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3民终22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镜旗，男，汉族，1971年4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东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镜德，男，汉族，1967年3月1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东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菜玲，系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伟东，男，汉族，1976年8月1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东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军亮，男，汉族，1974年11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东县。
上诉人陈镜旗、陈镜德因与被上诉人黎伟东、钟军亮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3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镜旗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菜玲、被上诉人黎伟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钟军亮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镜旗、陈镜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粤1323号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黎伟东、钟军亮的诉讼请求。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上诉人在原一审时就提出对惠东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的《水绿方海鲜店的成本价格认证结论书》有异议，认为基准日不对。但一审法院没有发通知要求上诉人缴纳鉴定费，就以该结论作为定案判决的依据。属于程序错误。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992年，上诉人陈镜德、陈镜旗经惠东××平海镇人民政府批准，全额购买了位于惠东××平海镇南门海旅游区面积为5867.1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并建好名为信德酒店。其中有2778平方米在2008年4月23日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有2114.7平方米在2010年6月2日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余下约974.48平方米的土地，因国家政策改变的原因，暂时没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有惠东××平海镇人民政府于2008年3月18日的证明以及惠东国土资源局平海镇国土所的盖章的红线图证明。2012年4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将该974.48平方米的土地中的800平方米租给被上诉人做海鲜大排档，并告知被上诉人次地还没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有平海镇政府证明和国土所的红线图。同时将政府证明和国土所红线图证明拿给被上诉人进行了确认。当日，双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a.由上诉人将信德酒店旁约800平方米的土地租给被上诉人出资建造一层建筑物经营大排档和小卖部。b.租赁期限六年，从2012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每年租金四万元。c.在租赁期间内，因不可抗力的原因或者因城市规划建设，致使双方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双方互不负责。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年4月20日，被上诉人准备建造大排档时，惠东国土资源局平海镇国土所下发《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认为该建筑物因未办理报建手续，责令被上诉人带齐相关资料到本机关规划建设所处理。但被上诉人为了抢建，对该通知置之不理。同年5月11日惠东国土资源局下发《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平海南门海地段（信德酒店旁边），非法使用土地约1000平方米，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被上诉人继续不闻不问。并于同年7月15日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餐饮服务许可证》等证件对外营业。2012年8月24日和2013年4月27日、惠东国土资源局向被上诉人下发《土地行政处罚决定履行催告书》、《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退还非法占用的692.16平方米土地，并在15日内自行拆除新建建筑物。但被上诉人还是继续对外营业。2014年4月，因惠东县政府统一规划，需征收上诉人的土地和酒店。双方达成了以等值置换5666.44平方米方式收回上诉人的土地。因被上诉人出资建造的铁皮屋没有报建，系违法抢建的，故惠东县政府对其没有任何补偿，为此，被上诉人才对上诉人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对该事实进行阐述，故意回避。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属于查明事实不清。在签订租赁合同前，被上诉人知道该土地没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在签订合同后的第三天，被上诉人还应该到相关部门办理报建手续时，平海镇国土所就责令被上诉人停建，但被上诉人置之不理，继续抢建，并且对外经营达二年之久。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由于其在没有办理报建手续的情况下自建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本人，其签订合同后扩大的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而不是上诉人。但一审法院认定是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进行合理的监管，存在过错，且其过错程度大于被上诉人，明显是偏袒被上诉人。双方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只出租土地给被上诉人，其他的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且被上诉人是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商人，承租人做生意，出租人有何监管的义务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该租赁的土地上经营长达二年之久（从2012年4月至2014年4月止），该事实，被上诉人不管是在原一审还是在原二审法院均是认可的。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依据法律规定，应该是双方退还，但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二年租金8万元，却不认定被上诉人在该土地上取得的收益退还给上诉人。即使被上诉人没有收益，但被上诉人毕竟使用了该土地二年之久。既然使用了，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费用。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回避，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租赁给被上诉人的土地因国家政策的改变，从而没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在租赁给被上诉人时，有平海镇政府证明和平海镇国土所的红线图证实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那么，上诉人对外出租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却简单的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抢建的建筑物是简易的铁皮屋，根本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建筑物，但一审法院却参照《国有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广东省高级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9条的规定进行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为此，上诉人特提出如上所请。
黎伟东辩称，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事实，合同是无效的，注明押金和租金是要返还给我们的，但对责任区分有异议。对于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对方国土证都没有，当初对方说是所有证件齐全，惠东国土局也没有说明这土地是上诉人的，一审判决书第八页中间段注明，在2016年没有办理土地证。基准日我方也不清楚，评估当时双方是没有问题的。
钟军亮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黎伟东、钟军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请求被告返还原告缴纳的租金8万元及押金4万元，共计12万元；3.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因将无权处分的土地出租给原告造成原告损失的投资款179689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从2012年8月24日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8日，原告钟军亮、黎伟东（乙方、承租方）与被告陈镜德（甲方、出租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主要约定内容如下：“一、甲方将位于惠东平海信德酒店旁约800㎡土地使用权出租给乙方使用，上面的建筑物和设备由乙方自己出资建造（只能建一层建筑物）。二、乙方承租本宗土地只能经营大排档和小卖铺……五、乙方在租用期间，不得随意改变本宗土地状况和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及水、电管网等设施，如确需改动或扩增设备应事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实施……九、租赁期限为六年，从2012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十、经双方商定，租金的交纳采取按年支付、先付后用的方式，前两年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租金为每年4万元，由乙方于每年5月1日至10日缴纳给甲方……十二、在租赁期限内，因不可抗力的原因或者因城市规划建设，致使双方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因政府或他人征收该地，对大排档所有设施补偿及损失（由乙方与征收协商）归乙方所有，土地补偿归甲方所有。甲方应退回未到期租金及押金”。两被告确认收到两原告支付的2012年、2013年的租金共80000元。被告陈镜旗自认被告陈镜德以个人名义签订上述租赁合同系其两人的共同行为，予以认可。2012年7月19日，原告钟军亮经惠东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核准及惠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许可，注册成立惠东××平海镇水绿方海鲜饭店（个体户），经营场所位于惠东××平海镇南门海信德酒店内，经营范围为饮食服务。2012年8月24日，惠东国土资源局作出惠东国土资行处字（2012）61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黎伟东非法占用信德酒店旁692.16㎡土地，进行兴建了8间“水绿方”饮食大排档，责令其自收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退还该土地、自行拆除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尔后，因黎伟东未履行上述行政处罚决定，2013年4月27日，惠东国土资源局作出惠东国土资罚催（2013）2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履行催告书》，催告黎伟东履行上述行政处罚决定。黎伟东在收到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履行催告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另查:原告黎伟东、钟军亮系合伙经营关系；被告陈镜旗、陈镜德系同胞兄弟。两被告主张涉案土地系从案外人林清权处转让取得，并提供惠东××平海镇村镇建设委员会1992年7月3日颁发的编号为003725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林清权，建设位置：平海镇南门海开发区西面）予以佐证。2008年3月18日，惠东县平海镇人民政府向惠东县人民政府、惠东国土局出具证明：“为适应惠东旅游业发展，我镇人民政府于一九九二年把位于平海镇南门海旅游区，面积5867.18平方米的土地批给陈镜德和陈镜旗使用，并且已交清相关款项。在一九九三年此土地已建造酒店（南湾酒店），一直营业到现在已经十四年，房产证已办理好。希望县人民政府、县国土局给以大力支持完善有关手续。”同日，陈镜旗、陈镜德向惠东县人民政府、惠东国土局递交申请书，申请对上述5867.18平方米的土地完善相关手续。2008年4月23日，陈镜旗、陈镜德共同取得位于惠东××平海镇南门海地段西面2778㎡土地使用权[国土证号：惠东国用（2008）0902**号，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土地用途为商业、住宅]；于2010年6月2日共同取得位于惠东××××海开发区西面2114.7㎡土地使用权[国土证号：惠东国用（2010）第0900**号，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土地用途为商业、住宅]。并在上述两块土地上共同投资兴建了惠东信德酒店（2009年1月5日登记成立，经营者系原告陈镜旗，经营范围为旅业）。2012年4月20日，惠东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信德酒店（陈镜德）发出《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因未办理报建手续为由，责令陈镜德在平海南门海地段信德酒店边建设的建筑物停止施工。同年5月11日，惠东国土资源局向陈镜德发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以未经批准，擅自在平海南门海地段信德酒店边非法使用土地约1000平方米，责令其立即停止土地违法行为。2014年2月27日，被告陈镜德、陈镜旗（乙方）与案外人惠州市粤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经济补助协议（甲方），内容为：“第一条、经济补助总额：人民币21757700元，乙方取得该补助款及根据与惠东国土资源局、平海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房屋征收协议取得的征收补偿款均为净收入，如需缴纳税费，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第三条、特别约定：……3、黎伟东搭建并经营的水绿方餐饮大排档共692.16㎡，在本协议生效后两个月内由乙方会同承租人黎伟东自行拆除完毕，水绿方餐饮大排档的赔偿问题，由乙方自行与承租人黎伟东协商解决”。两被告于庭审过程中确认已收到上述2175.77万元。同日，惠东国土资源局（甲方）与被告陈镜德、陈镜旗（乙方）及平海镇人民政府（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收回及房屋征收协议》，约定“……四、收回土地使用权及征收房屋、附属设备设施的补偿方式（三）乙方未办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及地上建（构）一栋一层229.67平方米房屋及水绿方饮食大排档已建好8间临时砖钢结构房和钢架结构棚面积共692.16平方米，甲方对乙方不作任何补偿。有关乙方和黎伟东的关系，由乙方自行负责处理……”2014年4月15日，惠东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同意征收位于平海镇南门海信德酒店土地和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方案的复函》[惠东府办函（2014）189号]，内容为：“关于征收位于平海镇南门海信德酒店土地、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的方案，业经2014年4月4日县建设用地领导小组成员会议审议通过。现函复如下：一、同意以等值置换方式收回信德酒店业主陈镜德、陈镜旗两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共4892.75平方米（宗地一面积为277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惠东国用（2008）090255号；宗地二面积2114.7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惠东国用（2010）第090073号），将云海酒店西侧5666.44平方米政府储备地置换给陈镜德、陈镜旗。对两块置换地之间的差价部分，双方互不补偿……四、对未办理国土证的水绿方大排档8间临时砖钢结构房、钢架结构棚面积共692.16㎡，及信德酒店围墙等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由信德酒店业主陈镜德、陈镜旗自行清理拆除，不予补偿”。诉讼期间，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惠东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惠东××平海镇水绿方海鲜饭店于2012年5月建造时的投入成本价格进行评估，该中心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价格认证结论书，认证价格为721937元。两被告对该报告持异议，但未申请重新评估。重审期间，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去函惠东国土资源管理局咨询：“涉案地块(位于惠东平海信德酒店旁，约800平方米的土地)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2012年4月18日时是国有土地还是集体土地？”同年10月18日，惠东国土资源局复函：“涉案地块（位于惠东平海信德酒店旁，约800平方米的土地）于2012年3月1日经省国土资源厅【粤国土资（建）字[2012]118号】批复为国有土地。”粤国土资（建）字[2012]118号批复文件载：“……同意上报的农用地转用方案和征收土地方案。同意惠东将平海镇佛元村、六乡村属下的集体农用地13.6349公顷（均为林地）转为建设用地，与上述村集体的未利用地0.3788公顷一并办理征收为国有土地手续；上述合计14.0137公顷土地经完善征收手续后依照规划安排作为惠东城镇建设用地……”2017年2月16日，一审法院再次去函惠东国土资源局咨询：“涉案地块(位于惠东平海信德酒店旁，约800平方米的土地)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2012年4月18日时，被告陈镜旗、陈镜德是否为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或是否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同年3月1日，惠东国土资源局复函：“平海镇南门海开发区（位于惠东平海信德酒店旁）于2016年6月30日之前在我局没有办理土地登记发证记录；2016年6月30日至今没有办理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是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是租金及押金应否返还；三是原告黎伟东、钟军亮的损失应由谁承担。关于焦点一，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被告陈镜德、陈镜旗主张系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人，但其一直未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而涉案土地于2012年3月1日经广东省国土资源厅批复已转为建设用地，并于2014年4月完善了征地补偿手续。从征地补偿方案中关于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已由政府无偿收回这一事实可知，被告陈镜德、陈镜旗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并未取得县人民政府的追认或同意，其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原告使用，属于无权处分。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条件下，合同应认定无效。故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二，租金及押金应否返还的问题。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因两被告的无权处分导致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虽涉案土地自签订前述租赁合同后由原告使用，但因两被告非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不存在收取土地占有使用费或租金之说，故原告诉请返还已付的租金80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交付押金40000元，被告亦未予以确认，故对原告返还押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原告黎伟东、钟军亮的损失由谁承担的问题。因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方承租涉案土地建设“水绿方”大排档时未经相关行政职能部门批准建设，且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水后亦未及时履行，存在过错；被告方作为出租方，明知自己未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仍将土地进行出租，且在收到行政部门的《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后亦未对承租方即原告的建设进行合理的监管，存在过错，且其过错程度要大于原告。结合双方的过错大小，对原告方的损失，由两被告承担70%、原告方自行承担30%为宜。惠东物价局价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认证结论，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足以反驳，亦未提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方在2012年5月建造时的投入成本价格为721937元,由两被告承担70%即505356元。关于原告方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后所造成的损失，属于扩大损失部分，由原告方自行承担。另，原告主张投入成本款项的利息损失，因该投入成本的赔偿本身即为原告的损失，原告再主张该损失的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原告黎伟东、钟军亮与被告陈镜德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陈镜德、陈镜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内日返还租金80000元给原告黎伟东、钟军亮。三、被告陈镜德、陈镜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内日赔偿投资成本损失505356元给原告黎伟东、钟军亮。四、驳回原告黎伟东、钟军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租金及押金应否返还；3.双方当事人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的责任分担。
关于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土地于2012年3月1日经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惠东2011年度第二十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已转为城镇建设用地，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完善了征地补偿手续，依法征收涉案土地。上诉人主张全额购买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位于惠东××平海镇南门海旅游区5867.1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但其一直未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从惠东国土资源局、陈镜德、陈镜旗和平海镇人民政府三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收回及房屋征收协议》中关于涉案土地（未办国有土地使用证）地上附着物已由政府无偿收回这一事实亦可推知，上诉人关于涉案土地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上诉人并非涉案土地权利人，其将涉案土地出租给被上诉人使用，属于无权处分。上诉人认为在租赁给被上诉人使用时，有平海镇政府和平海证国土所的红线图证实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作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又没有经权利人追认或者在订立《土地租赁合同》后取得处分权，《土地租赁合同》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土地的租金及押金应否返还的问题。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虽涉案土地自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由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但因上诉人非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收取的土地占有使用费或租金为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判决一审法院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已付的租金80000元，本院予以维持。因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交付押金40000元，上诉人亦未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返还押金的诉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双方当事人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的责任分担的问题。上诉人明知自己未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却仍将土地进行出租，导致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上诉人认为，在签订租赁合同前被上诉人知道涉案土地没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无法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承租涉案土地建设“水绿方”大排档时未经相关行政职能部门批准建设，且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水后亦未及时履行，亦存在过错。且上诉人在收到行政部门的《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后，未对承租方即被上诉人的建设进行合理的监管，存在过错。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且上诉人的过错程度要大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大小，对上诉人的损失，判决由两上诉人承担70%、两上诉人自行承担30%，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对惠东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证结论书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评估。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发通知要求上诉人缴纳鉴定费就以价格认证结论书作为判决的依据，属于程序错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参照《国有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广东省高级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9条的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陈镜旗、陈镜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35元，由陈镜旗、陈镜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ＸＸ锋
审 判 员 朱莉娜
审 判 员 丁晓鹏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弘扬
书 记 员 张云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