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刑终179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65年5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黎平县，侗族，农民，住黎平县。系被害人吴某3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女，1967年9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黎平县，侗族，农民，住黎平县。系被害人吴某3之母。
诉讼代理人罗大勇，男，贵州省黎平县高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义标，男，1993年3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黎平县，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黎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黎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成杰、冷简移，贵州道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庆雄，男，1989年3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黎平县，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黎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黎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艳霞，女，1993年6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黎平县，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黎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友园，男，1985年9月27日出生于贵州省黎平县，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黎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黎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伍家正，男，1988年9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黎平县，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黎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黎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石丁运，男，1989年1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黎平县，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黎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黎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石开登，男，1970年6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黎平县，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黎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黎平县看守所。
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义标、石丁运、石庆雄、黄友园、伍家正、石艳霞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石开登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黔26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石义标、石庆雄、石艳霞、黄友园、伍家正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被告人石义标与被告人石艳霞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后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孩。2015年8月份，石艳霞在黎平县务工期间与被害人吴某3以男女朋友关系交往。石义标察觉后与石艳霞发生吵打，石艳霞即到吴某3家生活近十天。其间，石艳霞发现自己怀孕并告知吴某3。石艳霞返回黎平县城石义标住处后三天即流产住院。石义标认为石艳霞的出轨和流产均是吴某3所致，即怀恨在心并伺机报复。2015年11月17日晚，石义标邀约被告人石丁运、石庆雄到其住处吃饭，后被告人伍家正、黄友园亦来到石义标住处。石义标即向四人称吴某3勾引其妻子并致其流产，想要教训吴某3，四人均表示支持。石义标用其手机登录石艳霞的QQ后，石艳霞通过“QQ”语音将吴某3约至黎平县西门河人工湖边见面。随后六被告人分别乘坐石丁运、伍家正驾驶的摩托车前往人工湖。到人工湖后，石艳霞与吴某3见面沿湖边行走，另外五人沿湖的另一边迎面围堵石、吴二人。相遇后，石丁运、石庆雄先将吴某3扑倒在地，石义标、石丁运、石庆雄、黄友园、伍家正五人用手脚踢打吴某3。待五人停手时，吴某3趁机逃跑，又被石丁运抓回，石义标、石丁运、石庆雄再次对其实施殴打。最后，石义标将吴某3拖放在湖边一平台上，六被告人离开现场。后石义标与石丁运返回作案现场查看吴某3情况，发现吴某3已无鼻息。次日凌晨2时许，石义标将情况电话告知被告人石开登，石开登到现场确认吴某3已死亡。后石义标电话与石开登商量处理尸体事宜，石开登携带编织袋、绳索等物品再次返回现场与石义标一起包裹尸体，将尸体与一块长青石块捆绑后推进人工湖中。2015年11月26日下午，吴某3尸体被发现。经鉴定，吴某3系因生前遭受钝性外力反复多次打击后，致头、面部及胸部损伤，造成心脏破裂，心包压塞伴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石义标、石艳霞、石开登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56456元，石庆雄赔偿19057元，伍家正赔偿20386元，石丁运赔偿3000元，黄友园赔偿6436元，共计105335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石义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石丁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三、被告人石庆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四、被告人石艳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五、被告人黄友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被告人伍家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七、被告人石开登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八、被告人石义标、石丁运、石庆雄、黄友园、伍家正、石艳霞连带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不含已赔偿部份）；九、扣押的作案工具手机一部予以没收，扣押的被告人石丁运的红色飞肯牌摩托车、被告人伍家正的YQ125-7D雅奇牌摩托车予以没收用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以“一审认定被害人对案件发生有一定责任错误，量刑过轻，应赔偿丧葬费23733.00元、死亡赔偿金450960.42元、交通费90.00元、住宿费2160.00元、误工费2484.81元，共计479428.23元”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石义标以“被害人有过错，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认罪悔罪，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石庆雄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石艳霞以“我是被迫参与犯罪，并极力劝阻，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黄友园以“系从犯，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伍家正以“没有实施殴打行为，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5年11月17日晚，上诉人石艳霞邀约被害人吴某3到贵州省黎平县西门河人工湖公园后，上诉人石义标、石庆雄、黄友园、伍家正、原审被告人石丁运用手脚将吴某3殴打致死，后石义标、原审被告人石开登将吴某3尸体抛沉人工湖中的犯罪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有载明被害人吴某3伤情及死亡原因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有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及照片；有证明上诉人石义标、石庆雄、石艳霞、黄友园、伍家正、原审被告人石丁运、石开登能够辨认出作案现场位于贵州省黎平县西门河人工湖公园的辨认笔录；有证人吴某4、吴某2证实吴某3生前与石艳霞交往，并于2015年8月15日中秋节后在吴某3家生活近10天的证言。石义标、石丁运、石庆雄、石艳霞、黄友园、伍家正、石开登亦供认。上列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石义标所提“被害人有过错”及上诉人黄友园所提“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属实，且一审法院已经采纳，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石艳霞所提“系被迫参与犯罪，并极力劝阻”的上诉理由，经查，石艳霞在明知石义标等人欲对被害人实施殴打的情况下，没有进行阻止，仍邀约被害人到案发现场，事后没有报警救助，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伍家正所提“没有实施殴打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伍家正事先参与共谋，用摩托车搭载石义标、石艳霞到案发现场，参与围堵、殴打被害人，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某1、吴某2所提“一审认定被害人对案件发生有一定责任错误，量刑过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石义标、石艳霞按农村习俗办酒举行婚礼后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生有一子。被害人吴某3明知石艳霞已经与石义标按农村习俗结婚组成家庭的情况下，仍与石艳霞以男女朋友关系交往，有违善良风俗，对本案的发生有较大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的，自收到判决书后五日以内，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现吴某1、吴某2就本案的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某1、吴某2所提“应赔偿丧葬费23733.00元、死亡赔偿金450960.42元、交通费90.00元、住宿费2160.00元、误工费2484.81元，共计479428.23元。”的上诉理由。经查，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判决石义标、石丁运、石庆雄、黄友园、伍家正、石艳霞连带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不含已赔偿部份），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义标因被害人吴某3插足其家庭而心生怨恨，指使上诉人石艳霞邀约吴某3到现场后，纠集原审被告人石丁运、上诉人石庆雄、黄友园、伍家正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并致被害人死亡，六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石开登帮助石义标将被害人尸体抛沉人工湖中，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在共同犯罪中，石义标组织、策划本案，邀约其他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参与犯罪，积极实施殴打行为，系本案的主犯；石丁运、石庆雄积极实施殴打行为，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但作用次于石义标；石艳霞邀约被害人到现场，黄友园、伍家正参与殴打被害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审法院认定石丁运、石庆雄系从犯不妥，本院予以纠正。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较大过错，石义标、石丁运归案后如实交待犯罪事实，并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石义标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对石庆雄、石艳霞、黄友园、伍家正、石开登所判处刑罚适当，故对石庆雄、石艳霞、黄友园、伍家正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6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即：被告人石庆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石艳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黄友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伍家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石开登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被告人石义标、石丁运、石庆雄、黄友园、伍家正、石艳霞连带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不含已赔偿部份）；扣押的作案工具手机一部予以没收，扣押的被告人石丁运的红色飞肯牌摩托车、被告人伍家正的YQ125-7D雅奇牌摩托车予以没收用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
二、撤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6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义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30年11月26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石丁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28年11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河
审 判 员 杜黔豫
审 判 员 郭红戟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廖祖文
书 记 员 杨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