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粤刑终173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清飞，男，1989年11月26日出生，苗族，小学文化，户籍地贵州省思南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杨金，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清飞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2、凌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粤04刑初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清飞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8月7日22时40分许，被告人马清飞驾驶摩托车途经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琴石路三灶医院路段时，发现正在自行车道上行走的柯某1，便欲对其实施强奸。马清飞将摩托车开进自行车道并停放在柯某1的前方，再下车进行尾随，后趁其不备，将其踹倒在地，柯某1当场晕倒，手机掉在地上，被告人马清飞从人行道上拿了一块六边形的地砖砸向其头部，致其头部流血。之后，马清飞捡起其掉在地上的手机回到停放摩托车的位置，将手机卡拆下然后安装到自己的手机中。见四周无人经过，被告人马清飞又走回柯某1处，并用手拉着其双脚将其拖至旁边的人行道上，在人行道上捡起另一块六边形地砖砸到其头部。马清飞见柯某1被砸后没有反应，于是将其上衣和文胸掀起来，抓摸其乳房，后又解开其所穿的短裤准备实施强奸，但觉得该处不安全，于是又将其拖行十多米远处准备实施强奸，但遇路人经过，便骑摩托车逃离现场。当晚，经群众报案后，柯某1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次日，马清飞被抓获归案。经鉴定，马清飞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案发时马清飞的辨认能力有所削弱（即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现场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等。原判认为，被告人马清飞以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马清飞以强奸为目的而实施故意杀人行为，且事后还实施诈骗被害人亲友的行为，犯罪情节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本应处以极刑，鉴于其犯罪时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辨认能力有所削弱，可留有余地。马清飞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马清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OPPO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三）被告人马清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2、凌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2961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2、凌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马清飞上诉提出，他没有用刀捅被害人，只是用石头砸了被害人，他的行为是故意伤害，而不是故意杀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第二审法院对他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马清飞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经过，有悔罪表现和坦白情节，且属初犯、偶犯；根据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结论，马清飞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该精神病客观上导致他做出不理性行为，请求第二审法院对马清飞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7日22时40分许，上诉人马清飞驾驶摩托车途经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琴石路三灶医院路段时，发现被害人柯某1在自行车道上边玩手机边行走，遂产生与柯某1发生性关系的想法。马清飞驾驶摩托车拐进自行车道，将摩托车停放在柯某1的前方，然后绕到柯某1身后，乘其不备，将其踹倒在地。马清飞见柯某1倒地后没有反应，即从人行道上拿了一块六边形的地砖砸向其头部，致其头部流血。此时，因有路人经过，马清飞捡起柯某1掉在地上的手机回到其停放摩托车的位置。之后，上诉人马清飞返回被害人柯某1倒地处，将柯某1拖至旁边的人行道上，又持另一块六边形地砖砸击其头部。马清飞见柯某1仍没有反应，即掀起其上衣和胸罩，抓摸其乳房，并解开柯某1所穿短裤的钮扣，拉开其短裤拉链，准备对其实施强奸。因担心被人发现，马清飞此后又将柯某1拖至人行道上十余米外另一处地点。后因有人经过，马清飞未敢与柯某1发生性关系，即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作案后，马清飞取出柯某1手机的SIM卡装入自己的手机，并将柯某1的手机丢弃于三灶镇一公司围墙外的草丛里。当晚，柯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柯某1系生前被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另经鉴定，上诉人马清飞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2015年8月7日案发时，马清飞的辨认能力有所削弱（即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第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处警经过材料证实，珠海市公安局三灶派出所民警于2015年8月7日22时50分接到110指令赶到案发现场，在靠近富某电子公司的人行道上发现躺着一名女子。该名女子身穿一件黑色T恤，被人反转来蒙住头部，上身戴胸罩，下身穿一条短牛仔裤，裤子的钮扣和拉链已经打开。该名女子头部流血，现场周边发现很多血迹，后送往三灶医院抢救。2.上诉人马清飞到案的情况说明材料证实，公安机关经侦查确定本案的嫌疑人为马清飞，后于2015年8月8日15时许在三灶镇博能模具有限公司东森饭堂将其抓获。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现场提取的物证、痕迹有红色六边形地砖2块、红色砖体碎块3块、黑色女鞋1双、摩托车碟刹防盗锁1把、暗红色可疑斑迹7处。4.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医院调取了住院病案首页、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病危告知书、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证实被害人柯某1入院后的伤情、救治以及死亡的有关情况。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扣押砖头2块、刹车锁1个。马清飞对该物证的照片进行了辨认，并签字确认了其第一次砸人头部用的地砖、第二次砸人头部用的地砖以及现场漏下的摩托车刹车锁。6.搜查笔录、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8日15时33分至16时03分，公安人员对马清飞的人身及住处进行搜查，从马清飞的身上搜出OPPO手机1台、钥匙1串，查获其使用的摩托车1辆，在其居住的宿舍床铺底下储物箱内搜出1张珠海农商银行卡，在床边搜出拖鞋1双，在阳台晾衣处搜出马清飞作案时穿的衬衣1件。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物证照片证实，公安人员扣押OPPO手机1部、手机卡1张（号码134××××8929）、钥匙1串、摩托车1辆、银行卡1张（农商行金海洋卡，卡号62×××37）、白色上衣1件、拖鞋1双。马清飞对前述物证的照片进行了辨认，并签字确认了其使用的银行卡、钥匙、摩托车、摩托车刹车锁，以及8月7日晚其拿走被害人手机后，从手机上拆下的手机卡及其当晚穿的衣服。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10日，公安人员从陈某2处扣押Coolpad8297D手机一部。陈某2经对物证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上的手机是其捡到的物品。9.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8日，公安人员提取并扣押了马清飞所穿的牛仔裤、水筒鞋，同时提取了马清飞的十指擦拭物。马清飞经辨认物证照片，辨认出其8月7日晚上作案时穿的衣服、裤子、水鞋及其在宿舍穿的拖鞋。10.鉴定意见（1）珠海市金湾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和病历摘要：柯某1前额和左眉弓外侧的创口均创缘不整，创角钝，创腔内有组织间桥，以及头面部的皮下出血均符合受钝器作用所形成；双侧乳房的皮下出血、散在条片状表皮剥脱、背部的表皮剥脱和左前臂、右前臂、右小腿的皮下出血均符合受钝性外力作用所形成；右额颞部的马蹄形缝合创口、右侧颞顶骨缺损和颅内的明胶海绵为医院手术所致；头面部损伤导致左侧颞顶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左眉弓、左顶骨、右颞顶骨骨折，冠状缝骨折，颅底骨多处骨折，右侧额颞顶部硬脑膜下出血，左额叶、左颞叶、左顶叶、右额颞顶枕叶脑损伤，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分析柯某1系生前被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头面部的损伤为致命伤，胸背部、左前臂、右前臂和右小腿的损伤为非致命伤。鉴定意见为，柯某1系生前被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①柯某1文胸右侧可疑斑迹、蓝色牛仔裤褯扣拭子、蓝色牛仔裤拉链拭子、口唇周边拭子、左乳头拭子、右踝处拭子、现场马路边的单车道上红色六边形地砖1可疑斑迹、现场马路边的人行道旁草丛上的红色六边形地砖2上可疑斑迹、左手无名指指甲拭子、左手小指指甲拭子、右手拇指指甲拭子、右手食指指甲拭子、右手无名指指甲擦拭棉签、右手小指指甲拭子、马清飞的蓝色长牛仔裤检材的基因分型与死者柯某1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②马清飞左手中指指甲拭子、左手无名指指甲拭子、左手小指指甲拭子、右手拇指指甲拭子、右手食指指甲拭子、右手中指指甲拭子、摩托车左侧手刹处拭子、摩托车右脚踏处拭子检材的基因分型与马清飞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③蓝色拖鞋、马清飞左手食指指甲拭子、右手无名指指甲拭子检见混合基因分型，包含马清飞血样的基因分型。④马清飞右手小指指甲拭子检见混合基因分型，包含柯某1血样的基因分型。（3）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①案发现场提取的7处可疑斑迹擦拭棉签与柯某1肋软骨STR分型相同；②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柯某2、凌某手指血所属个体和柯某1肋软骨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4）珠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规格型号为酷派8297d的手机价值人民币486元。（5）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2016]广东埠湖精鉴字第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马清飞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2015年8月7日案发时，被鉴定人马清飞的辨认能力有所削弱（即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11.案发现场路人的证言（1）证人石某的证言：2015年8月7日晚上22时44分，我从住的地方去上班，经过三灶医院对面马路的自行车道的时候，突然看见前面有一辆摩托车停在自行车道中间，车上坐着一名男青年（年龄大约二十四五岁，脸型比较瘦，短发），那个青年见我，就打开摩托车（红色男装二轮）的车灯，驾车向三灶镇方向驶去。我继续向前走，走到那辆摩托车停车点的时候，看到旁边的人行道上躺着一个女人。因为当时的灯光比较暗，我看不清楚，就继续往飞利浦公司的方向走去。走过去十几米远的地方，看见自行车道靠近人行道的位置有一大滩血迹，血迹的旁边还有一块六边形的铺地砖，后就拨打了120和110。（2）证人周某的证言：2015年8月7日22时40分，我走到三灶医院对面马路的人行道时，发现有一名年约30岁的女子仰面躺在地上，脚上没有穿鞋，有点害怕，就一人继续走回到飞利浦公司门口，看到同事丁某，我就问他是否看到三灶医院对面路段的人行道有一名女子，他说看到了，我就叫他报了警。（3）证人丁某的证言与证人周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并证实那名女子仰面躺在地上，离她不远处（约10米）有一辆男装摩托车停在那里，摩托车上坐着一名男青年，好像在玩手机。丁某以为他们俩是吵架，也没多理她，就赶回公司上班。他刚到公司门口，看到同事周某，周某叫他报警，他就用公司的电话报警。（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7日晚上22时27分左右，她走到三灶医院对面路段时，发现前面几米远的地方好像躺着一个人，她当时很害怕，就跨过绿化带走开了。（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8日早上6时30分许，她经过刚松电子厂门口时，发现马路边靠草坪地方有3张散落的卡，捡起来看到是飞利浦公司员工柯某1的工作卡、住宿卡、考核卡。12.上诉人马清飞同事、朋友的证言（1）证人王某1的证言：马清飞是我的工友，在东森餐饮企业有限公司上班。我住在宿舍328房，该房一共住了5个人，除了我和马清飞外，还有老魏、小魏和余某。8月7日晚上18时30分，马清飞下班冲完凉后就走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记得8月8日早上我起床时马清飞是在宿舍的。平时都是马清飞在晚上22时许负责做宵夜，但是昨晚他没有回来，所以就没有做宵夜。马清飞脾气性格和善，比较固执，说话缺乏逻辑性。（2）证人余某的证言：马清飞于2013年到东森饭堂工作，2014年中途离开了几个月，10月份左右返回饭堂工作。马清飞是饭堂的副厨，和我一起住在饭堂宿舍328房。8月7日18时30分下班后，马清飞回宿舍换衣服后就骑着红色的男装摩托车出去了，中途没有看见他回来。我在22时40分左右睡觉，直到8月8日早上6时30分起床时，才发现他在床上睡觉。马清飞性格比较孤僻和固执，平时和大家很少说话，下班后都是他一个人玩，喜欢凭自己的性子做事，有时跟他说话，你说东，他说西，跟他很难沟通。（3）证人魏某1的证言：8月7日晚上22时30分左右，我回到宿舍没有看到马清飞，直到24时许马清飞还没有回来，次日凌晨7时许我起床时发现马清飞在宿舍。马清飞性格比较内向，平时沉默寡言。他平时每天晚上开摩托车外出，一般很晚才回来，经常晚上12点后才回来，早上有时他在公司饭堂对大家说他晚上开摩托车到外面搭客赚了多少钱。（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马清飞工作表现和平常人差不多，还是不错的，没有什么过激行为，没有见他和别人发生过冲突。（5）证人魏某2的证言证实，8月7日晚上马清飞没有做宵夜，下班后就出去了。马清飞性格比较倔强，有时交代他的事情他总喜欢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做。平时不怎么讲话，不怎么与人交流。别人说什么都不听，之前反应有点迟钝，最近特别特别迟钝。（6）证人成某的证言：我是2007年认识马清飞的，马清飞称呼我干妈。从2014年开始，马清飞把工资放在我处保管，现剩下1万多元，他要花钱就问我拿。因为马清飞没有身份证，所以没有办法办银行卡，于是我就让老公把银行卡交给他用，卡是用我老公名字办的。听马清飞说他是被遗弃的，后被马家收养。他不太合群，脾气不大好，文化程度不高。证人成某辨认出上诉人马清飞。公安机关从成某处接收中国农业银行卡复印件、出纳日记复印件、马清飞身份证号码复印件各1张，证实成某帮马清飞保管工资的情况。13.被害人柯某1同事、亲友的证言（1）证人彭某的证言：我和柯某1是飞利浦公司住同一宿舍的工友。2015年8月7日17时20分许，柯某1要我和她一起去亲戚家吃海鲜，我没有去。当晚我回家了，没有在工厂宿舍休息。次日6时40分左右我回到宿舍没有看见柯某1，就打她的电话，没人接听。（2）证人田某的证言：8月8日早上8时许，厂里的人说柯某1没有上班，要我联系她一下，我就打柯某1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名男子，对方说小丽昨晚出车祸了，是在三灶医院对面被车撞的，是对方把她送去医院的。我问对方是柯某1的什么人，对方说是小丽的朋友，还说昨晚送去医院刷了1万多元的医药费，对方说要拿回柯某1的手机也可以，但得给对方最少3000元。我问对方小丽在哪里，对方一会儿说在三灶医院，一会儿又说在丽康医院。我觉得有问题，就把电话挂了，立刻打电话给柯某1的妈妈。她妈妈也说早上有一男子打电话给她，说话她有些听不懂，也是说小丽受伤去了医院，要她给对方钱的内容。我叫柯某1的妈妈不要给对方钱，要她联系一下三灶的亲戚。随后小丽的表姐打电话说在派出所，我就到了派出所。我到派出所后，就打电话联系那名男子，问怎么把钱给对方，对方说他在日东涂料公司上班，我就说送钱过去给他，问他贵姓，他说姓陈，我就赶到日东涂料公司门口，但没见到对方，我就打电话问对方在哪里，对方不说，对方让我把钱打到银行卡里就行了。后对方发信息过来，内容是：“我：老板珠海农商银行金洋卡62×××37”。我收到信息后，就又打电话给对方，对方说这是他老板的银行卡，后我就没有再和对方联系了。8月8日下午，彭某跟我说她在8日凌晨0时许拨打柯某1的手机，接电话的是一男子，说话的内容大概也是小丽出事了，被车撞了，是他把小丽送去医院的，还刷卡为她支付了1万多元的医药费。（3）证人吴某1的证言：我是柯某1的表哥。8月7日晚23时许，有人用柯某1的手机号码打电话给我小姨即柯某1的妈妈，她已睡觉，没有接听。次日早上7时许我小姨打回柯某1的电话号码，是一个男子接的电话，说的话我小姨听不明白，接着那人用柯某1的手机号码发了一条信息给我小姨，内容是“老妈姐姐不会来22号房”，我小姨也不懂什么意思，后就打电话给我姐姐。我姐姐打电话过去，也听不懂那人说话的内容。后我打电话过去，那人对我说：“你妹出事了，已将你妹送去了三灶医院”。我去三灶医院了解，医院说已将我表妹转送遵义五院抢救了。后我打电话给派出所，才知道柯某1被杀了。上午10时许，我在派出所打柯某1的电话，那男子听电话后，我要他把我表妹的手机给回我，对方说他昨晚送表妹去医院，陪了我表妹一个晚上，还交了1万多元医药费，要我先转4000元钱给他，他才给回我表妹的手机。我约他见面再谈，他说不用见面了。到了中午13时许，对方打电话过来说银行卡号已发过来了。对方发的银行卡号是“城义珠海农商行金海洋卡，卡号：62×××37”。我约对方见面，对方就挂机了。我表妹柯某1是8月7日晚上到我姐姐家里吃晚饭，晚上22时许她自己走路回厂里的。（4）证人吴某2的证言：2015年8月7日20时许，我表妹柯某1到我家吃饭。吃完饭后约22时30分许，柯某1就离开我家说要回宿舍睡觉。8月7日23时许，柯某1的电话号码拨打我小姨也就是柯某1妈妈的电话，她没有接听。次天早上7时许，我小姨看到柯某1的电话发来的一条短信，内容是“老妈姐姐不会来22号房”。我小姨拨打柯某1的电话，是一个男子接的电话，我小姨觉得奇怪，就打电话给我。我就打柯某1的电话，是一个男的接的，我就问他我表妹的电话怎么会在你手上，对方就说这电话是他在路上捡的，电话的主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接电话的男子讲一口四川方言。（5）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柯某3辨认出其姐姐柯某1所用Coolpad8297D手机。（6）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9日证人柯某2辨认出本案被害人是其女儿柯某1。14.救护被害人的医务人员的证言（1）证人陈某1的证言：我在三灶镇人民医院工作。2015年8月7日23时许，三灶医院接到120急救中心指令称，在三灶医院对面有一个外伤躺在地面，让我们过去看看。我和护士蔡某两人赶往医院对面马路，发现110警车已经到场，有一名女子躺在医院对面人行道上靠近工厂围墙灌木丛的边上，上身黑色T恤被掀起盖住了头部，露出了肉色的胸罩，下身蓝色牛仔裤的钮扣解开了，两边乳房有被手抓过的痕迹。女子躺着的位置底下有一滩血迹，当时她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了。我们用医用担架抬回三灶医院处理后，发现她额头中间和额头左侧有两个伤口，手指触摸能感觉到额头两处伤口的骨头碎裂了，口腔、头部出了很多血，耳腔、鼻腔出血较少，其他地方没有明显的伤口。因我院对该伤者抢救的条件不好，我对伤者进行止血处理后，就将伤者转院到斗门遵义五院进行抢救了。（2）证人蔡某的证言与证人陈某1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他在斗门遵义五院工作。8月8日凌晨1时许，他接收了一名颅脑损伤的女子。伤者处于创伤后休克状态，深度昏迷。15.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5年8月8日早上，我路过三灶镇新金开发公司门口的拐弯处，发现公司绿化带小树底下的草丛里有一部手机放在那里，被人拆成三块，我捡了起来，看到手机有密码锁屏。这部手机品牌型号为Coolpad8297D，颜色底壳白色、面黑色。回家后我让孩子重装了系统后，手机里面的短信和其他内容全部都没有了。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陈某2辨认出他捡到手机的位置就是三灶镇新金开发公司门口拐弯处绿化带草丛里。16.被害人柯某1的手机号码134××××8929的通话清单证实，该号码在2015年8月8日2:22:18曾与手机号码134××××7363通话，7时曾与手机号码139××××1431通话，一直到15：29先后与667709、667081、134××××0668（吴某2）、150××××4698（王某1）、139××××1431(彭某)、159××××9166（吴某1）等电话号码有通话记录。8月8日7时左右曾发送短信给139××××1431，一直到13：14曾发送短信给667709、158××××3135、189××××6213、137××××2099、159××××9166。17.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珠海市公安局金湾分局网安大队对涉案的一台OP**手机及手机SIM卡进行检查，并将有关文件导出、刻录至光盘、打印部分文件，制作工作记录。显示：2015年8月8日6时57分和7时07分曾发两条短信给彭某，内容分别为“男人大老婆大人”“不上班下五不上班会来”；7时18分向“老妈子”（667709）发短信，内容为“老妈姐姐不会来22号房”；7时26分向“城哥”（158××××3135）发短信，内容为“李家老婆杀人老妈？”；9时57分发短信给田经理（189××××6213），内容为“老板珠海农商银行金洋卡62×××37”；13时06分发短信给李小姐（137××××2099），内容为“城方珠海农商行金海洋卡62×××37干1万”；13时13分发短信给“弟哥”（159××××9166），内容为“城义珠海农商行金海洋卡62×××37”。18.上诉人马清飞辨认作案现场录像和案发当晚群众报警录音光盘一张，案发现场周边治安监控视频录像光盘一张，以及证人李某1等人对相关视频截图所作辨认笔录，证实马清飞经辨认案发现场确认其作案的地点及经过，以及相关证人于案发当晚路过现场附近及打电话报警等情况。证人李某1经对视频截图进行辨认，辨认出2015年8月7日22时31分10秒其本人经过岗亭位置处；证人周某经对视频截图进行辨认，辨认出2015年8月7日22时35分40秒其本人经过岗亭位置处；证人丁某经对视频截图进行辨认，辨认出2015年8月7日22时37分30秒其本人经过岗亭位置处；证人田某经观看案发现场周边视频及截图（2015年8月7日22时28分54秒），确认其中穿深上衣、浅色短裤、手拿手机的女子就是其公司被害员工柯某1；证人吴某2经观看案发现场周边视频及截图（2015年8月7日22时28分54秒），确认其中穿深色上衣、浅色短裤、手拿手机的女子就是其表妹柯某1。19.贵州省思南县公安局出具的人员基本信息资料，证实上诉人马清飞的身份情况。20.广东省吴川市公安局浅水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害人柯某1的身份情况。21.上诉人马清飞供述：2015年8月7日晚上11点左右，我开着摩托车经过三灶医院路段时，看到一个女孩在单车道上一边玩着手机一边走路，我当时就想和她做爱，于是我开摩托车拐进自行车道，将摩托车停放在自行车道上，我下车将一把小的摩托车刹车锁放在我的裤袋内。我从大马路走到那个女孩的后面，进入自行车道尾随那个女孩。那个女孩一直在玩手机，没有发现我尾随她。我从后面慢慢靠近那个女孩，我趁她不注意时一脚踹到那女孩腰的位置。那女孩一下子向后倒在地上不会动了，她脸部朝天，背部躺在自行车道上。我摸了一下她的手，她不会动，我又试了一下她鼻孔的位置，好像没有气了。她脚下穿着的一双黑色平底鞋也脱落在她的脚边。我走到旁边的人行道上，拿起一块地砖回到那个女孩的身边。我用双手举起那块地砖一下砸到那个女孩额头附近的位置，我看见她头部有血流出来，但还是没有反应。当时她的手机也掉在地上了，我捡起直接放到我的裤袋里了。我当时看见路人要经过那里，就走回我的摩托车上坐着。当时一个女的经过那里，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孩，讲了一声“吓死我了”，然后就绕到马路上很快走了。我看到那个女人走过去了，就下车又走向倒地的女孩。为安全起见，我用双手抓住她的双脚，将那个女孩拖到自行车道旁边的人行道上。我从大树旁边又拿了一块地砖，向那女孩头部左边的位置又砸了一下，她还是没有反应，我就将她穿的黑色上衣往头部拉，将她的文胸也翻到脖子位置。我双手抓摸她的乳房，并解开她牛仔短裤的钮扣，将她裤子的拉链拉开，我想和她做爱，但当时有人经过那里，后来就不敢做了。于是我就将她再拖到大约几米远处的一个更加阴暗的地方，骑我的摩托车走了。我开摩托车走到一个三灶工厂的围墙外面，把那个女孩的手机拿出来看了，是正面黑色、背面白色的触屏手机，手机要密码才能打开，我的手机没有话费了，我就取下她的手机卡装在我的手机上，女孩的手机我就扔在工厂围墙边的草丛里。我当晚回到宿舍后，发现我放在裤袋内的一把小型摩托车刹车锁不见了。8月8日早上7点多钟，我用那女孩的手机卡打了通讯录里的“老妈”“兄哥”“李某2姐”这三个人的电话。第一个打的是“李某2姐”的电话，我想问一下那个女孩是否有去上班，“李某2姐”说那女孩没有来上班，找不到她，我就回答对方那女孩生病了，然后就挂电话了。我确认那女孩出事后，我就对那女孩家人说谎，说那女孩出事送医院了，我帮女孩花了1万元钱，目的是找那女孩的家人要点钱，后来那女孩的“兄哥”说没那么多钱，只有4000元，“兄哥”说拿现金给我，我不想去，我就叫他通过银行卡汇过来，后来我将银行卡号发给他，但他没汇钱。上诉人马清飞辨认了案发现场、其作案时拿走的被害人的手机及其丢弃手机的地点，均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马清飞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根据现场勘查笔录及提取、扣押的血迹、六边形地砖、砖体碎块、刹车锁、摩托车、手机、SIM卡、银行卡、马清飞作案时所穿的牛仔裤等痕迹、物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意见书、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等病历资料，辨认现场录像、手机通话记录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人石某、丁某、余某、田某、吴某1、陈某1、陈某2等人的证言，以及马清飞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马清飞于案发当晚为达到与被害人柯某1发生性关系的目的，乘被害人不备将其踹倒在地，致被害人倒地昏迷后，又持地砖先后两次砸击其头部，因有路人经过未敢实施强奸即逃离现场，后又使用被害人的手机SIM卡拨打被害人亲友、同事的电话或发送短信息，企图骗取财物的事实。马清飞应当知道使用重量较大且有棱角的物品击打他人的要害部位可能造成死亡的后果，但仍先后两次使用地砖砸被害人的头部，且在被害人头部流血、昏迷不醒的情况下，将其拖到路旁隐蔽处，尔后迅速逃离现场，由此可见，马清飞主观上具有致人死亡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对其依法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马清飞为实施强奸行为而以暴力手段致人死亡，且事后又编造谎言，企图骗取被害人亲友、同事的财物，作案动机卑劣，犯罪后果严重，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惩处。辩护人提出的马清飞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有坦白情节等辩护意见，原审量刑时已予考虑。马清飞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请求对马清飞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清飞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马清飞为强奸被害人而对其实施暴力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且事后又虚构事实，企图骗取被害人亲友、同事的财物，作案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上诉人马清飞犯罪时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辨认能力有所削弱，负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且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马清飞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马清飞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时 磊审判员 李欣荣审判员 翟健锋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钟 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