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绵阳自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科创区创业服务中心灵创孵化器阳光楼104。法定代表人：杨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刚，四川林志（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富森坤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安州区迎新乡黄觉村5组。法定代表人：邓旭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清贵，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初，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绵阳自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富森坤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724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无视烘干机只是石膏生产线上的一个设备，错误认定烘干机应当达到完整石膏生产线的要求。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说明书载明烘干机是对各类含水物料进行烘干脱水的通用烘干脱水设备，而不是独立生产建筑石膏的成套设备。以磷石膏为原料生产建筑石膏，仅靠烘干脱水一个工艺环节是不可能达到的。磷石膏中的杂质必须通过煅烧予以去除和降低。被上诉人作为专门生产建筑石膏的企业，对于工艺流程和生产方法非常清楚。合同中所约定的“一次性”是指烘干脱水而不是独立完成生产。一审判决将原料中的附着水和结晶水分开计算，违背科学规律。烘干机必须既烘干附着水，又烘干大部分结晶水，那么计算原料含水量也应当包括两种形态的水分。被上诉人提供的配套燃炉达不到合同约定，不提供实验所需要的材料和器具，上诉人购回新燃炉后，被上诉人突然把生产线中的煅烧筒（也称回旋炉）和收尘器拆下。为了证明烘干机的效果，上诉人于2017年4月26日进行了试机，但被上诉人不派人确认。上诉人的实验记录表明烘干机达到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反而判决由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适用法律错误。富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富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自强公司双倍返还合同定金10万元；3.判令自强公司赔偿富森公司履行合同中造成的各项损失，停产损失赔偿至恢复生产之日止（至诉讼之日损失为20余万元，以明细清单为准）。自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继续履行《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富森公司向自强公司支付合同价款56万元；3.富森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森公司与自强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由自强公司向富森公司出售其股东廖强研制发明的悬浮高效烘干机一台，交易价格为56万元,其中合同条款（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约定：“按供方图纸制作，按行业标准验收，质保一年”；合同条款（七）验收标准、方法及异议期限：“一次性将含水20%的磷石膏烘成建筑石膏达国家标准。使用现有除尘器后台时产量6-9吨/小时。更换除尘器后台时产量12-15吨/小时。异议期为设备开始运行后7日内”；合同条款（八）供货、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预付定金5万元合同生效，安装完毕，余下51万元正常运行15天，达到效果后一次性付清”；合同条款（九）违约责任：“对违约方按照《合同法》”。2016年11月6日，富森公司向自强公司支付定金5万元，后开始采购制作烘干机配套设备，在自强公司技术人员廖强指导下安装完成。2016年12月24日富森公司在自强公司人员指导下开始进行投产试验，至12月31日共进行七次试验均以失败结束。2017年1月2日，富森公司以购买烘干机设备无法使用为由，通知自强公司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2017年2月23日，富森公司与自强公司签订《调解笔录》，由双方对案涉烘干机进行试验，如需更换燃烧炉，由自强公司购买价格及费用不超过12万元的燃烧炉，于2017年3月25日开始试产，期限为7日。约定“如使用含水分不高于20%原料，烘干机所生产的产品符合国家标准，并且符合合同约定，则由富森公司购买试验配套燃烧炉，并在烘干机投产15日内向自强公司支付货款51万元和燃烧炉价款”，反之则由自强公司向富森公司支付相应损失（协商不成委托中介机构评估）；如果自强公司不同意以上试验协议，则由其自行移除烘干机设备，并承担富森公司相应损失。2017年4月7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确定各自在试验过程中的责任义务，并明确富森公司配合责任中应当提供的辅助设备（包括旋风筒、收尘器、输送带、破碎机、螺旋）和合同约定含水量的磷石膏自然物料，同时《协议书》明确，由双方共同委托，对试验使用磷石膏物料进行取样送检，含水量符合合同约定后自强公司两日内组织试验。经双方委托，绵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就送检物料进行检验，三次检测数据分别为“附着水12.1、结晶水17.7”、“附着水10.7、结晶水17.6”、“附着水10.7、结晶水17.6”，因双方对检测数据叠加还是分别适用产生分歧，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对磷石膏成分作出说明，明确附着水和结晶水系通过不同检测方法得出的不同性质的结果。2017年4月24日，自强公司购买燃烧炉和燃煤，组织人员对案涉烘干机设备进行再次试验，于次日结束试验。自强公司认为试验过程中因富森公司拆除配套设备煅烧筒，导致试验失败，应当由富森公司承担相应损失，故坚持反诉请求，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由富森公司支付货款51万元，并赔偿其试验期间损失139,850元。富森公司确认试验失败，坚持解除合同和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主张，并对损失部分明确至诉讼之日为39万元；2017年8月24日，富森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申请，对其主张的损失请求予以撤回，保留解除合同和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富森公司与自强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富森公司向自强公司支付合同定金，合同生效。后双方自愿签订的《调解笔录》及《协议书》，系双方对《产品购销合同》的补充，同时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富森公司向自强公司履行了支付定金的义务，自强公司应当向富森公司交付能达到合同约定效果的机器设备，因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自强公司所举证据未能证明其交付的高效烘干机生产出符合约定的建筑石膏产品，富森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双倍返还合同定金10万元的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富森公司在审理过程中自愿撤回对损失的主张，系其对诉讼实体权利的有效处置。自强公司辩称再次试验未能成功的原因系富森公司的不配合所致，主因系富森公司拆除配套设备煅烧筒，并认为案涉烘干机已经将磷石膏原材料的水分进行了烘干处理，达到了合同约定效果。一审法院认为，自强公司出售其股东享有专利权的高效烘干机，虽未正式投产使用，但可以推定公司技术人员对该设备的性能和辅助配套设备充分了解，根据双方《调解笔录》和《协议书》约定，后期试验系自强公司购买燃烧炉主导，富森公司提供配套设备予以配合，且根据案涉烘干机配套说明书及《协议书》约定，自强公司提及的煅烧筒并非双方协议配套设备；关于自强公司辩称的磷石膏物料含水量相加超标问题，根据鉴定人员到庭质询意见，磷石膏的两个含水量（附着水和结晶水）分属物理含水量和化学组成部分，故并不能简单的物理相加，因合同约定烘干设备的作用是生产出建筑石膏产品，自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经烘干机烘干后的物料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建筑石膏标准，且能达到约定产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根据富森公司与自强公司补充达成的《调解笔录》及《协议书》的约定，基于试验失败的后果应当由自强公司自行承担，故对其反诉要求支付货款和赔偿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四川省富森坤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绵阳自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限被告绵阳自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15日内向原告四川省富森坤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合同定金10万元；三、驳回反诉原告绵阳自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富森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自强公司举证录音两份，拟证明富森公司“王总”称该公司的目的是骗取自强公司设备，生产过程中必须要进炒锅（煅烧筒）。富森公司称此人系公司聘请的一般工人，因引进设备无法使用给公司造成损失，已被开除。本院认证：自强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实为证人证言，从录音内容来看“王总”与富森公司存在利益冲突，且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诉讼中，自强公司主张在前期的实验中接入了回旋炉（即煅烧筒），表明富森公司也明知需要煅烧工艺，现富森公司不接入回旋炉是实验无法成功的原因。富森公司则主张回旋炉与煅烧筒并不是同一概念，回旋炉是该公司此前生产线中的加热烘干设备，现已经全部拆除。购买自强公司产品的目的就是更换原设备。前期实验时回旋炉虽尚未拆除但没有运行。如果进行二次加温将导致原料报废，不可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成本也过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前期实验中回旋炉是否运转。但是，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系自强公司股东享有专利的悬浮高效烘干机，该公司对所售产品的性能和用途应当清楚，并有义务对买受人作出准确的说明。在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自强公司明知富森公司购买设备的用途，并承诺验收标准为“一次性将含水量20%的磷石膏烘成建筑石膏达国家标准”，该表述没有歧义，应当理解为直接将符合约定的磷石膏加工为合格的建筑石膏，无需再增加其他的实质性工序。如果有其他技术要求，自强公司应当在该合同中予以说明。自强公司上诉称其所售悬浮高效烘干机必须另配合煅烧工序才能将磷石膏加工为建筑石膏，与其所承诺的“一次性将含水量20%的磷石膏烘成建筑石膏达国家标准”不符。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自强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关于富森公司所提供磷石膏原料的含水量问题。根据GB/T23456-2009国家标准以及鉴定人的说明，磷石膏的化学成为二水硫酸钙，作为生产原料的磷石膏中一般含有附着水及其他杂质，附着水含量小于25%即符合国家标准。二水硫酸钙化学式之中本身包含的两个水分子称为结晶水，检测结晶水含量的目的是倒算二水硫酸钙的纯度，结晶水含量越高，磷石膏等级越高；结晶水含量越低，表明磷石膏杂质含量越多。按照涉案检测报告中的结晶水含量倒算，其二水硫酸钙含量约85%。如果按照自强公司的主张将结晶水与附着水相加计算含水量，则附着水含量必须低于2.3-2.4%，其总含水量才可能低于20%，远远低于国家标准。因此，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含水量只可能理解为附着水含量。自强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将结晶水与附着水相加计算含水量明显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自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绵阳自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迪审判员 罗 琴审判员 冯安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陈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