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永兴，男，196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永安，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朋，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千玲，女，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阳谷县定水镇炉里宋村人，现住聊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聊城东昌东昌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华，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永兴、洪永安因与被上诉人洪千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521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洪永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登记表系复印件，且内容有改动，在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依职权向公安部门调取相关证据佐证，仅仅依据该复印件认定被上诉人摔伤与上诉人洪永兴驾驶的联合收割机漏油有关联性有失偏颇。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提供书证应当提供原件，提供原件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被上诉人仅提供复印件，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公安出警的合法性，并怀疑被上诉人有原件不提供是为了达到掩盖事实的目的。从证据形式上来说，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登记表仅仅是书证，并不具有鉴定结论和勘验笔录的性质，而且这种书证并不是原始证据，而是在原始证据的基础上所归纳总结形成的。一审法院没有调查原始证据，没有对原始证据质证，仅仅依靠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登记表复印件认定事实有失偏颇。另，本案事实认定及因果关系认定存在问题有：洪永兴驾驶的联合收割机是否泄漏机油，路面机油是否系洪永兴所致；泄漏的机油是否足以导致被上诉人摔倒；驾驶的电动车是否正常；有无证人等。2.一审以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有误，应以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3.一审以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有误，应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930/年为标准计算。4.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其伤情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其支出的鉴定费3300元。5.上诉人所骑电动车应当属于机动车范畴，且没有配备相应护具，其本人缺乏危险防控意识，没能正确判断路面状况并选择安全方式及路径通过，事发时亦未能采取紧急措施，以致造成伤害，其本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一审仅减轻上诉人30%的赔偿责任失当。
洪永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洪永安与洪永兴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洪永安与洪永兴于事发前即2016年4月26日已经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双方约定上诉人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鲁151515**的福田谷神牌联合收割机以14000元价格卖给洪永兴，并于当天完成了车辆的交付，2016年4月26日起，洪永兴已实际占有鲁151515**福田谷神牌联合收割机。车辆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车辆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上述事实有《卖车合同》以及后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为证，能够证明车辆已经由洪永兴占有并使用，是车辆实际控制人和运行利益的享有者，上诉人与该车辆无任何关系。2.上诉人所卖车辆虽已超过检验合格期限，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对于车辆可能存在的漏油问题存在故意或者过失，即无法证明车辆在交付使用时可能存在漏油问题，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存在过错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虽然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处理依据，但是该条充分说明了车辆事故的损害赔偿责任为受让方，转让方不承担事故责任。即使认定被上诉人损害结果与洪永兴的车辆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既不是车辆的占有控制者，也不是运行利益的享有者，故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洪千玲针对洪永兴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依据110出警现场、处结备案登记表复印件认定被上诉人摔伤与上诉人洪永兴驾驶的联合收割机有关联属于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1.该证据虽然为复印件，但系公安部门向被上诉人所提供，来源真实合法；2.该证据原件在公安部门存放，被上诉人没有原件，也不存在有原件不提供情形，如果按照上诉人的怀疑所称被上诉人是有原件拒不提供，是为了达到掩盖事实的目的，那么同样上诉人洪永兴作为本案事实的当事人理应也有该证据的原件，如上诉人洪永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应提交原件，证明自己的主张。事实上在一审中上诉人洪永兴未提交该证据原件，其所述称怀疑的理由无非是其推卸自己责任的理由。3.在一审中上诉人对该证据质证时，并非否认该证据中的警情内容，警情内容一栏中明确载明上诉人洪永兴驾驶的联合收割机漏油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且上诉人在该证据当事人签名一栏中书写了自己的名字，足以证明其对该证明的内容认可。结合以上几点，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洪永兴针对该证据提出的各种理由均属于推卸责任的推脱之词，二审法院不应采信。关于被上诉人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最大限度降低了上诉人洪永兴的赔偿数额，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聊城市经济开发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单光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护理人员身份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已经超过一年以上，对其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减轻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已经是最大限度减轻了上诉人洪永兴责任，被上诉人认为应以减轻其10%的责任为宜。上诉人诉称，电动车应属于机动车范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没有任何法律规定，51岁的老人不能骑电动车，关于被上诉人存在随意和别人打招呼、增加危险的情形，均是其主观臆断。因为被上诉人摔倒时上诉人洪永兴当时不知情，是目击者开车追上上诉人洪永兴时其才知道被上诉人摔伤的事实。同时，事发当天的天气情况以及具体时间等详情，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楚，一切事实和证据均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因洪永兴所驾驶的收割机漏油，才导致其受伤。另，据被上诉人方了解，当天因该收割机漏油导致摔伤的人并不是只有被上诉人一人,对于该事实，除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外，还有证人能够证明。
洪千玲针对洪永安的上诉辩称：洪永安的诉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洪永安与洪永兴之间对涉案车辆不存在买卖行为，在事发当天洪永兴在现场就对公安人员及其他现场人员明确表示他是替洪永安开车，当时是洪永安安排其开的维修车辆，并且在一审中上诉人洪永安未提交关于其车辆买卖的任何证据。2.退一步讲，即使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那么也不能排除洪永安对该事故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通过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涉案车辆年审时间截止到2014年4月，上诉人诉称的车辆买卖时间是2016年4月26日，即该车在当时就属于未年审的车辆。并且二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车在当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洪永安对该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之处，同时被上诉人也有证人证明当时洪永兴承认是驾驶洪永安的车辆。综合以上事实，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洪永安的诉求。
洪千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94306.8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洪千玲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洪千玲摔伤是因洪永兴驾驶的收割机漏油造成。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公安机关的印章，内容有改动。被告洪永兴认为该证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
2.阳谷县农业机械安全监理站出具的车辆登记信息表一份，证明涉案车辆所有人为被告洪永安，该车辆年检至2014年4月份，事故发生时车辆未年检，存在不安全因素。经质证，被告认为车辆虽然登记在被告洪永安名下，但该车辆已卖给了被告洪永兴，所有权已转移至被告洪永兴。
3.被告洪永兴的驾驶证备案资料一份，证明被告洪永兴驾驶证有效期是2007年10月30日至2013年10月30日，事故发生时被告洪永兴不具备驾驶资格。经质证，被告认为本案不是交通事故，驾驶证有效期与本案无因果关系。
4.聊城市中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一份，证明原告因漏油摔伤造成右股骨髁上粉碎性骨折。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受伤与漏油有关系。
5.聊城市中医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一份，证明原告受伤情况及治疗经过。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未办理出院手续，没有正式的结算单，医院出具病历不符合常理。病历中记载的气滞血瘀症与本案无关，病例中也没有载明系路面漏油所导致。
6.聊城市中医医院出具的住院押金收据十五张及一日清单一宗，证明原告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37170元。经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不是正规医疗单据，应以正规结算单据为准。
7.场地租赁协议一份、照片（打印）一张，证明原告租赁房屋经营千里马轮胎，原告的误工损失应按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经质证，被告认为租赁协议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认为原告应提交营业执照证明其从事的职业。
8.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职业资格证复印件各一份、刘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住院期间由宋某和刘某护理，出院后由宋某护理，宋某的护理费应按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刘某的护理费应按农民标准计算。经质证，被告认为，宋某的职业资格证书不能证明宋来增从事交通运输业。
9.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单光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原告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经质证，被告对村委会证明不予认可，认为与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及户口本相矛盾；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8日18时许，洪千玲骑电动自行车行驶至定水镇中心街孙某1家门口时，由于路面有机油而滑倒摔伤。经110处警人员现场勘查确认，路面机油系洪永兴驾驶联合收割机经过时泄漏所致，处警人员告知双方协商解决，如不能协商可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纠纷。事故发生后，洪千玲被120救护车送至聊城市中医医院救治。经诊断，洪千玲所受伤为右股骨髁上粉碎性骨折、血瘀气滞，在聊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9天，提交的一日清单显示，其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36111.97元。洪永兴支付医疗费3000元。洪千玲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宋来增及其弟媳刘玉秋护理，出院后由其丈夫宋来增护理。洪千玲、宋某、刘某均系农民，无固定收入。诉讼过程中，洪千玲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护理人数、出院后的护理时间、营养时间、二次手术费、二次手术后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护理人数、营养时间进行鉴定，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9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之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210日；住院期间为2人护理，出院后为1人护理；出院后护理时间为80日；营养时间为70日；二次手术费约为10000元；二次手术后的误工时间为30日；护理时间为15日；护理人数为1人；营养时间为2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3300元。另查明，山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930元，山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8784元，山东省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为147.28元/天。
洪永兴驾驶的联合收割机登记车主为洪永安，该车辆检验合格至2014年4月份。事故发生之日日落时间为19时25分，事故发生时天气为晴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所受损失的计算标准及具体数额；二、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主张其在聊城市经营千里马轮胎，并在聊城居住1年以上，其误工费应按2016年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为支持其该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场地租赁协议一份、照片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单光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一审审理认为，当事人的收入来源应根据当事人所从事的行业类型确定，原告主张的批发零售业，应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有关证照确认其从事的行业，原告提交的场地租赁协议及照片不足以证明原告从事批发零售业。关于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一审审理认为，应根据当事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确定，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单光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原告已在聊城市连续居住1年以上，亦不能证明原告的主要收入来源在聊城。原告的户籍在阳谷县定水镇炉里宋村，其身份为农村居民，因此，原告的误工费及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宋来增的护理费应按交通运输业的标准计算，为支持其该主张原告提交了宋来增的职业资格证。一审审理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宋来增具有从事交通运输行业的资格，但不足以证明宋来增护理原告时是从事交通运输行业。因此，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宋来增系农村居民，故宋来增的护理费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及具体数额如下：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等级，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经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本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930元，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25860元（12930元/年×20年×10％）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押金收据及住院期间的一日清单，可以认定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36111.97元。经鉴定，原告二次手术费约为10000元。因此，原告的医疗费损失共计46111.97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经鉴定，原告的误工时间为210天，二次手术后误工时间为30天，原告系农村居民，山东省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为147.28元/天，因此，原告的误工费为35347.2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住院19天，经鉴定，原告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出院后护理时间为80日，二次手术后护理时间为15日，护理人数为1人。原告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宋来增及其弟媳刘玉秋护理，二人均系农村居民，山东省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为147.28元/天，因此，原告的护理费为19588.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予以确定。原告要求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住院治疗19天，故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00元。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原告的营养时间为70天，二次手术后营养时间为20天，根据山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酌情认定营养费为30元/天。原告主张营养费按照100元/天计算过高，不予支持。因此，原告伤后营养费为27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诉讼过程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800元，但未提交有力证据予以支持。结合原告是在聊城住院及陪护人员往返实际花费，酌定交通费为500元。精神损害赔偿是因侵权行为给受害人造成较大伤害而产生的赔偿。本案中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所受伤害较小，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定费应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收费单据确定。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收费单据显示原告交纳了鉴定费3300元，因该项花费是原告因受伤产生的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以上原告的损失共计135307.41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交的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登记表复印件载明了被告洪永兴驾驶联合收割机漏油的地点，及因漏油导致原告摔伤的事实。上述内容是处警人员现场勘查并讯问有关人员后得出的结论，是对事故发生时客观情况的记载，因此，根据该证据可以认定原告摔伤与被告洪永兴驾驶的联合收割机漏油有关联性。车辆超过检验合格期限后存在安全隐患，被告洪永安作为车主明知车辆超过了检验合格期限，仍将该车辆交付给被告洪永兴驾驶，其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被告洪永兴无相应的驾驶资格，并且在驾驶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车辆上的机油泄漏在路面上，亦应对原告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二被告对造成原告伤害的后果均有过错，故应对原告之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路面状况有正确判断并选择安全方式及路径通过，事故发生时尚未日落，且事发时是晴天，能见度较好，原告理应观察到路面状况，因原告本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在漏油路面骑电动车行驶时摔伤，其本人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结合原告的过错程度，以减轻3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被告应赔偿原告94715.19元。被告洪永兴已支付给原告3000元，故二被告应赔偿原告91715.19。被告洪永安辩称已将洪永兴驾驶的联合收割机出卖给被告洪永兴，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辩称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洪永兴、洪永安应连带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91715.19元。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洪永兴、洪永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洪千玲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91715.19元。二、驳回原告洪千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洪永兴、洪永安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洪千玲本人及护理人员宋某、刘某的户口薄原件及复印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及复印件,拟证明洪千玲及其护理人员系农村居民,从事农业生产。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户口簿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洪千玲、宋某和刘某为农村务农人员，应该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93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和误工费。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孙某1、孙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受伤是因上诉人洪永兴所驾驶的车辆漏油所致，且通过两位证人与上诉人洪永兴事发现场的交谈可知，上诉人洪永兴是受洪永安的安排帮忙给其开车，证明该车的所有人为洪永安。两上诉人之间对该车不存在买卖的行为。证人孙某1证明,他看到有人骑电动自行车在他店门口被路面上的机油滑倒了,当时就有人说有一个收割机刚过去，油漏了，孙某2便开着面包车带着他顺着油的印追了上去，直到炉里宋村才追上。他给派出所打的电话，派出所的人来后给车的前后两边都拍了照，问了问情况，随后又拉着他回到街上漏油的地方拍了照。证人孙某2的证言与证人孙某1上述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另证明，事发时收割机驾驶员称是替其弟弟开车。上诉人对上述二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孙某1只是看到门口有两个人摔倒，但是摔倒的原因不明确；当时撒在地上的油位于道路的什么位置以及油呈什么形状分布也没有说清楚;证人孙某1既没有看到收割机漏油，也没有亲眼看到被上诉人洪千玲摔倒的经过，其所讲的大部分证言都是道听途说、主观臆断的，并不是客观陈述。证人孙某2有些表述是听别人说，或者后来听说，都不是他亲身感知的。其证言均没有证明效力。二审审理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洪千玲本人及护理人员宋来增、刘玉秋的户口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洪千玲及其护理人员均系农村居民,从事农业劳动。本案二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且与阳谷县农业机械安全监理站出具的显示涉案车辆所有人为洪永安的登记信息,及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登记表(该表已经一审法院与原件核对无异)所记录案情内容相一致,依法应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侵权事实有受害人诉状陈述，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登记表、阳谷县农业机械安全监理站出具的涉案车辆登记信息、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及证明标准，足以认定。洪永兴驾驶联合收割机上路行驶前没有进行必要的安全检查，使得漏油的情况没有及时发现并避免，对于漏油造成路滑，导致洪千玲滑倒受伤的损害事实负有过错责任。洪永安将其所有的已超过检验合格期限、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交于洪永兴上路行驶，以致发生漏油致人滑倒摔伤的后果，其对损害事实的发生亦负有过错，应对洪千玲的损失与洪永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洪千玲观察不当，对自身行路安全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于损害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审根据被上诉人伤情和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被上诉人洪千玲及其护理人员的从业收入状况，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及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的处理均无不当。故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洪永兴、洪永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6元由上诉人洪永兴和洪永安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育颖
审 判 员 王玉东
审 判 员 李曙霞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高兴宇
书 记 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