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02民申2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蒋秋枫，女，汉族，1969年9月27日出生，职业不详，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胜，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戴工艺，男，汉族，1979年12月22日出生，职业不详，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聪，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婷，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蒋秋枫因与被申请人戴工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02民终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蒋秋枫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没有依据，且法律适用错误，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应当予以再审改判。本案基本事实应是“案涉合同对戴工艺付款期限的规定”，因该事实直接决定了戴工艺至今未付款是否构成违约，蒋秋枫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是否产生“送达生效”的法律效力。根据原审法院作出的“双方就余款45.5万未明确付款期限可依法补充”的认定生效后，申请人于2015年7月4日向戴工艺发出了《关于限期支付购房款的函》，可见，该函的上述付款履行期限的内容依法构成了戴工艺的合同义务，决定了案涉合同就“付款期限与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互负债务且没有先后履行顺序”是错误的，而二审依据“同时履行抗辩权”驳回蒋秋枫的上诉请求也是错误的，戴工艺根本不具备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主体资格。2、原判决认定“蒋秋枫以戴工艺未按照其函件要求的期限付款为由解除案涉合同，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从而驳回蒋秋枫的反诉请求”，法律适用错误，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请求，应当予以再审改判。戴工艺未在履行期限内付款，蒋秋枫于2015年7月18日发出《敦促付款函》，催告戴工艺在2015年7月25日前付款，但其仍未付款的情况下，才于次日向其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已产生“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法律效力。且戴工艺从未提起过相关“解除异议”之诉讼或仲裁。故原判对此认定是错误的。3、原裁定认定“蒋秋枫返还讼争房产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第二、三项反诉请求构成重复起诉“，从而驳回蒋秋枫的起诉，法律适用错误，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请求，应当予以再审改判。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构成重复起诉应同时具备“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及诉讼请求相同”的“三同要件”。就“前诉”（2015）厦民终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书》言，蒋秋枫是基于不认可案涉合同存在，依物上请求权提起的“返还原物及占用费之诉”；就“后诉”（2016）闽02民终1179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言，蒋秋枫是在前诉生效后，不得不认可案涉合同存在，以戴工艺在前诉生效后违约、基于合同请求权而提起的“解除合同及返还原物等之诉”。可见，两者法律关系完全不同，原判决以“重复起诉”而驳回蒋秋枫的反诉，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再审改判。综上，请求撤销（2016）闽02民终1179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支持申请人一审的反诉请求。被申请人戴工艺辩称，一、申请人蒋秋枫单方发函并不能明确剩余款项支付时间，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仍然有效。1、（2015）厦民终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未明确剩余款项的支付，但可通过协商或依照法律规定予以补充，是指双方经过协商后达成补充协议来明确，而不是申请人片面理解的通过单方发函，在戴工艺未同意的情况下确定付款时间。2、申请人错误理解合同法第62条规定，其并不享有单方解除权。合同法第62条规定是针对债权人已全部履行完毕义务的情况，但本案中申请人仍负有配合过户登记的义务，在不与被申请人协商的情况下，发催告函来行使单方催告权。按原审判决双方之间应同时履行义务，申请人也不享有单方解除权。3、只有在单方迟延履行主要债权时，履约方才有通过合理期限的催告后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中双方互负义务，申请人并无权通过催告来解除合同的权利。4、被申请人在收到申请人寄送的函件第十一天就向法院提起诉讼，表示异议，明晰各方权利。被申请人在收到第一份催告函时，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件受理后收到申请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申请人提起反诉，被申请人也提交答辩状，作出“解除异议”的意思表示。二、原裁定是在认定蒋美美与戴工艺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解除情况下，认定“蒋秋枫返还讼争房产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反诉请求构成重复起诉，原审法院系依据正确事实与法律作出裁定。申请人的反诉请求与（2014）同民初字第3080号案件当事人都为戴工艺和蒋秋枫，诉讼标的都为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1、402室，诉讼请求都为返还讼争房屋和支付占用费。以上三要件均构成重复，原裁定并无错误。三、申请人蒋秋枫连续三次向法院请求被申请人戴工艺返还讼争房屋并支付占用费，最终连买卖关系都否认，自始至终都不配合过户登记，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抗辩权。1、不动产物权的审理、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申请人负有配合过户登记的义务。2、被申请人戴工艺自始至终都想支付剩余房价款，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义务，但申请人从一开始的违约态度，即想收回讼争房产的态度，让被申请人无法相信对方会配合过户登记，并且房屋目前的客观情况过户的难度比一般房屋要大。原审期间曾拟定调解方案，后因申请人又临时反悔，存在违约行为，事实是申请人不遵守诚信原则和合同约定所致。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复查查明，讼争房屋位于厦门市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1室房屋（厦国土房证第××号）及其相应的储藏间和厦门市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2室房屋及其相应储藏间（厦国土房证第01××87号），产权人均登记为蒋美美名下。蒋秋枫及案外人蒋秋琳系蒋美美的女儿。2013年10月24日，蒋美美与其女儿蒋秋枫（甲方）、蒋秋琳（乙方）共同签订一份《财产分割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蒋秋枫与乙方蒋秋琳系姐妹俩，其母亲蒋美美。甲乙双方现遵照母亲蒋美美的意思，并参照继父陈分种先生的遗嘱，双方就母亲蒋美美名下的房产分割达成协议条款如下：第一条位于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1室建筑面积为61.47平方米的住宅（厦国土房证第××号）及位于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2室建筑面积为67.14平方米的住宅（厦国土房证第01××87号）房产，均归甲方所有。第二条前一条所述房产已由母亲以人民币555000元的价款代为转让（出售）给戴工艺（身份证号码），该售房款均由甲方享有。……第九条本协议系甲方、乙方及母亲真实的意思表示。甲乙双方应以感恩母爱为怀，积极协助对方全面且适当地履行本协议。第十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并经母亲同意之日起生效。协议文本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每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蒋秋枫、乙方蒋秋琳及其蒋美美还有见证人均在《财产分割协议》上签字。蒋美美于2013年11月6日去世。后因上述房产的买卖合同产生争议，蒋秋枫遂于2014年8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经一审作出（2014）同民初字第308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蒋秋枫的全部诉讼请求。蒋秋枫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5）厦民终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认为，“蒋美美与戴工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业已履行，蒋秋枫仅就讼争房产的房价款55.5万元享有继承权的事实”、“戴工艺支付款项10万元有蒋秋琳的银行明细及蒋秋琳的陈述予以佐证。虽双方未明确剩余款项的支付，但可通过协商或依照法律规定予以补充”、“蒋秋枫诉求戴工艺返还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缺乏合同和所有权上的依据”，并驳回蒋秋枫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讼争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已解除的问题。1、（2015）厦民终字第184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蒋美美与戴工艺之间就讼争房产存在房屋买卖合同，且该合同已经部分履行的事实。且蒋美美通过《财产分割协议》将讼争房产分割给蒋秋枫，现蒋美美已经死亡，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应当由蒋秋枫承受，同时生效判决还确认“蒋秋枫仅就讼争房产的房价款55.5万元享有继承权”的事实，由此蒋秋枫作为继承人负有配合办理过户的合同义务，戴工艺作为购买人负有支付剩余房款的合同义务。2、由于讼争《房屋买卖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合同付款及履行过户手续的先后时间顺序，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本案应当视为双方均互负合同债务且没有先后履行顺序，依法应当同时履行，即戴工艺支付价款与蒋秋枫配合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应当同时履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3、蒋秋枫主张其依据生效判决认定“虽双方未明确剩余款项的支付，但可通过协商或依照法律规定予以补充”，其已先后向戴工艺发函要求其履行支付剩余房款的义务，但戴工艺在期限内未履行也未提出异议，故该讼争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解除。本案事实是蒋秋枫于2015年7月4日向戴工艺发出《关于限期支付购房款的函》，而戴工艺在收到该函件后第十一天即向原审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诉讼，该行为已表明其对函件内容提出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九十六条(?javascript:SLC(21651,96)?)、第九十九条(?javascript:SLC(21651,99)?)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戴工艺的异议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蒋秋枫以戴工艺未按照其函件要求的期限付款，主张讼争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蒋秋枫提出的返还讼争房产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蒋秋枫在本案一审中提起的反诉请求第二项、第四项，即：判令戴工艺立即返还蒋秋枫下列财产：（1）厦门市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1室房屋（厦国土房产证第01××93）；（2）面积为3.47平方米的储藏间一间；（3）厦门市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2室房屋（厦国土房产证第01××87）；（4）面积为3.47平方米的储藏间一间；判令戴工艺自2013年5月1日起至返还蒋秋枫前述房屋之日止按每月2700元计付反诉原告（戴工艺）占用费（401室及402室房屋按每平方米不足20元/月的租金标准，储藏间各按80元/月计）。上述诉求与（2014）同民初字第3080号民事案件及（2015）厦民终字第1840号民事案件中的诉讼请求，要求戴工艺返还讼争房屋及支付占用费的诉求是相同的，而其该诉求已被上述生效的判决依法驳回。因此，本案中蒋秋枫提出反诉要求戴工艺返还讼争房产并支付占有使用费两项请求，显然属于重复起诉情形，故原审裁定驳回蒋秋枫第二项、第四项诉讼请求的起诉，原二审裁定维持并无不当。蒋秋枫申请对原审裁定再审依据不足。综上，蒋秋枫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蒋秋枫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黄翠青审判员 黄林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欧建平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由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