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刑二初字第723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孔强银，男，1990年6月9日出生于云南省保山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保山市隆阳区。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友双，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5〕16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强银犯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伍志荣出庭支持公诉，孔强银及辩护人李友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份开始，被告人孔强银伙同“黄某”（另案处理），以中山市坦洲镇南坦路州际新天嘉苑709房、赛乐苑6幢801房、802房、13幢402房为窝点，组织多名女子在上述房间从事卖淫活动。孔强银负责在上述709房内接待嫖客挑选卖淫女，安排协调卖淫女与嫖客到上述801房、802房、402房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并对性交易情况进行登记、收取汇总嫖资后上交给“黄某”。同年12月21日晚上，公安人员在上述402房内抓获正在从事卖淫嫖娼活动的王某2、刘某、范某、胡某四人；在709房内抓获孔强银及多名女子，并从孔强银身上缴获“滨海桑拿保健中心上钟登记及费用情况表”1张、手机2台。归案后，孔强银如实供述了上述罪行。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照片、搜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指控。并据此认为，孔强银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刑事责任。孔强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孔强银辩称：其只是协助他人卖淫。房间不是其租的，收费标准由“黄某”定，卖淫女可以自由上下班，其没有对她们进行控制管理。
被告人孔强银的辩护人辩称：孔强银的行为仅构成介绍卖淫罪。其只是根据“黄某”的安排负责接待客人、登记、收取汇总嫖资后上交，没有实施招募、雇佣、强迫、引诱、容留等手段控制多人卖淫，没有对卖淫人员进行管理，仅起介绍作用。其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是初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份开始，被告人孔强银伙同“黄某”（另案处理）等人，以中山市坦洲镇州际新天嘉苑709房、赛乐苑6幢801房、802房、13幢402房为窝点，容留、介绍多名女子在该窝点从事卖淫活动。孔强银负责接待嫖客到上述709房挑选卖淫女，安排卖淫女和嫖客到上述801房、802房、402房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并对性交易情况进行登记，收取汇总嫖资后上交给“黄某”。同年12月21日晚上，公安人员在上述402房内抓获正在从事卖淫嫖娼活动的王某2、刘某、范某、胡某；在709房内抓获孔强银及多名女子，并从孔强银身上缴获《滨海桑拿保健中心上钟登记及费用情况表》1份、手机2部。归案后，孔强银如实供述其罪行。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抓获及缴赃经过，证明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坦洲镇州际新天公寓709房查获孔强银等1男5女，在13幢402房查获胡某等2男2女，在6幢802房查获罗某等2男1女，并从孔强银身上缴获《滨海桑拿保健中心上钟登记及费用情况表》1份、黑色IPHONE手机、白色酷派手机各1台(号码依次为159××××9798、180××××8186)的经过。
2.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和处理物品清单，证明公安人员搜查、扣押上述物品的情况。
3.户籍证明，证明孔强银的身份情况。
4.中山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范某、胡某、刘某、王某2因卖淫嫖娼被处理的情况。
5.办案说明，证明涉案人员“黄某”“小刘”身份情况未查明，暂无法追捕。
6.证据保全清单、接受证据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业主资料复印件，证明坦洲镇南坦路州际新天赛乐苑6幢801房、802房、13幢402房的租赁情况，及州际新天州际嘉苑709房的业主情况。其中，801房承租方“马某某”、802房承租方“彭某”联系电话均为180××××0128，402房承租方“郭某2”联系电话为180××××0128等。
7.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4日，一名男子拿着“马某某”的身份证到其处登记租房，交了1600元租金和3200元押金，承租坦洲镇州际新天6幢801房。
8.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26日，一名叫“彭某”的女子带着一名男子通过中介找到其，与其签订坦洲镇州际新天6幢802房的租房合同，每月房租1700元。
9.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5月份，一名自称郭某2的女子（经辨认为郭某2）要租其位于坦洲镇州际新天13幢402房的房子，后签了合同，每月租金1700元。房子好像是两名约40岁的男子来看，看好后说叫女朋友来签合同。
10.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2月上旬，一名驾驶三轮车的男子说能介绍其到保健公司替人“按摩”，每月发放工资一次。过了几天，该司机带其到坦洲镇州际新天公寓楼709房。12月21日晚上8时许，其来到该709房，房里有几名女子在候客，9时许，一名男子进来，说要其替他按摩，其就带他到州际新天13幢402房，两人洗澡后在发生性关系时被查获。由保健公司负责收嫖客钱，月底才发工资，其每接一名嫖客公司给其100元至250元不等，但不知道是哪间公司，其不认识也没见过公司工作人员。王某2指认了卖淫现场402房。
11.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2月21日晚上9时许，其到坦洲镇“至尊保健中心”问一名男服务员有无“按摩”，该服务员说这里没有，但可以带其去州际新天找人“按摩”，有600元和700元两种价格。其选了600元的，该服务员叫来一名男子，驾驶小汽车将其送到州际新天一幢房子，房里有很多女子和一名男子，该男子叫其选了一名女子，并要其交给他600元，然后该女子带其到13幢402房的一个房间里，两人洗澡后在发生性关系时被查获。刘某指认了嫖娼现场402房。
12.证人范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2月18日，其经金山假日保健按摩中心的旧同事介绍去坦洲镇州际新天公寓709房工作，一个老头问其要拿哪个号，其说原来在金山假日用820号，老头说服务内容为：快餐(一次性交易)给其150元，带点服务的(性交易两次)给其280元。12月21日晚上10时许，其在709房等客人，一个瘦瘦的年轻男子带了一个男子过来，该男子挑中其，经理告诉其该男子要带服务的。该男子跟其到州际新天13幢402房后去洗澡，后公安人员来查房，将他们带回派出所。该处卖淫由一个老头、一个胖子、一个黑瘦年轻人组织，卖淫场所有州际新天公寓709房、6幢802房、13幢402房，有七八个卖淫女(小姐)。其每晚下班后，老头就来709房结算工资。范某指认了卖淫现场402房。
13.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2月21日晚上9时许，其经出租车司机介绍到坦洲镇州际新天一公寓按摩，司机在公寓门口打了个电话，一名约30岁的男子过来带其往小区内走，其问有没有按摩，他说有、要几百元。该男子带其到一间坐着七八名女孩的房内，指着一名穿白色衣服的女子(说)很漂亮，其点头。随后，该女子带其到13幢402房，其洗澡后躺在床上，该女子洗澡时公安人员来查房，后将他们带走。其指认了嫖娼现场402房。
14.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其经朋友介绍到坦洲镇卖淫，曾与男子“小刘”(身材偏瘦)带来州际新天6幢802房的客人进行卖淫嫖娼，后客人给了“小刘”600元，“小刘”给其270元。2014年12月21日晚上，“肥仔”(身材偏胖)带两名客人来上述802房，客人分别挑中其和另一名女孩，其和挑中自己的客人在客厅沙发上聊天，得知对方叫罗某，不久，被公安人员查获。“肥仔”“小刘”负责介绍客人，客人挑选卖淫女后，“肥仔”“小刘”会安排卖淫女和客人去州际新天709房、6幢801房、802房、13幢402房其中一间房。她们接完客后，客人把600元钱给带客的“肥仔”或“小刘”，下班时“肥仔”“小刘”再跟卖淫女按每个客人约270元的价格结账，并在工作表上登记当天上班的卖淫女的工号、收取客人的费用和分给卖淫女的款数。其没有固定工号，她们过去之后再选号。
15.证人罗某、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1日晚上，他们在坦洲镇一酒吧内认识两名女子，后四人一起到其中一名女子的出租房州际新天小区6幢802房玩，不久被公安人员传唤到派出所调查。
16.证人付某、郭某2、陈某、余某、李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1日晚上，她们在坦洲镇州际新天公寓709房被公安人员带回派出所调查。
17.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10月份到坦洲镇金山假日按摩中心工作，该中心负责人是“黄某”，电话180××××0128。
18.被告人孔强银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2月初，“黄某”(50多岁，电话180××××0128)让其帮他做事，和男子“小刘”一起管理卖淫女，利用自己的嫖客资源增加生意，在坦洲镇州际新天公寓楼709房、6幢801房、802房、13幢402房进行卖淫活动。其要接嫖客或拉嫖客过来的司机的电话，把嫖客带到709房选卖淫女，还要支付司机介绍费。嫖客选好卖淫女后，其在登记表上登记，然后卖淫女拿钥匙到6幢801房、802房或13幢402房去嫖宿，卖淫女可以先收取嫖客500元至600元不等的嫖资，完事后拿走应得的250元或300元，余款回709房再交给其，其再上交“黄某”，“黄某”每天给其300元酬劳。《滨海桑拿保健中心上钟登记及费用情况表》是“黄某”给其的，登记内容有开房的房号、技师编号(卖淫女编号)、上钟时间(卖淫女和嫖客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时间)、总收款(嫖客支付的总嫖资)、未收款(“拉客仔”介绍嫖客的回扣)，以上事项安排好其就在第六列打勾；表上编号28的女技师是陈某，编号90的是王某2，编号818、333、668、16、820的名字记不清。之前还登记了2份表，被“黄某”拿走了。卖淫女来不来上班是自由的，衣食住行和化妆品、避孕套等费用都自己解决。12月21日晚上，其在709房上班，“小刘”和十多个卖淫女也上班，其和“小刘”陆续接到嫖客或拉嫖客的司机的电话，均有带嫖客选卖淫女，带到房间卖淫嫖娼的都有7名男子。孔强银指认了上述卖淫场所、上钟登记及费用情况表、其使用的手机。
19.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中山市坦洲镇州际新天嘉苑709房、赛乐苑6幢801房、6幢802房、13幢402房的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强银无视国家法律，结伙容留、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应依法惩处。孔强银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公诉机关指控孔强银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罪名不当。针对本案争议问题评析如下：
(一)罪名问题。组织卖淫罪，是指以招募、雇佣、强迫、引诱、容留等手段，控制多人从事卖淫的行为。区分组织卖淫罪与容留、介绍卖淫罪，关键在于判断行为人是否控制了多人进行卖淫活动，其行为是否具有组织性。经查，涉案房屋由同案人承租用于供他人从事卖淫活动。卖淫人员的证言证实，她们是自愿、主动到该窝点卖淫，卖淫所得双方按一定比例分成。其中王某2证明，其经人介绍到保健公司“按摩”，从而到该窝点卖淫，但不知是哪间公司，也没见过公司工作人员；范某、宋某证明，她们在该窝点卖淫每晚结算工钱，宋某并证明，其没有固定工号，她们过去之后再选号，与孔强银的供述相吻合。且孔强银稳定供述，其受雇于“黄某”而参与该窝点卖淫活动的日常管理，将嫖客接入窝点挑选卖淫人员，在嫖客与卖淫人员之间牵线搭桥，收取卖淫所得并上交给“黄某”，上钟登记及费用情况表主要用于与“黄某”结算，卖淫女自主决定来不来上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孔强银参与对卖淫人员的人身、财产或者卖淫活动进行安排、调度、控制，双方结构相对松散，并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属于组织卖淫。故对孔强银的行为应以容留、介绍卖淫罪定性为宜。
(二)量刑情节。根据现有证据，孔强银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起积极作用，不属从犯；其作案持续了一段时间，不属初犯。孔强银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坦白成立；目前查无前科记录。对孔强银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前文评析，属实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结合被告人孔强银犯罪的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孔强银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20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作案工具黑色IPHONE手机、白色酷派手机各1台，予以没收。
（由扣押物品的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巫洁涛
人民陪审员 刘淑珍
人民陪审员 余蔚杰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振华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