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丁瑞，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禄粦、李佐霞，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隆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仓山镇先锋村埔尾68号。法定代表人：唐高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胜、刘用任，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丁瑞因与被上诉人福州隆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飞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丁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承担了作为雇主的赔偿责任，向死亡的雇员牟洪正之女牟进爽赔偿了8.5万元，上诉人与牟进爽在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的制作的调解书中对此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已履行了赔偿义务，牟进爽也已经放弃其他诉求，故上诉人不应再支付任何赔偿。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工伤保险赔偿款是建立在死者牟洪正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上，但因牟洪正在同一时间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故不可能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若牟进爽认为工伤，也只能向被上诉人主张，不能再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也不享有追偿权。二、被上诉人按月收取上诉人的管理费用，从挂靠车辆的运营中取得了利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三、被上诉人作为管理人，没有为牟洪正缴纳工伤保险，未尽到管理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四、被上诉人若认为该赔偿与上诉人相关，则不应当私自与第三人达成调解协议，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因此，案涉赔偿金额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隆飞公司辩称，一、交通事故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获得工伤赔偿是基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受《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调整，赔偿责任人为工伤保险机构或用人单位。而获得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是基于受害者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侵权法律关系，受《民法通则》、《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调整。因此，工伤人员完全可以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同时，又依照道路事故处理的规定获得交通事故的侵权损害赔偿。二、答辩人承担工伤理赔责任后，有权依法、依约向上诉人追偿。三、答辩人与牟进爽达成赔付工伤保险待遇450000元的协议经仓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依法有效，且该金额远低于法律规定及牟进爽提出的赔偿数额，有效减少了损失，答辩人对此并无过错。原审原告隆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丁瑞支付隆飞公司工伤赔偿金4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谢丁瑞承担。一审法院对当事人陈述的车辆挂靠关系、事故发生经过及牟进爽依照民事侵权以及工伤程序索赔等基础事实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隆飞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牟进爽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是否有权向实际车主谢丁瑞追偿”。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相关个人追偿。本案中，谢丁瑞出资购买了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Ａ×××××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并雇请了牟洪正为驾驶员，上述车辆挂靠在隆飞公司名下进行经营运作。法律之所以将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分配给被挂靠单位隆飞公司承担，是基于保护职工及弱势群体的角度出发。然而，鉴于牟洪正的雇请招用、报酬支付、具体工作内容等均由实际车主谢丁瑞进行支配控制，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隆飞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外承担工伤理赔责任后，有权向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即谢丁瑞追偿，该条法律规定亦是契合了权利义务一致对等的民事原则。此外，依照隆飞公司与谢丁瑞签订的《车辆委托管理服务协议书》及《安全生产责任书》，双方已明确约定若所挂靠车辆发生任何交通事故，其所产生的经济、法律责任由谢丁瑞承担，一切与隆飞公司无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讼争双方之间签订的上述协议应认定有效。该协议已明确约定若所挂靠车辆发生任何交通事故，其所产生的经济、法律责任由谢丁瑞承担。综上，隆飞公司向谢丁瑞追偿其已垫付的工伤保险赔偿款450000元，于法有据，且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谢丁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隆飞公司支付4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095元，由谢丁瑞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2013年6月9日，隆飞公司与谢丁瑞签订《车辆委托管理服务协议书》及《安全生产责任书》，约定，谢丁瑞将其所有的闽Ａ×××××货车挂靠隆飞公司经营，谢丁瑞拥有该车的所有权、经营权及处置权，谢丁瑞自负盈亏；如发生交通事故等由谢丁瑞承担一切损失，与隆飞公司无关。2014年3月9日，谢丁瑞聘用的驾驶员牟洪正驾驶闽Ａ×××××货车尾随碰撞前方的闽Ｄ×××××货车，造成牟洪正当场死亡。2015年3月27日，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申请人牟进爽申请的工伤认定作出了榕仓劳险伤（决）字[2015]02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牟洪正为工伤。对此，隆飞公司不服，向福州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5年8月14日，福州市人民政府维持原《认定工伤决定书》。2015年11月11日，经福州市仓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隆飞公司支付牟洪正的继承人牟进爽450000元工伤赔偿款。2015年11月19日，隆飞汽车公司支付了上述450000元。另查明，2014年9月10日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对原告牟进爽诉被告谢丁瑞、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4）荔民初字第2564-1号民事调解书，原告牟进爽诉被告谢丁瑞、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谢丁瑞赔偿牟进爽（系死者牟洪正之女）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牟洪正死亡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5000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牟进爽因受害人牟洪正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事故处理人员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谢丁瑞代垫款3万元。本院认为，虽然谢丁瑞在牟进爽诉其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赔偿牟进爽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牟洪正死亡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5000元。而隆飞公司则系依据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后并经福州市仓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向牟进爽支付了450000元工伤赔偿款。前项为交通事故赔偿款，后者则为工伤保险赔偿款，二者系属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并未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事故车辆为谢丁瑞所出资购买，其系车辆所有者，车辆事故死者牟洪正为谢丁瑞所雇请并支付报酬，隆飞公司则为事故车辆挂靠经营单位。牟进爽以隆飞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人向福州市仓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保险赔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隆飞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诉并在福州市仓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与牟进爽达成赔付工伤保险待遇450000元的协议亦符合前述规定，且达成的赔付金额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且少于牟进爽提出的赔偿数额，并未损害谢丁瑞的利益。因车辆运营，牟洪正的雇请招用、报酬支付、具体工作内容等均由挂靠人谢丁瑞控制与支配。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关于“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的规定，隆飞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外承担工伤理赔责任后，有权向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谢丁瑞追偿。况且，隆飞公司与谢丁瑞双方在签订《车辆委托管理服务协议书》及《安全生产责任书》中也明确约定若所挂靠车辆发生任何交通事故，其所产生的经济、法律责任由谢丁瑞承担，一切与隆飞公司无关。故隆飞公司向谢丁瑞追偿其已垫付的工伤保险赔偿款450000元，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之约定。综上，上诉人谢丁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95元，由上诉人谢丁瑞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光卓审 判 员 陈 辉审 判 员 薛闳引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卓垚磊书 记 员 吴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