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3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永在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永在大道999号。
法定代表人：楼永财，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和平，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积，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惠健，女，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珍，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成毅，男，199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珍，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永在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在化工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永积、郑惠健、原审第三人黄成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5）金浦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在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就被上诉人黄永积、郑惠健将浦江县月泉西路203号国泰兰山庭院贵园12A号房产无偿赠与第三人黄成毅的民事合同，判令撤销或依法确认无效，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存在不当，本案应该在债权确认案件确认生效后再继续审理或合并审理。1、（2014）金浦商初字第987号案件，2014年4月起诉，2015年5月没有开庭调查事实，浦江法院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7月二审裁定继续审理，后2014年9月开庭，至今超过两年，一审法院既未裁定延长审理期限，又迟迟不做出判定。经主审法官劝解，上诉人才无奈撤诉，并已重新起诉，案号为（2016）浙0726民初3914号。债权相关的证据调查、事实确认、债权的性质、债权发生时间、前后关联等问题的确定，是债权案件的审理范围。本案的审理必须以前述债权确认为前提，该案未审结、相关事实未调查清楚之前，本案认定“本案已无中止必要，故继续审理”是错误的。本案应继续中止审理。2、本案审理认定了债权债务的性质、时间，超越了本案审理的范围、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对债权债务性质、发生时间认定错误。本案被上诉人黄永积对上诉人的反担保债务从贷款发生时就一直存在。（1）根据中国银行浦江支行出具的《证明》，永昌公司贷款原系被上诉人黄永积拥有股权的凯越公司申请贷款，后不符合条件，改由黄玉群（系黄永积姐姐）拥有股权的永昌公司贷款。该贷款后实际也为凯越公司、黄永积、黄永锡所使用。正因为此，黄永积、黄永锡愿意在贷款到期时请求上诉人永在化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时，在出具《特别协议》、《借条》，愿意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从贷款发生、代偿等发生的前后关系角度，可明确证明，因客观原因，黄永积出具《特别承诺》所担保的贷款债务，其履行方式发生了变更，这种变更是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同意的。因此，《特别承诺》所提供的反担保是有效的，黄永积所出具的《特别协议》、《借条》是对申请贷款前的《特别承诺》所提供的担保债务的一种更明确的确认。因此，黄永积的担保债务，在贷款清偿之前，都是存在的，都是有效的。本案一审却简单的以“2013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无偿赠与的行为发生时，上诉人永在化工公司委托的永在科技公司未代偿借款”为理由，是简单片面狭隘的，没有审查考虑相关债权债务发生的前因后果、全部民事行为的相互关系。（2）分析被上诉人行为的角度而言，正因为永昌公司、凯越公司以及相关的黄永积、黄永锡没有资产，无法清偿贷款，因此在贷款即将到期之前，就主观恶意地与贷款共同担保人黄玉群（另案起诉撤销黄玉群的赠与行为）商量，提前将房产转赠与给儿子，黄永积与郑惠健办理好离婚手续，然后再以“平移该笔贷款，陆续归还借款”为理由，来欺骗永在化工公司。在上诉人代偿后，却没有任何清偿行为。其主观上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欺骗上诉人的恶意是十分明显的。2、被上诉人明显没有其他资产清偿债务、实际至今已三十多个月多未履行债务情况下，法院没有认定赠与本案房产对债务清偿造成损害，属于明显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房产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该房产是被上诉人黄永积的唯一房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进行了认定。但却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将房产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的事实”，这明显是错误的。如果被上诉人有其他资产足以清偿债务，那一审应该责令被上诉人黄永积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有其他资产。但法院且明显没有尽到调查职责。三、本案被上诉人无偿赠与房产的合同，既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双方串通转移资产，损害第三人利益，应确认无效的情形，也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四、撤销赠与或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对无偿的受赠与人黄成毅的财产没有造成任何损害。司法，是为矫正社会中发生的行为所导致的不公正、权利所受到的侵害，也是对不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的平衡确定。一审判决维护转移资产、不履行清偿义务的债务人的所谓权利，明显有失公正。综上，黄永积处心积虑，事先设计离婚，转移资产，再骗取永在化工公司代偿贷款、平移贷款。其侵害债权人利益十分明显，可以以普通常识和内心之公正予以明显确定。但一审判决没有理解撤销权制度的法理精神，保护诚信善良债权人利益，没有制裁转移资产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发回浦江法院重审，在债权确认案件判决生效后再行审理本案，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永积、郑惠健答辩称，必须明确上诉请求系行使撤销权还是主张合同无效，两者只能选其一。对郑惠健而言，其对前夫黄永积与永在化工公司及永在化工公司的关联公司之间的任何经济往来或者相关的承诺协议、借条等事宜完全不知情。也没有任何签字认可行为。关于永昌公司的贷款实际用款人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系凯悦公司、黄永积使用，实际上并未有任何依据。单凭中国银行的一张证明，不足以证明凯悦公司的贷款与永昌公司之间的贷款有任何的关联。针对凯悦公司贷款事宜的相关特别承诺及约定不再继续发生法律效力。也就是说这些特别承诺的约定与本案无关联，本案是有关永昌公司贷款所引发的一系列纠纷。黄永积、黄永锡、黄玉群主观上并未恶意欺骗上诉人提供担保或签订相关协议。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都是彼此比较熟悉、知根知底，相关的协议和担保行为都是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被上诉人主观上也未有恶意转移财产并骗取上诉人归还借款的主观恶意。可以说在2013年12月黄永积与上诉人签订特别协议和借条之前，黄永积与上诉人之间是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往来，而本案所涉的赠与行为是发生在2013年11月份，也就是说发生在黄永积与上诉人间的债务之前。上诉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也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恶意串通行为，事实上，上诉人也没有产生任何损失，因为代偿永昌公司银行贷款的是另一个公司即永在科技公司。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第三人黄成毅陈述称，与被上诉人的意见一致。
永在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被告将浦阳街道月泉西路203号国泰兰山庭院贵园12A号房屋无偿转让给第三人黄成毅的民事行为；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黄玉群，凯越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黄永积，吴根荣在上述两公司均为股东。黄永积与郑惠健于2013年12月11日离婚。2013年6月24日，凯越公司及其全体股东黄永积、吴根荣向永在化工公司出具《特别承诺》一份，承诺内容约定：自愿将由永在化工公司替凯越公司担保的中行贷款800万元中的300万元给永在化工公司使用，贷款利息按月支付，归还时由永在化工公司直接向银行归还；凯越公司以70亩土地厂房为永在化工公司替其建行信用担保1000万元作抵押，并保证“土地分割转让”所获款项优先归还该笔贷款；若无法如期进行“土地分割转让”，凯越公司抵押给建行的不动产在贷款本息剩余价值做第二顺位抵押给永在化工公司，或将其他私有房产抵押贷款的剩余价值做第二顺位抵押给永在化工公司；最终因为凯越公司而导致永在化工公司代偿和造成经济损失，凯越公司全体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损失赔偿责任。2013年7月1日，永昌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江县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80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年利率7.56%。该笔借款有永在化工公司、吴根荣、黄玉群分别提供各8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
2013年11月26日，被告黄永积、郑惠健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浦江县国泰·兰山庭院贵园12A号房产的产权份额无偿赠送给第三人黄成毅，并办理了过户手续。
2013年12月10日永在化工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永昌公司，丙方黄永锡、杨红英、黄永积、郑伟健、吴根荣、黄玉群签订了《特别协议书》一份，三方约定：永昌公司须于2013年12月15日银行借款到期前归还100万元，余款700万元由永在化工公司代偿；永在化工公司代偿后，永昌公司、黄玉群、吴根荣须为以永在科技公司名义向中国银行浦江县支行借款700万元（借期半年）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不得拒绝；黄永锡、杨红英、黄永积、郑伟健共同另行向甲方出具借款700万元的借条，并明确自2014年3月底前归还100万元，自4月份开始到6月底前每月归还200万元，利息按照银行实际收取，每月10号前付清；倘若逾期支付当期利息或者逾期归还当期本金，永在化工公司有权要求黄永锡、杨红英、黄永积、郑伟健提前归还全部借款，并承担实现债权全部费用。该《特别协议书》落款仅有永在化工公司、永昌公司签章并有楼永财、黄玉群、黄永锡、黄永积签名。且协议书中的“郑伟健”与本案被告郑惠健名字不同。同时，黄永锡、黄永积于2013年12月10日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永在化工公司出具700万元借条一份。永昌公司800万元借款到期后，贷款人永昌公司未全额归还贷款。
2014年1月3日，永在科技公司向永昌公司贷款账户汇入6999999.2元作为代偿款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江县支行。永在化工公司系由浙江永在集团有限公司、楼永财担任股东，法定代表人为楼永财的一家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永在科技公司系由季春书、楼莉萍担任股东，法定代表人为季春书的一家私营有限责任公司。
另查明2014年4月28日，永在化工公司起诉被告黄玉群、黄永锡、杨红英、永昌公司、吴根荣、浦江凯越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黄永积、郑惠健追偿权纠纷一案由本院受理，案号为（2014）金浦商初字987号案件。该案经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后，二审裁定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该院对该案进行审理，该案在继续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6年5月9日申请撤诉，该院裁定准予撤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2013年7月永昌公司借款之后，黄玉群、吴根荣、永在化工均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此时，永在化工公司对二被告不享有债权。2013年11月26日被告将其房屋的产权份额赠送给第三人黄成毅，该行为发生时，永在科技尚未代偿借款，原、被告双方也未签订特别协议书，故永在化工公司对黄永积、郑惠健也不享有债权，因此二被告的赠与行为没有对原告造成损害。故原告以被告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为由要求撤销，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永在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40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永在化工公司对黄永积、郑惠健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可行使撤销权问题。永在化工公司认为根据中国银行浦江县支行的证明，本案所涉贷款原系由凯越公司申请，后因凯越公司不符合贷款条件，改由永昌公司贷款，该贷款实际由凯越公司使用。但上述证明不能证明永昌公司的贷款实际由凯越公司使用。永在化工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2013年6月24日《特别协议》约定的贷款与2013年7月1日永昌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江县支行的贷款有关。黄永积、郑惠健非永昌公司借款的保证人。2013年11月26日黄永积、郑惠健将涉案房产赠与第三人黄成毅后，在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特别协议书》中黄永积才确定另行与杨红英等人共同向永在化工公司出具700万元借条，并由黄永积等人向永在化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永在化工公司在2013年11月26日前对黄永积、郑惠健不享有债权，故永在化工公司要求撤销黄永积、郑惠健赠与房产的行为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永在化工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浙江永在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代理审判员 王小青
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
代书 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