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红，女，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湘，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人民路91号。法定代表人：邵国钦。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石文，广东均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兰金，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志明，男，1970年11年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区钧泉，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凤和村鹭江西街**号自编08。投资人：周怀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铭，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李立红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钟志明，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立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钟志明共同向李立红清偿钢材货款3506500元；3.改判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钟志明共同向李立红支付违约金7600000万元；4.改判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钟志明以35065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标准从2016年10月17日开始支付违约金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5.本案的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钟志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珠海市金湾区机场东路时代地产的山湖海雅苑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由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建，钟志明是其以下属分支机构的名义与第三人发生交易关系，案涉钢材货物是送到案涉项目工地，且实际用于案涉项目工地，电白公司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二）一审法院驳回李立红要求电白公司承担货款清偿责任的诉求，罔顾了本案基本事实，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项目由电白公司承建，并成立了下属分支机构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金湾项目部(以下简称“电白公司金湾项目部”)进行项目管理，项目部刻制了案涉印章。电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的“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金湾项目部不作任何经济用途”的蓝色椭圆章是由其为了案涉项目刻制的。从电白公司一审当庭确认的事实，同时佐证如下事实：第一，案涉项目由电白公司承建；第二，电白公司承建案涉项目后在项目工地成立了分支机构“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金湾项目部”。电白公司在一审庭审陈述印章是由专人保管。该专人是谁?结合钟志明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该项目章是由其使用”、“该项目部是由其使用”可知，钟志明是经过电白公司授权后以电白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从事项目经营管理活动。2.电白公司金湾项目部系《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电白公司金湾项目部系电白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电白公司承担。电白公司因案涉项目所需约5000吨钢材，电白公司金湾项目部同意全部由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供应。双方于2011年12月1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抬头注明的供货单位即甲方为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购货单位即乙方为“电白建总时代山湖海雅苑一标段项目部”。合同约定所供钢材为垫资供货，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基于对电白公司经济实力的信任，在第一条中明确约定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所供钢材只限案涉工地使用。合同签章处甲方加盖了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的印章，乙方加盖了电白公司项目部“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金湾项目部不作任何经济用途”印章。从以上事实可知，签订合同时，《钢材购销合同》中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的合同相对方为电白公司金湾项目部，而非其他单位或自然人。电白公司金湾项目部系电白公司因案涉项目经营需要所设立的下属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电白公司承担。3.钟志明在《钢材购销合同》及因案涉项目钢材购销所签字确认的系列往来文件，系代表电白公司金湾项目部及电白公司，法律后果应由电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以钟志明不构成表见代理为由，驳回李立红的相关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项目由电白公司承建没有争议的。电白公司确认其将案涉项目的一标段承包给了钟志明，钟志明就是一标段的实际施工人和负责人。李立红认为，电白公司与钟志明之间存在何种关系，系其二者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受束于第三人。在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与电白公司金湾项目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之时，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就已经通过项目工地公示牌等各种信息确认案涉项目由电白公司承建。《钢材购销合同》在案涉项目工地签订之时，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未在案涉项目工地看到任何关于钟志明系分包的公示。在案涉工地所有事项均是由钟志明作主处理，包括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当地政府处理涉案工地相关问题，钟志明也是代表电白公司前往进行处理，第三人有理由相信钟志明就是工地的负责人。一审法院强行要求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签订合同当时去辨识钟志明的具体身份是不现实的，并认为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没有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对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是不公平的。（三）依据电白公司与钟志明之间存在的内部关系，若钟志明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作为实际利益的享有者，应对案涉贷款的支付义务与电白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据电白公司与钟志明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可知，二者之间存在内部关系，钟志明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享有了实际利益，案涉钢材货物供于且用于案涉项目，钟志明作为实际利益的享有者，应与电白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退一万步讲，即使本案如电白公司在一审中所述，其与钟志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合同依法也应为无效合同，其相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李立红向贵院提交了电白公司与钟志明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以证明钟志明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其对案涉项目实际享有利益，以要求其对电白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电白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份证据，证明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钟志明，李立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认定无效。”钟志明作为一个自然人本身不可能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由此可见，承包人不具备承包资格，合同本身无效，更无权对抗第三人。该合同中约定的材料款等由钟志明来承担只能是其内部关系，与第三人没有关系。其次，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第三人的相对方为电白公司金湾项目部，而非钟志明个人。在这种客观情况之下，即使认定为电白公司与钟志明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审判适用法律几个具体问题的意见》第四部分第3条“被挂靠企业具有法人资格，挂靠者以被挂靠企业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产生债务被起诉时，应列挂靠者为第一被告，被挂告企业为共同被告，债务先以挂靠者所有的资产清偿，不足清偿的，以被挂靠企业的资产补充清偿”，故电白公司对涉案钢材款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五）一审法院将案涉违约金作为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所欠本金金额，有悖合同双方的意思自治，同时也缺乏法律依据。案涉债务电白公司欠款最多的时候达到了近2000万元，李立红主张的违约金是按电白公司全部欠款违约事实及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计算的，合同的本金金额是2000多万而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506500。同时，李立红所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已低于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与电白公司金湾项目部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所约定的标准进行了调整和核减。李立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李立红的主张没有超过24％／年的标准，依法应予支持。（六）一审法院漏判了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的承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李立红在一审中申请了财产保全，并依法缴纳了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作出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李立红的上诉请求。电白公司辩称，（一）钟志明未以电白公司名义向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购买钢材，钟志明向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购买钢材属于钟志明的个人行为。1.《钢材购销合同》乙方处未加盖电白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2.《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出具乙方的佛山市三水区至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票”，而佛山市三水区至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钟志明控股的公司，由此可推断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明知《钢材购销合同》的乙方为钟志明。3.《工程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的承包方式为承包方包人工、包材料，钢材由钟志明购买，钢材货款由钟志明支付。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自认在与钟志明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前查看了《工程承包合同》，表明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明知钟志明是钢材的买受人。4.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认可钟志明在《钢材款及利息计算表》的“欠款人”处签名，表明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认可钟志明是钢材的买受人。5.钢材货款一直由钟志明向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支付，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及李立红在起诉前从未向电白公司主张过钢材货款。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因钟志明没法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所以曾经停止过供货。但即便在此情况下，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也从未向电白公司主张货款。（二）钟志明购买钢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专章专用是基本的交易常识，《钢材购销合同》乙方处加盖的“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金湾项目部不作任何经济用途”印章，不足以让有丰富钢材批发经验的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相信电白公司是钢材的买受人。2.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自认在与钟志明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前查看了《工程承包合同》，那么其清楚钟志明不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只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为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认为钟志明是买受人，所以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才未询问钟志明是否有代理电白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权限，未要求钟志明出示授权文件。如果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认为钟志明代表电白公司，那么其未核实钟志明的权限存在重大过失。（三）电白公司与钟志明之间是分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1.电白公司是在承揽到整个“山湖海雅苑”工程成为总承包单位后，才与钟志明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山湖海雅苑”工程的第(一)标段工程分包给钟志明。换言之，“山湖海雅苑”工程的第(一)标段工程是由电白公司分包给钟志明，而非由钟志明挂靠电白公司借用电白公司的资质向建设单位承揽到。2.如果是挂靠关系，挂靠合同当中会约定挂靠费，而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并无相应的挂靠费条款。3.《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为分包合同的典型条款。4.如果是挂靠关系，实践中由挂靠单位借用被挂靠单位名义、携被挂靠单位的授权，直接向建设单位请付工程款。本案的“山湖海雅苑”工程的第(一)标段工程的工程款系由电白公司向建设单位请款并由建设单位直接支付给电白公司。综上判断，电白公司与钟志明之间的关系是分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四）即便电白公司与钟志明之间是挂靠关系，本案也无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审判适用法律几个具体问题的意见(试行)》判令电白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之余地。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粤高法(2012)240号)第16点明确规定：“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向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购买建筑材料等商品的，出借资质方无需对实际施工人的欠付货款承担民事责任。”如上所分析，钟志明未以电白公司名义向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购买钢材，钟志明向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购买钢材属于钟志明的个人行为。因此，电白公司无需对钟志明的欠付货款承担民事责任。2.李立红《民事上诉状》中引用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审判适用法律几个具体问题的意见(试行)》条款，适用的前提是“挂靠者以被挂靠企业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如上所分析，钟志明并非以电白公司名义跟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购买钢材，并未产生钟志明有权以电白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实际效果，本案无适用该条款之余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审判适用法律几个具体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部分第5条亦规定：“挂靠者在挂靠期间，以自己或他人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产生债务被起诉时，被挂靠者不参加诉讼，不承担清偿责任。”3.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审判适用法律几个具体问题的意见(试行)》的内容判断，该文件发布于《合同法》颁布前，而“试行”文件一般有效期较短，该“试行”文件目前的效力存疑。（五）李立红主张的违约金远高于其实际损失，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合同未履行部分的价金总额为限方符合立法本意。（六）李立红诉请判令电自公司支付钢材款及利息均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李立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维持原判。钟志明辩称，不同意李立红的上诉请求，钟志明尊重一审判决。李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电白公司、钟志明向李立红支付钢材货款3506500元；2.电白公司、钟志明向李立红支付违约金760万元（违约金计算标准按照每月百分之三从合同约定的每月应付款之日起至2016年10月17日止）；3.电白公司、钟志明以35065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16年10月17日开始支付违约金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电白公司、钟志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5日，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发包方）与钟志明（承包方）签订了《时代地产山湖海雅苑项目第（一）标段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同工期763个日历天；承包方所选用的材料必须符合国家规范标准和有关规定，必须保证材料有质量可靠的供应来源，必须保证所用材料为质量合格材料，必须保证按时支付材料设备价款，若因材料质量不符合要求而引起验收不通过或其它后果，以及因未按时支付材料设备价款引起纠纷或导致工期延误，承包方承担一切责任并赔偿由此造成对发包方的损失；承包方按照发包方与供应商签订的框架协议约定与材料供应商签订相应的供货合同，材料款项由承包方支付给材料供应商；等。2011年12月1日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抬头处供货单位为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甲方）、购货单位为电白建总时代山湖海雅苑一标段项目部（乙方）；乙方就珠海市金湾区时代山湖海雅苑工程所需钢材约5000吨，乙方同意全部由甲方供货，甲方所供货钢材只限乙方该工地使用；甲方对乙方该工程项目所供每批钢材价格甲乙双方定为：此工程项目乙方分三次付钢材款，乙方承诺在2012年4月30日之前付清甲方所供地下室钢材款（用量约1500吨），乙方承诺在2012年8月30日之前付清甲方所供工地二十层钢材款（用量约2000吨），乙方承诺在2012年11月30日之前付清甲方所供工程封顶钢材款（用量约1500吨）；经甲乙双方协商计量方式为：线材过磅，螺纹、圆钢按过磅计算重量，以乙方指定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字为准；乙方所需每批钢材规格和数量，乙方以书面或电话方式提前三天通知甲方，甲方在三天之内把货送到乙方本工地，乙方指定陈民生、张学如签收，该签收单据作为结算付款依据，甲方指定周凯或黄子能送货和收款，双方其他人签收或收款均视无效；甲方按乙方该工程项目所需每批钢材送到工地验收后，乙方按合同议定条件付清甲方每批钢材款，并出具乙方的佛山市三水区至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票；乙方逾期付款，愿向甲方支付按所欠货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点五（1.5‰）的赔偿金，直到全部货款付清为止；等。该合同落款处甲方有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的盖章，乙方处有钟志明的签名和“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金湾项目部不作任何经济用途”的蓝色椭圆章。2014年1月24日，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发包方）与钟志明（承包方）签订了《解除协议书》，约定，由于施工期间组织管理不善导致工期大幅延误，双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原合同解除，承包方退出施工现场，并按合同约定将施工现场移交给发包方进行管理；如发生材料供应商及工人闹事、上访及任何形式阻挠现场施工或进行债权主张的行为，承包方承担所有费用及责任，与发包方无关；等。2015年6月18日，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供货人）与钟志明（欠款人）签名确认了一份《珠海时代山湖海雅苑工地2015.6.30止欠涓江贸易商行·廖哲安钢材款及利息计算表》，双方确认2011年12月3日至2013年6月19日止材料总发生额为3506500元（工地未付货款）（20926000-17419500），本期实际利息款为7350370.78元（2012年4月30日后-15年6月30日逾期未付利息款），最迟应付款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2015年12月26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抬头处乙方为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甲方为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丙方为李立红；乙方因承建珠海市金湾区机场东路时代地产的山湖海雅苑项目第（一）标段工程项目，于2011年12月1日与甲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甲方依约向乙方项目提供了钢材，乙方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及时付款；甲方将上述《钢材购销合同》中的所有合同权利和义务由丙方承接，由丙方全面履行该合同中甲方的权利与义务；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将所有与乙方往来文件，包括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凭证、对账单等原始凭证移交丙方；等。合同甲方落款处有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的盖章，乙方落款处下方“授权代表人”处有钟志明的签名，丙方处有李立红的签名。李立红以电白公司、钟志明未支付货款为由，于2017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中，电白公司确认“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金湾项目部不作任何经济用途”的蓝色椭圆章是由其为了山湖海的项目刻制的，该项目章是由专人保管，仅用于技术方面，但对该项目章的使用规范流程、监管和备案没有具体的内部规定；钟志明表示《钢材购销合同》的项目章是其加盖的，该项目章一直是由其使用，其是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该项目部是由钟志明使用，货款的第一责任人为钟志明，合同中约定的佛山市三水区至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其控股公司；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表示，该项目章是由钟志明持有并在合同中加盖的，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其有查看过电白公司、钟志明之间的承包合同，但没有具体看内容，钟志明只给其看了头尾，且钟志明当时告诉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其身份就是项目负责人，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并未询问钟志明是否有签订买卖合同的权限。对于《珠海时代山湖海雅苑工地2015.6.30止欠涓江贸易商行·廖哲安钢材款及利息计算表》，钟志明表示是以其个人名义签订的。另李立红为了证明电白公司向李立红付款，提供了银行流水予以证明，该流水显示，2012年12月10日、2013年2月6日、3月6日、4月19日、5月20日，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广州第六项目部转账支付了832500元（备注工程款）、925000元（备注工程款）、925000元（备注工程款）、925000元（备注工程款）、925000元。电白公司表示，上述五笔银行流水产生的原因是其向钟志明开具支票支付工程款，支票抬头处是空白的，并提供了五张广州银行支票予以证明，上述支票的收款人处均手写为“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钟志明亦确认从电白公司收到空白的支票并将该空白支票交付给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表示确认收到上述支票，但并不全是钟志明给的。一审法院另查，2012年7月3日，电白公司的企业名称由“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变更为“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2015年8月10日，由“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变更为“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8月26日，由“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电白公司、钟志明签订的《时代地产山湖海雅苑项目第（一）标段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按照发包方与供应商签订的框架协议约定与材料供应商签订相应的供货合同，材料款项由承包方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在承包过程中，钟志明在未取得电白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材料供应商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对外钟志明不具有代理电白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权限。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钟志明持“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金湾项目部不作任何经济用途”项目章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结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着重从客观上是否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以及相对人是否善意两个方面进行审查认定。第一，在本案中，与电白公司联系最紧密的是“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金湾项目部不作任何经济用途”的椭圆章，从形式上看，该章仅是项目部公章，名称并非是电白公司的全称，且该章末尾有“不作任何经济用途”字样，而涉案合同是一份买卖合同，并非该章所指向的非经济用途，显然项目章在《钢材购销合同》上使用已经超过其使用范围，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在钟志明加盖公章后，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便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缺乏必要的注意义务；第二，《钢材购销合同》上约定，乙方出具的是佛山市三水区至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票，据钟志明陈述，该公司是其名下的控股公司，若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主观认为是与电白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则应该要求由电白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出具支票而非由买卖合同主体无关的公司出具支票；第三，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陈述称，钟志明已经向其出示了电白公司、钟志明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但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仅查看了头尾，并未在签订合同前仔细查看该承包合同的承包范围和具体事项，且在合同标的如此大额的情况下，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也未就钟志明是否具有代理权限进行询问或审查，另钟志明表示其是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而项目部由其使用，货款支付的第一责任人为其自己；第四，在2015年6月18日以及12月26日，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与钟志明进行对账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时间已经距离最后一次送货约两年，距离电白公司、钟志明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四年，而承包合同约定的工期也仅是763个日历天，钟志明表示对账时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也并未审查钟志明是否仍与电白公司具有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以及相应的代理权限，就直接与钟志明进行了对账和告知债权转让，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明显存在疏忽大意；第五，关于付款，李立红虽然举证证明五笔货款均是由电白公司的下级公司汇出，但电白公司表示该部分款项均是其以支票形式支付给钟志明的工程款，支票的收款人处是空白的，对此，电白公司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钟志明亦对此予以确认，且在该五笔款项中，其中四笔的汇出备注中均注明是“工程款”。综上，就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来看，客观形式有所欠缺，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主观上亦存在过失，故钟志明所涉之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的法律后果由行为人承担。钟志明已于2015年6月18日确认尚欠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货款35065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7350370.78元，因逾期付款利息应以本金为限，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3506500元。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于2015年12月26日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李立红，并通知了钟志明，故钟志明应向李立红支付货款3506500元及违约金3506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钟志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立红支付货款3506500元及违约金3506500元；二、驳回李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439元，由李立红负担32596元，钟志明负担5584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电白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义务。李立红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抬头处签订主体写明是：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电白建总时代山湖海雅苑一标段项目部，落款处加盖的是“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金湾项目部不作任何经济用途”的蓝色椭圆章。虽然电白公司确认“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金湾项目部不作任何经济用途”的蓝色椭圆章是由其为了山湖海的项目刻制的，但表示该印章仅用于技术方面。对此，本院认为，由于“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金湾项目部不作任何经济用途”这一印章已明确特定用途即不作任何经济用途，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看到印章内容后，作为相对人应当不予相信其能用作缔约用途。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接受此印章作为合同缔约证明，难以认定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善意且无过失。结合合同中当事人明确购买方出具的是佛山市三水区至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票而非电白公司的支票以及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一审期间陈述钟志明曾向其出示承包合同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广州市海珠区涓江贸易商行存在过失，钟志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涉案钢材是用于电白公司施工的项目工地，但李立红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上均无加盖电白公司用于缔约的公章，李立红提交的支票虽是电白公司出具，但电白公司出具时收款人处是空白，且用途写明是工程款而非货款，故李立红主张电白公司承担涉案债务，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电白公司与钟志明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由于电白公司与钟志明之间的承包关系与本案涉及的买卖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对于承包合同的效力不予审理。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标准是欠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点五，以此标准计算出来的违约金明显高于李立红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将违约金的金额调整为钟志明尚欠货款本金同样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立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的违约金金额不足以弥补其损失，故李立红上诉要求按欠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点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8439元，由李立红负担32596元，钟志明负担55843元；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钟志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548元，由上诉人李立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本书记员  张佳乐张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