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5民终2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邓兴华，男，1969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邹春平，男，1968年5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苏萍，新余市金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新余市江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中心物流园区。法定代表人：艾长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栩雅，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斌，男，1971年2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一审被告：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天目山路358号。法定代表人：崔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邓兴华、邹春平因与被上诉人新余市江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泰公司）、一审被告张斌、一审被告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一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5）渝民初字第0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兴华、邹春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邓兴华、邹春平承担支付货款478767元。二、本案上诉费由江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混淆了买卖合同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都是本金和利息，而不是货款和违约金不当。二、一审法院支持江泰公司“先付息后还本”主张，并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是违背法理的支持利滚利的行为，是完全错误的。截至2015年8月14日，邓兴华、邹春平仅欠江泰公司货款218713元，按此笔款项计算利息才合理合法。三、一审法院对邓兴华于2015年7月用山河源墅抵工程款的两套住房作价960000元给江泰公司用以抵充货款这一事实不予认定是不对的。江泰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也是按照买卖合同纠纷审理并适用法律进行判决的，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支持“先付息后还本”的付款方式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先付息后还本”的付款方式并不是“利滚利”。三、一审判决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8、29条及《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四款的规定。四、山河源墅以房抵款的两套住房是江泰公司一审起诉后，邓兴华、邹春平为了保证货款及利息支付，抵押给江泰公司的，而不是直接以房抵款。由于上述两套工程房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无法办理抵押他项权证，为了保障抵押权人的利益，双方同意采取备案登记的方式。但双方有约定，如邓兴华、邹春平付清款项，江泰公司变更备案，将房屋归还给邓兴华、邹春平，并且江泰公司在一审时也没有主张对上述两套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所以一审判决不对上述两套房屋作出认定是正确的。综上，邓兴华、邹春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邓兴华、邹春平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江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邓兴华、邹春平、张斌立即向江泰公司支付货款2465065元，并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7903.9元（自2015年2月18日起暂算至2015年5月17日），合计2672968.9元；二、浙江一建对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邓兴华、邹春平、张斌、浙江一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2日，江泰公司与邓兴华、邹春平、张斌及浙江一建仙女湖体育公园锦湖度假酒店工程项目部签订《钢材供应合同》一份，供方为江泰公司，需方为邓兴华、邹春平、张斌，担保方为浙江一建仙女湖体育公园锦湖度假酒店工程项目部，该合同约定：江泰公司供应一批建筑钢材（线材、螺纹约1500吨），并由邓兴华、邹春平、张斌授权的邹春平签字、盖章确认（时间、单价、数量）。如在规定的时间内邓兴华、邹春平、张斌没有按时付清全部货款，则邓兴华、邹春平、张斌同意按所欠全部货款的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给江泰公司，直到付清全部货款为止。如需方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连本带息付清货款，则担保方同意负责承担全部连带责任，直到连本带息还清为止。该合同还约定了钢材质量、货款结算及定价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江泰公司按约供货，邓兴华、邹春平、张斌未按时付款，为此，江泰公司要求被告按月息2%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向一审法院提出上列诉请。经查明，截至2012年2月2日，邓兴华、邹春平、张斌实际拖欠江泰公司货款1518713元，约定是按月息2.5分计息，邓兴华、邹春平、张斌分别于2013年12月3日付款200000元、2014年1月29日付款100000元、2015年6月18日付款590000元、2015年7月30日付款400000元、2015年8月15日付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江泰公司与邓兴华、邹春平、张斌之间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予以认定。江泰公司依约向邓兴华、邹春平、张斌供货，邓兴华、邹春平、张斌未及时支付货款，邓兴华、邹春平、张斌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钢材供应合同》约定没有按时付清全部货款的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二，该违约金计算方式约定过高，江泰公司诉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争论焦点是邓兴华、邹春平、张斌在双方货款结算后，已归还的款项是属于货款本金还是逾期利息，江泰公司认为是先息后本支付，邹春平认为是先支付本金后支付利息，但双方均未提供明确的依据证明所述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认定，邓兴华、邹春平、张斌支付的款项是先付利息后付本金的。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邓兴华、邹春平、张斌欠江泰公司货款本金1518713元，至2013年12月2日欠逾期利息为667221.24元（自2012年2月3日至2013年12月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518713元×6%×4÷360天×659天＝667221.24元）；故截至2013年12月3日，邓兴华、邹春平、张斌欠利息467221.24元（667221.24元-200000元＝467221.24元）；2013年12月3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利息为55686.14元（1518713元×6%×4÷360天×55天＝55686.14元），截至2014年1月29日，邓兴华、邹春平、张斌拖欠江泰公司利息为422907.38元（467221.24元+55686.14元－100000元＝422907.38元）；2014年1月29日起至2015年6月17日利息为504212.72元（1518713元×6%×4÷360天×498天＝504212.72元），截至2015年6月18日邓兴华、邹春平、张斌拖欠江泰公司利息为337120.1元（422907.38元+504212.72元-590000＝337120.1元）；2015年6月19日至2015年7月29日利息为40499.01元（1518713元×6%×4÷360天×40天＝40499.01元），故截至2015年7月30日，邓兴华、邹春平、张斌还清了拖欠江泰公司利息，（337120.1元+40499.01元-400000元＝-22380.89元），邓兴华、邹春平、张斌拖欠江泰公司的本金为1496332.11元（1518713元-22380.89元＝1496332.11元）；2015年7月30日至2015年8月14日利息为14963.32元（1496332.11元×6%×4÷360天×15天＝14963.32元），截至2015年8月14日，邓兴华、邹春平、张斌拖欠江泰公司货款本金为1496332.11元，利息4963.32元（14963.32元-10000元＝4963.32元），合计1501295.43元，故对江泰公司诉请要求邓兴华、邹春平、张斌向其支付货款1496332.11元，利息4963.32元，合计1501295.43元并从2015年8月15日起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请，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江泰公司要求浙江一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因《钢材供应合同》上担保方为浙江一建仙女湖体育公园锦湖度假酒店工程项目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浙江一建仙女湖体育公园锦湖度假酒店工程项目部的该行为为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规定“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可以作保证人”，浙江一建仙女湖体育公园锦湖度假酒店工程项目部作为浙江一建内设机构，不属于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其在《钢材供应合同》上盖章同意为邓兴华、邹春平、张斌提供担保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担保合同无效，浙江一建仙女湖体育公园锦湖度假酒店工程项目部对担保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浙江一建仙女湖体育公园锦湖度假酒店工程项目部无法人资格，该赔偿责任由浙江一建承担；江泰公司明知浙江一建仙女湖体育公园锦湖度假酒店工程项目部无法人资格，仍然让其提供担保，对该担保合同的无效也有一定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故对浙江一建应当对邓兴华、邹春平、张斌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邓兴华、邹春平、张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泰公司支付货款1496332.11元，利息4963.32元，合计1501295.43元，并从2015年8月15日起以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浙江一建应对邓兴华、邹春平、张斌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驳回江泰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184元，由江泰公司承担24298元，由邓兴华、邹春平、张斌承担16886元，浙江一建对其中的8443元连带承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邓兴华、邹春平、张斌先后五次向江泰公司支付的1300000元款项是应按“先付息后还本”的方式还是应按“先还本后付息”的方式处理？二、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以房抵款的事实,可否将房款从钢材欠款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因邓兴华、邹春平、张斌先后五次向江泰公司所付款项均不足以清偿全部欠款，且付款时均未明确约定是偿还钢材欠款还是支付欠款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邓兴华、邹春平、张斌支付的款项应按“先付息后还本”的方式处理合法有据。邓兴华、邹春平认为应按“先还本后付息”的付款方式计算还款，截至2015年8月14日，其仅欠江泰公司货款218713元的上诉意见，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邓兴华、邹春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以房抵款的事实，根据邓兴华、邹春平陈述及江泰公司自认，邓兴华、邹春平上诉所称山河源墅以房抵款的两套住房是在本案一审起诉后，邓兴华为保证欠款支付，抵押（仅登记备案未办理他项权证）给江泰公司的，而不是直接以房抵款，双方已约定如邓兴华、邹春平付清欠款，江泰公司变更备案登记，将房屋归还给邓兴华、邹春平，且江泰公司亦未主张对上述两套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对邓兴华、邹春平主张该两套房屋系作价960000元给江泰公司用以抵充货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要求将相应房款从钢材欠款中扣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邓兴华、邹春平要求改判其支付货款478767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14003元，由上诉人邓兴华、邹春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惠君审判员  艾小红审判员  朱 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