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怒中民二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忠妹，女。 委托代理人：陈佳民，云南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水县上江供销社有限责任公司。 机构代码：21931075-9。 住所地：泸水县上江镇大墩子。 法定代表人：李冬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黄建华，东大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李玉光，男。（系李冬华之父、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和政宏，东大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李正明（又名李自明），男。 原审第三人：王怒昆，男,（未到庭）。 原审第三人：何莲芝（又名何余珍），女。 原审第三人：朱培辉，男。 原审第三人：杨李松，男。 上诉人胡忠妹因与被上诉人泸水县上江供销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上江供销公司）、原审第三人李玉光、李正明、王怒昆、何莲芝、朱培辉、杨李松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泸水县人民法院（2014）泸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3日在本院第四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忠妹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佳民，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冬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建华，原审第三人李玉光的委托代理人和政宏，原审第三人李正明、何莲芝、朱培辉、杨李松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怒昆经本院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03年，原上江供销社法定代表人李玉光因供销社国企改制找到泸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刘绍辉、胡光明，协商帮忙贷款，以李玉光名义购买上江供销社。2003年12月2日，泸水县财政局与李玉光签订上江供销社国有资产有偿转让协议，将上江供销社以1050772.56元出售李玉光，其中包括在职职工经济补偿金、退休职工补助费等。2003年11月24日，胡忠妹向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40万元入股上江供销公司，其中10万元于当日归还信用社，2003年12月1日将29.770609万元直接支付上江供销社退出、退休职工的安置补偿金，余款2293元后期交到了公司。但双方并未就出资人为股东或由出资人承担投资风险进行协商达成书面约定；胡忠妹未书面授权李玉光及公司管理人员办理本人在公司的相关事宜，胡忠妹亦未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管理或以股东名义向公司主张过权利。2004年4月22日，李正明、王怒昆、何莲芝、朱培辉、杨李松、李玉光6人作为发起人设立泸水县上江乡供销社有限责任公司，泸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4年4月29日审查核准登记，法人代表为李玉光，2013年变更为李冬华，公司注册资本90万元，公司章程与股东名录均无胡忠妹姓名记载，公司对前述股东亦未分红。后胡忠妹贷款利息由上江供销公司支付，2007年7月6日，上江供销公司用其资产担保以贷新还旧方式偿还贷款，后该款由上江供销公司于2012年还清。2014年7月11日，胡忠妹认为其一直行使股东职责，参与股东会及公司经营管理，承担经营风险，但上江供销公司及第三人未以书面形式确认胡忠妹股东资格和持有股份，经多次协商未果，胡忠妹以上江供销公司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并持有股份33.33%。 原审法院认为：胡忠妹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胡忠妹主张其享有上江供销公司股东资格和公司股权，应证明已依法以货币出资，并为公司章程或公司股东名册记载为股东的事实。本案中，胡忠妹主张从上江信用合作社贷款并将款项转入上江供销社账户为对上江供销公司的出资，未有上江供销公司股东会议决定通过和其他股东认可的证明，胡忠妹也未主张认缴出资，胡忠妹与公司股东就投资事项也无书面协议或约定，也未在公司章程或公司股东名册记载为股东，且胡忠妹作为出资的贷款由上江供销公司支付利息并偿还，应认定胡忠妹未依法进行实际出资，不具有上江供销公司股东资格和不享有公司股权，故胡忠妹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江供销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即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胡忠妹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上江供销公司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忠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忠妹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胡忠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泸水县人民法院（2014）泸民二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从上江信用合作社贷款并将款项转入上江供销社账户为对上江供销公司的出资，未有上江供销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和其他股东认可的证明；”及上诉人“与公司股东就投资事项也无书面协议或约定，也未在公司章程或公司股东名册记载为股东”进而否认上诉人从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支出29.770609万元直接支付上江供销公司退出、退休职工的安置费的款项不是出资。而且，上诉人贷款30万元除了用于支付前述款项外的余款2293.91元亦已经以“补交03年12月1日购买补偿款”的方式于2013年2月24日交纳给了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被上诉人出具了加盖有被上诉人“资金结算章”的收据一份。根据2003年10月29日的《泸水县上江供销社深化改革方案》之股权设置部分第一条：“新企业设置购买者投资股”。这里的购买者“购买的”，无疑就是“供销社的股权”即“购买供销社者投资股”，等同于购买供销社者就有新企业投资者的身份，购买者应是股东。结合上诉人在贷款用途上的填写，“购买供销社”。由此两者可以证明，上诉人将贷款投入被上诉人使用后，无论资金使用方式如何，根据《泸水县上江供销社深化改革方案》都不影响上诉人成为投资者或股东资格的成立。从证据的效力上说，该方案内容不违背上位法，制定程序合法并经由全体一致通过，并得到泸水县人民政府的认可和批准。这批款项被用于职工安置费用，履行了对政府的承诺，实现了方案确立的义务，切实解决了民生问题，对社会的稳定起了重大作用，这些也得到泸水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核实。二、一审法院依上诉人未在公司章程和公司股东名册记载为由否认上诉人股东身份。但是根据我国《公司法》第32条之规定，上江供销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发放出资证明书。同时，根据《泸水县上江乡供销社实施方案》股权改制部分第二条“企业员工认购股份，由企业负责登记并发给股权证，作为入股和分红的依据。”故出资人出资后，公司有义务为出资人主动办理股权证明和登记的义务，而不是由出资人申请办理。本案中，在上诉人出资后，被上诉人没有根据法律和方案履行在股东名册记载上诉人的名字的义务，故而上诉人才没有出现在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上。三、一审法院认为，在泸水县工商局登记的被上诉人的文件里，显示的上诉人的打印姓名和印章均由管理人员所办理，并非上诉人本人签名盖章（该盖章确系上诉人丈夫胡光明的私人印章）。从泸水县工商局登记的被上诉人的文件来看，几分文件大部分都是管理人员办理，也都并非本人签名盖章，为什么那么多人的签名盖章只有上诉人的签名盖章是虚假的没有证据效力呢？更矛盾的是，被上诉人一直否认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但是在相关文件里，却有上诉人以股东身份的签字盖章。故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书证，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四、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出资的款项由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并还清且没有以股东身份管理公司并以股东身份行使权利，从而否认上诉人的出资人身份。但是，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不仅行使了作为股东的权利，而且享受到股东的福利（过节费）。另外，本案一审的所有证据材料证明，原审第三人李玉光当时的实际出资仅仅为国企改制职工经济补偿金4.8万元，其余大部分出资款均来源于上诉人及另案当事人杨玉莲的贷款投资。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上诉人不具备股东资格，那么很自然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原审第三人李玉光既未出资30万元也未偿还该30万元，也就当然更不享有被上诉人公司的60万元出资部分的相应股权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2003年，根据云南省政府、怒江州政府、泸水县财政局的文件要求，企业改制，终止其国有企业性质，拟成立上江供销公司。第三人李玉光等人欲发起成立公司，遂找到胡光明（胡忠妹的丈夫）和刘绍辉（杨玉连的丈夫）向其说明了情况，让其认购股份出资成为公司股东，但后因胡光明和刘绍辉未在约定的时间内筹到资金而没有成为股东。公司成立后，因为发放原公司职工安置费等而导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于是向胡光明借款，胡光明以胡忠妹名义贷款，约定上江供销公司以其国有土地使用权作担保抵押，利息和本金由上江供销公司偿还。公司以闲置的土地廉价租给胡忠妹及上江供销公司作担保让其多贷10万元自用作为回报。第二、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2014）泸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中，人民法院确认上江供销公司的股东发起人为：李正明、王怒昆、何莲芝、朱培辉、杨李松、李玉光6人，发起人中并无胡忠妹。第三、胡忠妹主张从上江信用合作社贷款并将款项投入上江供销公司为出资，没有上江供销社股东会议决定通过和其他股东认可的证明，在公司章程或股东名册也未记载为股东。且以胡忠妹名义贷的款也是由上江供销公司支付利息和偿还本金的。故胡忠妹未依法出资，不具有股东资格，不享有公司股权。综上，上江供销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胡忠妹的上诉请求，判令胡忠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原审第三人李玉光、李正明的答辩意见和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何莲芝表示没有意见。 原审第三人王怒昆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朱培辉表示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杨李松陈述称，上诉人胡忠妹贷款投入公司是事实，但后期的情况不清楚，是否是上江供销公司股东只有李玉光他们知道。 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原上江供销社法定代表人李玉光因供销社国企改制找到泸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刘绍辉、胡光明，协商帮忙贷款”及“胡忠妹亦未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管理或以股东名义向公司主张过权利”的事实认定存在异议，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胡忠妹是否为公司股东，并持有公司股份33.33%。 上诉人胡忠妹主张其属公司股东，并依据公司注册资金所占比例，应当确认其持有公司股份33.33%。在一审阶段主要提供了企业改制的文件材料、《贷款凭证》、《存款凭条》、《转账传票》、《进账单》及回单、《信用合作社取款凭条》、《转账贷方传票》、《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股东会决议》、《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第一届选举执行监事》、《股东会议》、《租赁大墩子资产协议》、《会议记录》、《商品移交表》、《商品盘清表》、《过节费发放表》等六组证据拟证明，上诉人胡忠妹作为公司股东，贷款向公司投入了30万元，并一直参与公司管理经营的事实。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杨玉连贷款汇入公司是事实，但那是借款，不是入股资金，贷款本金及利息后期已由公司偿付完毕，上诉人杨玉连不是公司股东；按照改制文件要求，其不是公司原来的职工，也不能入股。原审第三人李玉光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的意见一致。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供的证据主要有《国有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验资报告书》、《公司名录》、《股东会议决议》、《胡忠妹贷款回收凭证》、《黄明贵贷款回收凭证》、《上江供销社还息凭证》、《抵押权利证明书》、《展期还款申请书》、《上江供销社管理层员工集资建盖铺面协议书》、泸水县法院（2014）泸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2014）泸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贷款是由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提供的担保，作为回报，40万元贷款中有10万元上诉人可自用，公司还将空闲的土地租赁给胡忠妹和黄明贵（杨玉连之弟），两人的款项不是入股资金，而是借款，该60万元借款公司已经于2012年全部归还。上诉人杨玉连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内容和证明观点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李玉光的质证意见是认可证据三性。其余原审第三人对双方举证的质证意见表述均较含糊，大致为“不清楚“、”没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忠妹提供的证据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而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主张上诉人胡忠妹汇入公司的贷款系借款，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多贷的10万元可自用作为回报的主张，也与事实不符，实际上从上诉人胡忠妹提供的证据来看，这10万元已当日归还信用社，并未留作自用。《上江供销社管理层员工集资建盖铺面协议书》、泸水县法院（2014）泸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2014）泸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也不能体现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对上诉人胡忠妹予以回报的主张，《上江供销社管理层员工集资建盖铺面协议书》反而说明上诉人胡忠妹属于公司管理层员工。故本院对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所提供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审过程中，针对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庭审中“李玉光的出资中包含向泸水县财政局缴纳30万元的国有净资产资金”的陈述，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一组证据：原企改办成员、现泸水县财政局职工关玉生的调查笔录一份及云南省财政收入凭据一张，证据内容载明，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向泸水县财政局缴纳了国有净资产资金10万元，余款还未缴纳。拟证明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向财政缴纳国有净资产的情况。上诉人胡忠妹质证认为，公司早已成立，钱是现在公司交的，不是第三人李玉光交的，对真实性认可，其他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本案是确认之诉，与公司何时交这笔款项无关联，企业可以缓交。原审第三人李玉光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其余原审第三人对双方举证的质证意见为没意见。本院认为，此组证据具备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审第三人李玉光的出资中包含向泸水县财政局缴纳30万元的国有净资产资金的主张不成立。 通过以上举证、质证、认证，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03年，原上江供销社改制，泸水县政府泸政复〔2003〕38号批复规定，改革后仍保留原单位牌子及经营范围，企业重组实行少数人集中控股，且法定代表人控股经营。原上江供销社主任李玉光因资金问题与泸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刘绍辉（另案当事人杨玉连的丈夫）、胡光明（上诉人胡忠妹的丈夫）协商贷款入股购买上江供销社的事宜，但三方未就此签订书面的协议。2003年12月2日，泸水县财政局与李玉光签订上江供销社国有资产有偿转让协议，将上江供销社以1050772.56元出售李玉光，其中包括在职职工经济补偿金、退休职工补助费及向县人民政府收回的国有净资产资金30万元等。2003年11月24日，胡忠妹贷款40万元，其中10万元当日归还了信用社，2003年12月1日将29.770609万元以用途“购买国企费”字样将贷款取出后，直接支付了上江供销社退出、退休职工的安置补偿金，余款2293元于2013年2月24日以“补交03年12月1日购买补偿款”的方式交到了公司。工商登记的材料显示，2004年4月22日，李正明、王怒昆、何莲芝、朱培辉、杨李松、李玉光6人作为发起人设立上江供销公司。《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中载明的各发起人的出资及比例分别为李正明(2.5万元、2.78%)、王怒昆(3.5万元、3.89%)、何莲芝(2万元、2.22%)、朱培辉(2.9万元、3.22%)、杨李松(3.5万元、3.89%)、李玉光(75.6万元、84%)，公司未向各在册股东发放出资证明书。现在册股东中，王怒昆也不是原企业职工。原企业职工除李玉光外，出资来源均为企改后的身份置换金。李玉光除4.8万元身份置换金外，其余出资来源不明。泸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4年4月29日审查核准登记，法人代表为李玉光，2013年变更为李冬华，公司注册资本90万元，公司章程与股东名录均无胡忠妹姓名记载，公司对前述股东亦未分红。在泸水县工商局登记的上江供销公司部分文件材料中显示有胡忠妹丈夫胡光明的打印姓名、印章，手续均由公司管理人员统一办理，其余股东的签字也是打印签名上加盖私章。2007年7月6日，上江供销公司用其资产担保以贷新还旧方式，对胡忠妹的贷款办理了展期借款手续。后该笔贷款本息由上江供销公司于2012年还清。2010年4月22日，为解决员工生计问题，上江供销公司研究决定，本企业管理层人员在必须完成自己本职工作的同时，实行只尽义务不计薪酬的办法，决定临时划出一定面积闲置土地，由员工自筹资金建盖铺面自己经营使用解决生活来源问题。遂与杨玉连、胡忠妹等签订了《上江供销社管理层员工集资建盖铺面协议书》，约定公司划出的空闲土地，由员工自筹资金建盖铺面，自负盈亏，原则上不得向外出租。同时约定，原化肥仓库，归建盖铺面的员工有偿使用，每年交回使用费1000元，使用期限暂定五年，从2010年3月起至2015年3月止。泸水县法院（2014）泸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解决的就是《上江供销社管理层员工集资建盖铺面协议书》涉及的事宜，调解结果为，合同继续履行至合同期满，由另案当事人杨玉连支付租金及违约金。2014年10月21日，本案原审第三人杨李松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冬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泸水县法院（2014）泸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以双方名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胡忠妹一直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许多公司的会议记录显示她均有参加，公司过节费的发放名单中也有她的名字并领取。上江供销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向泸水县财政局缴纳了国有净资产资金10万元，余款还未缴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忠妹依约已将贷款29.770609万元在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设立之前投入公司，余款2293.91元也已补交。之后一直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有大量的痕迹材料在案为凭，有出资合意、有出资行为、有出资的凭据，应属公司股东。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称，上诉人胡忠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筹到资金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胡忠妹的贷款本息，已由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偿还属实。但上诉人胡忠妹已实际出资，并成为公司股东，后期公司代为偿还属另一法律关系，公司可另案主张其债权，不能据此否定上诉人胡忠妹的股东身份。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主张上诉人胡忠妹投入的资金系借款的说法，也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没有借款书面协议，没有回报，不符合常理，故本院不予认可。现在册股东中，王怒昆也不是原企业职工，所以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按照改制文件要求，其不是公司原来的职工，不能入股”的辩解也不能成立。但是就上诉人胡忠妹投入的资金应占多少股份，因当时未签订书面协议，案件中又无确凿的证据明示，故其应占33.33%股份的主张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是2004年根据政府相关文件精神改制后成立的，该公司的成立不同于完全市场条件下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改制不仅牵涉各方利益的调整，而且事关职工生计和社会稳定。该案产生的根本原因是国企改制，具有其特殊的背景。该案中，涉及到部分原企业职工的利益，应当予以保护。而李玉光是企业改制前的老主任，企业改制及之后的公司设立、运作，主要由他在具体操作，本院遂在股份分配上将综合各方的利益予以平衡考虑。邀约上诉人杨玉连及另案当事人胡忠妹投资入股是他的意思表示，故应在其所占的股份84%中予以分配为宜，不应将其他股东的股份纳入再行分配。依据企业改制的政策精神，企业重组实行少数人控股，且法定代表人控股经营。为便于公司今后的经营管理，本院确定由李玉光占公司51%的股份，杨玉连、胡忠妹各占公司16.5%的股份。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忠妹关于要求确认股东资格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股份份额，本院结合案件事实予以适当调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将依法予以撤销后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江供销社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泸水县人民法院(2014)泸民二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胡忠妹为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股东，持有16.5%的股权。 三、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配合上诉人胡忠妹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 四、驳回上诉人胡忠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被上诉人上江供销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长 覃 华 审判员 过强儒 审判员 陈中朝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杜海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 （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 （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