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8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新展鸿塑料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吕锡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日晖，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文龙，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仲生，男，汉族，1984年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念生，男，汉族，1985年6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新展鸿塑料厂（以下简称新展鸿塑料厂）因与被上诉人李仲生、李念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展鸿塑料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李仲生与李念生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李仲生、李念生恢复涉案房产的原状；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仲生、李念生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李仲生、李念生之间的转账并不能认定为购买两涉案车位的对价。一审过程中，新展鸿塑料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佛山市顺德区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表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两份、佛山市顺德区车管所车辆转移查询结果两份，显示2015年5月7日，李念生签订了买卖协议，购买了李仲生的两个涉案车位，2015年5月11日，李仲生又将其名下的两辆汽车过户到李念生名下，房产和车辆的转移均是发生在新展鸿塑料厂起诉李仲生及其作为投资人的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领某塑料五金厂买卖合同纠纷后，且时间间隔非常短，显然并非正常的交易，是明显的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李念生相关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资料，其中显示李念生通过其农业银行卡(尾数2311)于2015年9月20日转账30000元给李仲生，2015年10月26日转账2100元给李仲生，2015年10月28日转账20000元给李仲生，2015年11月3日还款15000元给李仲生，2015年11月3日还款20300元给李仲生;通过其顺德农商银行卡(尾数6872)于2015年6月5日转账129400元给李仲生，2015年6月30日收取李仲生6000元，2015年8月4日转账23000元给李仲生，2015年11月3日从一行账户中收取19000元后当天又转给李仲生。从上述款项的转账可以看出，李仲生和李念生之间的转账往来的数字并不符合房地产买卖的交易习惯，而且甚至存在零散数千元或者几百元作为尾数的金额，非常不合理。同时也存在李仲生反过来转账给李念生或者当天存入款项后又马上转移到李仲生名下的情节，非常诡异。银行流水反映的情况，一来显示了李仲生和李念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制作假流水的嫌疑，二来也显示了李仲生和李念生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仅有涉案房屋和车辆的买卖之用，很可能存在其他用途。新展鸿塑料厂于一审过程中己经尽了其举证义务和诉讼义务，李仲生、李念生有义务对银行流水的情况进行举证和反证，否则不利后果应归于李仲生、李念生。而且李念生除与李仲生存在亲兄弟关系外，同时也与李仲生老婆潘筠霞共同经营佛山市顺德区日泓照明实业有限公司，其购买涉案房产和汽车的资金来源应由李念生出庭并且举证证明与李仲生或潘筠霞无关，否则无法排除李仲生与李念生恶意串通的可能性。恶意串通的排除并不能仅仅以转账金额是否足够如此表面的理据进行认定。结合本案证据可以看出，李仲生与李念生于2015年5月7日签订了就涉案两车位的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但当时并没有支付任何对价。李仲生及李念生甚至回避了庭审阶段，无故未出庭参与审理，实质上剥夺了新展鸿塑料厂及审判人员在庭审过程中对事实细节进行审查的权利和机会，这样的行为是不应得到认可，其所谓的笔录中对款项的一致确认也完全是串通后的言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李念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李仲生未作二审陈述。新展鸿塑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念生与李仲生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李念生、李仲生应当恢复涉案房产的原状；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李念生、李仲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新展鸿塑料厂于2015年4月22日就其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领某塑料五金厂、李仲生的买卖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佛顺法杏民初字第359号，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领某塑料五金厂、李仲生共同向新展鸿塑料厂支付货款410000元及利息（以货款41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新展鸿塑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942.81元，由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领某塑料五金厂、李仲生共同负担。李仲生于2015年5月7日将其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某社区居民委员会杏某路73号金某花园556、559号车位分别以142843元、136721元的价格出售给李念生，双方并办理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约定付款方式为转账。李念生取得上述车位的产权登记证后，又与案外人陈展顺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并就上述车位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案外人陈展顺，抵押债权为30万元。上述判决生效后，新展鸿塑料厂于2015年8月25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佛顺法执字第9207号。新展鸿塑料厂认为李仲生、李念生恶意串通，转移李仲生的财产，遂于2016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新展鸿塑料厂明确其申请执行的案件处于评估拍卖阶段。另查，（2015）佛顺法执字第10650号一案中李仲生作为被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查明以下情况：依法扣划了李仲生银行存款50520.02元，李仲生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雁某社区某路68号景某花园Ｂ10-××号房产（证号031502XXXX）由一审法院（2015）佛顺法执字第9207号进行变现处理，待参与分配。据此，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书。再查，李念生于2015年5月12日通过农业银行账户62×××11向李仲生转账支付了76000元；李念生于2015年6月5日通过顺德农商行62232210211XXXXX向李仲生转账支付了129400元。除了上述款项外，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李念生通过农行账户还向李仲生转账多笔，金额合计212400元，李念生通过顺德农商行账户向李仲生转账多笔，金额合计42000元，李仲生通过银行农商行账户向李念生转账多笔，金额合计133000元。李念生于2015年6月1日通过农商行账户收取了案外人陈展顺款项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新展鸿塑料厂认为李仲生、李念生转让涉案两个车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请求确认李仲生、李念生的转让行为无效。李念生提出抗辩，认为李仲生、李念生并没有恶意串通，并支付了对价购买涉案车位，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李仲生、李念生的转让行为是否无效。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新展鸿塑料厂认为李仲生、李念生存在恶意串通，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次，根据李念生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可以佐证李念生已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且法院对其转入李仲生银行账户内的部分款项已依法予以扣划；最后，李仲生、李念生转让的价格符合市场价格，并非以低于市场价格予以转让。综上，新展鸿塑料厂认为李仲生、李念生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新展鸿塑料厂据此要求恢复涉案车位的产权登记，如前所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新展鸿塑料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1548.82元，合计1648.82元，由新展鸿塑料厂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系新展鸿塑料厂要求确认李仲生与李念生之间就案涉车位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之主张应否得以支持的问题。从新展鸿塑料厂一审书面起诉状及二审书面上诉状的陈述可看出，新展鸿塑料厂系基于案涉转让合同系李仲生与李念生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之理由主张该转让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规范包含了“恶意串通”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两个法定构成要件。且对于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问题，不能采用一般民事诉讼活动中的“高度盖然性”之标准，而应为“排除合理怀疑”之标准，主张存有恶意串通之待证事实的一方，应对此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新展鸿塑料厂主张李仲生与李念生之间的转让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之所为，其主要依据系李仲生与李念生之间的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李仲生与李念生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但该客观事实之存在不能必然直接得出李仲生与李念生恶意串通签订案涉转让合同、虚假支付交易款项的结论。可见，新展鸿塑料厂对其主张的案涉合同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之待证事实，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新展鸿塑料厂于二审庭审中又提出合同无效的理由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车位的转让价格系属正常的市场价格，并不存在无偿或者低于市场价格进行转让的情形，故本案的交易行为并不属于上述合同法规定的“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新展鸿塑料厂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展鸿塑料厂的上诉主张，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新展鸿塑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万民审判员  余珂珂审判员  徐允贤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