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4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艳，女，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华，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祥，男，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洋，永安市丰韬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林春玉，女，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上诉人邹艳因与被上诉人何永祥、原审被告林春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华、被上诉人何永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春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永祥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了判决结果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何永祥出示的借条上未约定借款期限和担保期限，故何永祥可随时主张权利是错误的。本案中，何永祥明确承认于2009年向林春玉催讨过债务，其诉讼时效和担保时效即已开始起算，从何永祥2010年或2011年找邹艳问是否见过林春玉，以及何永祥庭审笔录中自认“我找了半天林春玉的家，才找过的，2009年去找的，电话都联系不上了，邹艳也找不到了”。可以推定何永祥是要找林春玉和邹艳还款，不存在所谓的借款宽限期,故何永祥的借款诉讼时效与担保时效均已经过，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利息为57600元没有事实根据。本案中，何永祥在起诉状第一项中只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5月27日—2017年5月27日的借款利息14400元,在得知林春玉没有出庭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将利息改为58200元，将借款利息未还时间改为2009至2017年。该起诉状系由何永祥本人书写，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大的错误，明显是何永祥在说谎。3.原审法院认定本案邹艳的保证责任为连带担保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何永祥提交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人无法偿还该借款本金及利息时，（前提条件）才由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是典型的一般保证的表述形式，故该保证应为一般保证，而非约定不明。根据《担保法》第25条第2款之规定，在一般保证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起诉或仲裁的，即为保证期间经过，保证人免责。何永祥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2.邹艳只是推定，故何永祥的诉讼时效和担保时效未过期。3.邹艳认定何永祥更改利息的情况是错误的，不是邹艳陈述的由于林春玉没有到庭才更改的。4.该笔债务是连带担保责任，因此应该承担责任。何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春玉、陈达彬返还借款本金30,000元、支付利息14,400元(从2015年5月27日至2017年5月27日)，合计44,400元；2.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3.邹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林春玉、陈达彬、邹艳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中，因陈达彬与林春玉已离婚，何永祥撤回对陈达彬的起诉，并变更利息的诉讼请求，要求林春玉支付利息58,200元（按月利率2%从2009年5月27日算至2017年5月27日）。林春玉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7日，林春玉作为借款人向何永祥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款人：林春玉因生意需要向何永祥同志借款人民币叁万元整（小写￥30,000），每月月息按3%计息。借款人无法偿还该借款本金及利息时，由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据”。林春玉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指模，邹艳在担保人处签名，并均写上身份证号码。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何永祥自认，借款后，林春玉仅支付过一个月利息，并于2009年向林春玉催讨过借款。之后，未再联系上林春玉和邹艳。一审法院认为，林春玉向何永祥借款本金30,000元，有借条与当事人的陈述为凭，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予确认。林春玉负有偿还本案借款的民事责任。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已超出法律规定，何永祥认可林春玉借款后支付过一个月利息，邹艳未能举证证明林春玉或其本人偿还过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故现何永祥要求林春玉按月利率2%支付从2009年5月27日起至2017年5月27日止的借款利息计57,6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何永祥要求林春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15日）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但与前述借款利息计算时间重复，重复部分不予支持，应从2017年5月28日起开始继续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本案借条约定“借款人无法偿还该借款本金及利息时，由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字句上看，在承担何种保证方式上，前后表述自相矛盾，应视为当事人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且邹艳未能举证证明其为该笔债务提供一般保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邹艳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条上未约定借款期限和担保期限，何永祥可随时主张权利，邹艳未能举证证明其双方对借款期限或担保期限作出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担保人邹艳的保证期间应自何永祥要求林春玉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何永祥仅向林春玉催讨过本案借款，并未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时间做出约定，且邹艳认可何永祥之前并未向其要求承担担保责任，本案的保证期间尚未届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之规定，本案借款担保的诉讼时效应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故对邹艳提出的担保时效已过的辩称，不予采纳，据此，何永祥要求邹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邹艳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依法向林春玉行使追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春玉应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付给何永祥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57,600元，合计87,600元；并从2017年5月28日起，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付清之日止；二、邹艳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何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5元，由何永祥负担14元，由林春玉负担1991元，公告费600元，由何永祥负担。二审中，到庭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到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林春玉向何永祥借款本金30,000元，有借条在案为凭，事实清楚，林春玉负有偿还本案借款的民事责任。本案借条约定“借款人无法偿还该借款本金及利息时，由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视为当事人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规定，邹艳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属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应根据随时履行原则，随时履行原则根据权利人第一次向义务人主张权利时，义务人是否同意履行义务而规定了两种情形：(1)依据“宽限期”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2)从权利人第一次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债务人即拒绝之日起算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规定，适用该规定的条件是：第一，不能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确认履行期限。第二，依随时履行原则，在权利人第一次向义务人主张权利时，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故权利人应依法依约给予义务人以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本案中，何永祥自认，借款后，林春玉仅支付过一个月利息，并于2009年向林春玉催讨过借款，之后没有找到林春玉，这时何永祥应当意识到其权利受到了侵害，不存在义务人林春玉同意履行义务，故不应适用“宽限期”的规定。而应适用从权利人第一次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在连带保证情形下，如债权人不主张保证债权，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本案从2009年底起算至今已超过担保时效，故担保人即本案邹艳的保证期限已超过，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邹艳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邹艳认为何永祥要求支付利息58,200元，与原起诉状相互矛盾，存在作假行为，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邹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邹艳应承担担保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林春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林春玉应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付给何永祥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57,600元，合计87,600元；并从2017年5月28日起，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付清之日止”；二、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邹艳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撤销“驳回何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何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元，由林春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伟审 判 员 廖 春审 判 员 吴树辉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邱丽萍书 记 员 林 慧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