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刑终1078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志强，男，1986年3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泰顺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浙江省泰顺县。2015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开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海剑，男，1988年5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泰顺县，汉族，高中文化，系贵州省开阳县嘉太建材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浙江省泰顺县，捕前暂住贵州省开阳县。2015年12月29日被抓获，2016年1月3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开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方安，男，1963年3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泰顺县，汉族，初中文化，系贵州省开阳县嘉太建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户籍地浙江省泰顺县，捕前暂住贵州省开阳县。2015年12月31日因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5日被逮捕。2017年8月30日因刑期届满释放。
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薛志强、朱海剑、朱方安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6）黔0121刑初2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薛志强、朱海剑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朱海剑于2017年9月11日提出撤回上诉的书面意见。2017年12月13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嫄、蒋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薛志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被告人朱方安、朱海剑一起到开阳县城关镇承租下开阳县城关镇东山村县消防队旁公租房世纪佳苑2万平米的商铺，开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作为招商引资项目，减免了一年的门面租金。被告人朱方安、朱海剑随后在开阳县成立了开阳县嘉太建材有限公司，朱方安任公司法人代表，朱海剑任公司经理。二被告人为了获取门面租金的利益，便向浙江省泰顺县的经营户进行广泛宣传，只要能到开阳县嘉太建材市场经营的商户，可以用开阳县嘉太建材市场的门面租赁合同、工商营业执照等资料、由丰泰担保公司提供担保，以五户联保方式向贵阳银行开阳县支行申请商业贷款，每户经营者可获得150万元到300万元的商业贷款。被告人朱方安、朱海剑为了证明自己的经营实力及五户联保的方式，出资安排开阳县城关镇政府工作人员、贵阳银行开阳县支行的工作人员及丰泰担保公司工作人员到上海等地的五金建材市场进行实地考察。
2013年10月，被告人薛志强与朱海剑取得联系后，为获取贵阳银行开阳县支行1000多万元的商业贷款，便邀约了雷某、吴某、张某2、黄跟顺到开阳县嘉太建材市场承租5个门面，并办理了相关营业执照。被告人薛志强在申请商业贷款过程中，采取虚构产品购货合同、仓库租赁合同，产品销售合同等方式，以五户联保的方式申请贷款。与此同时，被告人朱方安、朱海剑为帮助薛志强等人获得贷款，通过向贵阳银行开阳县支行的工作人员、丰泰担保公司的工作人员赠送礼品、请客吃饭等手段积极促成丰泰担保公司向贵阳银行开阳县支行发出同意担保函，最终帮助被告人薛志强从贵阳银行开阳县支行获得350万元的商业贷款，该款由被告人薛志强实际支配使用并负责偿还本息（其中以薛志强名义贷款100万元，该笔支付利息截止至2015年4月30日；以雷某名义贷款70万元，该笔贷款支付利息截止至2015年2月26日；以吴某名义贷款70万元，该笔贷款支付利息截止至2015年2月26日；以张某2名义贷款50万元，该笔贷款支付利息截止至2015年1月10日；以黄跟顺名义贷款60万元，该笔贷款支付利息截止至2015年2月26日；）,被告人薛志强向丰泰担保公司支付了担保费和贷款金额10%的保证金35万元。被告人薛志强在获得银行的贷款后，被告人朱方安、朱海剑以30元每平米的价格收取了薛志强等5人的门面租赁费用。
被告人薛志强在获得贵阳银行开阳县支行的贷款后，由于其无法偿还银行贷款，加之经营上出现的困难。2014年9月，被告人薛志强获采取同样的犯罪手段，将经营商户黄跟顺替换为林在访，并与被告人朱方安重新签定门面租赁合同，通过被告人朱方安、朱海剑从中协助，丰泰担保公司向开阳县农村信用联社出具担保函，帮助被告人薛志强人在开阳县农村信用联社申请商业贷款300万元。在此期间，被告人朱海剑为了收取门面租赁费用，还向被告人薛志强提供第三方货物销售合同，该笔贷款同样由被告人薛志强实际支配使用和还本付息（其中以薛志强名义贷款60万元，以雷某名义贷款60万元，以吴某名义贷款60万元，以张某2名义贷款60万元，以林在访名义贷款60万元，以上贷款支付利息均截止至2014年12月；），被告人薛志强向丰泰担保公司支付了担保费和贷款金额10%的保证金30万元，被告人朱方安、朱海剑从中收取了门面租赁费用。
被告人薛志强所获取的贵阳银行开阳支行的350万元贷款和开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300万元贷款，后因其一直未归还，2015年9月30日，丰泰担保公司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向贵阳银行开阳县支行分别代偿了薛志强名下的贷款本息1,011,459.41元，雷某名下的贷款本息762,246.32元，吴某名下的贷款本息762,246.93元，张某2名下的贷款本息548,819.15元和黄跟顺名下的贷款本息653,129.25元，共计3,737,901.06元；2015年10月21日，丰泰担保公司又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向开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分别代偿了薛志强名下的贷款本息661,500.00元，雷某名下的贷款本息661,500.00元，吴某名下的贷款本息661,300.00元，张某2名下的贷款本息667,700.00元和林在访名下的贷款本息661,500.00元，共计3,313,500.00；丰泰担保公司以上共计代偿了7051401.06元，扣除被告人薛志强等人交纳的650,000.00元保证金后，共计损失为6,401,401.06元。
同时查明，被告人朱方安于2015年12月3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又查明，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赃物TAYOHYACA餐具一套、瑞雪宝红茶二盒、5X冬虫夏草一盒、BV包二个、ｉＰＡＤ平板电脑二台、佳能相机一台、三星手机一部、合力超市购物卡一张、福乐超市购物卡一张、iphone手机一部、棕黄色石头一个。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薛志强为获取银行贷款，使用虚假的购销合同等贷款资料欺骗银行和担保公司，被告人朱方安、朱海剑为获取高额的门面租金差价，伙同被告人薛志强采取向担保公司和银行工作人员送礼等不正当手段积极斡旋，促成丰泰担保公司为被告人薛志强的贷款提供担保，帮助被告人薛志强骗取了银行贷款650万元，贷款到期后，丰泰担保公司依据担保合同偿还了银行本息，最终造成丰泰担保公司6,401,401.06元的重大经济损失；根据《金融机构管理规定》，丰泰担保公司属于依法成立的其他金融机构。故三被告人破坏国家金融管理秩序的行为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构成骗取贷款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薛志强系主犯，被告人朱海剑、朱方安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方安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薛志强、朱海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认罪及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薛志强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朱海剑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朱方安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随案移送的赃物TAYOHYACA餐具一套、瑞雪宝红茶二盒、5X冬虫夏草一盒、BV包二个、佳能相机一台、ｉＰＡＤ平板电脑二台、三星手机一部、合力超市购物卡一张、福乐超市购物卡一张、iphone手机一部、棕黄色石头一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五、未追回的赃款6,401,401.06元，继续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贵州丰泰担保有限责任公司。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薛志强不服，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原判未认定具有自首情节，没有使用虚假购销合同等资料骗取银行贷款，是银行和担保公司审查后发放贷款的，不构成骗取贷款罪，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朱海剑不服，以“系从犯，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朱方安服判，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判决未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判决未提出异议。
本院审理过程中，2017年9月11日，上诉人朱海剑提出自愿撤回上诉的书面意见。
二审庭审中，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开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民警杨某、饶某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2015年12月24日15时许，薛志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对涉嫌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薛志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未认定薛志强具有自首情节，但已充分考虑其认罪及悔罪态度较好的量刑情节，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对于上诉人薛志强所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原判未认定具有自首情节，没有使用虚假购销合同等资料骗取银行贷款，是银行和担保公司审查后发放贷款的，不构成骗取贷款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薛志强为获取银行贷款，使用虚假的购销合同等贷款资料欺骗银行和担保公司，原审被告人朱方安、朱海剑为获取高额的门面租金差价，伙同被告人薛志强采取向担保公司和银行工作人员送礼等不正当手段积极斡旋，促成丰泰担保公司为被告人薛志强的贷款提供担保，帮助被告人薛志强骗取了银行贷款650万元。上述事实有上诉人薛志强、原审被告人朱方安、朱海剑的供述、证人邹某、聂某、邓某、张某1、王某、雷某、苏某、简某、赖某、吴某等人的证言、贷款资料、银行流水清单等在卷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薛志强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证属实。原判根据上诉人薛志强的犯罪事实，但未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量刑偏重，依法应予改判。故上诉人薛志强所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原判未认定具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薛志强为获取银行贷款，使用虚假的购销合同等贷款资料欺骗银行和担保公司，上诉人朱海剑伙同原审被告人朱方安、为获取高额的门面租金差价，伙同上诉人薛志强采取向担保公司和银行工作人员送礼等不正当手段积极斡旋，促成丰泰担保公司为被告人薛志强的贷款提供担保，帮助上诉人薛志强骗取了银行贷款650万元，贷款到期后，丰泰担保公司依据担保合同偿还了银行本息，最终造成丰泰担保公司6,401,401.06元的重大经济损失，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薛志强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上诉人薛志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朱海剑在本院审理期间表示服从原判决，申请撤回上诉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1刑初228号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即：二、被告人朱海剑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朱方安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随案移送的赃物TAYOHYACA餐具一套、瑞雪宝红茶二盒、5X冬虫夏草一盒、BV包二个、佳能相机一台、ｉＰＡＤ平板电脑二台、三星手机一部、合力超市购物卡一张、福乐超市购物卡一张、iphone手机一部、棕黄色石头一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五、未追回的赃款6,401,401.06元，继续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贵州丰泰担保有限责任公司；
二、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1刑初22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薛志强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志强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8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晓珊
审判员 付 凤
审判员 杨智勋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帅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