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9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初明，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户籍地湖南省冷水江市，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环翠楼红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台北路58号。
法定代表人：高晖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强，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初明、环翠楼红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翠楼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5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初明、上诉人环翠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初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初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环翠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主要有如下表现：一审法院在收到环翠楼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后未送交李初明或者要求环翠楼公司将相关证据提供给李初明；审判组织违法，作出的裁判结果不具备法律效力；不核实李初明提交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且剥夺李初明举证的权利；忽视环翠楼公司在庭审中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向李初明出示被一审法院所采信的威海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也未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有违法院中立立场，积极调取相关证据不妥等。二、李初明提交的产品实物与实物图片中明确载明“环翠楼红参系列产品所用高丽红参全部由韩国进口”，该载明内容可以说明案涉产品所用的高丽红参为人参且进口于韩国，且环翠楼公司亦认可高丽红参为人参，环翠楼公司的企业标准里面也明确载明了添加的高丽红参为人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中添加的高丽红参为高丽鲜园参，且该高丽红参为五年及五年以下人参错误。三、针对山东省威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威海食药监局）的回复和威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威政复决字[2016]第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李初明已提起行政诉讼并要求认定政府行为违法和撤销回复及行政复议决定书，该行政诉讼案件尚在审理中，相关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未生效，一审法院采信该回复和行政复议决定书作为定案依据不当。四、《食品标识管理规定》规定：食品标识的内容应当真实准确、通俗易懂、科学合法，案涉产品标识未达到该要求，案涉产品标签给消费者的直观感受为产品里面的固形物系红参，食用量不超过6克。普通消费者不具备专业知识和工具分辨出该产品中含人参与蜜液的比例不大于1:1，该食用量标注极易误导消费者超量食用，一审法院认定此种标注不会对消费者人身安全造成危害，并未违反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规定错误。五、定量包装食品标识应当标注净含量，并按照有关规定要求标注规格，对含有固液两相物质的食品，除标示净含量外，还应当标示沥干物（固形物）的含量，案涉产品对沥干物（固形物）的含量进行了标注，说明红参与蜂蜜可以分开食用，案涉产品标注方式误导消费者食用不超过红参6克。六、李初明购买案涉产品前，威海食药监局已向环翠楼公司作出食品药品行政处罚文书《责令改正通知书》[（鲁威）食药监食责改（2016）010号]，该通知书载明环翠楼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外包装标注的食用量不规范，违反了卫生部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食用量规定，因此可以得出如下结论：威海食药监局认定案涉产品的红参食用量不符合公告要求以及案涉产品添加的是人参并非高丽鲜园参。一审法院未支持李初明诉请不当。
环翠楼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初明要求环翠楼公司承担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但判决环翠楼公司向李初明退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案涉产品不存在标注瑕疵，环翠楼公司不应向李初明退还货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初明全部诉讼请求。
环翠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初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初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责令改正通知书》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明涉案产品外包装食用量不规范的证据。环翠楼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书后即提出异议，并于2016年11月4日将与李初明购买的同批次“环翠楼高丽红参蜜膏”产品样品送交威海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以下简称威海食药检测中心），就“水分、标签”是否符合国家相关规定进行检验检测，经检测该产品标签“符合GB7718-2011、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GB28050-2011、《食品安全法》及相关产品标准要求”。威海食药检测中心作出的检验结论具有法律效力，涉案产品有关食用量的标注并不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判令环翠楼公司退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二、即便涉案产品有关食用量的标注存在瑕疵，但环翠楼公司并未存在欺诈与虚假宣传行为以及违反《食品安全法》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判令环翠楼公司退还货款缺乏法律依据。
李初明辩称，一、威海食药检测中心系威海食药监局下属机构，威海食药监局已于2016年6月8日向环翠楼公司下达处罚决定书，认定案涉产品外包装标注食用量不规范，且要求环翠楼公司立即改正。威海食药检测中心只针对产品的水分、标签进行检验，并未对人参性状进行检验。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标签明显违反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威海食药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与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相冲突。三、根据《食品检验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威海食药检测中心于2017年10月25日才获得CMA使用标志，威海食药检测中心在当时并不具备检验资格，环翠楼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不合格。即使李初明认可该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威海食药检测中心对于标签标识的检验范围只限于内容及格式，并不对真实性进行检验。
李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翠楼公司退还李初明购物款5994元；2.环翠楼公司赔偿李初明价款十倍的赔偿金59940元；3.环翠楼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8日，李初明通过环翠楼公司在天猫商城开设的网店购买该公司销售的“环翠楼高丽红参蜜膏”3盒，每盒480g，单价1998元，合计支付5994元。产品实物侧面标签标注配料：蜂蜜（≥50%）、高丽红参、低聚异麦芽糖、淡水鱼胶原蛋白肽粉；食用方法和食用量：每日食用蜜液适量，固形物（红参）不超过6克；生产日期：2016年4月25日。
2012年8月29日，国家卫生部发布2012年第17号《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该公告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人参（人工种植）的生产经营应当符合法律、法规、标准规定。该公告的附件载明：“人参（人工种植）为5年及5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食用量≤3克/天，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2015年12月10日，环翠楼公司自韩国进口韩国高丽鲜园参（五年以下）若干。环翠楼公司陈述涉案产品中的高丽红参系使用上述高丽鲜园参作为原料加工而成。
另查明，李初明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于2016年7月向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称，环翠楼公司销售的“环翠楼高丽红参蜜膏”标注配料为高丽红参及标注食用量为固形物（红参）每日不超过6克，已违反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的规定。针对上述举报，威海食药监局于2016年8月3日向李初明作出回复。针对涉案产品标签标注配料为高丽红参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问题，该局回复：“食品原料用人参是指人工种植5年及5年以下、五加科植物人参属的根及根茎；鲜园参是从土壤中挖出来，未经加工的食品原料用人参；红参是以鲜园参为原料，经清洗、蒸制、干燥等工艺制成的食品原料用人参。威海环翠楼红参科技有限公司从韩国进口5年及5年以下高丽鲜园参，符合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的规定。产品中的高丽红参并非直接进口，而是以进口高丽鲜园参为原料，在取得高丽红参产品生产许可证后经加工而得，属于食品原料，与进口的高丽红参药品无关。”针对涉案产品标签标注每日食用量为每日食用蜜液适量，固形物（红参）不超过6克，是否超过国家规定标准问题，该局回复：“高丽红参蜜膏的生产工艺是先把红参经切片，浸蜜液、干燥得到红参蜜片，然后将红参蜜片与蜜液按照适宜比例装瓶。该公司在生产环翠楼红参蜜膏产品时，通过精密测试得出，干燥的红参切片在浸蜜液后吸收蜜液增重一倍以上，即产品固形物（红参）中含高丽红参与蜜液的比例不大于1:1，经过换算，在标签中规定每日食用固形物（红参）不超过6克，即每日红参食用量不超过3克，符合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的人参食用限量的规定。”综上，该局认定环翠楼公司销售的高丽红参蜜膏外包装标签标识不规范，但不具有误导消费者的故意，故未对环翠楼公司进行处罚，但对环翠楼公司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环翠楼公司按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中人参食用限量的规定进行规范标注。李初明对威海食药监局的上述回复不服，依法向威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威海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威政复决字[2016]第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威海食药监局作出的不予处罚环翠楼公司的具体行政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品中含有新资源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公告的要求。国家卫生部发布的2017年第12号《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要求，可以作为新资源食品生产经营的人参为五年及五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但相关法律法规及该公告均未规定需在产品标签上标注“五年及五年以下人参（人工种植）”。高丽鲜园参（五年以下）属于卫生部公告允许的新资源食品原料，环翠楼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自韩国进口了韩国高丽鲜园参（五年以下），并陈述用于涉案产品的生产、制作，而李初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产品中的高丽红参并非五年及五年以下人参（人工种植），其仅以标签未明确标注为五年及五年以下为由认为产品中的使用的高丽红参不符合卫生部2017年第12号公告的要求，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据此，环翠楼公司在产品标签上标注配料为高丽红参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及相关公告的要求，未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关于涉案产品标签上标注“每日食用蜜液适量，固形物（红参）不超过6克”是否违反卫生部公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威海食药监局已对环翠楼公司的生产工艺及生产记录进行了检查，足以证明环翠楼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固形物中的高丽红参含量小于50%。环翠楼公司在产品标签中标注每日食用固形物（红参）不超过6克，实际每日摄入的高丽红参量不会超过3克，故此种标注不会对消费者人身安全造成危害，并未违反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的规定，但产品有关食用量之标注未对人参的食用量进行明确标注，确实存有一定的瑕疵。综上，涉案产品标签标注未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李初明要求环翠楼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涉案产品有关食用量之标注确实存有瑕疵，威海食药监局亦已要求环翠楼公司进行整改，故环翠楼公司应当予以退货退款，对李初明要求环翠楼公司退还货款5994元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李初明应将涉案产品退还环翠楼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环翠楼红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初明货款5994元，李初明应同时退还环翠楼红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环翠楼高丽红参蜜膏”3盒（每盒1998元）；二、驳回李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李初明、环翠楼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初明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均为复印件）：1.环翠楼公司企业标准（Q/WHH0006S-2015），该标准中载明高丽红参来源于人参，拟证明案涉产品中含有人参，但环翠楼公司未在案涉产品标签中标明人参是5年及5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亦未标注食用量≤3克/天。案涉产品的标识存在误导消费者的瑕疵，该行为违反了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的规定。2.威卫食标变[2017]022号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变更证明，拟证明环翠楼公司在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变更之前所使用的高丽红参均不属于人工种植的人参。3.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传票、告知书以及威海市人民政府、威海食药监局的行政诉讼答辩状，拟证明李初明已针对威海食药监局的回复和威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采信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合格的产品标签，拟证明该标签符合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要求，案涉产品标签不符合要求。环翠楼公司质证认为：1.对环翠楼公司企业标准（Q/WHH0006S-2015）真实性无异议，但卫生部2012年17号公告只是指单纯的人参食用量，案涉产品是由人参以及其他成分共同组成的，案涉产品标注的每天食用量不超过6克是指固形物食用量不超过6克，该标注与卫生部2012年17号公告不存在矛盾。2.对威卫食标变[2017]022号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变更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备案变更证明已经载明标准更改原因系变更原料来源、标准名称及产品名称，更好应对市场需要，并非李初明主张的环翠楼公司自认高丽红参为人参。3.对传票、告知书以及答辩状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李初明当初以案涉《责令改正通知书》作为证据起诉的，现又以其已提起行政诉讼为由否定该通知书的法律效力，李初明的意见存在矛盾。该通知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该通知书为依据认定案涉产品标签存在问题，并判令环翠楼公司退还货款缺乏依据。本案是否需要以李初明提起的行政诉讼结果为依据以及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由二审法院考虑。环翠楼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环翠楼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向威海食药监局就案涉《责令改正通知书》提交的异议书原件，拟证明环翠楼公司对该通知书提出异议的事实。2.2016SP1763号“环翠楼高丽红参蜜膏”检验报告原件，拟证明与李初明购买的案涉产品同批次（生产日期为2016年4月5日）的“环翠楼高丽红参蜜膏”水分、标签经检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李初明质证认为：1.对异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定环翠楼公司的异议是否成立。且在相关行政诉讼过程中，威海市人民政府、威海食药监局向法院陈述“环翠楼高丽红参蜜膏”产品标签已经进行改正，市场上均为改正后的产品，说明环翠楼公司的该异议不能成立。2.对检验报告有异议，该份检验报告不真实。威海食药检测中心并没有检验资质，且该检测中心仅对案涉产品的水分、标签进行检验，并未对产品中所添加的红参属性进行检验。同时该检测中心对标签标识的检验范围只限于内容完整性和格式的检测，不作真实性的检验，亦未对产品中添加的红参年龄进行检验。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环翠楼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其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以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该许可证以及许可品种明细表显示环翠楼公司已于2015年12月3日取得生产案涉“环翠楼高丽红参蜜膏”的行政许可。该检验检疫证明显示环翠楼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进口一批韩国高丽鲜园参（五年以下）。
以上事实，有购物发票、产品实物、卫生部发布的2012年第17号《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威海食药监局回复、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标签标注内容是否符合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的规定；案涉产品是否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环翠楼公司应否承担退货退款以及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依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李初明曾以案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向相关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举报，对此威海食药监局于2016年8月3日向李初明作出回复，之后李初明对该回复不服并向威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威海市人民政府作出相关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威海食药监局作出的不予处罚环翠楼公司的具体行政行为。威海食药监局、威海市人民政府作为国家机关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应推定为真实，李初明虽对该回复以及行政复议决定书有异议并提起行政诉讼，但其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足以推翻该回复以及复议决定书的相反证据，本院对该回复以及复议决定书中载明的案涉产品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案涉产品标签标注配料为高丽红参的问题，本案中，案涉产品标签上标注配料为高丽红参，李初明主张该高丽红参实际为进口于韩国的人参，环翠楼公司未标注为五年及五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违反了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规定。本案中，环翠楼公司提交的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以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可以证实案涉产品系以高丽鲜园参（五年以下）为原料加工制成，在案涉威海食药监局作出的回复中亦明确载明案涉产品中的高丽红参并非直接进口，而是以环翠楼公司从韩国进口的高丽鲜园参（5年及5年以下）为原料，并在取得高丽红参产品生产许可证后经加工制成，属于食品原料。故案涉产品中的高丽红参属于可以作为新资源食品生产经营的五年及五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人参（人工种植）作为允许的新资源食品原料，该公告中仅要求食品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3克/天，并未明确规定需在产品标签上标注“五年及五年以下人参（人工种植）”，李初明亦未举证证明相关的法律法规有必须标注“五年及五年以下人参（人工种植）”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环翠楼公司在产品标签上标注配料为高丽红参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及该公告的要求并无不当。李初明主张案涉产品未标注五年及五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违反了卫生部公告的规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产品标签标注食用量为固形物（红参）每日不超过6克的问题，本院认为，食品标识的内容应当真实准确、通俗易懂、科学合法。本案中，威海食药监局已对案涉产品生产工艺及生产记录进行了检查，并认定案涉产品固形物（红参）中含高丽红参与蜜液的比例不大于1:1。案涉产品标签标注每日食用固形物（红参）不超过6克，因该固形物为干燥的红参切片在浸蜜液后形成，在食用该固形物时会将红参与蜂蜜同时食用，实际每日摄入的高丽红参量不会超过3克，符合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的人参食用限量的规定。但环翠楼公司并未明确说明该固形物的组成成分及含量，不能准确反映每日人参的食用限量，该产品外包装对食用量的标识确实不规范，存有一定的瑕疵。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环翠楼公司具有误导消费者的故意，此种标注亦不会对消费者人身安全造成危害。综上，李初明提出的该产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李初明要求环翠楼公司承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环翠楼公司应否承担退货退款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产品关于食用量的标注虽未违反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公告的人参食用限量的规定，但该标注确实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对李初明要求环翠楼公司退还货款599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环翠楼公司主张威海食药检测中心作出的检验结论具有法律效力，涉案产品有关食用量的标注并不存在瑕疵。经审查，该检验报告为环翠楼公司自行单方委托作出，且标签是否存在瑕疵应由法院依法作出认定，环翠楼公司提出的其不应退还货款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初明、环翠楼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元，由上诉人李初明负担724元，上诉人环翠楼公司负担7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栗娟
审判员 朱莺
审判员 沈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