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鹤刑二终字第16号
原公诉机关鹤岗市向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占友，男，1967年2月26日出生。2012年3月30日因涉嫌合同诈骗被鹤岗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5月13日变更为监视居住，同年12月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4年2月25日被鹤岗市向阳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鹤岗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孟阳，黑龙江孟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武占友合同诈骗一案，鹤岗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4日作出（2014）向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武占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武占友所得赃款230万元发还被害人。被告人武占友提出上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4日通知鹤岗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鹤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23日查阅案卷完毕。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鹤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铁娟、金国斌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武占友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被告人武占友得知黑龙江省虎林市曙北煤矿要出卖，经实地考察认为值得购买后，与矿主李某某签订了购买煤矿的意向书，约定武占友以人民币6500万元的价格购买该矿，并向李某某支付2万元作为订金，并分二次支付李某某20万元。因被告人武占友没有能力支付余款，便寻找合作伙伴，经徐某某介绍武占友与被害人郭某取得了联系，武占友带郭某到曙北煤矿考察后，郭某认为该矿值得购买，二人便商议合伙购买该矿事宜。武占友向郭某出示了一份由其伪造的其以7400万元购买曙北煤矿的协议书，并对被害人郭某谎称自己已经向矿主李某某支付了人民币1500万元，只要郭某再拿出1500万元就可以把煤矿接过来，余款等接手煤矿后用煤矿抵押贷款偿还。郭某认为可行后，二人于2011年12月14日签订了合伙购买曙北煤矿的协议，协议约定二人分别出资3700万元，武占友占51%的股份，郭某占49%的股份。协议签订后武占友让郭某先支付人民币20万元作为定金，武占友收到20万元后，让郭某继续支付其余的1480万元，因郭某手里也无现金，二人商定以郭某在本市的厂房做抵押进行贷款，经武占友联系以郭某的厂房做抵押在本市兴汇小额贷款公司贷款人民币550万元，扣除利息后郭某将500万元打到武占友银行卡上，余款由郭某留用。武占友向李某某支付人民币300万元，后李某某着急用钱，武占友又让郭某拿出50万元，武占友支付给李某某40万元。余款230万元被武占友偿还个人债务人民币370000元、个人消费人民币111886元、购买汉兰达丰田吉普车人民币368114元。被告人武占友供认其余人民币145万元中，有15万元用于为煤矿增型送礼，130万元用于为煤矿办理贷款给有关人员送礼，但拒绝说出给谁送礼。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武占友供认，2011年8月份，听说鸡西虎林曙北煤矿要卖，我就去多次考察，认为条件还可以，我就和矿主谈先付款一部分，把煤矿接过来，用煤矿作抵押到银行贷款再还购煤矿的钱，矿主同意了，我和矿主于2011年9月5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买煤矿的价款是6500万元，我当场交了2万元定金，到2011年11月的时候我分两次交给李某某20万元买矿款，李某某就把贷款用的手续交给我了，因鸡西的煤矿正在整改，煤矿处于停产状态，李某某缺钱，我们签订的协议内容是分三个阶段付款，整改期间付款1500万元，煤矿验收合格后付3000万元，剩余2000万元办完扩储手续后一次付清，我就去哈市、北京等地联系贷款都没办成。后来郭某听说这件事就找我谈合伙买煤矿的事，我和郭某去虎林曙北煤矿考察三次，我和郭某说购买曙北煤矿是7400万元，多出的900万元想用于流动资金，我和李某某谈好先付1500万元后李某某可以把他的各种证照给我用于贷款，再用贷款还他3000万元，剩下的2000万元在生产后逐步还他，可是我拿不出钱，就想让郭某先付1500万元，由于我们俩是共同出资，我只好写上我事先已经付款1500万元了，就是为了让郭某拿出1500万元好把矿接过来，郭某认为可以，我就和郭某于2011年12月14日在郭某的鑫塔泰工贸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我和郭某共同购买虎林曙北煤矿价款是7400万元，每人出资3700万元，我占股份51%，郭某占49%，分红时各按50%，协议规定签协议时郭某给我20万元，2011年12月20日前郭某给我1480万元，由于他22日付给我20万元后余款迟迟不付，我就多次催他，他说：“现在手里没有钱，你若能办就用我的厂房抵押贷款”，我给联系好于2012年1月5日在兴汇小额贷款公司贷出550万元，扣除利息他给我500万元，由于曙北煤矿扩储需要资金，我又找到郭某，他于2012年2月24日付给我50万元，郭某共出资570万元，后来郭某就不拿钱了。我收到500万元后给李某某300万元，我购买一辆丰田汉兰达吉普车花368114元、还我个人借款370000万元，为曙北煤矿增型送礼15万元，为购买曙北煤矿在哈尔滨跑贷款送礼130万元，为煤矿办事请客消费111886元，收到50万元时给李某某40万元，我一共给李某某362万元。
2、被害人郭某证实，2011年12月上旬，徐艳秋对我说：“武占友在鸡西买个煤矿，钱不够想找个合伙人”，我说：“那就到一起谈谈吧”，隔了几天我和武占友见的面，他介绍煤矿扩储后能达到260万吨，对方要卖7400万元，他自己于2011年9月5日已和对方签订了一个协议，已交给对方1520万元，期中20万元是定金，并让我再付1500万元，第二天我俩开车到煤矿看了煤矿的自然情况，过了两天武占友把我约到他家，他给我看了和曙北煤矿矿主李某某签的协议，价款是7400万元，2011年12月份，武占友多次找我签协议，我对他说：“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你看一下我现在的公司、厂房若能贷款你就联系贷款，贷出来咱就合作，贷不出来就算了。”当时他说能贷出2000-3000万，14日那天武占友到我公司签协议，12月22日我付给他20万元，2012年1月5日经他联系用我公司房产抵押在兴汇吉利小额贷款公司贷出550万元，当天我转付给武占友500万元，2012年春节后武占友找我以曙北煤矿到省里办理扩储手续为由让我给他50万元，我共付给他570万元，春节前后我多次催他接收煤矿，他都以各种理由推脱没有接成，春节后我发现他买了一辆车，引起了我的警觉，我就到鸡西市找到矿主李某某，李某某说：“他只收到340万元，他和武占友买卖协议中的价款是6500万，武占友根本没付过1500万元，只付过20万元定金”，我找武占友问他为什么截留230万，他说借出去了，我自己解决不了就报案了；
3、证人李某某证实，2011年8月，武占友经朋友介绍到我的曙北煤矿考察，他相中了当天给我留了2万元定金，我们签了一个意向性的协议，主要内容是，煤矿的卖价是650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第2天他付给我100万元，第5日付给我400万元，开工第10日付给我1000万元，我办完扩储手续付给我2千万，我的煤矿标准化建设验收合格后款项全部付清。协议签订后他一直没有按约定付款，10月份他给我10万元，11月份他给我10万元，他给我的解释是他的款一直没有到位，让我给他一段时间，我就默许了，12月份他给我300万元，2012年春节后他给我40万元，共给我362万元。武占友给我300万元后，我和武占友口头约定他付给我1500万元后，我可以把煤矿交给他由他组织生产，用生产出来的煤还我的欠款，还可以用我煤矿的手续办理抵押贷款，并给他提供了贷款用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采矿证、开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所有证件的复印件。武占友在哪办理贷款其不知道，也没有银行到他的煤矿办理有关贷款手续，其煤矿2012年3月份扩储后增型到15万吨是其自己办的，武占友没有帮忙；
4、证人李某某证实，2011年8月武占友说鸡西有个矿要卖，他和矿主李某某说好向李某某佘款1500万元，再交矿主1500元就可以把煤矿的手续拿来办理贷款，用贷款和后来生产挣的钱还买矿款，由于武占友没有1500万元，就通过徐艳秋联系上郭某合伙，由郭某出资1500万元，郭某投资570万元的时候就不拿钱了。武占友付买矿款360万元，其他的钱不知道干什么了。武占友往她银行卡转过三次款，一次70万、第二次20万，第三次5万，后来都给武占友提出来了，他干啥用我没有问，有一次转给张国峰20万元；
5、证人张某某证实，2012年1月6日武占友的妻子李某某还他借款20万元；
6、证人程某某证实，2012年1月6日上午武占友还我欠款20万元，下午给他打电话让我把15万元转到一个姓刘的账号里，之后又给他3万元；
7、证人贺某某证实，2007年3月武占友买四台大车，其出面在宏益家电借款100万元；
8、证人胡某某证实，2012年3月下旬武占友到我单位找我说，“虎林有个煤矿要卖，他找了一个姓郭的合伙人，姓郭的现在拿出500多万，到3月15日应该拿出1500万现在拿不出来了，他让我拿出1500万元把姓郭的钱还给他，剩下的钱付给煤矿，他负责用煤矿的各种证件去贷款，他说煤矿矿主同意佘给他1500万元”，我说：“行你运作吧，我同意”，后来我因为家里有事去北京了，等我回来他就被公安局抓起来了；
9、证人刘某某证实，2010年初武占友向我借款30万元，分两次还给我了，第一次是在借钱半年左右还给我15万，第二次是2012年初还的，是他自己往我银行卡里存的钱；
10、证人高某某证实，2011年末武占友给我打电话说鸡西有个矿要卖，其和武占友到煤矿看了一下，回来后武占友说煤矿要价7000万元，他已付2000万，让我也付2000万，我说考虑考虑，后来我告诉他我不干了；
11、证人徐某某证实，2011年春节前武占友的媳妇李某某说武占友在外地看一个煤矿要找一个合伙人，郭某想投资办厂或煤矿，我就把李某某的手机号告诉郭某了，之后他们怎么联系我不知道；
12、武占友与郭某签订的合作协议证实，购矿款为7400万元，甲方占51%，乙方占49%，双方应按甲方于9月5日与曙北煤矿意向书规定的内容投资，签订协议后乙方应支付甲方20万元，2011年12月20日前乙方再支付给甲方1480万元，12月20日后双方在共同按比例投资，在乙方与甲方合作之前甲方已投入1500万元；
13、武占友出具的收条证实，武占友收到郭某人民币570万元；
14、李某某出具的收条证实，李某某收到武占友购矿款320万元；
15、兴汇吉利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凭证证实，借款人鹤岗市鑫塔泰工贸公司（郭某）借款550万元；
16、武占友与李某某签订的意向书证实，签订意向书时乙方付甲方100万元，煤矿开工时付400万元，煤矿开工10天后乙方付甲方1000万元，煤矿验收合格后乙方付甲方3000万元，煤矿整改验收前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剩余2000万一次付清，甲方负责将资源扩储范围及储量到采矿证上；
17、鹤岗市经侦支队刘忠仁、唐昊于2013年10月27日收到李某某发到武占友邮箱里由武占友提供的曙北煤矿资料共14页内容为，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黑龙江省虎林市曙北煤矿扩大区煤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鸡西市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关于同意虎林市曙北煤矿复产的函、曙北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税务登记证、规定矿区范围坐标表、组织机构代码证、《黑龙江省虎林市曙北煤矿扩大区煤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评审意见书。
18、黑龙江省旅店住宿信息详细记录证实，武占友于2012年1月9日至2012年1月15日入住莫泰东大直街酒店。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武占友在明知自己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在与被害人郭某签订协议时虚构事实，谎称自己已支付了1500万元购矿款，取得被害人信任后，骗取被害人出资款570万元，向卖方支付340万元购矿款后，将余款230万元用于购买车辆、个人还款、消费、且有145万元现金拒不说明去向，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武占友辩称其没有诈骗的故意，伪造与曙北煤矿签订7400万元购买煤矿的协议，是想让郭某多出450万元，为以后生产留一定的流动资金，其购买丰田吉普车是为了跑业务方便，其为给煤矿增型向有关人员送礼花15万元，为贷款给有关人员送了130万元的辩护意见，因证人李某某证实煤矿增型是其自己办的，武占友没有帮忙，也没有银行的人去煤矿办理贷款的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145万元的去向，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武占友在与郭某签订合同时使用了几个欺诈行为，隐瞒了真实的交易额，虚构了自己先交了1500万元的事实，就以上两点虚构事实不能认定构成欺诈的要件，武占友的主观目的是想购买煤矿，并实际履行了合同，否则他可以全部占有570万元，其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武占友买车的行为不能认为是非法占有他人财物，这在民法中形成了债务关系，不能扩大到刑法中，缺乏非法占有这些财物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武占友拒不交待他行贿的人就视为非法占有，不能靠推论，需要控方举出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武占友主观上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骗行为，骗取了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武占友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且没有对被害人进行返赃，应对其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武占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武占友所得赃款230万元发还被害人。
宣判后，被告人武占友以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法院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武占友犯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武占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购矿“合作协议”的过程中，隐瞒实际购矿价格、虚构实际支付购矿款数额，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武占友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武占友主观上无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武占友明知自己没有履行购矿“意向协议”的能力，在找到合伙人后，隐瞒实际购矿价格、虚构实际支付购矿款数额，与合伙人签订购矿“合
作协议”、得到合伙人的投资款后，仅将其中的部分款项用于履行购矿“意向协议”，非法占有其余款项用于购买汽车、偿还个人债务、个人消费，另有款项拒不交代去向，其行为侵害了他人财产权益，扰乱了经济合同管理秩序和市场经济秩序，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武占友提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武占友犯合同诈骗罪，且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并继续追缴被告人武占友所得赃款230万元发还被害人，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武占友犯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蔚
代理审判员 陈 博
代理审判员 李羽苹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杜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