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驰运输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南环路李村东口。
负责人王明磊，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振超，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寸，女，住洛阳市吉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帆，女，住洛阳市吉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大英，女，住洛阳市吉利区。
原审被告王四青，男，住河南省辉县。
原审被告河南华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中州大道北段华通汽车广场。
法定代表人靳朝珍，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振超，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东路体育馆东侧。
负责人王淼，总经理。
上诉人河南华驰运输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以下简称华驰新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寸、张晓帆、崔大英、被上诉人王四青、原审被告河南华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驰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1民初6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寸、张晓帆、崔大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四青、华驰新乡分公司、华驰公司赔偿损失790767.43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四青、华驰新乡分公司、华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9日11时许，王四青驾驶豫Ｇ×××××/豫GD7**挂号重型半挂货车（乘坐人刘世风）由东向西行驶至310国道巩义市芝田镇南石村段处时，车辆失控驶入南半幅，与张某驾驶的对向行驶的豫Ｃ×××××号重型罐式货车（乘坐押运员张备战）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张某和张备战抢救无效死亡。巩义市交警队认定王四青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和张备战无责任。王四青作为肇事车辆驾驶人、华驰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保险公司作为该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承保公司，均应当对汤寸、张晓帆、崔大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王四青、华驰新乡分公司、华驰公司、保险公司至今未赔偿。请求依法判决。
王四青辩称：本次交通事故本身无异议，对死者家属赔偿无异议，但对于赔偿数额有异议。
华驰新乡分公司辩称：1、王四青购买涉案车辆豫Ｇ×××××、豫GD7**挂后，与华驰新乡分公司签订车辆运营服务协议，将该车挂靠于华驰新乡分公司，但挂靠的期限为2016年8月28日止，因此华驰新乡分公司只是该车辆的登记车主，车辆的实际车主为王四青，华驰新乡分公司不参与该车辆的实际运营，也不分取其经营收益，另加之双方的车辆挂靠合同早已终止，华驰新乡分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购买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保险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华驰公司辩称：除同华驰新乡分公司意见外，华驰新乡分公司单独开的有银行账号，其经营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如果本案需要由华驰新乡分公司承担责任，也应当由其本公司承担，与总公司无关。
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无异议，但肇事司机涉及刑事案件，精神抚慰金部分应裁定不予受理，涉及诉讼费应由侵权人来承担。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汤寸、张晓帆、崔大英提供的张志兴房产证、身份证、收条和情况说明，证明张备战夫妻从2013年1月至2016年11月租住在张××区世纪广场西侧家属院的事实；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不动产权证书、中国联通洛阳市分公司业务受理单、洛阳市吉利区河阳街道河阳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韩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张备战夫妻2016年11月在洛阳吉利区买房且在此居住的事实。提供的张备战的从业资格证、洛阳振弘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该公司的注册信息、该公司出具的张备战系公司司机的工作证明及张备战的工资单及工资流水，均可以证明张备战的收入为城镇。根据张备战居住地在城镇和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事实，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性收入和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
2、关于王四青与华驰新乡分公司的关系。
汤寸、张晓帆、崔大英称王四青与华驰新乡分公司是挂靠关系，王四青认可其与华驰新乡分公司的挂靠关系。华驰新乡分公司认为与王四青的挂靠关系是从2013年8月29日至2016年8月28日止，事故发生时二者已不是挂靠关系。并提供车辆运营服务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协议有效期三年，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2016年8月28日止；期满前一个月内，若甲乙双方未能续签协议，则本协议在期满时即自动终止”。但在2016年7月28日之后，华驰新乡分公司做为所有人的豫Ｇ×××××/豫GD7**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的行驶证一直正常年检、且在2017年8月华驰新乡分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仍为豫Ｇ×××××/豫GD7**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两份商业险，结合在近一年的时间内，王四青做为实际车主仍以华驰新乡分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活动，可以认定王四青与华驰新乡分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
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以下事实：
2017年8月19日11时许，王四青驾驶豫Ｇ×××××-豫GD7**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沿31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巩义市芝田镇南石村段处时，车辆失控，驶入道路南半幅，与相对方向行驶的张某驾驶的豫Ｃ×××××号重型罐式货车以及路边水渠、树木相撞，致两车、路边水渠及树木不同程度受损，王四青、豫Ｇ×××××-豫GD7**挂号重型半挂货车乘坐人刘世风，张某、豫Ｃ×××××号重型罐式货车乘坐人张备战受伤，后张某、张X经巩义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造成一般亡人道路交通事故。经巩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大队认定，王四青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刘世风、张X、巩义市芝田镇村镇管理服务办公室无责任。
张X受伤后，被送往巩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期间支付医疗费15666.18元。张X出生于1969年12月14日，其母亲为崔大英，妻子为汤寸，女儿为张晓帆。崔大英有子女二人。因张X死亡，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5920元/年，6个月计算为22960元。其死亡赔偿金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计算为544658.4元，崔大英出生于1948年9月17日，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7.7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9482.85元（18087.79×11÷2）。综上，死亡赔偿金为644141.25元（544658.4＋99482.85）。此事故造成张X死亡，给汤寸、张晓帆、崔大英精神造成损害，综合分析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双方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汤寸、张晓帆、崔大英要求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定为50000元。汤寸、张晓帆、崔大英要求赔偿其交通费2000元，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豫Ｇ×××××/豫GD7**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的所有人为华驰新乡分公司，该车的实际车主为王四青。两者为挂靠关系。豫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豫GD7**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保险公司处投有5万元（含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本起事故的另一受害人吴X、郭X、张X涵也已向法院起诉，法院审理后查明：（2017）豫0181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吴X、郭X、张X涵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的损失为3548.96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的损失为744479.28元。
一审法院认为：此事故系因王四青雨天驾驶机动车未降低行驶速度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而造成，王四青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四青辩称其在车辆失控导致车辆侧滑撞向路边的树木，随后车辆停止，死者张某在车辆静止的情况下与半挂车的尾部发生相撞，王四青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而非全部责任，因其未提供证据，故其辩称不能成立。对汤寸、张晓帆、崔大英造成的损失，王四青应承担全部责任，因王四青为豫Ｇ×××××/豫GD7**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的实际车主，华驰新乡分公司为登记车主，二者为挂靠关系，故对汤寸、张晓帆、崔大英造成的损失华驰新乡分公司应与王四青承担连带责任，而华驰公司做为华驰新乡分公司的开办单位，则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汤寸、张晓帆、崔大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过错方根据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
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汤寸、张晓帆、崔大英的损失为15666.18元，吴X、郭X、张X涵的损失为3548.96元，共计19215.14元，已超过10000元的赔偿限额，故保险公司应赔偿汤寸、张晓帆、崔大英8153.04元（15666.18÷19215.14×10000）。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汤寸、张晓帆、崔大英的损失为丧葬费22960元、死亡赔偿金64414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718101.25元，吴X、郭X、张X涵的损失为744479.28元，共计1462580.53元，已超出交强险的11万元的赔偿限额，保险公司应赔偿汤寸、张晓帆、崔大英54008.06元（718101.25÷1462580.53×110000）。综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汤寸、张晓帆、崔大英62161.1元（8153.04＋54008.06）。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王四青承担全部责任，汤寸、张晓帆、崔大英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医疗费用7513.14元（15666.18－8153.04），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664093.19元（718101.25－54008.06），共计671606.33元，应由王四青赔偿，由于事故车辆还投有10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因吴X、郭X、张X涵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690189.34元，二者之和1361795.67元，已超出105万元的赔偿限额，故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应赔偿汤寸、张晓帆、崔大英517835.87元（671606.33÷1361795.67×1050000）。
综上，保险公司应赔偿汤寸、张晓帆、崔大英损失579996.97元（62161.1＋517835.87）。余款153770.46元（15666.18＋718101.25－579996.97）由王四青赔偿，华驰新乡分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华驰公司对华驰新乡分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汤寸、张晓帆、崔大英撤回停尸费的诉讼请求。因张备战在事故当天即死亡，故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四青的侵权行为对汤寸、张晓帆、崔大英的精神造成损害，汤寸、张晓帆、崔大英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保险公司关于不应赔偿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辩称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汤寸、张晓帆、崔大英579996.97元；二、王四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汤寸、张晓帆、崔大英153770.46元；三、河南华驰运输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河南华驰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河南华驰运输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汤寸、张晓帆、崔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08元，减半收取5854元，汤寸、张晓帆、崔大英负担505元，保险公司负担3957元，王四青、华驰新乡分公司、华驰公司负担1392元。
华驰新乡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已经不存在挂靠关系，双方的挂靠合同结束后未再续签合同，双方的挂靠关系已经终止。华驰新乡分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死者张X农村户口，汤寸等未提供张备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据，应当按农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做出公正判决（不服金额为153770.46元）。
汤寸、张晓帆、崔大英答辩称：事故发生时华驰新乡分公司与王四青的车辆存在挂靠关系，华驰新乡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华驰新乡分公司的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
华驰公司答辩意见同华驰新乡分公司上诉意见。
王四青、保险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王四青与华驰新乡分公司的挂靠协议终止于2016年8月28日，但在该时间之后，肇事车辆仍以仍所有权人华驰新乡分公司名义正常年检，且在2017年8月被保险人仍为华驰新乡分公司，王四青仍以华驰新乡分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活动，王四青与华驰新乡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汤寸提交的房产证、身份证、收条和情况说明，以及张X的工资单及银行流水等，均可以证明张X居住在城市和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综上，华驰新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6元，由河南华驰运输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保甫
审判员 张 鹏
审判员 李文兵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