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皖民申13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滁州二钢新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如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慧，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贤根，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滁州市皖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在余，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滁州二钢新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简称二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滁州市皖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简称皖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1民终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二钢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二钢公司欠付皖江公司78万元工程款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皖江公司并未递交案涉工程结算的相关证据。二钢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了三份合同，该三份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均为陈勇。其中一份是和南京浩成土石方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工程承建协议书》，两份是和皖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两份合同均为GF-1999-0201示范文本，其中文本部分规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方认可后28天内，承包方向发包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手书部分约定“竣工验收与结算，执行招标文件的规定，同时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20日内进行核实或提出修改意见，二个月内确认或出审计报告，否则以承包人结算报告为准结算”。同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的结算应按照实际完成的施工图、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执行《2000年安徽省综合估价表》、《1999年安徽省装饰综合估价表》及相关规定。因此，皖江公司本应按约向二钢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但皖江公司从未提交相关结算材料。在发包方对工程结算存疑的情况下，法院应对工程款的认定持谨慎态度，除《欠条》外，还应要求皖江公司提供相关的结算材料加以佐证，原判决将《欠条》作为案涉工程的决算依据违反约定和法律规定。2、《欠条》无法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结算，不宜作为认定二钢公司欠78万元工程款的关键证据。该《欠条》载明土建部分工程款经双方决算，剩余余款合计78万元，但二审庭审中，皖江公司陈述不清楚案涉工程的总价款，对已领取的工程款金额亦要回去核实。二钢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沈永德也向法庭陈述不清楚78万元欠款如何计算得出。在结算双方对案涉工程的总价款和已付款金额均不清楚的情况下，欠付78万元工程款的计算依据不足，故该《欠条》不能作为决算依据。一、二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仅根据《欠条》载明的金额认定欠付工程款金额有违公正。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即二钢公司出具的《欠条》涉嫌伪造，真实性存疑。原判决认为2013年5月18日二钢公司出具了一张《欠条》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该《欠条》包括落款“滁州二钢新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均系陈勇书写。欠条系欠款人向债权人出具的书面凭证，理应由欠款人出具，而案涉《欠条》明显是债权人陈勇手写，有悖常理，故该《欠条》的真实性存疑，应对其形成时间予以鉴定。三、认定案涉工程经过验收并已长期使用的主要证据之一王鸿训的录音材料未经质证。在一审法庭调查中，由于法庭的播放设备损坏，该录音材料未能当庭播放，且皖江公司未提供该录音材料的原始载体。同时，二钢公司未收到该录音材料，多次申请调取也被拒，故该录音材料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四、一、二审法院未准许二钢公司关于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系对其诉讼权利的限制，对二钢公司极为不公。本案争议在于案涉工程的造价。从合同约定看，二钢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三份合同的合同价为215.6万元。二钢公司提交的滁州东方造价工程师有限公司出具的滁东造字［2013］53号《滁州市二钢新诚新建项目一号车间、实验车间、道路及其它工程审核报告书》（简称审核报告书），系二钢公司2013年就案涉工程委托的决算审核，该审核报告书审定造价为3616721.28元。根据施工图纸，其工程量涵盖陈勇实际施工的三份合同及安徽省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安徽华建公司）施工的工程量。二钢公司在与安徽华建公司解除合同时，支付了其工程款1124310元，故剩下的工程量造价最多不到250万元。根据审核报告书，1号厂房和实验车间的审核造价合计为1475718.82元，该造价与双方就云母车间、实验车间、1号厂房、办公楼的土建和水电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130万元较为接近，也印证了该工程价款的合理性。如认可审核报告书的造价，二钢公司已多支付皖江公司100余万元工程款，其再主张78万元工程款没有依据。因此，由于双方对工程造价存在分歧，皖江公司缺乏对工程造价的有利证据，二审法院又不认可审核报告书，故有必要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五、二钢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原判决认定二钢公司欠皖江公司78万元工程款错误。案涉合同载明的工程量及合同价如下：《工程承建协议书》载明的工程量为3号厂房地坪，合同价为44.3万元；2010年7月10日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者载明的工程量为3号厂房后续工程，合同价为41.4万元；后者载明的工程量为云母车间、实验车间、1号车房、办公楼（其中云母车间实为1号厂房，实验车间实为办公楼），合同价为130万元；《欠条》载明的工程量为实验车间、1号车间、门卫、淋浴房、厂区道路、3号厂房地坪、厂区回填；审核报告书载明的工程量为1号车间、实验车间（办公楼）、道路及附属工程，其中道路及附属工程包括厂区的道路施工、3号厂房地坪、3号厂房的排水沟、活动板房地坪以及大型机械进退场及安拆费，厂区的回填工程包含在各个分项的项目中，合同价为3616721.28元。通过对比可知，除了门卫和淋浴房，其他工程均已进行了审核，也即除了门卫和淋浴房，皖江公司承建的其他工程的总造价为3616721.28元。而门卫和淋浴房按照当时的建筑成本核算，总价不超过4万元，由此皖江公司承建的所有工程总造价不超过3656721.28元，而二钢已向皖江公司和陈勇支付了3665583元。综上，二钢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判令：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皖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皖江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皖江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条》、《承诺书》、王鸿训录音材料等证据向二钢公司主张工程款。上述《欠条》明确载明“欠到皖江公司（陈勇组）建造的二钢公司土建部分工程款经双方决算，剩余余款合计780000元”，同时注明了皖江公司实际施工的范围。二钢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沈永德及原项目负责人王鸿训在该《欠条》上签名并备注“经决算欠陈勇工程款780000元”，并加盖了二钢公司的印章。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已就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的金额达成一致，并以欠条的形式予以确认。二钢公司认为该《欠条》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其应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二钢公司对于《欠条》上沈永德、王鸿训签名以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而欠条实际由何方书写并非判断其真伪的标准，故二钢公司以该《欠条》系债权人书写有悖常理为由否定其真实性，依据不足。其次，二钢公司主张皖江公司未向其提供结算资料，仅系其单方陈述，不足以采信。而二钢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审核报告书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即其于2013年初已就案涉工程造价委托决算审核，其于2013年5月18日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无依据。其三，上述审核报告书载明案涉1号车间、实验车间、道路及其它工程的审定造价为3616721.28元，经二审法院审核，该审定造价中并不包含安徽华建公司的施工内容，故二钢公司主张皖江公司的工程造价不足250万元不能成立。该审核报告书系二钢公司单方委托，其载明的工程量范围与《欠条》并不一致，结合再审申请书反映的内容，二钢公司实际也认可皖江公司承建的工程并未全部纳入审核。同时，二钢公司主张其已支付皖江公司和陈勇3665583元工程款，但从其提交的付款明细看，所有款项均在《欠条》出具前支付。故二钢公司认为其超付工程款，并据此主张《欠条》记载内容不实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二钢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其《欠条》的证明力。一、二审法院依据该《欠条》，并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认定二钢公司欠付78万元工程款并无不当。由于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业经双方确认，再行鉴定案涉工程造价已无必要，且原判决对于不予准许二钢公司鉴定申请的理由均予以阐述，二钢公司主张一、二审法院限制其诉讼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二钢公司主张王鸿训的录音材料未经质证的问题，从一审判决书载明的内容看，二钢公司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且在本案第一次审理时，二钢公司认可该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只是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二钢公司主张该证据未经质证与事实不符。综上，二钢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滁州二钢新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孔 蓉审 判 员  胡邦圣审 判 员  陈小艳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郭 玮书 记 员  张应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