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9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芝，男，195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小红，女，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海，男，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7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岳海，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忠定，男，196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良，男，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安源，女，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燕，女，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群，女，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芬，女，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平龙，男，195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献鸥，男，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洁，女，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剑康，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上述十六名上诉人共同推选的诉讼代表人：郑金芝、刘俊、项小红。
诉讼代表人郑金芝、刘俊、项小红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郑力源，男，195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泗县华盛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泗县菜园镇东海路250号。
法定代表人：陈美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杰，浙江名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金芝、刘俊、项小红、陈世海、陈勇、沈岳海、汪忠定、杨开良、任安源、朱海燕、王立群、李建芬、赖平龙、郭献鸥、陈洁、陈剑康与被上诉人嵊泗县华盛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嵊泗县人民法院（2017）浙0922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金芝、刘俊、项小红、陈世海、陈勇、沈岳海、汪忠定、杨开良、任安源、朱海燕、王立群、李建芬、赖平龙、郭献鸥、陈洁、陈剑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十六名上诉人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并向每人发放扣留的21个月工资23100元（扣除应由上诉人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5267.01元，实际应发17832.99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仅凭被上诉人陈述即认定上诉人系挂靠职工缺乏依据。1997年，被上诉人企业改制后，上诉人并未领取买断工龄的安置费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双方仍保持原有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也未享受失业保险待遇。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自企业改制后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实质劳动为由，判令被上诉人无需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缺乏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系以出租房屋为唯一经营业务、可享受免税政策的改制特困企业。根据嵊泗县人民政府嵊政（1998）89号文件，享受免税政策改制企业的房租收入必须专款专用于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等，剩余款项应作为生活费或工资发放给职工，不能作为红利分配给股东，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按月发放的系股东红利而非职工工资缺乏依据。
华盛公司辩称,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并非劳动争议，而系企业股东之间分配红利的纠纷，被上诉人根据同股同权的原则分配红利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郑金芝等十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盛公司履行为郑金芝等十六人缴纳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各项社会保险费用的义务，并向郑金芝等十六人发放扣留的21个月工资，每人合计23100元（扣除应当由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后每人实际为17832.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盛公司系股份制公司，于1997年由国有企业改制后成立，包括郑金芝等十六人在内的六十三人系华盛公司股东，平均分享公司股权。华盛公司的经营方式为全员下岗，郑金芝等十六人在内的六十三人继续保留职工身份，挂靠华盛公司，华盛公司为职工代收代缴各项统筹费，承担管理职工档案及其他服务职能，职工每月初向华盛公司交纳各项统筹费。郑金芝等十六人自1997年企业改制后未向华盛公司提供实质劳动。华盛公司以出租房屋为主要业务，并无其他经营业务。2015年4月，华盛公司召开股东大会，通过红利分配方案，此后每位股东根据股份每月分红1100元。因郑金芝等十六人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华盛公司将其应得红利扣除应缴社会保险费用后向其发放。郑金芝等十六人不服股东大会决议，自2015年4月起未领取上述红利。
一审法院认为，1.华盛公司是否有义务为郑金芝等十六人缴纳通常情况下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郑金芝等十六人自华盛公司改制成立后虽然保留了职工身份，但均未向华盛公司提供实质劳动，其职工身份系以挂靠方式存在，由华盛公司代收代缴各项统筹费，故华盛公司无义务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2.华盛公司按约发放给郑金芝等十六人的1100元系工资还是红利。郑金芝等十六人认为华盛公司按约发放的1100元系工资且华盛公司制作了工资发放清单。然而，华盛公司按月向包括郑金芝等十六人在内的六十三名股东均发放了1100元，包括退休职工与调出公司的职工在内，符合红利分配的形式。虽然华盛公司按月发放的1100元系以工资发放清单的形式做账，但无法否认该款系股东分红的本质，故对郑金芝等十六人关于按月发放的1100元系工资的主张不予认定。综上，法院对郑金芝等十六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金芝、刘俊、项小红、陈世海、陈勇、沈岳海、汪忠定、杨开良、任安源、朱海燕、王立群、李建芬、赖平龙、郭献鸥、陈洁、陈剑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郑金芝、刘俊、项小红、陈世海、陈勇、沈岳海、汪忠定、杨开良、任安源、朱海燕、王立群、李建芬、赖平龙、郭献鸥、陈洁、陈剑康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嵊劳仲案字[2009]第7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上诉人系华盛公司在职职工，双方并非挂靠关系；2.郑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上诉人兼具职工及股东双重身份，华盛公司应向其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按照改制政策，华盛公司取得的房租应专款专用于缴纳职工的各项费用；3.嵊泗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的社保查询单2份、人员参保证明16份，证明上诉人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
华盛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载明的刘友成确系华盛公司已故职工兼股东，但该案争议的是抚恤金，与本案无关；证据2系证人证言，证人郑某未到庭接受质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且证人系上诉人项小红的丈夫，其并非转制领导小组成员，对政策的解读不具有权威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证据3的证据资格予以确认，证据2系证人证言，证人郑某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对其证据资格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十六名上诉人原系嵊泗县水产供销总公司下属国有企业嵊泗县华盛水产贸易公司职工，1997年9月，原嵊泗县华盛水产贸易公司转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并更名为嵊泗县华盛水产有限公司，十六名上诉人继续保留职工身份。
又查明：2015年4月至12月，十六名上诉人每人每月缴纳社会保险费941.06元，其中个人应承担272.82元，单位应承担668.24元。2016年，十六名上诉人每人每月缴纳社会保险费983.68元，其中个人应承担293.01元，单位应承担690.67元。
再查明：2009年5月8日，案外人刘友成因故死亡，后其母亲及妻子向嵊泗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华盛公司支付死亡抚恤金、一次性丧葬费及遗属困难补助费，该委以刘友成生前一直系华盛公司职工为由裁决华盛公司支付死亡抚恤金1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十六名上诉人与华盛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华盛公司是否应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上诉人认为，其系华盛公司职工，与华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华盛公司应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华盛公司认为，企业转制后，一直未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上诉人未实际提供劳动，双方系挂靠关系，其无需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上诉人在企业转制时，未与原嵊泗县华盛水产贸易公司终止劳动关系，也未享受一次性安置待遇，原嵊泗华盛水产贸易公司更名为华盛公司后，上诉人与华盛公司继续保留劳动关系，单位名称及性质的改变不影响双方劳动合同的履行，故一审认定双方系挂靠关系不当。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客观上，上诉人作为华盛公司的职工已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但华盛公司应承担部分系从上诉人应得的股东红利款中扣除，其并未实际承担。华盛公司转制后，收入来源为房屋租金，并未开展生产经营，但不能据此免除其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故上诉人请求华盛公司向其支付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单位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十六名上诉人提供的人员参保证明，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华盛公司应承担的每位上诉人的社会保险费为14302.20元（9个月*668.24元/月+12个月*690.67元/月）。上诉人同时主张华盛公司向其支付剩余的股东红利款，本案系劳动争议，上诉人主张股东红利款系基于其股东的身份，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郑金芝等十六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法律适用存在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嵊泗县人民法院（2017）浙0922民初111号民事判决。
二、华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郑金芝、刘俊、项小红、陈世海、陈勇、沈岳海、汪忠定、杨开良、任安源、朱海燕、王立群、李建芬、赖平龙、郭献鸥、陈洁、陈剑康支付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社会保险费中单位应承担款项14302.20元。
三、驳回郑金芝、刘俊、项小红、陈世海、陈勇、沈岳海、汪忠定、杨开良、任安源、朱海燕、王立群、李建芬、赖平龙、郭献鸥、陈洁、陈剑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华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东
审 判 员 褚 炅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丽民
代书记员 牟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