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荣俊，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公文静，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圣柳下惠》影视剧摄制组织委员会。负责人靳启庆，该组织委员会总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和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庆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林平，山东森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锋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士艳，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吕荣俊因与被上诉人《和圣柳下惠》影视剧摄制组织委员会（以下简称《和》剧组委会）、新泰和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圣公司）、新泰锋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4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荣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吕荣俊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和》剧组委会由于和圣公司的原因没有进行清算，《和》剧组委会吕荣俊等工作人员工资（佣金）、费用至今没有说法；《和》剧组委会依据新泰市文学艺术联合会文件成立，现在还在工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和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荣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剧组委会、锋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进行答辩。吕荣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和圣公司、《和》剧组委会、锋华公司支付欠款309,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6日按本金190,000元；自2011年10月26日按本金119,000元，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根据新泰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新文联（2010）5号文件，和圣公司与锋华公司合作成立《和》剧组委会，双方于2010年4月13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锋华公司（甲方）与和圣公司（乙方）按盈利共享、风险共担的方针，签订合作拍摄《和》剧协议，计划投资1,100万元，双方各筹资人民币550万元。在本协议中，甲乙双方不仅作为投资人出现，而且作为《和》剧的运作人出现，甲乙双方同意给付甲方酬金，酬金的计算为《和》剧税后利润的40%先给付甲方，后按股份分配。给付日可根据实际情况甲乙双方另行研究确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即成立《和》剧工作小组，建立财务，展开实际工作。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和》剧组委会在中国银行新泰支行设立了临时存款账户，发布了关于成立《和》剧摄制工作组的通知，确定靳启庆为《和》剧总负责人，吕荣俊为锋华公司在《和》剧组委会负责人、夏念珂为和圣公司在《和》剧组委会负责人，双方负责人负责剧组财务的收支签字，如双方负责人需报销费用，分别由总负责人靳启庆及对方负责人签字，通知还确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和圣公司向《和》剧组委会临时存款账户转款60万元。后和圣公司相关人员撤离该组委会。2010年8月和圣公司向锋华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书面通知锋华公司解除合作拍摄《和》剧的协议。因处理协议解除事宜，2010年和圣公司以锋华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解除合同，锋华公司退回所投资金60万元，支付违约金20万元，诉讼费由锋华公司承担。2011年3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新民初字第39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解除和圣公司与锋华公司2010年4月13日签订合资拍摄《和》剧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二、锋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和圣公司投资人民币577,500元；三、驳回锋华公司要求和圣公司支付违约金、赔礼道歉的反诉请求。宣判后锋华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1年12月7日本院作出（2011）泰商终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0）新民初字第390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变更一审法院（2010）新民初字第39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锋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和圣公司款项308,415元。该判决书已于2012年2月16日生效。《和》剧组委会未经工商登记，未在民政局备案。吕荣俊、靳启庆为锋华公司股东，锋华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0日，2011年12月22日因不按规定年检被吊销工商登记。2015年3月17日，吕荣俊以和圣公司、《和》剧组委会、锋华公司为被告诉至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和圣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2015年5月18日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以（2015）莱城民初字第6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吕荣俊、锋华公司、《和》剧组委会均不服提起上诉，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莱中辖终字第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4月17日，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对马某进行了调查，关于吕荣俊持有的欠条，马某陈述：吕荣俊、靳启庆、夏念珂等人算好后让其给吕荣俊出具欠条两张并加盖《和》剧组委会公章，当时组委会合计后给每个人都打了欠条，2013年吕荣俊又让加盖了个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吕荣俊提交的《和》剧组委会加盖公章的欠条效力问题。现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吕荣俊作为锋华公司在《和》剧组委会的负责人，参与锋华公司与和圣公司合作工作，2010年8月，和圣公司向锋华公司发出了解除协议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锋华公司与和圣公司的合作实际已于2010年8月解除，对此吕荣俊作为锋华公司的负责人应该是明知的。吕荣俊现提交的欠条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6日、2011年11月6日，系在和圣公司与锋华公司合作协议解除之后，锋华公司实际控制公章之时。关于吕荣俊所主张的劳务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一、《和》剧组委会下发和剧组（2010）1号通知，确定吕荣俊为组委会中锋华公司负责人，并确定双方负责人需报销费用，分别由总负责人靳启庆及对方负责人签字。吕荣俊作为锋华公司的负责人应该知道该通知内容，吕荣俊对内系履行的锋华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报销费用需靳启庆和夏念珂签字。现吕荣俊所提交的费用单据无靳启庆和夏念珂签名，其主张《和》剧组委会与其签订委托书并出具创意策划设计费、通讯费、招待费等费用的欠条，与《和》剧组委会下发的通知确定的程序、形式不相符。二、关于本案中吕荣俊提交的190,000元、119,000元的欠条数额问题，吕荣俊不能说明是如何计算的，主张是由《和》剧组委会确定的，对此和圣公司坚决否认。欠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6日、11月6日，此时距和圣公司通知锋华公司解除协议已一年有余，和圣公司已就双方合伙协议解除问题进行了诉讼，吕荣俊陈述欠条数额系《和》剧组委会确定，与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三、在本院（2011）泰商终字第305号和圣公司与锋华公司合伙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开庭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该时间距欠条落款时间相隔不足一月，吕荣俊是以锋华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在庭审中锋华公司提交的支出和欠账清单中并无本案吕荣俊所主张的190,000元的薪酬及119,000元的创意策划费等费用，锋华公司主张的聘用人员的工资仅为18,000元，也无吕荣俊主张的190,000元的薪酬，且吕荣俊在庭审中陈述对于双方债务不清楚，均与常理不符。综上，自锋华公司收到和圣公司的解除协议通知书之日起双方合作拍摄《和》剧的协议书解除，《和》剧组委会已经没有存在的合同依据，相应的印章均应当销毁或上缴。和圣公司撤离后，公章实际掌握在锋华公司手里，吕荣俊起诉所持有的欠条虽加盖有《和》剧组委会公章，但因上述原因，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吕荣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吕荣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5元，由吕荣俊负担。二审中，吕荣俊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当时向吕荣俊出具的借条是经过《和》剧组委会共同确定的，并非锋华公司控制《和》剧组委会，同时欠条的内容是在锋华公司与和圣公司合作期间所形成的债务。和圣公司质证意见为：1.证人出庭作证程序不合法，应当由申请人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出申请，由法庭通知，而不是由当事人自己通知证人出庭作证。2.证人本身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证人自己也持有吕荣俊起诉所伪造的欠条。3.证人在作证过程中作证的内容有相互矛盾之处。4.根据证人证言要经过三方负责人同意以后才能盖章，其当庭陈述盖章时电话通知了夏念珂，但是在其后的证词中其又将2010年10月份《和》剧组委会由靳启庆和吕荣俊负责，夏念珂不再负责，盖章从2010年10月以后不再请示夏念珂了。5.锋华公司、和圣公司是合作关系，不存在合作各方自己的薪酬问题。6.双方合同实际只履行到2010年5月份，实际履行不到40天，按照生效判决至少是在8月10日双方就已经解除了合同。《和》剧组委会本身就没有存在的合法依据，因此证人出庭作证无法证明吕荣俊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马某关于机打吕荣俊所持欠条时具体在场人员的陈述前后矛盾，其陈述2010年10月以后加盖《和》剧组委会公章不需要再请示夏念珂，给其打电话也不接，结合和圣公司于2010年8月向锋华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的事实，应当认定至迟2010年10月以后，夏念珂已不再参与《和》剧组委会运营，吕荣俊持有的欠条载明时间分别为2011年10月26日、2011年11月6日，发生于夏念珂不再参与《和》剧组委会运营之后，吕荣俊关于出具借条经过《和》剧组委会的共同确定这一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另，锋华公司股东分别为刘士艳、靳启庆、吕荣俊。本院认为，关于吕荣俊主张的创意策划设计费等合计119,000元的费用问题。和圣公司与锋华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系为合资拍摄电影《和圣柳下惠》，《和》剧组委会亦是在此背景下由上述两公司组织成立，《和》剧组委会应围绕电影《和圣柳下惠》的摄制开展工作。案涉协议书中并无拍摄电视剧《柳下惠》的意向，锋华公司股东靳启庆、吕荣俊分别作为《和圣柳下惠》影视剧总负责人、锋华公司的《和圣柳下惠》影视剧负责人，对上述协议书约定内容是明知的。对于委托吕荣俊就电视剧《柳下惠》进行创意策划设计、剧本编写、宣传这一事项，《和》剧组委会既无证据证实事前已征得和圣公司同意，亦无证据证实事后已得到和圣公司追认，因该委托事项产生的法律后果对和圣公司不发生效力，和圣公司无需支付上述费用。关于吕荣俊主张的190,000元的费用问题。该笔费用未载明款项性质，吕荣俊在起诉状中主张系薪酬，结合其在《和》剧组委会工作组的任职情况，应视为其作为甲方负责人所产生的费用。根据《和》剧组委会下发的和剧组[2010]1号文件规定，吕荣俊作为负责人的费用报销，应经总负责人靳启庆及对方负责人夏念珂签字，但载明190,000元的案涉欠条中并无上述人员签字，不符合该文件规定，且欠条载明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此时和圣公司已解除了双方的协议书，夏念珂亦不再参与《和》剧组委会运营，《和》剧组委会公章实际由锋华公司控制，该欠条中加盖《和》剧组委会公章对和圣公司并不发生效力，和圣公司无需支付上述费用。《和》剧组委会、锋华公司一审答辩时均认可自身应承担责任，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和》剧组委会是为拍摄电影《和圣柳下惠》成立且未经工商或民政部门登记的临时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故其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其设立单位连带承担。但是，因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对和圣公司不发生效力，故《和》剧组委会的上述法律后果应由锋华公司连带承担。综上，吕荣俊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4380号民事判决；二、《和圣柳下惠》影视剧摄制组织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荣俊309,000元及利息（以119,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9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新泰锋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对《和圣柳下惠》影视剧摄制组织委员会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吕荣俊对新泰和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35元，由吕荣俊负担2,967元，由新泰锋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9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35元，由吕荣俊负担2,967元，由新泰锋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9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张立胜审判员 邢友峰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单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