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兵08民终1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八团，住所地：石河子市西营镇团结路*号。法定代表人：殷泰和，该团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兰，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芳，女，1958年5月7日出生，住第八师一四八团。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辉，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八团（以下简称一四八轩）因与被上诉人胡秀芳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802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四八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兰、被上诉人胡秀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辉、张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四八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秀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送达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未经评估或鉴定程序，径行判决属程序违法。双方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经营合同》确定的开荒地为281亩，但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至2017年，原告实际种植土地面积为474.34亩，按照双方约定的逐年递增收取利费上限每亩116元计算……”对两处内容审查后发现合同双方仅对“281亩”形成意思自治，未对“实际种植的474.34亩”商议单价的上限。当事人没有对“实际种植的474.34亩”的价格进行过意思一致的表�，一审法院不应直接认定单价，而应通过鉴定或评估程序确定合同之外亩数的单价。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7年被告应预扣原告利费275117.2元，被告实际扣取原告利费512821.67元……”一审法院在亩数超过合同约定，双方没有约定单价的情形下认定上述内容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格式条款作出对其提供者不利的解释，但忽略了“随团场种植棉花平均利费变动而变动”的约定内容，该约定应视为对合同条款的进一步释明，但一审法院未对当事人的此项合意给予认定。胡秀芳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评估的请求，而且胡秀芳主张合同内多收的利费，合同外的并未主张。合同约定的单价、数额�楚，没有必要启动鉴定程序。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多收取承包利费237704.5元；2.判令被告承担利息损失38170.8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家庭农场承包经营合同》（老合同到期、续签合同）。该合同系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合同面积，甲方将农18连原开荒地281亩，承包给乙方经营。二、合同期限，合同期为十二年，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三、费用交纳，第一年每亩地按团场棉花平均利费的50％收土地承包费，第二年开始逐年递增3％，直至递增到116元/亩止（随团场种植棉花平均利费变动而变动）。每年四月初交纳。四、乙方权利与义务，乙方必须按照先规划后开荒的原则实施，严格按照审批规划的面积进行开荒种植。对乙方扩大合同以外的开荒地，必须依法办理开发手续。否则，擅自多开荒一亩地罚款50—100元。……六、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必须全面履行本合同，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的应负违约责任。甲方违约，应赔偿乙方不能履行合同实际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违约，甲方可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交纳土地承包费（利费）。直至2013年底，原告发现被告多预扣利费51822.18元。经查：2013年至2017年，原告实际种植土地面积为474.34亩，按照双方约定的逐年递增收取利费上限每亩116元计算，2013年至2017年被告应预扣原告利费275117.2元，被告实际扣取原告利费512821.67元，被告共计多收取利费237704.4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经协商一致、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明确、合法。该合同仍在承包期内，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约定“第一年每亩地按团场棉花平均利费的50％收土地承包费，第二年开始逐年递增3％，直至递增到116元/亩止（随团场种植棉花平均利费变动而变动）”。该条款系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原告认为利费递增到116元/亩时是其应交纳的上限，被告认为利费随团场平均利费变动而变动，不存在封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与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据此，该院对原告的理解予以采信。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按照自2007年起每亩按照逐年递增的方式收取利费，原告无异议，并履行至2012年。但2013年被告超出“直至递增到每亩116元止”的约定收取利费，其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对超出部分的利费被告应予以退还。对被告辩称利费变更是依据一四八团的文件及通知的主张，该院认为，被告与原告在合同关系中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合同的变更应当由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方能变更。该案中，被告单方面做出的文件及通知未取得原告同意，原、被告仍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故该院对被告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辩解不予支持。被告应退还原告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多收取的利费合计为237704.47元。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收取原告利费，按照合同第十八条约定，被告应当承担经济损失。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扣款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经查，中国人民银行2013年贷款基准利率为6％（1年至3年期），即月利率为5‰。该案中，被告于每年年底预扣原告第二年利费，故原告主张的自每年（2013年至2017年）1月起至本案立案前即2017年8月30日止计算利息为38170.89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八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多收取原告胡秀芳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五年的土地承包费（利费）合计237704.47�；二、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八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秀芳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五年多收取利费的利息损失38170.8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0元，由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八团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一份2017年费用对账单，证明当年上诉人扣取被上诉人利费为89626.42元。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该对账单是上诉人所在连队会计出具，证实扣取利费的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除一审认定的“被告实际扣取原告利费512821.67元，被告共计多收取利费237704.47元”有误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2013至2017实际扣取被上诉人利费498854.07元，共计多收取利费223736.87元。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未进行利费单价鉴定，是否程序违法；二、上诉人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多收取被上诉人利费，应否退还多收取被上诉人的利费并赔偿被上诉人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可以就查明事实�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如无例外情形，上诉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上诉人申请鉴定须经人民法院同意后方可进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土地资源开发经营承包合同》中，对于土地利费价格做了约定，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一审未对被上诉人种植的土地利费价格进行鉴定，而上诉人在一审时既未提出鉴定申请，也未提供具体的鉴定参考标准，二审提出该上诉意见超过申请鉴定的期限。故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多收取的利费及赔偿利息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合同的效力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同中约定的土地承包费（利费）116元是否是利费的上限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做出对提供格式合同的上诉人一方不利的解释，认定每亩116元为利费单价的上限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该单价已经上诉人的文件进行了变更，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合同的变更需由双方协商一致。虽然上诉人单方以文件的形式对涉案合同的利费单价作出规定，但未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故未发生合同变更的法律后果，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涉案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被上诉人交纳的利费(包括合同内面积和合同外面积)应当按每亩116元计算。上诉人上诉否认合同外面积按116元/亩计算，却不能解释实际收取被上诉人利费的单价数额，也不能提供其他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的合同外土地利费单价数额。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多收取被上诉人利费223736.87元，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退还利费和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只是一审认定上诉人多收取利费的数额及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不应返还被上诉人利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802民初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八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多收取被上诉人胡秀芳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五年的土地承包费（利费）合计223736.87元”；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802民初5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八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胡秀芳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五年多收取利费的利息损失37612.20元”。被上诉人胡秀芳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上诉人一四八团负担2584元，被上诉人胡秀芳负担136元；上诉人一四八团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38元，由上诉人一四八团负担5166元，被上诉人胡秀芳负担272元。相互折抵，上诉人一四八团负担部分2312元，与前款同期给付被上诉人胡秀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新宝审判员  商 栋审判员  李红敏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王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