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1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安川南医院。住所地：江安县江安镇夕佳大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11523597530329L。法定代表人：银小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江，四川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相珍，女，1956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德谦，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安川南医院（以下简称川南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尹相珍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3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川南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104829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41.80元合计112361.80元按照60%计算的损失67417.08元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川南医院对尹相珍进行两次手术，第一次为胆囊切除手术，第二次为右肝管吻合术。鉴定报告结论为川南医院在肝管吻合术中存在过错参与度为60%—70%，胆囊切除术后构成九级伤残。原判认为川南医院应当对尹相珍的伤残赔偿费用也要承担60%的责任与鉴定结论不符。尹相珍答辩称，关于九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4.9.6b条规定作出的，该评定标准中没有肝管受伤的有关规定，所以鉴定意见比照了胆囊切除术的标准，根据最新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第5.8.4.6)条规定，胆道损伤，胆肠吻合术后应当构成八级伤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向鉴定机构查明事实。尹相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川南医院赔偿尹相珍因医疗过错导致的损失等共223444.2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川南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相珍于2014年10月10日24时许，因右上腹部疼痛进入川南医院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胆囊结石；2、急性化脓性胆囊炎；3、右肝管畸形；4、高血压症。川南医院于2014年10月12日对尹相珍行经腹腔镜胆囊切除术；在手术过程中，切除胆囊后，因病情需要，立即中转开腹手术治疗，后探查尹相珍右肝管已断裂漏胆汁，右肝管汇合于胆囊内，术中分离处右肝管无法行胆总管吻合，后行“胆肠吻合”、“肠端吻合”术。尹相珍于2015年3月5日出院，住院时间为146天；期间，尹相珍病历的体温单显示，从2015年1月23日起至出院，尹相珍偶有体温纪录；临时医嘱单则显示，从2015年1月19日起至出院未进行用药；长期医嘱单也显示，从2015年1月14日起至出院，尹相珍没有用药记录。出院诊断：1、胆囊结石；2、急性化脓性胆囊炎；3、右肝管畸形；4、高血压症。住院医嘱：1、嘱患者出院后继续口服药治疗；2、多休息、清淡饮食，定期来院复查；3、门诊随访。2015年3月19日，尹相珍再次入川南医院处治疗，入院诊断：1、胆肠吻合术后；2、胆囊切除术后。住院387天，于2016年4月9日出院，期间，尹相珍住院病历中显示，从入院至出院，尹相珍偶有体温纪录；临时医嘱单和长期医嘱单显示，尹相珍入院至2015年10月7日偶有用药记载，从2015年10月8日起至2016年4月9日出院没有任何用药记载。出院诊断：1、胆肠吻合术后；2、胆囊切除术后3、高血压病。出院医嘱：门诊随访。2014年11月27日，尹相珍经川南医院院长陈建洪同意到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用去检查费1957.50元；2015年3月10日，尹相珍到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用去检查费174.57元；2015年8月10日，尹相珍到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用去检查费416.50元；2015年10月20日，尹相珍到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用去检查费1334元。2016年6月14日，尹相珍因急性胆管炎到宜宾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0天，用去医疗费1483.41元（新农合报销后）。上述治疗检查，尹相珍共提交了医疗费票据29张，其中部分票据系预收或者未盖医疗单位公章等，故符合规定的金额为10522.98元。在审理中，尹相珍申请对川南医院的医疗过错，伤残等级、川南医院过错与尹相珍伤残的因果关系、川南医院过错与尹相珍伤残的参与度、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护理时限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后，依法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法会：2016-47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根据送检材料，江安川南医院对尹相珍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尹相珍右肝管损伤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方过错参与度约为60%-70%。2、根据送检材料，依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尹相珍胆囊切除术后属九级伤残。3、根据送检材料，尹相珍护理时限以147日为宜。原告支付鉴定费12000元。另查明，尹相珍在江安县从事个体经营室内装修材料，并提供了营业执照，执照期限为2011年6月3日至2015年6月12日；尹相珍与丈夫王太泉长期居住在江安县。尹相珍有被扶养人其父亲尹金海，生于1929年1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尹相珍因右上腹部疼痛进入川南医院处住院治疗，后行经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根据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尹相珍胆囊切除术后属九级伤残，川南医院与尹相珍右肝管损伤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川南医院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根据该鉴定意见，川南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60%-70%；现尹相珍主张川南医院承担全部医疗损失，其余损失按70%的责任承担，而川南医院认为右肝管损伤无伤残等级且无过错，不应采信鉴定意见且不应承担责任；对此，因尹相珍主张川南医院承担全部医疗损失，不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鉴定意见，因该鉴定中心系当事人共同协商后经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在没有充分证据否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时，一审法院对于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综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川南医院承担此次医疗损害损失60%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尹相珍的合理经济损失作如下核定：1、伤残赔偿金104820元，川南医院认为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尹相珍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尹相珍虽系农村户籍，但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一审法院对于尹相珍该项请求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医疗损失17260.98元，根据尹相珍提交有效医疗费票据金额为10522.98元，川南医院对于尹相珍院外检查3847.87元不予认可，但尹相珍提供了川南医院同意其院外检查的证据，故对尹相珍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为10522.98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川南医院提出尹相珍第二次在川南医院处住院费用只预交了4000元，其余均由川南医院垫付，对此尹相珍予以否认，对此，因川南医院未提交医疗票据，且尹相珍不予认可，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4、住院期间护理费43440元（543天×80元/天），川南医院认为不应计算护理费，且两次住院尹相珍均有挂床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尹相珍病历中体温检查、临时、长期医嘱单等，第一次住院146天，结合尹相珍从2015年1月19日后没有用药记载，一审法院核定实际住院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1月19日，共计102天。第二次住院387天，结合尹相珍从2015年10月7日后没有用药记载，一审法院核定实际住院时间为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10月7日，共计203天。第三次在宜宾县人民医院住院10天，综上尹相珍住院天数核定为315天，住院期间护理费调整为18900元（315天×6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0860元（543天×20元/天），根据一审法院核定的住院天数315天及本地实际，住院伙食补助费调整为4725元（315天×15元/天）；6、误工费126020.90元。尹相珍主张按50446元每年，4205.5元每月，193.4元每天，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从2014年10月12日动手术至2017年4月2日，共2年5个月21天，50466元/年×2年＋4205.5元/月×5个月+193.4×21天。川南医院认为不应计算。对于尹相珍主张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的请求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当地实际，误工费调整为45100元(902天×50元/天)；7、被抚养人生活费1541.80元（9251元/年×5年×20%/6），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计入伤残赔偿金；8、鉴定费12000元，尹相珍提供了正式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病历复印费20元，照片及片子扫描费50元，系收据不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后续护理费2352元（147天×80元/天×20%），川南医院认为不应支持，因尹相珍未对其伤情是否构成护理依赖提供证据证明，对川南医院该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11、交通住宿费3820元，对于交通费，系必然产生及尹相珍多次前往泸州、宜宾等地检查鉴定，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对于住宿费，尹相珍未提供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尹相珍的合理损失为204609.78元，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由川南医院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计算为122765.89元（204609.78元×60%）。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江安川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尹相珍各项经济损失122765.89元；二、驳回原告尹相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5元，由原告尹相珍负担2125元，被告江安川南医院负担250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川南医院是否应当对尹相珍的伤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法会2016—470号鉴定意见如何理解存在较大分歧：川南医院认为，根据该鉴定意见，尹相珍构成九级伤残指的是胆囊切除；尹相珍认为，该鉴定意见认定尹相珍构成九级伤残指的是右肝管损伤。因双方争议的问题凭常识无法准确判断，本院向该鉴定意见的作出机构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去函，要求对鉴定意见中尹相珍构成九级伤残指的是右肝管损伤还是胆囊切除进行说明。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7年11月2日回函称：尹相珍其胆囊切除术后到达GB188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4.9.6b条“胆囊切除”之相应条款规定；右肝管损伤未达到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相关伤残条款之规定。根据鉴定机构的说明，原判确认川南医院对尹相珍的伤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当事人对原判确认的损失项目、金额及责任比例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尹相珍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为：1、伤残赔偿金10482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3、医疗损失10522.98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189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725元；6、误工费451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1541.80元；8、鉴定费12000元；9、交通费1000元。综上，尹相珍的合理损失为204609.78元，除去伤残损失部分104820元+6000元+1541.80元=112361.80元后尚余92247.98元，应由川南医院承担60%，即92247.98元×60%=55348.79元。综上，川南医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3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二、江安川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相珍各项损失共计55348.79元；三、驳回尹相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25元（尹相珍已交纳4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元（江安川南医院已交纳2755元），合计6110元，由江安川南医院负担1514元，尹相珍负担45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锡强审判员  陈志彬审判员  曾 珍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