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信阳市马鞍山敬老院。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五星办事处马鞍村。法定代表人：王翠莲，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河南天地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俊，河南天地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华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潢川县南越迎宾路**号。法定代表人：王九江，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信阳市马鞍山敬老院（以下简称马鞍山敬老院）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华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马鞍山敬老院申请再审称：一、马鞍山敬老院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马鞍山敬老院仅开展了部分征地工作的认定。根据河南省政府批准的文件，马鞍山敬老院对于案涉土地不仅支付了前期征地的相关费用，而且所征土地已经河南省人民政府予以批准，说明马鞍山敬老院已经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是华英公司的资金不到位，而不是协议所涉土地的相关手续未完成。华英公司授权代表梅德全的保证就是双方对于进一步合作达成一致意见的具体体现，在华英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应当按照该保证承担违约责任。二审法院认定马鞍山敬老院也构成违约，应当返还华英公司投入的资金1074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且不公平。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未把“合同内容过于简单”、“合同事项约定不明确”、“双方未能进一步达成一致意见”作为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二审判决以此为由认定双方合同应予解除，没有法律依据；二审判决在华英公司并未抗辩约定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主动调减违约金数额，也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判决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马鞍山敬老院的反诉请求为华英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违约损失300万元（暂定），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任何说理，直接驳回；二审法院虽对违约金部分做了评析并判决，但并未对马鞍山敬老院主张损失的事实和证据做出评判，遗漏诉讼请求；华英公司仅以不存在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金进行抗辩，未提出过违约金过高应予调减的请求，二审判决却主动调减违约金数额，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五、原审程序违法。马鞍山敬老院答辩时提出华英公司所列诉讼主体错误，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但一审判决对此未进行审理，马鞍山敬老院提出上诉后二审法院依然未审理，漏审漏判。综上，马鞍山敬老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提审或者指令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诉讼费用全部由华英公司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以下问题：一、马鞍山敬老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马鞍山敬老院所称“新证据”为《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信阳市2015年度第六批乡镇建设征收土地的批复》[豫政土（2016）844号]，认为该文件能够证明马鞍山敬老院已经按照双方框架协议完成了全部征地工作。但首先，仅依据上述文件无法确定该文件附件《信阳市2015年度第六批乡镇建设征收土地明细表》中“马鞍社区”一栏中的土地是否为本案所涉新征土地；其次，即便附件载明的土地即为本案所涉土地，但文件内容主要是河南省人民政府对信阳市国土资源局报送的土地征收方案的批复以及对依法履行征地批后实施程序、及时支付补偿费用、落实安置措施等工作提出的要求，显然不能证明案涉土地的征用工作已经完成；第三，华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在2014年，而该文件形成于2016年8月2日，该时间节点恰恰说明双方合作期间土地征用工作并未全部完成。因此，马鞍山敬老院提供的该份文件不能支持其主张的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意见。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马鞍山敬老院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主要是对二审判决关于双方所签《联合开发框架协议书》的解除原因以及责任承担的认定有异议，认为其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没有违约，是华英公司的单方违约导致双方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按照双方约定其不应返还华英公司投入的1074万元资金。对于违约行为的判断，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审查。《联合开发框架协议书》对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明确，可以概括为马鞍山敬老院负责征地并办理合作项目相关手续，华英公司负责出资和施工。而根据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华英公司未及时完成出资到位的义务，构成违约；马鞍山敬老院则未全部完成土地和项目的相关手续，也构成违约，因此双方的违约行为共同导致双方所签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关于马鞍山敬老院违约的事实，从2014年4月16日河南省信阳市狮河区民族宗教局对马鞍山敬老院法定代表人王翠莲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中反映的征地事宜因墓地迁移问题出现障碍的事实可以得到证实，同时也能从马鞍山敬老院申请再审提交的前述文件得以印证。因此，马鞍山敬老院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其违约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双方所签协议未履行部分应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则应根据全案情况予以处理，原则上是恢复原状，有损失的还应予以赔偿。从本案协议以及履行情况看，华英公司已投资金已经物化于案涉土地，无法恢复原状，那么应考虑互相返还。而双方合作项目系以马鞍山敬老院名义申请，为公益性质，则协议解除后土地及项目的所有权益应由马鞍山敬老院享有，相应的华英公司的投资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双方均主张的赔偿损失问题，考虑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有违约，应互相赔偿对方损失。对于马鞍山敬老院而言，其诉请华英公司支付违约损失300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二审酌情判决华英公司赔偿其100万元；对于华英公司而言，其诉请马鞍山敬老院返还合作收益300万元，因双方协议已经解除，不存在合作收益分配问题，故二审仅判决马鞍山敬老院返还其出资，其主张的损失则不予支持。二审判决的上述处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平衡了双方当事人利益，并无不当。马鞍山敬老院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其返还华英公司投资款无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马鞍山敬老院主张二审判决以“合同内容过于简单”、“合同事项约定不明确”、“双方未能进一步达成一致意见”为由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但是，马鞍山敬老院对于双方已不能继续合作、所签协议应当解除并不持异议，仅是对二审判决协议解除的理由不予认可。对此，二审判决确未明确协议解除的法律依据为何，有所不妥，但该种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适用法律错误。马鞍山敬老院还主张二审法院在华英公司未抗辩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主动调减违约金数额，缺乏法律依据。对于违约金的调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支付违约金，对方以合同不成立、合同未生效、合同无效或者不构成违约等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调整过高的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法院若不支持免责抗辩，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抗辩成立且未予释明，二审法院认为应当判决支付违约金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从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看，对于当事人以不构成违约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的，人民法院应当释明后再进行调整。而本案二审法院未经释明即主动调减了违约金数额，确与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但该问题属于程序上的瑕疵，不影响实体处理,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马鞍山敬老院主张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再审的意见，不能成立。四、原判决是否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范围马鞍山敬老院申请再审提出原审未对其要求华英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进行说理，未对相关事实和证据进行评判，遗漏其诉讼请求。对此，从一、二审判决对于马鞍山敬老院该项反诉请求的表述和认定来看，确实过于简单，但一审判决驳回了该项诉讼请求，二审判决酌情支持了100万元，均对该反诉请求进行了处理，不属于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马鞍山敬老院还提出二审判决在华英公司未抗辩违约金数额过高的情况下自行调减数额，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对此，前已详述，二审法院对此问题的处理在程序上确有不妥，但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应予再审的情形。五、原审判决是否违反程序马鞍山敬老院提出，华英公司起诉状中所列被告名称为信阳市师河区五星乡马鞍山敬老院，与马鞍山敬老院名称不同，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但一、二审对此问题均未进行审查，程序违法。对此，从马鞍山敬老院提交的华英公司《民事诉状》来看，华英公司确实将被告名称表述为信阳市师河区五星乡马鞍山敬老院，但从本案协议签订、履行的事实以及马鞍山敬老院应诉并提起反诉的过程来看，该问题显然属于表述错误，而非诉讼主体错误。原审中，马鞍山敬老院曾提出该问题，原判决未进行回应有所不妥，但不属于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马鞍山敬老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信阳市马鞍山敬老院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梅 芳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刘崇理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范怡倩书 记 员  张静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