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并刑终字第578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佟志远（又名“董建宇”），无业。2013年11月21日因赌博被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行政拘留三日。2014年4月26日因涉嫌犯强迫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永光、张晶，山西智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翔宇，无业。2014年4月26日因涉嫌犯强迫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娇（绰号“三姐”），无业。2011年7月8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收益罪被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1年8月7日刑满释放。2014年4月26日因涉嫌犯强迫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园园，无业。2013年6月5日因吸食毒品被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4月26日因涉嫌犯强迫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思源，无业。2014年4月26日因涉嫌犯强迫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佟志远、李思源、董翔宇、王永娇、冯园园犯强迫卖淫罪、非法拘禁罪、强迫他人吸毒罪一案，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2014）万刑初字第4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佟志远、董翔宇、王永娇、冯园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查阅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初的一天19时许，被告人佟志远伙同被告人李思源强行将被害人秦某从太原市万柏林区瓦窑村三排的一麻将馆内带至太原市一个偏僻地点，期间被告人佟志远持刀扎被害人秦某腿部，并对其进行恐吓、威胁。后两名被告人又将被害人秦某带至二人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瓦窑村的暂住处逼迫其同被告人佟志远处对象，至次日18时许，被害人秦某答应后被释放。
被告人佟志远伙同被告人王永娇、冯园园、李思源、董翔宇经事先预谋，于2014年4月23日21时许，将被害人秦某骗至五名被告人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瓦窑村的暂住处，对被害人秦某进行殴打、恐吓，强迫其同意卖淫，后被害人秦某被限制人身自由至2014年4月25日10时许。被害人秦某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被告人佟志远为了控制被害人达到迫使其卖淫的目的，伙同被告人董翔宇强迫其吸食冰毒。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是:
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佟志远、王永娇、冯园园、李思源、董翔宇抓获的时间及地点。
2、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佟志远的供述，证实2014年4月初的一天，其喝酒后把被害人秦某的一个周姓女朋友打了，因怀疑是秦某报的警，其即和李思源把秦某骗至一个偏远的花卉基地，在路上的时候，其拿着李思源的刀在秦某腿上扎了一下，没扎破。在花卉基地对秦某进行了威胁，询问秦某是否报警，如秦某报警属实，就让李思源打秦某。之后其将秦某拉到家，让秦某在冯园园的屋里睡了，直到第二天确认不是秦某报的警，才将秦某放走了。
2014年4月22日，其与被告人冯园园、王永娇、李思源、董翔宇经预谋，欲将秦某骗来逼迫秦某卖淫为其赚钱，当月23日晚上，其打电话将被害人秦某叫出来一起吃过饭后，将秦某叫到自己的租住地，依据几个被告人的事先约定，其打电话叫来被告人冯园园、王永娇，二被告人谎称是其的对象，打骂了被害人秦某，期间，其告诉被告人冯园园向秦某要钱，被告人冯园园叫秦某当小姐，赚钱养活其，秦某不干，之后，其打了被害人秦某一巴掌，并叫王永娇拿出一根针要扎秦某的嘴，经被害人秦某的哀求并同意按照其的要求做事后，其才让秦某和王永娇、冯园园和其在一个屋子里睡觉了直至第二天中午。后来其又拿出1000元钱及门卡试探被害人秦某是否真的听话。秦某答应出去卖淫给其赚钱，约定干到7月份为止。秦某提出来要回家拿东西，其和秦某一起去拿了秦某的东西，并买了一双鞋回到了其租住处，看见被告人董翔宇、李思源在家吸冰毒，其叫二被告人将冰毒给秦某吸，秦某不同意，但经其吓唬之后，秦某在董翔宇点的火上吸了几口冰毒。其将秦某吸毒的样子拍了照，为的是控制秦某。25日上午，秦某说有急事得见朋友，其同意了，让秦某去见朋友。
（2）被告人王永娇、冯园园的供述，证实2014年4月23日凌晨5点多，被告人佟志远对其二人说，想让秦某出去卖淫，让她们帮着吓唬吓唬秦某，使秦某信任他。当日晚上21点多，冯园园找到王永娇说佟志远让回家去，其二人回家后看见佟志远和秦某都在床上躺着，二人就按照事先的商量将佟志远推到客厅，然后将卧室的房间门关上，二人将秦某打了一顿，并向秦某要15万元钱，赔偿二人花给佟志远的钱。秦某表示没钱，冯园园就让秦某卖淫去赚钱。秦某不同意，佟志远进来后假装协调，秦某一直不同意卖淫，其二人又将秦某打了一顿。后佟志远翻脸了，打了秦某，并叫王永娇拿了一根针要扎秦某，秦某吓坏了，同意出去卖淫。
（3）被告人董翔宇的供述，证实被告人佟志远和秦某以处对象的名义在一起，后来佟志远想让秦某卖淫赚钱给他们，就让其和李思源帮他威胁秦某，让冯园园、王永娇打秦某使秦某屈从。被告人佟志远让其和李思源一起强迫秦某吸毒，以此来控制秦某。并在佟志远不在家的时候其和李思源一起看着秦某。
（4）被告人李思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佟志远、董翔宇和其都没有收入，就是靠冯园园、王永娇出去挣钱供几人吃喝。2014年4月23日晚上至25日上午，几人按照佟志远的事先安排将秦某带到佟志远的租住房内，通过殴打、吓唬等方式强迫秦某卖淫赚钱，并以威胁的手段让秦某吸食了毒品，以此来达到控制秦某的目的。
在此之前，被告人佟志远打车还强行将秦某拉到山上，在车上佟志远拿出刀吓唬秦某，称如果不与佟志远处对象就要挨打，受到活埋。期间其也骂了秦某。
3、被害人秦某的陈述及报案材料，证实被告人佟志远为了将其控制，采取了打骂、持刀威胁等手段。2014年4月初的一天，被告人佟志远伙同李思源将其用一辆小型汽车拉到一个山上，说其报警阴他，要收拾其，并在车上拿出一把刀扎其腿。后在其求饶后直到第二天晚上6、7点钟，在其同意与佟志远处对象后才被放走。2014年4月23日下午18点多，其接到佟志远的电话叫一起吃饭，吃过饭后其被佟志远带回佟志远的住处，被告人佟志远、王永娇、冯园园等人串通起来，以其勾引佟志远为由索要15万元，并说没钱就去卖淫赚钱还。期间还被冯园园、王永娇二人两次殴打。被告人佟志远也对其进行了殴打，并拿出一根缝衣针吓唬其答应卖淫赚钱。一直到25日中午，其用手机发信息通知朋友报警后，朋友打来电话，其以有要事要见朋友为由，才跑出来。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中旬的一天下午，被告人佟志远打电话向其购买冰毒。
5、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作案工具为尖刀。
6、被告人佟志远手机拍摄的被害人吸食毒品的照片及被害人脸部伤痕照片。
7、作案现场照片，证实作案现场的情况。
8、被害人的手机短信记录，证实被害人告知朋友报警的事实。
9、被害人的尿检报告，证实被害人于2014年4月25日的尿样检测呈阳性。
10、被告人冯园园、佟志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11、被告人王永娇的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佟志远伙同被告人李思源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实施殴打、虐待行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从重处罚。被告人佟志远伙同被告人王永娇、冯园园、李思源、董翔宇使用暴力、胁迫手段迫使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的上述罪名成立。被告人佟志远、李思源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佟志远、董翔宇客观上实施了强迫他人卖淫和强迫他人吸毒两个危害行为，这两个行为之间具有持续性和连续性，并存在着手段和目的的关系，其目的是为了迫使被害人卖淫，构成牵连犯。根据牵连犯择一重罪处罚的原则，应当以强迫卖淫罪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佟志远、董翔宇构成强迫他人卖淫罪的同时又构成强迫他人吸毒罪，不予支持。指控被告人李思源犯强迫他人吸毒罪，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被告人佟志远主观上有强迫被害人卖淫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殴打、威胁行为，其行为完全符合强迫卖淫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被告人佟志远采取将被害人带到荒郊野外持刀相威胁等手段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特征，故对被告人佟志远及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佟志远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他人卖淫罪和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董翔宇的行为不构成强迫卖淫罪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思源、冯园园的行为构成强迫卖淫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由于强迫卖淫罪是行为犯，只要行为人一着手犯罪实行行为即告犯罪完成和完全符合构成要件，从而构成既遂的犯罪。本案五被告人实施暴力、胁迫的行为已经达到了强制被害人精神意志的目的，而《刑罚》第三百五十八条并没有规定强迫卖淫罪必须以发生他人卖淫的结果为构成犯罪或者既遂的必要条件。不要求强迫卖淫的既遂或者加重处罚必须以出现他人卖淫的犯罪事实为必要条件。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思源有立功情节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李思源只是向司法机关如实供述了本案贩毒人员的信息，属于坦白，对其立功情节不予认定。
被告人王永娇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思源在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董翔宇、李思源在强迫卖淫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思源、董翔宇、王永娇、冯园园在犯罪后及庭审中自愿认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上述四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佟志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二、被告人王永娇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三、被告人冯园园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四、被告人李思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五、被告人董翔宇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上诉人佟志远的意见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犯非法拘禁罪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定性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一审认定上诉人实施强迫被害人吸毒的行为证据不足，强迫卖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辩护人的意见是：上诉人的非法拘禁行为不构成犯罪，只是一般的行政违法行为；认定上诉人犯强迫卖淫罪证据不足，没有达到刑诉法规定的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上诉人没有实施强迫被害人吸毒的行为；上诉人有检举、揭发张某贩卖毒品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立功情节。
上诉人王永娇的意见是：自己是被佟志远殴打胁迫才实施的强迫被害人卖淫的行为，自己的行为是强迫卖淫罪未遂，可以比照未遂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冯园园的意见是：自己也是受害者，在本案中的所作所为不是本意，是受到他人指使；自己认罪态度好，积极悔罪，希望从轻处罚。
上诉人董翔宇的意见是：自己没有实施任何以暴力和胁迫手段强迫卖淫的行为，也没有为强迫卖淫行为提供帮助，没有实施强迫吸毒的行为，上诉人不是犯罪。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佟志远伙同原审被告人李思源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佟志远伙同上诉人王永娇、冯园园、董翔宇、原审被告人李思源使用暴力、胁迫手段迫使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卖淫罪。
关于上诉人佟志远所提“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犯非法拘禁罪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定性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的非法拘禁行为不构成犯罪，只是一般的行政违法行为”的意见，经查，上诉人佟志远、原审被告人李思源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能够证明上诉人佟志远以非法方法限制被害人秦某的人身自由，上诉人的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认定上诉人实施强迫被害人吸毒的行为证据不足，强迫卖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辩护人“认定上诉人犯强迫卖淫罪证据不足，没有达到刑诉法规定的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上诉人没有实施强迫被害人吸毒的行为”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陈述、同案王永娇、冯园园、董翔宇、李思源的供述均能证明上诉人实施了强迫被害人卖淫及吸毒的行为，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有检举、揭发张某贩卖毒品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立功情节”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向司法机关如实供述了本案贩毒人员的信息，属于应当如实交待的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立功情节，故该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王永娇所提“自己是被佟志远殴打胁迫才实施的强迫被害人卖淫的行为，自己的行为是强迫卖淫罪未遂，可以比照未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王永娇是被胁迫后实施的犯罪行为，上诉人与同案人员共同逼迫被害人同意卖淫，已完成犯罪行为，上诉人王永娇的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冯园园所提的“自己也是受害者，在本案中的所作所为不是本意，是受到他人指使”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犯罪过程中与同案人员佟志远、王永娇配合，殴打被害人，在犯罪过程中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该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所提“自己认罪态度好，积极悔罪，希望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上诉人的认罪态度，给予了罪责刑相适当的判决，故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董翔宇所提“自己没有实施任何以暴力和胁迫手段强迫卖淫的行为，也没有为强迫卖淫行为提供帮助，没有实施强迫吸毒的行为，上诉人不是犯罪”的意见，经查，同案人员的供述及上诉人本人的供述均能证明上诉人配合其他人员，强迫被害人吸毒并且看管被害人，上诉人所提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伯韬
审 判 员 侯宝柱
代理审判员 朱万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