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7民终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市中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中和镇。
法定代表人李纪，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董淑薇，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振梅，该镇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江黎族自治县鸿昌实业开发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镇人民北路117号。
负责人林克娜，该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曾理，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儋州市中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和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昌江黎族自治县鸿昌实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鸿昌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3年初，鸿昌公司与中和镇政府达成口头意向，由鸿昌公司在儋州市中和镇投资进行房地产开发。同年5月3日，鸿昌公司向中和镇政府预付征地费100万元。后因项目用地无法落实，鸿昌公司放弃投资计划。1993年7月30日，中和镇政府退还鸿昌公司70万元，余款30万元未付。鸿昌公司经长期追讨无果后，于2015年10月27日向海南省委第四巡视组投诉。同年12月3日，中和镇政府与鸿昌公司协商，表示由鸿昌公司通过法律程序理顺好相关手续后，再与鸿昌公司商谈还款问题。鸿昌公司因此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鸿昌公司于1992年6月6日申请设立，股东为陈文才（原法定代表人，2005年3月死亡）、陈北深、吴月娥。鸿昌公司曾用名称“昌江鸿昌实业开发公司”，2003年9月23日被吊销。2012年9月18日，股东陈北深、吴月娥委托林克娜办理鸿昌公司清算事宜,并于同日进行了公证。2012年10月17日，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备案下列事项：同意鸿昌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林克娜，清算组成员陈北深、吴月娥，清算期限一年，清算范围鸿昌公司债权债务。林克娜系原股东陈文才之妻，陈文才与陈北深系兄弟关系，陈北深与吴月娥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鸿昌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及林克娜是否具备诉讼代表人资格；二、中和镇政府应否退还征地费30万元及利息给鸿昌公司；三、鸿昌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鸿昌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及林克娜是否具备诉讼代表人资格的问题。中和镇政府认为鸿昌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主要理由是，林克娜仅受占股份共36%的公司股东陈北深和吴月娥委托，不能代表鸿昌公司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的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本案中，根据鸿昌公司提交的《备案登记通知书》，鸿昌公司已成立清算组，林克娜系鸿昌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并经工商部门备案登记。据此，林克娜作为鸿昌公司清算组负责人以鸿昌公司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主体适格。中和镇政府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中和镇政府应否退还征地费30万元及利息给鸿昌公司的问题。中和镇政府根据双方达成的口头意向，收取了鸿昌公司征地费100万元，但中和镇政府未能将相应土地交付给鸿昌公司使用，理应将征地费100万元退还鸿昌公司。事实上，中和镇政府也已于1993年7月30日退还70万元，但余款30万元至今未退。鸿昌公司据此主张中和镇政府退还余下征地费30万元，并支付从1993年8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
关于鸿昌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中和镇政府提供的《关于林克娜信访件的办理意见》，中和镇政府于2015年12月3日与鸿昌公司协商，表示由鸿昌公司通过法律程序理顺好相关手续后，再与鸿昌公司商谈还款问题。由此表明，中和镇政府同意履行案涉债务，现中和镇政府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不予支持。在此需要说明的是，诉讼时效届满产生的法律后果仅仅是尚失胜诉权，原有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因此消灭，原有债务仍然存在。
2016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儋州市中和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昌江黎族自治县鸿昌实业开发公司退还征地费30万元；二、儋州市中和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昌江黎族自治县鸿昌实业开发公司支付以30万元为本金，从1993年8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0元，由儋州市中和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中和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鸿昌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林克娜也不具备诉讼代表人资格。理由是林克娜是受公司股东陈北深和吴月娥的委托，陈北深和吴月娥只占公司30%的股份，陈北深和吴月娥的委托不能代表鸿昌公司。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纠纷属于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但被上诉人如何与原中和镇政府约定，没有书面协议或合同无法考证。1993年5月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预付100万元，同年7月30日退回70万元，为什么不全部退还，至今尚未知道。由于年代久远，机关档案保管不当，现已无法找到相关票据。三、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自1993年7月30日起计算期限已超过二十年。在这二十多年中，被上诉人于2015年下半年开始要求退款，上诉人中和镇政府告知被上诉人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并没有答应退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请求：一、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鸿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鸿昌公司答辩称：一、鸿昌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以及林克娜是否诉讼代表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的规定已经明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由于被上诉人鸿昌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征地款进行房地产开发活动，一审确定的案由符合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三、2015年上诉人中和镇政府已经表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现在又以诉讼时效抗辩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鸿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中和镇政府立即退还鸿昌公司征地预付款3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从1993年8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本息合计771919.5元；二、诉讼费用由中和镇政府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中和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993年5月份记账凭证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从账面上欠的款是237000元。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无其他相关予以佐证，对该证据拟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
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中和镇政府确认在接访林克娜时，曾表示让林克娜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以方便向财政申请打款。
本院认为：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确定案由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应予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鸿昌公司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林克娜能否代表鸿昌公司参加诉讼；鸿昌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鸿昌公司的状态为被吊销，并已成立清算组，林克娜系鸿昌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因此，鸿昌公司作为诉讼主体以及林克娜代表鸿昌公司参加诉讼，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中和镇政府上诉主张鸿昌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林克娜不具备诉讼代表人资格，本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中和镇政府于1993年7月30日退还鸿昌公司70万元后未再退还余款，但中和镇政府与林克娜于2015年12月3日就退还30万元的问题进行了协商，也表示让林克娜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根据中和镇政府的以上意思表示，应视为中和镇政府向鸿昌公司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中和镇政府提出鸿昌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和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0元，由上诉人儋州市中和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慧明
审判员 何昌恩
审判员 孔凡勇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邓业荣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