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民一终字第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
委托代理人：周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乙。
法定代理人：袁某某。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孙某某。
上诉人杨某某因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
某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28日作出的（2009）甬宁民初字第1
302号民事判决，于2010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
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
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
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杨某某个人经营××龙街道旧家电
调剂商店，从事旧家电调剂服务。王丙从事电器修理服务。20
09年7月31日13时许，杨某某因梅林满洲足浴店向其购买空调
需安装，叫王丙一同前往进行安装空调。15时左右，王丙在梅
林××足××店××楼安装空调时不幸触电，即被送往梅林医
院、宁某第一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宁某第一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认定死亡原因为电击致猝死。另查明，杨某
某在经营××龙街道旧家电调剂商店时，长期不定时叫王丙一
起为其到客户处进行空调安装。王甲与顾某某生育儿子王丙、
王丁能，袁某某与王丙生育儿子王乙。王丙死亡所造成的损失
有死亡赔偿金506080元（25304元／年×20年）、丧葬费14389
元（28778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王乙的被扶养
人生活费77979元（9174元／年×17年÷2）。
王甲、顾某某、袁某某、王乙于2009年9月8日向原审法
院提起诉讼，以王丙受雇于杨某某安装空调时触电身亡为由，
请求判令：杨某某赔偿死亡赔偿金506080元、丧葬费14389元
、被扶养人生活费328572元、办丧事误工费666元、交通费100
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00707元。
杨某某在原审中辩称：杨某某与王丙之间是承揽关系，
并非雇佣关系，故杨某某不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且王甲、
顾某某、袁某某、王乙诉请计算的赔偿标准过高。请求驳回王
甲、顾某某、袁某某、王乙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杨某某与王丙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
承揽合同关系，应结合事实多方面进行分析。第一、杨某某与
王丙是否存在依附关系。王丙自身经营的是电器修理服务，空
调安装不在其经营范围，且杨某某长期不定时叫王丙一道为其
到客户处进行空调安装，表明王丙对于工作地点、工作时间等
如何某某没有自主选择权，在为杨某某从事空调安装服务时是
受杨某某控制和支配，服从其安排、指挥和监督的。第二、获
取的报酬是否高于员工。承揽人承担风险较高，即获取报酬一般也比雇工或员工高。从杨某某提供的证人庭审证言来看，员
工安装空调报酬与叫王丙安装空调的报酬是相同的，王丙获取
的报酬仅为提供劳务的对价。第三、给付报酬的方式是否定期
。从证人庭审证言来看，王丙为杨某某安装空调按只结算报酬
款是明确的，但对于是否安装一次结算支付一次，还是累计结
算到一定量再定期支付，杨某某与王甲、顾某某、袁某某、王
乙均未提供充分的依据证实。从王丙为杨某某提供长期稳定空
调安装服务角度来看，定期给付报酬更符合本案实际。从以上
三点可以认定王丙长期不定时为杨某某提供劳务，由杨某某支
付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应认
定王丙与杨某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因此，王丙在为杨某某从
事安装空调活动中触电所造成的损失，杨某某理应承担赔偿责
任。王甲、顾某某、袁某某、王乙要求杨某某赔偿办丧事误工
费、交通费及王甲、顾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
未有充分的依据，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
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
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
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某某赔偿
王甲、顾某某、袁某某、王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
抚慰金等损失合计54046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杨某某赔偿王乙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77979元，限于判
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王甲、顾某某、袁某某、
王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某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
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
理费12810元，由王甲、顾某某、袁某某、王乙负担3510元，
由杨某某负担930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杨某某负担。
宣判后，杨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
，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甲、顾某某、袁某某、王乙的诉
讼请求。理由是：1.原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杨某某与王丙系
承揽合同关系。杨某某提供的证据已证实王丙开有家电维修店
，主要从事电器维修和空调回收、出售及上门安装服务。杨某
某作为从事旧家电调剂的个体工商户，不需要长期雇佣员工，
而仅是在有业务时将空调安装业务委托他人，且报酬的结算方
式是按只结算。杨某某与王丙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的雇佣
法律关系所特有的人身依赖关系，且王丙从事空调安装的工具
均由其自己提供。2.造成某某能死亡的责任在于某林满洲足浴
店、梅林满洲足浴店的房主及王丙自己，而原审对各方的责任
没有认定和划分。杨某某作为承揽业务的委托方，在委托过程
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依王甲、顾
某某、袁某某、王乙的申请对杨某某的房地产进行了财产保全
，而原审法院并未告知该情况，也未将裁定书送达杨某某，严
重剥夺了杨某某的诉讼权利。
王甲、顾某某、袁某某、王乙辩称：1.杨某某为梅林满
洲足浴店安装空调是基于买卖关系的附属义务，杨某某是安装
空调的承揽人，其为承揽安装义务而雇佣王丙共同完成某装工
作，故杨某某与王丙之间系雇佣关系。如果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则杨某某必须将承揽的业务转包给王丙，但双方之间并无
书面的转包合同和转包事实。2.在安装过程中，杨某某及其徒
弟参与了安装，如果是承揽关系，则杨某某及其徒弟完全没有
必要参与。3.梅林满洲足浴店如果存在过错，杨某某可在履行
赔付义务后向梅林满洲足浴店主张权利。王丙在本案中并无过
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王丙在雇佣活动中受伤，杨某某作
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杨某某对原审认定的事发经过无异议，但认为
王丙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为
证明王丙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王甲、顾某某、袁某某、王
乙在原审中提供了暂住证、暂住人员登记表、房屋租赁合同、
收条、房产证复印件等相关证据，而杨某某对上述证据均无异
议，结合王丙在宁某县城从事电器修理服务的事实，原审按城
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并无不当。杨某某
对原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
予采纳。
王甲、顾某某、袁某某、王乙对原审认定“杨某某因梅
林满洲足浴店向其购买空调需安装，叫王丙一同前往进行安装
空调”提出异议，王甲等人认为当时是王丙、杨某某及杨某某
的徒弟三人一同进行安装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认定的上
述事实与王甲、顾某某、袁某某、王乙的该主张并未相互矛盾
，杨某某的徒弟是否一同前往进行安装对本案事实并无影响，
故原审作出上述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在二审期间，杨某某向本院提交照片6张，用以证明空调
安装系王丙经营的个体修理店的业务范围。王甲、顾某某、袁
某某、王乙经质证认为上述照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
明照片上的店面为王丙所有。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照片并非
因客观原因而无法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供，故杨某某提供的该
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
综上，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杨某某主张其与王丙之间系承揽关系，而根
据王甲、顾某某、袁某某、王乙提供的公安调查笔录中杨某某
的陈述，杨某某与王丙一起为梅林满洲足浴店提供空调安装服
务，双方之间并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结合双方当事人
的陈述及本案证据，原审认定杨某某与王丙之间系雇佣关系，
并无不当。王丙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触电死亡，杨某某作为雇主
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王丙在进行空调安装时，未注意自
身的安全，光脚穿拖鞋踩入积水，对本案触电事故的发生亦存
在过错，可适当减轻杨某某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
，本院认定由杨某某对王丙的死亡承担80%的赔偿责任。综上
，上诉人杨某某之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
虽存在未将财产保全裁定书送达杨某某的程序瑕疵，但该程序
瑕疵并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
用法律不当，致判决失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某某
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
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
、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
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
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宁某县人民法院（2009）甬宁民初字第1
302号民事判决；
二、杨某某赔偿王甲、顾某某、袁某某、王乙死亡赔偿
金506080元、丧葬费1438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979元，合计
598448元的80%即478758.4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完毕；
三、杨某某赔偿王甲、顾某某、袁某某、王乙精神损害
抚慰金2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杨某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
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王甲、顾某某、袁某某、王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1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14080元
，由杨某某负担7796元，由王甲、顾某某、袁某某、王乙负担
6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84元，由杨某某负担8051元，由王
甲、顾某某、袁某某、王乙负担19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锦菁
审 判 员 张 华
代理审判员 王 慧
二〇一〇年六月三日
代书 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