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冀执复130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6009号新世界中心50－52层。
法定代表人：王学东，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秦皇岛市山海关区老龙头景区管理处，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老龙头。
法定代表人：李玉梅，该管理处主任。
被执行人：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沿海街2号。
法定代表人：丛鸣，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公司）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3执异5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皇岛中院）在执行××山海关区老龙头景区管理处（以下简称老龙头管理处）与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公司）、国银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国银公司以秦皇岛中院未先执行大运公司财产，直接扣划国银公司银行存款640万元，严重不符生效判决确定的责任分配和执行顺序为由，向秦皇岛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秦皇岛中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6）冀03执异2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国银公司的异议。国银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冀执复1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异议裁定，本案发回秦皇岛中院重新审查。秦皇岛中院重新审查后，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冀03执异531号执行裁定书，仍裁定驳回国银公司的异议请求，国银公司不服，又向本院申请复议，形成本案。
秦皇岛中院查明，老龙头管理处诉大运公司、国银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老龙头管理处的申请，依法冻结国银公司银行存款550万元。经审理秦皇岛中院作出（2013）秦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国银公司提出上诉，2015年11月26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冀民一终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运公司赔偿老龙头管理处经营损失609万元，国银公司对大运公司不能赔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大运公司、国银公司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2016年1月4日老龙头管理处申请执行，秦皇岛中院立案执行。
2016年1月7日，秦皇岛中院从该院执行查控系统查询大运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情况，未发现大运公司名下有银行存款。2016年1月14日，秦皇岛中院向大运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财产报告表。当日，秦皇岛中院还向大连市地籍信息中心管理中心查询大运公司（200102026）土地证情况，经查询该证已注销；向大连市车管部门查询大运公司车辆情况，经查询其名下的10台车辆全部处于查封状态；向大连市房地登记部门查询，经查询大运公司名下房屋自然状况、权利登记信息、预告登记登记、协助执行登记信息、商品房合同备案信息上述均无登记信息；查询大运公司名下质权登记情况，经查大运公司股东大连新海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丛鸣的股权分别在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质押担保3000万元、3000万元，大运公司的股权被其他法院冻结。
2016年1月29日，秦皇岛中院扣划国银公司银行存款640万元，于2016年2月2日将执行款640万元发放给申请执行人老龙头管理处。根据申请执行人老龙头管理处的终结申请，该院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2016）冀03执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老龙头管理处申请执行大运公司、国银公司一案的执行。
秦皇岛中院针对国银公司在复议中提出的大运公司名下还有“琴海”轮、“民海”轮、“大富”轮、和“金功”轮四艘船舶的线索进行了全面查询核实。查询结果为：1、“琴海”轮船舶已被大连海事法院（2012）大海商保字第4号、第5号扣押令扣押，大连海事法院（2015）大海执字第64、68号扣押令、（2015）大海执恢字第38号扣押令、（2015）大海商初字第238号轮候扣押；中国海员工会大连航运集团有限公司委员会对该船舶享有10805400元抵押权。2、“民海”轮船舶已被大连海事法院（2014）大海执字第210号扣押令扣押，大连海事法院（2014）大海执字第210-1号扣押令、（2015）大海执字第64、68号扣押令、（2015）大海恢执字第38号扣押令轮候扣押。3、“大富”轮船舶已被大连海事法院（2013）大海商初字第450号扣押令扣押，大连海事法院（2014）大海执字第238号扣押令、（2014）大海执字第240号扣押令、广州海事法院（2014）广海法初字第826-7号扣押令、大连海事法院（2015）大海执字250-2号扣押令轮候扣押；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对该船舶享有4160000美元的抵押权。4、“金功”轮船舶已被大连海事法院（2013）大海商初字第450号扣押令扣押，大连海事法院（2014）大海执字第238号扣押令、大连海事法院（2014）大海执字第240号扣押令、广州海事法院（2014）广海法初字第826-7号扣押令、大连海事法院（2015）大海执字250-2扣押令轮候扣押；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对该船舶享有1450000美元的抵押权。
秦皇岛中院认为，老龙头管理处申请执行大运公司、国银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该院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的金钱给付内容，依法对被执行人大运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车辆、土地、房屋、股权、工商登记信息等进行了逐一查询，经查询除大运公司名下有“琴海”轮、“民海”轮、“大富”轮、和“金功”轮等四艘船舶外，再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但是，该四艘船舶已被大连海事法院首封扣押，其中三艘船舶还有抵押权人，四艘船舶均有其他案件轮候扣押。秦皇岛中院认为，大运公司四艘船舶已不足以清偿其他债权人的债务，且大运公司名下又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后，该院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被执行人国银公司的银行存款采取执行扣划措施并无不妥，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被执行人国银公司请求返还已扣划的银行存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秦皇岛中院作出（2016）冀03执异5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国银公司的异议请求。
国银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纠正秦皇岛中院（2016）冀03执异531号执行裁定，首先执行大运公司名下的财产，返还已经扣划的国银公司银行存款640万元及扣划期间的利息。事实和理由：根据本案生效判决，国银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执复124号执行裁定也明确要求，秦皇岛中院应首先全面核实大运公司的财产情况并依法执行，然而秦皇岛中院在没有首先执行大运公司财产的情况下，直接执行国银公司财产，违反了生效判决关于大运公司与国银公司之间赔偿责任的划分，存在明显错误。（一）秦皇岛中院在扣划国银公司640万元前，已经查询到大运公司名下有10台车辆，但秦皇岛中院却在没有执行车辆的情况下，首先执行了国银公司款项。（二）根据国银公司提供的线索，秦皇岛中院查询到大运公司名下有“琴海”轮、“民海”轮、“大富”轮、和“金功”轮等四艘船舶，但秦皇岛中院却在没有对这四艘船舶进行合法有效价值评估以判断处置这些船舶并偿还抵押债权及在先债权后是否还存在剩余价值的情况下，在没有已查封、抵押债权案件的生效法律文书和执行终结裁定的情况下，直接以这四艘船舶已存在查封、轮候查封和抵押情形为由，主观认定这四艘船舶已不足以清偿其他债权人的债权，缺乏事实依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秦皇岛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经秦皇岛中院查询，大运公司名下登记有12台车辆，其中BB6875号牌金杯牌大型汽车、B24056号牌黄海牌大型汽车已被注销，BGQ520号牌北京牌小型汽车、BA9191号牌黄海牌大型汽车、BE9812号牌金杯牌大型汽车、B03695号牌黄海牌大型汽车处于被查封、逾期未检验状态，BRE951号牌捷达牌小型汽车处于被查封、违法未处理状态，BAZ320号牌夏利牌小型汽车、BB6959号牌黄海牌大型汽车、BA1810号牌黄海牌大型汽车、BA1921号牌黄海牌大型汽车、BLG765号牌江淮牌小型汽车处于被查封状态。
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本案执行依据（2015）冀民一终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判定国银公司对大运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秦皇岛中院在执行中应首先对大运公司采取执行措施，当大运公司不能偿还时才能执行国银公司。因此，在强制执行中判断大运公司是否已经达到“不能偿还”的状态是能否开始执行国银公司财产的关键。法律对“不能偿还”没有给予解释，实践中对“不能偿还”的理解存在分歧，但“不能偿还”是一个广义的概念，不等于大运公司矿产，不等于大运公司一针一线均清偿债务后的“不能”，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不必对大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换言之，大运公司资不抵债情形下，也可能对本案债务有清偿能力；未达到资不抵债的地步，也可能对本案债务“不能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不能清偿”指对债务人的存款、现金、有价证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交通工具等可以执行的动产和其他方便执行财产执行完毕后，债务仍未能得到清偿的状态，核心是方便执行的财产。根据该规定，所谓方便执行的财产是指清偿直接、变现容易、回收便捷的财产，不能直接执行、变现困难、变现周期长、执行程序复杂的财产，不属方便执行的财产。本案中，对大运公司是否达到“不能偿还”状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大运公司财产实际状态，包括是否存在权属争议、有否查封、有否抵押、处置程序是否复杂等情形，结合民事执行实践特点来加以判断。现秦皇岛中院已经对大运公司的银行存款、土地、房产、股权、工商登记、船舶等财产线索进行了全面查询核实，无可供执行财产，其中国银公司复议中主张的大运公司名下12台车辆中2台已被注销、其余10台均被他案查封；名下四艘船舶已被大连海事法院首封扣押，其中三艘船舶有抵押权人，四艘船舶均有其他多起案件轮候扣押，均不属方便执行的财产。在此条件下，虽然秦皇岛中院扣划国银公司银行存款时未对大运公司船舶情况进行查询，但经秦皇岛中院补充查询，大运公司确无便于执行的财产，老龙头管理处的民事权益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故从实现申请执行人债权角度看，秦皇岛中院在查询大运公司船舶前扣划国银公司银行存款，虽有瑕疵，但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如国银公司仍有异议，可通过另诉等其他途径解决。
综上，秦皇岛中院（2016）冀03执异53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国银公司复议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3执异53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立斌
审判员 解占林
审判员 刘顺林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