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06刑终98号
原公诉机关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家跃，男，1993年10月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鹰潭市月湖区解放路*号*单元***室（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贞丰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11日被鹰潭市公安局月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鹰潭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徐伟峰，男，1992年11月16日生，汉族，本科文化，无业，住鹰潭市月湖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遂昌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11日被鹰潭市公安局月湖分局刑�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鹰潭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陶健伢，男，1990年10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鹰潭市月湖区。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11日被鹰潭市公安局月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家跃、徐伟峰、陶健伢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三月十日作出(（2016）赣0602刑初3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审被告人龙家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龙家跃，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6月，被告人龙家跃、徐伟峰、陶健伢先后被骗到鹰潭加入自称“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该组织采取将新人骗入传销窝点，控制人身自由后进行洗脑劝说，使新人或自愿或被迫加入，出钱购买虚构的产品，达到敛财的目的。
2016年8月30日晚，被害人苏某被女网友以邀约游玩为由骗来鹰潭。当晚9时许，苏某进入位于本市月湖区解放路1号3单元301室的传销窝点，随后该窝点管家张某2（另案处理）让苏某考察所谓的新行业，苏某发现情况不对，欲逃离传销窝点。被告人陶健伢守住门口，传销分子余某（另案处理）抓住苏某的右手，被告人徐伟峰抱住苏某的脚，张某2捂住苏某的嘴。同时，张某2威胁苏某如果再反抗就弄死他。苏某感到害怕，便不敢再反抗，并被搜走随身物品。之后，张某2安排被告人龙家跃、徐伟峰做苏某的“带师傅”，全天候24小时跟着苏某，监视其一举一动。期间，苏某每天被灌输传销思想，并被逼向家里要钱、向朋友借钱，同时还被逼问银行卡密码。
2016年9月4日晚，被害人张某1被网友“杨某1”（另案处理）约到鹰潭见面。当晚张某1被“杨某1”带入上述传销窝点后，张某2对张某1说自己是做直销的，让张某1留下来考察这个行业，张某1一听说就准备逃离窝点，张某2、龙家跃、秦某（已被行政处罚）就冲上去把张某1按倒在床上，张某1拼命挣扎并大声呼救。传销分子马某（已被行政处罚）、陶健伢、徐伟峰也冲上来抱张某1的脚，张某2、龙家跃、秦某抓住张某1的手臂，龙家跃拿出毛巾堵住了张某1的嘴，张某2还用手按在毛巾上。之后，张某1被传销分子按�房间的墙角，张某2一边用手抓住张某1的头往墙上撞，一边说“叫你不把东西交出来”。接着张某2将张某1身上的银行卡、身份证、300多元人民币和手机搜出来交给龙家跃。张某1怕再挨打，便不敢再反抗。之后，在传销窝点内，由张某2、龙家跃和余某轮流看守张某1，禁止张某1自由活动。
2016年9月9日，苏某被传销分子放出传销窝点，次日苏某到公安机关报警，并协助民警查处了该传销窝点。
2016年9月10日，公安机关在查处上述传销窝点时，抓获了被告人龙家跃、徐伟峰、陶健伢，解救出被害人张某1。随后，张某1在其寝室隔壁找回被传销分子扣押的银行卡、身份证、现金等财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
1、被害人苏某的陈述，证明其2016年8月30日晚被女网友骗到鹰潭带到解放路1号3单元301室的窝点，一进门就被陶建伢推进房间，门被反锁住，房间内五个人一拥而上，龙家跃、余某各抓住其一只手，徐伟峰抓住脚，管家张某2捂住其嘴，并威胁不让苏某叫喊，随后，几个人搜走了苏某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将苏看管在窝点内。之后，张某2安排龙家跃、徐伟峰做苏某的带师傅，监视苏的一举一动，防止苏逃跑。每天安排苏听传销课，逼苏向家里要钱、向朋友借钱。9月9日，传销人员见苏某拿不出钱买产品，就让苏离开，走的时候还了苏手机和100元钱。苏身上的418元被小主任李某2拿走，银行卡被张某2拿走，张某2和龙家跃逼问苏某密码，之后，苏某发现其银行卡被取走了1500元钱。9月4日晚上，张某2说晚上会来新人，要苏某不要管�然后，陶健伢、秦某、徐伟峰看住苏某，张某2、龙家跃、马某等六七人埋伏在客厅。过了一会，苏某听见开门声和拉扯人、打人发出的声音，张某1还发出了一声惨叫，但是马上被人捂住了嘴，苏某听到张某1被殴打的过程。第二天还看见张某1的脚都瘸了。后来的几天，张某2、龙家跃、陶健伢、徐伟峰等人都参与了限制、威胁张某1、看守张某1和苏某。
2、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其在网上聊天认识杨某1，应杨某1的邀请到鹰潭玩，2016年9月4日下午与杨某1在鹰潭见面，晚9点多钟，杨某1和另一个女的将其带到一栋3楼居民房内，张某1刚进去发现有七八个年轻男子在里面，张某2说是搞传销的，并与龙家跃、秦某将张某1按在地上，张某1挣脱后，马某、陶健伢、徐伟峰也上前抱住张某1的双脚，张某2等人又将张某1按倒，龙家跃拿毛巾捂�某1的嘴，张某2掐住张某1的脖子，将张某1的头往墙上撞了几下，一边撞还一边说“叫你不把东西交出来”（张某1的头痛了好几天），接着，张某2从张某1裤子口袋搜出身份证、银行卡、手机、三百多元现金等物品后交给龙家跃。见张某1不再反抗，几个人就松开张某1。随后几天，龙家跃、秦某、杨某2、徐伟峰贴身看管张某1，轮流给张讲传销课。张某2、龙家跃负责管理这个居民房内人员，门钥匙是由龙家跃保管。9月10被公安民警解救后，张某1在居民房内李某1、科小连睡觉的房间找到被张某2拿走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和三百多元钱。
3、被告人龙家跃的供述，证明其于2016年7月被骗入传销窝点后，购买了13套产品加入了传销组织。2016年8月30日晚李某2主任和管家张某2说要来新人，张某2安排陶健伢、徐伟峰、余某、龙家跃做好准备。晚9时许，苏某被一个女的带进窝点，张某2让苏某进房间，告诉苏留下来考察一个行业，苏某听张某2说了几句就感觉不对劲，想跑出去，陶健伢把苏某往里面推搡，龙家跃抓住苏左手，余某抓住苏右手，徐伟峰抓住脚，张某2威胁说“你再闹就弄死你”。苏某被吓住不敢动，张某2就把苏某身上的手机、银行卡拿走。第二天李某2主任通过张某2安排龙家跃、徐伟峰当苏某的带师傅，负责每天跟着苏某，防止逃跑和发生意外。十来天后，苏某才离开窝点。2016年9月4日晚，一个女子又把张某1带进窝点，张某1听张某2说要其留下来考察直销行业时，就要跑，龙家跃、张某2、秦某把张某1按在床上，马某、陶健伢、徐伟峰上前分别抓住其手脚，张某2用床单把张某1嘴巴堵上，并揪住张某1的头发往墙上撞，说“把�上的东西拿出来”，张某1不敢挣扎，并把身上的手机、钱包都交出来了，并一直被迫留在窝点直到被警察解救。苏某、张某1进入窝点后一直被要求交钱出来，但他们到出来都一直没有交钱。
4、被告人徐伟峰的供述，证明其于2016年6月份受骗加入传销组织，传销窝点经常换地方，被公安查获的窝点共有龙家跃、司某、杨某2、贾某、秦某、马某、陶健伢、徐伟峰，苏某来窝点十来天，张某1六天，传销窝点人员流动性大，参与控制苏某的人只有龙家跃、马某、陶健伢还在。2016年8月30日晚，张某2安排龙家跃、陶健伢、余某等人控制苏某，徐伟峰在卧室听到外面发生肢体冲突的声音。第二天，张某2安排徐伟峰、龙家跃做苏某的带师傅，负责看守苏某。苏某被迫在窝点呆了十来天，就被人带走了。张某1是9月4日晚上被两个�的带到窝点，张某1来的那天晚上9点多，张某2接到电话说有新人到家门口，就把门打开，张某1被带到房间后，张某2开始沟通张某1，张某1情绪不好，发生了言语争执，之后张某1被控制住了。对张某1的控制是由张某2事先分工，由马某拿毛巾捂嘴，徐伟峰负责按住手，杨某2、龙家跃按脚，张某1反抗时，胡晓燕主任骑在张某1身上，一手抓住张某1的头发，一手掐张的喉咙，揪住头发往墙上撞。张某1放弃反抗后，胡晓燕让张某1把自己随身物品拿出来，张某2负责清点，统一保管，现金留给了张某1。尔后，杨某2、龙家跃看管张某1睡觉，白天由张某2、余某负责看管他。
5、被告人陶健伢的供述，证明苏某被骗到窝点是大约晚上8点半，张某2、陶健伢还有三个男的把苏带到房间，关上房门，张某2和其他人威胁叫苏某把手机和钱交出来，苏�不肯想要走，张某2和其他三个男子就将苏某按倒在床上，不让他动弹，并口头威胁，陶健伢站在门口守住房门，防止苏某逃走。后来苏某没有反抗了。张某1来的那天，张某2安排陶健伢和苏某在房间睡觉，具体发生什么，陶健伢也不清楚，但听到了张某2控制人发出的打斗声以及张某1的呼救和被捂嘴的声音。苏某的带师傅是徐伟峰和龙家跃，张某1的带师傅是余某和张某2。张某2还会安排陶健伢、余某、龙家跃值晚班，晚上监督新人睡觉，防止他们半夜逃走。
6、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秦某于2016年6月份被骗加入传销组织，9月初被带到解放路1号三单元的传销窝点，这个窝点的主任是李某2，张某2是管家，龙家跃是副管家。秦某来这个窝点时，苏某刚被骗来没几天，苏某一直不肯交钱买产品，张某2和徐伟峰负责每天跟着他，苏某大概�关了十天左右，就说把他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9月4日晚，张某2说有新人来。张某1被两个女的带进来，让张某1坐在床上，张某2就开始和张某1说考察直销行业，张某1听一会就发觉不对劲，表示要离开，徐伟峰、余某、秦某、杨某2、张某2就上前分别抓住张某1的手脚，张某1一直在挣扎大叫，张某2揪住张某1的头发往墙上撞了几下，张某1就老实了。张某2又让张某1交出手机，后来张某2、杨某2负责看管张某1，张某1就一直留在窝点直到被解救。
7、证人司某的证言，证明其被骗入传销组织后，于2016年9月8日被转移到解放路1号的窝点，进去时都有马某、龙家跃、陶健伢、秦某、贾某、杨某2、徐伟峰、张某1等人。这个家都是受龙家跃和张某2管理。龙家跃、徐伟峰、秦某轮流上课，为防止张某1逃跑，龙家跃、徐伟峰、秦某、杨某2、司某�马某、杨某2等人在龙家跃的安排下轮流分别守着张某1、苏某。徐伟峰专门守着苏某睡觉，司某守着张某1睡觉，不让他们独处，更不让他们逃跑。
8、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贾某被公安机关查获时在解放路1号的传销窝点，该窝点共有马某、龙家跃、陶健伢、秦某、司某、杨某2、徐伟峰、张某1、苏某等人。贾某是9月9日才和司某调动到该窝点，贾某、马某、陶健伢、秦某、杨某2、徐伟峰都是在龙家跃的安排下轮流对张某1、苏某进行看守，当晚苏某让龙家跃放走了，张某2也离开家出去了，龙家跃安排贾某守着张某1，直到公安民警查获了该窝点。
9、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马某被骗加入传销组织后，于2016年9月被调入解放路1号的窝点，苏某当时已经在里面，徐伟峰、龙家跃是苏某的带师傅。9月4日�9时左右，管家张某2说有新人来，过了一会，张某1就进来了，张某1发现不对，转身想走，马某等人就从房间冲出来，张某2、龙家跃、秦某三人把张某1按在地上，张某1就开始大声呼救，马某按事先安排和陶健伢、徐伟峰一起抱住张某1的双脚，龙家跃、秦某抓住张某1的双手，龙家跃用床单把张某1的嘴捂住，张某2一只手掐住张某1的脖子，一只手揪住头发，把张某1的头往墙上撞了几下。张某1就老实了。张某2说“叫你不把东西拿出来”，张某2把张某1口袋里的东西一下全部拿出来给了龙家跃，然后众人就放开张某1，此后一直是张某2、龙家跃、杨某2、余某负责看管张某1，张某1一直被关在窝点直到警察来。
10、行政处罚决定书、现金缴款单，证明司某、马某、秦某、贾某因为参与非法限制张某1人身自由，被�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一千元。
11、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龙家跃、徐伟峰、陶健伢被抓获归案情况。
12、被告人龙家跃、徐伟峰、陶健伢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龙家跃、徐伟峰、陶健伢伙同他人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均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起诉指控三被告人犯非法拘禁罪的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起诉三被告人犯抢劫罪的指控意见。经查，传销组织为实现对被骗来的新人实施人身控制，一般都将新人的随身财物、身份证件、通讯工具扣押，防止新人逃跑或报警，其强行搜走财物行为往往不是出于对被害人财物的劫取的主观目的；本案中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某2、龙家跃等人强行搜走被害人张某1随身财物的行为，是出于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并形成共同劫取财物的通谋，故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行为均构成抢劫罪，证据不够确实、充分。被告人龙家跃、徐伟峰、陶健伢在实施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过程中，具有殴打情节，应依法从重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属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徐伟峰、陶健伢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龙家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徐伟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三、被告人陶�伢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上诉人龙家跃上诉提出，其也是受害者，原审人民法院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在判决书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质证确认，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龙家跃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也供认不讳，也没有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龙家跃、原审被告人徐伟峰、陶健伢伙同他人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根据上诉人龙家跃、原审被告人徐伟峰、陶健伢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龙家跃上诉没有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熊胜生
审判员 薛 华
审判员 喻巧平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李志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