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知民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星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72号院A座510室。
法定代表人：陈有斌。
委托代理人：顾欣，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新城市中心区三元路8号东莞报业大厦一楼。
法定代表人：陆世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文波，广东理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米丽，广东理而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北京东星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星公司”）与东莞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报业集团”）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东星公司不服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知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东星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TUNGSTAR图片库（网址：http：／／www.tungstar.com.cn，以下称“该图片库”）中所有图片的著作权均属东星公司所有，且该图片库首页即明示：“北京东星视讯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未经授权禁止转载违者必究”。东莞报业集团未经东星公司授权或许可，擅自在其网站（网址：http：／／timedg.com／）中使用该图片库中的版权图片一张，编号为：TUNGSTAR4545857。对于东莞报业集团的侵权行为，东星公司已对东莞报业集团网站的相关网页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同时东星公司曾要求东莞报业集团停止侵权行为、赔偿损失。但东莞报业集团始终未予以回应。为维护合法权益，东星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东莞报业集团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销毁侵权图片；2.东莞报业集团赔偿东星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元；3.东莞报业集团赔偿东星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3000元；4.东莞报业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东莞报业集团辩称：一、东星公司起诉主体不适格，（2012）大中证经字第1996号公证书出具的时间是2012年11月15日，申请人是东星公司，而林敬原的声明时间是2013年2月19日，该公证书由于申请人主体不适格而无效；二、林敬原声明涉案图片系其独立完成拍摄，依其与东星公司的约定，著作权属于东星公司所有，但《声明》未办理相关证明手续，不具有证据效力；三、涉案图片上先后存在“东星娱乐”、“新浪娱乐”、“星展娱乐”的水印，不能确定谁才是著作权人；四、东莞报业集团虽然侵犯涉案图片著作权，但作为非盈利性单位，并已删除涉案图片，且在相关网站购买涉案图片使用权，弥补了著作权人的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星公司称其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并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19日的未办理相关证明手续的署名为“林敬原”的《声明》。该《声明》主要内容为：林敬原系东星公司的签约摄影师，涉案图片是林敬原独立完成拍摄的，依据约定，涉案图片著作权属于东星公司所有。《声明》附有包括涉案图片在内的5张图片，摄影师署名为“林敬原”。林敬原的身份证显示其系台湾地区居民。东星公司表示林敬原系其摄影师，《声明》系在北京市出具，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
2012年11月15日，东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冬俏来到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在公证员于翔、公证员助理曲欣面前，操作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的计算机，通过屏幕录像专家对登陆http：／／ent.timedg.com／2012-09／14／content_12105141.htm等29个东莞时间网的网页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刻录成光盘。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出具了（2012）大中证经字第1996号公证书。经原审法院当庭播放，取证光盘显示被控侵权网页主文的上传时间为2012年10月2日，来源“新浪娱乐”，被控侵权图片右下角显示水印为“新浪娱乐”和“东星娱乐”。东莞报业集团确认东莞时间网系其经营，对被控侵权图片侵犯了涉案图片著作权的事实也无异议，但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东星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此外，东莞报业集团确认收到东星公司发出的《版权质询函》，并在收函后删除涉案图片，还在“星展娱乐”网站购买了涉案图片，购买的网页显示相关图片上仅有“星展娱乐”的水印。东星公司表示，东星公司与新浪网是战略合作伙伴，授权新浪网使用涉案图片，而与“星展娱乐”并没有关系，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
另查：东莞报业集团系于2006年4月30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东星公司主张涉案图片的拍摄成本为人民币3000元，公证费人民币1000元，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此外，东星公司就《声明》附件中的5张图片向原审法院分别提起了包含本案在内的多宗诉讼。
以上事实，有东星公司和东莞报业集团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前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东莞报业集团对其侵犯涉案图片著作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东星公司并非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因此，本案焦点在于东星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首先，林敬原系在包括涉案图片在内的5张图片的《声明》附件中的摄影师栏签名，但《声明》附件中的涉案图片并非底稿或其他可以依法推定林敬原是涉案图片作者的证据，因此，东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敬原是涉案图片作者。其次，即使林敬原是涉案图片的作者，但东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声明》上的“林敬原”系林敬原本人的签名。此外，林敬原系台湾地区居民，东星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声明》系在中国大陆作出，而《声明》未依法办理相关的证明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声明》不予确认。最后，被控侵权图片上同时出现了“新浪娱乐”和“东星娱乐”的水印，而东莞报业集团提交的“星展娱乐”网站中的涉案图片上仅有“星展娱乐”的水印，因此，仅凭“东星娱乐”的水印不足以证明东星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综上，东星公司主张其系涉案图片著作权权利人的证据不足，东星公司主张东莞报业集团侵害涉案图片著作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东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人民币175元，由东星公司负担。
东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涉案图片著作权属于东星公司，本案是侵权纠纷并非权属纠纷。为证明东星公司是权利人，东星公司提交了摄影师的声明、附属的图片及光盘，清楚地证明了涉案图片的拍摄时间、摄影器材的型号、作品的大小等原始数据，涉案侵权图片上也加注了“东星娱乐”水印，因此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毫无疑问属于东星公司，原审法院增加了著作权权属纠纷的案由，显然不合适。二、原审判决加重了东星公司的举证责任，有失公正。原审庭审中东莞报业集团已经承认侵权，但原审判决以侵权图片上有“东星娱乐”和“新浪娱乐”的两个水印，而东星公司没有举证排除涉案图片著作权可能属于他人为由驳回了东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是片面的、错误的。东莞报业集团否定东星公司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但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东莞报业集团无相反证据来推翻东星公司的主张时，应当认定其侵犯了东星公司的著作权。三、著作权只有在确定一方为权利人后才能推翻另一方为权利人的主张，而本案中，东莞报业集团没有证据能推翻东星公司为权利人，也没有其他人提交能推翻东星公司为权利人的证据。在没有确定他人为权利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能推断东星公司不是权利人，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综上，东星公司上诉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东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莞报业集团承担。
针对东星公司的上诉意见，东莞报业集团口头答辩称：第一，东星公司不能证明涉案图片是其完全享有著作权的；第二，涉案图片的作者为台湾人林敬原，东星公司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涉案图片属于职务作品；第三，在著作权不明的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视为著作权人，但在该作品上署名的不仅有东星公司，还有网易及新浪等公司，据此无法判断作品就是东星公司的；第四，根据原审法院的调查，东星公司明确在其网站上说明，即使图片在东星公司的图库中，其著作权也并非均由东星公司享有；第五，东莞报业集团认可原审法院的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东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本院二审庭审中要求，东星公司确认可以向本院提交其与所称的摄影师林敬原签订的劳务合同或者其他约定涉案图片著作权归属的协议等证据材料，但是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东星公司并没有向本院提交，经本院催告后，东星公司明确表示不提交上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东星公司的上诉主张及东莞报业集团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现有证据能否证明东星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东星公司主张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则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对涉及权属问题的证明标准对权利人要求应该更高，显然本案东星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理由如下：第一，东星公司所称涉案图片的摄影师林敬原为我国台湾地区居民，虽然东星公司宣称涉案《声明》系在我国大陆形成，但其并未对此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的规定，该《声明》未依法办理相关的证明手续，东星公司将其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证据形式不合法，法院依法不应予以确认；第二，从东星公司举证情况看，其证明其为涉案图片著作权人的证据主要为涉案《声明》、所称摄影师林敬原的身份信息及版权图片等。而如上所述，涉案《声明》证据形式不合法，不具有证据效力，法院不能予以确认和采信，因此东星公司基于林敬原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第三，为进一步查清涉案图片与东星公司及林敬原之间的关系，本院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要求东星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其与林敬原签订的劳务合同或者其他约定涉案图片著作权归属的协议等证据材料，东星公司也当庭明确表示可以向本院提供，但是东星公司在本院规定期限内并未提交，且在本院催告后，其明确表明不提交上述证据，故而东星公司自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第四，尽管涉案侵权图片上有“东星娱乐”的水印，但是该图片上还有“新浪娱乐”的水印，因此不能仅凭“东星娱乐”的水印来认定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属于东星公司。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东星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原审判决该项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东星公司主张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不能成立，其要求东莞报业集团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东星公司还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不适当，对此本院认为，审查作为原告的东星公司是否为本案恰当的权利人是审理案件的必然义务和查明其他案件事实的前提，因此，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东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元，由北京东星视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春华
审 判 员 涂林宗
代理审判员 谢保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