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刑二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波成，男，1965年3月29日生，哈尼族，云南省元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2011年12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石屏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3年5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石屏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刚，云南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刑诉（2013）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波成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X1、郭X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2日受理后，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2013）红中刑一初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X1、郭X2服判，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郭波成不服，提出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云高刑终字第1115号刑事裁定：撤销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红中刑一初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即对郭波成刑事判决部分，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4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袁应泳、李元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波成及辩护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9月6日22时许，郭X5（已判刑）在石屏县异龙镇教场坝赵老二腐皮厂门口与郭X3发生打斗，后被双方朋友劝开。同年9月9日21时许，郭X5与被害人郭X3的朋友李X1先后电话相邀，约至石屏县妇幼保健院门口处了结9月6日晚上的事情。当晚22时许，郭X3及其朋友郭X4、李X1等多人来到石屏县妇幼保健院旁边的人行道时，被告人郭波成和郭X5及另一男子（待查）三人就对郭X3实施殴打。在殴打过程中，郭X5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朝郭X3左胸及右肋部各刺一刀。郭X3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郭X3系心脏刺创损伤死亡。被告人郭波成于2011年12月6日主动到石屏县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郭波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郭波成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应认定自首，建议法院对郭波成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人郭波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当庭辩解他虽然去过案发现场，但没有携带工具，他去到现场的时候双方打斗已经结束，未看见他儿子郭X5及被害人郭X3，也没有对被害人郭X3实施殴打行为，他认为他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李刚为郭波成辩护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郭波成参与打斗，证人李X1的证言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证人马XX的证言系传来证据，得不出郭波成参与打斗的结论；现场监控录像仅能证实是三个人对被害人郭X3实施了殴打，但无法分辨出这三个人中的一人就是郭波成。请求法院以证据不足对郭波成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波成与郭X5系父子关系。2010年9月6日22时许，郭X5（已判刑）在石屏县异龙镇教场坝赵老二腐皮厂门口与郭X3发生打斗，后被双方朋友劝开。同月9日21时许，郭X5与郭X3的朋友李X1通过电话相约在石屏县妇幼保健院门口处了结同月6日晚上发生的事情。当晚22时许，郭X3及其朋友郭X4、李X1等人来到石屏县妇幼保健院旁边的人行道时，先期到达的被告人郭波成、郭X5等人用钢管等物对郭X3实施殴打。在殴打过程中，郭X5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朝郭X3左胸及右肋部各刺一刀，致郭X3心脏刺创损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11年12月6日，被告人郭波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0年9月9日22时11分，普XX向公安机关电话报案，称在石屏县妇幼保健院门口处有人被刀捅伤，现正送往同仁医院抢救。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及同仁医院，经调查，被害人郭X3系在石屏县妇幼保健院旁人行道上被三名男子殴打，左胸部、右肋部各被刺中一刀，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郭X5、郭波成系殴打被害人的犯罪嫌疑人之一。公安机关于当日对本案立案侦查。郭X5、郭波成分别于2010年9月10日、2011年12月6日主动到石屏县公安局投案。
2、证人李X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的手机号为1597477****，2010年9月9日下午，郭X5多次打电话邀约他，叫他去妇幼保健院把事情说清楚。当晚21时30分许，他骑摩托车到了妇幼保健院门口时，看见郭X3、郭X4已来到，郭X5、郭波成及一个元阳人也在妇幼保健院门口了，他刚下摩托车，郭X5、郭波成及那个元阳人就来推他。这时郭X3走了过来，郭X5就去推郭X3，一边推一边说：“那天晚上就是你先动手了，今天晚上要和你单挑”。郭X3说要单挑就来，郭X5、郭波成及那个元阳人三个人就一起用钢管、刀打郭X3，郭X3绕着妇幼保健院门口路边的绿化带跑，他们三人就追着打，郭X3绕着绿化带跑了两圈后就倒在地上了，他去扶着郭X3时，发现郭X3左胸部、右肋部各被刺了一刀，郭X5等三人就跑了。他和郭X4把郭X3扶起送同仁医院抢救。经李X1对照片进行混同辨认，辨认出郭波成就是案发当晚参与殴打郭X3的人。
3、证人普XX的证言，证实2010年9月9日晚，他和郭X3及郭X3的两个老乡骑摩托车一起到石屏县城找小工，郭X3说要到妇幼保健院那边找一个老乡，只过去一会儿，他就看见有三四个人用棒棒一样的东西打郭X3，打完后就朝小西山方向跑了，他就打电话报警了。
4、证人李X2、郭X4的证言，证实2010年9月9日晚，他们和郭X3、普XX骑摩托车一起去石屏县城，当骑到烟草大厦的时候，李X2就和郭X3朝异龙飞歌KTV走去，郭X4没有跟着去。李X2看见歌厅门口站着有七、八个人，其中有个人指着郭X3说：“就是他了”，接着就有三人提着钢管来打郭X3，郭X3在前面跑，三人在后面追打，之后他就看见郭X3被打倒在地，对方的人朝小西山方向跑了，他就过去扶郭X3，看见郭X3胸口淌着血。
5、证人李X3的证言，证实2010年9月9日晚，他开车路过妇幼保健院旁路段时，看见旁边的人行道上有四、五个男子站在那里吵架，其中有两人相互用手推对方的胸口，旁边站着的两三个人手里好像拿着根棒棒。相互推对方的那两人其中有一个被推倒在地，倒在了其车头前两米左右处没有爬起来，他就退后绕开行驶离开现场了。
6、证人王XX的证言，证实2010年9月9日晚，她看见有四五个人在妇幼保健院门口的人行道打斗，这些人边打边走动，打到人行道花区处后，在那里又打了一、两分钟，随后其中三、四个人就一起朝小西山的这条路跑了，跑的时候这些人手里还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后来又有两、三个人跑到打架的人行道花区处，从那里背着一个人就朝同仁医院方向去。
7、证人马XX的证言，证实2010年9月10日中午，他舅舅郭波成打电话给他，跟他说昨天晚上有人要打郭X5，郭波成就去帮忙，两边打起来后就把人打死了，问他该怎么办，他劝郭波成去自首，郭波成说要想一想，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8、证人赵X1、赵X2的证言，证实2010年9月的一天晚上，郭X5和郭X3曾发生冲突，后被赵X1劝开。2010年9月10日17时30分许，郭X5打电话给赵X1说昨天晚上杀着人，要来投案，他们就开车把郭X5送到派出所了。
9、共同作案人郭X5的供述，证实他的手机号为1512633****，曾与郭X3在案发前三天发生过冲突，于2010年9月9日22时许，在石屏县妇幼保健院路边人行道上与郭X3发生过打斗，在打斗过程中他用刀朝郭X3的胸部捅去，他父亲郭波成当时也在现场劝架，但没有带工具，他把郭X3捅伤后就跑了。
10、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物证清单，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石屏县异龙镇妇幼保健院旁李X4兴隆门窗铺前人行道上。从汇源路上及汇源路西面人行道上提取了6份血迹，从距妇幼保健院东墙5.1m的花区树丛中提取一根长0.98m，直径0.02m的钢管。该现场与同案犯郭波成指认的作案现场一致。
11、法医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尸检照片、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格证书、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经鉴定，送检的现场人行道地面上的血和现场人行道地砖上的血的基因分型与郭X3的基因分型一致；死者郭X3右耳垂部有1.7厘米长的挫裂创口，左胸骨旁线第5、6肋间见一2.5厘米长的创口，探查进入胸腔，右腋前线第5肋处见一1.2厘米长的创口，深达皮下。右大腿中段外侧见8.0厘米×2.2厘米的中空状皮下瘀血痕。右膝关节下方见1.2厘米×1.0厘米、2.2厘米×0.6厘米的两处表皮剥脱痕。右踝关节内侧见2.5厘米×1.0厘米的表皮剥脱痕。经检验，郭X3左胸部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两创角一钝一锐，分析认为致伤工具为单刃刺器。郭X3左胸部的创口，依次刺破肋间肌、心包、左心室，深达左心室腔，为致命性损伤。郭X3系心脏刺创死亡。该鉴定意见已经通知了郭X5、郭波成及被害人郭X3的亲属郭X2，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同时证实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
12、手机通话清单，证实郭X5电话号码1512633****于2010年9月9日当晚19时49分许至22时02分与李X1电话号码1597477****通过6次电话，前两次是郭X5被叫，后四次是郭X5主叫。
13、石屏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案发现场视频监控录像及指认截图照片，证实案发时该地段城市视频监控及目击群众证明殴打郭X3的犯罪嫌疑人为三人。三人中除郭X5、郭波成外，还有一名30多岁的元阳籍不知名男子。经李X1对现场监控视频截图照片进行指认，指认出现场殴打被害人郭X3的人及郭X3邀约来的人，但由于光线太暗，无法分辨具体实施殴打的人。
14、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郭X5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5月1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其法定代理人马勒思赔偿郭X1、郭X2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4126元，已支付45000元。
15、被告人郭波成的供述，证实他是郭X5的父亲，2010年9月9日傍晚，他在石屏县小西山村的家中听见门外有人说妇幼保健院那边有人打架了，他就赶过去看，没带任何工具，到了妇幼保健院门口时，他没有看见郭X5，听见有人说郭X5把人捅伤跑了，有几个小伙子把一个人从地上抬起来要送医院，他到现场后就有几个小伙子人就围着他，他朝一个小伙子的脸部打了一拳后就朝小西山村方向跑了。
16、户口证明，证实郭波成的姓名、出生年月及其他基本自然情况，案发时系成年人。
上述证据，李X1关于是郭X5先打电话约他的证言与通话清单证实的情况不符，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双方通过电话相互邀约；郭波成的供述与相关证人证言、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证实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郭X5关于其父郭波成虽然案发时在现场，但是在劝架，没有拿着工具等供述，与李X1等多名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经原审法院和本院当庭举证、质证和认证，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波成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将郭X3故意伤害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波成犯故意伤害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郭波成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参与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不能成立自首。本案中，现有在卷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郭波成对被害人郭X3实施了殴打行为，但鉴于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行为人是郭X5，被告人郭波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故被告人郭波成的供述及庭审中的辩解、辩护人李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的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波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俊
审 判 员 李颖訸
代理审判员 周琼梅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廖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