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6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惠灵，女，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吉林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珍，男，195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力涛，吉林佳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惠灵因与被上诉人潘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4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惠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被上诉人潘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力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惠灵原审时诉称,刘惠灵与潘珍系朋友关系，2015年8月25日，潘珍从刘惠灵处借款30万元，约定于2015年9月25日还清，每月利息2万元，并为刘惠灵出具借据一份及利息借条一份。借款到期后，刘惠灵多次向潘珍催要未果，故刘惠灵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潘珍偿还刘惠灵借款本金30万元，并按年利率36%支付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6月2日期间的利息9万元；2.潘珍以3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刘惠灵支付自2016年6月2日起至2017年8月11日止的利息109200元；3.诉讼费由潘珍负担。
潘珍原审时辩称，潘珍已经向刘惠灵还清借款，并已超额还款。双方约定的利息已经超过法律保护的限额，按刘惠灵计算方式每月利息2万元，年利率已达到80%，应驳回刘惠灵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5日，潘珍向刘惠灵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潘珍×××借刘惠灵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定于2015年9月25日还清”，并约定借款每月利息为2万元，潘珍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证人李某及案外人潘富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借据签订后，刘惠灵即将30万元现金交付给潘珍。后因潘珍未能依约偿清利息，潘珍于2016年6月2日又向刘惠灵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款人潘珍于2016年6月2日向出借人借款9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归还本息。潘珍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2015年10月10日向刘惠灵还款1000元，于2015年10月14日向刘惠灵还款52000元，于2015年10月27日向刘惠灵还款4万元。2015年12月8日，证人杨某潘珍向刘惠灵银行账户汇款25万元。2016年11月16日，证人刘某代潘珍向刘惠灵银行账户汇款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惠灵将30万元出借给潘珍，借款时双方还约定了借款利息，故潘珍应当依约于2015年9月25日前向刘惠灵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法律保护范围内的相应利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已达年利率80%，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故本案应按照年利率24%予以保护，但潘珍自愿按照年利率36%以内已支付的利息，不予干涉。潘珍当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还款均发生于约定的日期之后，刘惠灵主张潘珍按照借款期内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潘珍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未足额清偿全部债务时还款优先抵充借款本金，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潘珍的还款应当优先抵充借款利息。现对潘珍的各笔还款计算如下：1.截至2015年10月10日，潘珍欠付本金30万元、利息13800元，当日还款1000元抵充利息，故潘珍尚欠本金30万元、利息12800元；2.截至2015年10月14日，潘珍欠付本金30万元、利息14000元（12800元+1200元），当日还款52000元，其中14000元抵充利息，38000元抵充本金，故潘珍尚欠本金262000元；3.截至2015年10月27日，潘珍欠付本金262000元、利息3406元，当日还款4万元，其中3406元抵充利息，36594元抵充本金，故潘珍尚欠本金225406元；4.截至2015年12月8日，潘珍欠付本金225406元、利息9467元，当日还款25万元，其中9467元抵充利息，剩余款项已足额抵充本金。故潘珍已于2015年12月8日将该笔30万元借款本息偿清。而潘珍于2016年6月2日出具的《借条》中所涉9万元借款，刘惠灵在庭审中自认系潘珍因未能依约支付30万元借款利息而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故不予支持。关于刘惠灵提出其与潘珍有多笔借款，潘珍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非偿还案涉借款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刘惠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8元，由刘惠灵负担。
宣判后，刘惠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1.判潘珍偿还本金、利息共计34万元及以30万元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25日按照月利2%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潘珍承担。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惠灵与潘珍是朋友关系，潘珍经常在刘惠灵处借钱。2015年8月25日潘珍从刘惠灵处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2万元并为刘惠灵出具借据，2015年9月25日还款。借款到期后，潘珍没有偿还借款，潘珍于2016年6月2日向刘惠灵就30万元的利息出具了9万元的借条。原审法院认定潘珍已于2015年12月8日将该笔30万元借款本息偿清是错误的，刘惠灵认为如果30万元本息已经偿清，潘珍不可能再出具9万元的利息借条。潘珍所还的款项是偿还其2015年4月30日及零散向刘惠灵借的钱，而不是偿还本案的30万元借款。
被上诉人潘珍二审辩称，潘珍所欠刘惠灵的欠款均已经还清，不存在欠款事实，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惠灵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中，刘惠灵提供2015年4月30日潘珍出具的27万元借据的复印件，借据载明：今有刘惠灵借给潘珍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270000元，该款于2015年5月15日前归还，空口无凭，立字为据，欠款人潘珍，中间人李某。潘珍本人对该27万元借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称该借款已经以现金的方式偿还完毕。潘珍本人自认其收到了27万元现金借款，并称分多次以现金的形式向刘惠灵偿还了借款，但潘珍未在限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偿还27万元现金的取款凭证。刘惠灵自认2016年11月16日潘珍偿还的5万元是偿还本案的借款。
本院认为，刘惠灵称2015年4月30日潘珍向其借款27万元并提供潘珍出具的27万元借据的复印件为证，潘珍在2015年12月8日前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的34.3万元均是偿还的27万元借款和利息。潘珍本人对该借据复印件的真实性及27万元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并称该27万元借款均以现金给付的方式偿还完毕，但是潘珍不能清楚陈述偿还该27万元的详细经过，同时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27万元还款的款项来源，无法认定潘珍以现金给付的方式已偿还27万元的事实。截至2015年12月8日潘珍已通过本人、他人银行汇款的方式偿还借款34.3万元，2016年6月2日潘珍却向刘惠灵又出具了30万元借款的利息借条，由此可以印证本案争议的30万元借款未偿还完毕。鉴于本案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潘珍已将本案争议的30万元款项全部还清不当，应予纠正。
刘惠灵称27万元借款约定月利5分，但潘珍对此不予认可并称27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刘惠灵亦未提供证据证实27万元借款已经约定了借款利息，本院认定刘惠灵与潘珍就27万元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因刘惠灵未提供证据导致本院无法查清第一笔27万元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及约定的利率标准，但客观上不能排除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的可能性，鉴于潘珍向刘惠灵的还款均发生在两笔（27万元和30万元）借款到期之后，潘珍向刘惠灵的还款应先偿还发生在先且利息存在争议的27万元借款较为公平合理。同时，根据潘珍已向刘惠灵偿还34.3万元后又出具了30万元的利息借条一事也可以看出潘珍本人的真实意思也认可先偿还27万元借款。截止2015年12月8日潘珍向刘惠灵还款共计34.3万元，扣减第一笔27万元借款后剩余7.3万元是偿还本案的30万元借款。因潘珍向刘惠灵出具的30万元借据上载明每月利息2万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已经超过月利3%的法定上限，本院对高利率依法予以调整。30万元借款按照月利3分从2015年8月25日计算至12月8日的利息3.09万元后，7.3万元先偿还利息3.09万元后剩余的4.21万元应当冲抵30万元的借款本金，故2015年12月8日潘珍尚欠刘惠灵借款本金25.79万元。2016年11月16日潘珍向刘惠灵偿还5万元，该5万元偿还了以25.79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9起按照月利3分计算至2016年6月22日的利息。潘珍还需向刘惠灵偿还借款25.79万元及从2016年6月23日起按照月利2分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刘惠灵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4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潘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惠灵借款本金25.79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23日起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2分的标准）；
三、驳回上诉人刘惠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78元，由上诉人刘惠灵负担6820，被上诉人潘珍负担1093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明福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代理审判员 白 雪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