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兵02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海，男，1972年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二十二团三连职工，住该团。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平，女，1972年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二十二团三连职工，住该团。（曹文海的妻子）
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荣，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道学，男，1970年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二二三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新，新疆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希顺，男，1973年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二二三团。
上诉人曹文海、杨平因与被上诉人范道学、桑希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20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文海、杨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荣，被上诉人范道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新，被上诉人桑希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文海、杨平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纳证据错误，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范道学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曹文海、杨平与范道学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015年上诉人未购买及使用被上诉人范道学培育的辣椒苗；2.一审法院错误采纳被上诉人出具的书证及证人证言；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辣椒苗的价格。
被上诉人范道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桑希顺辩称，桑希顺从范道学的大棚里给两名上诉人拉苗，两名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道学长期在第二师二二三团和二十二团从事大棚育苗工作。曹文海与杨平系夫妻关系。2015年曹文海在第二师二十二团三连种植辣椒197亩。2015年1月，曹文海夫妇与范道学达成口头协议，曹文海夫妇提供种子，由范道学为其培育辣椒苗。2015年4月辣椒苗育好后，曹文海、杨平指派桑希顺等人去拉苗，共计拉苗9602盘。拉苗当日，范道学对曹文海拉苗用苗情况进行了记录，2016年5月桑希顺在记录单上签字，认可自己是给曹文海夫妇拉苗。
一审法院另查明，每亩辣椒地大概需要辣椒苗约40-50盘。范道学在2013年、2014年给曹文海、杨平育过辣椒苗，种子均由曹文海、杨平夫妇提供。
上述事实，有范道学提供的用苗记录单、第二师二十二团北屯社区居委会（二十二团三连）于2016年6月22日出具的证明、张某、宁某、张宝顺、陈长德、王占胜、梅某、胡某等证人证言、2016年6月19日在桑希顺家，范道学、桑希顺及桑希顺妻子之间的对话录音资料、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范道学与曹文海、杨平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二、曹文海、杨平应否承担支付育苗费的责任，如应承担，应承担多少；三、桑希顺应否对曹文海、杨平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经验法则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通常情况下，育苗户每年年初与承包户（××）商订育苗事宜，育苗户根据承包户的用苗数量及品种育苗，用苗户根据所承包土地亩数来确定用苗数量，种子通常是由承包户提供。苗育好后，由承包户派人（××）去拉苗。本案的范道学作为育苗户，其记录单上所记录的被拉走的苗应当是根据承包户的需求培育的。曹文海、杨平所承包的197亩地最多需要9850盘（50盘×197亩）辣椒苗，范道学记录单上记载被拉的苗数量为9602盘，基本符合曹文海、杨平所承包的197亩地实际所需要的辣椒苗数量。2.范道学提供的“曹文海用苗记录单”，该记录单虽是范道学本人书写，但该记录是范道学当时的工作“流水”记录，是拉苗当日对用苗拉苗情况的客观记录。记录单具体记录了××的姓名“曹文海、杨平”、条田“4斗五”及××“喜顺、桑进朝、钟”的拉苗时间、盘数。桑希顺作为××在记录单上签字确认，证实该记录单中记载了他给曹文海夫妇拉苗的情况。该记录单能够客观反映所记载的辣椒苗的去向，有一定的证明力。加之证人梅某证实：范道学与曹文海、杨平夫妇合作很多年，2015年曹文海夫妇用的辣椒苗是范道学培育的。证人宁某证实：据他了解范道学与曹文海夫妇合作也有两年了，连队的人也反映2015年曹文海夫妇用的辣椒苗是范道学培育的；证人张某证实：曹文海亲自对他讲过2015年范道学给曹文海育的苗有质量问题，范道学不来解决，双方产生纠纷。证人胡某证实：范道学与曹文海产生纠纷后，听连队的人反映双方产生纠纷的原因是因为范道学给曹文海育的苗有质量问题。上述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与范道学提供的“用苗记录单”及桑希顺的陈述形成证据链，可以充分证实2015年曹文海、杨平种植的辣椒苗是由范道学培育的。3.曹文海、杨平主张2015年种植的197亩辣椒的辣椒苗是其姐夫王龙培育的，并出具了第二师二十二团北屯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本院在庭审中查明王龙2015年并未育辣椒苗，第二师二十二团北屯社区居委会也出具证明证实曹文海出示的证明是居委会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出具的，该证明无效。曹文海、杨平对其2015年辣椒苗的来源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而对曹文海、杨平主张2015年种植的197亩辣椒的苗是其姐夫王龙培育的事实，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2013年、2014年连续两年都是范道学给曹文海、杨平育苗的事实，可进一步认定2015年曹文海、杨平使用的辣椒苗是范道学培育的。综上分析可以认定，范道学与曹文海、杨平之间虽无书面合同，但曹文海、杨平已实际使用范道学为其培育的辣椒苗，双方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范道学与曹文海、杨平之间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范道学已按合同约定为曹文海、杨平培育辣椒苗，曹文海、杨平应按合同约定向范道学支付育苗费，现曹文海、杨平无故不支付育苗费，存在过错，应承担支付育苗费的违约责任。曹文海、杨平辩称与范道学不存在承揽关系，不承担支付育苗费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范道学提供的曹文海用苗记录单上记录曹文海用苗9602盘。曹文海、杨平197亩地最多应需辣椒苗约9850盘（按每亩50盘），范道学记录单上记载给曹文海夫妇育苗9602盘符合曹文海、杨平2015年种植197亩地所需辣椒苗盘数。现范道学仅主张9438盘，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范道学主张每盘9元培育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记录单上的单价均系范道学自己书写，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结合证人证言及其相关证据，可认定2015年辣椒苗培育费市场价最低为每盘8元。该价格具有一定合理性及普遍性，故以此确定涉案辣椒苗培育费为每盘8元。曹文海、杨平应向范道学支付辣椒苗培育费75504元（9438盘×8元），对其主张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桑希顺只是作为拉苗司机为曹文海、杨平拉苗。范道学要求桑希顺对涉案育苗款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范道学要求曹文海、杨平向其支付辣椒苗培育费84942元的诉讼请求,其中75504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文海、杨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范道学支付辣椒苗培育费75504元。二、驳回原告范道学对被告桑希顺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范道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范道学负担214元，被告曹文海、杨平负担171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曹文海、杨平申请证人曹某（曹文海的姐姐）出庭作证，证明2015年曹某给曹文海培育辣椒苗；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证明罗某给曹某管理大棚。被上诉人范道学、桑希顺对两名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主张及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曹文海、杨平与被上诉人范道学有无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否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错误采纳书证及证人证言的情形；3.一审法院认定辣椒苗的价格是否合理。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证人梅某、宁某、张某等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承揽加工的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曹某、罗某出庭作证，证人曹某系上诉人曹文海的姐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曹某的证言属于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故在无其他证据与待证事实相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证人曹某的证言不予采纳。证人罗某欲证明罗某给曹某管理大棚，但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虽然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否认在被上诉人处培育辣椒苗，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交足以反驳对方主张的证据，也未向法庭提交2015年种植197亩辣椒地辣椒苗来源的证据，故对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无承揽合同关系，不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案件的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以及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客观采纳经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的证据，并综合认定本案事实，不存在错误采纳书证及证人证言的情形，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价款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依照前述内容仍不能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人陈述的相关内容及当地市场价格，客观认定本案辣椒苗培育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文海、杨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由上诉人曹文海、杨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红燕
审判员 盛云华
审判员 于新玲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苗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