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4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定能，男，1970年12月出生，汉族，居民，四川省宁南县人，住四川省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斌，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广才，男，1963年4月出生，彝族，村民，四川省宁南县人，住四川省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正芳，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古浩杰，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陈定能因与被上诉人卢广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7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定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斌、被上诉人卢广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正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定能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宁南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7民初84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没有实际收到过被上诉人出借的个人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为合伙体债务纠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确实前后陆续垫付了174000元给合伙体用于工程建设。案涉借条，是被上诉人在出借资金给合伙体后，要求上诉人予以确认产生的。退一步讲，即使是一审法院认为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也应当举证证实如何交付出借款项，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口头陈述就认定被上诉人以现金的方式向上诉人交付了出借的款项，显然没有相应证据，也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故而一审认定事实有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体已经全部归还了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垫付的174000元的工程垫付金，合伙体与卢广才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一审法院对具有书面证据证实上诉人代表合伙体已经实际归还的167000元没有予以扣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2014年1月3日转账归还97000元的质证意见是：用于归还其他债权人。但被上诉人去没有举证真实，只是简单口头陈述。如果97000元是用于归还其他债权人，为什么上诉人不直接转入他人银行账户，而是直接从上诉人的银行账户直接转账到了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内，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笔还款是用于其他用途的情况下没有予以扣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已经查明174000元是由三张借条组成，三张借条汇总后，上诉人又单独出具了一张174000元的借条，但是另外三张借条，被上诉人没有返还上诉人，这一事实，在一审判决书中完全没有载明。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上诉人出于对亲戚的信任，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经作废的借条，这也充分说明为什么174000元垫付资金已经还清，但被上诉人仍然持有多张借条。5.上诉人认可2017年2月19日对和合伙进行过结算，但是双方对结算结果没有予以认可，结算内容多为待查，双方至今都没有进行双方都认定的结算，一审法院却认定双方对合伙结算完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卢广才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前的174000元借款的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本案就是一个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并非被答辩人所称的合伙债务纠纷。一审中，被答辩人对174000元借条的真实性予以了肯定，对答辩人确实提供了174000元的款项也予以了认定。对174000元究竟属于工程款还是借款，从事实和法律上对其进行分析不难做出认定。首先，被答辩人作为一个常年在外做工程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清楚合伙资金投入与民间借贷的本质区别，更应该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所以，其出具借条来确认174000元的款项这一行为本身，就已经证明了双方之间这笔款项并非垫付的工程款，而是借款。其次，从被答辩人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的是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的规定可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在被答辩人收到款项并出具借条的时候，已经成立。第三，从双方在合伙期间是否可能发生民间借贷来讲，被答辩人在与答辩人合伙做工程的同时，自己在外也承包有其他工程，因资金周转需要而向亲戚朋友借款的事情也时常发生，本案所涉的民间借贷也既是如此。2.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所举证的四笔款项支付证明系其与答辩人合伙做工程期间的财物往来，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毫无关系。首先，被答辩人在一审中举证的四笔款项支付证明金额仅为167000元，而非其所说的174000元。其次，被答辩人提供的由答辩人出具的三张收条上，都清楚的载明了每一笔款项的用途，没有一张收条是载明用于偿还被答辩人所借的174000元。而另一张97000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则是在答辩人偿还了被答辩人合伙期间共同向姜发青举债的100000元后，被答辩人从由其掌管的合伙项目工程款中转款支付给答辩人而发生。对此，答辩人有其还请借款后从姜发青处收回的借条原件。第三，如果答辩人真的已经偿还了答辩人174000元，最起码应当将其出具给答辩人的借条收回，但借条还在答辩人手中，不符合常理。3.对于答辩人一审中所举证支付了167000元是否纳入了双方的合伙结算的问题。首先，167000元的款项用途与本案中的答辩人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并无任何关系，因此，无论其是否纳入或者是否应当纳入双方之间的合伙结算，均不影响本案的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其次，一审法院之所以认定答辩人举证的已归还借款部分（167000元）纳入了双方的合伙结算，是因为在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自己陈述该款已经纳入双方的合伙结算，即使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也是被答辩人自己错误陈述导致。卢广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7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亲戚关系，2009年到2010年期间，被告因做工程需要，原告分多次以现金支付方式，借给被告陈定能174000元。2010年3月25日被告陈定能总的出具了一张借条给原告,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卢广才现金壹拾柒万肆仟元整（174000.00），利息1分。借款人，陈定能。2010年3月25日”，该借条上的“利息1分”系原告自己添加在上去的。被告在出具该借条期间，原被告在合伙承包部分工程项目，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2月19日对合伙结算完毕，对于被告所举证中的四笔款项（收条三张金额总为7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一张金额为97000元，合计金额为167000元），被告庭审中陈述均纳入了双方的合伙结算。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因工程需要，原告分多次以现金支付方式，借给被告陈定能174000元，被告出具借条对此进行了确认，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陈定能偿还欠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辩称“双方没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金额是原告在合伙过程中的垫资，且已通过合伙体向原告清偿完毕该笔欠款”的陈述，被告应当举出相应的、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首先本案中从被告出具的借条本身形式及内容均说明对于该款系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当时虽然系合伙期间，但无法排除双方有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且被告以借条的方式确认对方在合伙过程中的垫资或出资,明显不符合常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174000元借款系原告对合伙的出资或垫资；其次从被告所举证据来看，其反映了合伙期间的财务来往，且对原告收到的167000元，均纳入了双方的合伙结算，并在2017年2月19日结算完毕，被告无充足的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用于清偿本案中的债务,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已经部分清偿。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陈定能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卢广才借款174000元。以上支付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0元，减半收取计2090元，由被告陈定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定能提交了在（2017）川3427民初320号审理过程中卢广才提交的一份工程结算盈余表的复印件。拟证明：1.双方确实于2017年2月19日进行过结算，但双方对结算都不认可。2.本案争议的借款金额和还款金额均未纳入结算。对以上证据，被上诉人卢广才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这份证据是复印件，如果是从法院复印的应该有法院的印章，结算双方都没有认可，不能达到第二个证明目的；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就像上诉人说的结算没经过双方认可，更无法证明本案的民间借贷和他的这个结算有关系。被上诉人卢广才质证后认为，双方结算时确实有这份工程结算盈余表，但双方对结算都没有认可，在另案中确实提供过这份盈余表，只是不知道对方改动过没有。被上诉人卢广才提交了由卢广才向姜发清出具的借条一张。拟证明上诉人主张的97000元转款的用途是被上诉人偿还了姜发清100000元后，上诉人在2014年才转了97000元给被上诉人，97000元的转款归还的是这笔钱。上诉人陈定能质证后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这个借条只能证实被上诉人和姜发清的关系，和陈定能是没有关系的。姜发清的借款，陈定能已经单独转款给姜发清，还款完毕。而且借款金额是100000元，而陈定能转给卢广才的是97000元，所以不能证明归还的是姜发清的借款。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认定如下：1.对于上诉人陈定能提交的工程结算盈余表，该份证据虽然是复印件，但从双方当事人陈述均认可确实在结算时制作了工程结算盈余表，双方均对结算不予认可，从工程结算盈余表中的记载看，双方确实在结算过程中存在异议的项目众多，且双方在盈余表上签字载明“经核实，无意义（异议）”字样，与双方的陈述一致。（2017）川3427民初320号案件证据目录中有卢广才曾经提供过该份证据，后退回的记载。故该份证据本院收集在案。2.对于被上诉人卢广才提供的借条，该份借条仅能证明卢广才和陈定能共同向姜发清借款100000元，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但从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看，对本案争议的标的174000元，及一审中上诉人陈定能提供的证据中涉及的四笔款项（三张收条金额为7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一张金额为97000元，合计金额为167000元），在双方2017年2月19日结算形成的工程结算盈余表中并没有涉及，所以双方当事人的结算中应当认定为不包含上诉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争议标的174000元是借款还是合伙出资？2.上诉人陈定能是否已经归还174000元？本院认为，1.案涉争议标的174000元是借款还是合伙出资。经庭审查明，上诉人无证据证明174000元系被上诉人合伙出资，且在双方工程结算中又未将174000元纳入合伙结算。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一审时，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确实提供了174000元款项，说明该款项确实真实产生过，在无证据证明该款是合伙出资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是借贷关系。2.对于上诉人提出174000元款项已经归还的观点。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三张收条和一张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拟证明已经归还了174000元。三张借条均是被上诉人卢广才向上诉人陈定能出具的，每张借条均载明上诉人陈定能给被上诉人卢广才款项的用途，并未记载为归还借款，且三张借条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总金额为167000元，和本案的争议标的不吻合。因双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合伙债务纠纷，无法确定上诉人陈定能向被上诉人卢广才转款97000元是归还借款还是合伙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故上诉人称借款174000元已经归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定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陈定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忠霞审判员  黄 波审判员  张 旭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幸家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