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2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欣，男，1979年10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
负责人：魏振忠，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朝阳、潘松强，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五女，女，汉族，1967年3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官乐乐，男，汉族，1997年7月22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官阳阳，男，汉族，1990年5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耿丙江，新安县新城法律服务所。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龙，男，汉族，1984年10月16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掌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回族区。
法定代表人：刘春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献伟，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上诉人ＸＸ欣、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与被上诉人赵五女、上官乐乐、上官阳阳、郑玉龙、洛阳市掌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运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安县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ＸＸ欣，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松强，被上诉人赵五女、上官阳阳及其赵五女、上官乐乐、上官阳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耿丙江，被上诉人郑玉龙，被上诉人掌运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献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13日17时许，被告ＸＸ欣驾驶的豫C×××××号自卸货车行至正村镇白墙村万象超市对面时，因轮胎故障将车辆临时停靠在路边，后电话联系流动补胎人员郑玉龙到现场维修，郑玉龙将外轮卸下后车胎发生爆炸，造成围观人员上官灿芳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ＸＸ欣为原告垫付费用71850元。同时查明，受害人上官灿芳系农业户口，事故发生前在新安县七里站景隆小区十六号楼一单元七楼的住房内居住，该事实有房屋买卖协议、新安县城关镇西苑社区证明、卫生费及水电费收据在卷资证。另查明，被告ＸＸ欣驾驶的豫C×××××号重型货车登记车主系被告掌运运输公司，ＸＸ欣系实际车主，系挂靠经营关系。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三者险赔付限额为3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有效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ＸＸ欣在其车辆出现故障后，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将车辆停靠在道路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二条“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需要停车排除故障时，驾驶人应当立即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难以移动的，应当持续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扩大示警距离，必要时迅速报警。”之规定，且未将车辆送至专业维修厂修理，而联系没有相关营业执照的流动补胎人员在路边进行修理，对道路交通安全及他人的人身安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被告郑玉龙没有维修车辆的相关营业执照，在明知重型货车胎压极大且在维修轮胎过程中可能造成危险的情况下在车辆及行人密集的道路上进行维修，且未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受害人上官灿芳，作为专业的交通运输人员，明知重型货车胎压极大在维修轮胎过程中可能造成危险的情况下，在维修人员告知离开仍近距离围观，其行为放任自己的人身安全处于危险境地，对自己的损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本次事故应由受害人上官灿芳、ＸＸ欣、郑玉龙分别承担10%、80%、10%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辩称本次事故是在维修过程中发生的，修理人员在维修期间存在重大过错，应当由修理厂承担后果的意见，该院认为，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所辩缺乏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之规定，本次事故发生在被保险车辆在道路上修理期间因轮胎爆炸意外造成受害人死亡，应属于交通事故中的意外事件，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交通事故的构成要件，受害人上官灿芳事故发生时被轮胎炸伤，属于本车意外的第三者，符合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理赔对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付责任，由被告郑玉龙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及质证意见，该院能够认定原告本案的损失为：1、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上官灿芳的户口为农业户口，但其在城镇购买有住房居住，能够证明其居住于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20年为487829元，被扶养人上官乐乐生活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726.12元／年×1年÷2，原告主张7863元不超出合理范围，该院予以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共计495692元；2、丧葬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804元／年×6个月计算，原告主张19402元不超出合理范围，该院予以认定；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情况，参考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定为50000元；4、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食宿、误工费，根据本案情况，酌定为3000元。以上合计568094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共计110000元。原告剩余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35692元、丧葬费19402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食宿误工费3000元，共计458094元，根据过错程度，由被告ＸＸ欣赔偿其中的80%即366475.20元，其中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代为被告ＸＸ欣负担赔付其中的300000元，被告ＸＸ欣赔偿剩余的66475.20元。被告郑玉龙负担赔偿其中的10%即45809.40元。关于被告ＸＸ欣事故发生后多支付的5374.80元，原告起诉时已包含在内，由于该款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可在本案执行时结算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五女、上官阳阳、上官乐乐因上官灿芳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赵五女、上官阳阳、上官乐乐因上官灿芳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食宿交通费等共计300000元；三、被告郑玉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五女、上官阳阳、上官乐乐因上官灿芳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食宿交通费等共计45809.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赵五女、上官阳阳、上官乐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80元，由原告赵五女、上官阳阳、上官乐乐负担960元，被告ＸＸ欣负担6620元，被告郑玉龙负担2000元。
宣判后，ＸＸ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ＸＸ欣的重型货车出现故障后，停靠在道路上由郑玉龙修理，由于郑玉龙操作不当造成上官灿芳的死亡。事故发生后，ＸＸ欣积极配合新安县公安局正村派出所查明案情，并主动向上官灿芳家属垫付各项费用共计71850元，目的是配合上官灿芳家属尽快办理丧事，早日进入诉讼程序。ＸＸ欣在本次事故中无任何过错责任，上官灿芳家属应退回ＸＸ欣垫付的71850元。二、上官灿芳系农业户口，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上官灿芳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新安县铁门镇沟头村附近租房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并不在新安县七里站景龙小区十六号楼一单元七楼居住，应当以农业户口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数额。三、原审法院判决ＸＸ欣支付上官灿芳家属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明显偏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进行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玉龙、赵五女、上官乐乐、上官阳阳、洛阳市掌运运输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承担。
宣判后，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本案不是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而是郑玉龙在车辆维修期间，由于郑玉龙未对轮胎放气等不当行为，使轮胎爆炸造成上官灿芳死亡。车辆维修属于承揽合同，ＸＸ欣已经尽到了妥善处理事故车辆、及时联系维修及告知轮胎损伤的义务，不存在定做、指示或者选任上的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郑玉龙虽然没有营业执照，并不影响其具有维修轮胎的能力，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郑玉龙操作不当，其作为专业轮胎维修人员，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应当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费用由ＸＸ欣、郑玉龙、赵五女、上官乐乐、上官阳阳、掌运运输公司承担。
针对ＸＸ欣的上诉，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答辩称：同意ＸＸ欣的上诉意见。
针对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的上诉，ＸＸ欣答辩称：同意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的上诉意见。1、本案属于道理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当维持。《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时间。本案中，事故发生在道路上，属于运行中车辆发生的意外事故才造成了上官灿芳受害，应当属于道路交通事故；2、被上诉人郑玉龙应当预见事故发生的危险性，郑玉龙的操作不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应当减轻ＸＸ欣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ＸＸ欣垫付了71850元，应当返还垫付的这笔费用。
针对ＸＸ欣、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的上诉，赵五女、上官乐乐、上官阳阳共同答辩称：1、本次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一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该事故应属于交通事故，二是事故车辆在“途中”，且事故造成他人受害，三是根据各级法院的判例均按“交通事故”对待，故此原审认定为交通事故没有过错。2、车主无过错的认识不能成立。本案的客观情形是车主的车辆造成了同行人的死亡。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及侵权构成要件，死者的死亡与ＸＸ欣车辆爆胎存在直接关系，且事实清楚，此外既然双方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车主应当承当80%的赔偿责任，而车主与保险公司之间成立了合同关系，由保险公司在承保责任限额内负责也是应当的。3、关于死者生前居住地问题。死者生前虽为农业户口，但早已在县城购房居住且实际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但因从事交通运输业的特殊属性，且在外奔波不在家里居住，水电费支出较少是正常现象。4、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省高院相关规定及司法实践，造成人员死亡的，抚慰金起点应为50000元，原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的判决是没有过错的。综上，ＸＸ欣、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ＸＸ欣、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的上诉，郑玉龙答辩称：我是修理工，应车主要求把轮胎拆掉检查，刚把外轮拆掉，车上没卸下来内轮轮毂压圈被爆出，把人推出去了，我还没来得及放气。同意原审的判决。
针对ＸＸ欣、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的上诉，掌运运输公司答辩称：同意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道路范畴，豫C×××××号重型货车在道路行驶过程中发生故障，停车维修期间因过错或意外造成保险车辆以外第三人上官灿芳死亡的事件属于交通事故，该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责任比例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划分问题，ＸＸ欣作为重型货车驾驶员，车辆发生故障后，未将故障车辆送专业维修厂处理，而是找郑玉龙在路边进行修理，郑玉龙无从事汽车维修的资质，不具备修理汽车的实际能力，且在拆卸轮胎时对轮胎存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察觉，对轮胎发生故障的原因未充分注意，导致轮胎爆炸，发生本案事故，ＸＸ欣和郑玉龙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官灿芳明知重型货车胎压极大且在维修过程中可能造成危险的情况下，在维修人员告知离开仍近距离围观，其行为放任自己的人身安全处于危险境地，对自身的损害应承担一定责任，故原审判决对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项目计算问题，受害人上官灿芳虽系农村户口，但其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社区证明、卫生费及水电费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且其主要收入也来源于城镇，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将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并无不当。其他赔偿项目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范围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中华联合财险三门峡公司、ＸＸ欣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7450元，由ＸＸ欣负担719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负担67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龙杰
审判员 杨元卿
审判员 李 慧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