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1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昌实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新桂南路18号7楼11、12号，营业执照注册号440681000139353。
法定代表人：黄锐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文，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全仔，男，196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原审被告：周应华，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原审被告：陈桂兴，女，197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昌实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全仔以及原审被告周应华、陈桂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全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应华、陈桂兴、昌实公司连带支付郭全仔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月利率2%从2015年2月11日起至归还全部款项之日止）；2.周应华、陈桂兴、昌实公司连带支付郭全仔律师费111040元；3.周应华、陈桂兴、昌实公司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1日，郭全仔与周应华、昌实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周应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郭全仔借款200万元；二、借款期限一年，即自2011年8月11日起至2012年8月10日止；三、借款利息按借款金额每月2%利率计算，即每月利息4万元，每月利息转入开户行在佛山顺德农村商业银行大良金桂支行，户名为郭文奇，账号01×××51的账户内，并在每月11日前支付上月利息。逾期还本付息按每月1‰计算违约金；四、周应华逾期三个月付息或逾期一个月归还借款给郭全仔，郭全仔有权要求周应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因此引起郭全仔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等一切税费全部由周应华、昌实公司承担；五、昌实公司对周应华按期还本付息给郭全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期满后的两年内。同日，郭全仔依约通过郭文奇向周应华转账200万元。周应华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借款200万元。
2015年12月10日，周应华在《确认书》的确认人（借款人）处签名。《确认书》载明“本人周应华曾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1年8月11日向郭全仔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现确认如下：周应华尚欠郭全仔借款本金200万元整，利息从2015年2月11日至2015年12月10日止尚欠郭全仔利息40万元，日后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按每月2%计算，直至还清借款本金和付清利息给郭全仔为止。”
2014年7月13日，郭全仔与周应华、昌实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一、三方同意周应华向郭全仔借取的200万元借款还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8月10日；二、借款利息仍按每月2%计算，即每月利息4万元，每月11日前支付上月利息至郭全仔指定账户，逾期还本付息按每月1‰计算违约金；三、周应华逾期三个月付息或逾期一个月归还借款给郭全仔，郭全仔有权要求周应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因此引起郭全仔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一切税费全部由周应华、昌实公司承担；五、昌实公司对周应华按期还本付息给郭全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从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8月10日。
另查明，周应华与陈桂兴于1994年10月11日登记结婚。
2017年2月6日，郭全仔与广东大良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广东大良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郭全仔的代理人，参加一审诉讼活动。律师费为111040元。郭全仔为广东大良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郭全仔与周应华间存在借贷关系，法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首先，对于郭全仔主张的借款本金200万元，郭全仔提供了《协议书》、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据》、《确认书》、《补充协议书》证实。其次，周应华主张该借款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还清了欠款，但其提供的2015年10月26日与昌实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是其与昌实公司进行债权转让，无证据证明与郭全仔存在关联；周应华提供的2016年6月29日《债权转让合同》，并无郭全仔、昌实公司的签名或盖章确认，仅有周应华本人的签名。该两份合同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周应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郭全仔主张的借款本金200万元，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故郭全仔要求周应华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约定月利率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未超出法律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周应华在《确认书》中确认利息从2015年2月11日至2015年12月10日止尚欠郭全仔利息40万元，日后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按每月2%计算，故郭全仔主张按双方约定月利率2%从2015年2月11日起暂计至2017年2月6日为968000元，此后计算至实际清还之日止，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本案律师费。第一，因郭全仔与广东大良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且委托代理人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并提交了发票佐证；第二，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由周应华承担郭全仔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第三，因郭全仔为广东大良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考虑郭全仔与广东大良律师事务所的利害关系。综上，法院酌情调整律师费为5万元。
四、关于陈桂兴、昌实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上述借款发生于周应华和陈桂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应华、陈桂兴均未举证证明该借款未用于两人夫妻共同生活，该债务属于周应华、陈桂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周应华、陈桂兴共同偿还。
昌实公司主张其对本案并不知情，涉案借款担保与昌实公司无关。因《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均有昌实公司的盖章确认，且与郭全仔提供的录音材料相互印证，法院对昌实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昌实公司自愿为借款提供担保，双方约定“昌实公司对周应华按期还本付息给郭全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从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8月10日”，郭全仔于2017年2月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昌实公司认为担保期限已届满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昌实公司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昌实公司对周应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应华、陈桂兴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全仔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还借款之日止）；二、周应华、陈桂兴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全仔支付律师费5万元；三、昌实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郭全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16.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716.16元，由郭全仔负担716.16元，周应华、陈桂兴、昌实公司负担20000元。
昌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全仔律师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全仔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昌实公司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涉案的借款担保与昌实公司无关。在郭全仔提供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中昌实公司下面的签名和盖章并不是昌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锐权所为，黄锐权并不知情，昌实公司从来没有为涉案借款作出任何担保的决意，该签名和盖章是昌实公司内部员工私自行为，与昌实公司无关，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二、涉案的借款本金郭全仔已经大部分收回，不应再以诉讼方式追偿，更不应该把昌实公司也牵涉上。关于郭全仔与周应华的借款，双方于2011年8月11日签订借款《协议书》，截止至2015年2月10日，共计42个月，本金才200万元，按每个月4万元利息计算，郭全仔已经收取168万元利息。现在又以本金200万元加上利息968000元起诉要求全额偿还，与事实不符，本案双方完全可以协商解决，请求法院对本案的利息应予以调低或免除，本金部分由债务人周应华按月清偿。三、本案的保证期间约定不明，应当理解为除斥期间已经届满，不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补充协议书》中作出担保并不是昌实公司本意，该盖章是昌实公司员工私下行为，与昌实公司无关。在《补充协议书》上可以看到“本人承诺提早半年还款”等误导性语句，且当时郭全仔明确说还款时间可以按周应华承诺的时间计算，即以2015年2月10日止为准，而不是延长至2015年8月10日。2.在《补充协议书》中第四条“丙方对乙方按期还款付息给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丙方保证乙方期限从借款日起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本案的借款日为2011年8月11日，连带担保期限为两年，即本案的保证期从2011年8月11日起至2013年8月11日止，超过两年部分应视为无效。因此，本案的担保期已届满。四、本案的律师费计算错误。按《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中明确写明收费以“件”为单位计算，而广东大良律师事务所却将涉案金额拆分多个数额计算不同的比例累加计算收取，可见明显过高而且计算错误。另外，郭全仔系广东大良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其本人系具有丰富诉讼经验的律师，完全可以以本人名义出庭主张权利，无需委托广东大良律师事务所委派其他律师参加本案诉讼，故意增加本案的追诉金额，形成更大的债权债务和各方的经济纠纷矛盾。因此，本案的律师费完全可以减免。在二审诉讼中，昌实公司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中的律师费等一切税费全部由昌实公司承担，是指律师费的税费，并不是律师费由昌实公司承担。2.从周应华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可见其每月支付给郭全仔的款项远不止双方约定的利息4万元，可见本案借款可能已经全部偿还或者大部分已经偿还。
郭全仔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涉案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以及《确认书》均真实、合法，周应华应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和支付利息及其他费用，昌实公司对借款、利息和其他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且，郭全仔在一审提交的录音材料也印证了昌实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锐权承认昌实公司为周应华向郭全仔借款的2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此外，《补充协议书》载明昌实公司的保证期限是从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8月10日止，而郭全仔于2017年2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没有超过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昌实公司应依法连带承担郭全仔已支付的律师费。《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均已明确约定由周应华和昌实公司全部承担郭全仔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等，并且郭全仔已与广东大良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律师代理费111040元，广东大良律师事务所向郭全仔开具了相应发票并指派了律师作为郭全仔的代理人参加了一审诉讼活动。郭全仔是本案的当事人，有权聘请律师出庭参与诉讼，聘请律师也应当支付律师的费用。因此，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昌实公司应依法承担郭全仔已支付的律师费。三、昌实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其目的是故意拖延还款给郭全仔。昌实公司两个股东分别是黄锐权、黄建宏（系黄锐权的儿子），本案昌实公司的代理人黄建文也是黄锐权的儿子。昌实公司为周应华向郭全仔的借款提供担保，并且至今没有归还借款本金及偿付尚欠利息给郭全仔，黄锐权、黄建宏及黄建文是知情的，并且在2011年8月11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也是黄建宏在黄锐权的授意下签名并盖上昌实公司公章。因此，昌实公司提出上诉是为了达到故意纠缠诉讼，恶意拖延付款给郭全仔。在二审诉讼中，郭全仔补充如下答辩意见，昌实公司并未就涉案借款本息提出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昌实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周应华的转账交易凭证复印件四份；2.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复印件一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一组，拟证明涉案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昌实公司无需承担律师费。郭全仔向本院提交（2017）粤06民终550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周应华除向郭全仔借款200万元外，还向郭全仔借款100万元，故周应华偿还的款项当中有部分是100万元借款的利息。经审查，本院认为，在二审庭审时，本院向昌实公司释明，若昌实公司对涉案借款的本息以及应否承担担保责任提出诉请，则须补交上诉费。昌实公司明确表示，其撤回对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担保责任的诉请。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审查。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协议书》中昌实公司的盖章上签名的黄建宏是昌实公司的股东和经理，也是昌实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锐权的儿子。
再查，本案一审案号应为（2017）粤0606民初1871号，而非（2016）粤0606民初11004号，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昌实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明确表示其诉讼请求为驳回郭全仔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昌实公司应否向郭全仔支付律师费。郭全仔与昌实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郭全仔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由昌实公司负担，故郭全仔向昌实公司主张律师费有事实依据，此为其一；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由此可见，郭全仔向昌实公司主张律师费有法律依据；其三，虽然郭全仔身为大良律师事务所负责人，但其亦有聘请律师代为参加诉讼的权利，且其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转账凭证以及代理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的事实，足以认定其已经支付相应的律师费。虽然郭全仔与该律师事务所具有利害关系，但一审法院亦酌情对郭全仔主张的律师费数额予以了调整。因此，郭全仔主张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昌实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昌实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