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81刑初31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冬杰，男，199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海宁市人，高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2015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文琪，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佳斌，男，199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海宁市人，大专文化，农民，住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2015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金龙、曹江燕，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汤梦佳，女，199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海宁市人，大专文化，农民，住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2015年6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倪徐青，女，199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海盐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海盐县。因本案，2015年6月10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2016]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冬杰、陈佳斌、汤梦佳、倪徐青犯诈骗罪，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于2016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2017年2月7日向本院提出变更起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6日、2017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红平、代理检察员叶薇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冬杰、陈佳斌、汤梦佳、倪徐青及辩护人何文琪、吴金龙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冬杰、陈佳斌、汤梦佳、倪徐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取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钱财，价值30000余元，数额巨大；又伪造公司、企业的印章，其行为均应当以诈骗罪，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追究刑事责任，并依法实行数罪并罚。案发后，被告人倪徐青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郑冬杰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被告人陈佳斌、汤梦佳能如实供述自己诈骗罪行，可分别依法从轻处罚。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陈述，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交易记录、证明及淘宝店铺信息，调取证据清单及支付宝网上交易记录清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电子数据提取笔录，调取证据清单、支付宝网上交易记录详单电子数据及情况说明，调取证据清单及印章捺印件，文件检验鉴定书，居民身份证鉴别书，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据此，诉请本院依法分别判处。
被告人郑冬杰、倪徐青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没有意见并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陈佳斌、汤梦佳提出在参与诈骗活动之前，起诉书指控海宁市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海宁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的印章已经存在，对起诉书其余指控没有意见，并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的诈骗事实中，没有被害人陈述的部分，证据不足，相关数额应从诈骗金额中扣除。2、因被告人的诈骗行为系2016年12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下文简称《意见》）发布之前实施，且不符合电信网络诈骗的特征，故不应按《意见》的规定认定各被告人属诈骗数额巨大。3、因被告人持有的假印章均系网上购买，并非被告人伪造，且被告人购买假印章的行为与诈骗行为有牵连关系等，故四被告人不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更不能与诈骗罪数罪并罚。4、被告人陈佳斌参与诈骗共同犯罪之前，涉案“海宁市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海宁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印章已经存在，该印章与被告人陈佳斌无关。5、被告人陈佳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从犯。6、被告人郑冬杰、陈佳斌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积极退赃等，请求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建议对被告人陈佳斌适用非监禁刑改造。
经审理查明：
2015年3月至4月间，被告人郑冬杰为实施诈骗活动，提供信息后通过他人伪造“海宁市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海宁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等公司印章（上述印章并未使用）。
2015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郑冬杰、陈佳斌经商约，邀集被告人倪徐青、汤梦佳共同实施诈骗活动，后四被告人经事先通谋，由被告人郑冬杰通过他人伪造居民身份证、快递公司印章，被告人陈佳斌购买并维护支付宝账号，被告人陈佳斌、倪徐青、汤梦佳利用伪造的身份证件隐瞒身份，骗取淘宝卖家的信任，承接淘宝卖家发布在网络组群内的刷单任务，约定由淘宝卖家远程控制被告人电脑，利用被告人控制的支付宝账号从淘宝卖家店铺购买商品，并由淘宝卖家使用银行卡直接付款的方式完成刷单。刷单过程中，被告人郑冬杰通过在电脑内植入木马程序等手段，使用虚假的支付页面蒙蔽淘宝卖家，截流淘宝卖家所付货款到被告人控制的支付宝账户，再从支付宝账户支付货款给淘宝卖家。后由被告人郑冬杰、倪徐青以未收到货物等理由申请退款，同时向淘宝方面提供虚假的快递公司证明文件，骗取款项成功退回至被告人所控制支付宝账户。
现查明，被告人郑冬杰、陈佳斌、汤梦佳、倪徐青使用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杨某2、陈某、韩某、卢某、毛某、吴某、王某等人共计30182.79元。其中杨某2、陈某、韩某、卢某、毛某、吴某、王某分别被骗866元、128元、4598元、687.99元、422.68元、618元、400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陈佳斌处扣押居民身份证6张，快递公司印章44枚。经鉴定，扣押的居民身份证6张均系伪造的居民身份证；扣押的印章中“海宁市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海宁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印章各1枚均系伪造的印章。
2015年6月6日，被告人倪徐青主动到海宁市公安局丁桥派出所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郑冬杰、陈佳斌、汤梦佳、倪徐青分别退出赃款12182.79元、7500元、7500元、3000元。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公开举证、质证及本院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杨某2、陈某、韩某、卢某、毛某、吴某、王某的陈述，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交易记录、证明及淘宝店铺信息，分别证明各被害人均系淘宝店主及店铺信息等，2015年4月至5月间，被害人找人替自己经营的淘宝店刷单，刷单采用被害人远程控制刷手电脑，用刷手淘宝账号购买自己淘宝店内商品，并用自己银行卡付款完成交易的形式。但后来刷手申请了退款，对方还提供了快递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退回的款项没有返回到被害人的银行卡。其中被害人杨某2、陈某、韩某、卢某、毛某、吴某、王某分别被骗866元、128元、4598元、687.99元、422.68元、618元、400元。
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5年6月9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郑冬杰、陈佳斌的住处及汽车进行搜查，查获电脑4台、居民身份证6张、印章44枚、证明1张（内容为海宁市申通快递公司证明公司所派件的包裹内为一团废纸，证明盖有海宁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印某）等物，予以扣押。
3、电子数据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使用的电脑内提取了登陆的阿里旺旺账号，支付宝交易明细等。
4、调取证据清单、支付宝网上交易记录详单电子数据及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风险管理部调取了被告人使用支付宝账号的交易详单，上述详单中完整符合“网银B2C充值至被告人的支付宝账户，该支付宝账户立即进行购物交易，申请退款且货款退回至该支付宝账户”流程涉及的款项为30182.79元，其中包含被害人杨某2、陈某、韩某、卢某、毛某、吴某、王某分别网银B2C充值的866元、128元、4598元、687.99元、422.68元、618元、400元。
5、调取证据清单、印章捺印件及文件检验鉴定书，证明从被告人处扣押的海宁市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海宁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印章所盖的印某与公安机关从海宁市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海宁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调取的该公司印某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6、居民身份证鉴别书，证明从被告人处扣押的6张居民身份证均系假证。
7、户籍证明，证明四被告人的基本身份。
8、到案经过，证明四被告人的归案过程，其中被告人倪徐青系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
9、暂扣款票据，证明被告人郑冬杰、陈佳斌、汤梦佳、倪徐青分别退出赃款12182.79元、7500元、7500元、3000元。
被告人郑冬杰、陈佳斌、汤梦佳、倪徐青对实施诈骗的预谋、分工及过程等均如实供述在案。被告人郑冬杰对通过他人伪造“海宁市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海宁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印章的事实亦如实供述在案。庭审中，被告人陈佳斌、汤梦佳均称在其参与诈骗之前，“海宁市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海宁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的印章已经存在；被告人倪徐青称对被告人郑冬杰伪造“海宁市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海宁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的印章事先并不知情，且曾称在被告人陈佳斌、汤梦佳参与诈骗之前，海宁市范围快递公司的印章已经存在。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经查认为：1、本案四被告人的诈骗金额系根据被告人所使用支付宝账号的网上交易记录详单，结合四被告人关于诈骗过程的供述及部分被害人的陈述，对于被告人所控制支付宝账号的交易记录中，完整符合店主网上银行B2C充值到被告人支付宝账户，被告人支付宝账户立即进行购物交易并最终申请退款，款项成功退回至被告人支付宝账户整个流程的才予以认定，并最终认定为30182.79元。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诈骗的具体金额。辩护人所提相关数额应从诈骗金额中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系对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进一步明确，不存在矛盾，且《意见》在《解释》存续期间内有效。被告人郑冬杰、陈佳斌、汤梦佳、倪徐青利用伪造的身份证件隐瞒身份，承接淘宝卖家发布在网络组群内的刷单任务，在刷单过程中更是使用木马程序等网络技术手段，其行为显然符合《意见》所规定“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实施诈骗”，且数额超过30000元，应属诈骗数据巨大。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被告人郑冬杰提供伪造“海宁市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海宁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印章的关键信息，并通过他人制作假印章，其行为符合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的构成要件，且被告人郑冬杰的上述行为与本案指控的诈骗犯罪相对独立，应当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但另一方面，被告人陈佳斌、汤梦佳、倪徐青否认参与伪造该两枚印章，又无其他证据证实，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佳斌、汤梦佳、倪徐青亦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冬杰、陈佳斌、汤梦佳、倪徐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取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价值30000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郑冬杰又伪造公司、企业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被告人郑冬杰一人犯两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郑冬杰、陈佳斌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汤梦佳、倪徐青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倪徐青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郑冬杰、陈佳斌、汤梦佳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四被告人均退出违法所得，可视情节分别依法及酌情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系利用互联网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酌情从重处罚。综合四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对四被告人适用缓刑，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冬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佳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汤梦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倪徐青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扣押的作案工具：电脑4台、居民身份证6张、印章44枚等物，予以没收，由海宁市公安局依法处理。被告人郑冬杰、陈佳斌、汤梦佳、倪徐青退赔款计30182.79元，发还被害人杨某2866元、陈某128元、韩某4598元、卢某687.99元、毛某422.68元、吴某618元、王某400元，余款22462.12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志华
人民陪审员 李国梁
人民陪审员 陆 叶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蔡华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