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云行终2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许天宝，男，汉族，1948年3月29日生，住云南省石屏县。
委托代理人李保玉，女，汉族，1947年6月2日生，住云南省石屏县。系许天宝之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一审原告）许天鹏，男，汉族，1958年12月4日生，住云南省石屏县。
委托代理人杨燕飞，女，回族，1964年5月8日生，住云南省石屏县。系许天鹏之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福刚，云南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屏县人民政府。
住所地：云南省石屏县异龙镇湖滨路政府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陈浩，县长。
委托代理人薛爱民，云南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永康，石屏县国土资源局法规科科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杨桂林，女，汉族，1965年5月28日生。住云南省石屏县。
委托代理人王冬梅，女，汉族，1991年12月22日生，住云南省石屏县。系杨桂林之女。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原告许天星，汉族，男，1955年10月29日生，住云南省石屏县。
上诉人许天宝、许天鹏因诉石屏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屏县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的（2016）云25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天宝的委托代理人苏孟华、上诉人许天鹏的委托代理人杨燕飞，上诉人许天宝和许天鹏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福刚，被上诉人石屏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康、薛爱民，第三人杨桂林的委托代理人王冬梅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原告许天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第三人杨桂林系王家有的儿媳妇，1987年，王家有在现争议土地上建盖厕所自己使用。1995年石屏县政府对全县各户各自管理使用的国有土地开展地籍调查，经调查，确认现争议地的实际使用人为王家有，并制作了地籍调查表、宗地图、界址点，随后进行了公告，因当时无人提出异议，石屏县政府制作了石国用（1997）字第00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争议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王家有，面积为13平方米。因王家有未提交颁证申请，故该证未颁发。2015年2月，杨桂林向石屏县政府提出颁证申请并提交了相关的证明、协议，石屏县政府在接到杨桂林的申请后，根据1995年的地籍调查的结果并进行公告后，无人提出异议，遂于2015年2月向杨桂林颁发了石国用（2015）第0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95号土地证）。2016年11月，许天宝、许天鹏、许天星以石屏县政府的颁证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石屏县政府颁发的95号土地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项规定：“申请人应当依照本办法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依法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土地权利证书”。石屏县政府对其辖区内核发土地使用权证具有合法的行政主体资格和权限。
石屏县政府在接到第三人杨桂林的颁证申请后，在向第三人杨桂林颁证时，根据1995年地籍调查时争议地为第三人杨桂林之公公王家有实际管理使用的事实及村小组、社区委员会、异龙镇人民政府的证明，第三人杨桂林提供的分并房屋协议书，对颁证结果重新进行公告，在无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向杨桂林核发95号土地证，其颁证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许天宝、许天鹏、许天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争议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也不能证实争议土地为共用土地，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屏县政府的颁证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许天宝、许天鹏、许天星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天宝、许天鹏、许天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许天宝、许天鹏、许天星承担。
许天宝、许天鹏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争议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也不能证实争议土地为共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995年颁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土地公有制之前，通过购买房屋或土地及租赁土地方式适用私有的土地，土地转为国有后迄今仍继续适用的，可确定现使用者国有土地使用权。其父亲许钟祥通过购买的方式领取了2303号、2296号《土地所有权状》，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错误。于家巷道系许、王两家共用的，在00013号地籍调查表中，与于家巷巷道相连的西、北两面的指界人只有王家有一人，不符合邻宗地指界规定。许钟祥户从购买该土地后到2014年一直在使用争议地。石屏县政府在1995年开展地籍调查时没有通知拥有土地使用权的许钟祥。第三人杨桂林在申请土地登记时提交的材料仅能证明东正街8号的房地产归其所有，但不能证明于家巷巷道内C-(9)-13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归其享有。石屏县政府颁发的95号土地证与1995年地籍调查表的四至界限不相符。故石屏县政府颁发本案被诉的95号土地证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撤销石屏县政府颁发的95号土地证，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屏县政府承担。
石屏县政府答辩称，石屏县国土资源局于1995年5月开展地籍调查，按当时管理使用的土地及现状进行调查，土地使用权人为王家有，形成相应的地籍调查成果，并且进行了公告，当时并没有人提出异议。2015年2月杨桂林申请办理土地证，石屏县国土资源局进行了重新核实，并对颁证结果重新进行公告，也没有人提出异议，杨桂林户为合法使用。解放前及解放后初期的各种土地权利证明材料，随着我国土地制度的发展变化，不能作为土地使用权的依据。故一审颁证依据准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杨桂林答辩称，申请办理本案被诉的土地证，手续齐全，不存在国土资源部门调查不清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中许天宝、许天鹏、许天星向法院提交了（2015）石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2303号及2296号《土地所有权状》等四组证据材料；石屏县政府向法院提交了《地籍调查表》、《国有土地使用证》等十六组证据材料；第三人提交了《土地所有权状》、照片等二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的审核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时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规定“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本案中，从石屏县政府提交的证据来看，第三人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书落款时间是2015年2月6日，但是针对该地的地籍调查是1995年完成的，因此存在地籍调查是在土地登记申请前二十年完成的，颁证机关对地籍情况的现状是否有改变并不清楚的情形，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同时，该土地的登记公告是2014年12月9日作出的，存在着先公告后申请的情形，对此石屏县政府二审开庭答辩称第三人系先口头申请，石屏县政府接着公告，随后第三人再补的书面申请。根据《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及第十一条第一款“申请土地登记，申请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领取土地登记申请书。”的规定，当事人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土地登记，必须提交书面的格式性的土地登记申请书，石屏县政府答辩称其先接受了第三人的口头土地登记申请，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对其答辩观点不予采纳。
通过庭审查明，石屏县政府作出本案被诉的95号土地证，依据的是1995年的地籍调查结果，除了存在前述作出2015年被诉土地证依据1995年地籍调查结果不符合程序性的法律规定的问题以外，该地籍调查结果本身也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本案争议地尚与张乔兴家和供销社与该争议地相邻，但在1995年7月25日原石屏县土地管理局作出的00013号地籍调查表中，关于本案的争议地的邻宗地指界人仅仅有王家有一人，其他相邻人员并没有签字确认，该地籍调查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
《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土地使用者经国家依法划拨、出让或解放初期接收、沿用，或通过依法转让、继承、接受地上建筑物等方式使用国有土地的，可确定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及第二十八条“土地公有制之前，通过购买房屋或土地及租赁土地方式使用私有的土地，土地转为国有后迄今仍继续使用的，可确定现使用者国有土地使用权。”现在针对争议地，除了本案被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外，各方仅仅持有民国三十四年办理的《土地所有权状》，从前述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看，指的是新中国解放以后，土地改革之前，如果持有房屋土地所有权证的，且一直使用土地的，可以确定现使用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但是本案中民国时期颁发的土地所有权状，现行法律对其法律效力是不予认定的。因此上诉人与第三人针对本案争议地都没有合法的土地权属来源依据。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登记：（一）土地权属有争议的；”的规定，本案争议地的土地权属是有争议的，行政机关应不予登记。故石屏县政府颁发本案被诉土地证，违反前述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另，一审法院在认定石屏县政府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及权限时，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事实上并不存在该法，该法条的名称应该是《土地登记办法》。一审法院法条引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石屏县政府作出95号土地证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
一、撤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5行初2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石屏县人民政府石国用（2015）第0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三、责令石屏县人民政府在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被上诉人石屏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学军
审判员 张宣平
审判员 邹 倩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包欣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