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81民初1561号原告：宋照粉，女，1962年2月20日出生，住新沂市。原告：魏妮娜，女，1985年2月12日出生，住新沂市。原告：魏爱娜，女，1987年5月15日出生，住新沂市。原告：魏小宝，男，1991年10月11日出生，住新沂市。原告：王玉娥，女，1933年12月13日出生，住新沂市。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京，新沂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李富吉，男，1964年7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被告：马秀海，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临淄大道与天齐路交叉路口。主要负责人：周刚，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告宋照粉、魏妮娜、魏爱娜、魏小宝、王玉娥与被告李富吉、马秀海、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京，被告马秀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被告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富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照粉、魏妮娜、魏爱娜、魏小宝、王玉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325140元（16257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353元（12883元/年×5年÷4人）、丧葬费33600元，共计426093.7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死者魏吉柱系五原告亲属。2016年9月29日0时30分，李富吉驾驶蒙Ｄ×××××、蒙D××××挂号重型货车沿205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974KM+800M地段时，遇行人魏某发生交通事故，至魏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查，李富吉驾驶车辆的实际车主是马秀海，该车在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两份商业险。李富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李富吉的职业并非五原告诉状中所述的“个体”，而为司机。如法院依法支持五原告可获得相应的赔偿，因李富吉并非车辆的车主，驾驶车辆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马秀海辩称，李富吉系马秀海雇佣的驾驶员，马秀海为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辆在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五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事故发生后，马秀海已赔偿五原告丧葬费30000元，该费用应返还。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辩称，1.五原告亲属魏某在事发前系醉酒状态，应当为其死亡承担主要及以上责任。李富吉驾驶的车辆，即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承保车辆，在途经事故路段的时间点不存在与死者发生事故的时间与空间，故不应在此次事故中承担赔偿责任。2.如法院判定李富吉所驾车辆与死者死亡有因果关系，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仅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根据保险条款规定，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的不属于保险责任，且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说明及告知义务，免责条款生效，故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不予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29日0时30分，李富吉驾驶蒙Ｄ×××××、蒙D××××挂号重型货车沿205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974KM+800M地段时，遇行人魏某发生交通事故，致魏某受伤，魏某经新沂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0月13日死亡。因该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载明，事故现场位于205国道974KM+800M地段，道路东西走向，沥青路面，双向六车道，其中四条机动车道，两条非机动车道，道路中间护栏分离，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有标线分割，其中机动车道款375CM，非机动车道宽300CM。新沂市交警大队于2016年9月30日委托徐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魏某静脉血约3ml(密封盛装)中乙醇定性定量，该研究所于2016年10月8日出具（徐）公（物）鉴（交）字〔2016〕2194号物证鉴定意见书，认为所送检材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89.0mg/100ml血。另，公安机关未认定李富吉系肇事逃逸，亦未追究其刑事责任。死者魏某与妻子宋照粉共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长女魏妮娜、次女魏爱娜、长子魏小宝。魏某的父亲魏良友已去世，魏良友与妻子王玉娥共生育四名子女。马秀海为蒙Ｄ×××××、蒙D××××挂号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李富吉系其雇佣的驾驶员，该车辆挂靠在内蒙古宁城县鲁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泰商贸公司）名下经营。蒙Ｄ×××××号半挂牵引车在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附加投保不计免赔），蒙D××××挂号半挂车在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附加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马秀海已赔付原告方30000元。诉讼中，五原告同意由保险公司将超出马秀海应承担的部分返还。鲁泰商贸公司就蒙Ｄ×××××、蒙D××××挂号重型货车向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投保时，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载明：“本单位已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该声明上方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标志、批单和特别预定组成。”鲁泰商贸公司在上述内容处盖章。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中的内容均为加黑字体，其中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险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有效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在保险单“重要提示”栏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鲁泰商贸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载明，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在给蒙Ｄ×××××、蒙D××××挂商业保险保单时，没有给其商业保险单原件、商业保险条款，也未告知商业保险条款内容，需要时到保险公司打印抄件。为此，马秀海认为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免责条款适用于投保人，但适用免责条款的前提是驾驶员明知事故发生，但本案驾驶员李富吉对事故的发生是不知情的。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方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与马秀海、李富吉的谈话笔录、保险单抄件复印件、李富吉的驾驶证复印件、蒙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复印件、蒙D××××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新沂市高流镇高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马秀海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复印件、保险单抄件、李富吉的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收条、鲁泰商贸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他车辆的保险单，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条款，本院在新沂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调取的事故现场照片、物证鉴定意见书、法医学检验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交警部门与受害人家属魏妮娜、报警人葛某、现场证人陈某所做的谈话笔录各一份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宋照粉、魏妮娜、魏爱娜、魏小宝、王玉娥因其亲属魏某在该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有权依法获得赔偿。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关于李富吉的驾驶行为与魏某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认为李富吉在交警部门的笔录显示其陈述的途经事发路段时间与事故时间相差一个月，并以此辩称其承保车辆在途经事故路段的时间点不存在与死者魏某发生事故的可能性，但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明确认定魏某是因与李富吉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的，且马秀海认可笔录上的时间系笔误，并对交警部门的上述认定无异议，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主张，故本院对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五原告是否应自担部分赔偿责任及赔偿责任划分问题。该事故的成因交警部门无法查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事故的成因，故本院无法认定事故责任。因魏某为行人，李富吉为机动车方，事故发生时魏某系醉酒状态，事故发生在0时30分，事故发生的地点为机动车道，且道路中间有护栏分隔，故魏某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定魏某应自担20%的责任，机动车方应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三、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是否向投保人提供了诉争保险条款。马秀海主张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未向投保人交付商业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亦未告知商业保险条款内容，但根据其提交的保险单抄件及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均载明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包含上述材料，投保人亦在其上加盖公章，故对马秀海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四、对于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据以主张免责的保险条款如何理解问题。在商业保险条款中，仅凭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推定其与投保人签订合同时已向投保人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作出了明确的说明或解释。从该条款的文义上来看，应包含驾驶员主观知晓事故发生与驾驶员主观不知晓事故发生两种理解。从相关条款的构架上来看，格式合同制定者将“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与“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用“或者”一词连接，实际上要表达为两者具有相同或相近意思，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前提是主观知晓事故的发生，且对该行为主观抱有故意；同时，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八种免责情形均为驾驶员主观知晓且对该行为主观抱有故意的情形，且根据客观实际，只有驾驶员实际知晓事故发生的前提，才有依法采取措施的可能，故该免责条款适用的前提为驾驶员主观知晓事故发生，从而故意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如将该条款内容理解为驾驶员即使主观不知晓事故发生，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因此免责，于投保人的合理期待、于受害人获得合理赔偿均不公平。对于涉案事故，李富吉与魏某发生碰撞后，李富吉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造成魏某受伤后死亡的行为，公安机关未认定为逃逸且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本院无法认定驾驶员李富吉对于事故的发生主观知晓。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应以驾驶员主观知晓事故发生为前提，实质上与“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有相同的法律后果，不仅符合该条款的本意，亦符合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有利于保护非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利益，更有利于平衡双方利益。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措施，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能作为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拒绝赔付原告方损失的依据。五、关于原告方的损失确定问题。五原告亲属魏某系农村居民，五原告因其亲属死亡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25140元、丧葬费336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综合事故造成的结果及本院认定的赔偿比例，本院酌情认定为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核算为16103.75元（12883元/年×5年÷4人）。综上，五原告的损失经审理确认为：死亡赔偿金325140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03.75元，合计414843.75元。以上损失，由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五原告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五原告243875元〔（414843.75元-110000元）×80%〕。因五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未超出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范围，故李富吉、马秀海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马秀海已支付五原告30000元，结合五原告的意见，为减少诉累，该款可由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直接给付马秀海。综上，大地财险临淄支公司应综合赔付五原告323875元（110000元+243875元-30000元），并向马秀海支付30000元。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照粉、魏妮娜、魏爱娜、魏小宝、王玉娥赔偿款323875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秀海30000元。三、驳回宋照粉、魏妮娜、魏爱娜、魏小宝、王玉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5元，由宋照粉、魏妮娜、魏爱娜、魏小宝、王玉娥负担426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公司负担21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恒涛审 判 员  马会婷人民陪审员  刘瑞斌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