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4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赵国春，男，1976年2月16日生，现住绥中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绥中县荒地镇西台屯村五组赵文山等66户村民，地址：绥中县。
诉讼代表人：赵文山，男，1945年12月20日生，现住绥中县。
诉讼代表人：赵文庆，男，1956年12月30日生，现住绥中县。
诉讼代表人：岳秋江，男，1966年8月16日生，现住绥中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绥中县荒地镇西台屯村民委员会，地址：绥中县。
负责人:李德文，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原审第三人：杨柱林，男，1960年2月22日生,现住绥中县。
原审第三人：赵凤权，1946年7月19日生，现住绥中县。
原审第三人：王立新，男，1958年7月15日生，现住绥中县。
原审第三人：王军，1982年11月17日生，现住绥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娣（系王军妻子），1982年8月3日生，住绥中县。
再审申请人赵国春与被申请人绥中县荒地镇西台村五组赵文山等66户村民、被申请人绥中县荒地镇西台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杨柱林、赵凤权、王立新、王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绥中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辽1421民初64号民事判决。赵国春不服，到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辽14民申字第1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国春，被申请人绥中县荒地镇西台村五组赵文山等66户村民诉讼代表人赵文山、赵文庆，被申请人绥中县荒地镇西台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李德文，原审第三人杨柱林、赵凤权、王立新、原审第三人王军的诉讼委托代理人沈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国春申请再审称，申请人使用的机动地，是用自己家的口粮田与村委会的机动地互换的，申请人是在自己互换后的承包地上建立养殖小区。关于互换土地的事实，西台村民委员会已经出具证明。所以，申请人不存在合同无效返还机动地的情况。关于本案中的土地承包纠纷，属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该争议的解决，由人民政府处理，人民法院直接受理是错误的。申请人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原审法院的判决显而易见的剥夺了申请人的承包经营权，导致申请人现无地耕种，因此，原审判决明显错误和违法，现申请人依法申请再审，请支持再审请求。
绥中县荒地镇西台屯村五组赵文山等66户村民提交意见称，再审申请人说跟村委会换的机动地是错误的，村里没有机动地，村委会也没有权利发包换我们的机动地。他是否换地了我们不清楚。
村民委员会提交意见称，机动地是每小队抽取的，是村上规定的，只是发包年限不一样，都是归村集体管。作为集体抽出来的，那时赶上五组盖小区，村老书记落实县里的精神盖的养殖小区，当时他们得到奖金了。机动地当时发包是40元一亩，年限养殖小区不能写一二年，各组到期都归村上处理。
第三人杨柱林、赵凤权、王立新、王军提交意见称，2003年西台屯村在原书记带领下在五组机动地上建的养殖小区，当时筹到的5户，是与西台屯村签订的承包合同，一直维持到现在。我们认为合同是有效的，不存在返还的情况。对于赵国春换地情况我们不清楚。关于赵文山的诉讼主体，我们认为他不能代表五组66户村民。
原告绥中县荒地镇西台屯村五组赵文山等66户村民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绥中县荒地镇西台屯村民委员会与五位第三人订立的合同无效；2、村委会收到的12年租金13920元退还给五组村民，后15年将29亩机动地还给村民。事实和理由如下：被告西台屯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与五个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标的物是五组村民的29亩机动地，每亩每年收取租金40元，租期27年。机动地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从村民总承包田中预留不超过5%部分，用于调整承包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此地只能依法处理，没有其他处理意见。村委会出租机动地是无标的物出租，违反了合同法，也违反了国家土地承包法。村委会的出租行为是村支部书记刘素文操办的。按照国家党政分工原则支部书记无权签订合同，属不合法行为，也就是承租方代表违法。承租方5位村民在没有任何批准的条件下，擅自在租用的土地上每人建住宅三间，违反了土地承包法总则第8条，未经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法律。还违法了土地承包法第12条、25条、26条。根据合同法第7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但被告的合同从订立到履行多处违法、违规，没有存在的合法条件。
一审查明，绥中县人民政府为了开展2002年农业产业结构调整“秋冬攻势”，将荒地镇列为沿海片，以海水港养、畜牧养殖、棚菜发展为内容。荒地镇西台村委会村书记刘素文在荒地镇政府的指导下，以被告绥中县荒地镇西台村委会的名义将属于原告绥中县荒地镇西台屯村五组村民的机动地成立了养殖（猪）小区，于2003年10月1日与养殖户第三人杨柱林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养殖户占地5.99亩，租金6469.2元，承包年限27年，至2030年1月1日止；与养殖户第三人赵凤权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养殖户占地5.33亩，租金5756.4元，承包年限27年，至2030年1月1日止；与养殖户第三人王立新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养殖户占地4.21亩，租金4546.8元，承包年限27年，至2030年1月1日止；与养殖户第三人王军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养殖户占地8.82亩，租金9525.6元，承包年限27年，至2030年1月1日止；与养殖户第三人赵国春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养殖户占地4.67亩，租金5043.6元，承包年限27年，至2030年1月1日止。杨柱林于2004年3月19日向村委会缴纳15年的租金3594元、2005年4月16日缴纳12年的租金2875.2元。王立新于2004年3月19日向村委会缴纳15年租金2526元、2005年4月16日缴纳12年租金2020.8元。赵国春称用自己的承包地与赵文江换的机动地，没有缴纳租金收据。承包后，第三人当年在养殖区均建立了3间临建房（没有办理临建房审批手续）、垒了猪圈墙，进行了猪养殖。现因养殖不挣钱改种植了农作物。第三人赵凤权、王立新除了养殖场的房子外还另有住房，而其他第三人除此之外没有住房。被告绥中县荒地镇西台村委会应收取第三人杨柱林、赵凤权、王立新、王军、赵国春前12年租金分别为2875.2元、2558.4元、2020.8元、4233.6元、2241.6元，合计13929.6元。杨柱林的2875.2元、王立新的2020.8元已缴纳，其他第三人是否缴纳了租金，没有证据证实。
一审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预留的机动地，是用于本集体经济组织调整承包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的土地。被告绥中县荒地镇西台村委会将属于原告绥中县荒地镇西台屯村五组赵文山等66户村民集体所有的29.02亩的机动地发包给第三人杨柱林、赵凤权、王立新、王军、赵国春，用于养殖业，改变了机动地的使用性质、用途，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合同的签订侵害了原告绥中县荒地镇西台屯村五组赵文山等66户村民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收到的前12年租金13920元退还给五组村民，因合同无效，租金应退还给第三人。由于第三人使用了土地，获得了收益，租金可不返还给第三人。被告无权获得租金，属于不当得利，应返还给受害人原告。对第三人后十五年的租金，第三人可另行主张。原告要求后15年将29亩机动地返还给村民，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绥中县荒地镇西台屯村民委员会与第三人杨柱林、赵凤权、王立新、王军、赵国春订立的关于原告绥中县荒地镇西台屯村五组赵文山等66户村民的机动地的合同无效；二、第三人杨柱林、赵凤权、王立新、王军、赵国春自2017年2月1日开始给原告绥中县荒地镇西台屯村五组赵文山等66户村民分别返还机动地5.99亩、5.33亩、4.21亩、8.82亩、4.67亩。
赵国春不服，到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辽14民申字第1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一份村委会证明和一份土地承包地块登记，证明涉案的4.67亩诉争土地是用承包地换的。对该证据，村委会认可，五组赵文山等66户村民及原审四名第三人称不知情。
本院认为：2003年绥中县荒地镇西台村民委员会为了贯彻执行绥中县人民政府关于开展第二次农业产业结构调整“秋冬攻势”实施方案，发展畜牧养殖专业，在本村建立养殖（猪）小区，与本案原审第三人杨柱林、赵凤权、王立新、王军、赵国春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中约定，养殖户必须在小区内进行养殖，合同签订后，原审第三人杨柱林、赵凤权、王立新、王军交纳了承包费，赵国春用自己的口粮田抵顶的承包费，原审第三人杨柱林、赵凤权、王立新、王军、赵国春均在承包地内建立了养猪场，开始养殖，未改变土地用途，合同履行了近16年，原审第三人杨柱林、赵凤权、王立新、王军、赵国春对该承包地做了大量投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有违约行为。原审认定绥中县荒地镇西台村民委员会与原审第三人杨柱林、赵凤权、王立新、王军、赵国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另外，在本院审理期间，诉讼代表人赵文山、赵文庆未能向本院提交绥中县荒地镇西台屯村五组66户村民推举其为诉讼代表人的相关手续，其代表人身份不适格，其代表诉讼不能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绥中县人民法院（2016）辽1421民初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绥中县荒地镇西台屯村五组赵文山等66户村民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邮寄送达费28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绥中县荒地镇西台屯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文革
审判员 于 洋
审判员 刘永鸿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郭伊明
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