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刑初36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男，1962年7月17日出生于甘肃省民乐县，汉族，农民，住民乐县。系被害人刘某1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女，1964年6月12日出生于甘肃省民乐县，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1之母。
诉讼代理人周军，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乳名”涛涛”，男，1989年3月3日出�于甘肃省合水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合水县。2010年5月13日因犯盗窃罪、伪造武装部队证件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罚金1000元，2011年3月1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涉嫌抢劫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王韦森，甘肃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某某，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于甘肃省天水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天水市秦州区。因本案于2013年7月29日被抓获羁押，同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涉嫌抢劫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颜东凌、赵伟东，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未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犯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赵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兰刑一初字第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张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罚金五千元；被告人丁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赵某某经济损失14783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赵某某及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均提出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4）甘少刑终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兰刑一初字第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张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罚金五千元；被告人丁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赵某某经济损失1674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宣判后，被告人丁某某不服，再次提出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6）甘刑终6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一审违反法律规定的相关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对被告人的公正审判为由，再次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成国栋、屈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赵某某及诉讼代理人周军，被告人张某某及指派辩护人王韦森，被告人丁某某及辩护人颜东凌、赵伟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2月16日19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经预谋后携带单刃刀窜至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441号中国联通七里河营业厅”鸿豪营业部”，见被害人刘某1独自一人在店内，张某某、丁某某遂以购买手机为由，骗取刘某1从柜台内取出摩托罗拉V600型手机一部、金立K8型手机一部、LG6160型手机一部、新中桥小灵通一部供二人挑选，共计价值1380元。后张某某、丁某某趁刘某1不备，欲将四部手机抢走，被刘某1发现后将丁某某抓住，并大喊”抢劫”。张某某、丁某某见状，遂拽住刘某1衣服，持刀朝刘某1头部、颈部、身上及手部等处乱刺乱砍数刀，致刘某1受伤倒地后当场死亡，二人携带所抢四部手机逃离现场。后二人将手机变卖，得赃款270元挥霍。经法医鉴定，刘某1系被他人用刺器刺破左肺及左颈内静脉致大失血而死亡。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抓获经过，辨认笔录，证人刘某、陈某某、王某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鉴定书，手印鉴定书以及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办案说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赵某某诉请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赔偿因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具体有：死亡赔偿金513870元、丧葬费29774.50元、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3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698644.50元。
被告人张某某提出指控抢劫犯罪，但抢劫的赃物、作案凶器均去向不明，亦无目击证人，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是刑讯逼供所致的虚假供述，并未实施指控的犯罪行为，应无罪的辩解意见。
其辩护人提出指控犯罪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具体如下：1、二被告人关于作案时间、地点，凶器特征、来源和去向，作案详细过程，被害人受伤状态等关键问题上的供述相互矛盾，与在案其他证据亦相互矛盾，证据间不能相互印证；2、被告人张某某的辨认笔录属被告人供述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属实质上的一证，案件只有同一主体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应秉承孤证不能定罪原则，不应对被告人定罪；3、案件现场发现的张某某的指纹只能证明其到过现场，但并不能证明其实施了犯罪行为，张某某亦供到现场看过手机。综上，只有言词证据证明张某某有罪，但对犯罪行为过程的证据却是孤证，且有反证否定，故证据不足，指控犯罪�能成立，应宣告被告人无罪。
被告人丁某某提出案发当时其在上班，无作案时间，也未到过案发现场，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是刑讯逼供、指供、诱供所致的虚假供述，其无罪的辩解意见。
其辩护人提出指控犯罪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指控丁某某犯抢劫罪不能成立，应宣告其无罪的辩护意见。具体如下：1、二被告人对于作案时间、过程、凶器、赃物等的供述相互矛盾，无法印证犯罪事实，不能证明丁某某参与犯罪；2、无任何物证、痕迹等证实丁某某到过案发现场，参与了犯罪行为，凶器、赃物均未能寻找提取，被害人所穿夹克外套亦未进行相应的物证痕迹提取，关键证据缺失；3、证人张某1、柴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时丁某某应在上班，无作案时间。综上，依法请求判决被告人丁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7年2月16日19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经预谋并踩点后，携带刀具窜至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441号中国联通七里河营业厅”鸿豪营业部”，以购买手机为由让被害人刘某1从柜台内取出摩托罗拉V600型、金立K8型、LG6160型、新中桥小灵通手机各一部（共计价值1380元）供二人挑选，二被告人欲趁不备抢走手机时，被刘某1发现，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为脱身均持刀在被害人刘某1头部、颈部、上身及手部等处捅刺十余刀，后携带所抢四部手机逃离现场。当晚被人发现时刘某1已在现场死亡。二被告人后将所抢手机变卖，赃款挥霍。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被他人用刺器刺破左肺及左颈内静脉致大失血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讼原告人刘某某、赵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9774.50元、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20000元，共计59774.50元。
还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赵某某起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与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在开庭前，王某主动赔偿35000元（已支付），并与原告人达成协议，二原告人撤回对王某的起诉，经本院审查，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质证并辩论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警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材料、抓获经过等，证实2007年2月16日21时30分许，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441号”江鹏物资”门市部员工刘某发现隔壁”中国联通七里河�业厅鸿豪营业部”内手机维修工刘某1被他人杀死在该营业厅内，遂电话报警。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发现死者刘某1身上有多处锐器伤且店内丢失数部手机，在玻璃柜台上提取指纹数枚，并上传指纹库。2013年7月19日，指纹自动识别系统捺印库中指纹比中上述提取指纹中一枚为张某某左手环指所留，比对指纹样本来源系该张在刑满释放后在原籍建立重点人口档案所留。公安人员遂于7月23日将其抓获归案，张某某对伙同丁某某抢劫杀害刘某1的事实供认不讳。根据其提供的丁某某身份信息和体貌特征，对丁上网追逃。同年7月29日，新疆乌鲁木齐火车站售票厅值勤民警通过网上比对，将丁某某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运管处家属楼，与兰州汽车西站相对。中心现场位于西津东路441号”中国联通七里河营业厅鸿豪通讯部”，东邻”江鹏物资”门市部，西邻”冬雪编织”门市部。该营业厅外有一道卷闸门呈开启状，向里有一双扇玻璃门。接北墙靠东、西墙各有一摆放手机模型的货架，在东面柜台玻璃上发现并提取八枚指纹、一枚左手掌纹和毛发一根。距门0.75米、距东边手机货架1.6米处，自北向南放置手机维修柜和手机专卖玻璃柜。在手机维修柜和东墙之间仰卧一具男尸（刘某1），头部下方有1×1.2米血泊，并向西、后向南延伸，长1.5米，宽6至10厘米。在死者手指处及脚部地面发现毛发各一根。在该营业厅收银台南面的写字台中间抽屉暗锁外锁眼处发现0.5×0.3厘米疑似血迹。在现场提取血迹二处、指纹八枚、掌纹一枚，毛发三根。
庭审中公诉人出示本案原始勘验时提取的张某某具体指纹提取位置照片，在中心现场的玻璃柜台面上，张某某左手环指所留指纹呈倒置状，应是张某某站在柜台内部所留，证明被告人张某某曾经进入案发现场的玻璃柜台之内的事实。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1）尸表检验，死者刘某1枕部见2.2至5.4cm长度不等的六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颅骨；右眉弓外见2cm长创口，达皮下；下颌部见2.2×0.5cm皮瓣，达皮下；右颈部见5cm、1.3cm两处创口，达肌层，该两处创口贯通，创角较锐；左颈部见3.7cm创口，创角较锐，向前下达肌层，颈前甲状软骨水平见8.2cm长横行创口，达皮下；左背部肩胛线第七肋间见3.2cm长斜形创口，创角较锐，达胸腔；右小指掌指关节背侧、右中指中节外侧分别见一2.7cm、2.2cm创口，达皮下；右�指掌指关节背侧见3.7cm创口，创口贯通至手掌，出口长2.7cm，掌骨完全性骨折；右食指近节、远节背侧各见2.7cm、2.1cm创口，达肌层，中节背侧见1.2cm创口，达皮下，右拇指近节背侧各见1.1cm创口，达皮下。上述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2）解剖检验，左胸腔大量积血，约1000ml,探查见左肺下叶有一2.5cm长贯通伤，左颈内静脉不全断裂。（3）分析说明，死者刘某1左背部及左颈部有创口，解剖探查见左肺下叶破裂，左颈部静脉不全断裂，故分析死者系因左肺及左颈内静脉破裂致大失血而死亡；根据创口的形态、特征分析，致伤物应为刃宽2.5cm左右的刺器；根据损伤部位及严重程度分析，应系他人所为。（4）鉴定结论，死者刘某1系被他人用刺器刺破左肺及左颈内静脉致大失血死亡。
4、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在送检的现场西侧桌面上的可疑血迹、西侧桌子锁孔旁可疑血迹、现场北侧柜台南端的毛发和死者右手指缝中毛发均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是死者刘某1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51×1014。
5、指纹比中通知、手印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2013年7月16日兰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技术大队比中从2007年2月16日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441号刘某1被杀现场提取的一枚可疑指纹，系被告人张某某左手环指所留。
6、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摩托罗拉V600手机、金立K8手机、LG6160、新中桥NP-308手机价格鉴定分别为400元、680元、200元、100元，共计1380元。
7、现场指认笔录、照片及丁某某指认现场视频资料，证实经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指认，确认二人抢劫杀害被害人刘某1的地点与现场勘查笔录记载一致；兰州市市城关区嘉峪关西路一臭水沟和城关区排洪南路马路边的一电线杆旁分别为其二人丢弃作案刀具的地点。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分别对十二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相互确认对方即为参与联通七里河营业厅抢劫之人。
9、入所体检表，证实丁某某被送入兰州市第一看守所体检时，相关检验结果正常，符合收监条件。
10、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0）朝刑初字第1315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于2010年5月13日因犯盗窃罪、伪造武装部队证件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罚金一千元；2011年3月11日刑满释放。
11、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鸿豪营业厅负责人）证言，证实刘某1在其经营的鸿豪通讯部租赁一柜台从事手机维修，并在店内居住。2007年2月16日18时许其下班回家时，刘某1仍在店里。19时04分，刘某1给其打电话称有人要买摩托罗拉V600手机，询问700元卖否，他说让刘某1看着卖掉。21时26分，隔壁店铺刘某给其打电话称刘某1死在店里。其赶赴店里清点后发现丢失银白色摩托罗拉V600型、黑色金立K8型、银白色LG6160型、红色新中桥牌小灵通共四部手机。
（2）证人陈某某（鸿豪营业厅收费员）证言，证实2007年2月16日21时许，王某给他打电话说店里出事了，小刘被人捅了几刀，让他赶快回来。他来后检查发现店内柜台里的四部手机不见了。
（3）证人刘某（江鹏物资商店负责人）证言，证实2007年2月16日21时10分许，其发现隔壁的中国联通收费门市部的门还开着，进去准备和里面工作的小刘（刘某1）聊天，发现地上有血，小刘脸朝下在柜台里面的地上趴着，头部有血，即拨打了120、110电话。医务人员赶到现场将小刘翻过来，经检查称小刘已死亡。
（4）证人刘某2（被害人之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6日其弟刘某1被人杀死于七里河区西津西路”联通营业厅”内，公安人员解剖以及火化尸体时其均在场，看到被解剖和火化的尸体即为刘某1的尸体。刘某1有三部手机，分别为夏新A8、摩托罗拉V80和小灵通，公安机关发还给其，其用坏后扔掉。
（5）证人柴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06年11月份至2007年三、四月份在兰州市城关区定西路小肥羊当服务员。其记得丁某某是传菜员，不记得张某�。过年时单位组织到西站小肥羊总店聚餐。经其混合辨认，确认丁某某为与其一起在定西路小肥羊打工的人。
（6）证人曹某某、张某2、张某3证言，证实2007年春节前，大年三十晚，兰州市定西路小肥羊店员工到西站小肥羊店一起聚餐，下午五、六点开始持续到八、九点结束，未提供酒水。两个店聚餐仅此一次。
（7）证人张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当时其在定西路小肥羊店工作，2007年春节前的大年三十下午2时许，定西路小肥羊店就关门，员工自行前往西站小肥羊店聚餐，约19时开始持续到21时结束，聚餐时不让员工喝酒也未提供酒水。当时定西路小肥羊店按顾客消费金额送代金劵，顾客不要的或者遗忘的员工就有可能拿到，在本店不能使用但在西站店能使用。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辩认出被告人丁某某当时在定西路小肥羊店从事传菜员工作。
（8）证人柴某2证言，证实2007年在定西路小肥羊店工作时负责豪华包厢，春节大年三十、正月初一其休息两天，正月初二上班后有事找丁某某、张某某时，才知道二人已离开，之后也没再来上班。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辩认出被告人丁某某、张某某是当时在定西路小肥羊店的传菜员。
12、被告人张某某供述和审讯视频，证实2007年2月份某日，他当时在兰州市定西路小肥羊火锅店里当服务员，中午到西站总店去聚餐。后他和同事丁某某闲逛时转进一家手机店，当时店内有两名男子，他们随便看看就出来了。丁某某提出抢劫该店内手机，其同意。二人再次进店时只有一个卖手机的小伙，该小伙拿出四部手机让他们挑，期间因不知道价格打电话向他人询问。他们趁该小伙不备欲将四部手机抢走，因丁某某被那小伙拉住，二人为脱身分别持刀朝该小伙头颈部、身上乱捅、乱砍，那小伙头朝商店大门躺倒在柜台里面的地上，流了很多血。他们各抢得两部手机逃离现场，坐出租车至定西路，把刀子扔到火车站附近的一个臭水沟里，然后回到宿舍。他抢的两部手机卖得一百五十块钱，钱花掉了。丁某某抢的手机没卖出去，后来听丁说扔掉了。刀子是木把单刃的，从定西路附近一商店购买，出门时随身携带防身。手机店进门左手边有一排柜台，也就是他和丁某某用刀捅那个小伙子的地方。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办公桌，当时那小伙就坐在那玩电脑。
13、被告人丁某某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和审讯视频，证实2007年2月份，他在兰州市定西路小肥羊火锅店里当服务员，张某某当传菜员。某日，张某某提议去抢东西，他同意。次日没有上班，他与张某某在定西路一五金铺买了两把木把单刃刀，各装一把。下午他们在西站小肥羊火锅总店持代金劵消费，二人还喝了酒，4点多吃完饭，闲逛约2小时，后转到一手机店，该店比马路高出几个台阶。进门前，张某某说”店里是一个人就抢，是两个人就不抢”。他们进去后只有一个小伙在门正对面的柜台里。他们假装要看手机，那小伙还打电话问价格。张某某趁该小伙弯腰从另一柜台取手机时持刀在他脖子上划一刀，小伙双手抱住自己的脖子，张某某在小伙身上乱捅，他也隔着柜台朝那小伙身上乱捅几刀，只有一刀捅在小伙身体的侧面，其他具体捅在什么部位不记得了。他跑到门正对面的柜台找钱，拉开一个抽屉，没找到钱。他抢得一部黑灰色翻盖金立牌手机，听张某某说抢得三部手机，他只见了一部蓝色翻盖手机。他们坐出租车到火车站附近，他把刀子扔到马路边的一个垃圾筒，又走了一段路，张某某把刀扔到了臭水沟，然后一起回到宿舍。他把手机120元卖给西站马路边一个不认识的人，钱花掉了。张某某过完年就不干了，他干了两个月左右也去西宁打工。他把抢的手机卖给西站路边不认识的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有罪供述的合法性，庭审前二被告人均提出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是刑讯逼供所致的虚假供述，申请非法证据排除，辩护人也提交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庭审中对被告人有罪供述的合法性进行调查。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陈述了刑讯逼供的时间、地点、方式等，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或证据线索；辩护人提出审讯视频并�全程同步录音录像，不符合法律规定，审讯视频和讯问笔录取得形式均不合法等，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辩护人均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线索。公诉人针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进行说明，提出本案侦查破案过程中，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刑侦直属大队并未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期限，也无刑讯逼供等违法行为，讯问笔录取证合法，二被告人及辩护人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并出示五组证据，申请7名侦查人员出庭作证，证实被告人供述的取证合法性，具体如下:（1）二被告人有罪供述讯问笔录（不包括具体内容）。证明审讯笔录讯问人员、时间、地点、程序均合法，笔录均有被告人签字捺印，且在笔录最后签有”以上笔录看过，和我说的相符”内容，未发现指供、诱供及逼供的内容，讯问笔录证据形式要件齐备，收集程序合法。（2）犯�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拘留证、逮捕证等强制措施相关书证。记录张某某到案后于2013年7月24日在侦查机关办案区作有罪供述，当日23时宣布拘留后即被羁押到看守所；丁某某2013年8月8日被押解回兰州后，侦查人员于2013年8月9日9时第一次讯问时作有罪供述，8月9日20时宣布拘留后即被羁押到看守所，并再次作有罪供述，经对供述时间和强制措施比对，未发现时间不连贯的情形，能证明讯问笔录取证合法。（3）兰州市第一看守所犯罪嫌疑人收押健康检查表、兰州市第一看守所体检表、兰州市公安局安康医院医师甘某于2017年7月24日出具的说明，证明二被告人入所时进行了体检，未发现伤情。（4）刑事审判开庭笔录两份等。证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之前两次开庭，张某某均做有罪供述，第二次开庭时张某某认罪后对犯罪事实进行综合性陈述，法庭审判时不可能刑讯�供，证明在侦查机关供述的真实性。（5）审讯视频。经播放编号00189号对张某某的讯问视频，摄像机设定时间显示2013年7月24日制作，侦查人员强调按照实际情况说，并非先供述后录像，视频中张某某穿T恤，体表部分无可疑伤情，不存在辩护人所称刑讯逼供的情形；经播放编号00190号张某某审讯视频，视频17分49秒时张某某签字画押，之后的视频显示侦查人员同意后，张某某持本人手机与家人通话，通话是做完讯问笔录后，不存在诱供；经播放编号20130809175237对丁某某的审讯视频，时间是2013年8月9日17时52分开始录制，持续约14分钟，是对丁某某当日上午所做有罪供述的视频固定，讯问过程中未见刑讯逼供；播放编号20130809183336丁某某指认现场视频，同日下午录制，持续约2小时50分钟，视频中丁某某边指认现场并供述对应犯罪经过，视频2小时02分画面上丁某某表面正常�2小时05分画面上，穿白色T恤的丁某某在自然光线下其所称被刑讯逼供致伤的部位并无疑似伤情的任何痕迹。（6）侦查人员董某某、吴某、张某4、李某1、李某2、王某某、甘某等7人先后出庭，接受控辩双方及法庭询问，证明侦查取证具体过程，并不存在非法取证问题。公诉人认为，向法庭出示的证据，均证明没有刑讯逼供行为发生，二被告人的讯问笔录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非法证据排除。控辩双方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
法庭审查认为：（1）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于2013年7月24日在侦查机关办案区进行有罪供述，当日23时即被羁押到看守所，看守所收押时的体检报告记载其体表并无外伤，公诉人出示的审讯视频虽非全程同步，但时间显示录制于审讯当日，视频中未反映出张某某身体有异常状况。出庭的侦查人员能够完整、清晰地证明合法审讯的过程。且张某某后于同年7月25日、8月30日、10月22日，在不同时间段均进行有罪供述，之后在2013年12月20日和2015年6月14日仍进行有罪供述。故能够认定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不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形，合法性予以确认。（2）被告人丁某某2013年8月8日被押解回兰州后，侦查人员于2013年8月9日9时对其进行了第一次讯问，其作有罪供述，当日20时即被羁押到看守所，再次讯问亦进行有罪供述。公诉人出示的2013年8月9日看守所收押时的体检报告记载其体表并无外伤，出示的审讯视频显示虽与审讯笔录不是同步，但视频中清晰的反映了向其告知权利义务、审讯人员为两人，其自愿供述了作案过程的完整审讯经过，视频中未反映其身体状况有异常；出庭的侦查人员能够证明合法审讯的全过程。故亦能够认定被告人丁某某在侦查阶段的�罪供述不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形，合法性予以确认。综上，公诉机关能够证明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的合法性，该证据能够作为指控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的有效证据。二被告人对供述发生变化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二人所提有罪供述是刑讯逼供所致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张某某所提赃物、作案凶器去向不明，无目击证人，未实施本案犯罪行为，应判其无罪的辩解意见；被告人丁某某所提无作案时间，未到过案发现场，其无罪的辩解意见；以及二人的辩护人所提指控犯罪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应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报案人刘某发现刘某1被害于案发营业厅内后当即报案，与110接警单记录的报警情况吻合，警方处警确认警情属实，随后被害人亲属刘某2提交报案材料，案件发案经过清楚。�晚现场勘查中在营业厅玻璃柜台上提取指纹8枚，并开展调查取证及尸检等相应的侦查工作，但案件侦破一度处于停滞状态，直到2013年7月19日指纹自动识别系统，将捺印库中张某某左手环指所留指纹与上述提取的其中一枚指纹比中，遂将张某某抓获归案，张某某供认其伙同丁某某抢劫中杀害刘某1的犯罪经过，后根据张某某供述的丁某某的身份信息等，新疆乌鲁木齐火车站售票厅值勤民警通过网上比对，将上网追逃的丁某某抓获归案，案件侦破经过清晰。案发当时即调查、现场勘查、尸检等收集了相应证据，指纹提取照片显示了指纹提取位置，在中心现场的玻璃柜台面上，张某某左手环指所留指纹呈倒置状，应是张某某站在柜台内部所留，证明被告人张某某曾经进入案发现场的玻璃柜台里。二被告人到案后先后作过多次有罪供述，二人供认的作案时间、地点、凶器�作案经过、所抢赃物、购买和丢弃凶器、销赃等基本犯罪要素一致。二被告人供述的现场摆设、被害人衣着特征、拨打电话询问手机价格及被害后倒地后的形态等，均与现场勘查笔录及证人证言相印证，供述的作案凶器、捅刺的部位与尸检报告中被害人的伤情相印证，供述的所抢手机数量等与王某证实的现场丢失的手机相印证，供述的作案动机明确。丁某某供述捅刺被害人后拉开现场内收银台抽屉翻动找钱，现场勘查发现该抽屉锁眼处遗留有被害人的血迹，从方位来看与被害人倒地位置有一定距离；就该细节，丁某某供述前张某某并未供述过，丁某某的该供述与现场勘查发现的这一细节高度印证。王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打电话询问手机价格的细节，与二被告人相关供述吻合较好。被告人丁某某在侦查阶段即翻供，被告人张某某进入审判阶段并多次庭审后亦翻供，但二人对翻供理由均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综上，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充分，证供吻合，能够形成闭合性证据链条，足以支持其指控的犯罪。因时隔多年，公安机关未能提取到作案凶器，但不影响证据链的完整性，不影响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及二人的辩护人所提无罪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评判如下：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虽未提供证据，依据法律规定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甘肃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29774.50元。对于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均未能提供证据，考虑相应损失客观发生，结合当地消费及居民生活水平等综合考虑，住宿费5000元数额合理，全额支持，交通费酌情支持5000元，误工费酌情支持20000�。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住宿费、交通费和误工费，共计59774.50元。对于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杀害被害人，当场劫取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二被告人预谋抢劫，持刀捅刺被害人达十余刀，手段残忍，从二被告人供述捅刺的部位结合尸检报告比对，难以区分主从犯，二人承担混合责任。鉴于被告人张某某提供同案犯丁某某的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司法机关据此抓捕丁某某，虽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而立功，但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可酌情予以从轻，且其犯罪时不满18周岁，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根据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各承担50％赔偿责任。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抢劫罪，判�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4日起至2027年7月23日止。）
被告人丁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9日起至2028年7月28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赵某某的经济损失59774.50元，由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各赔偿29887.25元；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赵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赵建华
代理审判员 邵军梅
代理审判员 马 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马慧玲
书 记 员 李洁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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