曾经两次被侦查机关询问。原审中上诉人请求法院调查核实，而原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尚金腾辉公司的关联公司德州福元运通（即德州市都市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犯罪嫌疑人徐辉等六人已被批准逮捕。德州福元运通的实际控制人与尚金腾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被逮捕的徐辉,警方公布的案情为共吸收存款2.1亿元，涉及被吸收存款人870余人。原审中，上诉人将上述信息资料提交法庭，并请求调查核查,但原审判决对此对此置若罔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上诉人对本案涉及的程序问题，在法庭调查开始就向法庭书面提出，而原审法院强行审理、强行判决，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程序违法明知故犯，请二审法院核查纠正。（二）原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的争执无原则性分歧。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双方有原则、重大分歧，并且本案直接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有待人民法院积极去调查、核实并作出程序适用重大选择。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自始至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明显违法。二、原审判决认为“债务转移”，认定事实错误。债务转移，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4条规定，由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转移给第三人并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因此，债务转移应当以债务人的意思表示转移债务给第三人，并经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涉及第三方主体法律关系。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与尚金腾辉公司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明知的，并履行了合同的订立、付款义务，享有了接收利息的权利。合同履行一年多之后，被上诉人得知债务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时，又找到上诉人，采取胁迫、恐吓方式，强行让上诉人于2017年4月27日下午在被上诉人办公室写了“借条”。转移合同义务，是法律赋予债务人的一项权利，但债务人没有实施债务转移行为。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本应依法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原审中，法庭提醒被上诉人是否追加债务人为被告，被上诉人仍固执己见），而不应直接强行让第三人承担义务，并且债务人不知情，这与理不通、与法不合。上诉人被迫书写的所谓“借条”，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如此处理，造成了同一债权、两笔债务的矛盾局面，债权人可以得到双重受偿，从事实及法律两方面，都是说不过去的。让上诉人还这笔民间借贷，没有基础法律事实。尚金腾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应对其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三、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应通过刑事程序解决。被上诉人的借款，已于2015年11月24日直接转入尚金腾辉公司账户，公司作为犯罪主体，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已经得逞，即犯罪即遂。《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在犯罪分子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情况下，司法机关依法负有追缴其违法所得或责令其退赔的职责，无需由被害人通过民事起诉要求返还或赔偿。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受理后发现涉嫌犯罪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原审判决认为尚金腾辉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与本案无涉，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公正处理。叶胜才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一）本案借款是自然人之间相互进行资金流通的行为，不存在非法集资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是犯罪嫌疑人，更没有实施犯罪行为，不符合涉嫌犯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首先，上诉人未提交公安机关对于尚金腾辉公司涉嫌犯罪的立案决定书，即使立案也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发生借贷关系的当事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与尚金腾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即使被传去公安局询问也不能就此推定尚金腾辉公司有犯罪嫌疑。一审法院不能单凭上诉人没有证据支持的抗辩就不进行案件审理。一审法院依据民诉法规定的审判方式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合法。依据民诉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本案属于可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二、本案事实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将款项打入上诉人指定收款人银行账户后，上诉人想把债务转移到其所在公司身上，而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没有同意，最终上诉人亲笔给被上诉人书写了符合案件事实的借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对其真实性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胜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人民币50万元及2017年2月25日起至该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全部利息，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查封费、执行费等相关诉讼费用。叶胜才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2015年11月24日被告徐立朋给原告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叶胜才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月息1分伍。该款通过银行转账转给了王文普。二、同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收款人姓名王文普，是在被告徐立朋的指示下进行转账。被告徐立朋质证称，对原告提交的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该借条不是2015年11月24日原告与尚金腾辉公司50万元民间借贷所形成的原始证据，该证据是在原告起诉之前的2017年4月27日原告将被告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利用胁迫方式叫被告书写的该份欠条，并将2015年11月24日加盖尚金腾辉公司合同章的借条交与被告，该证据形成的合法性与内容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徐立朋提交如下证据：一、网上信息，请主审法官对该情况也予以核实。二、原告向尚金腾辉公司借款50万的原始借条，尚金腾辉公司负责人徐春英的书面证明，徐春英是徐辉的姑。三、被告申请证人祁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徐立朋因公司发展业务需要向原告借款，王文普系尚金腾辉公司委托人。原告质证称，盖公章的借条我见过，我不同意，退回去了，后来让被告徐立朋换的条，书面证明没用，我跟他们说不着。徐立朋原来和我是一个单位的，我一切冲徐立朋才借给他钱。对证人陈述没什么意见，我只和徐立朋对接，我和公司说不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叶胜才与被告徐立朋原系同一单位同事，后来被告徐立朋到尚金腾辉公司做职员，因发展公司借款对接业务，2015年11月2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同日，原告按被告徐立朋的要求将借款汇入该公司王文普帐户内，并由该公司给原告叶胜才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叶胜财伍拾万元整，日期2015年11月24日，加盖有尚金腾辉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后原告认为其是认识被告才将50万元借出，故又要求被告重新书写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叶胜才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月息1分伍，借款人徐立朋，2015年11月24日。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还，原告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偿还人民币50万元及2017年2月25日（之前的利息已结清）起至该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全部利息，并承担所有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告徐立朋系尚金腾辉公司的职员，被告从原告处借款50万元系发展进行的公司业务，故原告与该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原告对被告当庭出示的该公司出具的借条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但此后，原告以只认识被告徐立朋，不与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为由，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将原公司出具的借条退回被告，并由被告徐立朋本人重新给原告出具借条，时间仍写为2015年11月24日，亦无不可，并不违法，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被告称其出具借条时系受原告胁迫，并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称其所在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与本案无涉，应由被告与其公司另行解决。原、被告经协商由被告重新给原告出具借条，在性质上属于债务转移，双方之间仍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偿还借款。借条中约定月息一分五，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所辩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徐立朋偿还原告叶胜才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息1分五从2017年2月25日起计算至本案履行完毕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徐立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2017年4月27日被上诉人之子与上诉人电话通话的录音资料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意见：录音资料形成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以前，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录音资料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与尚金腾辉公司之间订立、履行借贷合同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主张是在受到被上诉人一方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胁迫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当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属于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表明其作出了承担本案债务的意思表示，应当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对此予以接受，由此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至于案外人尚金腾辉公司是否涉嫌或构成犯罪，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依法认定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责任。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徐立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徐立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友僧审判员  余志刚审判员  穆庆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蔡一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