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７）粤06民终592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三水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康岗路28号全信大厦8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557271086Y。负责人：吴文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宏，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洁莹，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宝发工艺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中心科技工业区大塘园A区77-3号，注册号440683000004544。法定代表人：张书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农林，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三水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宝发工艺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安公司上诉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宝发公司向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229409.69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起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167，447.12元）；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的合同约定造价为206万元，是错误的。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为准，认定合同价款为207万元。《承诺函》第6项虽然表述“本项目第二次消防报价为206万元，但该函仅是《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页，且在涉案工程项目招投标阶段形成，早于施工合同签订时间。此外，双方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亦是按照合同价款207万元支付工程款及开具发票的。无论双方最终的约定，还是实际履行情况，均可证明涉案工程的合同约定造价为207万元。二、关于宝发公司付款的数额，建安公司认可原审法院确定数额191万元。本案起诉后，宝发公司为支付工程款668000元，出具一张付款人为广东冠美颐高家具装饰有限公司的支票给建安公司。此后，双方口头达成一致意见，广东冠美颐高家具装饰有限公司支出的款项中，优先处理自身拖欠建安公司的工程款63500元，剩余款项604500元才解决宝发公司拖欠建安公司工程款的问题。基于宝发公司不予确认，建安公司亦无法提供证据，考虑到诉讼风险，建安公司认定一审法院确定的宝发公司付款数额合计191万元，其中66.8万元为宝发公司2017年2月20日支付。至于广东冠美颐高家具装饰有限公司拖欠建安公司的工程款，另行法律途径解决。三、原审法院断章取意认定双方于2016年1月15日就工程价款约定扣减16万元，没有考虑双方约定所附生效条件，是错误的。根据建安公司与宝发公司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关于三水宝发厂合同的扣款、付款协议》第二条、第四条约定，发包人未在约定期限内（2016年2月5日前）支付承包人减除扣款项后的工程款，则关于扣减16万元工程款的协议失效。然而，宝发公司并未按该协议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给建安公司，故该协议应自动失效。2014年11月28日，涉案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宝发公司应于2014年12月27日前支付工程款724500元（207万元×35%）。余下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修金，应为103500元（207万元×5%），宝发公司应于2016年12月18日前支付给建安公司。建安公司认可原审法院确定的应付质量保修金的时间。综上，宝发公司依照先还逾期利息，再还本金的次序，向建安公司支付如下款项：1.清偿工程款229409.69元(724500元+103500元+截止至2017年2月19日逾期付款违约金69409.69元-668000元，其中截止至2017年2月19日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下：以7245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28日起暂至2017年2月19日止共784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为68634.3元；以1035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19日起暂至2017年2月19日止共62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为775.39元，合计69409.69元）；2.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9409.69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起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此外，宝发公司在建安公司起诉后才支付668000元，一审诉讼费应由宝发公司全部承担。宝发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工程报价为206万元。《承诺函》变更为206万元，该函是施工合同的附件，并未早于合同的签订时间。二、建安公司的施工存在严重的工程量及工程缺失问题，且存在严重的工期延误，双方同意扣除工程款16万元。建安公司在《关于三水宝发厂合同的扣款、付款协议》第三条承诺在2016年1月30日前将缺失的工程施工安装到位，后因建安公司未履行该约定，宝发公司作为后履行义务的一方，在2016年2月5日前亦无法履行付款义务。但工程量及工程缺失的问题是存在的、明确的，扣减工程款是双方的合意，也是最公平的案件。2017年1月10日建安公司向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宝发公司清偿工程款223500元给建安公司。二、判令宝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9872.42元（以7245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28日起暂至2017年1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以1035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28日起暂至2017年1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以上两项合计897872.42元。三、判令宝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28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1日起至2017年2月20日止，以223500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起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宝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建安公司、宝发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建安公司承包宝发公司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中心科技工业区大塘园的车间四、车间五、泵房、室外消防安装工程。工程内容包括：空内消防喷淋、室内消防栓管道、室外消防安装、空内消防自动报警：承包方式为包设计、包施工、包材料及其检测的费用、包机械、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工程保险、包环境卫生、包消防施工报批、包消防竣工验收的方式总价包干；合同工期60个日历天，具体时间由监理工程师发包人批准签发开工令为准，合同价为207万元。付款方式约定为：1.进场15日内支付工程款至合同价的20%；工程完成至70%时，支付工程款至合同价款的60%；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支付工程款至工程结算价的95%，同时乙方发消防验收备案证给甲方(如非乙方原因导致本工程不能按期办理消防验收工作，甲方应在乙方完成所有安装内容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款至工程总价的90%；验收后支付款至工程总价的95%)；3.余下结算款的5%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的30天内返还。上述款项均不计算利息。双方在合同第84.3款约定：“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时间：在本工程保修期（保修期请参见后附的《工程质量保修书》）满后的一个月内，发包人应将剩余的质量保证金返还给承包人。”签订合同后，双方经过协商，合同总价变更为206万元。2014年11月28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1月29日，宝发公司为涉案工程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手续。《关于三水宝发厂合同的扣款、付款协议》，约定：“1.承包人同意发包人因工程量及工程项不足、缺失问题，在总工程款中扣减工程款：160000.00元整(壹拾陆万元整）；2.发包人在2016年2月2日前将减除应扣款项后金额后的工程款支付给承包人；3.承包人承诺在2016年1月30日前，将未按要求施工的部份工程项施工安装到位，如承包人未按要求完成，发包人将从质保金中扣减相应金额；4.发包人未在约定期限内(本协议第2条)支付承包人减除扣款项后的工程款，此协议自动失效。”再查明，宝发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6日、1月20日、7月18日，2016年1月28日，2017年2月20日向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11.4万元、60万元、22.8万元、66.8万元，累计付款19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的合同约定造价；二、宝发公司付款的数额；三、宝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争议焦点一：建安公司、宝发公司所签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第1页对于合同价款约定为207万元。而同一份合同中第25页第6项里，对于合同价款确表述为：“本项目第二次消防报价为206万元，比第一次消防工程（第一次消防报价为2292332.77元）下浮232332.77元，下浮率为10.14%。”对于上述相互矛盾的条款，因在同一份合同中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合同价款，应对持有证据一方作出不利的解释。而且，该文本中的“207万元”被手写改动为206万元，证明双方当事人对该价款已经进行过协商。综上，对于双方原合同约定的造价，法院确定为206万元。争议焦点二：结合宝发公司提供的转账单、收据、代付款说明，可以证明宝发公司及案外人冠美公司向建安公司支付了共计191万元的款项。建安公司虽认为，案外人冠美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向建安公司支付的668000元，其中63500元是用于清偿冠美公司拖欠建安公司的工程款，但无相关证据证实。故认定宝发公司向建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91万元。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因宝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所以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向建安公司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宝发公司虽辩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不计算利息，但是该约定应当是在付款期内不计算利息，并非违约之后不支付逾期利息。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而双方当事人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支付工程款至工程结算价的95%。由于双方于2016年1月15日就工程价款约定扣减16万元，所以至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即2014年12月28日内），宝发公司应付工程款至180.5万元[（206万元-16万元）]×95%。因至竣工验收之日止，宝发公司共付款101.4万元，所以宝发公司尚欠79.1万元（180.5万元-101.4万元）未付。另外，根据双方约定，余下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修金，由于合同中对于质保金的返还时间不一致，依照法律规定，质保金应当在质保期满后支付。而涉案工程为消防工程，质保期依照合同约定应当为两年，故质保金应当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即2016年12月28日内）返还，即宝发公司须在2016年12月28日前返还9.5万元（190万×5%）。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由于宝发公司并非一次性清偿工程款本金及利息，上述款项，依照先还逾期利息，再还本金的次序，据此宝发公司拖欠工程的时间及数额，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算相应的欠款利息，计算出至2017年2月20止宝发公司仍欠建安公司61962.57元本金，该款从2017年2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宝发公司仍应清偿。综上，建安公司诉讼请求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宝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61962.57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驳回建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1372元，由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三水分公司负担2124元，佛山市三水宝发工艺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24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建安公司上诉的理由有二点，一是工程的造价，二是16万元工程款应否予以扣减。关于涉案工程款的造价。建安公司认为工程造价为207万元，一审认定206万元不当。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207万元，但《承诺函》第6项手动对打印的工程造价207万元改为206万元。建安公司称《承诺函》形成于《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但从本案证据材料可知，《承诺函》附于《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共计23页，《承诺函》位于第24和第25页，故本院对建安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采信。建安公司还称，宝发公司前期付款比例均以207万元作为基数计算，以此佐证工程造价为207万元，因实际付款数额会在最后结算时一并予以核算，故前期付款的具体基础不足以反证工程的造价。故对建安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院支持，一审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206万元正确。关于16万元工程款应否予以扣减的问题。签订于2016年1月15日的《关于三水宝发厂合同的扣款、付款协议》共有四条内容。从前三条约定内容可知，扣除16万元工程款的原因是建安公司的工程量及工程项存在不足和缺失，同时约定了建安公司应在2016年1月30日前将未按要求施工的部分工程项施工安装到位，否则宝发公司将从质保金中扣减相应金额，宝发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前付清减除应扣款后工程款。上述约定逻辑清晰，权利义务关系对等，建安公司、宝发公司均负担相应的义务并享有相应的权利。该协议的第四条约定“发包人未在约定期限内（本协议第2条）支付承包人减除扣款项后的工程款，此协议自动失效。”该第四条是仅针对宝发公司未按时支付下余工程款而作出的限制性规定，却没有针对建安公司未按约定完成要求施工的部分工程再作出限制性规定。本案中，在双方对于建安公司的工程量及工程项存在不足和缺失均达成一致，且建安公司应在宝发公司支付下余工程款之前对未按要求施工的部分施工安装到位的前提下，如果机械理解约定的第四条，仅因宝发公司未按时支付下余工程款而将《关于三水宝发厂合同的扣款、付款协议》整体视为失效，则有失公允，且会导致建安公司与宝发公司的权利义务失衡。这种情况下，要综合前述协议的全部内容，对相关约定进行整体性解释。从协议约定可知，2016年1月30日前建安公司应将缺失的工程施工安装到位，现建安公司未提交其于2016年1月30日前将缺失的工程施工安装到位的证据，宝发公司作为后履行义务的一方，在2016年2月5日前未履行付款义务有合理的理由。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工程量及工程缺失的问题是达成一致，扣减工程款应是基于这一现实的双方合意，故本院二审认为16万元工程款应予以扣减。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妥，据此计算出截止2017年2月20日，宝发公司尚欠建安公司本金61962.57元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9元，由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三水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怀 晓 红代理审判员 焦 艳 辉代理审判员 欧阳凤霞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朱 雯 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