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郑民再终字第2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春法。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岳平。
原审被告郑秀云。
原审被告郑州市红花寺建筑材料厂。
法定代表人王春法，总经理。
杜岳平与王春法、郑秀云、郑州市红花寺建筑材料厂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0年7月19日作出（2010）二七民一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王春法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5月10日作出（2011）郑民三终字第4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0日作出（2011）二七民一初字第3129号民事判决，王春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2012）郑民四终字第93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春法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再审，该院于2012年11月7日作出（2012）豫法立民申字第1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春法和杜岳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兰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岳平起诉请求王春法、郑秀云及郑州市红花寺建筑材料厂支付工程款137519元，利息30万元。
王春法辩称，杜岳平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是与福建杜建公司签订的，应由公司主张权利。王春法作为本案主体亦不适格，因为红花寺建材厂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杜岳平提交的欠条有有更改、添加，失去了证据的可靠性，且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查明：1994年10月6日，杜岳平与王春法分别以福建杜建公司（乙方）和郑州市红花寺建材厂（甲方）的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建甲方红花寺养鸡场工程，工程总造价544560元，建设工期自1994年10月15日至1995年8月30日。合同第七条约定“如果甲方拖延付款，工程造成损失，工期延误等都由甲方负责并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杜岳平即按约定进行了施工。后王春法又增建几项工程，分别是：1、雏鸡房一栋，计53000元；2、基础超深计37661.10元；3、五栋养鸡房加二层砖计1500元；4、大、小门墩、门岗、围墙等计4000元；5、雏鸡房内烟道计5500元；6、粉刷走道墩计6000元。上述增加的工程造价共计107661.1元整。王春法先后付款共计521949元（包括王春法提供的部分材料折价），剩余价款130272.1元未付。1998年9月8日，杜岳平和王春法经协商，杜岳平对工程款做出部分让步，双方约定王春法按90000元支付杜岳平工程款。王春法当时向杜岳平出具一张欠款条，载明王春法欠杜岳平90000元工程款，每年利息8000元，十年内还清。后杜岳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原一审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杜岳平申请，依法追加郑秀云、郑州市红花寺建筑材料厂作为王春法参加诉讼。另查明，郑秀云与王春法原系夫妻关系，1995年6月12日，二人解除婚姻关系。郑州市红花寺建筑材料厂于1996年4月22日取得营业执照，王春法系法定代表人。关于杜岳平举证的欠款条，王春法在原一审过程中否认系其本人签名，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依其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检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欠款条署名处的“春法”签字笔迹，是王春法书写。
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建设工程合同中，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中，杜岳平与王春法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杜岳平没有提交其本人已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相关证据，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杜岳平与王春法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为544560元整，之后双方又协商增加了部分工程项目，增加的工程造价共计
107661.1元整。王春法先后付款共计521949元（包括王春法提供的部分材料折价），剩余款项130272.1元未付。关于工程款的结算，杜岳平主张双方已于1995年11月6日进行了结算，王春法对杜岳平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是在1998年9月8日欠条的时间进行的结算。在诉讼中，杜岳平提供了1998年9月8日王春法签名的90000元欠款条一份，主张该欠款条系其就拖欠的工程款在多次要求王春法支付未果的情况下，自己做出部分让步，王春法才签字确认的。王春法否认该欠条，但并没有提供双方在1998年9月8日已进行工程结算的其他相关证据。该欠款条自王春法签字之日起，即应视为双方就该工程款的结算，故至1998年9月8日，双方经协商确认王春法尚欠杜岳平工程款90000元。杜岳平与王春法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杜岳平已依约定履行了合同确定的施工义务，故王春法应当按照其与杜岳平结算的数额支付工程款。但双方自1998年结算后，王春法一直未支付杜岳平欠款90000元，故其应当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杜岳平支付利息。杜岳平主张的违约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工具设备费、生活费等计1000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他费用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王春法辩称其从未给杜岳平出具过欠款条，杜岳平所提交的欠款条是利用其签过字的材料纸张，进行伪造而形成，王春法和郑州市红花寺建筑材料厂均要求对欠款条再次进行全面鉴定，经审查，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工程总价款减去王春法已支付部分，未支付部分为130272.1元，杜岳平自认双方于1998年9月8日经协商，自己做出让步后，双方确认王春法欠其工程款90000元，上述事实已经查清，故该欠款条不需再进行鉴定。王春法认为杜岳平和其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经查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字的双方分别是杜岳平与王春法，福建杜建公司没有在合同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且杜岳平认可签订合同系其个人行为，故其系本案适格主体；郑州市红花寺建筑材料厂在1996年4月22日才取得营业执照，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1994年10月6日，故王春法主张其是职务行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杜岳平要求郑州市红花寺建筑材料厂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郑秀云与王春法于1995年6月12日解除婚姻关系，但该工程款债务产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杜岳平要求郑秀云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王春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岳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9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1998年9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郑秀云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杜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杜岳平对郑州市红花寺建筑材料厂的诉讼请求。
王春法不服，提起上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二审认为：王春法与杜岳平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履行合同期间，郑州市红花寺建材厂不具有主体资格，且王春法与郑秀云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本案所涉建设施工标的红花寺养鸡厂归郑秀云所有。红花寺养鸡厂系王春法与郑秀云的夫妻共同财产，红花寺养鸡厂与红花寺建材厂无关，故王春法提出的本案工程款应当由红花寺建材厂承担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杜岳平自认已付工程款中已将王春法提供的砖款折抵，王春法主张砖款不含在已付款项中，仅有其单方陈述，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对此不予支持，且其对增建项目并无异议，故原审认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30272.1元正确，予以确认。欠条所显示的所欠工程款数额为90000万元，明显少于未支付的工程款，且王春法对其在欠条上的签名予以认可，故原审认定对欠条不需再行鉴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王春法在本次一审期间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提出，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郑秀云承担清偿责任，郑秀云并未提出上诉，王春法提出郑秀云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审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春法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未支付工程款为130272.1元缺乏事实依据。“欠款条”明显存在仿造、篡改，已经丧失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在本案一、二审中王春发多次提请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均未准许。王春法当时承建的工程是郑州市红花寺建材厂的资产，王春法系该厂负责人。虽然签订合同时该厂未成立，但王春法承建的工程就是为该厂成立做准备。即便本案的债务确实存在，该笔债务也应由郑州市红花寺建材厂承担。故原审判决王春法支付欠款，郑秀云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驳回杜岳平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审中，王春法未出庭，其特别授权的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承认双方结算是在1998年，并称欠条出具的时间应当是最终结算时间。本案中，除了该份欠条之外，王春法亦未举出双方在1998年结算的其他书面证据。故杜岳平提交的1998年9月8日王春法向其出具的欠条应认定为双方在1998年的工程款结算凭据，该欠条又经一审鉴定确认系王春法本人签字，应予认定。王春法关于该份借条存在瑕疵，不能予以认定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王春法再审称本案中的债务应由郑州市红花寺建材厂承担。但双方在1994年10月签订合同时，王春法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郑州市红花寺建材厂尚未成立，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的承担民事义务，故王春法的该项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郑民四终字第93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元
审判员 王明哲
审判员 董忠智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冯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