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1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乳燕，女，1982年6月1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六八，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威，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路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幕府东路299号。
法定代表人龚澄，南京路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全力车业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壹城西区54幢。
法定代表人包定均，江苏全力车业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森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花园路17号。
法定代表人包湛莹，南京森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理。
上列三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乳燕与被上诉人南京路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程汽车销售公司）、江苏全力车业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力车业投资公司）、南京森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雅汽车销售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栖民初字第3078号民事判决，吴乳燕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乳燕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六八、被上诉人路程汽车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澄及被上诉人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吴乳燕于2012年4月入职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实习。2012年8月，双方签订期限为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吴乳燕在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市场主管岗位从事市场工作，每月工资标准不低于2750元。2015年6月5日，吴乳燕以路程汽车销售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等为由，向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后，吴乳燕向南京市栖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其被拖欠的工资18237元、责任津贴16000元、经济补偿14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000元，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宁栖劳人仲案（2015）324号仲裁决定书，以其逾期未作出裁决，吴乳燕不要求其审理为由，决定对吴乳燕与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终结审理。吴乳燕于2015年8月25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其被拖欠的工资18237元、被扣发的责任津贴18046元、经济补偿金14000元、2014年7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000元；并由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未作答辩。
一审中，吴乳燕主张其在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工作至2013年3月，2013年3月后至全力车业投资公司上班，2014年6月至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工作至2015年5月，路程汽车销售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7月。吴乳燕主张其是与路程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也由路程汽车销售公司为其缴纳。根据路程汽车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录音及陈述，路程汽车销售公司是受全力车业投资公司的委托代吴乳燕缴纳社会保险，实际上是由全力车业投资公司负责，并且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处于非正常经营的状态，全力车业投资公司作为路程汽车销售公司的总公司，其负责对吴乳燕的工作进行管理，吴乳燕也是受其指派在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和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工作。吴乳燕于一审中提交全力车业投资公司内部办公系统的工作流程截图、吴乳燕的转正申请、工资标准核定、升职市场主管的批准材料、业务费用报销单、单位通讯录等截图；吴乳燕还提交其向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提出的住房申请及全力车业投资公司经审核同意提供其住房并收取有关费用的票据，森雅汽车销售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出具的盖有其印章的《南京全力与吴乳燕应结算费用明细及结算申请》（以下简称《结算费用明细》），内容为：欠发4个月工资13952元、2013年责任津贴16000元（20000元已领取20%即4000元，余16000元未领取）、2013年12月工资2285元、2014年3月工资2000元、经济补偿金10500元（3000元／月×3.5个月），合计44737元。以证明上述三公司是关联企业，存在混同用工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吴乳燕提交的全力车业投资公司的管理体系截图及相关材料审核过程等证据，可以认定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为关联企业。吴乳燕于2012年4月入职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双方订立了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路程汽车销售公司为吴乳燕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7月。在此期间，吴乳燕于2013年3月后到全力车业投资公司工作，2014年6月后至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工作。森雅汽车销售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出具的《结算费用明细》，认可欠吴乳燕工资18237元，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应及时向吴乳燕支付。
吴乳燕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2013年责任津贴应为18046元，经济补偿金应按每月4000元的工资标准计算为14000元。根据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的《结算费用明细》，可认定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应支付吴乳燕2013年的责任津贴为16000元、经济补偿金为10500元。吴乳燕2014年6月至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工作，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吴乳燕主张2014年7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依法予以支持。吴乳燕主张按每月4000元的标准支付其8000元，依据不足。法院根据《结算费用明细》中记载给付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标准，认定森雅汽车公司应支付吴乳燕2014年7月1日至8月31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元（3000元／月×2个月）。
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为关联企业，吴乳燕在上述三公司的工作时间未间断，因此其在该三公司工作的年限应连续计算。吴乳燕最后与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时，其在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的工作年限均已计算在经济补偿金中，吴乳燕主张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森雅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吴乳燕工资18237元、2013年责任津贴16000元、经济补偿金10500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元，合计50737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二、驳回吴乳燕对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吴乳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森雅汽车销售公司与路程汽车销售公司是全力车业投资公司的子公司，三公司是一个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整体。原审判决也已认定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为关联企业。吴乳燕于本案一审中主张其是与全力车业投资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虽然最后其是在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但也是基于全力车业投资公司的安排。原审判决驳回吴乳燕对全力车业投资公司的诉求，也就是免除了全力车业投资公司的用工责任，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对吴乳燕的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虽然认定三名被上诉人存在关联关系，但是并非吴乳燕所主张的三被上诉人存在人格混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路程汽车销售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与全力车业投资公司于本案二审中述称，吴乳燕的工资都是路程汽车销售公司与森雅汽车销售公司独立发放，两公司先做好报表，再报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批准，之后再发放工资。路程汽车销售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与全力车业投资公司还称，因公司现处于破产阶段，不清楚是谁向吴乳燕发放工资，但吴乳燕的用人单位是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如果不是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向其发放工资，也是该公司委托其他公司向其发放工资。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上岗劳务合同、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南京市栖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栖劳人仲案（2015）324号仲裁决定书、结算费用明细及结算申请、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路程汽车销售公司与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是否应对森雅汽车销售公司承担的给付义务负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证据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查，吴乳燕于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一直在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工作，其离职时亦是由森雅汽车销售公司与其进行了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各项费用的结算。据此，能够认定森雅汽车销售公司与吴乳燕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吴乳燕上诉主张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是其实际用人单位，并向其发放工资，但其未能提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吴乳燕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吴乳燕提供的现有证据以及路程汽车销售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于本案二审中的陈述，路程汽车销售公司一直为吴乳燕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能够认定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及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并且路程汽车销售公司与森雅汽车销售公司的财务支出、费用报销、员工工资的发放均需报经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批准，该两家公司在财务上不具有独立性。二审中，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与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均称不清楚吴乳燕的工资具体由谁发放。综上，能够认定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与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对吴乳燕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因此，路程汽车销售公司与全力车业投资公司应对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向吴乳燕支付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路程汽车销售公司与全力车业投资公司对森雅汽车销售公司所负给付义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吴乳燕上诉主张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因各方于本案二审中对原审判决确定的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应支付吴乳燕的各项费用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吴乳燕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5）栖民初字第30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森雅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吴乳燕工资18237元、2013年责任津贴16000元、经济补偿金10500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元，合计5073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
二、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5）栖民初字第30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吴乳燕对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路程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对森雅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路程汽车销售公司、森雅汽车销售公司、全力车业投资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民
代理审判员 蔡晓文
代理审判员 王 熠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