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04民初6146号
原告：杨盼亮，男，199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黎，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耀春，男，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安居苑7#楼9号营业房。
负责人：段全华，该分公司经理。
被告：宁夏逸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进宁南街87号。
法定代表人：郭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龙，宁夏朔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申芝，宁夏朔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盼亮与被告张耀春、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建十分公司）、宁夏逸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盼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黎，被告张耀春，被告石化建十分公司负责人段全华，被告逸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龙、张申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盼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耀春支付原告工程款359598元，并支付自结算单出具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2.被告石化建十分公司、逸家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张耀春返还原告保证金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张耀春签订《建筑工程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实施宁夏银川医药批发市场3#、4#地下室腻子工程。2015年6月11日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出具结算单，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确认，工程款为359598元，但被告至今分文未付。另外，被告张耀春还于2015年5月2日收取原告保证金20000元，至今未予退还。原告认为，被告张耀春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本息，被告石化建十分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被告逸家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对上述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张耀春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该完成两遍腻子，但原告只完成了一遍腻子，且没有用砂纸打磨，公共部分乳胶漆未干，无法进行验收。因原告未按约完成工程，工程也未竣工验收，故无法确定原告的工程款。在西夏区法院的执行过程中，我支付了3#楼的人工工资29510元。因原告未支付4#楼人工工资，导致40多位农民工找被告闹事，我迫于压力向农民工出具了100000元的工资欠条。上述款项应从原告工程款中扣除。
被告石化建十分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张耀春和原告之间没有签订过合同，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
被告逸家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无法确定，总的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依据原告与张耀春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结算支付的相关条款，在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依据。依据张耀春的陈述以及监理单位的通知可以看出，原告施工的3#、4#楼地下室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因原告单方原因导致涉案工程现无法完工交付，逸家公司保留向原告主张赔偿的权利。在逸家公司未与石化建十分公司、张耀春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张耀春从逸家公司领取的各种款项已达28905530元，远远超过了逸家公司应付的工程款，逸家公司在本案中不负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及法律义务，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日，被告张耀春给原告杨盼亮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杨盼亮现金（医药批发市场腻子工程暂保证金）贰万元整（20000）元。”2015年5月4日，原告杨盼亮与被告张耀春签订《建筑（安装、装饰）工程协议书》一份，约定：张耀春将宁夏银川医药批发市场3#、4#地下室腻子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包施工工具及配件、施工设备及配件，腻子两遍，砂纸打磨，公共部分乳胶漆，平整度、垂直度达到竣工验收标准；3#地下室5372平方米，4#地下室5849平方米，共计约11221平方米；开工日期2015年5月4日，竣工日期以整体竣工日期计算；结算方式：60%现金，40%资源（车）；单价27元/平方米，总价约30万左右（注：实际发生工程量为标准）；付款方式：第一遍腻子完善付总额50%-60%，第二遍腻子全部完善，达到验收标准付至总额60%-70%，砂纸打磨完，卫生清理完达到验收标准付至80%-90%，竣工综合验收一月后付至总额90%-95%，留5%质保金，2年后（竣工日算起）付清用于维修事宜；原告交纳施工保证金50000元，工程量达到一半退一半，工程竣工验收退另一半，若因质量、停工、伤亡用保证金，截扣罚款，在张耀春资金不到位，民工聚众滋事张耀春可用此款发放工费或截留罚款；付款依据大合同及安装工程的完成比例，双方协商，除预留质保金5%，综合竣工验收三个月后付清余款；农民工保险由原告承担；补充条款约定：承包人在技术质量中造成的损失自负，影响甲方及开发商形象、工程质量甲方可按总额5%-10%进行经济制裁，甲方可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承包方在生产及休息时间发生的人身安全法律责任自负，承包人员工应遵守发包人的员工制度，若违反制度将按制度进行经济制裁，承包人不得将工程转包。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进行了施工。
2015年6月11日，被告张耀春给原告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医药批发市场3#、4#楼工程结算如下：一、3#楼地下室面积5372平方米；二、4#楼地下室面积5892平方米迷；三、4#楼三层面积1064平方米；四、以上面积按27元/平方米结算；合计：3#145044元，4#159084元，4#三层28728元；总计：3#、4#楼和4#楼三层总价为332856元。以上工程款按合同执行，留3%维修金。签证：一、3#、4#楼楼顶补洞12000元（地下室所有洞口）；二、3#楼楼梯252平方米（与张彪三人协议后确定）；三、4#楼楼梯294平方米（与张彪三人协议后确定）；四、以上面积均按27元/平方米结算；合计：3#6804元；4#7938元；总计：26742元。以上按实测工程量验收后按合同补充条款执行（全部完善后执行）。”张耀春并在该《结算单》落款处注明：”宁夏石化建第十分公司南门医药批发市场施工部”。2015年7月1日，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北京中联环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给张耀春下达《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指出：”3#、4#楼地下室及配电室，所有楼梯间腻子大部分只刮了一遍，图纸要求砂纸打磨，腻子应为两遍。另，地下室屋顶部分还有部分筑浇板没有拆除，不符合施工要求。经项目部及监理专业人员抽检，不能达到验收要求，令其继续整改。”
被告张耀春提交的7张收条复印件显示，其在西夏区法院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及案件受理费共计10640元（其中包括：郭文虎、郭文龙、张冬琴、陈永邦、安可义、黄海霞案件受理费各25元，共计150元；付郭文虎劳务费600元、郭文龙500元、张冬琴2200元、陈永邦500元、安可义1000元，付张晓军和王凤琴569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张耀春提交欠条复印件一张，证明原告拖欠工人工资，工人聚众闹事，其迫于压力向工人出具100000元欠条，并承诺还款，该100000元应预先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原告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称张耀春确实出具过一张欠条，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张耀春如实履行了欠条中的付款义务，现实情况是原告正在支付欠条中的40多位农民工的工资，目前已经支付了大部分。经审查，该欠条内容为：”因本人拖欠张娟娟等四十位农民工资一个多月，因本人暂无现金支付，现向民工保证在2015年6月10日前将所欠民工工资十万元（注明：四十位民工工资）一次付清。如在2015年6月10日前没按时付清，本人自愿每天承担四十位农民工误工费200元、生活费50元。每天共计壹万元。以此类推。如我没有按时付清民工工资，我愿承担一切责任（包括法律责任）。担保人：张耀军，2015.5.28；欠款人：张耀春，2015.5.28；承包人：杨盼亮。”
被告石化建十分公司提交《关于无法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通知》一份，证明因逸家公司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义务，石化建总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以书面形式向逸家公司副总经理及项目负责人张建成发出该通知，张建成签收该通知，后石化建十分公司撤出了工地，终止了与逸家公司之间合同的履行，故石化建十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告认为该份通知系单方制作，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不得而知，发通知的单位为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起诉的石化建十分公司无关，该通知中说明逸家公司没有向石化建十分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可以证明逸家公司欠付工程款。逸家公司称未收到该份通知，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该通知书系由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制作，指出工程在2010年11月25日主体封顶后，逸家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且拖欠劳务施工队伍工资，给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造成了不良社会影响，逸家公司违反了合同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的约定，故提出终止履行合同，今后不再对该工程所发生的质量、安全以及农民工上访事件等问题承担法律责任。
另查明，2014年7月10日，逸家公司与张耀春签署《银川医药批发市场3#楼、4#楼、6#楼电气化工程款给付备忘录》，对工程的施工、结算、付款等进行了约定。
被告逸家公司提交工程付款情况表5张、借款借据32张、收条7张、付款证明1张、工程确认单1张、监理工程师罚款单2张、罚款单4张、监理工程师通知单1张、结算书1张、领料单4张、记账凭证1张、抵顶施工单位账目表1张、银川医药批发市场3、4、6号楼电气化工程款给付备忘录1份、会议纪要1份，证明在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未结算的情况下，张耀春从逸家公司领取各种款项共计28905530元，张耀春的工程款现已超额领取，逸家公司对原告不负有清偿责任。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中大部分为电气的付款，部分为水暖电的付款，逸家公司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向3#楼、4#楼地下室腻子工程付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就涉案工程而言，逸家公司仍然欠付工程款。被告张耀春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称其从逸家公司领取的款项包含了其承包的所有项目，其与逸家公司算账不分具体项目，只算总账，涉案工程中的3#楼、4#楼地下室腻子工程款已经包含在其领取的款项内。
本院认为，被告张耀春与原告杨盼亮签订《建筑（安装、装饰）工程协议书》，将宁夏银川医药批发市场3#、4#地下室腻子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因原告和被告张耀春均系自然人，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原告与被告张耀春签订的《工程协议书》系无效合同。2015年6月11日，原告与被告张耀春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被告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关于原告应得工程款数额。《结算单》第一部分载明3#楼地下室、4#楼地下室、4#楼三层总价为332856元，并约定预留3%的维修金，故就该部分，被告张耀春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22870元（332856元×97%）。《结算单》第二部分（即签证部分）载明：”一、3#、4#楼楼顶补洞12000元（地下室所有洞口）；二、3#楼楼梯252平方米（与张彪三人协议后确定）；三、4#楼楼梯294平方米（与张彪三人协议后确定）；四、以上面积均按27元/平方米结算；合计：3#6804元；4#7938元；总计：26742元。以上按实测工程量验收后按合同补充条款执行（全部完善后执行）。”《结算单》的出具日期为2015年6月11日，结算单已明确载明该部分工程需要继续完善，结合2015年7月1日北京中联环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给张耀春下达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中”3#、4#楼地下室及配电室，所有楼梯间腻子大部分只刮了一遍，图纸要求砂纸打磨，腻子应为两遍。另，地下室屋顶部分还有部分筑浇板没有拆除，不符合施工要求。经项目部及监理专业人员抽检，不能达到验收要求，令其继续整改”的内容可以确定，原告就签证部分的施工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不具备付款条件，故本院对该部分工程款26742元不予支持，原告可待条件成就后再行主张。对于张耀春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及案件受理费共计10640元，有收条为证，且原告予以认可，故该款应从原告工程款中扣除。对于张耀春主张扣除的100000元工资欠条中的款项，因其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故不予扣除。综上，原告应得工程款为312230元（322870元-10640元）。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持312230元工程款自2015年6月11日（结算单出具之日）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的利息。
关于被告石化建十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被告石化建十分公司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20日的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给被告逸家公司出具的《关于无法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通知》，通知中明确表示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将终止履行合同；其次，2014年7月10日，逸家公司与张耀春个人签署了《银川医药批发市场3#楼、4#楼、6#楼电气化工程款给付备忘录》，对工程的施工、结算、付款等进行了约定，该备忘录中并未加盖被告石化建十分公司或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第三，2015年7月1日北京中联环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也是下达给被告张耀春个人。故原告以被告石化建十分公司系违法分包人为由要求其对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逸家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逸家公司已举证证明其给张耀春的付款情况，张耀春亦认可涉案工程中的3#楼、4#楼地下室腻子工程款已经包含在其领取的款项内，故原告要求逸家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保证金20000元。因原告与被告张耀春在工程协议书中已约定有质保金，张耀春再扣留原告施工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其应向原告退还该20000元。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耀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盼亮工程款31223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312230元自2015年6月1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的利息；
二、被告张耀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杨盼亮工程保证金2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杨盼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06元，原告杨盼亮负担1499元，被告张耀春负担61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 云
人民陪审员 马玉忠
人民陪审员 张秀爱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 助理 李 潇
书 记 员 张乐天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