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稿
核准：
签发：
承办人：
（2008）杭西民二初字第968号
共印：15份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杭西民二初字第968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宝奇。
委托代理人：汤云周、黄新发。
被告（反诉原告）：闻德泉。
委托代理人：邬春校。
被告（反诉原告）：朱方。
被告（反诉原告）：汪丽娜。
委托代理人：任同生。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庆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闻德泉、被告（反诉原告）朱方、被告（反诉原告）汪丽娜经营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08年5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吕凤祥独任审判，后因本案复杂依法转换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12月1日、2010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宝庆公司委托代理人汤云周、黄新发，被告（反诉原告）闻德泉及其委托代理人邬春校，被告（反诉原告）汪丽娜的委托代理人任同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反诉原告）朱方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宝庆公司诉称：2003年3月，浙江山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开发的平湖清波公寓住宅小区工程1标段（以下简称清波公寓工程）由宝庆公司中标。2003年5月8日，宝庆公司与山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3年4月28日，宝庆公司与闻德泉、朱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清波公寓工程由闻德泉、朱方共同承包经营。2004年9月30日，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闻德泉、朱方施工期间及此后，宝庆公司为闻德泉、朱方垫付了部分款项，为其支付了部分民工工资、材料款等等。闻德泉、朱方亦未按约定支付管理费。闻德泉、朱方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给宝庆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闻德泉的上述债务系闻德泉与汪丽娜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故汪丽娜应当对闻德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判决：1、闻德泉与朱方支付本公司2009025.52元；2、闻德泉与朱方之间互相承担连带责任；3、汪丽娜对闻德泉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闻德泉、朱方、汪丽娜负担。
被告闻德泉辩称：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属实。该经营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已经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宝庆公司尚欠闻德泉工程款，并不是闻德泉欠付宝庆公司款项，其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基础。宝庆公司对已经审理过的合同款项，再行起诉，属于一案二诉，应当予以驳回。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处理。
被告汪丽娜辩称：宝庆公司、闻德泉及朱方之间的合同纠纷，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宝庆公司恶意滥用诉权，应予驳回。从事实上讲，宝庆公司在原先的诉讼中对于审计报告未提出异议，也未在原先的诉讼中依法及时向法院提出新证据，即使有新的事实发生，属于证据不提供证据失权，也应驳回宝庆公司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闻德泉诉称：2003年4月28日，闻德泉与宝庆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份，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履行后，经审定工程造价为30075731.78元；闻德泉应承担的工程费用为28667191.6元，尚欠1408540.18元。闻德泉认为，宝庆公司应根据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结算付款，故此依法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宝庆公司支付工程款1408540.18元。
反诉原告汪丽娜同意闻德泉的反诉主张，并表示与闻德泉共同主张权利。
针对闻德泉的反诉，宝庆公司辩称：闻德泉等主张的反诉请求，其依据是浙江万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宝庆公司经仔细审查该审计报告，现在发现该报告存在着重大常识性遗漏和差错，以致在计算工程总造价时发生重大常识性错误，造成报告认定的工程总造价与事实不符。故此反诉原告闻德泉等主张的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被告朱方未针对宝庆公司的起诉提出答辩意见，也未针对闻德泉的反诉主张提出意见。
宝庆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证据1，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双方的承包关系。
证据2，本院（2006）杭西民二初字第11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已经人民法院认定有效。
证据3，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06）临民二初字第48号的起诉状、民事调解书、支付凭证，证明宝庆公司于2006年10月19日为闻德泉、朱方垫付费用90000元。
证据4，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06）平民一初字第1095号民事调解书、支付凭证，证明宝庆公司于2007年5月15日为闻德泉、朱方垫付费用30500元。
证据5，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06）下民二初字第598号判决书、支付凭证，证明宝庆公司于2007年2月15日为闻德泉、朱方垫付费用439134元。
证据6，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07）平民一初字第284号民事调解书、支付凭证，证明宝庆公司于2007年10月为闻德泉、朱方垫付费用38000元。
以上证据3至6，证明宝庆公司垫付的费用合计为597634元。
证据7，公证书。
证据8，建设银行平湖开发区支行的说明。
证据9，建设银行明细账查询表。
证据10，申请本院向万邦公司调查，以证明万邦公司当时出具的审计报告有误。本院遂向万邦公司发函，中宙亚太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万邦）分所函复本院，对于审计报告中的有关内容进行了解释说明。
以上证据7至10，证明万邦公司在原先诉讼中出具的审计报告不完全准确，应补正有关款项。
闻德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证据1，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浙商提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宝庆公司、闻德泉及朱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及履行情况，已经生效判决确定。
朱方、汪丽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闻德泉对宝庆公司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至证据6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是该几份证据所涉及的诉讼均发生在宝庆公司、闻德泉及朱方已经成讼的期间，但宝庆公司当时未主张应认定为证据失权，另外从原先案件中的审计报告看，其中也已涉及了相关的工资款、材料款，宝庆公司不应重复计算。证据7至9，其中所反映的款项均已在审计报告中列明，均经过了一审、二审及再审的审查、认定，且证据8、9中的款项是否为本案工程所涉及的款项也无法核实，不予认可；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未表明原先的审计报告错误。关于闻德泉提交的证据，宝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朱方未到庭陈述质证意见。汪丽娜对宝庆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意闻德泉的意见，对闻德泉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宝庆公司提交的证据1、2与闻德泉提交的证据相印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合同订立、履行情况，本院均予以认定。宝庆公司提交的证据3至6，闻德泉、汪丽娜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尽管闻德泉、汪丽娜对该几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提出了异议，但是在前次诉讼中双方对此并未涉及，宝庆公司也未明确放弃该权利，故此本院对闻德泉、汪丽娜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宝庆公司提交的证据7至10，不足以证明宝庆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证据的举证、质证，结合审理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3年4月28日，浙江银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现已变更为宝庆公司，以下简称宝庆公司）与闻德泉（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2004年5月12日，朱方在该合同文本乙方处签名。该合同约定清波公寓工程项目，经公司总经理聘任闻德泉担任本工程承包人，并按公司有关规定组建项目部，对本工程实行承包施工。工程名称：平湖山水-
清波公寓住宅小区（1标段）。工程造价：（暂估）3039.62万元，其中包括土建（包括桩基）、水电安装专业工程，不包括设备、生产管道专业工程。工程结构：框架层数5-6层，共11幢，建筑面积35618㎡。工程类别：民用三类工程。工程项目部是公司派出履行该工程合同中各项条款的实施机构，又是该工程承包经营管理组织。项目部实行项目经理负责制，项目经理具有该工程的经营管理权和指挥权，对质量、工期、安全与文明施工、成本等负全面责任，为该工程全过程实施的责任人。内部承包形式：该工程为全额承包形式，实行“上缴包干，盈亏自负”和项目承包人盈亏全责制，即：工程决算总价扣除上缴公司管理费、税金和工程成本后的结余部分由项目承包人自主分配，发生亏损由项目承包人自负。承包指标：按该工程决算总价的1.5%上交公司管理费。工程决算总价扣除上交管理费后的工程成本、税金、规费、质量与工期等保证金、借款利息、该工程的经营费用等均由工程项目部承担。工程质量：该工程一次交验合格率100%，并按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质量达到合格等级。交给业主的工程保证金220万元，项目部承担月8‰的利息，该工程保证金在10天内还清，否则，按8‰计月息。公司借款的偿还计划：工程保证金220万元在第一笔工程款预付款中全额扣清。工期：该工程的工期为330日历天。工程款使用：业主拨付的工程款到位后，公司除扣除（1）项目部应上缴的管理费工程总造价的1.5%（2）按规定由公司代收代缴的税金和规费；（3）项目部需承担的保证金及借款利息后全额划拨给项目部专用帐户，由项目部根据工程进展和公司规定自主使用。工程项目的借资及利息，在工程竣工时扣清。合同还约定了安全生产与文明施工、承包风险押金、承包管理等等其他内容。2003年4月28日，宝庆公司成立平湖山水.清波公寓项目部，聘任朱方为该项目部现场负责人（项目部副经理），负责该工程现场施工的日常管理和施工关联部门的协调工作。2005年10月12日，宝庆公司对项目部经理闻德泉、副经理朱方的聘用关系予以解除。
2004年5月12日，闻德泉（甲方）与朱方（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由宝庆公司作为见证方盖章。该协议书约定：甲方承包清波公寓（1标）的水电安装施工；乙方承包清波公寓（1标）土建工程的施工（含桩基，其中打桩费已由业主另行结清，尚余管桩款71.1496万元未付，在2004年8月结清）。双方各自承担上述承包内容的应上交国家税费和宝庆公司的管理费、工程成本和按工程量比例分摊的履约保证金、承包风险金、竣工保修金。双方各自的工程款收入各自使用，成本开支、税费分别核算，严格执行国家及宝庆公司的财务、税收规章制度。借款资金按照“谁借谁用，借者承担利息”的原则执行，以工程款名义向业主借款时互不占用对方的额度。前期费用分摊：甲方承担除招标文件及工程量清单工本费和投标书编制费用以外的所有投标的经营业务费用和开工典礼费用；乙方承担各项建筑规费、招标文件及工程量清单工本费和投标书的编制费用，乙方免收水电安装的配合费。原约定归甲方的10元／米的管桩利润计40.3万元（税、管理费未扣）和2%土建直接费及管理费上交宝庆公司后的1.34%余额让利给乙方。工程优良创杯奖励全部归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汽车（2003、5-2004、4）、仪器等设备租赁费6万元（不含归还时的修理费）。本协议为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管理目标责任书）的附件。该协议书签订后，朱方在前述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管理目标责任书）上签名。宝庆公司向闻德泉出具说明，称其一时找不到合同原件，原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管理目标责任书）以朱方补签名的为准。
2004年9月30日，该清波公寓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经审计工程总造价为30075731.78元。
2006年7月3日，宝庆公司以闻德泉、朱方、汪丽娜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判令闻德泉、朱方支付宝庆公司19990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等请求。根据汪丽娜的申请，本院委托万邦公司对清波公寓工程项目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万邦公司相应出具了审计报告。2007年11月6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闻德泉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提起上诉。2008年8月7日，杭州中院作出终审判决，撤销了本院的一审民事判决，驳回宝庆公司的诉讼请求。宝庆公司、闻德泉仍不服，分别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浙江高院）申请再审，浙江高院经审查决定提审。经过审理，浙江高院于2009年10月14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宝庆公司与闻德泉、朱方于2003年4月28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确认宝庆公司、闻德泉、汪丽娜均无异议的杭州中院依据万邦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和补充说明，作出的涉案清波公寓工程总价为30075731.78元、宝庆公司直接或间接从开发商山水公司收取的工程款项为28111271.26元以及闻德泉、朱方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应承担的工程费用为28667191.60元，以及以实际工程量扣减承包人闻德泉、朱方应承担的工程费用的计算方法。浙江高院对宝庆公司再审请求闻德泉、朱方支付工程款555920.34元不予支持；对闻德泉再审请求宝庆公司应向闻德泉、朱方支付盈余工程款1408540.18元等主张，不予审查。浙江高院并据此判决维持杭州中院于2008年10月7日作出的民事判决。
自2006年10月至2007年10月间，宝庆公司因为清波公寓工程陆续为闻德泉、朱方垫付工资款、材料款等费用合计为597634元（万邦公司当时向本院出具的审计报告不包含该597634元款项，宝庆公司于2006年7月向本院起诉的案件以及该案其后的二审、再审也均未涉及该部分款项）。
2008年5月28日，宝庆公司再次向本院起诉，即本案诉讼。宝庆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将其诉讼请求中的第1项金额变更为1853554.34元，其他请求没有变动。闻德泉则在审理中提起反诉，汪丽娜表示愿与闻德泉共同主张权利，朱方没有向本院表示意见。本院依法通知朱方作为反诉原告共同参与本案诉讼。
本院另查明，2003年5月8日、5月18日，宝庆公司与浙江山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宝庆公司承包山水公司的平湖清波公寓1标段桩机、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等内容。该合同所涉工程即为清波公寓工程。
闻德泉与汪丽娜于1986年2月8日登记结婚，2005年12月23日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宝庆公司、闻德泉及朱方订立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已经浙江高院再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该判决认定涉案清波公寓工程总造价为30075731.78元，闻德泉、朱方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应承担的工程费用为28667191.60元，并确认了双方之间款项的结算方法，本院亦予认定。因上述的28667191.60元款项中不包含宝庆公司自2006年10月至2007年10月间为清波公寓工程垫付的款项共597634元，则闻德泉、朱方实际应承担的工程费用实际应为29264825.60元。根据合同约定，宝庆公司应向承包人支付实际工程量扣减承包人闻德泉、朱方应承担的工程费用，经计算为810906.18元。据此，宝庆公司要求闻德泉、朱方支付工程费用的请求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闻德泉等反诉主张要求宝庆公司支付工程款1408540.18元，对于其中的810906.18元，有合同依据，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平湖清波公寓于2004年9月竣工验收，而闻德泉与汪丽娜于2005年12月登记离婚，故闻德泉的本案债权债务发生于其与汪丽娜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可与闻德泉共同主张权利、承担义务。朱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支付闻德泉（汪丽娜）、朱方工程款810906.18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闻德泉（汪丽娜）、朱方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4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6482元，由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8738元，由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955元，闻德泉、汪丽娜、朱方负担2783元，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支付。公告费1250元，由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25元，闻德泉、朱方、汪丽娜负担6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开户名称：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吕凤祥
人民陪审员 张庆华
人民陪审员 沈 玲
二〇一〇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