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7刑初2号
公诉机关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系被害人孙某乙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丙，系被害人孙某乙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毕某某。系被害人孙某乙之母。
委托代理人孙杨。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住前郭县。系被害人孙某乙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丁，住前郭县。系被害人孙某乙女儿。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系孙某丁母亲。
被告人刘伟权，个体工商户，住前郭县。曾因犯收购赃物罪，于2004年8月31日被前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于2004年9月11日被暂予监外执行。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9日被前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前郭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杰，吉林石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刑检刑诉〔2015〕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伟权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丙、毕某某、王某某、孙某丁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忠峰、刘海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丙、王某某及毕某某的代理人孙扬，被告人刘伟权及其辩护人许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19日15时许，被告人刘伟权驾驶×××小货车行驶至前郭县商贸小区南侧入口处的农村信用社门前时，因被告人刘伟权认为刚刚经过自己车辆的被害人孙某乙用手砸了自己的车右后门一下，被告人刘伟权遂下车与被害人孙某乙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刘伟权用拳头击打孙某乙面部一下，致孙某乙倒地受伤，被害人刘伟权见状将孙某乙送至医院救治，被害人孙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孙某乙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将被告人刘伟权抓获。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刘伟权的供述、证人陶某某、曹某某、王某某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及其他相关书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伟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丙、毕某某诉讼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刘伟权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判令赔偿原告人医药费4124.76元、丧葬费2325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孙某丁诉讼请求追究被告人刘伟权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赔偿医疗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464340元，丧葬费2325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4382.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供了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医药费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刘伟权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伤害被害人孙某乙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用拳头将被害人打倒致被害人头部着地死亡，该行为不同于用凶器致死被害人情节。2、被告人将被害人打倒后，能够积极施救，主观恶性不深。3、被告人表示悔罪，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4、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5、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的责任。综上，希望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19日15时许，被告人刘伟权与妻子曹某某驾驶×××小型货车到前郭县商贸小区卖水果，当被告人驾车行驶至商贸小区南侧入口处的农村信用社门前时，因认为被害人孙某乙经过其车辆时用手砸了自己的车后门，遂下车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并对被害人进行辱骂，被害人便用手中的钥匙撇打被告人，被告人随即用拳头击打了被害人孙某乙面部一下，致被害人倒地，被害人倒地时头部撞击到地面受伤，被告人刘伟权见状后将孙某乙送至医院救治，被害人孙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孙某乙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到松原市人民医院将被告人刘伟权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前郭县公案局刑警大队出具《提取笔录》，证明侦查机关从被告人刘伟权处提取白绿相间花纹短袖衬衣一件，上有大量血迹。
2．前郭县公安局胜利派出所出具《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刘伟权归案情况。具体为，2015年9月19日15时01分，前郭县公安局胜利派出所接到陶某某电话报警，称在前郭县商贸小区南入口农村信用社门前有人打仗，一驾驶车牌号为×××的灰色小货车男子用拳头将一50来岁男子头面部打伤，伤者倒地昏迷，从伤者口中淌出大量血沫。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发现地上一滩血迹，未发现伤者及嫌疑人，经调查得知犯罪嫌疑人叫刘伟权，伤者叫孙某乙，刘伟权已将伤者送往松原市人民医院救治，民警立即赶往医院，在医院急诊室门口将刘伟权抓获，经讯问，刘伟权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孙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
3．前郭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9月19日19时，前郭县刑警大队接到前郭县胜利派出所转警称，2015年9月19日15时许，犯罪嫌疑人刘伟权驾驶×××小货车行驶至商贸小区南侧入口处的农村信用社门口前与孙某乙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刘伟权用拳头将孙某乙打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犯罪嫌疑人刘伟权在松原市人民医院被前郭县胜利派出所民警抓获，我队接警后，立即赶往胜利派出所将犯罪嫌疑人刘伟权带回刑警队接受讯问。
4．前郭县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明2015年9月19日15时许，前郭县公安局胜利派出所接到前郭县公安局110报警中心电话转警，称有一名男子在商贸小区南侧入口附近农村信用社门前路上被一辆×××车男驾驶员打伤，伤者伤势严重，口鼻流血，倒地昏迷。民警赶到现场后，在地上发现大量血迹，未发现被害人及嫌疑人，经调查了解得知被害人已经被送往松原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现场调查走访，未发现案发现场周围有视频监控，未能调取视频资料。
5．前郭县公安局出具《证明材料》，证明刘伟权因收购赃物被前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6．前郭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勘验情况。具体为，现场位于前郭县商贸小区南门豪健体育用品店门前。豪健体育用品店为前郭花园小区一楼门市。豪健体育用品店门前为商贸小区步行街。步行街地面上果皮纸削凌乱。豪健体育用品店门前西侧1.7米处步行街地面上有面积43×25cm不规则血迹。
7．前郭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对被害人尸体检验情况，具体为，头面部枕部见一2.0cm×2.4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双眼结膜黄白，无异常出血点，双瞳孔等度散大，直径0.5cm,鼻腔内有血性液体流出，口唇紫绀，牙齿无松动及脱落，双耳无外伤，双外耳道无出血。颈部未见外伤。胸腹部未见外伤，背臀部未见外伤，四肢未见外伤，四肢骨无骨折。尸表检见头皮一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鼻腔内有血性液体流出，口唇紫绀。解剖见两处头皮血肿，左颞肌出血，两处骨折线，硬膜下血肿，小脑疝形成，左侧颅前窝骨折。根据检验所见，尸体颅脑损伤征象明显，颅骨骨折，硬膜下血肿，小脑疝形成，可构成死因。综合尸检结果分析得出死者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根据死者损伤的情况分析应为与钝性物体相作用形成。
鉴定意见为孙某乙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8．松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病案材料，证明孙某乙受伤情况及医院抢救情况。
9．证人证言：
（1）证人陶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9月19日下午3点多，我回家路过商贸小区，走到南侧入口的农村信用社门前时，从我对面（由南向北）开过来一台小货车，一个劲儿嗯喇叭，当时人多车速非常慢，车到信用社门前时停下了，司机下车了，副驾驶那个女的也下车了，车旁有个50来岁老头，手里拿一串钥匙，还领了一个五六岁小女孩，司机对老头喊“你他妈敲我车干啥”，老头没吱声，司机又骂老头十来句，老头就说“你咋还骂人的”，就拎着钥匙绳撇钥匙去打司机，还没打到，司机上前就打老头一拳，打在脸上，具体打啥部位没看清，当时老头就倒在地上，我听见咣当一声，老头后脑重重的磕在地上，是脸朝上摔在地上的，当时老头就昏迷了，翻白眼，不一会儿老头嘴里往出淌血，出了不少血，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司机背起老头把他送医院了。
打仗双方我都不认识。老头身高1.7米左右，中等体型，穿白半截袖，深颜色裤子，黑色皮鞋，司机45岁左右，身高1.75米左右，较胖，穿灰色半截袖，蓝裤子，布鞋。开的是灰色小货车，车牌号是×××，老头没打副驾驶那个女的，那女的也没打老头。我没看见司机和那女的打110和120。
（2）证人曹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9月19日下午3点多，刘伟权开灰色福田货车（车牌号×××）拉我到商贸小区摆摊卖水果，摊位号是33和34号，我们从商贸小区南侧入口进入，人多车速慢，边走边嗯喇叭，走到农村信用社门前时，有个50来岁男子用手砸了车副驾驶后面车门一下，我们停车我问他为啥砸车门，他不承认，刘伟权也下车问这男的，他还不承认，刘伟权就骂了一句，那男的就上来要打刘伟权，刘伟权也往跟前凑，我在中间拉着，那男的用拳头去打刘伟权没打着，打在我左脸上，刘伟权就急了，上前打这男的脸一拳，哪边脸记不清了，当时把他打倒在地，他就昏迷了，没过几秒我就看他嘴角和鼻子往出淌血，出了很多血，刘伟权就背起他送松原市医院，刘伟权刚走，警察就到现场了。我们打120了，没打110。
那男的不是故意打我的，我脸上的伤情没咋地。那男的身高1.7米左右，50来岁，体型挺胖的，上身穿白色半截袖，下身灰色裤子，黑色皮鞋。
（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我和孙某乙是夫妻关系，我没到现场，三个好心女子把我家孩子（孙某丁，6岁）送回家，告诉我“你家的人让人打了，在商贸小区南侧入口处地上躺着呢”，我就赶紧去现场，到那见地上一堆血，听看热闹的人说人已经送往松原市医院了，我到医院见孙某乙在推车上躺着，处于昏迷状态，满脸是血，是从鼻子和嘴里淌出来的，脑外科大夫说是脑干损伤，没有手术必要了，瞳孔都扩散了，已经病危了。孙某乙以前没有任何疾病，没受过外伤，非常健康。那三名女子我不认识，也找不到她们了。
2015年9月19日那天，孙某乙领我家的孩子（孙某丁）一起出去的，出事的第二天我问孙某丁事情的经过，她说她父亲孙某乙拿着钥匙轮着玩不小心打到对方那台车上了，车上下来个女的就开始骂其父亲，之后下来一个男的把其父亲打倒了，那个人还用脚踹其父亲了。
10．被告人刘伟权供述，证明2015年9月19日下午3点多，我开我的灰色福田货车（车牌号×××）拉我媳妇曹某某到商贸小区摆摊卖水果，摊位号是33和34号，我们从商贸小区南侧入口进入，人多车速慢，走到农村信用社门前时，有个50来岁男子用手砸了我车右后面车门一下，我停车问他为啥砸车门，他不承认，曹某某下车也问这男的，他还不承认，我看他喝酒了，听他说话舌头发硬，我就骂了一句，他问我骂谁呢，我说谁砸我车我骂谁，他上来要打我，旁边一个人拉我到车头附近，曹某某在中间拉着，被那男的手里拿的钥匙打在左脸上一下，我就上去了，那男的用钥匙打我左胳膊一下，我就急了，上前用右手打这男的左脸一拳，打在腮帮子上了，当时把他打倒在地，他是直接后仰倒在地上的，他就昏迷了，没过几秒我就看他嘴角往出淌血，出了很多血，我就打120急救电话，但电话占线，我就背起他送松原市医院，刚到医院把他放下，警察就到了，把我带到胜利派出所。
我不认识这男的，和他也没啥仇，他用钥匙打我和我媳妇，我一时急眼，就打他一拳，没使太大劲，没想到会把他打死。曹某某没打这男的，她一直拉仗了。那男的身高1.7米左右，中等体型，上身穿白色半截袖，下身深色裤子，黑色皮鞋。我穿绿色带白花半截袖，蓝色裤子，黑色布鞋，身高172，较胖。
上述证据，被告人刘伟权对其用拳头击打被害人面部致被害人倒地致颅脑损伤而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了案件起因、作案时间、地点等情节。证人陶某某证明了案件的起因及案发的过程，证人曹某某证实了案发的经过，证人王某某证明其听说被害人被打后赶到现场看到现场血迹及到达医院后看到被害人受伤情况，并证实其听其女儿孙某丁陈述的案件情况。上述证人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能够对被告人的供述予以佐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作案现场，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死因情况。据此，被告人刘伟权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刘伟权虽击打被害人面部致被害人头部受伤死亡，但从尸体检验鉴定上看，被害人的损伤的原因是头部与钝性物体相作用而形成，结合案件事实看，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系倒地后头部与地面碰触后致颅脑损伤，并非被告人的用拳头击打直接所致，被告人对于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可能致被害人倒地受伤的结果虽应有所预见，但从被告人的伤害行为看，被告人对于其伤害行为致被害人死亡后果的预见能力应有所降低。另从案件的起因看，本案系因被告人认为被害人击打其车门而致双方发生口角，双方对于生活中的偶发矛盾均未能予以克制，被害人在被告人辱骂其时用钥匙撇打被告人致矛盾激化，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责任。另被害人倒地受伤后，被告人一直未离开现场，后又将被害人送到医院抢救，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其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故根据上述情节，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伟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刘伟权有犯罪前科，应对其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系生活偶发矛盾所引起，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负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人的伤害行为虽致被害人死亡，但只打了被害人一拳，主观恶性不深，故综合本案事实、情节，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丙、毕某某、王某某、孙某丁请求判令被告人刘伟权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医药费、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伟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2027年9月18日止）。
二、被告人刘伟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丙、毕某某、王某某、孙某丁医药费人民币4124.76元、丧葬费人民币23258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丙、毕某某、王某某、孙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凤双
审判员 丛 峰
审判员 包 丽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孙丽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