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802刑初261号
公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学良，男，生于1984年11月24日，出生地北京市怀柔区，大专文化，北京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建筑设计员，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怀柔区。2016年11月30日因涉嫌犯诈骗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邓忠开，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广利检公刑诉﹝2017﹞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学良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杰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学良及其辩护人邓忠开，被害人姜某1、龚某1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被告人万学良因无钱偿还他人催还的三十余万元债务，便打电话向其妻子姜某2的姑姑即被害人姜某1“借钱”，以其在北京经营的“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被害人姜某1借款50余万元，因之前被告人在其亲属中谎称，其“师傅”开设的“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已转让其经营。2014年11月7日，被害人姜某1的丈夫龚某1从广元赶到北京，被告人万学良在其家中向龚某1介绍了其“公司”的经营情况，同时表示到时会感谢龚某1、姜某1夫妇，龚某1同意借钱后，当日即2014年11月7日，被害人姜某1在广元给被告人万学良转款40万元；2014年11月11日，被害人姜某1给被告人万学良转款5万元。2014年12月中旬，龚某1在新疆做生意需要用钱，打电话向被告人万学良借款3万元，被告人万学良给龚某1转款2万元。2015年6月份，被告人万学良因家中经济又很拮据，没有钱用，又给被害人姜某1打电话，谎称其师傅转给自己的“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项目设计需要7万元钱进行周转，2015年6月8日，被害人姜某1又转款给被告人万学良7万元。被告人万学良将骗取的被害人的资金，用于偿还债务外，其余资金被其取现、购物所挥霍。2015年8月，被害人夫妇在北京找其索要“借款”期间，在工商部门查询得知被告人万学良所称的“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并无工商登记，才发现被骗，遂向被告人万学良索要“借款”，被告人万学良先后退还给被害人资金共4万元，在案件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万学良的岳父姜某2代其退赔现金5000元，已发还给被害人姜某1。其余赃款至今未退还。
公诉机关以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支持其指控，提请本院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万学良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万学良辩称，第一，2014年11月初，龚某1到北京他家与他谈了借款的事，谈的是借45万元借期一年，到期后连本带息250万元。当场就给龚某1打了一张借条，内容是“今向龚某1借款45万元，为期一年，到期后连本带息归还250万元。借款人万学良”，公诉机关出示的借条是2015年8月出具的；第二，本案“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第三，只是借钱，不存在诈骗的事实。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本案完全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被告人万学良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万学良涉嫌诈骗罪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人万学良不构成诈骗罪。在本案中，是有万学良所借其姑妈姜某152万元，后已还款6.5万元，因一时没有还款能力而拖欠45.5万元没还的事实，但因从借款一开始就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仅在到期不能偿还时，以编造谎言或隐瞒真相，以拖延还款时间，以取得出借人姜某1相信其有还款的能力。其所借款项除了用来还清以前其他债权人欠款35万元以外，其他均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所借款项均无挥霍，不赖帐，确实打算偿还；在到期不能还款，为稳定出借人姜某1的不满和焦虑情绪，害怕姜某1因其自身过激行为而出现意外，避免产生严重后果，就伪造了还款转账单据，诈称还款被冻结，至此仍属借贷纠纷，不构成诈骗罪。第二，本案指控的证据不能成立。书证《借条》不具有证明力，不能做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因被告人万学良所借被害人姜某1借款发生时间是2014年11月7日，被告人万学良以个人名义出具了借条，此借条才是证明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而控方却在借款人与出借人已经交付了借款后，以2015年8月被告人万学良在龚某1撕毁了第一张借条后，按照龚某1的口述出具的第二张借条来证明本案借款基本事实，明显是张冠李戴。很显然，被害人姜某1把所贷银行借款52万元，借给亲侄女婿被告人万学良，不是基于第二张借条而交付财物，就算是，此时根本不存在被骗的事实了，无论是龚某1，还是被害人姜某1，都明明白白知晓被告人万学良所说的公司并未注册成立。所以，本案证据《借条》不能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进而不能以此得出本案法律事实，此《借条》本身不具有证明力，仅可在民事上证明存在债权债务，借款合同关系，不能作为合议庭的裁判依据。第三，控方的《起诉书》对本案的金额认定有误，应为46万元，而非5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申付强诈骗案如何认定诈骗数额问题的电话答复》中同意，即在具体认定诈骗犯罪数额时，应把案发前已被追回的被骗款额扣除，按最后实际诈骗所得数额计算。但在处罚时，对于这种情况应当作为从重情节予以考虑。在案证据显示，《起诉书》已依法审查查明，被告人万学良案发前已还款6万元，此部份金额应予扣除，最后实际涉诈骗所得数额应为46万元，属于数额巨大，而非数额特别巨大。请求对被告人万学良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前，被告人万学良在其亲属中谎称，其“师傅”开设的“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已转让其经营。2015年6月份，被告人万学良因家中经济很拮据，没有钱用，给被害人姜某1打电话，谎称其师傅转给自己的“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项目设计需要7万元钱进行周转，2015年6月8日，被害人姜某1转款给被告人万学良7万元。
另查明，2014年10月，被告人万学良因无钱偿还他人催还的三十余万元债务，欲向其妻子姜某2的姑姑即被害人姜某1借钱。2014年11月7日，被害人姜某1的丈夫龚某1从广元赶到北京被告人万学良的家中，被告人万学良与其商量了借钱的事情，龚某1同意借钱后，当日即2014年11月7日，被害人姜某1在广元给被告人万学良转款40万元；2014年11月11日，被害人姜某1给被告人万学良转款5万元。2014年12月中旬，龚某1在新疆做生意需要用钱，打电话向被告人万学良借款3万元，被告人万学良给龚某1转款2万元。
2015年8月，被害人夫妇在北京找其收取款项期间，在工商部门查询得知被告人万学良所称的“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并无工商登记，才发现被骗，遂向被告人万学良索要“借款”，被告人万学良先后退还给被害人资金共4万元。被告人万学良将被害人姜某1、龚某1转给其资金52万元，部分用于偿还债务外，其余资金被其取现、购物所挥霍。
在案件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万学良的岳父姜某2代其退赔现金5000元，已由公诉机关发还给被害人姜某1。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万学良向被害人姜某1、龚某1归还人民币4万元，对所余的款项41.5万元与被害人姜某1、龚某1协商签订了《房屋抵押书》，并作出了还款计划。为此，被害人姜某1、龚某1从亲情出发，对万学良行为予以谅解，请求给予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上述事实，有经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合法，侦查程序启动合法。
2、到案经过。被告人万学良系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
3、户籍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万学良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证据清单、关于企业数据查无的函。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没有“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
5、北京锦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虚假营业执照上面载明的地址是虚假的，没有该执照上所载明的公司在此小区办公。
6、账户信息及交易流水。被告人万学良将被害人姜某1转账的40万元，在一天内进行七次转账或消费，余额为7千余元；建设和工商银行卡在一个多月内仅剩下2万元左右，证实资金流向不明，尾号为7301工商银行卡，资金的流向存在网络游戏的消费。
7、“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尾号9073的交易清单。证实被告人万学良虚构其工商登记的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骗取被害人7万元资金的事实。
8、承办说明一份。公安机关说明被告人在案发前共退给被害人资金为6.5万元；在被害人处获取的52万元中30万元用于了归还债务，剩余的资金均被被告人用于家中日常开销。
9、承办说明一份。说明证人张某1证实2014年11月7日被害人龚某1在北京万学良家中协商借钱及打借条一事时，其在隔壁房间带小孩，并不在场，其并不清楚当日万学良向龚某1所出具借条的金额，也不清楚当日万学良是否向龚某1提供过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
10、谅解书。证实被告人万学良与被害人姜某1、龚某1就还款达成了协议，被害人姜某1、龚某1从亲情出发，谅解了被告人，请求给其一个自新的机会。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姜某2的证言。其系被告人万学良之妻、被害人姜某1的侄女，证实2016年10月24日以前在公安机关询问她时，一直说的假话，万学良实际是没有公司，这公司是他们编造出来的，当时也是为了借钱，才想到以一家公司的名义来借钱，大家会相信他们有实力归还。她娘家的亲戚都误认为她们有公司。2015年8月，姜某1找他们收账，但是又没有钱，就将办理的假营业执照拿给被害人夫妇。被害人夫妇就去核实有无这个公司，结果经过核实，是一家假公司，这事就发生了争吵。她一直没有正式工作，万学良也没有正式工作；在公安机关讲的向周某借款20万元并予以归还的事情不属实，她以打电话、发短信、微信的方式与周某商量编造了这件事。假的营业执照做好后就给她妈看了的，是2015年8月，姜某1夫妇到北京来收钱时才拿给他们看的，之后姜某1他们复印了这张营业执照。
2、证人刘某1的证言。系被告人万学良之母，证实被告人万学良一直住在北京，平时在哪里上班也不清楚，说自己在开公司，公司叫什么、地址在哪儿也不清楚，听说找他的姑姑借钱开公司，钱用于了哪也不知道，大概知道是用来开公司，他的姑姑找他还钱时还在她们的家中住了一段时间，她也借钱帮他还了些钱，是多少自己记不清楚了。
3、证人万某的证言。系被告人万学良的姐姐，证实被告人家的经济状况不好，姜某2生小孩子后，没有工作，一直是万学良一个人挣钱，生活很拮据，她还给他们生活上帮助，也帮忙他们借过5万元钱，万学良一次性转账还给了她，另用现金支付了利息。
4、证人刘某2的证言。系被告人万学良的姨妈，证实被告人万学良结婚时，还找她借了8万元，过了很久才还，被告人万学良经济拮据的事实。
5、证人张某1的证言。系被告人万学良的岳母，姜某2的母亲、姜某1的嫂子。证实2014年11月份，张某1去过北京万学良的家，被告人万学良和姜某2还告诉她准备找钱与别人合伙做生意，被告人万学良当时拿了一张公司的营业执照给她看，名字记不到，经营范围有钢筋、房屋建筑设计等，她还告诉过他们做生意有风险，万学良与姜某2说这个公司是万学良师傅转让给他的，也就是这次看见了营业执照，也只是看见过公司营业执照的复印件，没有看见原件，也不知道公司地点在哪儿。她没有参与过借钱的事实，反而在被告人借钱的时候还提醒过姜某1和龚某1做生意有风险，借钱要考虑好。
6、证人周某的证言。系证人姜某2的朋友，证实2006年在上海认识姜某2，后来听说她成家到了北京，就再也没有联系，在2016年10月下旬，姜某2打电话给他说帮她作伪证。前几天有民警在电话上核实姜某2向其借款的事，他分不清对方的身份是否真实，就说了姜某2确实从他这里借过20万元，并于2014年、2015年还了。事实上从没有借钱给姜某2的事实，当然也没有还钱的事实。同时姜某2让他做伪证短信和微信还保存在手机上，并愿意提供给公安机关。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姜某1的陈述。系证人姜某2的小姑，2015年6月，被告人万学良说他公司急需要钱，就给他打了7万元。并说明2014年11月7日、11日给被告人万学良所转的款项45万元是银行的贷款。共向被告人万学良转款52万元。2015年8月与其丈夫龚某1找万学良要借款，万学良说了种种理由没有还款，他们发现可能在骗他们，要求万学良带他们到公司去看一下，万学良不同意，于是他们就按营业执照上的注册地址去找，根本就没这个公司，他们才发现被骗了。找万学良说这个事时，万学良一口咬定有这个公司，结果双方发生了争执，万学良说了些好话让他们回去，后他们回到广元。2015年10月13日万学良打电话说转了52万元，还发了一张转款凭证，经查询这张凭证是假的，于是就向公安机关报案了。
2、被害人龚某1的陈述。系被害人姜某1的丈夫。陈述2014年10月，姜某2找姜某1借钱，2014年11月7日他就坐飞机到了北京万学良的家，与其商量了借钱的事。2014年11月7日、11日姜某1共向万学良转款45万元，这45万元是从银行贷的款。2015年6月找万学良还钱时，万学良说公司还需要30万元钱才能解封，没有钱还，并且再次向他们借钱，为了让公司解封好还钱给他们，于是就再次给转了7万元，共计52万元。关于2015年8月到北京催收款项的情况，与被害人姜某1陈述一致。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万学良供述与辩解。供述2014年11月时亲戚朋友都在催他还钱，由于他没有钱还，就向姜某1借钱，姜某2就给其姑姑姜某1打电话借钱，没有说具体金额，说的是借四、五十万左右，说明了借钱用于还外债和做设计项目，没有将他们很差的经济状况告诉姜某1和龚某1，只是跟他们说了在外面欠的有二十多万元的债务。在2014年初时他们准备成立“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当时就将这个想法告诉了他姐万某和自己的父母，因为他们的经济状况不好，已在外面借了那么多债务，担心家里人看不起他们，虚荣心作怪，就编了他师傅要把他开的“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转给他这个事情。其实师傅这个人不存在，也不存在这个公司。在借钱时龚某1就到北京去商量借钱和还钱的事实。借姜某1的45万元，其中32万元用于归还了债务，因没有设计资质，没有成立建筑设计室，其余的就用于家庭开支。2015年3月，姜某1催他们还钱时，他就骗她说他把钱都投到他师傅转给他的“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了，钱还不回来，让他们再等等，这么说的目的是让他们相信他有“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并且还为了让他们相信他有还他们钱的能力。到了2015年6月，他们家经济又很拮据没有钱用了，他们就又给姜某1打电话说他师傅转给他的公司项目设计需要7万元进行周转，并说连同之前所借的45万元一起还。姜某1同意并转给了他7万元。他把这笔钱用于家里开支一部分，还剩了2万元左右。这期间姜某1又催他们还钱，他就让姜某1他们到北京来拿。2015年8月，姜某1、龚某1到了北京催他们还钱时，他因手里确实没有钱，就编造了说他师傅转给他的公司出了点状况，拿不出钱来，姜某1夫妇不相信，让他拿公司的营业执照，于是他找了在街上找的一家小广告做的“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并拿给他们看。由于他拿不出钱来，他们一直住在那里催他还钱。因为根本不存在这个公司，钱也不可能拿得到，所以就对他们说公司运钱的车被人抢了。这时他们就对公司起了疑心，就到他给他们看“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上的地址去核实后发现是假的，就质问了他并发生争吵。后经过协商还了3万元，并约定每月还款1万元，姜某1和龚某1才离开他们家。同年9月份又才还了他们1万元。在他们回到广元后又催他还钱，他实在没有办法又找了一家小广告公司做了一张假的银行汇款回执单并照了相发给姜某1，后姜某1发现钱没有汇过去，所以他又谎称这笔钱被银行冻结了。这样姜某1、龚某1就报了案。他拿给姜某1、龚某1看的假的营业执照，因为他知道“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是假的，担心被害人去告他诈骗，于是没敢保留那张营业执照，就把它撕掉了。
（五）电子证据
证人周某提供的微信截图。证实其被告人万学良的妻子姜某2要求周某做假证的和教唆做假证的事实。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并能形成证据锁链，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学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1月7日、11日，被告人万学良以其在北京经营的“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被害人姜某1打电话借钱，在其家中向被害人龚某1介绍了其“公司”的经营情况，同时表示到时会感谢龚某1、姜某1夫妇，骗取被害人姜某1、龚某1夫妇人民币45万元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借条、被害人陈述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以证实被告人万学良在2014年11月7日向被害人姜某1、龚某1夫妇借款时，所称其在北京经营的“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需资金周转，并以此公司借钱的事实，由于借钱的用途与借条的形成与保管，在公诉机关出示的被害人陈述中，被害人姜某1第一次、第三次陈述与被害人龚某1第一次第二次的陈述一致，即被告人万学良借钱的理由是其所经营的“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被北京市朝阳区税务局查封，没有钱发工资给员工，需要资金周转，待账号解封后就归还给他们，2014年11月7日在北京万学良家中由万学良出具了在案的借条，该借条由龚某1回广元后交由姜某1保管；而被害人姜某1第二次陈述2014年11月7日被告人万学良在其家中向龚某1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一直由被害人龚某1保管，其未见到过该借条，也不知道该借条内容是什么，2015年8月其与龚某1到北京被告人万学良家中催收借款时，发现被骗，双方发生争执，后经双方协商该借条被他们撕掉，由被告人万学良连同6月所借的7万元出具了在案的借条；龚某1第三次陈述以及当庭陈述，2014年11月7日被告人万学良向其出具借条后他从北京直接到新疆，后回到广元才将借条交由被害人姜某1保管；被告人万学良供述称借钱时没有说具体的金额，说的是借四、五十万元左右，说借钱是用于还外债和做设计项目，没有将他们很差的经济状况告诉二被害人；当庭辩解说做项目用，打算开公司，到了被害人那里就成了他已经有公司了，是以公司名义借钱，并说明2017年8月30日向法院提交的《刑事悔过书》中所述内容是按被害人的想法写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人姜某2证实在向姜某1借钱前说过借钱需要还账并打算成立公司做项目，没有告诉姜某1借钱要用于生活开支，关于借条的形成与被告人万学良供述与辩解一致。鉴于上述关于被告人万学良借钱向被害人姜某1所称的用途以及借条的形成和保管方面的情形，被害人姜某1、龚某1与被告人万学良、证人姜某2各执一词，加之被害人姜某1对此陈述前后矛盾，且被害人姜某1与龚某1对本案借条交由姜某1保管的时间的陈述亦存在矛盾，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情况下，无法形成证据锁链，故此部分指控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万学良对姜某1向其所转45万元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该笔款项属于双方之间以借贷为真实意思的民事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应以民事民间借贷认定，被害人姜某1、龚某1仍可按双方设定的真实意思，向被告人万学良主张民事权利。故此部分事实指控，本院不予认定。同时被告人万学良辩解称2014年11月7日向被告人龚某1出具了一张借款金额为45万元的借条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本案书证借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万学良“只是借钱，不是诈骗”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本案系民事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被告人万学良的行为不具备诈骗罪的主客观要件，其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案指控被害人姜某1第三次向被告人万学良转账的人民币7万元，被告人万学良在未全部归还2014年11月所借45万元的情况下，隐瞒了其生活拮据无偿还能力的真相，借以前在包括被害人姜某1、龚某1夫妇在内的亲戚间散布自己在经营公司的谎言，在给被害人姜某1打电话时谎称自己经营其师傅转给他的“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项目设计需要7万元进行周转，并连同之前所借的45万元一起归还，致使被害人姜某1、龚某1夫妇产生其有能力偿还款项的错误认识，向其交付人民币7万元，且被告人万学良在被害人姜某1夫妇向其催要包括之前的借款45万元时，编造其用于归还的资金在途中被人打劫以及伪造虚假的转款凭证以及该款项被银行冻结等欺骗被害人，虽然是事后行为，但更能印证其对被害人钱财非法占有的故意。被告人万学良的行为具备了诈骗罪的主客观要件，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故此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万学良辩解称不知道公诉机关所出示的“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来源的问题。被害人姜某1在公安机关第一次和第三次以及当庭陈述在2014年11月其向万学良转入借款40万元时由万学良连同借条给了龚某1，第二次在公安机关陈述是2015年8月在北京其与龚某1向被告人万学良催要借款时产生怀疑，要求被告人万学良把公司营业执照给她看，当时被告人万学良就从家里给她拿了一张“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龚某1就把这个复印件复印了一份，在报案时提交给了公安机关；被害人龚某1陈述该营业执照是2014年11月7日被告人万学良与在案的借条一并交给他的，对于将此营业执照复印件交与姜某1保管的时间作出了前后不一致的陈述；被告人万学良在公安机关供述与辩解称“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是2015年8月被害人龚某1和姜某1夫妇到北京找其还钱时，其由于无归还能力，便通过街上办证小广告找人制作的一张假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并交给被害人夫妇看，姜某1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与他找人制作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致，可能是姜某1他们对他给他们看的那张假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拿去复印了；其当庭辩称，“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在2015年8月只给被害人夫妇看过，不知道在案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是怎么来的；证人姜某2证实“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是被告人万学良找人制作的，2015年8月由被告人万学良拿给被害人姜某1、龚某1看，以证明其有还款能力，后由姜某1、龚某1进行了复印。鉴于此，尽管被告人与被害人及证人姜某2对提供该假营业执照复印件的时间说法不一致，一方面被告人万学良对此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和证人姜某2的证言是一致的，其没有合理理由推翻其在公案机关的供述，另一方面被害人姜某1与龚某1对此陈述前后以及相互不一致，但双方对“北京拓新阁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是由被告人万学良拿给被害人夫妇看的基本事实是一致的，故应当认定该营业执照来源于被告人万学良，另根据利益归被告人原则，应当认定该营业执照系2015年8月被告人万学良向二被害人看过的营业执照复印的复印件。故此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赃款退赔问题。本案查证被告人万学良骗取被害人姜某1、龚某1夫妇的人民币7万元之前，向被害人姜某1、龚某1借得人民币45万元，被告人万学良在案发前归还被害人姜某1、龚某1人民币6万元以及在诉讼过程中依双方签订的《房屋抵押书》、《还款计划书》归还被害人姜某1、龚某1的4万元，应当认定属于偿还其所借的45万元部分借款；在公诉机关所退赔的0.5万元，属于刑事诉讼中的退赔行为，故被告人万学良应继续退赔所余的赃款6.5万元。
综上所述，被告人万学良归还了部分赃款，并对赃款7万元包括借款45万元在内未归还的部分共计41.5万元，与被害人姜某1、龚某1协商一致，并签订了还款计划书，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万学良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加之本案诈骗行为发生在亲属之间，被害人姜某1、龚某1请求给予其改过自新的机会，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万学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
二、令被告人万学良退赔赃款人民币6.5万元，发还于被害人姜某1、龚某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敏
人民陪审员 张明华
人民陪审员 卢学晖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谭巧洪
信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6be2db5e-e5d9-4a72-a503-a85601318c7b&imgId=NmJlMmRiNWUtZTVkOS00YTcyLWE1MDMtYTg1NjAxMzE4YzdiMC5qcGVn01lydyh01)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