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7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力锋五金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麻演工业区中路。法定代表人：郑丽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文华，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线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怡景花园*号****室。法定代表人：蒋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向阳，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晓炜，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江市力锋五金工业有限公司（下称阳江力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线性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南京线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下称原审法院）（2015）阳城法民二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江力锋公司委托代理人梁文华、被上诉人南京线性公司委托代理人许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江力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南京线性公司立即支付货款8665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京线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阳江力锋公司诉南京线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货物买卖的事实，也认定了南京线性公司尚欠阳江力锋公司货款86653元，但认定阳江力锋公司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阳江力锋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及期限，阳江力锋公司开具发票给南京线性公司是便于南京线性公司办理出口贸易退税用的，并非双方之间约定的付款时间。南京线性公司通过邮件发给阳江力锋公司的开发票通知书中注意事项第3点载明：南京线性公司收到阳江力锋公司发票后将尽快安排付款。因此本案的证据足以证明诉讼时效的起点时间不应为2013年6月20日。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南京线性公司出具的开发票通知书中载明的收到发票后将尽快安排付款属于约定不明确，阳江力锋公司随时有权要求履行。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或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南京线性公司欠款后多次改变住所地，阳江力锋公司也多次到南京寻求南京线性公司索要货款，在一审庭后已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因此，原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阳江力锋公司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债权人过于严苛，亦缩短债务人的履行期限，不利于鼓励债务人积极主动履行债务。南京线性公司二审答辩称：关于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应如何处理，《合同法》的总则部分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其中包括阳江力锋公司所引用的第四款的内容。而针对买卖合同中价款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的，《合同法》分则第九章买卖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因此关于价款支付时间确定当然应该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而非总则中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阳江力锋公司主张其交货后由南京线性公司通过邮件向其出具开票通知书，再由阳江力锋公司出具相应的发票。由此，阳江力锋公司的交货时间最迟应在其开具发票的2013年6月20日之前，阳江力锋公司主张权利的两年诉讼时效应以此计算，阳江力锋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南京线性公司的地址一直没有变更过，不存在阳江力锋公司所称的多次变更地址的事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015年10月27日，阳江力锋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阳江力锋公司、南京线性公司自2011年起一直存在生意往来，南京线性公司向阳江力锋公司购买五金类产品。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期间南京线性公司向阳江力锋公司多次购买货物，其中有2012年3月8日、2012年7月11日、2012年11月13日、2012年11月28日、2013年1月8日，双方通过邮件达成了合同，阳江力锋公司按南京线性公司要求依时通过物流发货给南京线性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即在阳江市江城区履行交货义务），南京线性公司收到货后通过邮件向阳江力锋公司出具开发票通知书，阳江力锋公司出具相应的发票给南京线性公司，货款共计为164472元。经阳江力锋公司多次口头追收，南京线性公司仅支付了77819元，尚欠阳江力锋公司的货款为86653元。请求法院判令：一、南京线性公司立即支付货款86653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21日起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阳江力锋公司；二、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南京线性公司承担。南京线性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一、关于合同的成立和效力。阳江力锋公司所述的所谓双方签订的该几份合同是不存在的，双方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对于电子交易合同的成立和效力，规定了在审核时适用电子签名法的相关规定，因此阳江力锋公司提供的这些邮件截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关于货物是否已经交付。南京线性公司没有收到阳江力锋公司所述的该几份合同所涉及的货物。阳江力锋公司最重要的举证责任是证明作为交货方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才能向南京线性公司主张货款。本案中阳江力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交付义务，其所谓的已经交货但没有交货凭据的陈述是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的。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还规定了出卖人仅以增值税发票等证明其已经履行交货义务的，买受人不认可，出卖人还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从阳江力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之日起就应当计算诉讼时效，显然至今已经超过了两年，阳江力锋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阳江力锋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阳江力锋公司于2003年1月2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是郑丽敏，经营范围包括：产销五金制品、刀具产品、工具产品、塑料制品，销售电器产品、小机械产品。南京线性公司于2006年7月20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蒋云，经营范围包括：电力自动化系统、通讯产品设计、研发、销售及技术服务；仪器仪表、机电设备及配件、化工产品、日用百货、家用电器、五金交电、电子产品、灯具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商品和技术的除外）。阳江力锋公司、南京线性公司自2011年起一直有生意往来，南京线性公司向阳江力锋公司购买五金类产品。2015年10月27日，阳江力锋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南京线性公司于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期间向其多次购买货物，其中有2012年3月8日、7月11日、11月13日、11月28日、2013年1月8日，双方通过邮件达成了采购合同，其按南京线性公司的要求依时通过物流发货给南京线性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即在阳江市江城区履行交货义务），南京线性公司收到货后通过邮件向其出具开发票通知书，其出具相应的发票给南京线性公司，货款共计为164472元，南京线性公司仅支付了77819元，现尚欠其货款为86653元。因向南京线性公司催收上述货款无果，阳江力锋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如诉请。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除了本案诉讼的买卖合同，之前双方还有其他买卖交易，双方之前的交易已结算完毕。阳江力锋公司为支持其上述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采购合同、进仓通知书、开发票通知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应收账款分类账、邮件界面截图。其中采购合同载明签订日期及采购合同号，并约定买方（即南京线性公司）向卖方（即阳江力锋公司）采购货物的货号、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进仓通知书载明落款日期及运编号，要求阳江力锋公司将南京线性公司收购合同号为***号项下的货物送至南京线性公司指定仓库联发拉货；开发票通知书载明购货合同号、日期、开票通知号及货品名称、数量、单价、开票金额、开票总额等内容；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开票日期均为2013年6月20日，还载明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税单、价格合计等内容，在备注栏注明收购合同号、出运编号。用于证明阳江力锋公司、南京线性公司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及方式与本案是一致的，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使用邮件订立购销合同及处理交易事宜，南京线性公司均没有在采购合同、进仓通知书、开发票通知书签名、盖章、确认。阳江力锋公司还据此认为开具发票的发票联已交给了南京线性公司，发票的记账联在阳江力锋公司处。在2013年5月31日前开具发票的交易已经结算完毕，且南京线性公司尚有货款9898元在阳江力锋公司处。在2013年6月20日开具本案讼争的五笔交易的发票（开票金额分别为16215元、25682元、36370元、26620元、43235元，总金额为164472元）后，南京线性公司在2013年7月8日向阳江力锋公司支付货款67921元，再加上南京线性公司尚余有货款9898元在阳江力锋公司处，因此南京线性公司实际尚欠阳江力锋公司的货款金额为86653元（164472元－67921元－9898元）。南京线性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双方已经交易过很多次，且都已经履行完毕了。对于采购合同，阳江力锋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没有一份有南京线性公司的签字或者盖章，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因为南京线性公司在阳江市区有办事处，具备签订书面合同的条件，每一份合同都应有书面形式的。另外对于阳江力锋公司陈述这些合同都是通过电子邮件方式签订，按照电子数据证据的形式要求，这些证据应当经过公证机关对这些证据的提取包括来源、存在方式等予以公证，否则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对于进仓通知书、开发票通知书不予认可，南京线性公司没有向阳江力锋公司发送过这些通知，且这些证据也应当通过公证机关进行公证。对于应收账本分类账也有异议，该账本是阳江力锋公司单方面制作的，不具有客观性，对此不予认可。对于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仅凭该增值税发票并不能证明双方买卖关系存在以及阳江力锋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诉讼中，阳江力锋公司还提供一个邮箱，主张邮件中的附件内容不仅包含了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采购合同、开发票通知书、进仓单等相应的文书，还保留了之前阳江力锋公司、南京线性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邮件，并承认这些邮件的内容没有进行公证提存。南京线性公司经质证认为邮件未经过公证机关的提取及公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阳江力锋公司、南京线性公司双方对阳江力锋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存在较大争议。阳江力锋公司认为双方没有约定货款给付期限，且阳江力锋公司已经收到南京线性公司部分款项，南京线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7月4日收到催款函前拒付货款的表示。另外，双方的采购合同及开发票通知书中并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南京线性公司认为本案的合同关系为即时交易合同，支付货款为交易货物之时起算，最迟也应该从阳江力锋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发票之日起就应当计算诉讼时效，显然至今已经超过了两年，故阳江力锋公司的起诉已远远超过诉讼时效。诉讼中，阳江力锋公司到庭陈述本案讼争的几笔交易中最后一笔货物的发货时间为2013年5月份，开具发票的时间都是2013年6月20日。开具发票后至2013年的年底，由于南京线性公司没有支付货款，阳江力锋公司通过电话或者到南京线性公司在阳江的办事处当面向南京线性公司催收货款，但没有书面的凭证。阳江力锋公司于庭审后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电子客票行程单、火车票，拟证明阳江力锋公司在开具发票后曾多次到南京找南京线性公司进行催收的事实。诉讼中，原审法院根据阳江力锋公司的申请，依法通知南京线性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财务账本材料：1、客户联或帐户名称是阳江市力锋五金工业有限公司的（应付账款）分类帐；2、2013年5月至8月财会帐本资料。后南京线性公司仅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从2013年5月至8月的应付账款-明细分类帐，阳江力锋公司经质证认为，南京线性公司提供的资料并非正式的财会账簿资料而是自行记账、自行打印的材料，其具有随意性和任意删减，可以自主决定打印出的内容，并非阳江力锋公司申请法院调取南京线性公司财务的正式账簿，因此不具有任何证明力。南京线性公司拒不提供正规账簿的行为应推定其所持有的正规财会账簿对其不利，正规的财会账簿肯定是由政府部门印制，如阳江力锋公司提供的账簿。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阳江力锋公司、南京线性公司在履行货物买卖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南京线性公司是否尚欠阳江力锋公司的货款及数额是多少；二、阳江力锋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南京线性公司是否尚欠阳江力锋公司的货款及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中，阳江力锋公司、南京线性公司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除了本案诉讼的买卖合同，之前双方还有其他买卖交易，双方在2013年5月31日前开具发票的交易已结算完毕。阳江力锋公司主张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及方式与本案是一致的，均是使用邮件订立购销合同及处理交易事宜，南京线性公司均没有在采购合同、进仓通知书、开发票通知书签名或盖章确认。根据阳江力锋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进仓通知书、开发票通知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应收账款分类账、邮件界面截图所载明的内容进行分析，采购合同载明了合同号、货物的货号、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与进仓通知书、开发票通知书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合同号、出运编号、开票通知吻合一致且相互印证，阳江力锋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等电子证据虽未经公证机关进行公证提存、阳江力锋公司开具的发票亦只是证明双方买卖合同成立的间接证据，但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形式、交易习惯以及阳江力锋公司提供的原始财会帐本等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阳江力锋公司在本案主张的5笔货款，货款金额为164472元（16215元+25682元+36370元+26620元+43235元）。现阳江力锋公司自认已收到南京线性公司交付货款67921元，双方之前的交易结算后南京线性公司尚有多余货款9898元在阳江力锋公司处，两笔款项共计77819元，扣减上述两笔款项后，认定南京线性公司尚欠阳江力锋公司货款金额为86653元（164472元-77819元）。南京线性公司辩称阳江力锋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未经公证提存及阳江力锋公司仅以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而没有其他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其已履行交付义务。对南京线性公司上述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原审法院根据阳江力锋公司的申请通知南京线性公司提交客户联或帐户名称是阳江市力锋五金工业有限公司的应付账款分类帐和2013年5月至8月财会帐本资料。但南京线性公司仅提供其从2013年5月至8月的电子打印版应付账款-明细分类帐，而非原始的记账帐本材料，不符合通知的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南京线性公司拒不提供由其持有的相关原始财务帐本，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阳江力锋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有关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原审法院已认定阳江力锋公司与南京线性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阳江力锋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阳江力锋公司的陈述均证明，涉案的5笔交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开具于2013年6月20日，因此阳江力锋公司最后的送货时间应在2013年6月20日之前，原审法院推定2013年6月20日为阳江力锋公司最后一次的送货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诉讼时效计算期间是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侵害之日起算，就买卖合同而言，如果当事人就支付货款期限没有约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阳江力锋公司在2013年6月20日前交付货物完毕后，阳江力锋公司作为债权人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则应从阳江力锋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2013年6月20日之次日即2013年6月21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2015年6月20日时效届止。阳江力锋公司在2015年10月27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南京线性公司辩称阳江力锋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理据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阳江力锋公司庭后提供电子客票行程单、火车票、南京线性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主张在开具本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一直向南京线性公司通过电话以及到南京线性公司注册的地址进行催收货款，但南京线性公司的2014年、2015年年检证明该公司多次改变地址以逃避债务，阳江力锋公司无法向南京线性公司催收货款。原审法院认为，阳江力锋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未能证明其在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向南京线性公司主张权利，阳江力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5）阳城法民二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驳回阳江力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6元减半收取983元由阳江力锋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阳江力锋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客户存款对账单。拟证明阳江力锋公司2013年6月20日开具发票后，南京线性公司于2013年7月8日通过银行支付货款67921元。证据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拟证明阳江力锋公司工作人员在2015年9月17日到南京向南京线性公司追收货款过程中发生纠纷，南京线性公司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南京线性公司发表书面质证意见：阳江力锋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属新证据，即便南京线性公司在2013年7月8日付款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从该日起算诉讼时效也应至2015年7月9日止。而阳江力锋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同样，阳江力锋公司提供的报警记录证明的所谓催收事实发生在2015年9月17日，也超过诉讼时效。另外，报警记录显示发生纠纷的地点与阳江力锋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上记载南京线性公司地址一致，证明在发票开具后，南京线性公司的地址未发生变化，阳江力锋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南京线性公司欠款后多次改变住所地”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理，除一审判决查明阳江力锋公司在2013年6月20日开具本案讼争的五笔交易的发票（开票金额分别为16215元、25682元、36370元、26620元、43235元，总金额为164472元）的事实有误外，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阳江力锋公司在2013年6月20日开具本案讼争的六笔交易的发票（开票金额分别为16215元、25682元、36370元、26620元、16350元、43235元，总金额为164472元）。南京线性公司于2013年7月8日通过银行支付货款67921元给阳江力锋公司，阳江力锋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分类账上有记载，分类账上还记载至2013年5月31日止，南京线性公司在阳江力锋公司尚存货款9898元。阳江力锋公司提供的南京线性公司开发票通知书，该通知书注意事项3载明：“我司收到发票后将尽快安排付款。如在开票时有任何问题，请及时与我司业务员联系，以免延误付款。”二审庭审中，南京线性公司确认与阳江力锋公司进行买卖的交易习惯是由南京线性通过邮件发送采购合同给阳江力锋公司，阳江力锋公司回签后组织生产。之后，南京线性公司通过邮件发送进仓通知书给阳江力锋公司，阳江力锋公司收到后按通知书要求发货给南京线性公司。南京线性公司收货后再通过邮件发送开票通知书给阳江力锋公司，阳江力锋公司收到后按通知书要求出具发票给南京线性公司。南京线性公司收到发票后再支付货款给阳江力锋公司。本院认为，本案是阳江力锋公司与南京线性公司在履行货物买卖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阳江力锋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阳江力锋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进仓通知书、开发票通知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应收账款分类账、邮件界面截图等证据，结合阳江力锋公司和南京线性公司所主张的交易习惯，阳江力锋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链，证实双方发生涉案六笔货物买卖，南京线性公司尚欠阳江力锋公司货款86653元。阳江力锋公司主张南京线性公司尚欠货款86653元，理由成立，具体理由如一审判决所述，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焦点是阳江力锋公司所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阳江力锋公司与南京线性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按双方确认的交易习惯，南京线性公司在收到阳江力锋公司出具的发票后再支付货款，并非属于收取货物即应支付货款的即时履行付款义务的合同。阳江力锋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出具发票给南京线性公司，即享有请求南京线性公司支付货款的权利，权利并未受到侵害。南京线性公司开票通知书注意事项3载明：“我司收到发票后将尽快安排付款。如在开票时有任何问题，请及时与我司业务员联系，以免延误付款。”货款支付时间不明确，因此，阳江力锋公司与南京线性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属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阳江力锋公司向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所主张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阳江力锋公司请求南京线性公司支付货款86653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阳江力锋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5）阳城法民二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南京线性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86653元给阳江市力锋五金工业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元，合共2949元，由南京线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雄审 判 员  梁宗军代理审判员  蔡旻霏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谢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