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民终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实力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红金街街2号索特大厦1幢3-办公，组织机构代码证20280936-9。
法定代表人程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龚兵，重庆渝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支富，男，195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代理人李行胜，重庆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炽润，女，195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代理人李行胜，重庆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远春，女，198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代理人李行胜，重庆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子浩，男，200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法定代理人王远春（系覃子浩之母），女，198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代理人李行胜，重庆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启润，男，199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开芬，女，197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道权，男，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山县交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净坛一路74号，组织机构代码证73659558-8。
法定代表人王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明安，重庆宏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安轩安全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星光大道62号海王星C座3-1-1，组织机构代码证05429268-6。
法定代表人夏学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璐，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立达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一路5号28-7室，注册号91500103569921699P。
法定代表人农成吉，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重庆市实力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力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巫山县人民法院（2015）山法民初字第0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8日，何启润驾驶（无机动车驾驶证）何开芬所有的渝FK82**小型普通客车（搭载沈道艳、胡兵、覃强贵、王元文），从湖北省九湖乡方向经当九路往巫山县当阳乡场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当阳隧道出口处时驶出道路左侧，坠入约500米高崖下，造成王元文、覃强贵当场死亡，胡兵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交通事故。2014年11月3日，重庆市巫山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启润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王元文、沈道艳、胡兵、覃强贵不负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
覃强贵系何启润的邻居。石支富系覃强贵之父，1957年11月13日出生；胡炽润系覃强贵之母，1956年3月12日出生；覃子浩系覃强贵之子，2009年6月14日出生。均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石支富与胡炽润生育子女3人。
另查明，实力公司系该路段公路路面的实际施工人，其于2014年8月7日完工。重庆市安轩安全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轩公司）系该路段的安装护栏发包人，重庆立达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达公司系）系该路段的安装护栏实际施工人，其于2014年7月1日进场施工。事故发生时该路段两边均设置的有安全警示标志。巫山县交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系该路段公路路面的发包人。
再查明，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曾于2014年11月28日提起诉讼，巫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判决，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因证据不足，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撤回一审、二审起诉。
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在原审诉称，2014年7月28日，何启润驾驶（无机动车驾驶证）何开芬所有的渝FK82**小型普通客车（搭载沈道艳、胡兵、覃强贵、王元文），从湖北省九湖乡方向经当九路往巫山县当阳乡场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当阳隧道出口处时驶出道路左侧，坠入约500米高崖下，造成王元文、覃强贵当场死亡，胡兵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查何启润驾驶的车辆系何开芬所有，何开芬与沈道权系夫妻关系，沈道权系该车实际使用人。车辆所有人和实际使用人放任无驾驶资质的何启润驾驶该车辆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其具有重大过错，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认为何启润、何开芬、沈道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赔偿义务人系本次事故路段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其对正在建设施工的路段没有采取有效管制措施封闭道路，未履行道路安全管理职责，致使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具有过错，应共同赔偿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的全部损失。事故发生后，双方协商未果。2014年11月3日，重庆市巫山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启润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王元文、沈道艳、胡兵、覃强贵不负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渝FK82**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系何开芬。要求所有赔偿义务人赔偿其死亡赔偿金166640元（8332元/年×20年），丧葬费25002元，胡炽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8640元（5796元/年×20年÷3人），覃子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7674元（5796元/年×13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实际开支（误工费、交通费）1980元（11人×3天×60元/天）。
何启润、何开芬、沈道权在原审未提出答辩，在举证期限内也未提交证据材料，亦未到庭参加诉讼。
开发公司在原审辩称，本案系一起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在本案件中，开发公司无过错；何启润具有完全过错，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开发公司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实力公司在原审辩称，本案中实力公司不具有过错，实力公司已按照法律的规定安全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沿途已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牌，实力公司已履行法定义务，故实力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何启润未取得驾驶资质违法驾驶机动车，亦未按照交通规范安全驾驶，系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实力公司仅对路面进行施工，防护栏的安装不在实力公司的施工范围内，因没有及时安装护栏的隐患责任不应由实力公司承担。
安轩公司在原审辩称，何启润负全部责任，事故路段施工单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安轩公司不是防护栏安装单位，安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实力公司和立达公司承担相应责任。
立达公司在原审辩称，立达公司属于防护拦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立达公司已设置了警示标志，尽到了安全义务，立达公司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立达公司不应承担与本案相关的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对立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何启润无证驾驶何开芬所有的渝FK82**小型普通客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石支富与胡炽润之子、王远春之夫、覃子浩之父覃强贵死亡，侵害了覃强贵的生命权。经公安局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何启润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覃强贵无责任，因此，何启润对本次事故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承担80%责任；何开芬作为登记车主，沈道权作为车辆实际使用人，由于对车辆管理不善，导致本次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要求何启润、何开芬、沈道权连带赔偿因覃强贵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实力公司和立达公司虽均设置有安全警示标志，但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致使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故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要求实力公司、立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请求，予以支持。由实力公司、立达公司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开发公司、安轩公司无责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自愿撤回对巫山县交通委员会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支持。
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所受损害应予赔偿的范围及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66640元（8332元/年×20年），丧葬费25002元，胡炽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8640元（5796元/年×20年÷3人），覃子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7674元（5796元/年×13年÷2人），以上合计267956元可列入赔偿范围。
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主张的丧葬实际开支（误工费、交通费）1980元（11人×3天×6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违章行为在交通事故中的作用，认定何启润负全部责任，覃强贵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遭受的精神痛苦，符合常人的共同感受和经验，对以后的工作生活带来不便，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予以支持20000元。以上合计289936元，属合理赔偿范围。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何启润赔偿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因覃强贵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215948.80元[（289936元-20000元）×80%]；二、由何启润赔偿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因覃强贵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由何开芬、沈道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由重庆市实力公路开发有限公司赔偿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因覃强贵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26993.60元[（289936元-20000元）×10%]；五、由重庆立达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赔偿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因覃强贵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26993.60元[（289936元-20000元）×10%]；六、驳回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9元，由何启润、何开芬、沈道权共同负担1480元，由重庆市实力公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4.50元，由重庆立达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负担184.50元。
一审宣判后，实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实力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如下：实力公司只是对路面改建，且在施工过程中设置了警示标志。立达公司才是防护栏的施工方，故采取安全措施的义务也是立达公司，与我公司无关。
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开发公司、安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对于实力公司的上诉不作答辩。
何启润、何开芬、沈道权、立达公司均未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6年5月9日，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向本院承诺：（2015）山法民初字第022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实力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自行承担，不再要求实力公司承担任何责任。
二审查明的其他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被上诉人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向本院承诺一审判决实力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其自愿承担，系对其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实力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实体赔偿责任。
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事实（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向本院承诺一审判决实力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其自愿承担），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巫山县人民法院（2015）山法民初字第022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六项。
二、维持巫山县人民法院（2015）山法民初字第02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三、驳回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9元，由石支富、胡炽润、王远春、覃子浩负担184.5元，由何启润、何开芬、沈道权负担1480元，由重庆立达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负担1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9元，由重庆市实力公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李迪云
审判员 盛建华
审判员 黄能萍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石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