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6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厉建东，男，195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彦杰，辽宁甘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金星，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昌，广东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渴，广东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庚丽丽，女，198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斯力华家具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投资人：庚丽丽。上诉人厉建东因与被上诉人罗金星、庚丽丽、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斯力华家具厂（以下简称斯力华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龙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厉建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罗金星对厉建东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罗金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海月家具厂（以下简称海月家具厂）与斯力华厂的经营地址一致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余雅兴在2012年7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同时兼任斯力华厂和佛山市南海区海斯贝尔五金皮革制品厂（以下简称海斯贝尔厂）的对账人员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至2012年10月期间，海斯贝尔厂向罗金星经营的粤森夹板厂采购价值362323元的货物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海斯贝尔厂与斯力华厂混同经营错误。罗金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庚丽丽、斯力华厂未作答辩。罗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庚丽丽、厉建东、斯力华厂立即支付货款27358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庚丽丽、厉建东、斯力华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金星系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粤森夹板经营部（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粤森经营部）的经营者。斯力华厂（个人独资企业）于2011年登记成立，登记投资人为庚丽丽，经营地址为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陈涌居委会325国道陈涌段261号之二。海斯贝尔厂（个人独资企业）于2008年登记成立，于2011年12月29日注销，原登记投资人为厉建东，登记经营地址为佛山市南海区龙江镇下东村南华村双涌口至西海闸堤旁。厉建东于2010年6月10日登记成立了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海月家具厂（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场所为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陈涌居委会325国道陈涌段之二二楼。余雅兴分别于2012年8月8日、2012年9月10日、2012年11月22日出具《对账回执》给罗金星，分别确认收到罗金星价值为105860元、114616元、141847元的货物，合计362323元。《对账回执》的落款名称为“海斯贝尔（斯力华）余小姐”，并有“余雅兴”的签名以及加盖“佛山市南海区海斯贝尔五金皮革制品厂”的公章。另外，余雅兴还分别于2012年12月17日、2013年1月20日出具《对账回执》给罗金星，分别确认收到罗金星价值87290元、78305元的货物，该《对账回执》的落款名称为“海斯贝尔（斯力华）”，并有“余雅兴”的签名以及加盖“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斯力华家具厂”的公章。诉讼中，根据罗金星的申请以及案情的需要，一审法院依法向余雅兴调查本案的有关事实（有电话录音为凭），余雅兴陈述其曾为海斯贝尔厂的员工，确认向送货单位出具了《对账回执》，海斯贝尔厂原在南海九江经营，后搬移至顺德龙江与斯力华家具厂共同经营，两个厂为同一班工作人员，《对账回执》上“佛山市南海区海斯贝尔五金皮革制品厂”的公章是其向上级申请后加盖的。另查明，厉建东与庚丽丽系亲戚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厉建东是否收取了案涉《对账回执》对应的货物；二、斯力华厂与海斯贝尔厂是否构成混同经营。首先，根据海斯贝尔厂、海月家具厂的工商登记情况、余雅兴以及罗金星的陈述，足以认定厉建东先后在南海九江、顺德龙江经营，罗金星陈述其将货物送至龙江镇陈涌居委会325国道陈涌段，与厉建东的经营地址、余雅兴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应予采信；其次，从另案（2014）佛顺法龙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来看，斯力华厂、庚丽丽在该案中确认余雅兴出具《对账回执》的行为，而该《对账回执》的形式、落款名称“海斯贝尔（斯力华）”与本案罗金星据以主张债权的《对账回执》的形式、落款名称是基本一致的，同时结合余雅兴本人的陈述，足以认定余雅兴同时兼任斯力华家具厂、海斯贝尔厂的对账人员；再次，海斯贝尔厂虽于2011年12月29日注销，但并无有效证据证明罗金星在送货时知道该事实。从一般生活常理来看，罗金星作为供货方，并不一定清楚知悉交易对方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在送货后要求收货方在《对账回执》上签名并加盖收款单位公章，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一般注意义务，罗金星在当时的情况下并没有条件也没有必要核实《对账回执》上加盖公章的真伪。即使案涉《对账回执》上加盖的“佛山市南海区海斯贝尔五金皮革制品厂”的公章不是合法有效的，也不能否认厉建东收取罗金星货物的客观事实；最后，余雅兴作为海斯贝尔厂的对账人员，其职责为�货对账，其在《对账回执》上签名及加盖公章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在海斯贝尔厂注销后，厉建东作为该厂的投资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表明厉建东在海斯贝尔厂注销后仍以该厂的名义收取货物，其依法应向罗金星承担清偿剩余货款273582元的义务。厉建东在罗金星起诉后仍未清偿上述欠款，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依法应按国家的有关规定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斯力华厂与海斯贝尔厂（厉建东）的实际经营地址混同、工作人员混同、财务结算混同，依法可以认定为二者属于混同经营，斯力华厂依法应对厉建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庚丽丽作为斯力华厂的登记投资人，应当对斯力华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斯力华厂、庚丽丽、厉建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向罗金星支付货款273582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1月16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3.74元，由斯力华厂、庚丽丽、�建东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厉建东提交如下证据：1.《分期付款计划》，拟证明厉建良以个人名义向罗金星出具总金额为439177元的付款计划，与本案的诉讼标的额273582元和（2014）佛顺法龙民初字第63号案的诉讼标的额165595元之和相吻合，罗金星知道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方和给付货款的义务人为厉建良；2.粤森夹板销售单9份，拟证明2012年7月2日至2014年3月22日，海月家具厂向粤森经营部采购货物15075元，海月家具厂向粤森经营部的采购独立进行，单独结算，未与其他单位联合采购，也不存在混同经营，海月家具厂亦将货款全部支付完毕。由于黄考珍负责粤森经营部的日常经营，其多次在粤森经营部向海月家具厂的销售单据上以送货单位或经手人名义签名，结合黄考珍是罗金星妻子这一事实，可知罗金星及粤森经营部明确知晓厉建东没有以海斯贝尔厂名义采购，一审法院认定罗金星不知道海斯贝尔厂在案涉交易发生时已经注销错误；3.余雅兴《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拟证明2012年1月至2013年7月，余雅兴供职于斯力华厂，是斯力华厂的员工。2012年7月至2012年10月，余雅兴在斯力华厂的办公场所工作，代表斯力华厂出具对账回执，其并非海斯贝尔厂的员工，一审法院认定余雅兴同时兼任斯力华厂和海斯贝尔厂的对账人员错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罗金星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于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厉建良代表的是斯力华厂，不是其个人行为，且厉建良与庚丽丽、厉建东是亲戚关系，海斯贝尔厂与斯力华厂同一地址经营，故厉建良的行为属于代表斯力华厂和海斯贝尔厂确认分期付款的行为。对证据2，�销售单是海月家具厂与粤森经营部之间的交易，与案涉交易不同，不能排除海斯贝尔厂与粤森经营部之间存在其他交易。厉建东提交了本案对账周期内的部分销售单据，与本案金额不一致，2013年以后的销售单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罗金星无法知悉余雅兴是斯力华厂还是海斯贝尔厂的员工，该缴费证明印证了余雅兴是斯力华厂的在职员工，其在对账回执上代表斯力华厂和海斯贝尔厂的签名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罗金星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因一审法院已对该证据进行质证认证，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海月家具厂与粤森经营部之间的部分交易往来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有原件可供核对，证明案涉交易发生时余雅�供职于斯力华厂，本院予以采信。2017年8月11日，厉建东向本院提交余雅兴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罗金星、庚丽丽、斯力华厂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庚丽丽、斯力华厂亦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7月至2012年12月，即案涉交易发生期间，余雅兴供职于斯力华厂。罗金星提交的三份《对账回执》上的印章“佛山市南海区海斯贝尔五金皮革制品厂”，与海斯贝尔厂在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备案的印章明显不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厉建东对涉案货款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由于庚丽丽、斯力华厂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付款责任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服判，本院对此迳行维持。罗金星在一审中主张，庚丽丽、厉建东向其采购多批夹板，并提交了三份落款名称为“海斯贝尔（斯力华）余小姐”，加盖有“佛山市南海区海斯贝尔五金皮革制品厂”印章的《对账回执》以证明欠款事实，并认为海斯贝尔厂与斯力华厂构成混同经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厉建东收取了涉案货物，厉建东对涉案货款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三份《对账回执》落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8月8日”“2012年9月10日”“2012年11月22日”，但海斯贝尔厂已于2011年12月29日注销，即涉案交易发生时，海斯贝尔厂作为交易主体已不存在；其次，三份《对账回执》上的印章“佛山市南海�海斯贝尔五金皮革制品厂”与海斯贝尔厂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明显不相一致，罗金星亦未提交厉建东或海斯贝尔厂曾经使用该印章与其进行交易的证据，在仅有余雅兴陈述该公章系其向上级申请后加盖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海斯贝尔厂已收取货物并出具《对账回执》；再次，《对账回执》落款中的“余小姐”“余雅兴”在涉案交易发生期间系斯力华厂而非海斯贝尔厂的员工，虽然该《对账回执》的形式、落款与（2014）佛顺法龙民初字第63号案中罗金星据以主张债权的《对账回执》一致，但在未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仍不足以据此认定余雅兴同时兼任海斯贝尔厂的对账人员；最后，虽然余雅兴一审陈述斯力华厂与海斯贝尔厂系“同一班工作人员”“共同经营”，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厉建东登记成立的海斯贝尔厂和海月家具厂的经营场所分别为“�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下东村南华村双涌口至西海闸堤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陈涌居委会325国道陈涌段之二二楼”，与斯力华厂的经营场所“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陈涌居委会325国道陈涌段261号之二”不同，罗金星亦未提交送货地址、付款记录等相关证据证明海月家具厂、海斯贝尔厂与斯力华厂存在混同经营情形。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厉建东收取了货物，厉建东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厉建东收取货物，应承担清偿责任的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厉建东对涉案货款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其申请余雅兴出庭作证已无必要，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厉建东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龙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斯力华家具厂、庚丽丽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罗金星支付货款273582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4年1月16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罗金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3.74元，由庚丽丽、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斯力华家具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03.74元，由罗金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文东审判员  文 坚审判员  卢伟斌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