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民终2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荔浦县茶城乡文德村板坡屯。住所地：荔浦县茶城乡文德村板坡屯。
诉讼代表人：黎华应，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又生，广西丰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厚林，男，1957年10月17日生，汉族，现住荔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又生，广西丰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秀县振华建筑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9131575-9，住所地：金秀县头排镇桂柳东路176号。
法定代表人：覃美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明，来宾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黄素金，男，195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荔浦县。
上诉人荔浦县茶城乡文德村板坡屯、黎厚林因荔与金秀县振华建筑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6)桂0331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荔浦县茶城乡文德村板坡屯诉讼代表人黎华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又生，上诉人黎厚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又生，被上诉人金秀县振华建筑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素金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荔浦县茶城乡文德村板坡屯、黎厚林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16)桂0331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茶城乡文德村板坡屯共有23户人家100多人，但全屯却只有一个村民小组，只是在村民小组的内部，该村民小组又以家族埘分为2个作业小组。2、上诉人板坡屯一审提交的《林权证》证实：该宗地的使用权人为板坡屯村民小组黎华强作业小组等13户人家。在双方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时，不仅黎华强作业小组13户人家一致同意将该地承包给被上诉人，同时也获得了另一作业小组的赞同。根据相关规定，本集体农民承包户将自己承包的集体土地转包给他人时，并不一定需要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3、与被上诉人签订合法有效的《林地承包合同》的是上诉人板坡屯而不是上诉人黎厚林，收取被上诉人2万元定金的也是上诉人板坡屯而不是上诉人黎厚林。
被上诉人答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黎厚林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已作出充分认定，黎厚林没有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板坡屯不具备农村集体土地经济组织，板坡屯属自然村屯。因此，主体不适格，一审审理上诉人与板坡屯村民小组签订的合同属为违反法律规定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金秀县振华建筑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被告于2013年4月24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判令被告黎厚林、黄素金退还原告林地租赁定金人民币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黎厚林系荔浦县茶城乡文德村六榄屯人，2013年任该村委干部，分管被告板坡屯政务等工作。被告黄素金为荔浦县茶城乡清良村分水屯人，与原告方的委托代理人欧勇系同学关系。被告板坡屯分为三个村民小组，有23户人家，人口100多人。原告是从事建筑工程机械销售、租赁服务等项目的企业，欲租地，通过被告黄素金介绍，与被告黎厚林认识。经过介绍和了解，原告知道和看好位于荔浦县茶城乡文德村板坡屯硝岩岑岭1千多亩的林地，而此地属于被告板坡屯其中一组村民黎华强、黎荣刚、黎仕义、黎荣琼、黎荣熙、黎华应、黎荣达、黎荣初、黎荣高、黎丽桃、黎荣开、黎荣良、黎水凤共有。当时这1千多亩的林地上有树木，此村民小组把树木出卖给被告黎厚林、黄素金砍伐。为此，被告黄素金为中间人，被告黎厚林以被告板坡屯的名义与原告方委托代理人欧勇协商承包地事宜，并达成共识，2013年4月24日双方正式签订协议，确定被告板坡屯为合同甲方，即发包方，原告振华公司为合同乙方，即承包方，被告黎厚林在合同甲方代表上签名，被告黄素金应原告方要求在黎厚林签字上方空白处签名，原告委托代理人欧勇在乙方代表上签名并盖原告公司印章。双方当日持合同报送到本村民委员会，村委会签署的意见为：合同有效，并盖上单位印章。合同对发包林地位置、面积及承包期、承包租金及给付等内容都作了约定。其中《林地承包合同》第三条对承包费约定为每亩每年25元，付款方式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付款为2013年7月1日，第二次在甲方为乙方办理林权证完毕后交清或在2021年7月1日前付清。合同对出租林地何时交付未作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委托代理人欧勇向被告黎厚林缴纳承包地定金2万元。被告黎厚林收到定金后，即给欧勇立下收条1张。该条载明欧勇交来租林地定金2万元，如违反合同不退定金。收款人：黎厚林，2013年4月24日。被告黄素金在原告委托代理人要求下，在收条空白处签名。2013年7月1日原告未按约定交付第一次租金。此后，原、被告未对合同履行进行协商，被告板坡屯因原告逾期不履行租地合同，2013年10月对出租地申办为公益林。原告认为，被告黎厚林、黄素金在合同签订中存在欺诈，没有合同出租地的发包权，因而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对双方没有约束力，要求被告退还给付的定金2万元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份合法有效的协议，必须具备合法的要件，其中首要的一条就是合格的主体，即协议各方必须具备有相应的行为能力和权利能力，有权利对协议中规定的内容进行处分。而本案中被告板坡屯包括三个村民小组，其中的有两个村民小组不具备协议主体对标的处分权利，而处分标的权利人只有黎华应村民小组。因此，《林地承包合同》确定被告板坡屯为合同主体不适格。另外，原告为被告板坡屯村民小组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双方所签的《林地承包合同》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被告板坡屯在本案中未有充分证据证实符合以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及合同主体适格为强制性规定，本案合同主体不适格，原、被告没有经过必经的合法程序签订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林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效力，对合同双方没有约束力，因此，原告没有依约缴纳第一次租金，不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黎厚林因合同收取原告缴纳的定金2万元，因合同无效，原告诉请被告黎厚林返还，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黄素金因是中间人应原告要求在合同及收条签名，不是合同主体，实际未收取定金，原告在庭后不要求其承担退还定金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准许。被告板坡屯及被告黎厚林辩解主张原告违约，依约定金不予退还，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效力，自始对双方没有约束力，故主张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金秀县振华建筑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黎厚林、黄素金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黎厚林退还定金2万元给原告金秀县振华建筑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金秀县振华建筑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黎厚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荔浦县茶城乡文德村板坡屯、黎厚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荔浦县茶城乡文德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板坡屯只存在一个村民小组。本院组织被上诉人金秀县振华建筑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金秀县振华建筑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不规范，按照相关村民管理办法规定，村民委员会出据证明要有村民委员会的签名，证明前后相矛盾，用词不当。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2016年5月20日由荔浦县茶城文德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其主要内容为板坡屯设立二个作业小组。而一审在卷的2016年7月15日由荔浦县茶城文德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其主要内容为，板坡屯划分为3个村民小组。二个由同一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在内容上相互矛盾。但在卷的2016年7月15日由荔浦县茶城文德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未经当事人质证，不能作为本案的事实认定证据。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2016年5月20日由荔浦县茶城文德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加盖了公章，但该公章的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未在该证明上签名。虽然该证据在形式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不影响该证据所证明的内容，故，该证据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本院确认事实如下：荔浦县茶城乡文德村民委员会板坡屯，屯内设立了二个作业小组。诉讼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使问题，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用益物权。依照法律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涉诉的《林地承包合同》发包方为涉诉林地所有权人荔浦县集体，而被发包的林地使用权和森林所有权权利人为荔浦县茶城乡文德村民委员会板坡屯集体组织成员黎华强、黎荣刚、黎仕义、黎荣琼、黎荣熙、黎华应、黎荣达、黎荣初、黎荣高、黎丽桃、黎荣开、黎荣良、黎水凤共有。现有证据并无上诉人荔浦县茶城乡文德村民委员会板坡屯与被上诉人金秀县振华建筑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在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前，对涉诉林地使用权进行了收回，也没有涉诉林地使用权人黎华强、黎荣刚、黎仕义、黎荣琼、黎荣熙、黎华应、黎荣达、黎荣初、黎荣高、黎丽桃、黎荣开、黎荣良、黎水凤以及荔浦县茶城乡文德村民委员会板坡屯的法人代表人对黎厚林、黄素金的书面授权委托书的情形。因此，《林地承包合同》所涉林地使用权及林木的所有权为黎华强、黎荣刚、黎仕义、黎荣琼、黎荣熙、黎华应、黎荣达、黎荣初、黎荣高、黎丽桃、黎荣开、黎荣良、黎水凤所有。以黎厚林、黄素金为上诉人荔浦县茶城乡文德村民委员会板坡屯代表人与被上诉人金秀县振华建筑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林地承包合同》的行为，属无权代理行为。虽然黎华强、黎荣刚、黎仕义、黎荣琼、黎荣熙、黎华应、黎荣达、黎荣初、黎荣高、黎丽桃、黎荣开、黎荣良、黎水凤在2016年3月1日对黎厚林、黄素金代表上诉人荔浦县茶城乡文德村民委员会板坡屯的行为，作出“板坡屯村民小组同意委托黎厚林办理本组位于硝岩岭林地出租事宜，有效期至2013年6月30日止”的表述。但是，黎华强、黎荣刚、黎仕义、黎荣琼、黎荣熙、黎华应、黎荣达、黎荣初、黎荣高、黎丽桃、黎荣开、黎荣良、黎水凤在2013年10月已将涉诉林地改变原有可砍伐属性，更变为生态公益林。有违双方合同约定的该林地只能用于农、林业生产种植砍伐的约定。故黎华强、黎荣刚、黎仕义、黎荣琼、黎荣熙、黎华应、黎荣达、黎荣初、黎荣高、黎丽桃、黎荣开、黎荣良、黎水凤在2016年3月1日的表述，不能视为事后对黎厚林、黄素金代表上诉人荔浦县茶城乡文德村民委员会板坡屯行为进行追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荔浦县茶城乡文德村板坡屯、黎厚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涛
审 判 员 陈 放
代理审判员 邓久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伍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