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18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道教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冯志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炳，该公司股东之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道教工业区东路。法定代表人：薛壮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烨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号之*****号之****房自编318。法定代表人：林宏润，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兆泉，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斯，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道教村委会内。法定代表人：张灌举，该办公室主任。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货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龙钢铁公司）、广东烨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龙集团公司）以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货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炳、张金龙，被上诉人烨龙钢铁公司与烨龙集团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兆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货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调解书。2、判令烨龙钢铁公司、烨龙集团公司、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烨龙集团公司、烨龙钢铁公司、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09年11月26日签订的《关于租金问题的一揽子和解协议书》及（2009）顺法民一初字第02489号民事判决书、（2009）佛中法民五终字第589号民事调解书、（2015）佛顺法刑初字第2785号刑事判决书、（2016）粤06刑终377号刑事裁定书、（2016）粤06民终493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粤06民终4938号民事判决书等，均确认烨龙钢铁公司才是2003年9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和2004年3月10日签订的《厂房租用合同》的实际承租人和履行主体。烨龙集团公司、烨龙钢铁公司、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达成调解，实际上是将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由烨龙钢铁公司变更为烨龙集团公司，原租赁合同中由烨龙钢铁公司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全部转移给烨龙集团公司享有和承担，烨龙钢铁公司不再享有租赁合同的权利和承担义务。对于烨龙集团公司来说，是在2016年6月22日达成调解后才开始与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履行原租赁合同的。为此，烨龙集团公司根本不存在与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继续履行上述租赁合同的前提基础，案涉（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烨龙集团公司与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继续履行上述租赁合同错误。（二）一审判决以烨龙钢铁公司当庭表示愿意清结与南货商贸公司之间的债务为由，认定案涉（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调解书未损害南货商贸公司的利益错误。经法院生效判决，烨龙钢铁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货商贸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532786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于2016年8月10日生效，烨龙钢铁公司应在2016年8月20日前清偿前述债务。烨龙钢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虽当庭表示愿意清偿前述债务，但在长期持有南货商贸公司银行账户的情况下，至今已拖欠十个月时间分文未付。而且，烨龙钢铁公司为了逃避该项债务，在与南货商贸公司诉讼过程中，无偿将其在前述两份合同中享有的权利转移给烨龙集团公司，通过转移财产而导致南货商贸公司的该项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南货商贸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务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的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南货商贸公司有权撤销烨龙集团公司、烨龙钢铁公司、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变更前述两份合同履行主体而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三）（2016）粤06民终2322号调解书还导致人民法院对烨龙钢铁公司和林凯旋作出的50万元和20万元的罚金至今未履行，导致国家利益损失，另致南货商贸公司另案起诉请求烨龙钢铁公司赔偿400多万元的民事案件无法得到保障。烨龙钢铁公司、烨龙集团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2016）粤06民终2322号调解书合理，应予维持。南货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由烨龙钢铁公司、烨龙集团公司、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3月1日，南货商贸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建兴陶瓷实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1日将名称变更为南货商贸公司）作为出租方，广东南方仓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作为承租方，烨龙钢铁公司作为担保方，共同签署一份《租赁合同》，约定南方公司租用南货商贸公司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道教工业区三乐公路北侧的厂房、土地53729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06年3月1日至2022年11月30日。上述合同签订后，南货商贸公司将租赁物交付南方公司使用。因南方公司、烨龙钢铁公司未及时向南货商贸公司支付租金，南货商贸公司于2009年至2011年间先后四次向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案件生效后，南货商贸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分别为（2010）顺法执字第09554号、（2011）顺法执字第11616号、（2012）顺法执字第04074号、（2015）顺法执字第03763号，南方公司、烨龙钢铁公司应支付租金、滞纳金、利息及诉讼费用等合共一千多万元。2015年4月21日，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向烨龙钢铁公司、林凯旋发出（2010）顺法执字第09554号执行案件的通知书，载明：自2010年4月开始，烨龙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凯旋以其自己的名义将烨龙钢铁公司承租的上述大部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租给案外人，收取租金差价收益。责令其在2015年4月27日前退出自2010年4月以来的租金收益。针对上述执行案件及通知书，林凯旋、烨龙集团公司于2015年7月分别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均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2016年3月28日，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完毕告知书，确定南货商贸公司作为出租方，南方公司作为承租方，烨龙钢铁公司作为担保方的四件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南货商贸公司申请执行的权利已得到实现。2003年9月1日，烨龙集团公司（广东烨龙实业有限公司于2004年11月18日申请变更名称为烨龙集团公司）与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土地租用合同》，约定烨龙集团公司承租道教工业区的土地。2004年3月10日，双方签订《厂房租用合同》，约定烨龙集团公司租用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的厂房两处。2004年12月31日，烨龙钢铁公司经工商登记部门核准成立。2005年1月17日，烨龙集团公司、烨龙钢铁公司及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三方签订《变更确认书》，约定原烨龙集团公司与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签订的相关租赁合同及还款协议由烨龙钢铁公司承担履行义务。因烨龙钢铁公司未及时向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支付租金，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09年向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该案二审阶段三方签订《关于租金问题的一揽子和解协议书》，一审法院于2009年12月7日作出（2009）佛中法民五终字第5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烨龙钢铁公司向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支付了2007年7月至2009年3月的租金及违约金；双方继续履行《土地租用合同》和《厂房租用合同》。因烨龙钢铁公司未及时向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支付租金，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再次于2015年7月向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该案二审阶段，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烨龙集团公司、烨龙钢铁公司三方达成调解，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烨龙集团公司与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继续履行《土地租用合同》和《厂房租用合同》至2023年8月31日止。2015年7月，南货商贸公司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南方公司、烨龙钢铁公司等向其支付存放钢材场地占用费。该案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判决烨龙钢铁公司向南货商贸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532786元和利息。南方公司、烨龙钢铁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二审后作出（2016）粤06民终30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发生法律效力后至今，南货商贸公司并未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庭审时，烨龙钢铁公司表示愿意履行该生效判决，但目前不清楚南货商贸公司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因南货商贸公司对烨龙钢铁公司享有债权，故南货商贸公司可以作为适格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是否因侵犯了南货商贸公司的相关利益而应予以撤销。首先，根据烨龙集团公司、烨龙钢铁公司、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三方达成的新协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的（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烨龙集团公司与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继续履行2003年9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和2004年3月1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至2023年8月31日止。该民事调解书并未推翻在此之前烨龙钢铁公司为案涉土地及厂房的实际承租人的事实，而仅是根据三方一致达成的协议对上述合同的继续履行及履行主体等事项作出的约定，该合同的履行主体变更与在该调解书作出之前实际承租人认定两者之间并不矛盾。因此，南货商贸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的该民事调解书与一审法院相关生效判决矛盾的主张不能成立，更不能据此得出该调解书存在错误的结论。其次，在南货商贸公司与南方公司、烨龙钢铁公司的四件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南方公司、烨龙钢铁公司应支付的租金、滞纳金、利息以及诉讼费用等合共一千多万元均已执行完毕。南货商贸公司在本案中起诉认为烨龙钢铁公司仍然拖欠其532786元及利息。本案审理期间，烨龙钢铁公司当庭表示愿意给付上述款项，在南货商贸公司并未向法院申请执行且上述债务人已向南货商贸公司履行了一千多万元款项的情况下，南货商贸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烨龙钢铁公司作为债务人的偿还能力因受（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调解书的影响而下降，从而对南货商贸公司的利益造成实际损害。综上，因南货商贸公司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的（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调解书存在错误且损害其利益，故南货商贸公司起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6）粤06民撤4号民事判决：驳回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75.5元，由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烨龙钢铁公司提供（2017）粤0606执5884号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三份和（2017）粤0606执5884号执行完毕告知书，证明已向南货商贸公司清偿了场地占用费532786元及其利息和执行费。南货商贸公司对前述证据质证称：确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组证据反映的款项是映日贸易有限公司，而非烨龙钢铁公司向法院缴纳的。同时，根据法院生效判决，支付场地占用费的主债务人是烨龙钢铁公司，映日贸易有限公司只是对烨龙钢铁公司应向南货商贸公司支付的场地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相关付款收据证明烨龙钢铁公司因转移了案涉厂房土地后，没有能力支付场地占用费。另外，该场地占用费是映日贸易有限公司、烨龙钢铁公司伪造证据，恶意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导致法院查封拍卖的钢铁，长期非法占有场地而支出的费用。同时，烨龙钢铁公司、烨龙集团公司、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及映日贸易有限公司从2009年起与南货商贸公司发生多宗案件，多次伪造证据恶意诉讼，造成南货商贸公司巨额诉讼费用，南货商贸公司仍有一宗案件起诉烨龙钢铁公司，要求其赔偿400多万损失，案件仍在法院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案涉（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确有错误及应否撤销。关于案涉（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2003年9月1日、2004年3月10日，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与烨龙集团公司分别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和《厂房租用合同》（以下统称为前述两份合同）。2005年1月17日，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与烨龙集团公司、烨龙钢铁公司签订《变更确认书》，约定变更前述两份合同中的相对方烨龙集团公司为烨龙钢铁公司。在因前述两份合同履行争议而形成的（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案件中，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又与烨龙集团公司、烨龙钢铁公司达成调解，确认由烨龙集团公司与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继续履行前述两份合同。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与烨龙集团公司、烨龙钢铁公司先签订《变更确认书》，变更前述两份合同中的相对方为烨龙钢铁公司，后又达成调解而变更前述两份合同中的相对方为烨龙集团公司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南货商贸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22日作出的（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烨龙集团公司与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继续履行前述两份合同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调解书应否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以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为前提。本案中，南货商贸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的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主张（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其合法权益而应予撤销。但是，烨龙钢铁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愿意履行生效判决确认的应支付给南货商贸公司的场地占用费532786元及其利息，南货商贸公司却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该项债权因（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调解书而无法实现。另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烨龙钢铁公司欠付南货商贸公司的场地占用费532786元及其利息已经实际清偿完毕。南货商贸公司另上诉主张（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调解书导致国家利益受损并致其自身另案未了诉讼的债权得不到保障，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判决不支持南货商贸公司关于（2016）粤06民终2322号民事调解书因损害其利益而应撤销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南货商贸公司上诉对此不服，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货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5元，由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刘样发审判员  张艮开审判员  王红英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