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终字第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第三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林聪。
委托代理人：方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金亿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小垟。
委托代理人：曾翰锋。
上诉人温州市瓯海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为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金亿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0）温瓯商初字第216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俊、易景寿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5年10月16日，被告三建公司下属的鼎派工程项目部因建设鼎派鞋业公司工程需要，与原告金亿公司签订钢材供销购销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螺纹钢直径为10-25、线材6.5-8，约1500吨，价格按当月《温州市工程造价信息》所提供的市场价为准。另第八条约定原告提供工程前期钢材，价值约120万元作为垫付资金，被告按月支付原告垫付资金的银行利息0.72%。前期货款120万元额满后，所提供的材料月底结清，次月10日前结清货款。原告所垫付资金，工程结顶后付二分之一，余款一个月内付清。如被告因资金困难，拖延付款，不得累计在垫付款上，延期所付的货款在半月内结清，否则原告有权终止供货。合同需方盖有三建公司鼎派工程项目部印章，负责人栏由郑永兴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供货，至2006年6月，原告共提供被告鼎派工程工地货物货款计3581693.16元（其中2005年11月底货款金额已超120万元），被告陆续支付原告货款320万元。现鼎派工程已经竣工。另查明，2006年10月13日，三建公司永嘉分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0万元。2008年4月2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货款749903.27元及其利息。后被告鉴于证据原因于同年6月18日撤回诉讼。2010年6月10日，原告金亿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货款381693.16元及垫付款利息（从2005年10月1日起开始按月0.7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被告三建公司答辩称：1、原被告双方之间有存在口头钢材买卖关系。但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使用�“温州市瓯海第三建筑工程公司鼎派工程项目部”印章，被告没有授权郑永兴与原告签订关于钢材供销购销协议的合同。即使郑永兴与原告签订协议是事实，那也是郑永兴的个人行为，与被告没有关系；2、原告诉称被告尚欠钢材货款证据不足；3、原告请求的利息没有依据，即使有利息的约定，原告主张的利息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据此，被告三建公司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书面的钢材买卖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原告提供的供销协议盖有被告鼎派工程项目部印章，并由郑永兴签名确认，被告虽称没有使用过鼎派工程项目部印章，没有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但承认存在鼎派项目工程，承认郑永兴为被告公司人员，但对其签名真实性无法核实，根据建筑行业对承建工程设立�目部的惯例，在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另设有项目部，以及郑永兴的签名非本人签名的情况下，结合被告实际上已支付原告货款320万元以及承认双方存在口头钢材买卖的事实，该院对双方之间签订的供销协议依法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应当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由于鼎派工程项目部系被告下属临时机构，其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行为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双方没有存在书面买卖关系及郑永兴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之二是被告有没有拖欠原告垫付款以及欠款金额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反映，至2006年6月，原告共提供被告鼎派工程工地钢材货款计3581693.16元（其中2005年11月底货款金额已满120万元），至2007年11月5日，被告陆续支付原告货款320万元，2006年10月13日被告永嘉分公司支付原告10万元，事实清楚。由于双方均承认被告永嘉分公司支付原告10万元是钢材款，现原告将被告永嘉分公司支付的10万元用以扣减原、被告双方之间尚有未清理部分的货款，理由不足。可以确认被告已经支付原告货款330万元，尚欠原告货款281693.16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被告应按月支付原告垫付资金的利息0.72%，从被告支付货款及欠款的情况来看，2005年12月起至2007年10月止，被告应支付原告垫付款利息127314.19元。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于2010年9月9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三建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金亿公司货款281693.16元及利息（从2005年12月1日至2007年10月止为127314.19元，从2007年11月1日起按月0.72%计算至判决确定履�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金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0059元，由原告金亿公司负担3059元，由被告三建公司负担7000元。
上诉人三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建筑行业对工程成立项目部的惯例”错误，不符合证据规则。采信盖有“温州市瓯海第三建筑工程公司鼎派工程项目部”印章的供销协议及入库单、客户销售明细表错误。所谓惯例即交易习惯，主张交易习惯的应当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主张也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惯例既缺乏依据，也不符合证据规则，且对另一方当事人不公平；况且，证据供销协议及入库单、客户销售明细表等均没有上诉人方的公章或签字，而是所谓“项目部”的印章，根据协议第七条的约定，也不能予以采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书面买�合同关系，并认定了有关供货单据，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错误。协议虽约定利息按月支付，但未明确从何月开始支付，因此即便存在利息，也只能自起诉之日开始支付；如果利息从满120万元货款之月开始按月支付，那么从未按月支付利息即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即便认定被上诉人于2008年4月2日已向原审法院主张过利息，那么2006年4月3日以前产生的利息显然已过2年的诉讼时效，况且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08年4月2日已向原审法院主张过约定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原审认定2005年12月1日至2007年10月止的利息为127314.19元，也缺乏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为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亿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书面买卖合同正�。上诉人承认有承建鼎派工程项目，也承认郑永兴为其员工，并也承认了双方事实上存在买卖关系，以及上诉人有支付货物的事实，虽然上诉人认为的买卖是基于别的项目，但提供不了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上诉人还成立了永嘉分公司，其负责人为郑永兴，而供销协议上有项目部印章和郑永兴的签字；根据法律规定，以已知事实和日常经验，可以推断上诉人有成立了项目部这个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承认的事实情况和建筑行业设立工程项目部的惯例，对答辩人的主张予以支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鼎派项目部对外产生的民事行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的认定正确。根据双方的供销协议第8条的约定，在2005年12月份，答辩人给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满了120万元，应当支付利息。至于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的问题，�于双方的利息是按月支付的，上诉人在后续的过程中也支付了一部分货款和利息，证明上诉人有履行过还款义务，上诉人认为2005年-2006年5月份的利息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任何依据。实际上在2008年4月2日被上诉人向瓯海区法院提起诉讼时就要求上诉人偿还货款并支付利息；就2007年12月份之前的利息127314.19元的认定问题，上诉人在2005年开始计息到2006年的多个月份均有支付相应的货物，答辩人结合上诉人给付货款的情形，进行了一个计息结算的方式，并附有利息清单，因此，原审法院利息计算正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被上诉人金亿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金亿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证明1份，2、物资调拨单10份，欲2005年10月到2006年6月期间，被上诉人曾雇佣温州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第一分公司将其销售给上诉人的螺纹钢运输到浙江鼎派实业有限公司工地以及供货的事实；上诉人三建公司认为上述证据1－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并认为，虽证据1的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而是能够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郑永兴本人，购销协议是他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意思表示，证据2即物资调拨单是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叶某甲、叶某乙出庭作证的申请，本院认为，该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认定�鼎派工程项目坐落在永嘉县瓯北东瓯工业园，由三建公司承建；郑永兴系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任三建公司永嘉分公司负责人，负责为本企业联系业务；三建公司永嘉分公司系三建公司于2006年4月5日经登记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问题是：一、上诉人三建公司与被上诉人金亿公司是否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上诉人是否设立了鼎派工程项目部以及该项目部印章是否真实；二、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利息以及利息金额。关于争议一，本院认为，一、本案所涉的书面买卖合同即《供销购销协议》，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为金亿公司，另一方当事人名称为“三建公司鼎派项目部”，由郑永兴签名，并盖有“三建公司鼎派工程项目部”印章；二、郑永兴是三建公司永嘉分公司负责人，负责为本企业联系�务，其应有权代表三建公司永嘉分公司签订协议，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三建公司承担；三、虽三建公司对郑永兴的签字真实性不能予以确认，但其未提供证据，应推定郑永兴的签字真实；四、事实上鼎派工程项目是由三建公司承建，在协议履行期间，三建公司也以自己及其永嘉分公司的名义向金亿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共计320万元，事实上也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应当认定三建公司以“三建公司鼎派项目部”的名义与金亿公司签订了《供销购销协议》。《供销购销协议》具有真实性，协议上三建公司方所加盖的“三建公司鼎派工程项目部”印章，与协议一方当事人的名称基本一致，三建公司承认鼎派工程项目为其承建，虽其否认曾成立“三建公司鼎派工程项目部”，但未能举证证明或合理说明该工程的具体项目名称及项目负责人情况；因此，在没有其他相反�据的情况下，该印章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金亿公司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入库单、客户销售明细表等均加盖了该项目部印章，故其真实性也应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三建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书面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定了有关供货单据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二，至2006年6月，金亿公司共向三建公司提供钢材共计货款3581693.16元（其中2005年11月底货款金额已满120万元），至2007年11月5日三建公司陆续支付金亿公司货款320万元，2006年10月13日以三建公司永嘉分公司名义支付金亿公司10万元，共支付货款330万元，尚欠金亿公司货款281693.16元，事实清楚。协议约定120万元垫付款利息以月利率0.72％按月支付，故在垫付款满120万元后即2005年12月1日开始应计算垫付款的利息，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欠款和货款支付情况，认定2005年12�起至2007年10月止三建公司应支付金亿公司垫付款利息为127314.19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因利息约定为按月支付，属分期履行的债务，其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金亿公司主张利息，显然诉讼时效未过。因此，上诉人三建公司认为“利息的诉讼时效应从未按月支付利息开始计算，金亿公司主张的部分利息诉讼时效已过；原审认定2005年12月1日至2007年10月止的利息为127314.19元，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9元，由上诉人温州市瓯海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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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易景寿
审 判 员 王 俊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