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瑞商重字第3号
原告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屿支行，住所地瑞安市马屿镇三马西路26号。
诉讼代表人高峰，系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方顺坤，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仁康。
委托代理人许林松、毛毅坚，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仁观。
原告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屿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马屿支行）为与被告高仁康、杨仁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1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经审理，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4）温瑞马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后被告高仁康提出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回避申请处置存有不当，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于2015年6月2日作出裁定，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马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案于2015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方顺坤，被告高仁康的委托代理人许林松、毛毅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仁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农商行马屿支行起诉称：1998年9月5日，被告高仁康利用担任原瑞安市马屿镇马北村基金会（以下简称马北基金会）主任职务便利，与被告杨仁观恶意串通，以虚构事实，并借用被告杨仁观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一份《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合同书》，向原告借款25万元，用于归还其之前以卢立强等名义的在原告处的贷款及其它贷款。
1999年3月5日，马北基金会向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主张两被告共同偿还60万元借款（包括本案起诉的25万元），因被告杨仁观没有拿到该笔借款，瑞安市人民法院（1999）瑞马经初字第77号判决书认定：该笔25万元事实尚未查清，待查清后另行判决。嗣后，法院于1999年7月6日向瑞安市公安局发送司法建议，建议对高仁康以挪用单位资金犯罪嫌疑立案侦查，1999年7月15日瑞安市公安局进行受理刑事案件登记。1999年8月15日，瑞安市公安局侦查总结：9月5日，高仁康与杨仁观协商，以杨仁观的名义虚构借款用途向该基金会贷款25万元，用于偿还以卢立强名义的贷款及高志达的贷款。2012年3月20日瑞安市公安局审查起诉，2013年5月7日，瑞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现上述25万元借款至今未予归还。
1999年12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银复（1996）766号文件批准决定将马北基金会并入马屿信用社。此后，马屿信用社名称变更为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屿支行。
综上，两被告恶意串通套取原告借款，损害原告合法利益，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瑞安市马屿镇马北村合作基金会与被告杨仁观于1998年9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借款25万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从1998年9月5日起按月利率1.38%暂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现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63376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证明，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及原告名称的变更情况。
证据二，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文件上海银复（1999）766号，证明马北基金会并入马屿信用社，马北基金会所有债权、债务、呆账等均由马屿信用社享有和承受。
证据三，被告高仁康、杨仁观户籍证明各一份，证明两被告身份情况。
证据四，瑞安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999）瑞马经初字第77号、瑞安市人民法院司法建议、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瑞安市公安局关于高仁康挪用资金案侦查总结、瑞安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各一份，证明1999年3月5日马北基金会以杨仁观、高仁康为被告起诉要求归还60万元，法院认为“1998年9月5日的借款25万元合同，因事实尚未查清，待查清后另行判决”。嗣后，法院于1999年7月6日向瑞安市公安局发送司法建议，建议对高仁康以挪用单位资金犯罪嫌疑立案侦查，1999年7月15日瑞安市公安局予以受理刑事案件登记。1999年8月15日，瑞安市公安局侦查总结“9月5日，高仁康与杨仁观协商，以杨仁观的名义虚构借款用途向该基金会贷款25万元，用于偿还以卢立强名义的贷款及高志达的贷款”。2012年3月20日瑞安市公安局审查起诉，2013年5月7日，瑞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上述的事实可以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证据五，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申请书、合同书、借出凭证，证明形式上1998年9月5日，杨仁观向马北基金会借款25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38%，但实质是杨仁观与高仁康恶意套取基金会款项，偿还之前的贷款。
证据六，2011年10月28日、2012年1月11日公安机关询问高仁康笔录各一份，其主要内容，“我总共挪用的马北基金会是35万元，这钱我是分两次通过杨仁观借给温州平阳华侨山庄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华侨山庄）翁荣熙开宾馆、餐饮。第一次我是在1998年5月16日，我虚构了借款事实，以妻弟卢立强的名义写了要求贷款报告，自己一个人办理了贷款手续，向马北基金会贷款15万元（担保人林献冲），后通过杨仁观将这15万元贷款借给翁荣熙做生意，翁荣熙打了一张交款单位为卢立强的收据给我。这笔贷款是1998年9月16日到期的，于是我在1998年8月27日，以杨仁观的妻子潘许娟的名义，虚构了借款事实，自己一个人办理了贷款手续，向马北基金会贷款15万元，偿还了卢立强那笔15万元贷款，后来潘许娟这笔贷款到期是杨仁观偿还的。第二次是在1998年5月8日，我儿子高志达（瑞安市通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公司一笔中国农业银行瑞安支行马屿分理处的20万元贷款到期，于是在1998年5月8日我就虚构了借款事实，以高志达的名义（担保人高志敏），自己一个人办理了贷款手续，向马北基金会贷款20万元，偿还了高志达农行的那笔20万元贷款。1998年5月14日瑞安市通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又向农行贷款20万元，高志达将这20万元交给我，我就把这20万元通过杨仁观借给翁荣熙做生意，翁荣熙打了一张交款单位为我本人的收据给我。高志达这笔贷款是1998年9月8日到期的，于是我就以杨仁观的名义（担保人为孔维金），自己一个人办理了贷款手续，虚构了借款事实，向马北基金会贷款25万元，我扣下20万元偿还了高志达贷款，余下的5万元给了杨仁观。杨仁观这25万元贷款至今还没有偿还给马北基金会”等，证明被告高仁康自认借贷事实的情况，承认虚构事实以杨仁观的名义向马北基金会贷款25万元，高仁康承认扣下20万元偿还高志达的贷款，剩余的5万元给了杨仁观。
证据七，1999年3月25日高仁康纪委谈话（内容：5月14日农行贷款20万元，5月16日以卢立强的名义贷款15万元，到期后转由杨仁观来贷款）、1999年3月27日高仁康纪委谈话（内容：1998年9月份以卢立强以及高志达的名义贷款给平阳的贷款即将到期，直接将35万元的贷款转由杨仁观贷款）、1999年3月27日高仁康法院谈话、1999年4月26日高仁康法院谈话（反映出被告高仁康向基金会贷款25万元，其中15万元是偿还高仁康以卢立强名义的到期贷款）、1999年3月26日杨仁观纪委谈话（内容：高仁康将35万元转给杨仁观，并由杨仁观做担保人）、1999年7月21日杨仁观公安谈话（内容：9月5日对25万元的担保，高仁康要杨仁观随便想一个人担保）、1999年3月27日杨仁观法院谈话（内容：9月5日杨仁观的借款25万元是由卢志强、高志达转给他的），证明被告高仁康与被告杨仁观恶意串通，套取原告款项用于偿还被告高仁康以他人名义的之前的贷款及相应款项的去处，以及被告杨仁观就是一个形式借款人。
证据八，孔维金谈话，证明孔维金否认担保事实。
被告高仁康答辩称：1、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被告杨仁观。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报告、借款合同、借据等证据，均明确证明借款人就是杨仁观。2、原告诉称，两被告恶意串通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杨仁观向马北基金会借款25万元，已经提供了房产抵押，也是经过村两委集体通过，且经过基金会法定代表人审批，杨仁观与马北基金会签订的合同书内容真实，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根据《民法通则》第58条第（四）项，《合同法》第52条（二）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指的是合同双方当事人，被告高仁康不是合同当事人，原告强行将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和非借款合同当事人拉在一起，这是原告对法律的理解错误。最后，1998年9月5日，被告杨仁观向马北基金会借款25万元，同时向其舅舅潘和武借8万元，总共33万元转借给平阳华侨山庄，该事实由瑞安纪委跟被告杨仁观的谈话可以证实。3、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原告应该是马北村经济合作社。因为马北基金会的投资人是马北村经济合作社，根据上海复银的文件规定，当时马北基金会是业务并入马屿信用合作社，有关债务、债权、呆账是根据双方签订协议确定的。现原告的负责人高峰行长和马北村书记兼经济合作社主任潘小芳的录音，也证实该25万元债权属于马北村经济合作社所有。同时，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第二条规定，原告认为其为本案的债权人，应该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通过债权转让或者继受取得该笔债权，但是至今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4、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讼争借款，在贵院的1999年审理判决时，原告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其在2013年起诉被告高仁康，已明显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其次，原告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报案或者控告，即本案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所以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高仁康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九，农商行马屿支行高峰行长的录音，证明原告高峰行长承认涉案25万元借款是属于马北村经济合作社所有的事实，说明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
证据十，马北村经济合作社主任兼村书记潘小芳的录音，证明涉案25万元借款是属于马北村经济合作社所有的事实，说明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
证据十一，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上海银复（1999）766号文件，证明马北基金会业务并入信用社，但是有关债权债务是通过签订协议书来确定，根据原告负责人高峰行长和马北村书记潘小芳的陈述，本案25万元债权是属于马北村所有的事实。
证据十二，1999年7月6日瑞安市人民法院《司法建议书》，证明原告的起诉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事实。该份司法建议书仅对35万元借款建议公安机关侦查，根本没有建议对本案25万元借款进行立案侦查。
证据十三，2013年5月7日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证明原告的起诉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事实，该份《不起诉决定书》的内容也是20万元和15万元借款，根本不存在对本案25万元借款立案侦查。
证据十四，杨仁观出具给马北基金会的《借出款凭证》（借据），证明1998年9月5日杨仁观收到25万元借款后出具一张《借出款凭证》（借据）给原告的事实。
证据十五，瑞安市纪委对杨仁观的《谈话笔录》，证明杨仁观向马北基金会借款25万元转借给平阳华侨山庄的事实，这份谈话笔录与1998年9月5日杨仁观出具给原告的《借出款凭证》相互印证，达到高度盖然性。
证据十六，来源于二审法院本案的卷宗温州浙南会计事务所的《审计报告》，证明平阳华侨山庄尚欠杨仁观200万元借款的事实，同时印证杨仁观在纪委谈话中所讲的他向马北基金会借款25万元转借给平阳华侨山庄的事实。
证据十七，1998年9月4日由杨仁观签名，并经村“两委”集体讨论并董事长审批的《贷款报告》，同年9月5日由杨仁观签名的《借款申请书》和《借款合同书》，证明杨仁观确实是本案借款人，从房产抵押和经村两委审批借款的情况来看，高仁康和杨仁观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借款25万元的事实。
证据十八，1998年9月5日由杨仁观出具的《借出款凭证》（借据），证明1998年9月5日马北基金会将25万元现金支付给杨仁观后，而杨仁观出具一张《借据》给该村基金会，所以讲杨仁观确实有收到25万元借款的事实。
证据十九，1999年7月15日瑞安市公安局对杨仁观的《谈话笔录》，证明杨仁观自认在1998年9月5日向原告借到25万元款项和尚欠25万元借款的事实。
证据二十，1998年9月5日马北基金会的《日结单》和《现金账》记载，证明卢立强、高志敏先分别偿还2157728元、104830元给村基金会，而杨仁观在后向村基金会借款25万元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以贷还贷”的问题。
证据二十一，一审法院对马北村会计陈长娒的《谈话笔录》和出纳谢炳勇的《谈话笔录》，证明1998年9月5日马北基金会的《日结单》和《现金账》记载真实和当天都是现金进出（支付）的事实。
证据二十二，1998年3月5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证明原告自认在1998年8月27日至同年9月29日三次出借现金60万元给杨仁观的事实（包括本案25万元借款）。
证据二十三，（1999）瑞马经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第2页），证明杨仁观自认在1998年9月5日向原告借到25万元借款事实（并声称偿还给卢立强和高志敏）。
证据二十四，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询问笔录，证明上海复银766号说明债权债务需要协议，原告的主体不适格。
被告杨仁观未作答辩。
被告杨仁观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
因审理案件的需要，本院依法出示如下证据：
证据二十五，2012年8月14日检察院讯问被告高仁康笔录，被告高仁康的主要供述如下：1、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有给我看也有读给我听，跟我讲的基本是一样的，其中有二点记录不是真实的：一是潘许娟贷款的15万元不是归还卢立强的贷款，二是杨仁观贷款的25万元不是归还高志达的贷款。2、我任马北基金会主任时，杨仁观在华侨山庄担任保龄球馆任副经理，他跟我说华侨山庄翁荣熙需要用钱想向我借钱，翁荣熙也有打电话给我说要借钱并答应借的钱他会负责偿还，我就答应借了。我一共借给他35万元，时间在5月16日左右，翁荣熙打了两张条子（一张15万，一张20万），利息是一分三厘八，通过杨仁观把条子给我。这35万元实际上是向马北基金会贷款贷来的，一笔是以我儿子高志达名义借的，担保人是我另一个儿子高志敏，贷款金额是20万；还有一笔是以我小舅子卢立强名义借的，担保人是我亲戚林献冲，贷款金额是15万。后来翁荣熙通过杨仁观把35万元本金加利息还给我，我于1998年9月份归还了上述两笔借款。3、杨仁观的25万元贷款是用于归还其自己向南方金融服务社的贷款20万元，还有5万都是杨仁观自己用的。
原、被告提供及本院依法出示的上述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对证据一、三、八，质证方均无异议，而被告杨仁观未到庭应诉，又未提供证据，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具有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二、十一、二十四，质证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均对举证方据此提出的主张表示异议。本院认为根据证据二所确认的事实，被告高仁康提出的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因无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佐证，被告主张不予采信。上述证据二，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九、十，原告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结合证据二，其理由成立，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四、十二、十三，质证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均对证明力表示异议。本院根据（1999）瑞马经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随后发出的司法建议、公安机关的立案侦查，即系对本案讼争25万元借款的时效中断。上述证据四，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五、十四至二十三，质证方对其证明力均表示异议；对证据六、七，被告高仁康认为其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对证据二十五，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高仁康供述的还贷资金的来源表示异议，被告高仁康的代理人对高仁康在纪委、公安、检察机关供述一致的部分，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高仁康在纪委、公安、检察机关的多次供述中，对其在1998年5月8日、同年5月16日，虚构借款事实，向马北基金会贷款35万元及上述贷款即将到期，两被告商议，继续向马北基金会贷款偿还先前贷款。并于同年9月5日，以被告杨仁观名义向马北基金会贷款25万元等事实，供述一致，且与上述证据反映的基本事实相符，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该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1998年5月8日、同年5月16日，被告高仁康虚构借款事实，分别以儿子高志达（担保人高志敏）、妻弟卢立强（担保人林献冲）的名义向马北基金会贷款20万、15万元，合计35万元，转借他人经商使用。后因上述贷款即将到期，被告高仁康、杨仁观经商议，继续向马北基金会“贷款”，以偿还先前“贷款”。同年9月5日，由被告杨仁观填写《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申请书》、《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合同书》及《温州市农村合作基金会借出款凭证》，并擅自在保证人签单处填写“孔维金”姓名。同时，被告高仁康明知保证人“孔维金”签名不实，仍然作为马北基金会经办人或负责人在上述书、证上签名或盖章。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5万元，借款期限自1998年9月5日起至1999年1月5日止，借款月资金占用费率13.8‰，逾期按规定收取违约金30%等内容。至今，该笔借款未归还。
1999年3月31日，马北基金会以杨仁观、高仁康为被告起诉要求归还60万元借款（共三笔借款，包括本案讼争的25万元）。本院经审理后作出（1999）瑞马经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杨仁观于1998年8月27日、9月29日与马北基金会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无效并返还35万元本金、赔偿损失43460元，认为“1998年9月5日被告杨仁观与原告马北基金会签订借款25万元的合同，因事实尚未查清，待查清后另行判决”。嗣后，本院于1999年7月6日向瑞安市公安局发送司法建议，建议“对高仁康以挪用单位资金犯罪嫌疑立案侦查”。1999年7月15日瑞安市公安局予以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被告高仁康潜逃后，直至2011年10月28日投案自首。2012年3月20日瑞安市公安局以被告高仁康涉嫌合同诈骗罪移送审查起诉。2013年5月7日，瑞安市人民检察院认定高仁康犯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瑞检刑不诉（2013）2012-624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高仁康不起诉。
另查明，1999年12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颁布上海银复（1996）766号文件即《关于对温州市上塘等29家基金会业务申请并入农村信用合作社的批复》，同意马北基金会直接并入瑞安市马屿农村信用合作社。瑞安市马屿农村信用合作社于2005年3月31日更名为浙江瑞安农村合作银行马屿支行，2014年5月22日再次更名为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屿支行。原马北基金会于1994年10月由瑞安市农村经济委员会批准成立。被告高仁康于1996年4月至1999年5月期间担任马北基金会主任。
本院认为，根据被告高仁康于1999年3月在纪委、2011年10月28日及2012年1月11日在公安机关、2012年8月14日在检察机关的供述，其利用担任马北基金会负责人的便利，与被告杨仁观恶意串通，以杨仁观的名义，于1998年9月5日与马北基金会签订借款合同，造成该合同涉及的借款25万元至今未归还，损害了集体利益，事实清楚，上述民事行为无效，即以该民事行为签订的本案讼争借款合同无效。至于被告高仁康在纪委、公安、检察各阶段供述矛盾之处的有关涉案借款25万元的实际使用情况、1998年5月份二笔借款的还贷资金的来源等，均不影响上述民事行为无效的认定。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两被告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共同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原告对该合同无效负有疏于审查、管理的过错，在确定两被告利息损失赔偿责任时按照原告应当承担的责任减免两被告相应民事责任，本院酌情确定按年利率6%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
关于被告高仁康提出的原告诉讼主体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原马北基金会并入马屿信用社，属于吸收合并，合并后原马北基金会的民事主体资格消灭，其所有的权利、义务由合并后的马屿信用社享有和承担。原告名称由马屿信用社变更为浙江瑞安农村合作银行马屿支行，后又变更为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屿支行，两次名称变更均是同一民事主体。故原告农商行马屿支行是原马北基金会权利、义务的合法承继主体，是本案诉争权利的合法主体。
关于被告高仁康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1999年3月31日，马北基金会以杨仁观、高仁康为被告起诉要求归还60万元借款，本院受理后立为（1999）瑞马经初字第77号案，其中即已经包括本案讼争的25万元借款。在该案中，本院认为“1998年9月5日被告杨仁观与原告马北基金会签订借款25万元的合同，因事实尚未查清，待查清后另行判决”，并于1999年7月6日向瑞安市公安局发送司法建议，建议“对高仁康以挪用单位资金犯罪嫌疑立案侦查”。嗣后，公安机关予以立案。此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犯罪嫌疑期间中断。本案诉讼时效从2013年5月7日瑞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被告高仁康不起诉之次日起重新计算，故本案原告的起诉并没有超过二年的一般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仁观于1998年9月5日与原告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屿支行（即原瑞安市马屿镇马北村合作基金会）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
二、被告高仁康、杨仁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屿支行借款本金25万元。款交本院转付；
三、被告高仁康、杨仁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屿支行经济损失（按本金25万元、年利率6%、自1998年9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款交本院转付；
四、驳回原告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26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38元，由原告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屿支行负担4085.5元，由被告高仁康、杨仁观共同负担13552.5元（均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2638元（具体金额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农行温州市分行，账号：192999010400031950013。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董学认
人民陪审员 陈 心
人民陪审员 曹隆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