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章能。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于静。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应进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杰。
委托代理人：陈春山。
原审被告：章能。
上诉人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能公司）、姚于静为与被上诉人应杰、原审被告章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3）金永商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慧能公司向应杰购买废铜等货物。2012年5月30日，章能在2012年4-5月份应杰废铜账款核对单上加盖慧能公司公章，确认慧能公司尚欠应杰货款共计人民币35318347.8元，并在废铜账款核对单上出具了还款计划，约定在2012年6月份之前还款壹仟万元、7月份前还款壹仟万元，8月份还清全部欠款；同时由章能以保证人身份签字。2012年8月3日，姚于静与应杰签订协议书，约定章能与姚于静以座落永康市石柱镇下里溪圹端桥头溪滩8号楼4-5单元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以750万元价款，奔驰、奥迪车各一辆以100万元价款，折抵慧能公司欠应杰的货款。并由章能、姚于静对慧能公司的剩余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后，章能与姚于静已向应杰履行上述房产及汽车过户手续，折抵货款850万元。2012年11月8日，章能支付应杰货款280万元。剩余货款24018347.8元至今未支付。
应杰于2013年2月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慧能公司向应杰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26818347.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从2012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法院判决被告履行之日止）；2、章能与姚于静对上述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慧能公司、章能、姚于静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慧能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慧能公司送给上海江铜公司的铜是由应杰直接送往上海江铜公司，按照上海江铜公司的惯例，铜货款是根据点价扣减铜品位对应加工费再乘以铜的金属重量而得。章能在还款计划中写到以实际的财务核算为准。而本案应杰没有扣减铜品位相应的价款。2、2012年2月-5月，应杰与慧能公司的货款总共有202543848.88元，按国家税收规定，应杰应向慧能公司出具销售税务发票，但应杰未开。慧能公司与江铜公司交易时有税款被扣除。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由应杰承担未开具发票的税款。章能的还款计划是在对方胁迫下被迫所写，所以写了“以实际财务核算为准”字样。3、章能将房屋抵押给应杰后，应杰一直在找章能的兄弟催款，2012年11月8日章能支付应杰28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但应杰在起诉时没有扣除。综上，慧能公司所欠应杰的货款应为843.1384万元。
章能、姚于静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应杰与慧能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合法有效。章能、姚于静为该货款提供保证，该保证合同，确认合法有效。章能在废铜账款对账单上盖章、签字的行为应视作对单价及总欠款进行确认，对慧能公司提出单价应扣减上海江铜公司验收的铜品位含量差价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慧能公司尚欠应杰货款24018347.8元。慧能公司未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逾期付款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章能、姚于静作为保证人，未约定保证责任方式，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对慧能公司要求应杰开具增值税票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要开具增值税发票，慧能公司未提供双方交易过程中废铜单价是含税价或存在应杰曾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交易习惯的证据，且增值税的征收属行政行为，不属本案管辖范围。故对慧能公司要求应杰开具相应货款的增值税发票给慧能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慧能公司归还应杰货款24018347.8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从2012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由章能与姚于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款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应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86元（预收180786元），由慧能公司负担，由章能、姚于静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慧能公司、姚于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章能在废铜账款对账单上盖章、签字的行为应视作对单价及总欠款进行确认”，不符合本案事实。1、2012年5月30日章能与应杰对2012年4-5月份废铜账款进行核对，确认欠应杰废铜款，但并非确认所欠货款金额为35318347.80元。章能在签字时注明“以实际财务核算为准”，如果欠款额已确认，为何还要财务核算呢？2、“以实际财务核算为准”应以慧能公司主张的单据内容来进行核算。章能是在应杰提供的核对账单上签字，如果以应杰的账单为准，岂非多此一举，不符合常理。3、慧能公司财务核算与应杰财务核对账单的区别在于铜品位（即废铜折头）的区别。一审对于废铜品位认为是慧能公司与上海江铜公司的交易习惯，不能直接证明慧能公司与应杰之间的交易单价需待上海江铜公司验收确定铜品位含量后扣除铜品位而定，实属主管臆断。首先，废铜、铝回收都有一个“折头”问题，这是废旧金属回收行业内公认的交易规则；其次，铜品位并不牵涉到单价，而是对“量”的折算；再次，应杰卖给慧能公司废铜是赚取差价，慧能公司卖给上海江铜公司同样是赚取差价，上海江铜公司对慧能公司的废铜要进行铜品位的折算，而慧能公司与应杰之间不进行折算，不符合情理。应杰提交的从广东购买后再转卖给慧能公司的废铜销售单据上收货人就是应杰，证明废铜是应杰直接替慧能公司运往上海江铜公司的，应杰是知道而且应当知道双方需进行铜品位的折算。所以应杰接受了“以实际财务核算为准”的意思表示。二、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要开具增值税发票，且属行政行为不属本案管辖范围，明显错误。1、慧能公司与应杰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曾口头约定货款的支付需开具增值税发票。慧能公司也曾多次向应杰讨要，催促其开具增值税发票。但由于应杰未向慧能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慧能公司也不能向上海江铜公司开票，结果上海江铜公司扣除应付慧能公司的货款，直接从国家税务部门为慧能公司代开发票，造成慧能公司货款损失。2、慧能公司与应杰之间的整个交易量达88173337.65元，以6%税率计，税票额达529万元之巨，该款完全可以冲抵慧能公司与上海江铜公司之间的税款。如果慧能公司与应杰之间的交易单价是非含税价，则该529万元完全由慧能公司承担，那慧能公司明显是亏损的，明显有违生活经验。3、应杰诉请的货款为26818347.8元，一审认定章能已支付280元，但案件受理费151586元却全部由慧能公司负担，明显不公。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枉法裁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慧能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为843.1384万元。
应杰在二审中答辩称：慧能公司、姚于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慧能公司、姚于静仅以2012年5月30日对账单中“以实际财务核算为准”几个字来推翻本案的欠款金额和计算单价，缺乏依据。首先，2012年5月30日的对账单上所体现的表格要素，已经完整地反映了欠款总额和单价，慧能公司、姚于静所主张的折头以及单价问题也已在对账单中予以体现。2、应杰只是慧能公司的一个废铜供应者，而慧能公司与上海江铜公司之间的贸易关系是另外的一种定价方式和贸易内容，两者不能混为一谈。3、“以实际财务核算为准”的真正含义是，如果慧能公司还有其他已付款项未能列入对账单中，那么应当予以扣减。因为对账单中有十笔付款内容，共4070万元，都是由邓建结算的卡打给应杰，所以章能在对账单上注明“以实际财务核算为准”，以防遗漏已付款，而不是慧能公司、姚于静所称的单价不确定，还需扣除铜的折头。至于慧能公司与上海江铜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二、关于增值税发票的问题。1、首先双方约定的是不含税的买卖。从一审案卷材料中也体现出应杰赚取的差价是几十至百把元的差价，如果按照慧能公司、姚于静的逻辑，应杰与慧能公司之间的业务，应杰不仅不赚钱，还要倒贴三千多万，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而且，2012年8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没有提到税款问题。这么一大笔金额的税款，双方在对账单出具后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没有体现，也不符合常理。三、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问题。首先，诉讼费的负担按照司法解释不属于上诉理由。其次，一审受理费151586元（预收180786元），已经考虑到慧能公司、姚于静所陈述的理由，原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处理是适当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章能二审中未作陈述。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应杰与慧能公司之间的废铜账款结算单价及所欠货款金额问题。根据应杰一审中提供的2012年5月30日出具的废铜账款核对单，该核对单对慧能公司2012年4月份以前的货款余额以及2012年4、5月份与应杰发生的每笔交易的时间、车号、品名净重、扣杂误差、结算净重、单价、已付账款、结存账款等内容予以明确记载，慧能公司在核对单尾部盖章，并由慧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章能签字确认并书写还款计划。现慧能公司、姚于静在未能提供充分相反证据推翻核对单记载的内容的情况下，主张单价应另行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核对单底部“以实际财务核算为准”的意思表示，核对单底部手写部分的内容为“还款计划：六月份之前还款壹仟万元，七月份之前还款壹仟万元，八月份全部欠款还清，以实际财务核算为准.还款人：章能担保人章能2012年5月30日”，从该段文字的整体内容来看，“以实际财务核算为准”应当理解为还款情况以实际财务核算为准。根据核对单记载的欠款金额35318347.8元，扣除折抵的房地产转让款及车款850万元以及章能在2012年11月8日支付的280万元，故尚欠货款金额应为240183478.8元。慧能公司、姚于静主张双方共发生交易金额88173337.65元，因应杰未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故按照6%税率计，应付货款中应扣除税票额529万元，对此，因慧能公司、姚于静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慧能公司、姚于静的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86元，由上诉人江西慧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姚于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