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2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古城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1508206104。负责人：张秋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真,女,195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从某1,男,200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法定代理人：从某3，男，198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从某2，女，200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从某3，基本情况同上。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芬，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建民，男，197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艳强，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超，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朔，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邯郸市长通汽车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开发区西尚壁村西大街1264号，注册号130400000007824。法定代表人：邵建锋,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108270463145。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淮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真、从某1、从某2(以下简称张玉真等三人）、魏建民、董艳强、邯郸市长通汽车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长通汽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哈尔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2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淮北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魏建民驾驶的车辆未按规定年检，导致事故发生，保险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和诉讼费，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张玉真等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魏建民、董艳强辩称：人保财险淮北市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车辆是否年检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精神抚慰金应予支付，其垫付款应予返还。张玉真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魏建民等人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02562元，人保财险哈尔滨公司、人保财险淮北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魏建民和董艳强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上魏建民等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3日14时45分，魏建民驾驶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Ｄ×××××重型普通半挂车，沿京珠线由南向北行驶至868KM+972KM（太和双浮变电所段）时，与由西向东行驶、凡俊彬驾驶的“上海宝翎”牌三轮电动车侧面相撞，造成凡俊彬和乘车人凡梅当场死亡以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3月10日，董艳强垫付丧葬费27000元。该事故经太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魏建军承担此起事故同等责任;凡俊彬承担此起事故同等责任;凡梅无责任。在诉讼中，经法庭释明后张玉真等三人不同意追加凡俊彬的法定继承人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另查明: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董艳强，魏建民系董艳强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人保财险哈尔滨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冀Ｄ×××××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是董艳强，挂靠在邯郸长通汽运公司名下，该车在人保财险淮北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均在保险期内。凡梅与从某3原系夫妻关系，并生育有两个子女，儿子从某1，2009年3月7日生；女儿从某2，2004年4月18日生。2016年3月10日，凡梅与从某3办理离婚手续。凡梅自2015年12月31日起一直居住在太和县祥和路帝景湾小区，并自2015年6月一直在太和县春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张玉真生于1950年12月26日，与凡金田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有三个子女，凡梅系其三女儿。凡金田于2017年7月15日因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肇事车辆所有人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根据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由保险人直接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双方均未提出异议，该事故认定，合法有据，予以确认。魏建民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魏建民系董艳强雇佣的驾驶员，由此给张玉真等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雇主承担；魏建民在本起事故中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行为，因此，魏建民既不承担赔偿责任又不承担连带责任。董艳强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应由保险公司直接赔偿给张玉真等三人，对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的才承担赔偿责任；邯郸长通汽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的挂车挂户在邯郸长通汽运公司名下，应当对董艳强所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当主挂车连接使用时，主挂车是视为一个整体的机动车，侵权行为人是不可分割的一体，造成的交通事故这一损害结果也是无法分割的。按照客观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肇事的主挂车辆属于无法确定的侵权责任，主挂车承担连带责任，主挂车的保险也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该起事故造成凡俊彬和凡梅死亡，故酌定在交强险中为凡俊彬预留50％的份额。受害人凡梅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董艳强已经垫付的27000元葬丧费，董艳强可凭证据另行主张。鉴定费是为确定损失所支付的费用，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鉴定费未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应承担相应的鉴定费。诉讼费用的负担属于人民法院司法权力，当事人即使在保险合同约定了诉讼费用的负担，但这种约定超越了司法权，其行为有违法律规定，保险合同应当依法订立，违反法律的合同条款无效，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综上，对张玉真等三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张玉真等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583120元（29156元/年×20年），丧葬费27569.5元，精神抚慰金酌定6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2792.3元（从某2的生活费34310.5元；从某1的生活费83325.5元；张玉真的生活费75156.3元），上述损失合计为863481.8元。其中，人保财险哈尔滨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55000元（110000元×50%）的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808481.8元（863481.8元－55000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人保财险淮北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377240.9元（808481.8元×50%－垫付27000元）的赔偿责任，余款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认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赔偿张玉真、从某1、从某2各项经济损失55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赔偿张玉真、从某1、从某2各项经济损失377240.9元；三、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张玉真、从某1、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6元，由张玉真、从某1、从某2负担12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负担9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负担662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财险淮北市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车辆未按规定年检保险人不予赔偿和精神抚慰金、诉讼费保险人不予赔偿的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不能证明投保人对免赔条款的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已充分知晓及理解，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淮北市分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凡梅虽系农村户口，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一审按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人保财险淮北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斌审判员 孙 颖审判员 刘 媛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侯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