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5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游龙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0017房间。
法定代表人：赵亚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方超，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斗牛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建学胡同36号2幢150。
法定代表人：王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枝，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游久游戏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石门二路333弄3号。
法定代表人：谢鹏，董事长。
上诉人北京游龙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斗牛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牛士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游久游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久游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8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龙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斗牛士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斗牛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第一，一审法院对合同关系的认定有误。游龙腾公司与斗牛士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斗牛士公司无权要求游龙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游龙腾公司发出的邮件表明委托意向正处于草拟、修改、审批过程中，但双方最终并未达成一致认可的方案。第二，一审法院对授权关系及责任承担的认定有误。游龙腾公司并未授权斗牛士公司与案外人签署服装制作合同、活动执行合同、垫付相关费用等，斗牛士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仅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斗牛士公司因此支出的费用及利息无权向游龙腾公司主张。第三，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及偿还数额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游龙腾公司并未与斗牛士公司就逾期支付的利息有明确约定，且并未给斗牛士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斗牛士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斗牛士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游龙腾公司上诉请求，诉讼费用由游龙腾公司承担。
斗牛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游龙腾公司、游久游戏公司支付斗牛士公司答谢会承办场地费120000元及利息11493．70元；2、判令游龙腾公司、游久游戏公司支付斗牛士公司COS服装制作费42500元及利息3954．54元；3、判令游龙腾公司、游久游戏公司支付斗牛士公司答谢会承办执行费160000元及利息15342．93元；4、判令游龙腾公司、游久游戏公司支付斗牛士公司承办活动报酬77500元及利息7423．0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3日至6月15日期间，斗牛士公司工作人员与“游久游戏市场中心”的“石宇杰”就《龙枪觉醒》发布会的相关事宜进行磋商，在2015年6月15日的邮件中，斗牛士公司工作人员弋俊锋向石宇杰发送邮件：“石总，明天下午我要去公安局办手续，现在需要你们公司一些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法人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当日，石宇杰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弋俊锋发送游龙腾公司营业电子照片及并以PDF格式发送了法人代表身份证。2015年6月18日，《龙枪觉醒》发布会暨觉醒基金启动仪式在中国电影导演中心举行。2015年8月4日，弋俊锋向石宇杰发送电子邮件，以附件形发送了《龙枪觉醒发布会COSER服装项目委托协议》（合同编号：YLT-
SH-FK-201508137）、《龙枪觉醒游戏发布会追加项目委托协议》（合同编号：YLT-SH-
FK-201508136）以及《龙枪觉醒游戏发布会活动整体执行服务委托协议》（合同编号：YLT-SH-
FK-201508135），2015年8月7日，石宇杰回复邮件称：“我公司法务对合同进行了少量修改，请查阅是否有异议，如无异议，我方继续进行流程审批流程。40W的发布会合同，法务及财务需要沟通一次性支付或分2次支付的问题，预计下周一给予答复。请审阅【斗牛士】《龙枪觉醒》发布会服务委托协议（合同编号：YLT-
SH-
FK-201508135）除支付条件外的内容。传播费的情况，目前我方还在审核确定金额，预计下周一提交法务审核。”游龙腾公司、游久游戏公司以其答辩意见不同意斗牛士公司的诉讼请求。
另查，一、庭审中，斗牛士公司为证明其服装定制费、场地租赁费、执行服务费等支出提交《龙枪觉醒COS服装制作合同》、《龙枪觉醒游戏发布会活动整体执行服务委托协议》、《演播大厅租赁协议》、《委托付款协议书》、发票、支出申请单、银行业务回单；游龙腾公司除对开票日期为2016年12月27日的发票真实性不认可外，对斗牛士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游久游戏公司与游龙腾公司质证意见一致，且认为上述证据与游久游戏公司无关。
二、庭审中，游久游戏公司提交《石宇杰在职证明》、北京游龙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及年报网页打印件、u9time．com网站ICP备案信息网打印件，证明石宇杰系游龙腾公司员工，电子邮箱为游龙腾公司内部邮箱，其中所涉及地址系游龙腾公司的办公地址以及电子邮件中“游久游戏”为游龙腾公司使用的网站名称。斗牛士公司对游久游戏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游龙腾公司对于游久游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另，游久游戏公司提交《手机游戏产品独家代理运营合作协议（部分）》的复印件，证明《龙枪觉醒》的发行方系游龙腾公司，斗牛士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份合同的发行方系“游久游戏”，且运营合作协议约定的游戏名称与涉案游戏并不一致；游龙腾公司认可上述运营协议的真实性，并称游戏制作完毕后会更改游戏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采用合同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处理一切事务。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该案中，游龙腾公司与斗牛士公司协商，其委托斗牛士公司承办《龙枪觉醒》玩家答谢及发布会的相关事宜，双方虽最终未订立书面协议，但斗牛士公司在与游龙腾公司工作人员沟通过程中，按照游龙腾公司的指示为发布会的举办提供服装、场地及执行服务等，游龙腾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举办《龙枪觉醒》玩家答谢及发布会，故斗牛士公司与游龙腾公司之间就举办《龙枪觉醒》玩家答谢及发布会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斗牛士公司主张游龙腾公司与游久游戏公司存在主体混同的情况，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要求游久游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中，根据与斗牛士公司联系的工作人员的供职情况、双方在电子邮件中因办理公安备案资料所提交的营业执照文本以及游龙腾公司的股东亦并非游久游戏公司等相关情况，该院认为，该案并不存在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并不适用斗牛士公司所主张上述法律条款，故该院对斗牛士公司要求游久游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因游龙腾公司与斗牛士公司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故游龙腾公司应当偿还斗牛士公司在处理委托事项过程中垫付的费用及利息并向斗牛士公司支付报酬。诉讼过程中，斗牛士公司提交了其提供服装、场地以及执行服务发生费用的合同及相应凭证，故该院对于斗牛士公司要求游龙腾公司支付场地费120000元、服装制作费42500元以及承办执行费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游龙腾公司虽主张上述服装制作费用及整体执行费并非其授权而产生，其不应承担相应费用，但该两项费用系游龙腾公司举办涉案游戏发布会的必要支出，且已实际发生，故该院对游龙腾公司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斗牛士公司主张游龙腾公司支付其活动报酬77500元的诉讼请求，因游龙腾公司工作人员在2015年8月7日的电子邮件回复中虽表示需要对“一次性支付或2次支付的问题，预计下周一给予答复”，但对斗牛士公司向其提交的委托合同金额400000元并未提出异议，故该院有理由认为发布会委托合同金额为400000元，扣除上述斗牛士公司垫付费用外，斗牛士公司主张剩余部分款项即为活动报酬亦符合常理，故该院对斗牛士公司向游龙腾公司主张活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庭审中，游龙腾公司主张其与斗牛士公司就委托合同最终金额并未达成一致，因双方之间的电子邮件虽处于协商过程中，但游龙腾公司在收到斗牛士公司发送的委托服务协议后，其虽表示对合同进行少量修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委托合同价款存有异议或进行变更，故该院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院对于斗牛士公司要求游龙腾公司支付上述费用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发布会举办完毕后，确定涉案合同总金额时间为2015年8月7日，故斗牛士公司主张服装制作费用及场地费用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当自该日予以起算；因执行服务费开具发票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斗牛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该日期前已实际支出执行服务费，故该院对斗牛士公司主张该项费用利息的起算时间予以调整。对于斗牛士公司主张游龙腾公司支付活动报酬利息的主张，因双方未有支付逾期报酬利息之约定，斗牛士公司该项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故该院对斗牛士公司主张活动报酬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游龙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偿还北京市斗牛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场地费用十二万元，并支付北京市斗牛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期间的利息一万零七百二十八元四角九分。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游龙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偿还北京市斗牛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服装设计及制作费四万二千五百元，并支付北京市斗牛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期间的利息三千七百九十九元六角七分。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游龙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偿还北京市斗牛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执行服务费十六万元，并支付北京市斗牛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期间的利息三千七百二十七元一角二分。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游龙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市斗牛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活动报酬七万七千五百元。五、驳回北京市斗牛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游龙腾公司与斗牛士公司之间就《龙枪觉醒》发布会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尽管双方之间未最终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就该发布会的委托事宜进行过协商，发布会亦实际举办，游龙腾公司也认可斗牛士公司为该发布会提供了服务,并在发布会举办后同意支付40万元,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成立，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关于游龙腾公司是否应当向斗牛士公司支付垫付的费用及相应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双方之间就《龙枪觉醒》发布会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斗牛士公司为游龙腾公司发布会的举办垫付了场地费用、服装设计及制作费用、执行服务费用，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游龙腾公司应该向斗牛士公司支付该费用及利息。综上所述，游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74元，由北京游龙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耀斌
审 判 员 种仁辉
审 判 员 钱丽红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许修安
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