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2民终2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凤义，女，1968年3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明，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焱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飞鹅路123号银兴商业城“富荣城”写字楼一层。组织机构代码：68517982-3。法定代表人：郑权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炳快，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覃凤义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焱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柳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4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凤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明、张鸣，被上诉人焱柳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炳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凤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焱柳物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焱柳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覃凤义于2013年1月1日起应聘到焱柳物业公司处工作。入职时，焱柳物业公司为了逃避为覃凤义缴纳社保费，要求覃凤义书写《关于不需要柳州市焱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说明》，覃凤义被迫签订了该说明。此后，焱柳物业公司即不依法缴纳覃凤义的社保，并且把覃凤义的工资的一部分以“社保”的名义发放给覃凤义，2015年1月1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覃凤义投诉到有关部门，焱柳物业公司才为覃凤义补缴了部分社保。缴纳社保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即便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将社保费以货币形式发放而不缴社保，该约定也因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用人单位以“约定”的名义而不为劳动者缴纳社保的行为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用人单位应为该无效的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要求劳动者返还的单位以社保和参保补贴名义发放的金额，不是真正的社保和参保补贴，不是按社保参保比例发放的，其工资中减掉这部分之后已经低于柳州市最低工资，显然本身就是工资的组成部分。另外，在判决书中说双方就社保签订了缴纳社保的说明，所有人签的虽然都是每个人用笔书写的，但内容完全一致，劳动者在入职时，互不相识，来自四面八方，不可能写出完全一致的要求单位不缴纳社保的说明，这不符合常理，事实上是单位为了逃避缴纳社保的责任，要求劳动者按单位已经打印好的模式抄写签订的，如果劳动者不签该协议或不提出不缴纳社保的要求，那么劳动者无法获得该工作，所以协议的签订有胁迫性质，是违背劳动者本人意愿的，所以不应将工资中的社保或者补贴再返还给单位。焱柳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覃凤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焱柳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覃凤义立即向焱柳物业公司返还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已经与工资一并支付的社会保险费用共计4832元；2.依法判令覃凤义立即向焱柳物业公司返还焱柳物业公司为覃凤义补缴的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社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金额565.9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覃凤义承担。在一审期间，焱柳物业公司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焱柳物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权兵，经营范围为物业服务，家政服务。焱柳物业公司、覃凤义于2013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岗位为秩序员。2014年1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岗位为秩序员。覃凤义在2013年1月1日书写一份《关于不需要柳州市焱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说明》，内容为：“由于本人原因，本人要求焱柳物业公司不须缴纳每月本人的社会保险，焱柳物业公司所需本人的社会保险费用，本人申请将此费用在每月发放工资时一并发放给本人。如因此发生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纠纷所造成的一切责任均由本人负责。并同意将所领取的社会保险费用退回给焱柳物业公司。”焱柳物业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覃凤义立即向焱柳物业公司返还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已经与工资一并支付的社会保险费用共计4832元；2.覃凤义立即向焱柳物业公司返还焱柳物业公司为覃凤义缴纳的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社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金额565.90元。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柳劳人仲不受字（2016）第3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并表述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焱柳物业公司递交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的工资表，每月的工资表项目栏中有“社保”一项，金额共计4832元。对此焱柳物业公司主张按照覃凤义在《关于不需要柳州市焱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说明》中的要求，将社会保险费用在工资中一并发放，即工资表中“社保”一项的款项。覃凤义辩称该项目款项系工资的组成部分。焱柳物业公司主张在2015年7月为覃凤义补缴了社会保险，并递交柳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明细表一份，载明焱柳物业公司为覃凤义缴纳了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的综合医疗保险及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金是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依法向国家履行的强制性义务，具有强制保险性质，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不能就是否缴费问题自行协商来规避法律的明文规定。故焱柳物业公司、覃凤义双方就《关于不需要柳州市焱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说明》中约定社会保险金以工资形式发放是无效的。焱柳物业公司已为覃凤义补缴了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部分社会保险，缴纳金额超过焱柳物业公司以工资中“社保”项向覃凤义发放的金额，因此焱柳物业公司要求覃凤义返还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期间以工资中“社保”项向覃凤义发放的金额4832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覃凤义辩称工资中“社保”项中金额应属工资的组成部分，但《关于不需要柳州市焱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说明》系覃凤义所写，其应知晓公司支付的工资中包含双方约定的“社保保险费用”，且工资表中明确标注“社保”一项，覃凤义本人在工资表上签字，应视为其知晓“社保”一项中的金额为《关于不需要柳州市焱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说明》中提及的社会保险费用，故对覃凤义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实施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覃凤义向焱柳物业公司返还4832元。上述应当履行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焱柳物业公司已预交），由覃凤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覃凤义是否应向焱柳物业公司返还以“社保”名义发放的工资。焱柳物业公司主张根据该公司与覃凤义的约定，该公司不为覃凤义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而是将该公司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用随每月工资一并发放给覃凤义；并主张因焱柳物业公司已为覃凤义补缴了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故覃凤义应当退还上述期间焱柳物业公司以“社保”名义向其发放的工资。覃凤义主张系受胁迫书写《关于不需要柳州市焱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说明》，且双方关于将用人单位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用随工资发放给劳动者的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其每月工资中以“社保”名义发放的项目实际上仍属于其工资的一部分，应不予退回给焱柳物业公司。根据本案的在卷证据可以认定焱柳物业公司与覃凤义确有关于焱柳物业公司不为覃凤义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而是将焱柳物业公司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用按月发放给覃凤义的约定。覃凤义虽主张该约定系被迫同意，但根据本案的在卷证据并不能认定覃凤义受到了焱柳物业公司的胁迫，故本院对覃凤义的主张不予采信。焱柳物业公司与覃凤义关于焱柳物业公司不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约定内容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焱柳物业公司、覃凤义对无效约定均负有责任，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覃凤义因该无效约定获得的利益应予返还。如前所述，焱柳物业公司与覃凤义之间确有焱柳物业公司将该公司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用按月随工资发放给覃凤义的约定，且在覃凤义的每月工资表中确有“社保”一项，故可以认定上述“社保”项即为双方所约定的按月发放的焱柳物业公司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用而非覃凤义的实际工资，基于前述理由覃凤义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认定覃凤义应当返还焱柳物业公司在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期间以“社保”名义向其支付的483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覃凤义主张扣除以“社保”名义发放的金额后其月工资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问题，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不属于本案应处理的范畴，本院在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覃凤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覃凤义已预交），由覃凤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琳审 判 员  王智勤审 判 员  韦泓涓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曾金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