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81刑初95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龙，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尉氏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尉氏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5月17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潮荣，浙江兰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7）8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9月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郦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龙及辩护人周潮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3月至5月，孙某（已起诉）与尹某（另案处理）合作在诸暨注册成立诸暨市台鑫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卓邦化工有限公司、诸暨市永多皮革有限公司、诸暨市多广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百洪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浩顺化工有限公司、诸暨市顺仁化工有限公司、诸暨市台广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新台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吉昌化工有限公司。公司注册成立后无实际经营活动，仅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取开票费牟利。上述十家公司中已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有诸暨台鑫、卓邦、永多、多广、百洪、浩顺、顺仁公司，其余三家公司尚未开票。2016年5月17日，被告人程龙受尹某指示，到诸暨市暨阳街道人民南路72号4楼办公室与何某锋（已起诉）一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由尹某将开票信息发送到被告人程龙的手机上，再由被告人程龙将开票信息告知何某锋，由何某锋操作开票。经查，被告人程龙于当日虚开诸暨市顺仁、号顺、百洪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4份，虚开税款数额共计401377.28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程龙伙同他人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程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于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其行为不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求从轻处理。
辩护人周潮荣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程龙起的是辅助作用，其三次来诸暨所作的工作只是送钥匙、办网银等非常辅助的工作，能够真正被认定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一环的是将案外人尹某发到其手机上的开票信息告诉何某锋，由何某锋操作开票，只起到了传递发票信息的作用，对于虚开多少数额、谋取多少利润、联系上下家等都没有参与也无决定权。如果让程龙承担和尹某等人同等的法律后果，则显失公平；2、程龙没有获得巨额利润，尹某给了其4000元钱，扣除机票等费用，剩余的只有800元左右，获利非常少；3、指控程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份、数额40余万元，缺乏证据。孙某的笔录中提及的“阿某”是否就是程龙值得商榷，其也没有亲眼看到程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何某锋的笔录中未能体现程龙提供给其多少税款数额的微信信息；没有尹某的笔录、尹某和程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缺乏这些关键证据，仅凭何某锋供述的虚开数额来认定程龙传递给其多少数额的发票信息，有推理定案的嫌疑。从疑罪从无或从轻的角度考虑，希望对程龙从轻处罚；4、被告人程龙走上犯罪道路，一方面是其文化程度不高、法律意识淡薄，另一方面是被尹某所骗。程龙曾对尹某等人的行为提出质疑，但尹某说根据诸暨的政策，开公司可以增加当地的税收，是被允许的；5、即使认定程龙构成犯罪，也是初犯、偶犯。综上，请求给被告人程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对其适用缓刑。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公诉人提出：1、同案犯孙某已经对“阿某”进行了辨认，辨认出“阿某”即为本案被告人程龙，相关辨认笔录、辨认照片等证据已收集在卷并当庭宣读和出示；2、关于被告人程龙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数额的问题，被告人程龙和同案犯何某锋的供述中确实没有确切提到开票的时间、份数、金额，这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因为二人从作案时到被抓获后接受讯问时经过了比较长的时间，而且二人是长期从事虚开非法活动，二人如果能够准确说出某一天的开票时间、数额等，反而不真实。但程龙、何某锋供述的内容为查明案件事实提供了重要线索：其一、开票时间二人均确定是程龙第三次来诸暨的第二天，其二、开票数量二人均供述到开到中途因发票数量不够就没有再继续开下去，相对于其他几次所开出的票数较少。结合住宿记录、航班信息、国税局统计记录等客观性证据，足以确定被告人程龙与另案处理人员何某锋在2016年5月17日虚开诸暨顺仁、浩顺、百洪三家公司2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3、被告人程龙在本案2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虚开过程中，负责接收尹某发来的开票信息，然后交给何某锋开票，在其中起了传递信息的重要作用，对于整个虚开行为的完成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不仅仅是起了辅助作用。此外，程龙还有帮助孙某、尹某等人办理网银、转送发票等行为，不宜认定为犯罪情节较轻；4、对被告人程龙能否适用缓刑，请合议庭慎重考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3月至5月，孙某（已起诉）与尹某（另案处理）合作在浙江省诸暨市注册成立诸暨市台鑫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卓邦化工有限公司、诸暨市永多皮革有限公司、诸暨市多广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百洪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浩顺化工有限公司、诸暨市顺仁化工有限公司、诸暨市台广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新台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吉昌化工有限公司。上述公司注册成立后无实际经营活动，仅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取开票费牟利。
2016年5月17日，被告人程龙受尹某指示，来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人民南路72号4楼的办公室与何某锋（已起诉）一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尹某将开票信息发送到被告人程龙的手机上，再由被告人程龙将开票信息告知何某锋，由何某锋操作开票。被告人程龙于当日参与虚开销售方为诸暨市百洪纺织有限公司、购方为枣庄市亿金服饰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税额367613.18元，销售方为诸暨市顺仁化工有限公司、购方为任丘市长江器材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税额16782.05元，销售方为诸暨市浩顺化工有限公司、购方为天泰伟业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税额16782.05元，虚开税额总计人民币401177.28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的酒店住宿记录，航班记录，企业开票明细，人口信息，羁押证明，抓获经过，被告人程龙及同案犯孙某、何某锋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龙违反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额总计人民币401177.28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虚开的税额为人民币401377.28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程龙在伙同尹某、何某锋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负责接收、传达开票信息，对于整体犯罪行为的完成起了重要的作用；其归案后和庭审中对于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但对于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承认，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周潮荣关于指控被告人程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程龙在共同犯罪中仅起辅助作用、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或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余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七年五月十七日起至二0一九年五月十六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金飞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人民陪审员 石莎娜
二０一七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林勇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