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6）赣刑终106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运辉，外号“燕生”，男，汉族，1993年9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兴国县，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江西省兴国县，现住江西省兴国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国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春玲，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宪春，外号“观音生”，男，汉族，1989年3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兴国县，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江西省兴国县，住江西省兴国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国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九生，男，汉族，1961年9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兴国县，农民，住江西省市兴国县。系被害人刘某1的父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子秀，女，汉族，1961年11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兴国县，农民，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系被害人刘某1的母亲。委托代理人赖瑞森，兴国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运辉、曾宪春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九生、王子秀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月8日作出（2015）赣中刑一初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运辉、曾宪春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九生、王子秀对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刑事部分，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万定国、干霖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运辉及朱运辉的指定辩护人王某2、上诉人曾宪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附带民事部分，依法进行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14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朱运辉得知其朋友温某被前男友即被害人刘某1缠闹，遂邀集被告人曾宪春欲报复刘某1，并准备了一根螺纹钢及一根空心铁管，驾驶赣Ｂ×××××面包车与曾宪春到温某住处等候刘某1。当日凌晨3时许，刘某1从温某住处出来后，朱运辉便开车尾随到兴国县潋江镇西街“狮子厅”路段将刘某1拦截，持螺纹钢击打刘某1头部、面部、身上等部位。朱运辉认为刘某1将死亡，担心被人发现，便与曾宪春将刘某1搬上车欲抛弃，但发现刘某1未死，遂与曾宪春先后用螺纹钢击打刘某1。随后开车途中发现刘某1还在动，朱运辉则要曾宪春用螺纹钢继续打，行驶至赣县南塘镇都田村兴赣公路一路边后，朱运辉把刘某1拖下车至坎下，再持螺纹钢击打刘某1，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头面部受钝性暴力击打致颅脑损伤死亡。2015年4月14日13时许，被告人朱运辉到兴国县公安局永丰派出所投案。同日15时许，被告人曾宪春被抓获归案。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运辉、曾宪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朱运辉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朱运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曾宪春受朱运辉之邀参与犯罪，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朱运辉、曾宪春及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物质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朱运辉、曾宪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物质损失，合法部分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其诉请的停尸费已由丧葬费项目涵盖，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运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曾宪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三、被告人朱运辉、曾宪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九生、王子秀物质损失30000元（已支付）。朱运辉口头上诉提出：1、他是在自己及温某多次受到被害人威胁后才打死被害人的。2、原判对他量刑过重。朱运辉的辩护人提出：1、朱运辉有自首情节。本案证人温某、刘某2、刘某3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均证实朱运辉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2、朱运辉无前科，系偶犯、初犯，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3、案发后朱运辉亲属积极赔偿了3万元，亦可酌定从轻处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朱运辉减轻处罚。曾宪春上诉提出：1、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的是朱运辉，而不是他。朱运辉持铁棍将被害人打昏后，他是在朱的要求下才参与抬被害人上车和打被害人，且打的只是四肢，没有打头面部，法医鉴定被害人是头面部受钝性暴力打击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一定过错。被害人原是温某男友，后温提出分手，但被害人不同意，多次到温家及其单位纠缠，案发前又到温家闹事，并以死威胁温某，才致温某现男友朱运辉伙同他打死被害人。3、原判对他量刑过重。案发后，他和家人已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5.2万元，朱运辉及其家人也赔偿了3万元，而一审只判他们赔偿3万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量刑。刘九生、王子秀上诉提出：请求二审法院判赔死亡赔偿金486180元、丧葬费23649.50元、误工费10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597089.50元。刘九生、王子秀的委托代理人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55条所列明的赔偿范围，并没有拒绝死亡赔偿金作为赔偿项目。该解释在列举赔偿项目后使用了“等费用”三字，其立法目的就是按照每个案件的实际情况，既有具体的赔偿项目，也有概括性的赔偿项目，在概括方面并不排斥含有“死亡赔偿金”。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均明确规定，侵犯他人人身权利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因此造成的各项损失，其中就包括了死亡赔偿金。因此，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与立法宗旨相冲突，应改判由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共同承担死亡赔偿金4861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及火葬场实际费用23460元。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朱运辉因被害人刘某1纠缠其朋友温某，便邀集上诉人曾宪春报复被害人，二人用螺纹钢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等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并抛尸的事实，有物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检鉴定、DNA鉴定、证人证言、QQ聊天记录、监控录像等证据证实，二上诉人的归案情况、身份信息、通话情况有相应书证证实，且二上诉人供认不讳，并对相关现场进行了指认，侦查机关讯问时均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明本案事实。2、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朱运辉为报复刘某1，邀集曾宪春并准备了螺纹钢等工具；作案时二人主要用螺纹钢击打被害人头面部，在被害人倒地后将其拖至偏僻地抛弃，曾宪春在运输过程中仍用螺纹钢击打奄奄一息的被害人；为确认被害人死亡，朱运辉在抛尸前仍用螺纹钢击打，最终致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二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当知道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却积极追求该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朱运辉系主犯，曾宪春系从犯；朱运辉系自首归案，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朱运辉属预谋犯罪，且致死被害人的犯意坚决，手段残忍，应予严惩，一审法院考虑其自首情节判处其死缓，量刑适当。曾宪春在本案中系从犯，一审法院在对其量刑时已考虑该情节，在被害人纠缠温某事件中，被害人并未实施任何不法行为，不构成刑法上的过错，且曾宪春是无关之人，其甚至不认识被害人，就算被害人有过错，也不能作为对曾宪春从轻处罚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对其量刑适当。因此，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4日凌晨1时许，上诉人朱运辉得知女友温某在家被其前男友即被害人刘某1（殁年26岁）纠缠，便欲报复刘某1，准备了一根螺纹钢棍和一根空心铁管，并邀集了上诉人曾宪春，驾驶赣Ｂ×××××面包车到温某家附近守候。当日凌晨3时许，刘某1从温某家出来骑上电动车离开，朱运辉开车在兴国县潋江镇西街“狮子厅”路段拦下刘某1，持螺纹钢棍击打刘某1头面部、胸腹部、背部等部位。朱运辉担心刘某1死亡被人发现，便与曾宪春将刘某1搬上车欲抛弃野外，但发现刘某1未死，遂要曾宪春再打刘某1。曾宪春用螺纹钢棍击打刘某1，朱运辉接过螺纹钢棍亦打了刘某1。朱运辉认为刘某1即将死亡便继续开车，途中发现刘某1还会动，即要曾宪春继续殴打，曾宪春用螺纹钢棍再次击打刘某1。后朱运辉开车至赣县南塘镇都田村里坑组附近（S223公路443＋600处）将刘某1拖下车，见刘某1还有微弱呼吸，再次持螺纹钢棍击打刘某1，后将刘某1推下路坎至河滩灌木丛，二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头面部受钝性暴力击打致颅脑损伤死亡。2015年4月14日13时许，上诉人朱运辉到兴国县公安局永丰派出所投案。同日15时许，上诉人曾宪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2015年4月14日7时30分，兴国县公安局接到王某1报警称其位于兴国县西街店面的门口有一滩血迹和一辆电动车。公安人员赶赴现场，发现车主刘某1已死亡。当日立案侦查。2、证人王某1的证言：2015年4月14日7时15分左右，他在兴国县潋江镇西街63号店门口，发现一滩血及沿阶坎上和坎下马路上都有血，不远处还有一辆灰绿色绿佳牌电动车。当时一骑摩托车的人停下看了说不像交通事故，凌晨3时多还有人看见了面包车，他就报警。一会儿潋江镇派出所民警来了，并对门口血迹进行了摄像。3、证人林某的证言：2015年4月14日凌晨3时左右，她在位于兴国县潋江镇西街的金银加工店内睡觉时，突然听见“狮子厅”那边传来“嘣”的一声响，后又听见一男子“啊”的一声。早上8时左右，她开店门出来听人说对面皮鞋店门口有一大滩血，发生了打架的声音。她去看时发现那有血迹的地方被冲洗干净了，一辆灰色电动车停在附近。4、证人刘九生的证言：他儿子刘某1与永丰乡马某小学的女教师温某原是恋爱关系，感情较好，后来刘某1发现温某有了新男友叫朱运辉，温某不要刘某1了，其三人之间有感情纠葛。2015年4月13日晚10时左右，刘某1骑着电动车出去了。不久，他接到温某舅妈的电话，说刘某1在温某家里闹事，要他去处理。他认为这样的事有好多次了，以前他去发现刘某1并没有闹事，而是争吵，再加上当晚很冷，他就没有去。次日早上，他给刘某1打电话，但刘某1手机一直关机。5、证人刘某4的证言：她女儿温某与刘某1谈恋爱时，她问了刘某1的情况后就不赞成他们在一起。2015年3月，刘某1到她家闹，温某很明确要与刘分手，但刘一直纠缠不肯，有一次温某打电话告诉她说，刘某1拿了刀到其学校要杀其，温就更确定要与刘某1分手了。同年4月13日22时许，刘某1到她住处找温某，她说这么晚了明天再说，但刘某1不肯走，她只好打电话叫温某回来。23时许，温某和同学钟某1回到家，刘某1就与温某争吵，并要拉温某到外面说，她不让，刘某1就说如不让就杀掉温，温某就跟刘某1出去了。次日凌晨3时许，她去上班时见刘某1还在她家门口。后来听说刘某1离开她家在路上被朱运辉打死了。6、证人温某的证言：刘某1曾是她男友，一年前他们就讨论分手的事，但刘某1一直不同意，多次到她家及她单位跟她吵架。2015年4月13日晚11时许，刘某1又到她家吵，坚决不同意分手，说死也要拉着她。次日凌晨3时许，刘某1才离开她家。之后，钟某1告诉她说朱运辉在她家附近，不知会不会做什么过激行为，她问钟有没有劝朱，钟说已劝了。然后，她想打电话劝朱不要冲动。早上5时许，朱运辉来接她和钟某1到了其住处，说其将刘某1杀了，刘以后不会骚扰她了等等。她就劝朱运辉如果出了什么事就要去承担责任。朱运辉送钟某1到兰溪小学，后与她去秦娥寺时将一个装酒的包装纸盒丢弃在路边。当天中午她与朱运辉的老板一起陪同朱运辉到永丰派出所投案。朱运辉一直追求她，后来刘某1知道了就经常跟她吵架。朱运辉之前跟她说过，如果刘某1惹火了其，就会打刘某1。7、证人钟某1的证言：2015年4月13日晚，温某在网上对她说要与刘某1分手，并要与朱运辉在一起，刘某1就经常到其家和单位闹，曾用水果刀威胁其，其要解决此事就必须尽快与朱运辉结婚，她就开导温尽早处理好与刘某1的关系。当晚11时许，温某坐朱运辉开的面包车到她所在小学的宿舍，要她陪其回家，因为刘某1一直在其家闹。到了温某家后，朱运辉开车走了，并说要来接她去学校上课，还要温某处理好与刘某1的事情。刘某1说要分手的话就要温某去死，情绪很激动，将温的家人吵醒了，就拉着温到马路上聊。直到次日凌晨2时左右，她去拉温某回房睡觉，刘某1还在窗外说这辈子都别想与他分手，下次打电话不接就到学校去闹。其间，朱运辉曾通过QQ和她联系，问刘某1有无对温某怎么样，并说他要过来。后来，她在温某家附近发现了朱运辉的面包车，车内除了朱运辉还有一名男子。她叫朱运辉不要掺和，让温某和刘某1自己处理，便回温某家了。凌晨3时左右，刘某1离开温某住处，并敲窗户说温某这辈子都别想甩掉他。凌晨5时许，朱运辉来接温某和她回学校，途中到了朱的住处，朱洗了澡后用被子蒙住头与温说了几句话。中午12时27分，温某打电话告诉她，说朱运辉打死了刘某1，并去派出所自首。8、证人钟某2的证言：他是刘某1的同学，他知道刘某1与温某谈恋爱，后刘某1与兴国县隆坪乡一个姓朱的人（朱运辉）因女友温某的事有矛盾。刘某1曾对他说，那姓朱的人要打其。2015年4月14日凌晨0时20分，温某打了他电话，当时他听到刘某1在温某身边说话，他就问温出了什么事，温说没有，又说怎么分手了还要计较这么多。当天中午12时许，刘某1哥哥刘某5来他家找刘某1，说刘某1失踪了，骑的电动车在兴国县城狮子厅的地方，旁有一滩血，不知出了什么事，要他帮忙寻找。后他到县城找时打刘某5电话，其说刘某1已经死了。9、证人刘某5的证言：温某是他弟弟刘某1的女友，但听说温的父母不太同意，所以其二人之间有点矛盾。2015年4月13日晚10时许，刘某1从家里骑一辆银灰色“绿佳”牌电动车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次日上午，公安民警在潋江镇狮子厅一家商店门口发现了这辆电动车，他父亲等人去了现场后听民警说车旁地上有血，就与温某联系了，才发现刘某1已被害。他认为应该是因为温某的事，听说温与刘某1谈恋爱时又与朱运辉在一起，刘某1和朱运辉肯定是因为这事产生矛盾，才弄成这样。10、证人张某的证言：2015年4月14日凌晨4时许，她在位于兴国县洪门工业园自己经营的“便民小吃”店睡觉，突然听见店门口方向传来关车门的声音，她通过窗户往门口看，发现一男子和一辆不是很大的绿色的车子，男子在用扫把扫车子的尾部，后来车子往县城的方向开走了。早上7时许，她发现店门口的路上有很多血迹，还有两个沾有血迹的硬纸壳，因为怕影响做生意，就把血迹冲洗了，把沾有血迹的硬纸壳丢到附近的垃圾池了。11、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5年4月14日12时36分，朱运辉打他电话说其打死了人，他就说他会安排其去派出所投案自首。于是，他陪朱运辉来到永丰派出所投案自首。在派出所他听朱运辉女友说是打死了刘某1。12、证人刘某3的证言：2015年4月14日12时许，他爸爸刘某2说朱运辉杀了人，等下送其去自首。后他接到朱运辉就陪其去永丰派出所投案自首，他问朱运辉发生了什么事，朱说其打死了一个人。13、现场勘验笔录及摄影照片，证明：（1）案发地为江西省兴国县潋江镇西街63号唯美皮鞋店门口，门口有一呈南北方向屋檐走廊，该走廊北侧外边缘距北80厘米、距东侧店门1米处有一范围为25×35厘米的血渍，该血渍已被人为用水冲洗。对该渍用棉签擦拭提取。（2）在朱运辉、曾宪春指认下，抛尸地点为赣县南塘镇都田村里坑组（S223公路443+600处），公路东侧护栏有一缺口，发现车轮碾压痕迹（拍照提取）；在距公路东侧草丛中发现滴落血迹（拍照提取）；在通往河滩的土坡路口发现棕色右脚鞋一只（拍照后实物提取）；在S223公路441+350处东侧发现带血迹纸壳一块（拍照后实物提取）；河滩东侧灌木丛一片竹子下方，发现男尸一具，右脚赤足。（3）赣Ｂ×××××面包车车尾掀开门的左侧呈不规则状喷溅血迹（棉签提取）；车厢四周面板、安全带、窗玻璃上均见血迹，车厢右侧尾部（第三块）窗玻璃可见喷溅血迹（棉签提取）。（4）在赣Ｂ×××××车中间座位下方发现一塑料袋，内装外套、牛仔裤、鞋、内裤、棉毛裤、T恤衫各一件；外套胸前拉链右侧、牛仔裤左右膝处、右脚运动鞋鞋面上发现血迹（拍照后实物提取）。14、提取笔录，证明：（1）2015年4月14日16时许，侦查人员在赣县南塘都口村S233公路段搜寻朱运辉、曾宪春丢弃的作案工具时，发现一根铁棍在自称欧某春的拾荒人手中，由于无法与其交流，便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采用录像方式依法从欧某春手中提取铁棍一根。（2）2015年4月15日，侦查人员在兴国县隆坪乡兰溪村上兰组的一溪坑处提取到纸壳箱一个，内有灰色内衣一件，白色运动鞋一双，短裤一条，蓝色牛仔裤一条、白色袜子一双。（3）2015年4月15日，侦查人员在曾宪春赣Ｂ×××××面包车上，提取曾宪春鞋子一双、白色帆布外套一件、牛仔裤一条。15、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4月16日，上诉人朱运辉、曾宪春在公安机关从9张不同铁棍照片中，分别指认了3号、9号照片上的铁棍是朱运辉作案当晚携带的空心铁管。16、物证：带血迹的纸壳一张、空心铁管一根，曾宪春鞋子一双、白色帆布外套一件、牛仔裤一条，朱运辉鞋子一双、蓝色外套一件、牛仔裤一条、内衣一件、袜子一双、短裤一条。一审庭审时，经朱运辉、曾宪春当庭辨认无误。17、DNA个体识别/DNA遗传关系鉴定意见书，证明：（1）送检的从兴国县潋江镇西街63号门口地面上提取到的疑似血迹、尸体附近S223公路441+350m处发现的粘有血迹的纸壳上提取的疑似血迹、朱运辉的牛仔裤和鞋子上的疑似血迹、赣Ｂ×××××车上提取的曾宪春的鞋、裤子、外套上的疑似血迹、赣Ｂ×××××右后座窗户玻璃和后门上的血迹擦拭物上，均检出人血成分,DNA分型支持来源于刘某1的可能性为99.9999%。（2）送检的朱运辉的棉毛衣上检出混合DNA分型，为包含刘某1和朱运辉的DNA分型。18、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头额顶部见一0.6×0.3厘米创口，顶部见3.5×1厘米、3.8×0.7厘米、4.5×0.7厘米创口；右枕部见一2.8×0.9厘米创口，右颞部见一3.0×0.9厘米创口，右上睑外侧见挫裂伤，右颧部见2.5×0.6厘米创口，鼻部见一3.5厘米挫裂；左眉弓内侧见一1.7×0.5厘米创口，左颧外侧见一3×1.2厘米创口；右下颌见3.5×0.6厘米创口；右耳部见一3厘米裂口，外缘部分缺损，右耳道见有血迹，头右耳后见一4.0×0.6厘米创口；右胸腹部腋后见斜形11×2.5厘米范围皮下淤血，呈“棒打中空”状；右肩部见1.5×1.0厘米范围皮下淤血。右背部见散在擦伤，并见一斜形10×2.5厘米范围皮下淤血，呈“棒打中空”状；左背见横行9×2.5厘米范围皮下出血，呈“棒打中空”状。解剖见右侧颞肌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颅底见一16厘米骨折线自左侧颅前窝经右侧颅中窝向右延伸，右枕部见3.5厘米骨折线；肝右叶见11厘米创口，创缘不平整。鉴定意见为：被害人刘某1系头面部受钝性暴力击打致颅脑损伤死亡。19、视听资料，钟某1手机QQ聊天照片，证明：朱运辉、曾宪春指认犯罪现场、公安人员提取物证空心铁管的情况；朱运辉在兴国县洪门工业园“便民小吃店”门口洗车；案发前朱运辉与钟某1、温某手机QQ聊天记录；公安机关讯问朱运辉、曾宪春的情况。20、上诉人朱运辉的供述及亲笔供词：2015年4月13日晚8时许，他与女友温某在一餐馆吃饭时接到温某前男友刘姓男子的电话，问他是否与温在一起，他说没有。后温某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却是那刘姓男子说话，要温某回家将事情说清楚。温因害怕一人回家，就叫他接了其同事钟某1陪其回家。当晚12时许，他问钟某1，温某与那刘姓男子谈得怎样，钟说没有协商好，那男子还在温家。次日凌晨1时许，他收到温某发来的短信就打电话给其，其说刘姓男子逼她跳河，如不跳就折磨死她。他担心温某，同时非常气愤，就想去打这男子，又担心打不过，就打电话邀曾宪春帮他打，曾宪春答应了。他从租住房拿了一根螺纹钢棍和一根空心铁管，驾驶一辆车牌号为BT46**的面包车接到曾宪春来到温某家附近等候。凌晨3时许，他看见刘姓男子骑一辆电动车出来，就与曾宪春驾车追。在兴国县西街“狮子厅”路段拦截住那男子后,他下车持螺纹钢打了其头部一下，其倒地后，他继续用铁棍击打其头部六七下，见其头部、嘴巴流了很多血，伤势严重，他认为其活不了，但担心被人发现，就想干脆将其扔到野外死掉。于是，他与曾宪春将该男子搬上车，他听到其发出呼呼声，就想把其弄死，便要曾宪春再去打几下，曾拿铁棍打了几下，他自己也用螺纹钢棍打了几下。这男子呼吸很小很微弱了，他想其快死了，就说将其扔远一点，想扔到赣县去。到了赣县南塘镇，他看到路边没有房子也没有人就停车，将刘姓男子丢弃于路边路坎下一半位时，听到这男子还有呼呼声，又持螺纹钢棍对其身上用力砸了几棍，确定其死了后就将其推到坎下面了。之后，他开车与曾宪春往兴国县城方向行驶了六七公里时，想到刘姓男子在车上躺在纸壳上流了很多血，就停车把带血的纸壳扔到了路边，后继续开车。途中他叫曾宪春将空心铁棍和螺纹钢棍扔了。到县城后加油时，他看到车厢后部有血就想洗掉，后在一老刘餐馆门口，他洗了车厢后部，并将车上剩下的带血的纸壳扔到了餐馆门口。他将曾宪春送回去后，回到住处洗澡并将沾有血迹的衣服换下装到一个“金六福”酒的包装纸盒箱内，后去接了温某和钟某1到他住处，他说打死了刘姓男子。后在隆坪乡兰溪村的河边，他将装衣服的纸盒扔了。当日中午11时左右，温某打来电话叫他去投案自首，他说先打个电话给老板刘某2，就将此事告诉了刘某2，刘某2也叫他去投案自首。后来，刘某2的儿子接他到了永丰派出所投案自首。他用的铁棍长约50厘米、直径1厘米，螺纹实心钢质的。温某从2014年就与刘姓男子分手，但这男子不同意，经常到温家和她学校闹，逼温某跳河，并对温动过刀子，如果他不打死其，就怕其会逼死温某。21、上诉人曾宪春的供述及亲笔供词：2015年4月14日凌晨1时许，朱运辉打电话叫他去县城人工湖找一个人，并开车来接了他，他看到车上有一根螺纹钢棍和一根空心铁管。朱运辉说那人没在人工湖，去打其一顿，他同意了并说要不要叫他侄子来，便打电话给堂侄，但堂侄说不出来。后在人工湖附近发现了那人的电动车，朱运辉打了女友同学钟某1的电话。朱运辉带他去吃了夜宵又回来打了钟的电话，显得很焦急。不久，一个女的来到车上，朱运辉便问情况，女的说对方一直缠着，温某想做了断。朱听很生气地说要去揍那人。过一会儿，那女的下车走了，朱又用手机与她聊。凌晨3时左右，一名男子骑电动车走，朱运辉就开车跟在后面。到了兴国县城老步行街附近拦截住该男子，朱运辉说下去打，便持螺纹钢棍下车，他拿了一根空心铁管下车。那男的见到朱运辉就上前推朱，并质问想干什么。可能看到朱运辉手上拿了东西，就迅速跑到附近地上找东西，朱运辉就用螺纹钢棍击打该男子头部、身上等部位，该男子头部流血倒在地上。朱运辉叫他一起将男子抬上了面包车，男子想爬起来，朱运辉叫他持螺纹钢棍打，他就用螺纹钢棍打了该男子臀部两下，但男子还在动，朱运辉又用螺纹钢棍打，男子就没再怎么动了。后在车上，朱运辉问他把男子扔到哪里去，他说不知道。车子开了一段路后，那男子又想爬起来，朱运辉就叫他用螺纹钢棍打，他拿螺纹钢棍朝该男子手部和臀部用力打了10多下，那男子没怎么动了。后又走了一段路发现那男子还能动，他又用螺纹钢打其手、脚、腰和身上，打得其没有动了，“哼、哼”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才没有打了。朱运辉说把其扔到社富，后又说社富太近了，还是扔到赣县去。到了赣县三溪路口，朱运辉将车开到桥上，可能想丢到河里，他说桥上有灯光，很容易被人发现，朱就掉头开走了。在兴赣公路南塘镇路段进入三溪乡路口往赣州11公里处时，朱运辉看到一处路基较宽，就停车叫他下车把那男子丢到路基下，他因害怕就回到车上，朱运辉将男子拉下车丢到路坎下，该男子拼命挣扎，朱运辉又拿螺纹钢棍打男子身上和头部。他们离开时，那男子只有很微弱的呼吸。回兴国县的路上，他们发现车上和那男子躺的二张纸壳都有血迹，朱运辉就把那二张沾满了血迹的纸壳扔了，后又叫他把空心铁管和螺纹钢棍扔了。后在县城西街加了油，将车开到洪门工业园的一家店门口，朱运辉洗了车上的血迹。之后，朱运辉叮嘱他回去把衣服丢了。当日中午12时许，他用真空袋将换下的衣服包好放在他的赣Ｂ×××××面包车上，衣服、裤子和鞋子都沾到了死者的血。死者应该是朱运辉的情敌，朱运辉认为死者生前是一直纠缠其女友。22、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4月14日13时许，上诉人朱运辉在兴国县永丰乡兴隆超市老板刘某2陪同下，到兴国县公安局永丰乡派出所投案，供述了其伙同曾宪春在兴国县城背街附近杀害刘某1并抛尸至赣县南塘的犯罪事实。2014年4月14日15时许，曾宪春在兴国县潋江镇普惠寺路段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3、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表，证明：上诉人朱运辉出生于1993年9月25日，上诉人曾宪春出生于1989年3月9日等身份情况。以上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刘九生、王子秀系被害人刘某1的父母，其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365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定3350元、交通费酌定3000元，合计30000元。一审期间，上诉人朱运辉及其亲属已交纳赔偿款30000元、上诉人曾宪春及其亲属已交纳赔偿款52000元。上述事实，有刘九生、王子秀的身份证、户口本及兴国县公安局户籍科的证明等证据证实。针对上诉人朱运辉、曾宪春的上诉理由和朱运辉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上诉人刘九生、王子秀的上诉理由及其委托代理人的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朱运辉是否受到被害人威胁后才作案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朱运辉在侦查阶段和一审庭审中，自始至终均未说过遭到被害人威胁的事实，二审庭审中口头提出受被害人威胁才作案的上诉理由，亦未供述具体的被威胁的事实和证据，且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害人曾某过朱运辉，而证人温某却证实朱运辉之前对她说过，如果刘某1惹火了他就会打刘。因此，朱运辉关于受到被害人威胁才作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害人刘某1与温某原系恋爱关系，后温某与刘某1分手，但刘不肯，并多次纠缠温某。这是刘某1与温某二人之间的事，与朱运辉、曾宪春并无关系，但朱运辉纠集曾宪春，准备作案工具等，与曾宪春多次击打刘某1，致刘某1颅脑损伤而死亡。曾宪春受邀得知朱运辉要打被害人后表示同意，并担心人手不够，还打电话欲邀集他人参与，后持螺纹钢棍与朱运辉共同击打被害人。可见被害人刘某1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因此，曾宪春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原判量刑是否过重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朱运辉纠集上诉人曾宪春有预谋犯罪，朱运辉致死被害人的犯意坚决，其二人犯罪手段残忍，主观恶性深，后果严重。上诉人朱运辉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且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3万元；曾宪春系受邀参与作案，案发后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5.2万元等情节，原判已予认定，并综合考虑本案性质、情节、后果、社会危害性及二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等量刑，罪责刑相适应。因此，朱运辉、曾宪春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关于上诉人刘九生、王子秀的上诉理由及其委托代理人的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明确指出，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仅限于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均属于精神损失性质，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对附带民事诉讼明确规定赔偿丧葬费等，不能将此擅自作扩大的概括性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赔偿范围，并不适用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原审法院判决朱运辉、曾宪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丧葬费2365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定3350元、交通费酌定3000元，合计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丧葬费中包含了停尸费等费用。因此，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委托代理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朱运辉、曾宪春为报复他人，持螺纹钢棍击打他人头面部等部位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朱运辉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曾宪春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朱运辉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朱运辉、曾宪春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酌定可以从轻处罚。朱运辉、曾宪春的上诉理由及朱运辉辩护人要求对朱运辉减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支持。上诉人刘九生、王子秀的上诉理由及其委托代理人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赣中刑一初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朱运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孙 毅代理审判员  万继华代理审判员  吴 敏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付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