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7民申3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尹广栋，男，1963年5月21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杨斌，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郭秀梅，女，1971年4月21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长飞，男，1969年2月28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红伟，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成堂，男，1937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原审被告：王清，女，1965年1�2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原审第三人：陆模珍，女，1965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海安县。
再审申请人尹广栋、郭秀梅因与被申请人马长飞、原审被告王清、原审第三人王成堂、陆模珍撤销权纠纷一案，再审申请人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514号民事判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7民终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尹广栋、郭秀梅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涉及的两组银行流水证据，认定尹广栋已偿还郭秀梅379382元以及尹广栋向郭秀梅的丈夫尹广斌汇款2148475元的事实认定显然错误。法院调取的第一组证据，2011年3月18日由尹广栋向尹广斌转款记录显示，在同一时间出现连续5次相同数额的转款记�，对此再审申请人向法庭明确说明，出现5笔相同数额429695元网银转账记录，是系统原因造成5次操作，但实际转账仅成功1次即429695元，对此郭秀梅向原一审法院补充证据《尹广斌农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1年3月18日尹广斌收到网银转账款仅一次，当日再无其他款项转入，同时补充证据证明该款来源系尹广斌在2009年11月10日向尹广栋出借的40万元偿还款项，其中含有40万元的利息。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相互印证，确实充分，原审法院却认定5笔款项2148475元同时转入尹广斌农行账户中，无事实依据，该错误认定放大了尹广栋偿还款项的数额，原审法院无视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尹广斌3月18日的银行交易明细，对事实作出错误的认定。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无偿处分财产和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第三人主观恶意有不同的要求，在无偿受让财产的情况下，无论第三人是否存在恶意，债权人都可以行使撤销权，在以不合理低价受让财产的情况下，出于维护交易秩序，保护善意第三人的考虑，债权人在行使撤销权时需举证证明第三人明知债务人的处分行为会导致其债权人的债权受损。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向法庭提交尹广栋向其出具的2013年8月31日30万元借条、2013年11月13日10万元借条、2013年10月21日23万元借条及相关银行存款凭证、农业银行账号明细对账单，共同印证再审申请人出借给尹广栋款项合计本金63万元（未清偿），双方存在真实的历史借款事实并符合民间借贷所形成的合理性借款方式。同时举证证明其他亲属高建军、尹广洋、孙海林、尹红对尹广栋享有债权共计895000元的事实，同再审申请人债权63万元合计1525000元，并向法庭提交了上述债权人与尹广栋共同签署的住宅转让声明和补充协议，以涉案房屋为871000元的价格抵销上述债权人的1525000元债权，同时各债权人表示同意先将房屋过户到上诉人郭秀梅名下，待该房屋出售后，款项按比例发分配给上述债权人，该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原告主张的撤销权不能成立。３、尹广栋与再审申请人及家庭成员之间均存在长期的借贷事实。本案的房产转让行为系尹广栋和其债权人之间达成的一项以房抵债的合法协议应受法律保护。4、再审申请人及家庭成员的债权早于马长飞债权，根本谈不上有恶意串通的事实。马长飞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再审申请人及其家庭成员的债权同样受到法律保护。5、再审申请人在原一审提交的《住宅转让声明》及补充协议，应通知案外人高建军、尹广洋、孙海林、尹红参加诉讼，而原审没有通知，程序违法。
被申请人马长飞辩称：1、涉案房屋转让是�假房产转让。在2014年10月29日与2014年11月份尹广栋与鲍恩亚等人签订的《卖房还款协议》以及《卖房还款协议书》中均印证两套涉案房屋的实际持有人为尹广栋。申请人涉及转让本案有关资产所有的借条是伪造的、后补的，章印笔迹形成新鲜。从尹广栋与郭秀梅表面账目上来看，双方可能存在其他资金往来，但不能反映出谁借谁钱。根据虚假以房抵债协议无效的法律规定，这个转让也是无效的。2、郭秀梅在本案诉讼理由中强调的证据均是无效的。收据两份2013.3.6日15万元的收据及2011.9.6日20万元的收据，是复印件无法证实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况且该证据来源又是出自其哥哥尹广栋控制的万盛典当行，其作假具有天然的便利条件。郭秀梅说的20万元借款不能成立，她自认是后添写的内容。其资金来源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印证。3、本案一、二审程序合法，申请人提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高建军等人没有以任何理由提出任何异议，且案外人高建军、尹广洋、孙海林、尹红等人参与了尹广栋资产转移的串通恶意造假行为，并不是按份共有人，没有证据证实，法庭已经查清，没有必要通知参加诉讼。4、申请再审人的行为均不属于善意取得。申请人尹广栋在将其房产及股权转让给本案第三人之前，从债务人明细表反映，其他50多个债权人的钱，从2010年陆续借款到2013年股权转让时，有几千万元没有归还。从被申请人处累计借款也有数百万元，借款时间也为2010-2014年之间。尹广栋因经营不善已无力还款，于是就一步步策划将有价值的财产进行恶意转移，因此申请人将房产无偿转让给近亲属就是为了逃避债务，并与涉案人制造一系列所谓的“合同”、“打款记录”、借条等假证据等，一切都是为了恶意逃债而仔细准备的。尹广栋与近亲属�意转移财产，近亲属完全知道尹广栋外欠巨额债务。5、如果不撤销将严重损害被申请人及广大债权人利益，违背法律公平正义原则。尹广栋的转让行为直接损害了被申请人的债权，致使被申请人债权不能实现。即使郭秀梅等亲属如果真的存在本案之外的其它法律上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影响被申请人撤销权的依法实现，除尹广栋外的众案外人在房屋撤销后可共同参与对尹广栋资产的分配，也不损害他们的利益。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三项转让行为是否系无偿或显著不合理低价转让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2、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本案中被告将位于海州区解放东路139号楼23号楼402室转让给郭秀梅的行为，郭秀梅及案外人尹广洋、尹洁、孙海林、高建军、尹红与被告均系家庭近亲属，郭秀梅虽提供证据证明其及众案外人与尹广栋有资金往来，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尹广栋欠郭秀梅及案外人尹广洋、高建军等亲属1525000元的事实，即使尹广栋向郭秀梅等人有过借款，从银行流水明细表明，尹广栋已多次向郭秀梅、尹广斌汇款，即使如郭秀梅申诉所称的尹广栋向郭秀梅的丈夫尹广斌汇款429695元只有一次，也不能证明尹广栋尚欠郭秀梅及其他案外人尹广洋、高建军等亲属款项的事实。郭秀梅提供的住宅转让声明及补充协议约定郭秀梅将房屋出售后按比例分配给其他债权人，而郭秀梅在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后至今未将房屋出售并分配房屋出售款项。即使尹广栋欠前述亲属款项，尹广栋可自行出售该房屋后分配款项，无需过户给郭秀梅以后再出售并分配款项，郭秀梅提交的前述约定系增加了房屋过户手续及税收成本，不符合常理。且尹广栋在出具的还款计划及卖房还款协议中多次宣称及承诺其转让给郭秀梅的房屋由其实际控制。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尹广栋转让给郭秀梅的房屋系无偿转让其名下财产，以达到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于王成堂购房款的来源，王成堂在原审期间多次变更陈述，先是陈述系拆迁款，后又称系借武传虎、葛志良等人的借款，后又提交万盛典当行的说明及收据，证明王成堂在万盛典当行有入股款用于购房，王成堂上诉又称其去世老伴之前做生意有积蓄。王成堂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和办理过户手续时，拆迁款尚未领取，王成堂所称借武传虎、葛志良等人的借款，并无银行流水佐证，而原一审查明王成堂于2014年4月26、27日开了数个账户，均在当日或次日销户。本院认为，王成堂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购房的资金来源，尹广栋在出具的还款计划�卖房还款协议中多次宣称及承诺其转让给王成堂的房屋由其实际控制。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尹广栋转让给王成堂的房屋系无偿转让其名下财产，以达到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于尹广栋与陆模珍的股权转让行为，原审法院已调取尹广栋与陆模珍之间的银行账户流水，陆模珍转账给尹广栋共计400万元，而尹广栋已转账给陆模珍共计307.5万元，转账给陆模珍的儿子即尹广栋的女婿钱昊40万元，从双方的资金往来显示，陆模珍并没有支付股权的合理对价。同时，陆模珍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即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当时尚未办理工商登记，尹广栋在出具给债权人的还款计划中，数次宣称及承诺其转让给陆模珍的股权实际由其控制。一审判决综合以上事实认定尹广栋以显著不合理低价转让股权，以达到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尹广栋、王清与郭秀梅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并将房屋过户至郭秀梅名下，马长飞申请撤销该转让协议，故以该协议相对人尹广栋、王清、郭秀梅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郭秀梅主张依据其一审提交的《住宅转让声明》及补充协议，应通知案外人高建军、尹广洋、孙海林、尹红参加诉讼，并主张对涉案房屋以按份共有认定，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申请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申请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申请人尹广栋、郭秀梅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尹广栋、郭秀梅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 利
审 判 员 杜 兴 淼
审 判 员 刘 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书记员刘玉琪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