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2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锦发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锦池，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锦池，男，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启环，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左韵琦，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文楚，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李学松，广东新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南瑶族自治县锦发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发公司）、宋锦池因与被上诉人廖文楚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粤1826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发公司、宋锦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廖文楚并未投入资金，其用于验资的资金全部来源于宋锦池，故廖文楚并非锦发公司股东，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当驳回。根据廖文楚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陈述“该公司是我一手办成，是我的隐形投资，所以我占40%股份是合情理”，由此可见，廖文楚自认是以劳务出资，但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劳务不能转让，故不能作为对公司的出资。鉴于此，廖文楚并未实际出资，其不是锦发公司股东，无权提起解散之诉。二、公司股东之间存在分歧，不能认定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本案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只有在公司决策机构严重失灵的情况下，才能认定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宋锦池持有锦发公司60%的股份，又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公司可以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权利机制和执行机制都有效运行，不符合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此外，锦发公司也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几种解散情形。1、锦发公司的股东会大多以口头形式召开，公司最后一次召开股东会是在2017年初，不存在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表决无法达到法定比例的情形。2016年12月27日双方共同申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以及2015年双方共同办理股权出质担保，均说明公司不存在两年无法做出决议的情形。按照工商登记，宋锦池持有公司60%的股份，除了合并、分立等重大事项外，即使两名股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公司仍可以做出有效的决议。2、锦发公司不存在董事长期冲突，导致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3、公司未发生经营困难，锦发公司目前已经完成前期项目的开发投入，江景豪庭项目正在销售中，后期盈利非常可观，股东可以收回投资取得盈利，不存在经营方面的严重困难。退一步说，根据法律规定，公司亏损并非解散的法定事由。三、锦发公司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遭受损失，相反，解散公司将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四、锦发公司开发的商品房已对外销售几十套，公司承担着完善大楼配套设施、提供后续服务、办理产权证等职能；若公司解散，将影响购房者的合法权益，影响社会稳定。五、司法应审慎介入公司经营，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公司股东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矛盾实属正常，这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仅因股东之间存在矛盾就解散公司，只有达到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且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才符合解散的法定条件，否则对社会经济尤其是公司经营所涉及的社会关系会造成损害。廖文楚答辩称：一、答辩人是锦发公司的合法股东，具有起诉解散公司的主体资格。根据公司章程，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廖文楚出资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于2011年6月21日实缴。答辩人实缴出资80万元有验资报告证实，上诉人称答辩人的资金来源于宋锦池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退而言之，即使答辩人没有按照章程交足出资，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仅为补足出资，并不能以此否认答辩人的股东身份。二、锦发公司不但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而且情况特别严重，无法继续经营，务必解散。1、宋锦池称公司最后一次召开股东会是在2017年初并非事实。2016年12月21日，因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困难，销售停滞不前，答辩人致信宋锦池，希望可以协商解决，但宋锦池置之不理。2、宋锦池作为执行董事我行我素，根本没有听取答辩人意见，公司重大事项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3、宋锦池称后期盈利可观，股东可以收回成本并盈利并非事实。事实上，公司取得预售许可证后，至今仅售出11套商品房。楼盘的绿化和广场路面设施均未建设，楼盘一片狼藉，成为烂尾楼。廖文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散锦发公司；2、诉讼费由锦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锦发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28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宋锦池，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根据锦发公司于2011年6月18日制定的公司章程，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宋锦池、廖文楚。宋锦池以货币出资1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于2011年6月21日实缴。廖文楚以货币出资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于2011年6月21日实缴。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作出决定时，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股东签字后公司归档保存。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选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公司设经理一人，由股东选举。2011年6月13日，锦发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一致同意选举产生宋锦池为执行董事兼法人代表，廖文楚为经理，黄月新为监事。一致通过成立锦发公司，经营房地产开发。并以此决议作为本公司章程的补充协议。之后，锦发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江景豪庭商住楼项目。廖文楚与宋锦池是多年的好友，起初，廖文楚利用自己在本地的人脉进行业务沟通，宋锦池则积极为公司多方筹措资金，锦发公司经营正常。2014年12月24日，锦发公司取得了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销售江景豪庭商住楼项目。后宋锦池、廖文楚于2015年2月12日成立连南瑶族自治县江豪大酒店有限公司，连南瑶族自治县江豪大酒店有限公司与锦发公司系同一套人员资产、两块牌子。但由于双方经营理念不同，决策方面存在分歧，矛盾出现却无法达成共识，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商品房销售不佳。2016年9月6日，廖文楚以锦发公司、连南瑶族自治县江豪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名义下发通知，要求各装修施工队退出江景豪庭商住楼项目施工现场，公司经营陷于停顿。后双方仍未能协商一致，为此双方于2017年3月22日到连南××自治县××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不成，廖文楚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法庭采信的证据，归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廖文楚要求解散锦发公司的依据是否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因此，股东持股达10%以上才具有公司解散请求权。廖文楚是锦发公司的股东之一，持股40%，有权请求人民法院解散锦发公司。虽宋锦池不承认廖文楚是锦发公司的股东，却没有提供足以推翻其为股东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宋锦池一方面同意廖文楚提出的解散公司不过要求先清算后解散，另一方面否认廖文楚是公司股东认为其无权提出解散公司，说明双方对锦发公司的经营存在根本的分歧。而锦发公司经营不正常，江景豪庭商住楼项目的商品房销售情况不佳、装饰工程停工，双方还曾就江景豪庭商住楼项目的建设与经营至连南××自治县××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调解不成，说明廖文楚与宋锦池的冲突无法通过协商解决，锦发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出现，锦发公司应当解散。判决：解散连南瑶族自治县锦发房地产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连南瑶族自治县锦发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廖文楚提交了四组证据：1、企业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廖文楚是公司的合法股东；2、辅助账，拟证明廖文楚向锦发公司投入5483730元；3、销售明细表，拟证明从2014年至2017年10月，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锦发公司仅销售商品房11套；4、调查笔录两份，拟证明公司经营发生不正常状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廖文楚以宋锦池、锦发公司、连南瑶族自治县江豪大酒店有限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之诉，宋锦池以此为由于2017年10月23日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解散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锦发公司是否符合法定的解散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的规定，司法判决解散公司需具备四个条件，一是请求解散公司的股东必须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二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三是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四是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关于廖文楚起诉资格的问题。根据锦发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廖文楚持有锦发公司40%的股份，其持有的表决权已经超过百分之十，有权提起解散公司之诉。宋锦池否认廖文楚的股东身份，但根据廖文楚提供的证据，廖文楚已经实际出资8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比例为40%。宋锦池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问题。公司权利机制运行失灵，经营管理陷入僵局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重要体现。锦发公司仅有两名股东，即宋锦池与廖文楚，双方均认可近年来因经营理念不同产生矛盾。现宋锦池对于廖文楚的股东身份提出异议，廖文楚又以宋锦池侵害公司权益为由另案提起诉讼，由此可见，两名股东之间缺乏基本的信任，锦发公司的人合性基础基本丧失。宋锦池在原审答辩中明确表示同意解散公司，也印证了上述事实。至于宋锦池提出双方仍有通过口头形式召开股东会一节，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股东作出决定时，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股东签字后归档保存。现宋锦池无法提供相应的股东会记录，本院对其该节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既然两名股东缺乏基本的信任基础，又无法通过股东会形成有效决议，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锦发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并无不妥。关于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问题。锦发公司主要经营的项目是房地产开发，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锦发公司取得预售许可证后，仅销售了少量的住宅。现涉案楼盘的周边环境尚未完善，施工队伍已经撤场，公司经营陷于停顿，公司继续存续将会使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关于能否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的问题。本案诉讼之前，双方已经通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诉讼中，经法院组织调解，双方的分歧仍然较大，无法达成合意。综上，锦发公司已经符合法定解散条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宋锦池上诉称购房者权益的保护问题，即使公司解散，股东也不得作出有损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购房者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锦发公司要求中止本案诉讼问题，鉴于其申请并不符合法定的中止条件，本案对其申请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0元，由连南瑶族自治县锦发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由宋锦池负担2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玲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