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1刑终653号
原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升萍，女，1956年5月12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原江苏省省级机关事务管理局副调研员，住本市鼓楼区。2015年9月14日因涉嫌犯洗钱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辩护人卢小毛，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升萍犯洗钱罪一案，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6）苏0106刑初7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升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升萍及其辩护人卢小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张升萍名下卡号为62×××29、62×××77、62×××22的工商银行卡账户，卡号为62×××19、62×××18、62×××16的农业银行卡账户，均由其前夫陈某（已因犯集资诈骗罪被判刑）用于流转集资诈骗所得资金及收益。其中转入资金共计66100.176392万元，支出资金共计66100.151058万元。其中包括：
1、2007年至2010年前后，被告人张升萍开立的上述工行卡账户，有从陈某开立的农行、工行等多个账户转入的资金共计1400万余元，后由张升萍操作支出860万余元。在支出款项中有转入张升萍尾号为7119的农行卡账户内的536万元，以本票形式用于购物付款100万元，以本票形式汇入江苏统博生物技术有限公司160万元。
2、2007年11月30日、2007年12月12日，被告人张升萍先后从其尾号为7119的农行卡账户中，以本票的形式分别提取180万元、280万元交与陈某。
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张升萍名下用于工资收入的建行卡号为62×××35的工资卡账户内，经审计从陈某开立的多个账户中转来款项共计307万余元。
综上，被告人张升萍为罪犯陈某集资犯罪所得及其收益提供资金账户或协助资金转移的金额共计66407万余元。
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张升萍的人口信息、任职材料，证人陈某、田某1、田某2、张某、朱某、邵某、王某1、王某2、贺某等人的证言，刑事判决书，检验鉴定文书、银行卡交易记录、人民银行反洗钱中心银行流水电子数据，南审希地会专核字（2016）第007号关于“张升萍个人银行账户资金收支情况”的专项审核报告，搜查笔录、扣押清单，人民银行南京分行可疑交易线索移送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到案经过以及被告人张升萍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张升萍明知是陈某集资诈骗的犯罪所得及产生的收益，仍提供账户，采取转账方式协助资金转移，以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洗钱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洗钱罪判处被告人张升萍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四千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升萍不服，提出上诉。张升萍提出，相关证人的证言不属实，其没有参与陈某集资的事务，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误。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与证据相互矛盾。证据4中载明张升萍于2009年2月办理其名下的涉案农业银行卡开户手续，同时又认定2007年尾号为7119的农业银行卡就已经在使用，二者明显矛盾。2.涉案的“专项审核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理由是：该“专项审核报告”缺少相关办案单位的委托手续；缺少具体的审核人员及审核资质；缺少银行卡明细或者流水单等专项审核的基础材料，无法核实报告中相关数据的来源及其真实性；该“专项审核报告”的审核时间范围超出了陈某被抓获的时间，即原审判决将陈某被抓获后流入张升萍涉案银行卡内的资金也认定为洗钱犯罪数额不当。3.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洗钱数额为6.6亿余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原审判决认定张升萍明知是陈某集资诈骗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的事实证据不足。5.张升萍的此银行卡内的资金流入其自己的彼银行卡的相关部分资金系洗钱数额的重复计算，该部分资金应当予以扣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无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中不存在洗钱数额重复计算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的洗钱数额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升萍犯洗钱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升萍洗钱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张升萍洗钱犯罪的事实和经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出庭检察员在二审庭审时，当庭出示了一份业务约定书，拟证实南审希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审希地公司”）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系受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委托所作，委托目的和审核范围均有具体约定。
因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张升萍洗钱资金数额的辩护意见，法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1.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2.专项审核补充说明；3.工商银行协助查询资料、农业银行协助查询资料，平安银行协助查询资料。上述证据证明了涉案资金在张升萍名下银行账户中重复流动的情况。
辩护人认为，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认定上游犯罪之间无关联性，没有解决涉案资金重复计算的问题。
出庭检察员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是对洗钱犯罪相关资金流动的具体补充。
关于出庭检察员出示的业务约定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明了侦查机关委托南审希地公司进行专项审核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法调取的三份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上诉人张升萍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专项审核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该“专项审核报告”由侦查机关委托具有审计资质的南审希地公司经审核后作出，涉案银行流水、银行账户明细、本票等相关审核资料系由侦查机关依法调取，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经过庭审质证，应当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该“专项审核报告”并非鉴定报告，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应当提交审核人员及其审核资质等材料。因陈某被抓获后洗钱活动仍在发生，所以审核的资金范围包括陈某被抓获之后的一段时间范围内流入张升萍银行账户的资金并无不当。故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张升萍提出相关证人的证言不属实，其没有参与陈某集资的事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的上诉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张升萍明知是陈某集资诈骗犯罪所得及其产生收益的事实，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田某1、张某的证言证实，张升萍、陈某离婚后二人仍然住在一起共同生活；田某2、朱某、邵某、王某1、王某2、贺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张升萍与陈某离婚后，但张升萍仍以陈某妻子的身份，公开活动，关系密切，而且张升萍保管陈某公司的印章、知晓陈某非法集资的事实。上述证人证言来源合法、相互印证共同证实本案的犯罪事实，应予采信。此外，在案证据证实，陈某使用的张升萍名下多个银行账户（除工资账户外）的开户手续，均由张升萍本人办理；在长达五年时间内，上述银行账户及其工资收入银行账户中有数亿元的资金往来，而且由张升萍本人操作进行转账、购物等资金达到1600万余元。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张升萍不仅对陈某的非法集资犯罪是明知的，而且还为陈某掩饰犯罪所得及收益资金的来源，提供账户、协助转移资金，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相关上诉意见、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涉案银行卡开卡时间与原审判决指认洗钱时间不符的辩护意见。经查，张升萍在原审时当庭供述，因银行卡被消磁后其于2009年2月16日办理了换卡手续，重新开卡办了62×××19农行卡，之前张升萍于2005年已办理了开卡手续，所以该尾号为7119的农行卡在2007年就已在使用属于正常，辩护人提出的质疑可以得到合理解释，故对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洗钱数额为6.6亿余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存在洗钱数额重复计算的问题，该部分资金应予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南审希地公司对张升萍用于洗钱的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六个银行账户资金收支情况进行专项审核，统计的转入资金是陈某集资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资金在不同银行账户中流动时形成的转移资金累计总额，该审核结果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应当予以采信，故原判决认定的转入资金未扣除在张升萍名下不同银行账户中重复流动的资金并无不当，且该重复流动的资金在转入资金总额中占比不到6%，原审判决依据该事实量刑适当。故对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出庭检察员提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升萍明知是陈某集资诈骗的犯罪所得及产生的收益，仍提供账户，采取转账方式协助资金转移，以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洗钱罪。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任志中
审 判 员 张松涛
审 判 员 汪 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明世
书 记 员 孟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