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2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龙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苏厝街10号202室。
法定代表人：陈国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财、罗宏强，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文，女，198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商城路660号乐凯大厦2307单元。
法定代表人：王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洋、陈娟，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上海奥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北京东路666号B区四层416-109室。
法定代表人：董建晶。
原审第三人：厦门奥斯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古城西路59号之6单元。
法定代表人：王文德。
原审第三人：厦门外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滨北路78号第十七层19A室。
法定代表人：谢福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龙艺，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上海沪曼磊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西藏南路765号602-38室。
法定代表人：王益芬。
上诉人厦门龙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潭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文文、被上诉人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锦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奥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银公司）、原审第三人厦门奥斯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斯卡公司）、原审第三人厦门外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以下简称外服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沪曼磊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曼磊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0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强，以及刘文文、前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洋、外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龙艺到庭参加诉讼。奥银公司、奥斯卡公司、沪曼磊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龙潭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龙潭公司与前锦公司不存在任何事实上的合作关系。虽然龙潭公司曾向前锦公司支付一定金额的款项，但该款项并非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而支付的。从本案的事实看，前锦公司与奥银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中所体现的龙潭公司系指用工地点，而非龙潭公司就是实际用人单位。至于前锦公司与刘文文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体现龙潭公司为用人单位的约定，并无龙潭公司与前锦公司的基础法律事实为依据，对龙潭公司不具约束力，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前锦公司承担。2.龙潭公司与刘文文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房产销售领域存在自行销售或代理销售两种常见模式。本案中，奥银公司与奥斯卡公司代理龙潭公司销售龙潭公司的房产，具体销售人员均由其二者委托前锦公司招聘，并由该等销售人员负责具体销售龙潭公司的房产，前述该等销售人员的管理亦由奥银公司和奥斯卡公司实施，与龙潭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刘文文自始至终没有从龙潭公司取得任何报酬或者所谓的提成奖励。在此前提下，刘文文虽然实际销售龙潭公司的房产，但双方并不因此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龙潭公司与前锦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关系，进而错误认定龙潭公司与刘文文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应当予以改判。
刘文文辩称，1.前锦公司与刘文文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前锦公司派遣刘文文到龙潭公司工作。2.刘文文的工资中有提成的部分，但是这部分是不会有书面约定的，因为房产销售行业中都是这样的做法。3.刘文文在销售房地产时与客户签订的协议中都是使用了龙潭公司的公章。因此，龙潭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前锦公司辩称，奥银公司与龙潭公司是关联企业，虽然前锦公司与龙潭公司没有签订新的协议，但是前锦公司系沿用了原先与奥银公司签订的协议。龙潭公司也向前锦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且没有证据表明是奥银公司支付的。前锦公司与刘文文约定的月工资是1500元，此外没有与刘文文签订任何其他协议，至于龙潭公司有否与刘文文签订其他关于工资方面的协议，前锦公司并不知情，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外服公司述称，1.外服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外服公司与龙潭公司、刘文文之间不存在任何性质的劳动关系或其他任何性质的合作关系。2.外服公司与前锦公司在人力资源业务上有合作关系，外服公司有受前锦公司委托为4个人员代缴社会保险，但其中并不包括刘文文。除此之外，外服公司与刘文文之间不存任何性质的劳动关系或其他任何性质的关系，因此，外服公司无需承担本案任何责任。
奥银公司、奥斯卡公司、沪曼磊斯公司均未作答辩。
龙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潭公司无需承担前锦公司向刘文文支付业务提成的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文文、前锦公司承担。
前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前锦公司不需向刘文文支付业务提成，共计75000元；2.由刘文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2年7月3日，前锦公司（乙方）与第三人奥银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前程无忧劳务派遣服务协议》，约定乙方依约及应甲方的需求向甲方提供劳务派遣用工服务，协议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有效期满，双方如无异议，协议将自动延长等等。2012年11月1日，前锦公司（甲方）与刘文文（乙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从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止，乙方的用工单位为龙潭公司，乙方在用工单位从事销售主任工作，乙方的用工地点由用工单位与乙方约定，乙方的工资为每月1500元，乙方在用工单位提供正常劳动后，用工单位可以根据公司的经营效益和乙方的个人表现和业绩发放奖金，资金数额根据用工单位效益和乙方绩效确定，就超出前款基本工资的支付部分，由乙方和用工单位自行约定等等。刘文文被安排去销售龙潭公司的商铺。龙潭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以用途为工资的名义分别于2013年1月14日、2014年2月24日、2014年3月24日、2014年4月15日向前锦公司合计汇款782262.86元，以用途为医社保的名义于2014年2月17日向前锦公司汇款41358.42元，以用途为社保费的名义于2014年4月9日向前锦公司汇款29382.16元。2014年6月30日，刘文文以个人原因为由向前锦公司递交辞职书离职。
2015年4月7日，刘文文向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龙潭公司、前锦公司、奥银公司、奥斯卡公司、沪曼磊斯公司、外服公司支付业务提成75000元。2015年6月12日，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5]745号裁决书，裁决：前锦公司支付刘文文业务提成75000元，龙潭公司对刘文文的业务提成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刘文文对外服公司、奥银公司、奥斯卡公司、沪曼磊斯公司的仲裁请求。龙潭公司对裁决其对刘文文的业务提成75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不服，前锦公司对裁决其支付刘文文业务提成75000元不服，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刘文文对仲裁裁决结果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龙潭公司、前锦公司、刘文文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文文与其他当事人的关系问题。
首先，刘文文及前锦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故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劳动合同第二条规定，前锦公司将刘文文派遣至龙潭公司工作，派遣期限从2012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前锦公司系刘文文的派遣单位。
其次，龙潭公司否认其与前锦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前锦公司主张实际用工单位为龙潭公司及奥银公司，同时提交收款凭证及劳务派遣服务协议证明龙潭公司有支付劳务派遣费用。龙潭公司主张其是代本案第三人奥银公司向前锦公司付款，该款项实际由奥银公司承担。因龙潭公司与奥银公司于2012年4月的股权转让事宜，龙潭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含银行账户）实际都已转交予奥银公司，故该证据所显示的付款行为并非龙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奥银公司违法操作，以龙潭公司账户向前锦公司付款。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虽然龙潭公司主张付款行为并非龙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奥银公司违法操作，但是龙潭公司对其陈述的事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陈述不予认可。另外，虽然前锦公司与奥银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服务协议，但是该协议并未载明刘文文系被派遣的员工，因此，对于前锦公司主张奥银公司系本案用工单位，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采纳前锦公司的部分主张，即龙潭公司向前锦公司支付劳务派遣费用，龙潭公司与前锦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关系。
第三，刘文文提供认购客户交款明细、定购协议、认购客户身份证、认购客户户口簿、认购客户收款收据、购房刷卡单、认购客户购房发票、认购客户折扣申请表、认购客户银行流水复印件等证据用于证明其销售龙潭公司的店面。虽然龙潭公司及前锦公司均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是作为用人单位前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文文的具体工作内容，龙潭公司亦认可其提供场地进行销售，销售的是其公司的店面。因此，可以认定前锦公司系刘文文的派遣单位，龙潭公司系刘文文的用工单位，前锦公司与龙潭公司系劳务派遣关系。
二、关于刘文文主张的业务提成。刘文文与前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用工单位可根据公司的经营效益和员工的个人表现和业绩发放奖金。刘文文在本案中提供了认购客户交款明细、定购协议、认购客户身份证、认购客户户口簿、认购客户收款收据、购房刷卡单、认购客户购房发票、认购客户折扣申请表、认购客户银行流水复印件等证据证明其销售店面的业绩情况，主张业务提成75000元。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虽然前锦公司和龙潭公司对刘文文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刘文文提供的复印件能够初步证明其销售业绩，前锦公司及龙潭公司没有提供反驳证据证明不存在上述店面或者相关店面并非刘文文销售，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依法对刘文文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龙潭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支付加班费、绩效奖金。因此，刘文文要求龙潭公司支付业务提成7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前锦公司作为派遣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前锦公司应就75000元业务提成与龙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奥银公司、奥斯卡公司、沪曼磊斯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厦门龙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一次性支付刘文文业务提成75000元；二、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应就厦门龙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刘文文的业务提成75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厦门龙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龙潭公司、刘文文、前锦公司、外服公司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依法对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已查明前锦公司与刘文文有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刘文文系派遣至龙潭公司为龙潭公司销售房产。刘文文确有存在为龙潭公司销售房产的事实，龙潭公司亦存在以工资、社保等名义向前锦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等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前锦公司为刘文文的用人单位、龙潭公司为刘文文的用工单位，该认定并无不当，依法可予确认。众所周知，当前房产销售人员的工资构成中包括基本工资和销售业绩提成，乃是房地产销售行业的普遍做法，且刘文文确实存在为龙潭公司销售房产的事实，龙潭公司未能举证反驳刘文文关于业绩提成奖励的主张，本案依法可以采信刘文文的主张，认定刘文文与龙潭公司之间存在关于业务提成奖励的约定。刘文文请求龙潭公司支付拖欠的业务提成，依法可予支持。前锦公司作为派遣单位，未与用工单位作出合理的约定，导致被派遣的劳动者未能及时取得业务提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应当就此与龙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第三人奥银公司、奥斯卡公司、沪曼磊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审理和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龙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厦门龙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代理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