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19刑终10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耀青，男，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东源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28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耀青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东三法刑初字第23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于耀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于耀青，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6月24日1时许，被告人于耀青外出喝酒后回到东莞市横沥镇东长酒店对面长江模具五金店内，与被害人赖某因感情问题发生争执。过程中，于耀青从店内拿起一把铁锤击打赖某头部多下，在赖受伤昏迷后反锁大门离开现场。当日8时许，赖某的女儿起床后发现赖某头部受伤，随即打120叫救护车送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害人赖某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伴明显神经系统症状体征，损伤已达重伤二级。2015年6月28日，于耀青到东莞市公安局横沥分局田坑派出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物证铁锤一把，伤情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到案经过、扣押清单、住院病历、户籍材料等书证，证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崔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赖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于耀青的供述及指认笔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于耀青酒后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于耀青已着手实施犯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于耀青案发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于耀青的犯罪情节及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于耀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上诉人于耀青提出：其并非是想杀人，本案系临时起意发生，其没有杀人动机；其并非因感情问题与被害人发生争执，而是临时误会引发争吵；其是随手拿起铁锤，致被害人重伤并非其刻意所为；一审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4日1时许，上诉人于耀青外出喝酒后回到东莞市横沥镇东长酒店对面长江模具五金店内，与被害人赖某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过程中，于耀青从店内拿起一把铁锤击打赖某头部多下，在赖受伤昏迷后反锁大门离开现场。当日8时许，赖某的女儿起床后发现赖某头部受伤，随即打120叫救护车送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害人赖某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伴明显神经系统症状体征，损伤已达重伤二级。2015年6月28日，于耀青到东莞市公安局横沥分局田坑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东莞市横沥镇振兴路长江模具五金店内的情况。现场办公桌上有一把铁锤，包裹铁锤锤头上的塑料薄膜上有血迹，地面、椅子脚上有血迹。
（二）物证
铁锤一把：圆头，黄色长柄、带有血迹、长约40厘米，系上诉人于耀青作案所用工具。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赖某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伴明显神经系统症状体征，损伤已达重伤二级。
2、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所出具，证实上诉人于耀青在案发时无精神病，对本案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四）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于耀青于2015年6月28日15时30分到东莞市公安局横沥分局田坑派出所投案。
2、扣押决定书、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扣押提取铁锤一把。
3、住院病历、诊断报告、××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赖某的受伤治疗情况；赖某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右侧额叶、左侧颞叶多发脑挫伤并血肿形成，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顶骨、左侧颞骨骨折，右侧颞顶部头皮挫裂伤，肺部感染。
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上诉人于耀青的身份情况。
（五）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丁的证言：2015年6月24日早上8点30分许，我起床后发现母亲不在卧室里，我马上起床寻找，后发现母亲倒在店内收银处、电脑桌旁地面上。母亲的头部、身上都是血迹，地面上有很多血迹，母亲侧卧，收银处电脑桌上有一把铁锤（长约30-40厘米，表面油漆是绿色的，两头平，木质手柄）。我发现母亲受伤后，马上拨打120，医生来到现场做初步检查。我发现母亲意识混乱，认不出我，反抗医生检查。××情严重，马上送往医院救治。后我让弟弟把地面上的血迹打扫干净，我陪母亲去了医院。我拨打110，当时暂时没有接通，后来我送母亲到横沥镇人民医院再次拨打110报警。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我弟弟已经把地面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店内共有4个铺面，卷闸门，有3个是拴住的，其中一个门是被反锁的。我不清楚母亲受伤的具体原因，我当时在房间休息，没有看见别人打母亲。我猜测是店内一名男员工打伤母亲，因为2015年6月24日零时30分许我听到母亲从卧室走到客厅内和该名员工交谈，具体谈话内容听不懂。该名男员工的具体姓名不知道，是广东河源人，年约40多岁，高约1.62米，中等身材，大约于2015年2月来到店内工作。据我了解，该名男子是母亲的同学介绍认识的，准备和母亲处男女朋友的，我母亲离婚了。平时我回家看见他们相处很好，没有争吵和矛盾。
辨认笔录：经辨认，李某丁辨认出上诉人于耀青就是其所称的员工。
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2015年6月24日1时许我才入睡，入睡前关灯时，我发现客厅的灯还开着，但母亲平时都是很早休息的。我估计于耀青是2015年6月24日1时许离开的，我听见有人拉卷闸门的声音，但是我没有起床去看。到了8时许，我大姐李某丁把我叫醒。当我走到长江模具五金店的客厅后，发现母亲躺在客厅处，母亲身上和地上都有干掉的血迹，母亲还是清醒的，但是她一直喊头痛，接着我大姐就拨打120。待医务人员到场后，我和大姐陪同母亲一同到横沥医院。
我没有看见于耀青伤害母亲，但是案发前就只有5个人住在店里，分别是我、母亲、大姐、弟弟李宇航以及于耀青。现在于耀青失去联系了，所以怀疑是他伤害了母亲。我不清楚于耀青是怎么伤害我母亲的，但是在案发现场我看见有一把铁锤放在客厅电脑桌上，怀疑这个就是作案工具。于耀青是广东河源人，年约40岁，身高167厘米，体型偏瘦，于2015年2月到母亲店里工作，与母亲关系一般，有发生过争吵，就在前几天，我在店里的客厅听见母亲与于耀青吵架，内容我听不懂。
3、证人李某丙的证言：2015年6月23日23时许，我回到房间睡觉，二姐已经在房间休息了。我回到房间后，听见母亲和于耀青在争吵，随后我睡着了。大概在2015年6月24日1时许，我听见店里的卷闸门被打开了，接着我又睡着了。直到8时许，我才被大姐的喊叫声惊醒。我听见大姐的叫喊声，就从店的房里走到客厅，发现母亲倒在地上，母亲身上和地上都有血迹，现场还有一把铁锤，铁锤上有血迹。随后我大姐拨打120，还把店里的备用钥匙交给我，叫我去开店门等医务人员过来，救护车到场后将母亲送到横沥医院，而我继续留在店里。
平时店里有5个人住，我和二姐李雅思住一个房间，大姐李某丁和母亲住一个房间，于耀青自己住一个房间。于耀青是广东河源人，年约45岁，是母亲经营的长江模具五金店的员工，曾经和母亲相过亲，但是母亲没有答应。于耀青和母亲关系一般，前几天我听见母亲和于耀青发生过争吵，争吵原因不清楚。昨晚母亲把卷闸门关上了，应该有上锁，因为平时都有上锁，早上我开门时没有异常。卷闸门的钥匙有两把，一把由母亲保管，另一把备用钥匙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现在一把平时使用的不见了，另一把备用钥匙在大姐那里。
4、证人崔某乙的证言：2015年6月23日晚上吃完晚饭，于耀青独自到我店里聊天。当时我们两人搞了一瓶40度一斤装的“牛栏山”白酒一边聊天一边喝，聊的都是一些工作上的问题，聊平时送货情况等。到22时许，两人各喝了半瓶左右，于耀青就一个人回长江模具五金店休息了。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也没联系过他。2015年6月24日，我听说赖某在24日凌晨被她店里的工人于耀青打伤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赖某是长江模具五金店老板，于耀青是2015年4月开始已经在店里帮忙送货，听说他是人介绍来和赖某处对象的，平时没见他们有什么大的争吵，具体关系如何不清楚。
（六）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赖某的陈述：我和李新莲是小学同学，因为我离异，所以李新莲就介绍她表哥于耀青给我认识，让我们相处看能不能发展成为结婚对象。于耀青是广东河源人（具体地址不详），45岁许。于耀青主动提出到我经营的长江模具店帮忙，我同意了。2015年3月开始，于耀青到店里帮忙，三个月来我们一直保持普通朋友关系，没有进一步发展。我们平时没什么矛盾和争吵。我觉得于耀青性格不适合我，所以不想那么快和他发生关系。
2015年6月24日1时许，当时我在柜台用电脑算店里的账目，于耀青从外面回来，我当时闻到他身上有酒气。当时我们就在那聊天，于耀青提出来要和我睡觉，我当时不肯，他也没有强迫我。我说我们先处一下，等孩子上学了再说，我现在还不喜欢他。他当时显得很不耐烦，就说要走，我同意了并算了他三个月的工资，给他共16000元。拿了钱后，于耀青当时就想离开，我怕他拿着钱出去晚上会出什么事，就把大门钥匙拿着不给他，让他天亮再走。我当时打电话给李新莲，想叫她劝一下于耀青大半夜先别离开，怕他出去有什么事发生不好。李新莲说于耀青这个人不理智的不要理他，然后我就挂电话了。接着，我拿着大门钥匙准备进房间睡觉，之后的事就不记得了，等有感觉后已经躺在医院。
辨认笔录：经辨认，赖某辨认出上诉人于耀青。
（七）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
上诉人于耀青的供述：我和被害人赖某是在我妹李新莲的介绍下认识的，因为我没有老婆，而赖某也是离异的，所以李新莲让我们试着相处一下。我于2015年2月开始到长江模具五金店工作的，是赖某让我到她经营的店里帮忙的。我平时在店里跟赖某的关系正常，以员工的身份工作，偶尔因工作的问题发生过口角。平时店里有五个人住，赖某，赖某的大女儿李某丁，二女儿李雅思，儿子李宇航，还有我，平时我都是自己睡一个房间。
2015年6月23日20时许，下班后我到旁边轴承店里玩，当时老板叫我陪他喝酒，我就喝了大概半斤多的高浓度白酒。喝完后，我就回到长江模具五金店内冲凉。在2015年6月23日23时许，我去刷牙的过程中碰倒了一辆自行车，这时候赖某就冲出来对我说是不是吓她，天天喝酒会死的。我对赖某说，说话不要这么大声。之后我们两人就吵起来了，因为怕影响到小孩，于是我们就到店里销售区电脑台旁去谈。赖某当时说现在就把工资给我，两人以后不要来往了。赖某结给我工资之后就打电话给我表妹，说两个人合不来分手算了。当时我想听电话，赖某不肯还甩了我一耳光。我当时很冲动，就在销售铁锤的地方拿了一个铁锤，用右手拿着铁锤敲了赖脑袋（靠右边耳朵往上一点）一下，随后赖某趴在电脑桌上，头部开始流血。当时已经是凌晨1时许了，我看到这样的情况，心里害怕（害怕赖某会叫人，我就不能逃离现场了），我看见赖某还有点动来动去，怕她起来叫人，就又拿锤子在赖某头上敲了两下，赖当时就一动不动了。然后我就在桌子上拿了钥匙反锁了大门离开现场。我怕别人知道所以反锁大门。我当时脑袋一片空白，没想过要救赖某。案发当天我喝了酒才会打人，事后其一直很后悔，所以几天后就过来公安机关自首了。
指认笔录：上诉人于耀青指认东莞市横沥镇振兴路长江模具五金店就是其作案现场，指认了其作案时所用的铁锤。
对上诉人于耀青所提意见，经查：1、本案中，于耀青作为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应当明知其持铁锤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足以致被害人死亡。于耀青先是持铁锤击打被害人头部一下，致被害人受伤昏迷，后因害怕被抓而再次持铁锤击打被害人头部，后置被害人的生死于不顾反锁大门逃离现场。故于耀青对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至少持放任的故意，原判认定于耀青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当。2、综合于耀青的作案情节，原判对其量刑有期徒刑九年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耀青无视国法，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于耀青已着手实施犯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上诉人于耀青案发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于耀青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宋坤鹤
代理审判员 胡炳辉
代理审判员 何颜宇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