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7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赛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栾云刚，该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轩裕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吴国豪。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智宁，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赛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轩裕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0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赛聚公司与轩裕公司素有货物交易往来关系。2015年9月14日至2016年11月4日期间，轩裕公司合共向赛聚公司供应货物888606元。双方交易往来期间，赛聚公司向轩裕公司提供的金额为26283元的NO58448654支票、金额为57668元的NO34597162支票、金额为55385元的NO58448659支票、金额为70000元的NO58305941支票未能成功兑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双方买卖金属产品而引发的纠纷，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赛聚公司是否尚欠轩裕公司货款的问题。首先，根据轩裕公司举证可知，赛聚公司向轩裕公司提供的四张支票合计209336元未能成功兑付。其次，诉讼中，双方均未陈述或举证证明双方除买卖关系外还存在其他钱款的往来关系，故按常理，若赛聚公司不欠轩裕公司货款，其无需向轩裕公司出具支票。再次，根据轩裕公司所举证据2、3可知，杨翠英作为赛聚公司的工作人员，轩裕公司向赛聚公司供应的大部分货物由其经手收取，虽然赛聚公司否定其财务身份，但在轩裕公司工作人员汤明基与其联系时，其对自己为赛聚公司的财务的身份予以明确确认，且无论是微信聊天记录还是电话通话记录，其均明确陈述了赛聚公司尚欠轩裕公司货款209336元之事实。最后，虽然赛聚公司称其已全部支付货款，但未能举证证明。综上，赛聚公司欠轩裕公司货款20933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支付予轩裕公司；轩裕公司主张赛聚公司尚欠货款220633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全额支持；对赛聚公司认为其已全额支付货款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赛聚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轩裕公司请求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首先，经法院审理查明，双方交易往来属正常的货物往来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属于经济纠纷，没有经济犯罪的嫌疑。其次，对赛聚公司主张轩裕公司出具“假发票”方面，因赛聚公司提供的发票并非轩裕公司出具，赛聚公司也未能提供较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发票是在轩裕公司指使下由第三人提供及轩裕公司应对其指使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最后，诉讼中，赛聚公司明确确认其就“假发票”事件没有报案处理，而是以“通常处理惯例”协调处理了。综上，在赛聚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轩裕公司存在出具“假发票”的情况下，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故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判决：1、赛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209336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轩裕公司；2、驳回轩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4.75元、财产保全费1623.16元，合共3927.91元，由轩裕公司负担200.91元，赛聚公司负担3727元。
赛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轩裕公司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轩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何灿标不是轩裕公司的员工，认定事实错误。案涉送货单中制单处或由何灿标亲笔书写的“标”、“轩裕（标）”、“佛山轩裕标”等字样，或直接打印制单员为何灿标，发货人处则是由其他人签名。可见，负责送货的另有其人，而非轩裕公司所称何灿标是其从市场上临时找来的送货人。不管是轩裕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还是赛聚公司提供的支票存根等证据，均无一例外地指向何灿标。赛聚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名片等证据与前述送货单可相互佐证，足以证明何灿标为轩裕公司的员工。赛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何灿标与轩裕公司的股东吴国豪、何艳銮存在亲属关系，何艳銮与何灿标为姐弟关系。因赛聚公司无法调取户籍信息及亲属关系证明，遂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在轩裕公司不予明确答复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既未责令其提交相关材料，也未依法调取前述材料。
二、原审法院未全面审查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导致判决结果不公。在轩裕公司没有为何灿标、汤明基购买社保的情况下，原审认定汤明基为该司员工，却不认定何灿标是其员工；原审只认定轩裕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送货单、空白支票，对赛聚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图、支票存根等证据却不作全面审查及认定。在轩裕公司未对赛聚公司提交的支票存根中何灿标的签名提出异议，及未作笔迹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支票存根上何灿标的签名字迹不一，有可能是何灿标本人书写，也有可能是他人填写”，明显属于主观臆断。
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何灿标代表轩裕公司收款及出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的相应法律后果都应由轩裕公司承担。赛聚公司提交的13张已兑付的支票存根反映其已向轩裕公司支付货款822464.64元，而轩裕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的货值为890001元，赛聚公司已足额支付全部货款，但未保留相应支付凭证。轩裕公司举示的4张支票中有2张没有填写出票日期，是为了方便双方根据需要灵活兑付。赛聚公司开具发票后因各种原因未兑现，再次向轩裕公司开具支票，之前出具的支票作废，但可能出现未及时收回已作废支票的情况，轩裕公司提交的该4张支票即属于此种情况，因此，不能以案涉4张支票作为赛聚公司欠付货款的依据。另，杨翠英虽是赛聚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在电话及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双方具体欠款数目需要何灿标与老板对账后才能确定，其只是确认4张未兑付支票的金额，并非对双方实际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以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资料作为赛聚公司拖欠货款的依据，明显不当。
五、轩裕公司隐瞒真相，恶意诉讼。轩裕公司一开始主张双方近两年来产生的货款总额为890001元，并以其负担不起诉讼费为由，称仅向赛聚公司主张220633元，但当赛聚公司提交了全部付款支票存根后，轩裕公司又试图否认何灿标的真实身份，提交所谓的证据将其起诉金额变更为209336元。赛聚公司与何灿标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轩裕公司向赛聚公司提供虚假发票。轩裕公司违反合同义务，理应赔偿赛聚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
轩裕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先送货，再出具支票付款。赛聚公司共向轩裕公司出具了4张票面金额共计209336元的支票，表明轩裕公司向赛聚公司交付了等额的货物。前述4张支票的出具日期分别在2016年10月30日、同年11月4日，均发生在赛聚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当日或之后，若赛聚公司不拖欠轩裕公司货款，其没理由在最后一次付款后仍向轩裕公司出具前述支票，且票面金额都是精确数目，显然是经过财务核算，票面金额即为赛聚公司拖欠的货款金额。其中票面金额为7万元的支票因赛聚公司资金不足被退票。轩裕公司提供其代理人与赛聚公司财务杨翠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轩裕公司的员工汤明基与杨翠英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赛聚公司拖欠轩裕公司209336元货款的事实。另，赛聚公司提交的支票存根中用途一栏均未填写“货款”字样，只有10万元及5万元上写有货款字样，且该字迹与其他字迹明显不同，有可能是赛聚公司故意添加而为。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赛聚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其须否支付诉争货款的问题。轩裕公司主张赛聚公司拖欠货款未付，并于原审期间举示了支票、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等本证支持其前述诉讼主张。赛聚公司抗辩称其已偿清全部货款。但首先，依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来看，轩裕公司向赛聚公司送货后，赛聚公司以开具支票的方式向轩裕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中，赛聚公司确认轩裕公司举示的4张案涉支票未获兑付，但无举证证明其以其他形式支付前述支票涉及的款项。赛聚公司无从轩裕公司处收回已作废的支票，亦与常理不合。其次，轩裕公司原审提交的送货单反映其向赛聚公司所送货物的总货款为888606元，赛聚公司辩称其付清全部货款，但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付款凭证反映已付款金额与前述总货款金额并不相符，而其又无提供收据、转账记录等付款凭证证明其已向轩裕公司支付前述款项间的差额部分，故本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最后，轩裕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反映何灿标与赛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有款项往来，无法排除何灿标与赛聚公司或相关人员存在除案涉买卖外的其他交易关系，即赛聚公司向何灿标支付的款项无法证实一定与案涉货款有关，且何灿标与轩裕公司的股东之间是否存在亲属关系对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故对赛聚公司关于申请调取轩裕公司的股东与何灿标关系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合考量双方围绕须否支付货款这一待证事实的举证情况，轩裕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赛聚公司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采纳轩裕公司的主张，确认赛聚公司尚欠货款209336元未付的事实。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赛聚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0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赛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炜烽
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
代理审判员 张媛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梁 哲
书 记 员 梁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