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杭西民二初字第119号
原告：高明江。
委托代理人：斯诚。
委托代理人：宋冬健。
被告：浙江智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江鸿。
委托代理人：陈新敏。
原告高明江诉被告浙江智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7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曦独任审判，于2007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08年3月1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明江委托代理人斯诚，被告智通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新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明江诉称：2004年，智通公司与临安汇锦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锦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智通公司据此承包汇锦华庭南区消防安装工程（以下简称汇锦消防工程）。同年11月1日，高明江与智通公司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智通公司将汇锦消防工程的全部业务由高明江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承包。2005年11月28日，上述工程经验收合格。汇锦消防工程竣工后，汇锦公司与智通公司就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总造价为3532439元，其中报警系统930309元、消火栓系统744205元、喷淋系统806375元、防排烟系统630602元、联系单部分420948元。因智通公司将自己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高明江，双方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因此无效，故该协议书就结算方式“工程合同价款按直接费的70％计，联系单部分按直接费的85％计”的约定也属无效，且2006年12月18日，智通公司变更了其与高明江就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即按照汇锦公司给予智通公司的上述工程结算总价3532439元进行结算。扣除智通公司已付工程款及应由高明江承担的款项共计120万元，智通公司尚欠高明江2332439元。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智通公司支付高明江工程款2332439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46943.66元（自2006年12月18日暂计至2007年12月18日，按贷款年利率6.3％计至实际给付之日）。
被告智通公司辩称：1、智通公司就高明江承包的上述工程成立临安项目部进行工程管理并进行技术指导，并非属非法转包，故双方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是有效的，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结算。智通公司与汇锦公司就工程款是按照直接费下浮18.8％结算，而智通公司与高明江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工程款以决算为准，故智通公司与高明江就工程款结算也应按该18.8％比例下浮。汇锦公司与智通公司就上述工程的结算总价为3532439元（其中工程合同部分的直接费为3455477元，联系单部分的直接费为474714元），根据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合同价款按直接费的70％计，联系单部分按直接费的85％计”。故高明江应收工程款为3455477元×81.2％×70％＋474714元×81.2％×85％＝2291740.73元。2、智通公司已付工程款及应由高明江承担的款项共计1631031.87元，而非120万元，该款项应在高明江应收工程款中扣除。3、智通公司与高明江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水电费由高明江承担，而智通公司与汇锦公司根据建筑行业施工惯例，水电费按照配套费的70％计为21000元，虽目前智通公司未实际支付给汇锦公司该21000元水电费，但汇锦公司在最后支付工程尾款时势必会扣除该21000元水电费，故该21000元水电费应在高明江的应收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智通公司欠高明江的工程款仅为639708.86元，故请求依法判决驳回高明江除639708.86元之外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告高明江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一份，证明智通公司非法转包，该协议书无效。
2、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一份，证明汇锦消防工程经验收合格。
3、结算审核意见表一份、安装工程费用汇总表五份，证明汇锦消防工程的结算造价。
被告智通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证明智通公司与汇锦公司约定的权利义务。
2、收款收据、借据、借条、付款凭证、发票、支票领取单、收条、报销单等（包括1631031.87元组成的明细单），证明智通公司已付工程款及应由高明江承担的款项共计1631031.87元。
3、智通公司决定一份，证明智通公司在临安成立项目部进行工程管理。
4、情况说明一份，针对高明江就证据2所提的第9、10、12笔异议，补充证明备注栏内所涉镀锌费的真实性。
5、试验记录一份，针对高明江就证据2所提的第11笔异议，证明李海龙系高明江雇用的施工员，其签字系代表高明江。
上述证据，均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当事人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一、智通公司对高明江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协议无效。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高明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为有效证据。
二、高明江对智通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系发包方就汇锦消防工程与承包方智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三、高明江对智通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共12笔款项有异议，对其余无异议。有异议的12笔为：
1、2004年2月9日的收款收据，号码为22974，款项内容为智通公司向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消防配套费25000元。高明江对该收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收据不属正式的纳税凭证，且款项支付时间在智通公司与汇锦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之前，金额与智通公司自述的配套费30000元也不吻合，且认为智通公司向总包单位缴纳配套费也与高明江与智通公司间的结算无关。本院审查后认为，高明江与智通公司间就工程款结算已进行约定，故智通公司向总包单位缴纳的配套费与高明江与智通公司间的结算无关，且该收据开具时间早于智通公司与汇锦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之前，故高明江的质证异议成立，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本院不予确认。
2、2005年1月15日的支票领取单，金额为50000元。高明江对该支票领取单上的其本人签字无异议，但认为签名仅为履行申请领取支票的内部手续，实际上其未领取该支票，且智通公司也认可该支票存根联上并无高明江签字。本院审查后认为，从该支票领取单的内容来看，不能显示仅系履行申请手续，高明江在此签字应认定其已领取支票，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3、2005年3月28日的收据，号码为22472，金额为10000元。高明江委托代理人对该笔在庭审时提出了异议，但因高明江在庭后本院向其调查了解情况时，其本人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4、王晓宁于2005年4月19日出具的收条，金额为25000元。高明江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出具收条的人身份不明，不能证明该款项属智通公司替高明江垫付的材料款。本院审查后认为，该收条内容仅写了收到智通公司银行汇票一张，包括号码、金额，但未写明款项用途，且出具收条的人并不是高明江，智通公司也未进一步提供补强证据，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智通公司替高明江垫付了材料款，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5、程×峰于2005年6月8日出具的收条，金额为48000元。高明江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同第四笔异议。
6、2005年3月31日中国工商银行的业务委托书回单，金额139159元。高明江认为该回单显示智通公司是收款单位，不能证明智通公司替高明江垫付某款项。本院审查后认为高明江的质证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7、杭州建鑫物资有限公司于2004年7月25日开具的发票，号码为149698，金额为40000元。高明江对该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其签过字，但认为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支付的是高明江承包的其他工程的款项。本院审查后认为，高明江与智通公司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的时间为2004年11月，而收据开具时间为2004年7月，早于协议签订时间，且智通公司也未进一步提供补强证据证明该发票所涉款项系用于本案工程，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8、杭州市拱墅区信义建材商行于2004年7月开具的发票，号码为333907，金额为60000元。高明江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同第七笔异议。
9、2004年9月10日报销单，涉及备注栏内金额6428.75元。高明江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报销单上并无其签字。本院审查后认为，该报销时间早于高明江与智通公司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的时间，且报销人系程江伟，高明江并未在报销单上签字，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10、2004年10月20日报销单，涉及备注栏内金额22148.40元。高明江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同第九笔异议。
11、2004年9月27日报销单，涉及金额31700元。高明江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报销单上并无其签字，所涉发票背后的签字是案外人李海龙。本院认证意见同第九笔异议。
12、2004年12月30日报销单，涉及备注栏内金额30975元。高明江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报销单上并无其签字。本院审查后认为，该报销单所涉报销人系程江伟，高明江并未在报销单上签字，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四、高明江对智通公司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智通公司的内部文件，且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后认为，该智通公司的内部文件与本案不具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该证据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五、高明江对智通公司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出具证明的单位应出庭。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明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明的内容不能对抗高明江就证据2所提的第9、10、12笔异议的理由，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补强证明力不予确认。
六、高明江对智通公司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虽印章真实，但李海龙的签字系复印文本。本院审查后认为，高明江虽在庭后自认李海龙系其雇用的工人，但因该证据欲反驳高明江提出的第11笔异议，而第11笔异议所涉报销单的报销时间早于高明江与智通公司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的时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反驳证明力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4年2月26日，发包单位甲方汇锦公司与承包单位乙方智通公司就汇锦消防工程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合同约定：一、汇锦华庭南区工程建设的总承包单位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丙方）。……四、工程结算：按施工图和施工联系单，按《浙江省1994年安装工程单位估价表》，按二类工程计取综合费率并不计其它一切费用的原则结算，总价下浮18.8％作为工程结算造价。主材设备价格按施工期内同类产品先杭州市区信息价的算数平均值后浙江省信息价的算数平均值再定额价计算。辅材按定额价。无价材料和甲方指定的材料经甲方审核后按实际发生价计算。……七、……乙方在施工中需使用丙方的水、电、吊机、架子等，按乙方与丙方在2004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执行。
2004年11月1日，甲方发包方智通公司与乙方承包方高明江签订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约定：一、工程名称：临安汇锦华庭……三、工程范围和内容：1、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所有工程量。2、安装内容：自动报警系统、室内外消火栓、自动喷水灭火系统、防排烟系统。四、承包方式：1、乙方包工包料……五、结算方式：所有主材设备价格均定为无价材料计算，以业主签证的价格后上浮32％，安装费套用94定额及2002年消防补充定额，工程量按实结算（具体量以业主决算为准）。……八、工程合同价款：工程合同价款按直接费的70％下拨给乙方作为决算价（以决算为准）。联系单部分按直接费的85％下拨给乙方。九、支付方式：1、每月25日上报工程量经审核后，当月28日至下月5日前付清进度款。2、进度款按每月实际工程量的决算价付至90％。3、竣工决算后留决算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次付清（保修金不计息）。十、……2、乙方承包的消防工程及所提供的材料和设备在二年保修期内，乙方指定专人进行回访……十一、双方负责事项：……乙方：……3、负责现场的水电费等问题。
合同签订后，高明江按约组织人员进行安装施工。2005年11月28日，汇锦消防工程经验收合格。建设方汇锦公司与智通公司就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总造价为3532439元，其中报警系统930309元、消火栓系统744205元、喷淋系统806375元、防排烟系统630602元、联系单部分420948元。上述结算总造价3532439元中的合同部分的定额直接费为3455477元，联系单部分的定额直接费为474714元（其中的主材费均按上浮32％计）。2006年12月18日，智通公司在其与汇锦公司的包括上述各类金额的安装工程费用汇总表上盖章，并写上“同意结算”，高明江亦在该汇总表上签了字。智通公司已付高明江工程款及由智通公司替高明江垫付的本应由高明江承担的款项共计1202620.72元。因双方就工程款的结算发生分歧，故高明江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高明江与智通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但高明江并非系智通公司的单位工作人员，根据合同内容，实质为智通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高明江建设施工，高明江作为个人，其并未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应认定无效。虽该协议书无效，但因高明江承接的汇锦消防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高明江要求智通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本院应予以支持。现双方的争议在于如何结算，本院认为，虽智通公司在该明汇总表上写上“同意结算”，但高明江亦自述安装工程费用汇总表系智通公司与建设方汇锦公司结算时的明细，故智通公司该“同意结算”的意思表示应为根据汇总表上直接费金额，结合协议书约定进行结算，而不应确认智通公司给予高明江的工程款等同于智通公司与汇锦公司的最后结算金额，高明江认为工程结算进行了上述变更，该述称缺乏依据且不符常理，本院不予支持。智通公司辩称其与高明江就工程款结算应将直接费下浮18.8％之后再根据协议约定的比例结算，本院认为高明江与智通公司所签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该下浮18.8％的结算方式，虽协议书约定“以决算为准”，但结合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工程量按实结算，具体量以业主决算为准”，该决算指向的是工程量的定量，而非工程款的定额，智通公司与汇锦公司对工程款直接费下浮18.8％的约定，对高明江并无约束力，故智通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高明江与智通公司应根据双方所签协议书进行结算，该协议书约定工程合同价款按直接费的70％结算，联系单部分按直接费的85％结算，故智通公司应给予高明江的工程款为3455477元×70％＋474714元×85％＝2822340.80元。虽智通公司与高明江所签协议书约定水电费由高明江解决，但因智通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汇锦公司与智通公司审核工程款时已扣除水电费，智通公司也自认其未实际支付水电费，故智通公司提出的应扣水电费金额21000元缺乏证据佐证，故本院对智通公司辩称的应扣水电费21000元的抗辩不予采纳。待水电费实际被扣后，双方可就此另案解决。综上，智通公司应付高明江工程款2822340.80元，扣除高明江已付款项1202620.72元，智通公司尚欠工程款为1619720元，故高明江要求智通公司支付工程款233243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其中1619720元，其余工程款项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高明江与智通公司所签协议书约定“竣工决算后留决算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二年届满后付清”，故保修金141117元（2822340.80元×5％）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从保修期二年后（即2007年11月29日）开始计收，余款1478603元可以按高明江的要求从2006年12月18日起算，高明江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3％计，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暂计至2007年12月18日的利息损失应为949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智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高明江工程款16197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浙江智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高明江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4940元（暂计至2007年12月18日，此后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仍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3％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高明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635元，由高明江负担8215元，浙江智通
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420元，浙江智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予以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何亦波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人民陪审员 王静芳
二〇〇八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