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二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甲。
委托代理人：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
委托代理人：冯××。
委托代理人：唐××。
原审被告：温州市××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经
济技术开发区××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苏乙。
委托代理人：薛××。
原审被告：苏乙。
委托代理人：蔡×。
原审第三人：黄××。
被上诉人李××为与原审被告温州市××投资有限公司
（以下简称拉法叶××）、苏乙、第三人黄××股东权纠纷一
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月12日作出（2006）温民
二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拉法叶××、苏乙均不服提出上诉
。本院于2007年5月14日作出（2007）浙民二终字第54号民事
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准许苏甲作
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08年1月21日作出（2007）温民二初
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苏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
甲的委托代理人顾××，被上诉人李××的委托代理人冯××
、唐××，原审被告拉法叶××的委托代理人薛××、原审被
告苏乙的委托代理人蔡×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黄××经
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8月，李××与苏乙签订了一份《
协议书》，约定：李××因各方原因，借苏乙名义投资拉法叶
××；投资额为1500万元，占53.57％的股权；以后除非另有
书面约定，无论该公司增资、减资及转让、受让股权，苏乙在
该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均属李××所有；上述1500万元的出资
，由李××组织资金，划入苏乙的个人账户，再由苏乙的个人
账户划入拉法叶××；苏乙所享有的全部股东权利，均由李×
×享有；苏乙所承担的全部股东义务均由李××承担；拉法叶
××直接由李××经营、管理，需要苏乙作为股东签字时，苏
乙应予以签署；如果苏乙由于担任公司股东身份遭受经济损失
时，李××予以补偿。2003年8月27日，李××从荣光集团有
限公司筹措资金1500万元，并以荣光集团有限公司名义转入苏
乙的个人帐户。2003年9月4日，苏乙将该款从其个人帐户转帐
至拉法叶××帐户，由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2003
年9月10日，拉法叶××经工商部门注册正式成立，注册资本
即实收资本为2800万元，其中登记在苏乙的名下投资额为1500
万元，占投资比例53.57%；登记在第三人黄××名下的投资额
为1300万元，占投资比例46.43%。2006年10月，李××委托律
师致函苏乙，要求将苏乙名下的股权登记到李××的名下。另查明，李××与苏甲于1999年8月10日登记结婚。2000
年9月20日，李××与苏甲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苏甲
同意在任何情况下不对李××婚前财产做分割要求，各自名下
财产归各自所有，但是婚后增加的财产均属双方共有财产。20
06年9月22日，李××与苏甲登记离婚，并订立《自愿离婚协
议书》，相关约定有：4、李××同意将其所持有的上海拉法
叶投资有限公司30％股权无偿赠与两女李甲、李乙各15％；5
、李××同意，记在拉法叶××名下的上海法拉叶投资有限公
司25％股权，无偿并无条件转予苏甲11％、女儿李甲、李乙各
7％；6、拉法叶××在完成上述第4条上海拉法叶投资有限公
司股权变更后，拉法叶××股权全部无偿转予李××或李××
指定的人员，苏甲应确保苏乙无偿完成该项股权变更手续。同
时，苏甲确保，拉法叶××除了同李××、苏甲双方及双方关
联企业有资金往来外，无其他负债；自2006年8月1日后无任何
股权转让，及已转让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项。李××为维护
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挂名为苏乙的
拉法叶××53.57％股权系李××所有，李××系拉法叶××
的实际股东；二、判令苏乙及第三人黄××配合李××办理股
东更名的工商手续。苏甲请求以有独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判
令：基于李××与苏甲的离婚协议原则，拉法叶××的全部股
权归苏甲和李××共有，苏甲占50％的比例。
原审法院认为，苏乙系其名下的拉法叶××的53.57％的
股权的名义所有人，并无实际所有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
议。而实际所有人为谁系本案争议焦点。至于黄××名下的拉法叶××的股权归属不是本案原被告争议的标的。有独立请求
权的第三人提出的诉讼标的，同本诉原、被告的诉讼标的必须
是同一个。因此，苏甲的诉讼请求涉及黄××的股权部分不属
于本案审理范围。苏甲如认为其对黄××的股权享有份额可另
行以原告的身份起诉。关于争议的苏乙名下的股权的归属，原
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苏乙的辩称理由。苏乙引用李××与苏
甲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的约定，认为其名下股权转给李
××的条件尚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苏乙与李×
×就诉争股权签订有《协议书》，并没有就归还股权附加条件
。而苏乙并不是《自愿离婚协议书》的当事人，不受《自愿离
婚协议书》的约束。其应当履行的是其与李××签订的《协议
书》。无论李××与苏甲如何分配财产，苏乙均无理由拒绝归
还诉争股权。二、关于苏甲的诉讼请求。苏甲首先依据婚姻关
系，要求确认诉争股权归苏甲和李××共有，苏甲占50％的比
例。因本案审理的是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的争议。诉争股权的
名义所有人还是苏乙，苏甲此时请求分配欠缺事实基础。如果
李××作为实际股东的事实得到确认，并取得该股权，苏甲才
能基于夫妻关系主张权利。苏甲的该诉讼请求并不独立于李×
×的诉讼请求，而是以李××的诉讼请求成立为前提的后续请
求。因此，苏甲以此诉讼请求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
诉讼并不适格。其次，苏甲还主张某争股权归其所有。苏甲的
依据为婚姻存续期间关于财产分配的协议和苏乙与其签订的关
于诉争股权的协议。而实际上，苏甲与李××在离婚时已对该
财产进行处理，应以最终的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处理为准。《自愿离婚协议书》第6条将该诉争财产分配给李××，苏甲对诉
争股权的仅是担保“苏乙无偿完成该项股权变更手续；拉法叶
××除了同李××、苏甲双方及双方关联企业有资金往来外，
无其他负债；自2006年8月1日后无任何股权转让，及已转让未
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项”等。虽有约定李××先履行《自愿离
婚协议书》第4条的义务，但并未约定如李××违约则该财产
的归属发生变化。而李××履行的义务对应的是苏甲的担保义
务，苏甲仅可就担保义务提出异议，而无法据此主张某争股权
所有权。在李××与苏甲的婚姻存续期间，苏甲主张某争股权
属于其所有依然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名义股东苏乙分别与李
××和苏甲签订内容一致的《协议书》，确认其名下股权为对
方所有。现李××、苏甲均据此主张权利。判断股权的归属，
应当主要依据出资行为。两份协议均约定由实际股东组织资金
。而苏乙的1500万元出资来自荣光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确认
系李××向其筹资，而非苏甲。因此，实际出资人为李××。
综上，无论在婚姻存续期间还是离婚后财产的分割，苏甲认为
诉争股权归其所有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李××认为其是诉
争股权实际股东的主张符合事实。对于李××的诉讼请求予以
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于2008
年1月21日判决如下：一、苏乙持有的温州市××投资有限公
司中的53.57％股权（出资额1500万元）属李××所有；二、
苏乙及黄××应在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办理温州市××投资有
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三、驳回苏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010元，其他诉讼费400元，合计85410元，由苏
乙负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2505
元，由苏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010元由苏乙负担。
一审宣判后，苏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
：一、原审判决判定苏甲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主体不适格
并驳回苏甲的诉讼请求，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系错判，依法
应予撤销并改判支持苏甲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具备有独立
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诉讼地位和诉讼主体，讼争的温州市××投
资有限公司的全部实际股权应归属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共有。原
审判决片面采信《自愿离婚协议书》第六条的规定，错误认定
该协议的股权财产已经分配给了被上诉人。其上诉请求：1、
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改判。2、判决上诉人（有独立请求
权的第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并依法支持上诉人对争议股权
进行确权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温州市××投资有限公司
全部股权归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有，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
讼请求，在确权的基础上办理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手续。4、依
法确定一、二审诉讼费数额和发回重审再行上诉的交费办法，
及第三人提起上诉的诉讼费用，并依法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
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答辩称：一、我方没有主张某某在黄×
×的股权，如果苏甲认为其有独立请求权，可另行起诉，本案
不应审理黄××名下的股权苏甲有无份额。我方把黄××作为
第三人起诉，因为本案的标的要变更的话需要黄××协助，比
如办理工商登记时需要黄××的签名。二、上诉人以省高院的裁定书认定苏甲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这是对省高院裁定书
的误解，既然是裁定书，只对程某进行审理，没有对实体问题
作出认定。而且裁定书也很明确，本案在程某上违法，在实体
上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故事实上也没有确认。三、苏乙不否认
协议的存在，也不否认签字的存在，现在说这个协议不存在，
是前后矛盾的。李××与苏甲达成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苏乙不
是也不可能是该协议的当事人，自愿离婚协议书对苏乙不具有
约束力，而且这个协议内容涉及整个婚姻的财产，也不仅仅是
这部分股权。涉及李××违约的问题，上诉人可以另行起诉，
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在程某上不当。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拉法叶××答辩称：我方同意苏甲的代理人在
上诉状中陈述的上诉理由，不同意李××刚才陈述的答辩理由
。本案诉争的拉法叶××的这部分股权属于李××和苏墨某某
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在他们已经离婚，苏甲要
求确认其中的50％属于其所有，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苏乙答辩称：我方同意苏甲的诉讼请求，而且
苏乙之所以当时作为拉法叶××的显名股东，是因为李××和
苏甲是夫妻关系，而且苏乙是苏甲的妹妹。按照双方协议的约
定，苏乙名下的股权或者单独属于苏甲，或者属于李××和苏
甲的夫妻共同财产。
二审期间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
的事实当事人不持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就是对他人的诉讼标
的，独立地主张实体权利而参加到已经开始的诉讼中去的人。因此，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是原、被
告的全部诉讼标的，或者是本诉诉讼标的的一部分。被上诉人
李××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范围仅限于苏乙名下的拉法叶××
的53.57％的股权的归属及工商手续办理问题，原审法院也就
此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决，原审判决并未涉及黄××名
下的股权问题。苏甲的上诉请求对黄××名下的拉法叶××的
股权部分归属作出裁决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名义股
东苏乙分别与李××和苏甲签订内容一致的《协议书》，确认
其名下股权为对方所有。一审中，苏甲据此以有独立请求权的
第三人的身份主张权利，身份适格。但苏甲未能举证其出资15
00万元投入拉法叶××，原审判决根据苏乙的1500万元出资系
李××筹资投入的情况而判断争议股权归属李××并无不当。
此外，苏甲依据婚姻关系，要求确认诉争股权归苏甲和李××
共有，苏甲占50％的比例。本案李××投资行为发生在2003年
，系李××与苏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李××投资行为所得
的相关权益，如果双方离婚时未曾对其归属或其他事项作出明
确约定，那么应当认定属双方共同共有，由双方共同享有权利
，承担义务。但苏甲与李××在2006年9月22日离婚时已对该
财产进行处理，应以最终的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处理为准。《自
愿离婚协议书》第6条将该诉争财产分配给李××。虽该协议
第6条又约定李××先履行《自愿离婚协议书》第4条的义务，
但并未约定若李××违约则该财产的归属发生变化。苏甲主张
讼争股权所有权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
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
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10元，其他诉讼费400元，合计85410
元，由苏乙负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
为42505元，由第三人苏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5元，由
苏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梅
代理审判员 范启其
代理审判员 孔繁鸿
二〇〇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