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惠秀。
委托代理人：虞景勇。
委托代理人：楼健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素珍。
委托代理人：吴旭标。
委托代理人：骆江斌。
上诉人虞惠秀为与被上诉人虞素珍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苏溪商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虞素珍、虞惠秀原系朋友关系，素有生意和资金上的往来。2006年11月13日，虞素珍委托虞惠秀为其购买深圳亚飞特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5万股，总价值为27.5万元。虞惠秀收到虞素珍的现金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虞素珍人民币27.5万元，用于购买深圳亚飞特钢股票有限公司内部股5万股，每股5.5元，共计27.5万元本人虞惠秀代办理，收款人虞惠秀2006年11月13日。收条出具后，虞惠秀并未完成委托事项，也未退还购股款。另查明：虞素珍、虞惠秀双方还有民间借贷关系，虞素珍曾经将虞惠秀夫妻（虞惠秀丈夫名楼光荣）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至义乌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12）金义商初字第1757号，立案标的为340余万元。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虞惠秀支付虞素珍现金290万元，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立订后，双方出具给另一方的债权债务凭据作废”。《和解协议书》背面虞素珍签了“款已收到，虞素珍，2012年8月27日”的字样。
虞素珍于2013年10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终止虞素珍、虞惠秀间的委托关系；二、虞惠秀立即返还虞素珍现金27.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
虞惠秀在原审中答辩称：虞素珍于2006年11月13日委托虞惠秀购买深圳亚飞特钢铁股票并支付27.5万元是事实的。虞惠秀曾经购买了股票，但虞素珍认为虞惠秀所买股票不对，要求退款，虞惠秀于2007年11月2日退还了虞素珍购股款27.5万元，并支付了3万元利息，至此，双方购买股票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2012年，双方又因民间借贷发生纠纷，虞素珍诉至义乌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12）金义商初字第1757号，诉讼过程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虞惠秀支付虞素珍现金290万元，并转让案外人傅翠仙的债权140万元给虞素珍，还在协议中约定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凭据都作废。因此，本案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请求驳回虞素珍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虞素珍、虞惠秀间存在的委托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认定为有效。在委托合同中，委托人和受托人均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虞素珍要求终止委托合同关系并返还购股款的诉请予以支持。虞惠秀抗辩认为款项已经返还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虞素珍和虞惠秀于2006年11月13日签订的委托合同关系终止；二、虞惠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虞素珍购股款27.5万元；三、驳回虞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713元，由虞惠秀负担。
虞惠秀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虞惠秀已经于2007年11月2日返还虞素珍购股款27.5万元，并支付了利息3万元，共计30.5万元，有银行存款凭条为证。虞素珍认为上述30.5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二、虞惠秀提供的《和解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于2012年8月27日前的债权债务凭证都作废。该份《和解协议书》是为解决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全部纠纷，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所签订，也可以反映出本案购股款已经归还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虞素珍的诉请。
虞素珍在二审中答辩称：虞素珍未收到过虞惠秀返还的27.5万元购股款。虞素珍在交付本案的购股款后，又于2007年元月5日交付给虞惠秀40万元购股款用于购买爱生股票，虞惠秀均未归还。虞惠秀与虞素珍素有经济往来，虞惠秀无法证明2007年11月2日的30.5万元存款系用于归还本案的购股款。且虞惠秀在原审中陈述已经将27.5万元用于购买股票，但其没有提供购买股票的凭据。2012年8月27日的《和解协议书》系用于解决（2012）金义商初字第1757号案件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且该协议第三条中“全部”两个字已经被划掉，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其它债权债务关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中，虞惠秀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证人楼某证言，证明2012年8月27日楼光荣、虞惠秀与虞素珍之间所有的债权债务纠纷都已经解决完毕；
证据二、证人蒋某证言，证明2012年8月27日楼光荣、虞惠秀与虞素珍之间所有的债权债务纠纷都已经解决完毕；
证据三、2012年8月27日虞惠秀、虞素珍、楼光荣、楼某、蒋某、朱某、傅翠仙等人之间的录音资料两份，证明虞素珍一审提交的2007年元月5日的有关爱生股票的收条所涉的款项已经返还，2012年8月27日《和解协议书》签订的过程中，虞惠秀与虞素珍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当时楼光荣、虞惠秀还将对傅翠仙的14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虞素珍。
虞素珍对虞惠秀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认为楼某不清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着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楼某也说了当初见证的是290万元民间借贷的纠纷；对证据二，蒋某与虞惠秀之间关系极为要好，存在利害关系，且其陈述与虞惠秀代理人的陈述有出入，虞惠秀的代理人陈述290万元是蒋某借来的，而蒋某称部分是其所借；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当天主要是解决（2012）金义商初字第1757号案件的纠纷，跟本案没有关系。
虞素珍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2年2月5日、6日虞惠秀出具给虞素珍的借条原件两份，证明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书》只是针对（2012）金义商初字第1757号案件中的民间借贷纠纷；
证据二、朱某的证言，证明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书》只是针对（2012）金义商初字第1757号案件中的民间借贷纠纷，没有涉及到其它内容。
虞惠秀对虞素珍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说明虞惠秀履行还款义务后，债权债务凭证均还在虞素珍处，虞素珍持有债权凭证并不代表虞惠秀未履行还款义务；对证据二，证人朱某就是签了个字，其它都不清楚，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虞惠秀提供的证据三、虞素珍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虞惠秀提供的证据三中，虞惠秀讲到：“你上次爱生股票那张东西都没有还我。”虞素珍回答：“爱生股票那张东西撕掉了呀，哪有不还你，上次就撕了，已经撕掉了。”……虞惠秀讲到：“那张借条写过的呀，爱生股票的那个40万。”虞素珍回答：“那时候账算清楚就撕了。”而原审中，虞素珍提供了2007年元月5日虞惠秀出具的有关爱生股票的40万元购股款收条原件。对于虞素珍提供的证据一，虞素珍认可两张借条对应的两笔借款已经在《和解协议书》签订后予以归还。故上述两份证据证明虞惠秀向虞素珍归还相应的款项后，虞素珍仍持有相应债权凭证的情况存在。对于双方提供的三份证人证言，证人楼某与朱某均系2012年8月27日《和解协议书》的特邀见证人，朱某系虞素珍的外甥，其称对协议内容不清楚，仅仅在协议书上签名而已，楼某系义乌市苏溪镇车站村（虞素珍娘家与虞惠秀所在村）村支书，其证明上述《和解协议书》签订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委托买卖股票的债权债务均了结。楼某的证言与证人蒋某的证言基本一致。结合本案其余证据，本院对楼某、蒋某的证言中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委托购买亚非特股票的纠纷已经解决的证言予以采信，对朱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中“收条出具后，虞惠秀并未完成委托事项，也未退还购股款”部分内容不予认定，其余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2007年11月2日，虞惠秀向虞素珍的账户存款30.5万元。虞惠秀与虞素珍之间有较多经济往来，在虞惠秀向虞素珍归还款项后，虞素珍仍持有相应债权凭证的情况存在。
本院认为：虽虞素珍现持有虞惠秀出具的2006年11月13日的收条，但虞惠秀已提供了2007年11月2日的30.5万元银行存款凭条，证明其已经返还涉案购股款。虞素珍认为该30.5万元与本案无关，但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反驳。基于虞惠秀与虞素珍之间有较多经济往来，在虞惠秀向虞素珍归还款项后，虞素珍仍持有相应债权凭证的情况存在。且2012年8月27日，楼光荣、虞惠秀、虞素珍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书》，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出具给对方的债权债务凭据作废，该约定应包含本案的债权债务凭证。故本案应认定虞惠秀已经返还虞素珍相应的购股款及利息损失，两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于还款之日即已解除。虞素珍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虞惠秀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结合新证据对原审判决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苏溪商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虞素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7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6元，均由虞素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黄玉强
审 判 员 汤 泉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代书记员 项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