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307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宇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阳羡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达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鲲，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剑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浜镇香长公路2020号113室。
法定代表人：郑伟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彬，上海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荣，上海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才洪，男，1963年5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一审被告：陈永庚，男，1967年1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一审第三人：江苏ＸＸ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高塍镇工业集中区（赛特路8号）。
法定代表人：汤顺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江苏阳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宇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剑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辉公司）、一审被告陈才洪、陈永庚、一审第三人江苏ＸＸ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Ｘ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9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鲲律师，被上诉人剑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彬律师，一审第三人Ｘ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陈才洪、陈永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宇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剑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并非宇盛公司，剑辉公司在与陈才洪、陈永庚签署该合同时，其认定的合同相对方不是宇盛公司，合同首部“需货方”的宇盛公司名字是在2013年结算的时候添加的，剑辉公司在一审2016年9月2日庭审中对此予以明确承认。因此，案涉剑辉公司没有理由相信该合同的相对方就是宇盛公司。2.环保公寓项目章并非公章，只能用于与该项目有关的工程业务，陈才洪的职权范围仅限于环保公寓，对此以外的其他项目并无决策权及控制权，不能代表宇盛公司意思表示，剑辉公司有义务核实陈才洪的真实身份及其权限。剑辉公司未尽审查核实义务，存在重大过错。陈才洪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且不构成表见代理，其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盖章的行为亦未得到宇盛公司的认可。3.ＸＸ公司因该两栋厂房办理产证，必须完备工程施工直接发包申请及审批手续，在此情况下，ＸＸ公司找到宇盛公司，求宇盛公司帮忙补签关于1、2号厂房的施工合同，签订时间倒签至2013年1月3日。宇盛公司并未实际承接ＸＸA厂项目。4.一审法院认定宇盛公司存在实际受益，因此应承担付款义务，而本案不是不当得利纠纷，真正的受益人也不是宇盛公司。如受益人是宇盛公司，宇盛公司也仅在实际使用钢材的实际价款的范围内负有付款义务，而不是根据《钢材购销合同》承担全部货款和违约金义务。5.一审第三人ＸＸ公司陈述陈才洪以个人名义承接项目，不存在分包事实，也不存在挂靠经营事实，工程款是由其直接支付给陈才洪的，未扣除管理费，宇盛公司也未收取案涉工程的管理费或者扣款。6.案涉钢材的签收人与宇盛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是宇盛公司收取了该钢材。陈才洪在承接案涉工程的同期，也承接其他建筑公司的项目，需要使用钢材也都是送到杨道国加工店，因此杨道国签收的钢材不是全部用于案涉工程。即使在另外三个陈才洪从宇盛公司承包的工程结算中，宇盛公司也从未收取过管理费，而是依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的结算条款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给陈才洪。剑辉公司对于钢材送货地点在庭审中改称本案所涉钢材实际是向环保公寓和ＸＸB厂二个工地送货，但环保公寓在2012年7月31日全部竣工，同年9月13日验收合格，不可能再使用钢材。而ＸＸB厂1号厂房工程是在2013年春节时才确定由陈才洪实际施工，但剑辉公司早在2012年12月份就开始给陈才洪供货，1号厂房所用钢材仅需48吨，远低于224吨。7.一审法院对陈才洪、陈永庚做的询问笔录未经庭审质证，却作为一审判决的证据，造成偏听偏信。剑辉公司和陈才洪恶意串通，企图让宇盛公司承担责任。此构成一审审理程序违法。8.本案债务履行期限为2013年12月4日，剑辉公司迟至2016年5月25日方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在陈才洪、陈永庚提出时效抗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审查诉讼时效，并驳回剑辉公司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剑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钢材的买受方是宇盛公司，陈才洪在本案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陈才洪当初和剑辉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加盖的是宇盛公司项目部的印章。“需货方”处宇盛公司字样是明确的。宇盛公司认为项目部是环保公寓的项目部门，与ＸＸ公司项目无关，是否越权盖章是宇盛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责任应由宇盛公司承担。环保公寓、ＸＸB厂两个项目，都是宇盛公司总承包的。2013年1月宇盛公司和ＸＸ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剑辉公司2012年12月开始供货，准备施工，货物先到场，也符合常理。陈才洪自认挂靠宇盛公司名下施工。宇盛公司确实是该工程施工的受益方。陈才洪与宇盛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是本案重要的事实。一审中，陈才洪陈述其在当地做了4个项目，都是挂靠在宇盛公司名下实际施工。宇盛公司也自认陈才洪系其3个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内部承包关系。
一审第三人ＸＸ公司陈述：ＸＸ公司直接发包给陈才洪施工，因后期需要办理产证，所以要求宇盛公司配合。陈才洪承包的是1号厂房，工程是在2013年2-3月才开工的，ＸＸ公司是在2014年4月10日向相关部门报备。
一审中，剑辉公司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宇盛公司支付钢材款936,051元；2.判令宇盛公司支付垫资款利息98,723.74元；3.判令宇盛公司支付供货不足补偿款355,249元；4.判令宇盛公司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5月10日止为887,376.35元；以936,051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5.判令陈才洪、陈永庚对宇盛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剑辉公司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同抬头处注明剑辉公司（甲方）作为供货方，宇盛公司及江苏宜兴高塍镇ＸＸB厂（乙方）作为需货方，陈永庚（丙方）作为担保方。合同第一条约定宇盛公司因江苏宜兴高塍镇ＸＸB厂房工程建设需要，由剑辉公司作为唯一供货方提供钢材，自2012年12月3日至2013年10月4日止，总计钢材用量为贰仟吨，如未达到合同约定吨数，差额每吨补偿200元给剑辉公司。合同第二条约定每批钢材价格参照上海西本信息网的当天市场指导价格三级螺纹钢上浮350元/吨，线材上浮350元/吨，该价格不含税。合同第三条约定钢材交货地点为高塍镇ＸＸB厂工地，指定签收工作人员为陈某。合同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剑辉公司为被告宇盛公司垫资钢材400吨，自第一车送达之日起即开始计算利息，垫资月息1.5%计算，利息每个月结算。主体结构封顶2013年10月4日前垫资款和利息全部结清。垫资满后，自垫资满后的第一车送达之日算起累积货款50吨结清一次。若一个月内累积不足50吨，以实际供货量计算，30天结清一次，以此类推，直至送完结束。合同第五条约定被告宇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如未按上述约定条款则为违约，则剑辉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同时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所有剩余货款，且从逾期之日起被告则应按所欠货款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直到货款付清为止。若宇盛公司实际需求数量不足本合同约定数量，则应当在合同第一条款期满之日起七日内补偿剑辉公司，按合同数量和实际数量差额吨数，每吨200元补偿。合同第七条约定三方代表人为本合同相应各方付担保责任，陈永庚对宇盛公司在本合同中应履行的所有义务进行担保。担保期限自债务产生之日起到所有债务履行期满两年。合同落款处剑辉公司在甲方处盖具公章，其法定代表人郑伟辉签字，乙方处盖具“江苏宇盛建设环保公寓项目部”章，陈才洪签字，丙方处陈永庚签字，并备注“同意一般担保”。
合同签订后，剑辉公司向涉案工地送货六次，分别于2012年12月2日送货39.39吨，金额为163,075元；2012年12月5日送货9.25吨，金额为37,004元；同日再次送货50.035吨，金额为203,829.9元；2013年3月26日送货32.25吨，金额为136,212元；2013年3月5日送货36.82吨，金额为159,430元；2013年8月13日送货56吨，金额为236,500元。其中，金额为203,829.9元的送货单，购货单位处由合同指定的收货人陈某签字确认。2013年11月14日，陈才洪、陈永庚（注：用宇盛公司宜兴XX分公司的红色抬头纸）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水处理厂厂房建设工程钢材款金额为936,051元。
就涉案的江苏宜兴高塍镇ＸＸB厂房工程，第三人ＸＸ公司曾于2013年、2014年、2016年陆续通过承兑汇票等形式向陈才洪支付工程款。
江苏宜兴高塍镇ＸＸB厂房工程发包方为ＸＸ公司，承包人为宇盛公司，并于2014年4月10日进行备案登记。高塍镇环保公寓建设工程项目的发包方为案外人宜兴市XX有限公司，承包方为宇盛公司。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首先，涉案《钢材购销合同》抬头处需货方（乙方）为宇盛公司及第三人ＸＸ公司，合同落款处乙方盖章为“江苏宇盛建设环保公寓项目部”，并有陈才洪签字，且环保公寓项目部系由宇盛公司承接。故从外观上剑辉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宇盛公司，陈才洪系代表宇盛公司签订合同。其次，根据陈才洪的陈述及送货单等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剑辉公司所供钢材均用于涉案工程，故即使涉案合同未有剑辉公司与宇盛公司双方的合意，但从合同履行角度看，宇盛公司已实际收益。宇盛公司就涉案工程与发包方即ＸＸ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是涉案项目对外承包人，且根据陈才洪陈述，其挂靠在宇盛公司名下，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实际由宇盛公司扣除管理费后由发包方将工程款付给陈才洪。宇盛公司与陈才洪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合同关系，合同的相对方为宇盛公司，其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基于剑辉公司与宇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剑辉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虽然并非全部由合同指定的收货人签字，但结合陈才洪出具的结算单，送货时间和金额与送货单一致，故剑辉公司已经履行了送货义务，宇盛公司应当承担的货款金额为936,051元。根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剑辉公司主张垫资利息，并从每次送货之日起算至2013年10月4日，按照月息1.5%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第一条、第五条第五款的约定，剑辉公司主张购货不足的补偿款，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但每吨200元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综合其损失程度和违约金情况，酌定标准为每吨补偿80元，故补偿款以2,000吨减去已经履行的223.745吨，再乘以每吨80元，共计为142,100.40元。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剑辉公司应自2013年10月5日起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将计算标准依法调整为按照日万分之七计算。
根据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三方代表人为合同相应各方负担保责任，丙方对乙方在合同中应履行的所有义务进行担保。陈才洪在乙方处签字，并无约定保证方式，故应当对宇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陈永庚在丙方处签字，并注明为一般保证，剑辉公司虽辩称该注明是事后所加，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陈永庚对宇盛公司的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但合同又约定，担保期限自债务产生之日起到所有债务履行期满两年，本案的债务履行期限为2013年12月4日，在2015年12月4日前，剑辉公司未要求陈才洪和陈永庚承担保证责任，也并未向宇盛公司起诉或者申请仲裁，故陈才洪、陈永庚免除保证责任。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宇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剑辉公司货款人民币936,051元；二、宇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剑辉公司垫资利息人民币98,109.50元；三、宇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剑辉公司供货不足补偿款人民币142,100.40元；四、宇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剑辉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936,051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七计算）；五、驳回剑辉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剑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1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人民币30,019元，由宇盛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宇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宇盛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钢材购销合同》中首部“需货方”处宇盛公司的名字系事后添加；2.一审法院认定签订合同在先，供货在后错误，交货地点分别是环保公寓和ＸＸB厂工地，不全是一审法院认定的ＸＸB厂工地；3.2013年3月26日送货32.25吨错误，实际少送0.7吨；4.ＸＸ公司向陈才洪支付工程款除了通过承兑汇票方式，还包括2012年的30万元借款方式，之后该款从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除；5.宇盛公司是登记的承包人，未实际施工，实际施工的是陈才洪。经本院审查，关于异议1，宇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陈永庚持有的《钢材购销合同》原件进行比对，在该份合同上，“需货方”没有宇盛公司字样，本院予以确认。但是由于陈永庚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除了“需货方”与剑辉公司的合同版本不同外，首部担保方及其尾部落款处也存在不同，另，在陈永庚提供的合同版本第二页第二行存在人为添加字迹，而在剑辉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上则没有相应添加内容，因此，通过对该两份合同的比对，结合剑辉公司在一审中陈述2013年11月对账时才在合同上“需货方”处写上宇盛公司字样，本院对于该形成过程予以确认，但对于宇盛公司主张的剑辉公司系事后擅自添加的意见，由于涉及观点问题，本院不在查明事实部分予以阐述。关于异议2、3，经本院审查，销售清单上载明的购货单位为：宜兴工地（陈总）、ＸＸA厂、陈永庚等。实际送货地点，剑辉公司在XX环XX公寓，也有ＸＸB厂，由于环保公寓是宇盛公司承包的项目，陈才洪参与施工，那么陈才洪对于环保公寓和ＸＸB厂的工程均有钢材需求，宇盛公司还提出两个项目不同期，因此本案所涉供货期间的钢材不可能用于环保公寓。对此，本院考虑到有关具体送货地点涉及到将近3年前的合同履行细节，在剑辉公司举证了货物销售清单、送货单和对账单证据，且证据经质证具有证明效力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钢材供货量和金额具备书面证据支撑，因此本院对宇盛公司提出的事实2、3均不予采信为本案事实。关于异议4，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并未穷尽所有的付款形式，且ＸＸ公司工程款系由陈才洪与ＸＸ公司进行结算的事实与具体付款方式是两个概念，因此异议4对本案不构成实质影响。关于异议5，经本院审查，ＸＸB厂1号厂房项目系由陈才洪施工，而登记的承包人为宇盛公司，此主张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不存在矛盾。
上诉人宇盛公司二审期间新提交如下几组证据：1.《承诺书》及工作印签使用告知书、工作印章确认书；2.ＸＸB厂2号厂房施工材料、1号厂房、2号厂房备案材料、记账凭证与发票；3.氿北花苑一期1-18号楼建设工程合同、施工合同、工程款付款凭证、发票、招投标材料；4.环保公寓发包协议书、工程款支付凭证、发票、质量验收资料、竣工验收证明书；5.红星花园一、二标段工程施工招投标文件、支付工程款凭证、发票；6.ＸＸ公司情况说明、营业执照；7.案外人宜兴市XX有限公司关于环保公寓、氿北花园、红星花苑三个项目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剑辉公司质证称：所有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证据1系宇盛公司内部文件，与本案无关。证据2系陈才洪与宇盛公司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剑辉公司。证据3至5，除了环保公寓项目外，其他两个项目与本案无关，而关于环保公寓的有关证据能够证明环保公寓项目是宇盛公司发包给陈才洪的工程。证据6证明宇盛公司为ＸＸB厂的施工单位。证据7系证人证言，应当庭质证。ＸＸ公司质证称：ＸＸ公司和宇盛公司没有关系，情况说明属实。经本院审查，宇盛公司提交上述证据中，部分所涉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已经得到认定，本院不予重复认定。剩余证据中，《承诺书》和印签使用告知书、工作印章确认书系宇盛公司与陈才洪的内部约束文件，不能用来对抗剑辉公司。氿北花苑、红星花园、环保公寓工程系宇盛公司作为承包人发包给陈才洪的三处工程，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宇盛公司是否为《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否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
本院认为，宇盛公司否认其为系争合同的相对方，并在合同履行的细节上对一审判决提出了诸多质疑。纵观全案证据，宇盛公司不能否认其作为施工人在ＸＸB厂房工程的产权登记部门予以了公示登记，宇盛公司与ＸＸ公司的施工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并且由国家有关机关存档的登记资料具有较强的公信力和严肃性，不存在仅为挂名就可以不承担相关责任的法律空间，故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与国家机关的登记内容一致。综合宇盛公司在国家登记部门确认其系ＸＸB厂1号厂房的施工人并予办理施工登记备案、宇盛公司与陈才洪之间又存在环保公寓等多个工程下的分包合同关系、陈才洪系ＸＸB厂1号厂房的实际施工人、钢材系运送到ＸＸB厂、陈才洪系使用宇盛公司抬头的信筏与剑辉公司进行对账的事实，本院认为，宇盛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在签署施工合同时，理应预见到其事后确认自己为案涉工程的施工人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仍就有关登记事项在国家行政部门予以了公示备案。不可否认，陈才洪与宇盛公司之间存在多起工程的分包施工关系，剑辉公司起诉主张陈才洪系挂靠于宇盛公司或者分包宇盛公司承接的工程，符合陈才洪与宇盛公司之间的一贯实际，且有登记备案的施工合同为证。一审法院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判决由宇盛公司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并无不当。
宇盛公司上诉主张：剑辉公司在一审2016年9月2日庭审中明确承认合同首部“需货方”处宇盛公司的名字是在2013年11月结算的时候添加的，经本院核实一审庭审记录，该节陈述属实，但即便该节事实成立，在合同中对首部“需货方”的填写事项也仅为确认行为，不影响本案中对合同相对方的法律判断。况且在该次结算确认中，陈才洪使用的是红色抬头为宇盛公司宜兴XX分公司的信筏纸，两者在主体上保持了一致性，且陈才洪在之前承接的工程中均是以宇盛公司的名义承接，以上事实使得剑辉公司对陈才洪系代表宇盛公司与之签订系争合同形成内心确信。宇盛公司有关剑辉公司未尽审查核实义务，陈才洪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且不构成表见代理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宇盛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宇盛公司存在实际受益，因此应承担付款义务，如受益人是宇盛公司，宇盛公司也仅在实际使用钢材的实际价款的范围内负有付款义务，而不是根据《钢材购销合同》承担全部货款和违约金义务的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处理的是宇盛公司与剑辉公司之间就ＸＸB厂工程的《钢材购销合同》整体应向剑辉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如宇盛公司认为案涉钢材不只用于ＸＸB厂，另作他用，则对于剔除部分，宇盛公司应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剔除的依据。宇盛公司上诉还主张一审第三人ＸＸ公司陈述陈才洪系以个人名义承接项目，不存在分包事实，也不存在挂靠经营事实，工程款也是由其直接支付给陈才洪，未扣除管理费，宇盛公司也未收取案涉工程的管理费或者扣款，对此，本院认为，宇盛公司与ＸＸ公司就ＸＸB厂1号厂房签署施工合同，合同中就有关合同价款等必备事项均进行了约定，是否实际履行，涉及到施工合同的履行问题，不能以此倒推合同主体不符。宇盛公司有关本案债务履行期限为2013年12月4日，剑辉公司迟至2016年5月25日方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在陈才洪、陈永庚提出时效抗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主动审查诉讼时效，并驳回剑辉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宇盛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宇盛公司不能以另两名一审被告的抗辩当然代替自身提出的抗辩，且本案纠纷尚未终审，剑辉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未逾三年诉讼时效。上诉人宇盛公司该节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经本院查阅案卷，一审法院对陈才洪、陈永庚做的询问笔录经过一审2017年7月24日庭审的质证，故宇盛公司有关一审询问笔录未经质证构成审理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宇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19元，由上诉人江苏宇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英
审判员 任明艳
审判员 杨 苏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