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曦东，男，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曦明，男，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
委托代理人：钟曦东，男，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三路市民中心。
法定代表人：许勤，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伟东，深圳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斌，深圳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钟曦东、钟曦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深中法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本案中，深圳市人民政府在2014年2月25日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中明确答复“无新的相关政府信息可予提供”。一方面，深圳市人民政府的该回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的规定；另一方面，钟曦东、钟曦明也没有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深圳市人民政府拥有其他相关信息。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深圳市人民政府在本次信息公开申请回复中明确表示没有新的信息提供，已经履行了其应尽的信息公开义务。钟曦东、钟曦明提出的要求撤销涉案答复并责令深圳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答复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另，本案深圳市人民政府下属的办公厅在处理钟曦东、钟曦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时，依法应当以深圳市人民政府的名义答复钟曦东、钟曦明，但其却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因这一程序错误并不会对钟曦东、钟曦明的权利产生实质性影响，故不构成程序违法，而应认定为程序瑕疵，特予以指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钟曦东、钟曦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钟曦东、钟曦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我方位于岗厦西五坊10号704的房屋因岗厦河园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涉及拆迁。为了核实拆迁行为的合法性，我方向深圳市人民政府递交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请求深圳市人民政府书面公开岗厦河园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深圳市人民政府2014年2月25日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是基于认为其于2013年8月20日向我方提供的《2008年市重大项目证书》及《深规函第hq0601806号复函》的答复内容已经“符合相关规定和申请人的要求”的前提下作出的，而该答复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与我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不符而予撤销，故深圳市人民政府再以此不成立的事实为依据作出的本案答复不能成立。现深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既不明确告知我方其向我方提供的信息是否属于我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又不明确告知我方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存在，只是含糊其辞地称“无新的相关政府信息可予提供”，但在答辩状中深圳市人民政府又称其答复内容符合我方申请公开的信息要求，因此，我方无从根据深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内容判断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是否存在。深圳市人民政府的答复内容不明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应确认为违法并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我方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深圳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已经代深圳市人民政府依法履行了信息公开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深圳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作为我府的信息公开机构，对于钟曦东、钟曦明要求公开岗厦河园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的申请，积极联系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政府等相关部门，收集了相关资料，向钟曦东、钟曦明出具了《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提供了《2008年市重大项目证书》和《深规函第hq0601806号复函》。因此，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已经代我府履行了信息公开义务，且并没有新的相关信息提供。2、信息公开的内容符合相关规定和钟曦东、钟曦明申请的要求。《2008年市重大项目证书》和《深规函第hq0601806号复函》已经明确载明岗厦河园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所涉及地块的具体范围、规划等情况，并盖有深圳市岗厦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原深圳市规划局的公章，显示该地块所属单位并获得政府批准，符合钟曦东、钟曦明申请公开的信息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我府对于钟曦东、钟曦明的信息公开申请，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了“无新的相关政府信息可予提供”的答复，该答复内容清晰明确并告知了钟曦东、钟曦明，符合法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钟曦东、钟曦明于2012年1月3日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ems）向深圳市人民政府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书面公开岗厦河园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深圳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月4日收到钟曦东、钟曦明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2012年2月28日，钟曦东、钟曦明以深圳市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不作为为由，向广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2年3月22日，广东省人民政府作出粤府行复（2012）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深圳市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行政不作为违法，并责令其在规定期限内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义务。
2012年3月28日，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以自己名义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称钟曦东、钟曦明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所申请公开文件的名称、文号等相关信息内容不明确，且了解到岗厦河园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的相关文件应由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和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政府掌握，告知钟曦东、钟曦明对申请表进行补充后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和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政府提出公开申请。钟曦东、钟曦明不服该答复，向广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2年6月25日，广东省人民政府以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为由作出粤府行复（2012）20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钟曦东、钟曦明仍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深圳市人民政府对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的答复行为违法，判令深圳市人民政府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职责，向其公开有关政府信息。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2012）深中法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书，认为钟曦东、钟曦明对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描述清楚、具体，指向明确，深圳市人民政府在未告知钟曦东、钟曦明相关政府信息是否属于其公开范围、未履行法定告知义务的情况下，直接引导钟曦东、钟曦明向其他行政机关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应认定深圳市人民政府未依法全面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义务，决定撤销深圳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3月28日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责令深圳市人民政府对钟曦东、钟曦明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2013年8月20日，深圳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了《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向钟曦东、钟曦明提供了《2008年市重大项目证书》及《深规函第hq0601806号复函》。钟曦东、钟曦明不服该答复，向广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粤府行复（2013）7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深圳市人民政府提供的《2008年市重大项目证书》及《深规函第hq0601806号复函》的复印件虽载明岗厦河园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所涉及地块的具体范围、规划等情况并盖有深圳市岗厦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原深圳市规划局的公章，但并非“岗厦河园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该答复没有准确地回应钟曦东、钟曦明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内容明显不当，决定撤销答复并责令深圳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答复。
深圳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2月25日对钟曦东、钟曦明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内容为：“根据《行政复议决定书》（粤府行复（2013）750号）要求，经审核，本机关答复如下：对你提交的关于‘岗厦河园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信息的公开申请，本机关无新的相关政府信息可予提供。特此告知。”钟曦东、钟曦明不服该答复，于2014年4月25日向广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粤府行复（2014）1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深圳市人民政府对钟曦东、钟曦明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的“无新的相关政府信息可予提供”的答复，内容清晰明确并告知了钟曦东、钟曦明，对该答复予以维持。钟曦东、钟曦明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深圳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并责令其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对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本院认为：本案属政府信息公开行政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深圳市人民政府是否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
本案中，钟曦东、钟曦明向深圳市人民政府申请公开岗厦河园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深圳市人民政府在2013年8月20日《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中就该申请向钟曦东、钟曦明提供了《2008年市重大项目证书》及《深规函第hq0601806号复函》；在广东省人民政府经复议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的粤府行复（2013）7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深圳市人民政府没有准确地回应钟曦东、钟曦明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内容明显不当，要求深圳市人民政府重新答复后，深圳市人民政府作出本案被诉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明确告知钟曦东、钟曦明“无新的相关政府信息可予提供”，表明其认为已向钟曦东、钟曦明告知有关涉案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国有使用权批准文件的全部信息，没有其他信息可以提供。该答复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有关“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的规定，应当认定深圳市人民政府已履行了告知的义务。因此，原审法院驳回钟曦东、钟曦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钟曦东、钟曦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制度，并指定机构负责本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深圳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五条规定：“市、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室）负责组织和指导市、区政府工作部门和街道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各政府部门行政首长为本单位政府信息公开第一责任人。”由上述法规可知，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作为深圳市人民政府的政府信息公开机构，在处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事宜时，应当以深圳市人民政府的名义作出答复。本案中，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受理钟曦东、钟曦明的申请后以自己的名义答复钟曦东、钟曦明，违反了上述规定，考虑到被诉答复加盖了深圳市人民政府公章，已为深圳市人民政府确认，故程序虽有瑕疵但尚不构成违法，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钟曦东、钟曦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德敏
代理审判员 陈 丹
代理审判员 李穗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