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民终2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耀华，男，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蓝云，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生晖，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现兰州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媛媛，女，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上诉人郭耀华因与被上诉人丁生晖、刘媛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5）安民三初字第20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耀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蓝云、被上诉人丁生晖、刘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耀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丁生晖与刘媛媛连带偿还郭耀华欠款126万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两被上诉人陈述和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认定汽车装潢店受让的利益与刘媛媛无关，认定错误。首先，对刘媛嫒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一审认定该复印件的效力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即使该营业执照是真实的，负责人王艳与丁生晖是什么关系，王艳以何种方式取得该装潢店经营权，这些与被上诉人夫妻应当连带向郭耀华承担还款责任没有关系。两上诉人存在串通损害郭耀华合法利益的可能性。丁生晖的刑事判决刚生效，丁生晖即与刘媛媛在安宁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丁生晖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更为重要的是，郭耀华提起诉讼在先，安宁法院以丁生晖存在未决刑事案件为由中止本案审理，两被上诉人离婚在后,丁生晖放弃所有的财产权利，二人串通侵害郭耀华合法利益的意图显而易见。再次，一审判决认为郭耀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丁生晖所欠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郭耀华一方对此没有举证义务，郭耀华也没有可能介入丁生晖夫妻的共同生活，知晓他们的隐私。而被上诉人有义务对此提交充足的证据。最后，两被上诉人在离婚诉讼中，也没有提到离婚的理由包含丁生晖与王艳存在婚外情。二、一审判决对刘媛媛亲笔书写的《协议》的法律属性未予足够认定。该《协议》是刘嫒媛自愿书写提交给郭耀华的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书,具有债的加入的法律性质，无论丁生晖与刘媛媛婚姻状况如何，由于该协议的存在，刘媛媛对于郭耀华的债权因债的加入，产生连带偿还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丁生晖辩称，2013年其与郭耀华在洗车店洗车认识后，郭耀华提出向其转让洗车店的意愿，并提出可用路虎车抵顶。在郭耀华将其的路虎车开走后，其仔细检查发现洗车店内的升降机、轮胎机等机器设备都不能使用，所以其提出让郭耀华将路虎车归还，其分期支付洗车店的转让款，郭耀华提出要120万元，丁生晖认为要对洗车店进行评估，按评估后的价格支付，郭耀华不同意。在丁生晖将路虎车要回后，郭耀华多次纠集社会闲散人员胁迫其签署转让协议,之后又开走丁生晖的另外一辆车，给丁生晖写了车的欠条。郭耀华的目的就是采用威胁、欺骗手段将无法经营的洗车店高价转让。郭耀华两次开走丁生晖的路虎车使用3年，给丁生晖造成巨大损失。
刘媛媛辩称：一、我与丁生晖与2016年10月10日在安宁区法院协议离婚，故郭耀华起诉其为被告主体不合适。其与丁生晖常年分居，感情一直不好，在丁生晖出事前其就提出离婚，丁生晖不同意。丁生晖被抓前，郭耀华告诉其，丁生晖和王艳有不正当关系，其很生气，再次提出离婚，大闹一场，之后丁生晖就被抓了，在丁生晖被抓后没多久刘媛媛就向安宁法院起诉离婚，大概2015年6月30日左右，由于丁生晖的案件没有结果，所以先撤诉了。在第二次起诉离婚时，丁生晖依旧不同意离婚，其说出了丁生晖常年在外住宾馆的记录和王艳租住安宁区教育世家房子的情况，丁生晖才同意离婚。在财产分割方面，其只拿走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因为这两套房屋都是刘媛媛和其妹妹出钱给父母买的。家庭共同财产还有兰州市城关区五泉雅园和成都龙泉驿东山国际的房子，一台奔驰车，都给丁生晖了，只是这两套房屋和车都被法院查封了，所以离婚协议里没有提。故其与丁生晖不存在串通的问题。二、丁生晖欠郭耀华126万元系转让款而非借款，且洗车店是转让后办理在王艳名下，王艳与丁生晖系情人关系，洗车店与刘媛媛没有任何关系，其也没有从中经营，更未获利，故该转让合同与其无关。转让后的洗车行更名为甘肃鑫晖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艳，注册号为620105200022216。关于郭耀华提到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可请求法院调查真伪。三、刘媛媛给郭耀华写的协议不成立。2015年6月15日其给郭耀华写的房屋抵账协议，正是丁生晖出事第二天，刘媛媛救人心切，郭耀华抓住刘媛媛这个心理，拿了丁生晖给他的借条，骗刘媛媛说他给丁生晖给了120元万现金，如果不写这个协议他也要去公安机关报案，所以，刘媛媛是在被骗情况下写的协议。郭耀华告诉其丁生晖与王艳的关系，他也知道这个店一直是王艳在经营获利，故协议不成立。离婚时协议上的房子归刘媛媛，且在离婚后，就将房子于2016年11月份卖出，用于还向公安机关交的一百万贷款。四、丁生晖与郭耀华的转让协议是2013年8月31日签的，也就是说丁生晖从那时候就开始和王艳经营，丁生晖和王艳的情人关系是郭耀华在2015年6月10号左右给其打电话说的，当时郭耀华只说丁生晖包养情人的事，没有提洗车店的事，洗车店的事是刘媛媛给郭耀华写了条子后，丁生晖的哥支支吾吾的告诉刘媛媛的，其自始至终不知情。其本想让丁生晖以前的司机出庭作证，但司机不愿来，无奈刘媛媛对其与司机的谈话进行录音，来证明王艳的存在和其对整件事情的不知情。五、丁生晖与郭耀华签的转让协议是2013年8月31日，当时丁生晖给郭耀华一台在马卫国名下的路虎车，后来马卫国将路虎车开走后，丁生晖又给郭耀华一台价值768000元的路虎车用于抵账，扣除768000元，丁生晖不应该欠郭耀华126万。综上，刘媛媛在整件事情中就是一个受害者，郭耀华诉其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欠款126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郭耀华提交2013年8月31日《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郭耀华给丁生晖转让汽车装潢店一间，转让价120万元，丁生晖以路虎车一辆（价值120万元）顶账，如果2013年12月31日前不能办理汽车过户手续，丁生晖愿意支付郭耀华现金126万元。丁生晖的质证意见为，对《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丁生晖辩称，因当时抵顶的路虎车未能过户，2015年5月又换了一辆价值80万元路虎车给郭耀华顶帐，由其使用至今。2、二被告提交欠条一张，证明郭耀华于2015年5月28日出具欠条一张，收到丁生晖给其顶账的路虎车一辆；汽车销售发票复印件一张，证明顶帐路虎车购买价为768000元。郭耀华的质证意见为，欠丁生晖路虎车一辆属实，但不同意以车顶账，因该车无法过户，郭耀华当庭表示要返还该路虎车并要求丁生晖偿还现金126万元。3、郭耀华提交”协议”一份，证明刘媛媛自愿将海南省琼海市房屋一套顶账70万元。刘媛媛辩称该协议无效，并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汽车装潢店法定代表人为王艳，登记时间为2014年5月23日，证明郭耀华于2015年6月中旬找到刘媛媛说丁生晖拿走他126万元现金是欺骗，因此时汽车装潢店转让事实早已发生并已登记在王艳名下，刘媛媛受郭耀华欺骗，以为丁生晖拿走他126万元现金，郭耀华说如果不写顶账协议他就要去公安机关报案，刘媛媛救人心切就给其写了以房顶帐协议，该协议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写的，该以房顶账协议无效。证明丁生晖欠郭耀华126万元债务系转让汽车装潢店转让款不是借款，且该汽车装潢店转让后办理在丁生晖情人王艳名下，由王艳经营获利，该债务与刘媛媛无关。4、刘媛媛提交（2016）甘0105民初140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其与丁生晖于2016年10月18日协议离婚并分割了共同财产，其中有刘媛媛承诺给郭耀华顶账的海南省琼海市房屋一套归刘媛媛所有，刘媛媛已将该房屋变卖后所得价款上交公安机关。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丁生晖未能举证证明其关于书写欠款126万元欠条系被迫所为，故本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且双方约定郭耀华给丁生晖转让汽车装潢店一间，转让价120万元，丁生晖以路虎车一辆（价值120万元）顶账，如果2013年12月31日前不能办理汽车过户手续，丁生晖愿意支付郭耀华现金126万元。因该车未能过户，丁生晖无力还款，又给郭耀华抵顶路虎车一辆，但至今仍未过户，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丁生晖应偿还郭耀华现金126万元，故本院对郭耀华请求判令丁生晖偿还126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丁生晖关于以车顶账80万元的辩解意见与双方的合同约定不符，且郭耀华当庭表示要返还该路虎车，故本院对丁生晖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郭耀华请求判令刘媛媛连带偿还126万元的诉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刘媛媛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汽车装潢店法定代表人为王艳，登记时间为2014年5月23日，证明丁生晖欠郭耀华126万元债务系转让汽车装潢店转让款不是借款，且该汽车装潢店转让后办理在丁生晖情人王艳名下，由王艳经营获利，该债务与其无关。庭审中，丁生晖亦对此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刘媛媛的该项辩解意见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48号，在处理夫妻债务案件时，除应当依照婚姻法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保护夫妻双方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还应当结合社会主义道德价值理念，弘扬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保护一夫一妻制，增强法律和司法解释适用的社会效果，应当结合案件基础事实审查是否损害夫妻另一方的合法权益。丁生晖将汽车装潢店办理在王艳名下并自认王艳系其情人的行为是违背家庭伦理道德的行为，严重伤害了刘媛媛的夫妻感情，应予谴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中，刘媛媛已举证证明其与丁生晖已协议离婚，其对丁生晖受让汽车装潢店一事不知情，未参与，未受益，该汽车装潢店转让后由王艳经营获利。庭审中，丁生晖自认受让的汽车装潢店系给其情人王艳经营获利，郭耀华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丁生晖所欠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院对郭耀华请求判令刘媛媛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4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丁生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耀华汽车装潢店转让款126万元；二、驳回郭耀华对刘媛媛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070元（郭耀华预交），由丁生晖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郭耀华。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刘媛媛提交其与丁生晖司机的通话录音，用来证明丁生晖与王艳之间存在情人关系。郭耀华认为该通话录音本身不能证明刘媛媛的证明目的，也与两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因果关系。丁生晖认为录音属实，其与王艳存在情人关系，转让的汽车装潢店就是给王艳买的，刘媛媛不知情。本院认为，该证据结合刘媛媛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汽车装潢店营业执照及丁生晖的陈述等证据综合认定，丁生晖与王艳之间存在特殊关系，该店系丁生晖为王艳而转让，刘媛媛并不知情。故本案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媛媛应否对涉案126万元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涉案的126万元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郭耀华转让给丁生晖的汽车装潢店于2014年5月23日登记名称为甘肃鑫晖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艳，系由丁生晖交王艳负责经营。结合刘媛媛提交的二份录音证据及丁生晖自认其与王艳确系情人关系的事实，综合上述事实可认定涉案126万元转让款的形成，丁生晖与刘媛媛之间并无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该债务发生后，丁生晖与刘媛媛夫妻双方并未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即该债务非因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经营所得也并非用于丁生晖与刘媛媛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且对涉案126万元转让款刘媛媛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且针对刘媛媛提供证据证明的事实，郭耀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故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关于郭耀华认为丁生晖与刘媛媛二人存在串通侵害郭耀华合法利益的问题，郭耀华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媛媛向郭耀华写的协议，郭耀华认为属于债的加入，应由刘媛媛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郭耀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郭耀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浩
代理审判员 刘桂刚
代理审判员 王 晖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闫 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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