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1604号
原告袁绪江。
原告袁礼艳。
原告袁鑫。
法定代理人袁绪江。
原告王以秀。
原告谭克礼。
上列五原告委托代理人荀书锐，上海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五原告委托代理人潘熙，上海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孟春。
被告上海捷信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之栋。
上列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彭咏梅，上海方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万忠明。
委托代理人李耿。
委托代理人孙昊。
原告袁绪江、袁礼艳、袁鑫、王以秀、谭克礼与被告孟春、上海捷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信物流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沈莞茜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审理，原告袁绪江即原告袁鑫的法定代理人以及原告袁绪江、袁礼艳、袁鑫、王以秀、谭克礼的委托代理人荀书锐，被告孟春、捷信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咏梅、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耿、孙昊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审理，原告袁绪江即原告袁鑫的法定代理人以及原告袁绪江、袁礼艳、袁鑫、王以秀、谭克礼的委托代理人荀书锐，被告孟春、捷信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咏梅、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绪江、袁礼艳、袁鑫、王以秀、谭克礼共同诉称，2014年11月17日20时37分许，被告孟春驾驶被告捷信物流公司名下沪D5XX**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挂沪G2X**挂重型自卸半挂车，沿浦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永南路路口处向西右转弯撞上谭福玲驾驶的牌照为上海156821的电动车，导致谭福玲被碾压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12月16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孟春承担全责，死者谭福玲无责。死者谭福玲与原告袁绪江于1995年7月3日登记结婚，双方于1995年5月10日生育原告袁礼艳，于2011年3月26日生育原告袁鑫，谭福玲父亲系原告谭克礼，于1954年3月29日出生，谭福玲母亲系原告王以秀，于1949年4月7日出生，谭福玲父母均系农村领取低保，无收入来源且无劳动能力，谭克礼、王以秀共生育两个女儿，系死者谭福玲及谭福玲的妹妹谭某某。死者生前居住在上海市奉贤区城镇满一年，主要收入来源是在当地工厂上班。现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死亡赔偿金954，200元（人民币，币种下同）、丧葬费32，70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4，100元（被抚养人为3人）、死亡事故家属合理支出10，000元（包含交通费7，000元、餐饮费1，500元、住宿费1，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电瓶车损失1，200元、手机损失费300元、律师费40，000元，上述损失扣除被告孟春已为原告垫付的350，000元，尚余1，273，006元，要求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超出及不属于保险限额部分由被告孟春、捷信物流公司负责赔偿。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电瓶车损失费变更为1，500元，其余请求不变。
被告孟春及被告捷信物流公司共同辩称，对事故内容、责任认定、车辆投保情况无异议，应由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告捷信物流公司已为原告垫付35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孟春系被告捷信物流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被告孟春系职务行为，相关责任由被告捷信物流公司承担。对于原告主张损失金额，律师费其认为原告主张金额过高，其愿意承担3，000元，其余意见同意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意见。
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辩称，其对事故内容、责任认定、车辆投保情况无异议，事故车辆主车沪D5XX**号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挂车沪G2XX**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5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死亡赔偿金要求按农村标准计算，丧葬费32，706元无异议，因被告孟春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于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被抚养人生活费中，对于谭福玲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在扣除低保的基础上，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父亲计算20年，母亲计算15年，对于袁鑫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可按农村标准计算15年，但是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每年不能超过农村标准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故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此项认可244，656元，对于家属合理性支出，因丧葬费中已经包括了谭福玲家属处理后事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但考虑到原告家属的实际情况，故其此项酌情认可2，000元，衣物损失500元无异议，电瓶车损失1，200元无异议，手机损失费不予认可，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不同意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7日20时37分许，被告孟春驾驶牌号为沪D5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牌号为沪G2X**挂的重型自卸半挂车，沿本市闵行区浦江镇浦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永南路路口处向西右转弯，适逢被害人谭福玲驾驶牌号为上海XXXXX**的电动自行车，沿浦星公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该处，两车相撞，谭福玲倒地后被孟春所驾车辆右轮碾压致颅脑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本起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处理，认定被告孟春负事故全部责任，谭福玲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捷信物流公司向被害人谭福玲的近亲属垫付了350，000元。2015年3月6日，经本院判决，被告孟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另查明，被害人谭福玲系外省农业家庭户，其与原告袁绪江于1995年7月3日登记结婚，其与原告袁绪江于1995年5月10日生育一子即原告袁礼艳，其与原告袁绪江于2011年3月26日又生育一子即原告袁鑫。原告谭克礼系被害人谭福玲的父亲，于1954年3月29日出生，原告王以秀系谭福玲的母亲于1949年4月7日出生，原告谭克礼与原告王以秀共生育二女儿，即被害人谭福玲及案外人谭某某。原告谭克礼、王以秀除每月领取农保外无其他固定收入。
还查明，牌号为沪D5XX**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后拖挂牌号为沪G2X**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被告捷信物流公司，事故发生时该车由被告孟春驾驶，被告捷信物流公司与被告孟春一致确认事故发生时，被告孟春系职务行为。牌号为沪D5X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后拖挂牌号为沪G2X**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在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
又查明，事发时，被害人谭福玲电瓶车受损，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对受损电瓶车定损为1，500元。2015年6月，五原告向法院提出本起诉讼，为诉讼聘请律师，五原告已支付律师费40，000元。
诉讼中，五原告与三被告对死亡赔偿金一致确认为689，020元。
以上事实，由五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户籍关系证明、结婚证、村委会及派出所证明、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户口本、袁鑫出生医学证明、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孟春起诉书、刑事判决书，被告孟春及捷信物流公司提供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及所附条文、收条、孟春驾驶证信息，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损失确认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法由相应责任方承担。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承保沪D5XX**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沪D5XX**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挂的沪G2X**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在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被告中国在地保险公司亦应在后拖挂的沪G2X**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公安机关认定被告孟春负事故全责，孟春系被告捷信物流公司雇佣的员工，事故发生时的驾车行为系职务行为，故五原告主张的超出及不属于两车保险限额部分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捷信物流公司承担。
关于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辩称根据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主挂车一体使用时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以主车责任限额为限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条款一定程度上免除了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从性质上属于免责条款，但在保单中并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相关提示，且通常挂车在没有牵引车的情况下无法单独使用，对于被保险人来说为挂车购买商业三者险无实际意义，故对于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五原告所主张的赔偿项目：1、死亡赔偿金，现原、被告一致认可该项为689，020元，与法未悖，本院予以确认；2、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本案中原告举证不足以证明被害人在事故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在城镇有主要收入来源，故本院依据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谭克礼，系被害人谭福玲的父亲，事发时年满60周岁，除农保外无其他收入，因其除被害人谭福玲外还有一女儿，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先扣除其农保收入，再计算1／2，计算20年。原告王以秀，系被害人谭福玲的母亲，事发时年满65周岁，除农保外无其他收入，因其除被害人谭福玲外还有一女儿，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先扣除其农保收入，再计算1／2，计算15年。原告袁鑫，系被害人谭福玲的儿子，事发时系3周岁，因谭福玲的配偶即原告袁绪江亦应对袁鑫承担抚养义务，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农村标准的1／2，计算15年。因上述三人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故超出部分应予以扣除，经核算此项合计为265，652.7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共计为954，672.7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害人谭福玲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五原告作为其近亲属在精神上应当遭受了一定的损害，依据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及后果，五原告主张5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4、家属交通费，系家属办理丧事事宜产生的合理费用，但原告主张7，000元金额过高，且未提供相关交通费凭证，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选择合理的交通方式酌定此项为3，000元；5、家属住宿费，原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到被害人亲属从外地来沪办理丧事需住宿，原告主张1，500元亦合理，故本院予以支持；6、餐饮费，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7、丧葬费，原、被告一致认可此项为32，706元，与法未悖，本院予以确认；8、衣物损失费，原、被告一致确认此项为500元，与法未悖，本院予以确认；9、电瓶车损失，原、被告一致确认此项为1，500元，与法未悖，本院予以确认；10、手机损失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本院对此项不予支持；11、律师费，此项系当事人为实现自身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与原告的其他直接损失有异，虽原告支付该款有发票为据，但该费用并非诉讼所必需，且亦应在合理范围内主张，本院结合原告合理的损失额，酌定该项为10，000元；
综上，原告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954，672.70元（已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500元、丧葬费32，706元、衣物损失费500元、电瓶车损失费1，500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损失由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共计112，00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共计931，878.70元。超出及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的部分即律师费10，000元，由被告捷信物流公司承担，鉴于被告捷信物流公司已垫付350，000元，相互充抵之后，五原告还需返还被告捷信物流公司340，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袁绪江、袁礼艳、袁鑫、王以秀、谭克礼各项损失共计1，043，878.7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
二、原告袁绪江、袁礼艳、袁鑫、王以秀、谭克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上海捷信物流有限公司34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128.53元，由五原告负担2，844.99元，被告上海捷信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283.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沈莞茜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禕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