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再133号原审原告：汪浩，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原审被告：黑龙江东煤建筑工程公司直属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呼兰镇东直路277号。负责人：张宝双。原审被告：黑龙江东煤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吉林街5号。法定代表人：王晓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伟，男，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东煤建筑工程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原告汪浩与原审被告黑龙江东煤建筑工程公司直属分公司（以下简称东煤分公司）、黑龙江东煤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东煤公司）欠款纠纷一案，本院（2001）哈民一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黑01民监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汪浩、原审被告东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东煤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浩称，为支持东煤分公司开发建设工程，汪浩自1999年起陆续向东煤分公司负责人曲延中借款507.98万元，东煤分公司虽多次承诺还款但始终未兑现。请求判令东煤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7.98万元，逾期违约金和利息按法律规定给付。东煤公司辩称，东煤分公司是挂靠东煤公司而成立的分公司。本案借款发生在曲延中任东煤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曲延中的借款行为应当是职务行为。关于欠款数额，因曲延中于1999年10月26日与汪浩签订了决算书，双方认可该日之前的全部经济往来已经结清，所有票据全部作废，故汪浩主张的决算日期之前的143.98万元不应计算在欠款数额内，仅有364万元发生在该决算之后，且其中的100万元不能认定为借款，汪浩请求东煤分公司偿还507.98万元欠款证据不足。本案借款系用于东煤分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故应当由东煤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汪浩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煤分公司给付欠款507.98万元；2.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期间利息。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东煤分公司系东煤公司下属分公司，其原负责人为曲延中，后更换为张宝双。曲延中任东煤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为开发承包建设工程于1999年起先后9次从汪浩处借款507.98万元，其中：（1）1999年9月6日借24.96万元,约定抵96年欠款；（2）1999年9月6日借60.12万元，约定抵1996年欠款；（3）1999年10月26日借58.9万元,约定2000年8月30日前还齐；（4）2000年3月30日借3万元；（5）2000年5月20日借35万元；（6）2000年6月7日借100万元,约定用动迁找差款偿还；（7）2000年7月1日借207万元，约定同年10月末还齐；（8）2000年7月3日借10万元；（9）2001年1月2日借9万元。上述欠据、借据上有8张加盖了东煤公司公章、财物专用章并有曲延中本人的签名，余下欠据加盖东煤分公司公章。借款逾期后，汪浩多次索要未果。东煤分公司承认上述欠款，并称与东煤公司无关，其出具书面材料证明：关于曲延中与汪浩债务纠纷一事，曲延中给汪浩所出的欠据、借据是代表公司出具的，此债务由东煤公司直属分公司全部承担，与东煤公司无任何关系。汪浩于2001年4月2日撤回对东煤公司的起诉。诉讼中，对东煤分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呼兰县呼兰镇内南大街繁华小区住宅楼中部分房屋予以查封。本院原审认为，东煤分公司原负责人曲延中在汪浩处借款并加盖东煤公司公章的借款事实属实，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汪浩请求偿还欠款并偿付逾期利息应予支持。东煤分公司诉讼中称欠款系其所借，与东煤公司无关，请求免除东煤公司的法律责任，此债务由东煤分公司全部承担，汪浩亦申请撤回对东煤公司的起诉。东煤分公司与汪浩的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部分借款未约定给付期限，故该部分利息应以主张权利时起计付较合适。本院原审判决：一、待判决生效后，东煤分公司立即给付汪浩欠款507.98万元；二、待判决生效后，东煤分公司立即给付汪浩507.98万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其中：（1）856812元自1997年1月起至执行之日止；（2）207万元自2000年7月起至执行之日止；（3）58万元自1999年11月起至执行之日止；（4）100万元自2000年6月起至执行之日止；（5）48万元自2001年1月起至执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5409元，诉讼保全费18815元，由东煤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东煤公司系企业法人。东煤分公司由东煤公司申请于1996年10月22日注册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原负责人为曲延中，2000年6月9日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变更为张宝双。2010年5月4日，东煤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再审中，东煤公司对汪浩主张的两张1996年9月6日收据，1999年10月26日欠据和2000年6月7日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收据提出异议，再审对与上述凭据相关的内容重新确认如下：（1）1999年9月6日，汪浩与东煤分公司签订了两份《房屋销售合同书》，约定：汪浩购买呼兰县繁华小区两处房产，价款分别为24.96万元和60.12万元；交付日期为2000年8月30日前；付款方式为抵1996年欠款；东煤分公司如未按期交付房屋，延期一个月以上六个月以内应向汪浩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购房款总额的3‰计算，如延期交付房屋6个月以上，除支付违约金外，汪浩有权终止合同，东煤分公司应如数退还汪浩的购房款。同日，东煤分公司为汪浩出具了两张产权证明和两张上述金额的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收据，交款事项为“抵96年欠款”。加盖东煤分公司印章的两张《集资统建单位卖房呈报表》记载了汪浩所购房产的户号、单价、建筑面积及金额等内容。（2）1999年10月26日金额为58.9万元的欠据，金额系由58万元涂改而来，日期处亦有涂改，涂改前应为1999年9月6日，欠据由曲延中签名，加盖东煤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3）2000年6月7日的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收据联显示，金额100万元，交款事项为收动迁办，动迁户回迁找差款，该收据加盖东煤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背面注明：东煤公司繁华小区贰号楼动迁居民进户时，待双方（动迁办、建设单位）结算后，剩余资金先保证汪浩（凭东煤公司收据）资金支付100万元整，动迁办：边福德，2000年6月7日。原审认定的2000年3月30日金额为3万元借据，2000年5月20日金额为35万元欠据，2000年7月1日，金额分别为50万元和157万元的借据，2000年7月3日金额为10万元欠据，2001年1月2日金额为9万元欠据，与原审卷宗记载内容相符，且东煤公司没有异议，再审予以确认。1999年10月26日，汪浩与曲延中签订《决算书》，内容为：双方于1999年10月26日经结算，前期各种经济往来已全部结清，双方票据全部作废。原审2001年3月1日第一次开庭审理中，东煤公司对汪浩举示的欠款凭证上的印章提出异议，要求进一步核对。2001年3月13日，东煤分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关于曲延中与汪浩债务纠纷事宜，曲延中给汪浩所出的欠据、借据是代表东煤分公司出具的，此债务由东煤分公司全部承担，与东煤公司无任何关系，证明加盖东煤分公司印章，张宝双签名。原审2001年3月16日第二次开庭审理中，东煤公司未到庭，东煤分公司负责人张宝双到庭参加诉讼并认可曲延中全部借款，称“都用在房屋开发了”东煤分公司承担所有债务，主张汪浩应当放弃对东煤公司主张权利。2001年4月2日，汪浩申请撤回对东煤公司的起诉。再审中，东煤分公司负责人张宝双拒绝参加庭审，其在本院对其询问中表示，原审参加诉讼时说的记不清了，但在法庭上没说假话，也没与任何人串通；张宝双对汪浩与东煤分公司的债权债务不是太清楚，条是曲延中出的；原审时东煤分公司的公章和证照已被东煤公司收回，此案应找东煤公司解决，与张宝双本人无关。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汪浩与东煤分公司之间的借款数额及如何计算利息。原审诉讼时，东煤分公司登记的负责人为张宝双，根据“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的民事诉讼规定，张宝双作为东煤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原审中所进行的诉讼行为有效，能够代表东煤分公司。再审中，东煤分公司虽然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被注销，其民事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张宝双作为东煤分公司登记的负责人，仍应履行负责人义务，张宝双拒绝代表东煤分公司参加再审庭审，视为放弃再审程序权利，本院将根据再审审理情况并结合原审中东煤分公司的陈述，对原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裁判结果是否恰当进行评判。汪浩持有曲延中出具的3张借据、4张欠据和3张收据，上述凭证上加盖了东煤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原审审理经过，能够认为上述凭证中东煤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并非东煤公司真实印章的可能性较高，且汪浩并不向东煤公司主张权利，故本院对汪浩与东煤公司是否成立债权债务关系不予评价。鉴于东煤公司对本案借款异议较多，且东煤分公司拒不出庭应诉，东煤公司在诉讼中所作陈述和质证、辩论意见有利于本院全面客观审核认定证据，故本院对汪浩提出的对东煤公司的撤诉申请，未裁定准许其撤诉。汪浩举示前述10张凭证用以证明其与东煤分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东煤公司对2000年3月30日金额为3万元借据，2000年5月20日金额为35万元欠据，2000年7月1日，金额分别为50万元和157万元的借据，2000年7月3日金额为10万元欠据，2001年1月2日金额为9万元欠据，总计金额为264万元的债权凭证没有异议，原审中东煤分公司对上述欠款亦承认，故上述264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东煤公司对1999年9月6日的两张收据有异议，认为发生在汪浩与曲延中1999年10月26日决算之前，属于已经决算过的款项，不应再主张。经查，该两张收据对应有《房屋销售合同书》、产权证明和《集资统建单位卖房呈报表》，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00年8月30日前，汪浩和曲延中决算发生于1999年10月26日，此时，约定的最后交房日期尚未到期。原审第一次庭审中，汪浩就此说明“因为没有房子，所以要主张”，此后东煤分公司并未进行反驳并在第二次庭审中承认全部欠款。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东煤公司不能证明汪浩已依据合同取得相应房产或汪浩与曲延中的个人决算中已明确包含了以东煤分公司名义签订的售房合同，应当认为东煤分公司因未交付出售的房产，对汪浩形成了返还购房款的义务，该两笔收据对应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东煤公司对2000年6月7日的收据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经查，该收据背面记载的“东煤公司繁华小区贰号楼动迁居民进户时，待双方（动迁办、建设单位）决算后，剩余资金先保证汪浩（凭东煤公司收据）资金支付100万元整，动迁办：边福德”内容，能够体现出东煤分公司应当将该资金返还的意思表示，符合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的基本特征，故该凭证虽然为收据，但应当认定对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东煤公司对1999年10月26日金额为58.9万元的欠据有异议，认为金额及日期均存在涂改，涂改前的日期在决算日前，不能再行主张。经查，该欠据的金额和日期存在明显的涂改痕迹，汪浩主张系曲延中涂改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关于该事项的鉴定申请因不具备鉴定条件而未予启动，汪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同时，汪浩在再审庭审中，对于该欠据形成的具体日期及该欠据与1999年10月26日决算的关系均表述不清。本院认为，虽然原审中东煤分公司对该欠条予以承认，但在证据存在明显瑕疵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加重审查义务。汪浩与曲延中的经济往来中，双方决算属于重要事项，决算后是否确定了给付金额，是否出具了决算票据等，当事人应当有比较清楚的记忆，现欠据存在不明原因的明显涂改，而汪浩又对该重要事实表述不清，故不能认定该笔58.9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上述认定成立的449.08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基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形成，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其中，涉及房屋买卖的两笔款项，东煤分公司是直接的合同当事人，借款有一部分发生在2000年6月9日以前，此时曲延中是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东煤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为东煤分公司利益而订立的合同，归责于东煤分公司，另有一部分借款虽然发生在东煤分公司变更负责人之后，但张宝双代表东煤分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没有提出曲延中2000年6月9日以后不能代表东煤分公司的抗辩，承认曲延中的借款全部用于东煤分公司房产开发，且东煤分公司开发建设的呼兰镇内南大街繁华小区住宅楼真实存在，故东煤分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汪浩主张东煤分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汪浩基于两份《房屋销售合同书》主张的共计85.08万元欠款，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为购房款总额的3‰，故东煤分公司对该部分款项应支付违约金，共计2552.40元。其余借款中，汪浩和东煤分公司未在借据等凭证中约定借款利息，除2000年7月1日的两笔借款约定10月末前还以外，其余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审中，汪浩对每笔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并未提出明确请求，再审中称约定的还款日前不存在利息，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法律规定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汪浩再审主张，发生于2000年7月1日的两笔共计207万元借款应当从2000年11月1日起给付利息，其余157万借款自汪浩起诉之日2001年1月9日起给付利息，计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原判决对相应欠款利息的起付时间确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裁判结果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1）哈民一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黑龙江东煤建筑工程公司直属分公司给付汪浩欠款449.08万元；三、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黑龙江东煤建筑工程公司直属分公司给付汪浩85.08万元欠款的违约金2552.40元；四、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黑龙江东煤建筑工程公司直属分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汪浩364万元欠款的利息，其中207万元自2000年11月1日起计息，157万元自2001年1月9日起计息，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驳回汪浩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09元，由黑龙江东煤建筑工程公司直属分公司负担31199.92元，由汪浩负担4209.08元。诉讼保全费18815元由黑龙江东煤建筑工程公司直属分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丹审 判 员  李子青审 判 员  唐 皓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霁阳书 记 员  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