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再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尹霄桐，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杰，吉林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海，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鹏宇，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箭，住长春市绿园区，系梁鹏宇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茜，住长春市绿园区。
再审申请人尹霄桐因与被申请人梁鹏宇、周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吉01民终1678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吉民申7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尹霄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杰、刘景海，被申请人梁鹏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箭、赵青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周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尹霄桐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周茜和梁鹏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卡顿尔蛋糕店，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尹霄桐对外出借款项，除自身的工资收入外，还有父母及兄弟姐妹的赠予、理财、经营所得。案涉100万借款，数额虽大，但绝非天文数字，且不是一次性提供给周茜。尹霄桐及其妻子向周茜提供的借款近70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及ATM提现给付，均有银行记录佐证，二审认定仅有34.6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与事实不符。2.梁鹏宇出示的有周茜签名的空白收条及有周茜母亲聂晶签名的空白保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系为逃脱债务寻找的借口，二审却据此武断地对借款的真实性产生怀疑不当。3.尹霄桐与周茜因索要借款发生争执闹到派出所，可以证明债务的真实性，之后继续提供借款的理由在二审中已经阐明。二审却据此认为继续提供借款不合理，对事实进行武断认定，导致认定债务时周茜自认并由周茜个人偿还，梁鹏宇逃脱责任，损害了尹霄桐的合法权益。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标准适用法律，并错误分配了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举证责任。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如配偶一方主张非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二审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债权人尹霄桐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梁鹏宇再审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尹霄桐此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梁鹏宇与周茜共同经营蛋糕店，即使梁鹏宇曾向周茜独立经营蛋糕店转款，也是为了履行双方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2.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一是夫妻双方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二是夫妻双方在该借款中均有受益。本案中，梁鹏宇从未向尹宵桐借款，所以不存在借款的合意，而且周茜对外大量借款的用途和去向，梁鹏宇均不知晓。在之前的庭审中，梁鹏宇曾举证证明周茜本人、两个婚生子及周茜母亲的生活费均由梁鹏宇承担，梁鹏宇并未在该笔借款中受益，故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二审法院没有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之规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不承担偿还责任。梁鹏宇已经完成了上述的举证义务，如果周茜及尹宵桐认定该笔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
周茜再审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尹宵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鹏宇、周茜立即偿还尹宵桐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2.判令梁鹏宇、周茜支付每月2%的欠款利息及日2‰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梁鹏宇、周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茜与梁鹏宇系夫妻关系。自2015年2月6日起至2015年8月26日，周茜分16次向尹霄桐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同时约定违约责任，如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按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或挪用借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除此之外，借款人按违约款项（逾期支付金额或其他违约金）每日2‰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其中2015年2月17日借款数额为55000元的借条未约定违约金。现借款到期后，周茜与梁鹏宇未给付借款，故此尹宵桐诉至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尹宵桐借给周茜100万元，且周茜给尹宵桐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现尹宵桐主张返还，周茜应当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符合上述规定，予以支持。因周茜是分多次向尹霄桐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故应按2015年10月25日的总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时间计息，此合同中称周茜自2015年2月6日起至2015年8月26日向尹霄桐借款。庭审中尹宵桐、周茜确认周茜已在2015年4月份给付尹霄桐72000元利息，是双方当事人对前期利息的自认，故借款利息应从最后一次借款时间2015年8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本金人民币100万元，按月利率2%计息为宜。关于尹宵桐要求周茜、梁鹏宇按2‰给付违约金的请求，因尹宵桐主张的利息已达到年利率24%，同时没有向法庭提供有其他损失的证据，故对尹宵桐要求周茜、梁鹏宇给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庭审中，梁鹏宇主张周茜的借款属其个人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是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主张不予采纳。梁鹏宇庭审中用2013年11月24日周茜、梁鹏宇在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见证书进行抗辩，称律师见证书中约定：“夫妻双方婚前及婚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由举债方各自承担”。因夫妻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故本案尹宵桐的借款应由周茜、梁鹏宇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茜、梁鹏宇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偿还尹霄桐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8月26日起至周茜、梁鹏宇给付之日止给付利息；二、驳回尹霄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尹宵桐已预交），由周茜、梁鹏宇负担，与前款一并执行。
梁鹏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梁鹏宇对周茜借款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诉讼费由尹宵桐、周茜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2008年2月2日梁鹏宇与周茜登记结婚。梁鹏宇、周茜于2013年11月24日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夫妻双方婚前及婚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由举债方各自承担。周茜向尹宵桐多次借款累计100万元，其中：2015年2月6日借款16万、2月7日借款7万元、2月8日借款13.5万元、2月9日借款9万元、2月12日借款3万元、2月15日借款6万元、2月17日借款5.5万元、3月5日借款6万元、5月16日借款4万元、5月23日借款5万元、6月3日借款5万元、6月15日借款6万元、7月7日借款3万元、7月13日借款2万元、8月6日借款5万元、8月12日借款4万元。周茜分别向尹宵桐出具16份借款合同和收条。借款合同约定了每次的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借款用途和2%的月利率，同时约定周茜未按约定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则按违约款项向尹宵桐支付每日2‰的违约金。只有2015年2月17日5.5万元的借款未约定违约金。该100万元借款只有少数款项是尹宵桐与其妻子王晓宇通过银行汇到周茜在工商银行账号×××内，其余借款尹宵桐称均是现金给付，但是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具有出具大额现金的能力。2015年6月份尹宵桐为索要借款将周茜打伤，周茜将该伤害行为向派出所报了案。2015年10月25日周茜与尹宵桐签订借款总合同，载明：“本人周茜自2015年2月6日起至2015年8月26日期间共计向尹宵桐借款人民币壹佰万整（￥1,000,000.00元），此款用于生产经营，利息约定为2%/月”。尹宵桐、周茜均认可周茜已在2015年4月份给付尹霄桐72000元利息。在周茜的住处有大量周茜签字的空白收条和周茜母亲聂晶签字的空白保证合同。周茜本人及家庭花销均由梁鹏宇提供。
本院二审认为，2015年2月6日至8月12日周茜分16次向尹宵桐借款，每次借款后周茜与尹宵桐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的数额、月利率、借款期限，同时周茜也为尹宵桐出具了16份收到借款的收条，2015年10月25日周茜与尹宵桐签订100万元的借款总合同。在2015年2月6日至2月17日短短的12天中，周茜在没有举证证明存在借款现实需求和用途的情况下，先后向尹宵桐借款7次，共计60万元，平均不到两天就发生一笔借款，此种借贷方式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正常交易习惯。在周茜的住处又存在大量的周茜已签名的空白收条和周茜母亲聂晶已签名的空白保证合同，也使人对尹宵桐持有周茜出具的借款合同和收条所反映的借款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在尹宵桐给付周茜的借款中只有少部分是银行转账，大部分是现金给付，尹宵桐称向周茜出借的款项中仅有自己的部分款项，其余大部分出借款项是尹宵桐向其他人借来的，但尹宵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具有出借大额款项的支付能力和存在向其他人借款的事实，仅凭有瑕疵的借据和收条无法认定尹宵桐已按照约定支付了借款。2015年6月尹宵桐因向周茜索要借款一事将周茜打伤并闹到派出所，尹宵桐又于2015年7月、8月再向周茜出借四笔款项更有悖于生活常理。在出借人的款项支付能力、借款支付情况、短时间连续多次借贷等方面存在一定瑕疵的情况下，仅凭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尹宵桐与周茜存在100万元的借贷关系。但鉴于周茜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100万元的借贷关系并表示愿意偿还借款，故可以认定周茜与尹宵桐之间存在100万元的借贷关系，周茜应负借款及利息的偿还责任。在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尹宵桐与周茜存在100万元的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仅有周茜自己对债务表示认可，梁鹏宇、周茜又于2013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夫妻双方婚前及婚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由举债方各自承担，除此之外，周茜还向案外人借了大量款项，其所借款项已远远超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周茜应对梁鹏宇对其借款具有借款合意、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周茜称本案借款其用于蛋糕店经营和偿还梁鹏宇的外债，但周茜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梁鹏宇在2015年2月6日至8月12日借款期间存在对外借款的合意，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借款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周茜本人及家庭花销均由梁鹏宇提供，周茜也缺乏此段时间对外借款的现实必要性。现周茜和尹宵桐均无证据证明借款合同所记载的100万元借款用于周茜和梁鹏宇夫妻共同生活，即使该100万元借款存在也只能认定是周茜的个人债务，故对梁鹏宇提出对周茜的借款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5）绿民二初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5）绿民二初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周茜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被上诉人尹霄桐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8月26日起至被上诉人周茜给付之日止给付利息”；三、驳回尹宵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周茜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尹霄桐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3年12月20日重庆卡顿尔食品有限公司向长春浪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浪江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0万元的收据一份、重庆卡顿尔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及2015年1月9日吉林省国税局给周茜颁发的发票领购簿。证明：梁鹏宇对周茜经营的蛋糕店知情，周茜经营的蛋糕店是夫妻共同经营，本案借款应由夫妻二人共同偿还。经质证，梁鹏宇对重庆卡顿尔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浪江公司未向重庆卡顿尔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是梁鹏宇与周茜二人共同经营蛋糕店，因为浪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梁鹏宇的父亲梁箭，即使浪江公司曾经向卡顿尔蛋糕店转款，也是梁鹏宇为了履行夫妻共同财产协议中的义务，而不是共同经营。
第二组证据：2016年9月在双阳农村商业银行的网站上下载的浪江公司的企业信息，企业信息显示梁鹏宇是浪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茜是浪江公司的监事。证明梁鹏宇和周茜的财产是夫妻共同的。经质证，梁鹏宇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浪江公司是梁鹏宇的父亲梁箭个人财产，与梁鹏宇、周茜无关。
第三组证据：周茜的交通银行个人流水（2008年11月12日-2008年11月13日、周茜向尹霄桐提供）及浪江公司部分工商档案（来源不明），用以证明在浪江公司成立时，周茜向梁鹏宇转款1500万，浪江公司系梁鹏宇与周茜共同投资设立的。经质证，梁鹏宇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份银行流水无法证明是向梁鹏宇转款，而且数额与尹霄桐所述不一致；对工商档案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浪江公司是梁鹏宇和周茜投资设立的。
第四组证据：2014年10月12日，梁鹏宇、周茜与梅赛德斯-
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抵押合同。证明：梁鹏宇、周茜在2013年11月24日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是虚假的。经质证，梁鹏宇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该份合同确实发生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签订之后，因系贷款购车，故需要夫妻双方签字。
本院对上述第一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
梁鹏宇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5年10月12日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审理梁鹏宇与周茜离婚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证明：卡顿尔蛋糕店是周茜个人经营，双方在2015年4、5月份时已经开始分居。经质证，尹霄桐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蛋糕店是梁鹏宇与周茜共同经营，双方何时分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证据二：2015年2月5日，借条补充协议。该份证据上载明2015年2月5日周茜向尹宵桐借款60万元，使用期限为3年，但该份协议中并无周茜本人签字，结合二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即在周茜住处发现大量金额空白、但周茜已签好字的欠条，可以证明周茜与尹宵桐存在虚拟借款、出具欠条的行为，不具有真实性。经质证，尹霄桐认为补充协议第二行“使用期限为3年（叁年）”不是其书写的，60万元借款已经交付给周茜，该份协议应该已经作废，因为上面只有尹霄桐的签字，而没有周茜的签字。
证据三：2016年11月15日梁鹏宇父亲的报警记录，系因梁鹏宇和周茜在离婚过程中，周茜带多人把梁鹏宇的奔驰车（×××）抢走。用来证明周茜把这台车强行带走之后，周茜有还款能力，而且该车因本案已经被法院查封。经质证，尹霄桐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
证据四：证人唐某证言，证明唐某以梁鹏宇名义购买的奔驰车（×××）在2016年12月14日被周茜抢走。经质证，尹霄桐认为证人与梁鹏宇、周茜系朋友关系，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该奔驰车已经申请诉讼保全，因为在梁鹏宇名下，应是夫妻共同财产。梁鹏宇对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足以证明周茜有偿还借款的能力。
本院对上述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采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周茜于2013年12月27日注册成立朝阳区蒂纳卡顿尔蛋糕店，经营场所为朝阳区工农大路1128号欧亚商都1楼，2015年2月11日注销。2015年12月9日，周茜再次注册成立朝阳区蒂纳卡顿尔蛋糕店，经营场所为朝阳区工农大路1128号欧亚商都1楼精品商场，工商登记显示该蛋糕店目前为存续状态。
梁鹏宇与周茜于2013年11月24日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1.位于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大路御景名家小区2号楼3单元3108室房屋及房屋内所有装修归梁鹏宇所有；2.汽车四辆，其中三辆（分别为奔驰B200，车牌号为×××；奔驰smart，车牌号为×××；奔驰CLS300，车牌号为×××）归男方所有，一辆（本田CRV，车牌号为×××）归周茜所有；3.夫妻双方名下股票、股权等权益，均归男方所有；4.夫妻双方婚前及婚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由举债方各自承担；5.梁鹏宇给周茜现金400万元人民币，协议签订后，先行支付200万元，后续200万元，男方于协议签订后5年内支付；如5年内双方离婚，梁鹏宇需将全部剩余款项一次性支付；先期支付的200万元，梁鹏宇应于2013年11月27日前向周茜支付80万元，后续支付时间根据周茜代理品牌应付的代理费用和时间来确定；由于梁鹏宇未按期向周茜支付款项导致周茜代理品牌无法正常营业的，此前支付的全部款项及损失由梁鹏宇承担。
2015年8月14日下午，在长春市绿园区合心镇浪江路浪江机械厂门前，梁鹏宇与周茜发生争吵，周茜让其同事王美君驾驶白色起亚智跑越野车（以下简称起亚车）离开，该车在浪江路上行驶的过程中，梁鹏宇从工厂内开出一辆灰色面包车追向起亚车，故意连续两次撞击起亚车的后侧，被撞击的起亚车因失控沿浪江路行驶至远恒路交会，与在远恒路上正常行驶的大货车刮碰，导致大货车侧翻及王美君、马仁龙等人受伤。后，人民法院以梁鹏宇犯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2017年6月5日本院作出（2017）吉01民终772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梁鹏宇与周茜离婚；长子梁承恩由梁鹏宇抚养，次子梁载恩由周茜抚养；梁鹏宇名下位于长春市景阳大路以南御景名家2、3、17幢3108号、建筑面积142.25平方米的房屋由梁鹏宇居住使用；奔驰CLS300（×××号）由梁鹏宇使用；奔驰S400（×××）由周茜使用。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尹霄桐与周茜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的问题。尹霄桐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款合同、周茜出具的借条、收条及银行取款凭证、转账记录，用以证明案涉借款已经交付周茜。虽然部分借款数额与银行取款凭证、转账记录不完全相符，但周茜予以认可，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基于证据的盖然性标准，可以认定尹霄桐与周茜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
二、关于涉案借款性质为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周茜个人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由此可见，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判断夫妻共同债务的核心标准。
具体到本案而言，首先，非举债的夫妻一方梁鹏宇举证证明，2015年5月其与周茜分居，2013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后，至2015年6月10日间梁鹏宇按照《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的约定共计向周茜支付263万元。除此之外，梁鹏宇工资卡一直由周茜及其母亲进行支配，用于日常家庭生活所需，长子梁承恩看病所需费用亦由梁鹏宇承担。由此可见，周茜为夫妻共同生活举债缺乏必要性。
其次，除案涉100万元借款外，周茜在他人处亦负有大额债务（涉及诉讼的本院已掌握的达2147837元），且所有借款发生在同一时期，远远超出日常生活所需。虽然周茜主张其借款用于蛋糕店经营和偿还梁鹏宇外债，但一方面案涉借款发生在2015年2月6日至8月12日期间，周茜注册成立的蒂纳卡顿尔蛋糕店于2015年2月11日注销，再次成立也是在2015年12月9日，周茜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蛋糕店实际经营及梁鹏宇从蛋糕店的实际经营中受益；另一方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偿还梁鹏宇外债。
最后，案涉借条均为周茜个人签名，没有梁鹏宇本人签名。再审中尹霄桐陈述其出借给周茜的借款，一部分由其直接偿还给周茜的债权人。从风险控制、防范的角度而言，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处于优势地位的出借人为保障出借资金的安全，应尽到谨慎的审查和安全注意义务。若其本意是将款项出借给夫妻双方而非夫妻一方，其完全可以也有条件在出借款项时要求举债方通知非举债的夫妻一方并征得其同意。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尹霄桐并未尽到上述义务，尤其表现在尹霄桐与周茜于2015年6月因索要借款一事发生肢体冲突，尹霄桐因此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那么在其后发生的借款中，尹霄桐作为出借人理应采取上述力所能及的防范措施，但其并没有举证证明其采取了相应措施。故，梁鹏宇就案涉借款没有借款合意。
综上，案涉借款既非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而产生，又无充分证据证明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梁鹏宇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吉01民终167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赵 欣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