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6民终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阡县惠龙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石阡县泉都街道办事处佛顶山大道166号。
法定代表人：王群，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全，男，197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贵州省石阡县人，住贵州省石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启军，男，1964年1月9日出生，侗族，农民，贵州省石阡县人，住贵州省石阡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辉、贵州精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强、贵州精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创世纪新城(北楼)7楼12号。
法定代表人：郑学科，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石阡县惠龙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胜全、董启军、原审被告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进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惠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未查明杨胜全、董启军与科进发公司合同的具体内容，在合同内容是否属于必须先行招标项目未得到明确情况下，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2、科进发公司的欠条只证明款项数额，不能证明杨胜全、董启军所做工程已经验收合格。3、若工程验收不合格，根据建设工程解释第三条规定，杨胜全、董启军预先从科进发公司领取的工程款，属于不当得利，科进发公司有权追回。杨胜全、董启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判决科进发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查明，上诉人将水电公司的所有权、经营权转让给了科进发公司，基于此，科进发公司与杨胜全、董启军签订施工合同。原审认定是股权内部转让，实际上是完整的公司收购行为，收购的不仅是股权，更是项目的建设权、经营权。该种公司收购行为至合同成立时发生法律效力。水电建设项目的建设权已合法转让给科进发公司，建设单位已变更为科进发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科进发公司与杨胜全、董启军的合同是否有效，与上诉人无关。5、公司收购行为未经变更登记，不得损害善意第三人的利益。本案杨胜全、董启军并非善意第三人，其与科进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未以上诉人的名义与之签订，不属善意。6、原审法院根据建设工程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工程违法分包、转包的名义判定科进发公司为违法分包人或转包人，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与科进发公司是违法分包或转包，也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欠付科进发公司工程款，连带责任必须由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明确约定。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胜全、董启军答辩称，1、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答辩人与科进发公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工程进行了结算，对所欠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上诉人作为建设单位理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人是否应当免除责任，其应当举证证明不欠科进发公司工程款的事实。3、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答辩人与科进发公司的合同是否有效系合同法调整范围，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认定清楚；科进发公司对二答辩人工程量的确认是对民事权利的行使，不损害第三方的权益，应当有效；股权转让不影响责任承担，上诉人的建设单位地位是不变的，其承担的责任也是未付工程款的责任。
原审被告科进发公司未答辩。
杨胜全、董启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00,000元；2、被告石阡县惠龙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石阡县本庄水电站是混合式水电站，贵州石阡县惠龙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已经履行的有关法律手续和政府有关部门的审批文件有：一、贵州省石阡县惠龙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石阡县人民政府签订的项目开发合同；二、石阡县惠龙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项目所在地本庄镇村民签订的工程占地补充协议书及补充款支付名册和凭证；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为石国用（2005）第1288号；四、该项目经铜地发改经[2005]88号文批准立项；五、该项目的初步设计及审批文件铜地水电[2005]164号文件；六、该项目的水资源论证报告及批准文件为铜地水政[2005]270号；七、该项目的水土保持方案及批准文件铜地水保[2005]196号；八、该项目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为环保局编号第14号（2005年9月16日）；九、该项目的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备案登记表；十、该项目的适用林地审核同意书为黔林资地许准{2007}166号；十一、该项目的取水许可预申请书批准文件为（水）字预申[2006]第1号；十二、该项目列入电气化县建设项目后修编的初步设计报告为铜发改农经[2012]485号文批复。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非金属性项目投资；水电、交通、能源项目投资；矿产品投资；建设工程施工及咨询；销售：二三类机电产品、矿产品。2014年6月15日石阡县惠龙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石阡县惠龙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项目整体及股权、今后的建设和运营权转让给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6月29日，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与杨胜全、董启军签订了开挖便道协议，作为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投资的位于贵州省石阡县本庄镇河闪渡石阡县惠龙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的水电工程修建进场便道。随即杨胜全、董启军组织人员为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的进场道路进行开挖，同年8月12日工程完工后，经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用仪器测算，工程量为24000立方米，工程款为1,200,000元。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已经支付300,000元给杨胜全、董启军。现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共欠工程款900,000元。其中800,000元约定在2016年9月12日付清。约定付款时间到后，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一直未付款。2016年11月14日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分别向杨胜全出具55.000元欠条,向董启军出具45.000元的欠条，以此补足未付的100，000元欠款。后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未履行支付工程款900,000元。2017年5月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与石阡县惠龙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重新签订了《贵州省石阡县本庄水电站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该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其中第三条明确“2017年6月30日以前原合同项目转让金额不能一次到位，乙方3日内无条件退出工地，乙方以本项目为明，所发生的借贷、应该支付的工程款以及收取的施工保证金等等，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杨胜全、董启军于2017年7月遂向该院提起诉讼。杨胜全、董启军认为，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的行为损害了杨胜全、董启军的合法权益,石阡县惠龙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建设单位,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遂提起如前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胜全、董启军与被告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开挖便道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该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不符合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作为农民工的二原告，没有被告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测量，是不可能知道其工程量的方量，同时2016年3月8日的欠条上“今欠到杨胜全工程款修工地便道开挖24000立方，经核实现欠1000,000元，此款在第一笔款解冻拨款支付”，特别注明:“经核实”，既有郑学科的签名认可，也有被告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盖的公章，故可用认定被告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已经验收，因此被告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给二原告。关于石阡县惠龙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建设单位,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按照股权行为的性质而言，实则上是在公司内部产生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属于合同履行问题。就股权转让的外部效果而言，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仅为行政管理行为，该变更登记并非设权性登记，而是宣示性登记。因此，是否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对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不应产生影响，工商登记并非股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评价标准。质言之，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应导致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生效或有效问题，仅产生当事人的是否违约以及具备对抗第三人效力的问题。对于未办理股权登记变更登记的，第三人有权信赖登记事项的真实性，善意第三人可以基于工商登记对原股东的记载要求其承担责任。石阡县惠龙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虽然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但石阡县惠龙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办理、登记手续，因此，石阡县惠龙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能取得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果。原告杨胜全、董启军可以要求其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即是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一定突破，目的即在规范建设工程合同行为，加大对农民工合法权益的保护力度。因此，所有除业主外与实际施工人施工部分所形成的债权相关的总承包人、分（转）包人、再分（转）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全部的连带清偿责任更符合法理规定之内涵和目的。本案中，石阡县惠龙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建设单位应对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杨胜全、董启军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原告杨胜全、董启军的工程款900,000元给原告杨胜全、董启军，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石阡县惠龙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尚欠原告杨胜全、董启军的工程款900,000元范围内对被告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应付杨胜全、董启军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被告贵州科进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惠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因本案二审中，科进发公司未依法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科进发公司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杨胜全、董启军工程款的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故上诉人惠龙公司所持“科进发公司与被上诉人杨胜全、董启军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工程是否验收、应否支付工程款”等方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理。
关于上诉人惠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2016年3月8日科进发公司及法人郑学科向被上诉人杨胜全、董启军出具的100万元工程款欠条，说明修工地便道开挖工程已施工完毕并进行了结算。根据2017年5月15日，科进发公司与惠龙公司签订的《贵州省石阡县本庄水电站项目转让补充协议书》，说明至合同签订止，因转让款未一次性到位双方仍未办理相关转让手续。故被上诉人杨胜全、董启军施工期间，该项目仍属于上诉人惠龙公司所有，惠龙公司属该项目的建设单位。至于2014年6月，科进发公司与惠龙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只在合同签订双方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根据建设工程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该款规定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以农民工为代表的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作为建设单位，上诉人惠龙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上诉人所持“项目的所有权、经营权已转让给科进发公司，本案与上诉人无关”、“杨胜全、董启军不属善意第三人”、“上诉人惠龙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惠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石阡县惠龙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亚勇
审判员 王电赏
审判员 向 前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