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2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蜂窝4号。
法定代表人吴万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昊朋，男，1990年11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景艳，男，1958年6月28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景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景艳在一审法院起诉称：武景艳于2001年12月28日入职中土公司，担任机械工程师及电器工程师工作。在职期间中土公司拖欠武景艳加班工资及未休年假工资。现不服仲裁裁决，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双方自2001年12月28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土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补偿14000元；3、中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7000元；4、中土公司支付2013年度未休年假工资14000元；5、中土公司支付2004年4月28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平时超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776680元。本案诉讼费由中土公司负担。
中土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武景艳与中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土公司不同意武景艳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武景艳主张其于2001年12月28日入职中土公司，月工资标准16000元，工作地点在尼日利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于2014年5月9日离职，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开始每季度将工资打至其个人银行账户，后打至其母亲及女儿的银行账户中。中土公司主张武景艳与其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与中国土木工程集团公司尼日利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与中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武景艳并提交工卡、银行流水单、因公护照及签证、外派劳务培训合格证、申请报告及休假／出差审批表予以佐证。工卡贴有武景艳本人照片，其中正面中文内容为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拉各斯经理部，背面中文内容为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其余内容为英文，武景艳未提交中文翻译件。银行流水单显示收款人为邵桂珍（武景艳之母），汇款人名称为CCECCNIGLTDOFF2NDRINGBRIDGE等，入账日期在2005年11月3日至2014年4月16日期间，其中收款人为邵桂珍的账户中部分款项情况如下：2012年4月9日14584.49美元、2012年7月13日11798.8美元、2012年10月9日11192.61美元、2013年1月9日11587.06美元、2013年1月29日6000美元、2013年4月7日13613.99美元；收款人为武晓荣（武景艳之女），汇款人名称为CCECCNIGLTDOFF2NDRINGBRIDGE，交易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金额为6992.07美元。中土公司对银行流水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护照显示武景艳持公务普通护照，发证日期和地点为2001年11月30日于北京。签证显示武景艳多次往返尼日利亚。中土公司对护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外派劳务培训合格证显示持证人为×，职务为工人，外语为英语，发证单位为中国土木工程集团公司，发证时间为2001年12月28日，有效期至2003年12月28日，派遣单位为中国土木工程集团公司，派往国家或地区为尼日利亚。外派劳务培训合格证加盖“中国土木工程集团公司”字样公章。中土公司认可外派劳务培训合格证的真实性，主张中国土木工程集团公司为其公司原名称，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申请报告载明：“西南地区经理部：本人武景艳自2004年4月28日来尼，在项目内担任机电工程师一职至今。因个人原因，特申请完成任务回国。特此报告。妥否，请领导批示。2014年5月1日”。休假／出差审批表显示武景艳所在单位为奥贡州项目经理部，初次抵尼日期为2001年12月31日，本次申请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申请单程回国航班。休假／出差审批表最下填写说明一栏要求：1、填写要求字迹清晰，不得任意涂改。2、单位指各地区经理部、大项目部、分公司。中土公司对申请报告及休假／出差审批表的真实性认可，并主张该证据能够证明武景艳与中土尼日利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中土公司主张武景艳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与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该主张，中土公司并提交外派劳务服务合同书、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章程、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注册营业证予以佐证。外派劳务服务合同书显示甲方（派遣方）为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乙方（被派遣者）为×，签约日期为2013年1月25日，签约地点为尼日利亚。外派劳务服务合同书约定工作期限为一年，乙方在国外工作的劳动报酬按其工作表现和工作能力由甲方而定，乙方在国外正常工作的月收入不低于1400美元（试用期除外），其国外收入包含基本工资、效益工资、尼日利亚法定的年休假工资、退职金和中国法定应交纳的个人所得税及全部社会保障费用。甲方每季度为乙方结算一次劳动报酬，其中少部分以当地币发给个人作为零用费，其余部分汇至乙方个人指定账户。外派劳务服务合同书落款甲方处加盖“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字样公章，乙方处由武景艳签字确认。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章程、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注册营业内容均为英文，中土公司未提交中文翻译件。武景艳对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章程、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注册营业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另查，中土公司认可其公司为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2014年8月股权发生变化。同时，中土公司主张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为在尼日利亚注册的公司。
武景艳主张其2013年应享受15天年休假，而中土公司未予安排。2014年5月9日，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无故将其辞退。武景艳主张2004年4月28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存在平时超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并提交证人武×1、武×2、李×的证言予以佐证。证言均证实武景艳存在上述加班的事实。庭审中，李×出庭作证，武×1、武×3出庭作证。中土公司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否认李×为其公司员工，双方之间亦存在劳动争议案件。
武景艳以要求中土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补偿、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加班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驳回武景艳的全部申请请求。武景艳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银行流水单、因公护照及签证、外派劳务培训合格证、申请报告及休假／出差审批表及京海劳仲字（2014）第8578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中土公司认可曾系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而根据休假／出差审批表中填写说明的规定，可以看出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对于武景艳的管理系以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其次，武景艳在2001年12月即已接受中土公司的培训，并被派往尼日利亚工作，其非因私出国并受雇于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且在长达10余年的时间里，武景艳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虽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与武景艳于2013年签订了外派劳务服务合同书，但中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3年曾与武景艳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从以上两点分析，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对于武景艳的管理以及支付工资的行为，均系代表中土公司。综上，武景艳接受中土公司的委派至尼日利亚工作，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代表中土公司对于武景艳进行管理并支付工资，故本院确认武景艳与中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外派劳务培训合格证的发证日期及休假／出差审批表中记载的申请日期，法院对武景艳关于其入职、离职时间的主张予以采信。同时，采信武景艳关于其月工资标准为16000元，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9日无故将其辞退的主张。现武景艳要求中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之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中土公司应根据武景艳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武景艳主张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武景艳要求中土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补偿之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未休年假工资一节，中土公司未安排武景艳享受2013年年休假，故应按照武景艳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武景艳主张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武景艳主张2004年4月28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存在平时超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并提交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证人武×1、武×3出庭接受询问，而证人李×与中土公司之间亦存在劳动纠纷，中土公司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退而言之，仅凭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足以证明武景艳主张的加班事实。故武景艳要求中土公司支付2004年4月28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平时超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之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武景艳与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自二ＯＯ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至二Ｏ一四年五月八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武景艳二Ｏ一三年度未休年假工资一万四千元；三、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武景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十四万七千元；四、驳回武景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中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任何款项。理由是：武景艳与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土公司从未对武景艳进行管理，从未向武景艳支付过工资或者其他费用。中土公司系受CCECC委托处理武景艳出国相关事宜。本案应适用尼日利亚法律。
武景艳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中土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意见为：武景艳系受中土公司委派到尼日利亚工作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土公司上诉主张与武景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土公司认可其系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股东之一。首先，武景艳在2001年12月即接受中土公司的培训，并被派往尼日利亚工作，其非因私出境受雇于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长达10余年间，武景艳的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未发生变化。其次，根据休假／出差审批表中填写说明的规定，可见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对于武景艳的管理系以项目部的名义。再次，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虽提交2013年与武景艳签订的外派劳务服务合同书，但中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之前与武景艳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为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系代表中土公司对武景艳进行管理并支付工资，并认定武景艳与中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并无不妥，予以确认。武景艳在职期间存在未休年假的情况，中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其支付相应工资。因中土尼日利亚有限公司无故将武景艳辞退，中土公司应依据法律规定向武景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中土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应适用尼日利亚法律，因中土公司在一审期间应诉并进行答辩，且并未以该理由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锐
审 判 员 姚 红
代理审判员 孙 岚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