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吴刑二初字第0332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国亚（又名李国荣，绰号“三爷”），无业。曾因赌博于2005年8月5日被原苏州市公安局平江分局罚款2000元；又因招摇撞骗，于2006年11月17日被原苏州市公安局沧浪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招摇撞骗罪，虚报注册资本罪，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于2012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羁押），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明，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伦泉，江苏荣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诉刑诉（2013）7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国亚犯招摇撞骗罪、虚报注册资本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3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灿华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李国亚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冒充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华东局领导，并在苏州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及周边人员面前以“中纪委李主任”自居，实施招摇撞骗。期间，被告人李国亚以可承接工程、疏通关系等为由，先后取得苏州某投资管理�限公司股东刘某甲支付的人民币60万元购车款、苏州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6%的股份等财物。
被告人李国亚在办理苏州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手续期间，指使他人伪造“某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并在相关文件中使用。案发后，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李国亚住所扣押到该枚伪造的印章。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国亚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招摇撞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国亚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国亚犯数罪，应予并罚。在伪造公司印章罪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国亚是主犯。
被告人李国亚辩称，其没有冒充中纪委工作人员，获得购车款60万元与其职务无关。�找了某集团合作才取得6%的公司股份，与其身份无关。某集团的公章是严某同意其刻的，其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李晓明认为，伪造公司印章部分情节轻微，不构成犯罪。招摇撞骗部分，购车款不是因为李国亚是中纪委的工作人员而付，配车的理由只有公司的高管如施某某才知道，认定系招摇撞骗所得的证据不足，不能定罪。
辩护人黄伦泉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李国亚冒充中纪委工作人员实施了招摇撞骗行为，60万元购车款和6%的公司股份不能认定为招摇撞骗所得。伪造公司公章部分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被告人李国亚刻的或者指使他人刻的。
经审理查明：
一、招摇撞骗
被告人李国亚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以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华东局病退人员身份，通过施某某（已死亡）结识苏州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甲，后在该公司员工及周边人员面前以“中纪委李主任”自居，以可帮助承接建设工程、疏通关系为由实施招摇撞骗。期间，苏州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人李国亚个人购车支付了人民币60万元等财物。
二、伪造公司印章
被告人李国亚在办理苏州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变更手续期间，指使潘某伪造苏州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之一的某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1枚，并在相关文件中使用。案发后，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李国亚住所扣押到该枚伪造的印章。
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相关的法律法规发生变化为由撤回对被告人李国亚虚报注册资本部分的指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甲的陈述笔录、辨认笔录证实，2010年四五月左右，其结识施某某，施某某对其讲他认识中纪委华东特派员李某某，以后可以通过他取得项目。2010年6月，�和施某某合作成立了苏州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司成立不久，施某某将李主任即李国亚带到公司，并向其介绍是中纪委华东局的特派员，李国亚也自我介绍是中纪委华东局特派员。后来在接触过程中，李国亚经常对其讲他办理腐败案件的经过。与李国亚认识之后，施某某向其提意李国亚会与有关领导打招呼介绍一些大项目，要给李国亚买部好车子。后来施某某、李国亚又一起到其办公室讲关于公司工程的事情，市里领导已初步同意了。2011年8月份一天，其和他们一起到苏州木渎凯马广场沃尔沃4S店，为李国亚已看中的沃尔沃C90越野车交了2万元定金，8月12日其又从某公司账户转给李国亚58万元购车款。2011年11月7日，其因经济状况很差，就想把其在某的股份转给其弟弟，经施某某、李国亚劝说后，其将某公司的股份全部转给了施某某。同时其与施某某签了一份协议，�容是其以370万元的价格将其所持有的某股权转给施某某，但保留其40%的股份。2012年5月份施某某突然去世，该公司股权由他的家人继承，但该公司实际由李国亚掌控。2012年11月9日下午，经人打听才得知中纪委根本就没有华东局，中纪委也没有叫李国亚的人。
2、证人潘某的证言笔录和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6月，其任某公司财务总监，其第一次在刘某甲办公室见到李国亚时，听刘某甲、施某某都叫他“三爷”。后来听施某某讲“三爷”叫李国荣，是中纪委特派员，也有人叫他李主任。李国亚经常来公司玩，刘某甲向其他客人介绍李国亚时说他是“中纪委的李主任”，他都不否认的，聊天时李国亚还经常讲以前在中纪委办案的事。施某某经常提出送给李国亚财物，刘某甲都照办的。刘某甲曾让其打了58万元钱给李国亚，这笔钱是给他买车的。2012年7月初，李国亚要注册�立苏州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中某公司出资200万元，当时某公司实际是由李国亚掌控，其参与注册苏州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过程。在办理过程中，因缺少某集团的营业执照正本及公司章，李国亚让其去街边找个私刻章、办证的搞定。后来其按照李国亚的指示花钱私刻了某集团的公司章用于工商登记。
3、证人沈某的证言笔录和辨认笔录证实，2010年下半年，其通过施某某认识李国亚，施某某告诉其李国亚是中纪委的领导。后来刘某甲就在公司给李国亚装修了一间办公室，李国亚几乎每天都在办公室。其听李国亚亲口讲他是中共中央纪委江苏处副主任，而且聊天时经常讲以前在中纪委办案时的事情。平时刘某甲向其他客人介绍李国亚时说他是中纪委的李主任，他都不否认的。刘某甲和施某某都相信李国亚是中纪委的领导，想和他搞好关系，不仅帮他装修了办公室，�送给他很多财物。2011年8月份左右，其听施某某讲李国亚要买一辆沃尔沃越野车，拉刘某甲、施某某一起去看，刘某甲就帮李国亚付了60万元。2012年10月份，其通过朋友查了一下，发现中纪委根本没有李国亚这个人，其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刘某甲。
4、证人施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儿子施某某于2012年5月3日在澳门去世，施某某生前曾提到他有一个中纪委的好朋友。后其听人介绍李国亚就是中纪委的干部。2012年5月中旬，李国亚叫其接任了某公司的法人代表，具体交由他管理，李国亚讲他是中纪委的领导，不能随便接任法人代表以及持有股份。2012年7月份，经李国亚操作，与某集团合作成立了苏州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中某公司占股200万，李国亚让其担任公司的法人代表。某某公司成立之后不久，李国亚让其签了一份公司股权变更的协议。
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儿子施某某于2012年5月3日去世，在去世之前，施某某跟其讲过他认识一个中纪委的李主任，这个人名叫李国荣，这个人能量很大，能办成很多事情。施某某死后，某公司的工作人员都听李主任的，公司实际上就是他控制的。后来公司变更股东等都是李主任决定和安排的。
6、证人阎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1年年中的时候，其在某公司施某某的办公室见到李国亚，施晓风介绍说他是中纪委的李主任。到了2011年10月底，其在昆山花桥开发区某甲公司担任副总，施某某和李国亚一起到了某甲公司，当晚花桥开发区的相关人员宴请李国亚，施晓风介绍了李国亚的中纪委身份。2012年9月左右，李国亚和其等人到靖江市、江阴市看项目，在吃饭时都有一些政府领导在场，其就更相信他的中纪委身份了。2012年7月底，李国亚说他和某集团在苏州合资成立某公司，法人代表是施�，请其做招商总监。8月份，李国亚告诉其为了不让某的债务影响新公司，所以进行了股东变更，全部变更过程都是李国亚一手操办，李国亚说他是中纪委工作人员，不能经商，让其担任法人代表。其曾听刘某甲说为李国亚购买过汽车，具体花了多少钱我不清楚。
7、证人刘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2012年5月份施某某突然去世，后来李国亚提出要和某集团合作成立个公司运作项目，于是就成立了苏州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作为公司的股东之一，没有实际出资。某公司实际上是李国亚在负责经营的。其曾听施某某私底下说李国亚是中纪委的主任。
8、证人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2年8月至2012年11月12日，其在某公司工作，李国亚是该公司的总裁。
9、证人蒋某的证言笔录和辨认笔录证实，其与李国亚交往时李国亚自称是中纪委的领导，现在病休在家，李国荣经常谈起自�在中纪委办案的故事。
10、证人杨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在2011年经施某某介绍接触李国亚，施某某向其介绍李国亚是中纪委的领导，平时在交流的时候，李国亚亲口对其讲过他是中纪委华东六处的特派员。无锡高铁商务区的项目是通过正规招标方式获取的项目。
11、证人马某、吕某、缪某、刘某丙、张某、李某、傅某、袁某的证言笔录和有关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李国亚自称或以中纪委工作人员自居的事实。
12、证人范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在施某某去世后，某集团和苏州某公司合作由李国亚全权操办，其没有授权被告人李国亚私刻某集团的印章。
13、证人严某的证言笔录证实了被告人李国亚冒充中纪委工作人员的身份及其没有授某
14、证人凌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2年8月中旬，其母亲严某拿了其身份证，说她的朋友要用其身份证办个公司。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及银行材料上的签字不是其签的。
15、证人严敏莉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介绍某集团董事长范某给被告人李国亚认识的事实。
16、证人汤某、陈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两人代办苏州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和银行验资的事实。
17、证人高某的证言笔录证实，苏州某公司通过招标获得无锡高铁商务区水岸佳苑AB地块商铺项目。
18、有关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了苏州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及股权变更事实。
19、关于李国亚身份核查情况说明，证实中共中央纪委无华东局派出单位，李国亚不是中共中央纪委、中共江苏省纪委的工作人员，中共中央纪委、中共江苏省纪委均不设所谓秘密战线力量。
20、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了被告人李国亚的归案经过。
21、搜查笔录和扣押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经搜查在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馨乐花园�告人李国亚的住处，扣押到“某集团有限公司”红色印章1枚等物品。
22、苏州市公安局出具的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从被告人李国亚住处扣押的“某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系伪造。
23、被告人李国亚在本案侦查阶段对上述事实也多次作过供述。
24、被告人李国亚的户籍资料及相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了被告人李国亚的身份情况，以及2006年11月因冒充中纪委工作人员招摇撞骗被原苏州市公安局沧浪分局行政拘留十五天。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李国亚提出其没有冒充中纪委工作人员以及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告人李国亚招摇撞骗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刘某甲等十余名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国亚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在江苏省苏州市、靖江市、昆山市等地多处不同场合，或自称是中纪委工作人员，或在旁�介绍下以中纪委工作人员自居，被告人李国亚对其并非中纪委工作人员一节事实也多次作过供述，有关身份核查证明也印证了上述事实，故认定被告人李国亚招摇撞骗的证据确实充分，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国亚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国亚获得的60万元购车款等财物与被告人李国亚的身份无关及认定系招摇撞骗所得的证据不充分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并未认定上述财物系被告人李国亚招摇撞骗所得，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确不能充分证明上述财物系被告人李国亚招摇撞骗所得，故上述意见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李国亚提出某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是严某同意其刻的及辩护人认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被告人李国亚刻的或者指使他人刻的意见，经查，上述伪造的印章系在被告人李国亚家里查获，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国亚指使其伪造了某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其从未授权被告人李国亚刻某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上述证言与被告人李国亚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故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国亚冒充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人员招摇撞骗，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严重损害国家机关形象和威信，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招摇撞骗罪；被告人李国亚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又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国亚犯招摇撞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国亚犯两罪，应予并罚。本案伪造公司印章罪部分是共同犯罪，被告人李国亚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相关的法律法规发生变化为由撤回对被告人李国亚虚报注册资本部分的指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国亚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晓东
人民陪审员 朱圣宏
人民陪审员 李 珍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阚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