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知民初字第4号
原告磊若软件公司（RhinoSoftware,Inc.），联系地址美利坚合众国威斯康星州海伦维尔53邮政信箱。
法定代表人MarkPeterson，该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庞涛，上海方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华山，上海方本（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林芝山阳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开发区团结北大道。
法定代表人许林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伟、许炎，江苏福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磊若软件公司（以下简称磊若公司）与被告江苏林芝山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芝山阳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磊若公司委托代理人庞涛、万华山，被告林芝山阳公司委托代理人吕伟、许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磊若公司诉称：磊若公司是“Serv-U”系列计算机软件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伯尔尼公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磊若公司对上述软件的著作权受中国法律保护。“Serv-U”软件是全球领先的文件传输协议（FTP）服务器软件，它可以帮助用户将计算机设置成一个FTP服务器，从而使用户或其他使用者使用FTP，通过在同一网络上的任何一台计算机与FTP服务器连接，进行文件或目录的复制、移动、创建和删除等活动。2014年10月15日，磊若公司通过系统命令检测到林芝山阳公司官方网站www.lzsy.com正在使用磊若公司一款“Serv-
UFTPServerv.6.4”的软件，该系列软件由磊若公司于2004年发布。根据调查，磊若公司销售系统上未见林芝山阳公司购买该软件的记录，林芝山阳公司亦未取得磊若公司的授权许可，系擅自复制、安装及商业使用上述软件，其行为侵害了磊若公司的著作权，给磊若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林芝山阳公司：一、立即停止侵犯磊若公司“Serv-U”系列计算机软件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且在国内主要报刊公开赔礼道歉；二、赔偿磊若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5万元；三、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中，磊若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停止侵权方式为卸载涉案软件，并撤回了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
被告林芝山阳公司辩称：一、磊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涉案软件的著作权人；二、林芝山阳公司网站所使用的服务器是由无锡市网之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之易公司）提供，其并非该服务器的所有人，林芝山阳公司与网之易公司签订了服务协议，其网站由网之易公司进行管理服务，实际也未安装涉案软件，磊若公司关于林芝山阳公司侵犯其软件著作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三、磊若公司以公证搜索方式获取了Serv-
U软件名称，就认为服务器使用了其软件，其提交的证据缺乏相应的证明力，不能实现其举证目的，因为“Serv-U”仅仅为软件名称，并非是计算机软件的全部。林芝山阳公司有证据证明在使用了非“Serv-U”软件的前提下，服务器依然可以显示出“Serv-U”的软件名称，故涉案著作权侵权行为必须是林芝山阳公司所使用的服务器的软件与磊若公司的相应软件完全相同才能构成，不能仅凭名称相同来认定侵权事实。
为证明其诉讼请求，磊若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3）沪长证字第3912号公证书，用于证明磊若公司的主体资格及授权证明；2、（2012）沪东证经字第14552号公证书、相关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Serv-U”软件的安装光盘，用于证明磊若公司为“Serv-U”软件的著作权人；3、（2014）沪东证经第7385号公证书，用于证明林芝山阳公司的域名及其使用“Serv-U”软件的事实；4、（2012）沪东证经字第14412、14413、14414号公证书，用于证明磊若公司的实际损失；5、微软官方就telnet服务器和客户端的介绍资料，用于证明telnet检索的技术说明；6、（2012）沪东证经字第15520号公证书、上海软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软众公司）工商档案资料，用于证明软众公司是磊若公司在中国授权的涉案软件独家分销商，有独家定价权。
林芝山阳公司对磊若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未证明原件的合法性；对证据2中的公证书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2中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判决内容仅仅有参考意义，无法证明磊若公司至今仍具有著作权人的主体资格；对“Serv-U”软件的安装光盘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仅凭光盘无法认定其为著作权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林芝山阳公司网站出现有“Serv-U”的字样，并不能证明网站所使用的软件是“Serv-U”软件；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公证书项下的软件合同已实际履行；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仅证明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无法证明原件的合法性。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林芝山阳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网络服务订单，用于证明林芝山阳公司不是网络服务器的所有人，也没有复制、使用涉案软件，其网站是由网之易公司托管服务；2、收据，用于证明林芝山阳公司与网之易公司之间存在网络服务关系，由网之易公司对服务器进行管理、使用；3、网页截屏，用于证明服务器在安装其他软件的情况下，依然可以显示Serv-
U字样，磊若公司主张取证方式的唯一性不存在。
磊若公司对林芝山阳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复写件，无林芝山阳公司的印章及网址，显示的服务期限截止日期在涉案公证保全日期之前，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收据上的印章有私自所刻的嫌疑，也未显示相应网址及服务内容，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反映的操作过程系个人自行操作，容易篡改，而且显示的时间是2015年2月，不能证明林芝山阳公司在磊若公司公证取证之日已修改了无欢迎语，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举证作如下认证：
磊若公司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林芝山阳公司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确定。
经审理查明：
一、涉案计算机软件著作权方面的事实
磊若公司系住所地在美国威斯康辛州的企业。美国版权局版权登记文件显示，“Serv-U”计算机软件第六版注册号TX7-558-280，首次发表于2004年12月7日，首次发表国家为美国，作者磊若公司。磊若公司提供的涉案软件正版光盘封面的版权信息有版权人为磊若公司的英文内容。涉案计算机软件为“Serv-
UFTPServerv.6.4”版本，系用于设立、运行和管理文件传输协议的服务器（FTPSERVERS）软件，通过客户端和服务器端的FTP应用程序实现远程文件传送。
上海软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软众公司）是磊若公司“Serv-U”系列软件在中国唯一的供应商。
2012年2月1日，新华通讯社重庆分社以人民币30万元的价格从软众公司购买“Serv-U”FTP文件服务器软件（含一年软件版本升级）黄金版一套，并由新华通讯社于2012年5月9日支付软件款30万元。软众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向新华通讯社重庆分社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二、磊若公司诉称侵权行为方面的事实
2012年1月1日起，磊若公司委托上海国惠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惠公司）代理人对中国境内的任何侵权人就其侵犯磊若公司知识产权事宜调查取证，提起诉讼等。
2014年10月15日，在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国惠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俊在公证处开启该处电脑连接互联网，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www.miitbeian.gov.cn,进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页面，点击“公共查询”按钮，进入“备案信息查询”页面，在“网站域名”中输入“lzsy.com”后进行查询；点击www.lzsy.com，屏幕显示该网站内容页面；点击电脑桌面屏幕下方的“开始”项下的“运行”按钮后，在“运行（R）”程序中输入“cmd”命令，屏幕显示“cmd.exe”程序窗口，在该窗口输入“telnetwww.lzsy.com21”命令，屏幕显示该命令检测结果的窗口页面；点击电脑桌面屏幕下方的“开始”项下的“运行”按钮后，在“运行（R）”程序中输入“cmd”命令，屏幕显示“cmd.exe”程序窗口，在该窗口输入“pingwww.Lzsy.com”命令，屏幕显示该命令检测结果的窗口页面。上述操作过程用“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同步录制，所显示页面截屏打印。上述页面显示，www.lzsy.com网站的主办单位为林芝山阳公司，在输入“telnetwww.lzsy.com21”命令后，屏幕显示内容为“220Serv-
UFTPServerv6.4forWinSockready…”。
三、林芝山阳公司主张的其网站服务器为他人所有及管理的事实
2011年12月6日，林芝山阳公司与无锡市网之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之易公司）签订一份网络服务订单，约定林芝山阳公司向网之易公司购买网站空间200兆，续费服务2年，时间为2011年12月6日至2013年12月6日。2011年12月6日，网之易公司出具一张收据，写明收到林芝山阳公司现金1000元，收款事由为网站空间服务2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磊若公司是否为涉案软件的著作权人；二、林芝山阳公司网站的服务器上是否安装有涉案软件；三、如安装有涉案软件，该安装行为是否为林芝山阳公司实施。
一、磊若公司为涉案软件的著作权人。理由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磊若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就涉案软件在美国进行了版权登记，软件产品上亦有磊若公司的署名及磊若公司为权利人的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磊若公司为涉案软件的著作权人。美国与中国均属于《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磊若公司的作品依据成员国关系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故涉案软件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
二、林芝山阳公司网站服务器上安装有涉案软件，理由如下：
1、telnet命令是计算机程序中的正常命令，可以让用户在本地运行，登录到远程服务器，服务器再将运行结果返还本地。根据（2014）沪东证经第7385号公证书的记载，在公证处的电脑上使用telnet命令查看涉案网站服务器端口，服务器回应的信息为“220Serv-
UFTPServerv6.4forWinSockready…”，这表明被访问的服务器上有与涉案软件名称相同的软件，而“Serv-U”系列软件作为具有知名度的FTP服务器软件，为网络用户所熟悉，在通常情况下，不可能出现与该软件名称相同而内容不同的情形，除非网络用户在其服务器上安装其他FTP服务软件时刻意地将软件名称修改为“Serv-U”,但这种情形几乎不可能存在，故就本案而言，不需要通过软件原代码对比方式即可确认被控侵权软件与涉案软件为同一软件。
2、林芝山阳公司主张在服务器安装其他FTP软件的情况下，可以定制包含有“Serv-U”文字的欢迎词信息，使用Telnet命令后服务器回复信息就会显示有“Serv-U”，认为上述公证操作的结果不具有唯一性，并提交相应的网页截屏作为证据，但上述网页截屏中的操作流程系林芝山阳公司自行操作，存在着人为篡改的可能性，无法判断其操作步骤的连续性及其所得结果的真实性，而上述公证书的操作过程系利用公证处电脑并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行，其结果的真实性和唯一性可以得到确认。而且，即使上述网页截屏中的操作流程不存在人为篡改的情形，也需要定制或修改服务器欢迎词信息才能出现“Serv-U”文字，而上述行为通常由网站控制者完成，即由林芝山阳公司人员或其委托的相关人员完成，在涉案网站服务器确实安装了其他FTP软件时，上述人员没有理由自行将欢迎词里的软件名称修改为“Serv-U”，同时亦无任何证据证明系磊若公司通过此类方式定制或修改了欢迎词。
三、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软件系林芝山阳公司安装，理由如下：
1、涉案网络服务订单明确约定林芝山阳公司购买的是网站空间200兆，实际上就是网之易公司将上述网站空间出租给林芝山阳公司设立网站，订单内容未涉及网站托管及日常维护的内容，更未约定服务器软件安装事宜，难以认定林芝山阳公司所称其网站由网之易公司进行管理服务的事实，更不能推导出涉案软件系由网之易公司安装的事实。而且，涉案网络服务订单约定的服务期限为2011年12月6日至2013年12月6日，而公证保全的时间在2014年10月15日，已在上述订单所约定的服务期限届满之后。
2、林芝山阳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有权对该网站进行管理，同时亦应对网站内容及相应服务器中的知识产权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即使林芝山阳公司的上述主张成立，其网站交由网之易公司进行管理维护，但这并不改变其为涉案网站的控制者和管理者的身份，同时亦不影响其涉案网站引发的相关法律责任的承担者身份。经营者设立网站，通常是为了企业宣传和产品营销，网站中网页设计、内容及实现网站运营的技术手段，往往是由经营者作出决定，其委托的网络服务商并非是最终的决定者，即使是网络服务商实施了涉案软件的安装行为，也往往是基于经营者的要求或经过经营者的同意，经营者仍应视为涉案软件的安装者。因此，可以认定林芝山阳公司安装了涉案软件。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林芝山阳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服务器上安装涉案软件，系擅自复制涉案软件的行为，侵犯了磊若公司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磊若公司请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软件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售价情况、林芝山阳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磊若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苏林芝山阳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Serv-U”系列软件的著作权，卸载其网站服务器上的涉案软件；
二、江苏林芝山阳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磊若软件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70000元；
三、驳回磊若软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磊若软件公司负担600元，江苏林芝山阳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该款已由磊若软件公司预交,江苏林芝山阳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将其应负担部分直接支付给磊若软件公司）。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磊若软件公司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江苏林芝山阳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根据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南京市农行山西路支行,账号:10-113301040002475），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 超
代理审判员 苏 强
代理审判员 酆 芳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宋婉龄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