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0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安，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湖南省桂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妤琛，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庚牙，男，196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悦华，男，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桂阳县。
上诉人邓安因与被上诉人曹庚牙、范悦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3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妤琛，被上诉人曹庚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被上诉人范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庚牙要求邓安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邓安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曹庚牙、范悦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中，曹庚牙、范悦华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邓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超速行驶或饮酒驾车等重大过失或故意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邓安作为雇员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应由雇主范悦华承担。二、范悦华作为本案事故车辆的车主，负有为其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范悦华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曹庚牙承担赔偿责任。三、曹庚牙无证夜间驾驶无后尾灯及未粘贴反光标识的车辆，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其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邓安遵守交通法规，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曹庚牙存在重大过错，可以减轻或免除邓安的赔偿责任。据此，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安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曹庚牙承担次要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结论错误，应不予采信。四、一审判决认定曹庚牙应在其总损失范围内承担30%的责任，但在计算范悦华承担的具体赔偿数额时却未乘以70%，且要求邓安对该错误赔偿数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判决对曹庚牙的损失计算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曹庚牙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的计算标准和方式错误，具体如下：1、医疗费。（1）曹庚牙在其一审起诉状所附《原告损失明细表》中列明医疗费为225,700元，其起诉要求邓安赔偿其70%的经济损失，故其要求邓安赔偿的医疗费则为157,990元（225,700元×70%），一审判决认定曹庚牙应当获赔的医疗费为213,928.98元，超出了曹庚牙的诉讼请求范围。（2）邓安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已向曹庚牙垫付医疗费等共计27,000元，该27,000元应在曹庚牙的总医疗费乘以70%计算得出其应获赔的医疗费数额后再进行扣减，一审判决在曹庚牙的总医疗费基础上直接扣减该27,000元错误。2、误工费。因曹庚牙需自行承担30%的责任，故曹庚牙的误工费应在一审判决认定的10,169.12元基础上乘以70%，即曹庚牙的误工费应为7118.38元（10,169.12元×70%），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未乘以70%错误。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曹庚牙的护理费应按郴州市同等级别护理人员的劳务报酬标准即70元/天计算，一审判决按100元/天计算曹庚牙的护理费错误。4、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曹庚牙的残疾赔偿金计算系数为28%，且曹庚牙应承担30%的责任，故一审判决据此计算出的曹庚牙的残疾赔偿金应乘以70%。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曹庚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包含在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中，曹庚牙不可重复主张。
曹庚牙辩称：一、根据范悦华、邓安的一审庭审陈述可知，范悦华与邓安系个人合伙关系，而非邓安陈述的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故一审判决邓安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曹庚牙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认定邓安承担主要责任，是基于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邓安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认定书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该认定书认定双方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曹庚牙在一审中主张其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为225,700元，并未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213,928.98元。一审法院系根据曹庚牙提交的医疗票据确定曹庚牙的医疗费，且对邓安垫付的医疗费用予以了扣减，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曹庚牙的医疗费并无不当。四、范悦华作为本案事故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未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故对曹庚牙的损失，应首先由范悦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规定的死亡残疾赔偿金限额为110,000元，曹庚牙主张的伤残费用为99,677.12元（含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费用等），并未超出交强险的责任限额，故曹庚牙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不应按邓安与曹庚牙承担的主次责任进行分配。五、邓安主张曹庚牙的护理费应按70元/天计算，但未提供相关依据，一审法院按照2016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曹庚牙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曹庚牙的伤残等级及邓安在本案交通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的情况，酌定曹庚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3,000元，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悦华辩称：一、曹庚牙驾驶的拖拉机不能在国道上行驶，故曹庚牙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二、曹庚牙住院时称，只要花费八九万元就可治好，且曹庚牙未提供医疗票据给范悦华查看，故范悦华对其主张的医疗费数额不予认可。三、邓安明知范悦华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仍驾驶车辆上路，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
曹庚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安、范悦华共同赔偿曹庚牙医疗费157,990元、后续治疗费42,000元、护理费13,580元、伙食补助费6790元、营养费6790元、残疾赔偿金61,797元、误工费19,6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以上合计343,5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安、范悦华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1日20时10分许，邓安驾驶湘Ｌ×××××号重型普通货车沿国道107线由北往南往郴州市方向行使，车辆行驶至国道107线1919KM+37M路段时，遇前方由曹庚牙驾驶的湘10-×××××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在前方向行驶。由于邓安驾驶机动车在夜间未减速慢行并确保安全行驶，导致其所驾驶的机动车撞到前方曹庚牙驾驶的机动车尾部，造成曹庚牙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对该事故作出《郴公交三认字（2017)第20号事故认定书》，曹庚牙不服，向郴州市交警支队提出复核。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重新调查，并作出《郴公交三重认字（2017）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安驾驶具有安全隐患机动车夜间在道路上行驶未降低车速，且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行车距离，负事故主要责任，曹庚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粘贴反光标识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负事故次要责任。
曹庚牙受伤后，被立即送往郴州市苏仙区卫生院诊治，因曹庚牙伤情过重，被转至郴州市第四人民医院神经外科、胸外科住院治疗。第一次住院的起止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起至同年7月17日止，支付住院费用196,750.18元，花费门诊费6664.4元，出院后医嘱为：1、建议定期前往呼吸内科门诊行介入治疗；2、加强营养、注意休息；3、如有不适，我科随诊。第二次住院的起止时间为2017年7月22日起至同年8月9日止，花费住院费10,514.4元。受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委托，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9日对曹庚牙的伤情作出了评定，鉴定意见为：（1）胸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玖级人体损伤伤残；（2）双侧多处肋骨骨折内固定术后累计15根肋骨骨折评定为玖级人体损伤伤残；（3）颅骨骨折，脑挫伤，现出现脑软化灶评定为拾级人体损伤伤残；（4）右肺挫裂伤修补术后评定为拾级人体损伤伤残；（5）左肺挫裂伤修补术后评定为拾级伤残；（6）胸10-11椎体、腰1-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评定为拾级伤残；（7）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左锁骨骨折，现左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48.33%评定为拾级人体损伤伤残；（8）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现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40%评定为拾级人体损伤伤残；（9）枢椎骨折，齿状突骨折，头部活动受限评定为拾级人体损伤伤残。
事故车辆湘Ｌ×××××号重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范悦华，范悦华未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且该车辆于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4月11日未检验。邓安系接受范悦华雇请，在提供驾驶劳务的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曹庚牙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二、曹庚牙的损失应由谁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曹庚牙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213,928.98元（包括第一次住院费用196,750.18元、第二次住院费10,514.4元、门诊费6664.4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曹庚牙计算医疗费有误，应予改正。另外，邓安已经垫付医疗费27,000元，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故曹庚牙未获赔偿的医疗费为186,928.98元（213,928.98元-27,000元=186,928.98元）。曹庚牙主张后续治疗费，因该费用未实际发生，曹庚牙可待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2、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97天×100元/天），曹庚牙自2017年4月11日至同年7月17日，住院97天，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不超出相关标准，予以支持；3、曹庚牙主张营养费按100元/天计算的标准过高，应予调整，按照30元/天计算，营养费为2910元（97天×30元/天）；4、误工费，曹庚牙的误工期从2017年4月11日起至定残前一日同年8月8日止，共计119天，曹庚牙无固定收入，误工费标准参照2016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1,191元/年计算为10,169.12元（31,191元/年÷365天×119天）；5、护理费，曹庚牙主张护理费按照100元/天计算，不超出相关标准即2016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标准（42,494元/年÷365天=116元/天），予以支持，曹庚牙主张护理人员有二人，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需要二人，故护理费计算为9700元（100元/天×97天×1人）；6、残疾赔偿，曹庚牙的伤情经鉴定，二处构成9级伤残，七处构成10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系数酌定为28%，残疾赔偿金按照湖南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930元/年的标准，计算为66,808元（11,930元/年×20年×28%）；7、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3,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的《郴公交三重认字（2017）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正确，根据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酌定邓安负事故70%的责任，曹庚牙负事故30%的责任。事故车辆湘Ｌ×××××号重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范悦华，范悦华未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曹庚牙的损失，应首先由范悦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费用99,677.12元），邓安作为实际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曹庚牙未获赔偿的医疗费用189,538.98元（186,928.98元+9700元+2910元-10,000元=189,538.98元），由侵权人邓安承担132,677.29元（189,538.98元×70%），因邓安系接受范悦华雇请提供劳务过程中致曹庚牙受害，相应的赔偿责任由雇主范悦华承担，但是邓安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同范悦华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邓安垫付的27,000元，邓安可以就超出赔偿责任范围的部分向范悦华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对曹庚牙的合理诉请部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范悦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曹庚牙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合计242,354.41元（10,000元+99,677.12元+132,677.29元=242,354.41元）；二、被告邓安对上述判项（一）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曹庚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3.73元，减半收取3226.87元，由被告范悦华、邓安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邓安提交的邓安与范悦华的通话录音记录，范悦华予以认可，曹庚牙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根据曹庚牙一审起诉状中列明的损失计算方式，曹庚牙一审诉讼请求的各项损失数额为其计算的总损失的70%，曹庚牙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是要求邓安、范悦华承担总损失的70%的赔偿责任，未在一审中提出要求邓安、范悦华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邓安在一审答辩时提出范悦华未为事故车辆购置交强险，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曹庚牙的损失如何确定；二、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划分及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1、医疗费。根据曹庚牙一审提交的由郴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的《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9张）、《郴州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等收款凭证，结合曹庚牙的病历和诊断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曹庚牙的医疗费为213,928.98元并无不当。2、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曹庚牙主张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未超过2016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标准即116元/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曹庚牙的护理费为9700元（100元/天×97天），符合上述规定。邓安上诉主张计算曹庚牙的护理费应按郴州市的护理人员工资标准为70元/天进行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邓安上诉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曹庚牙不能同时主张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作出了规定，该司法解释实施在后，应当以该解释的规定为准。曹庚牙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多处伤残，精神受到损害，其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判决酌定曹庚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3,000元并无不当。4、一审判决认定曹庚牙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700元，营养费为2910元，误工费为10,169.12元，残疾赔偿金为66,80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曹庚牙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共计为326,216.1元（医疗费213,928.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护理费9700元+营养费2910元+误工费10,169.12元+残疾赔偿金66,8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关于责任划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交通事故经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作出《郴公交三重认字（2017）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安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曹庚牙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据此酌情认定邓安承担70%的责任，曹庚牙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邓安上诉认为曹庚牙应承担本案事故主要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邓安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邓安与范悦华为雇员和雇主的关系，邓安作为范悦华的司机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曹庚牙受伤，且邓安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上述规定，范悦华应对曹庚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邓安应与范悦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邓安上诉认为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曹庚牙的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1、曹庚牙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是要求邓安、范悦华承担总损失的70%的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损失数额及曹庚牙的诉讼请求，邓安与范悦华应承担的损失为228,351.27元（326,216.1元×70%），减去邓安已垫付的医疗费27,000元，邓安与范悦华还应承担的损失为201,351.27元（228,351.27元-27,000元），一审判决直接从曹庚牙的总损失扣减邓安垫付的27,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范悦华作为事故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未依法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邓安在一审答辩及二审上诉均提出要求范悦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及曹庚牙的诉讼请求，范悦华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曹庚牙赔偿76,773.98元【（99,677.12元+10,000元）×70%】，邓安在范悦华未购买交强险的行为中并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邓安对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124,577.29元（201,351.27元-76,773.98元）应由邓安与范悦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3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范悦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曹庚牙医疗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01,351.27元；
三、上诉人邓安对上述第二项被上诉人范悦华承担的赔偿款中的124,577.2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曹庚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53.73元，减半收取3226.87元，由被上诉人范悦华负担2276.15元，由被上诉人曹庚牙负担950.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5元，由上诉人邓安负担2468元，由被上诉人曹庚牙负担24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利平
审 判 员 欧旭敏
审 判 员 雷金梅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孙宝乐
书 记 员 黄晓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
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