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第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坤元煤矿。
负责人方绪立，系该矿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王连友，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绪立，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连友，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正茂，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凯，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谭正茂诉黔西县坤元煤矿、方绪立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黔西县坤元煤矿、方绪立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谭正茂及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王连友、陈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3日，方绪立、董文界等六人共同出资1000万元，合伙经营黔西县坤元煤矿。六合伙人中，方绪立认缴（实缴）出资500万元，占该矿财产份额的50%，方绪立之兄方绪岳出资100万元，占10%，郑媛斤、李继长、李柏林、董文界等四人分别认缴了不同的出资额共占40%。全体合伙人出具委托书，委托方绪立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其营业执照亦载明方绪立为执务事务合伙人。
2011年4月15日，黔西县坤元煤矿与中融国际信托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及帐户监管协议，约定黔西县坤元煤矿贷款9000万元用于煤矿的技改扩能建设和收购其他矿山并以其采矿权作抵押。2012年6月5日，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指导意见等为据，黔西县坤元煤矿与贵州万海隆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海隆公司）签订兼并重组协议，约定万海隆公司增资1.6亿元控制黔西县坤元煤矿98%的股权，使黔西县坤元煤矿达到年产60万吨（原年产30万吨）的能力。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
谭正茂与中融公司有业务上的合作，从而知晓方绪立（黔西县坤元煤矿）在中融公司有贷款的情况。2012年，方绪立委托谭正茂为黔西县坤元煤矿寻找收购方，同年12月，谭正茂将黔西县坤元煤矿的相关资料发送到万海隆公司廖总的邮箱，后又带万海隆公司的负责人到黔西县坤元煤矿进行考察，并将万海隆公司的收购意向告知方绪立，还组织万海隆公司负责人与方绪立就煤矿转让事宜进行商谈，双方为此达成服务意向。2013年1月15日，谭正茂（甲方）与黔西县坤元煤矿（乙方）签订《煤矿转让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接受乙方委托，为乙方寻找和提供煤矿收购方，现甲方提供的收购方为万海隆公司和其相关公司，甲方协调乙方与万海隆公司之间的转让谈判，促成双方达成黔西县坤元煤矿转让协议；甲方协助乙方与万海隆公司达成煤矿转让协议，乙方收到首笔煤矿转让款后，甲方即履行完本协议所定的全部责任；乙方与收购方达成煤矿转让协议并履行的，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相应的服务费，即：煤矿转让成交总额在人民币2.3亿元以下的部分，乙方须按转让成交总额的2%支付基本服务费给甲方，超出2.3亿元的部分，按超出部分的差额的50%加付服务费给甲方；乙方收到收购方第一笔煤矿转让款后三日内，乙方须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上述全部服务费至甲方指定帐户；乙方如逾期支付，每逾期一日，按乙方应付未付服务费总额每日计收3‰的逾期滞纳金。黔西县坤元煤矿在合同乙方栏盖章并由方绪立签名。2013年2月1日，黔西县坤元煤矿（甲方）与万海隆公司达成《关于黔西县坤元煤矿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协议明确，黔西县坤元煤矿为30万吨建设矿井，已达到试运转阶段，煤矿有7000万元借款，其采矿权已被质押；黔西县坤元煤矿（方绪立）持有该矿100%的股权；甲方决定将该矿股权及附属该矿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煤矿的全部股权，转让总额为税后人民币1.82亿元；转让款分三期支付，合同签订后付第一期1亿元（其中实付3000万元，7000万元债务转由乙方承担），乙方付第一笔款项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移交煤矿经营管理权；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乙方首付款到甲方指定帐户之日起生效；合同还就第二、第三期付款及煤矿的手续变更等事项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的2013年4月2日，万海隆公司转付转让款7175万元，7月19日汇付中融公司7722万余元（凭证中载明代煤矿还贷款），同日还有其他付款。但合同约定的转让费，尚有部分未付清。黔西县坤元煤矿现已交由万海隆公司接管经营，万海隆公司已于2013年2月派孙某参与黔西县坤元煤矿的管理工作，但煤矿的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尚未变更。
谭正茂得知黔西县坤元煤矿已转让、受让方万海隆公司已给付了转让款之后，要求方绪立按约支付服务费未果。基于《服务协议》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对执行本协议有争议的，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须向甲方（谭正茂）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谭正茂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黔西县坤元煤矿和方绪立连带向其支付服务费人民币364万元及逾期滞纳金157.248万元（暂计至2013年7月30日止，每日3‰的滞纳金为10920元），并支付利息57580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诉讼中，方绪立和黔西县坤元煤矿要求追加董文界等另五位合伙人为本案共同被告。谭正茂为此提出，从合伙人的委托书看，方绪立为黔西县坤元煤矿执行事务的合伙人，方绪立有权处理合伙事务；从黔西县坤元煤矿转让协议看，方绪立持有黔西县坤元煤矿100%的股权，即享有煤矿所有权；从合伙章程和合伙协议的约定、合伙企业法的规定看，合伙人（之一）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所以，本案没有必要追加其他合伙人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依职权到贵阳调查取证。黔西县坤元煤矿原股东李柏林、郑媛斤提供了黔西县坤元煤矿股东于2013年5月签订的《股东决议》，决议明确，黔西县坤元煤矿股东李柏林、李继长、郑媛斤和董文界共占煤矿40%股份，作价650万元，由煤矿法定代表人方绪立于协议签订当日或者委托公证办理完当日付清，李柏林、郑媛斤、李继长、董文界不再享有和承担煤矿的所有债权债务问题。李柏林、郑媛斤、李继长、董文界四人分别于2013年4月26日出具委托书，委托方绪立到相关部门办理煤矿相应股东转让的手续。贵阳市立诚公证处对上述委托书的情况予以了公证。谭正茂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黔西县坤元煤矿和方绪立对上述股东决议、委托书及公证书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并据此于2013年10月31日撤回了原提出的追加被告的申请，原审法院对其撤回申请予以准许。
2013年10月10日，方绪立申请人民法院调查谭正茂在中植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植集团公司）是否存在聘用关系、入职手续、社保缴纳记录等情况。原审法院为此进行了调查。中植集团公司证实，谭正茂与该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也不是该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该公司与北京兴嘉盈商业投资有限公司无隶属关系。方绪立及其代理人就上述调查情况提出：调查笔录所载内容不全，且与周铁钢的证言、谭正茂写给万海隆公司领导的两份电子邮件等材料所反映内容相矛盾，故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谭正茂与方绪立（黔西县坤元煤矿）之间签订的《服务协议》，是方绪立为了煤矿的转让事宜，委托谭正茂寻找收购方并促成煤矿转让协议的签订，由委托方支付报酬（服务费）的约定，该协议属于居间合同；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除每日计收3‰的逾期滞纳金偏高外，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服务协议》签订后，在谭正茂的协助下，方绪立（黔西县坤元煤矿）与万海隆公司就黔西县坤元煤矿的转让事宜已达成了《转让协议》，故谭正茂在《服务协议》中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转让协议》签订后，受让方万海隆公司已支付了相应转让款，方绪立和黔西县坤元煤矿向谭正茂支付服务费的条件已经成就，谭正茂起诉要求方绪立和黔西县坤元煤矿支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服务协议》的约定和黔西县坤元煤矿转让价1.82亿元的情况，方绪立和黔西县坤元煤矿应向谭正茂支付服务费364万元。方绪立和黔西县坤元煤矿未按期支付服务费，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但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滞纳金每日3‰（约合月息9分）明显偏高，酌情调整为按月息2分计付逾期付款滞纳金。谭正茂以黔西县坤元煤矿和方绪立于2013年3月4日向万海隆公司出具的收条为据，要求自2013年3月8日起计收滞纳金，因万海隆公司的首笔付款时间实际为2013年4月2日，故计付滞纳金的起点时间应为2013年4月6日。谭正茂起诉要求方绪立和黔西县坤元煤矿支付利息5万多元，因《服务协议》中对此并无约定且已计付滞纳金，故对谭正茂要求对方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方绪立和黔西县坤元煤矿答辩提出，《转让协议》不是谭正茂居间服务的结果，谭正茂没有提供居间服务。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谭正茂已将黔西县坤元煤矿的相关资料及信息告知万海隆公司相关负责人，之后又随同万海隆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到黔西县坤元煤矿进行了实地考察，在《服务协议》中又明确了谭正茂提供的收购方是万海隆公司，还曾组织过煤矿转让双方就转让事宜进行过商谈，此足以证明谭正茂提供了居间服务，故方绪立和黔西县坤元煤矿这一答辩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方绪立和黔西县坤元煤矿还提出，《服务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转让协议》是在万海隆公司明确拒绝收购黔西县坤元煤矿的前提下，方绪立通过第三人（孙某）重新取得联系后才签订的。因《服务协议》的签订日与《转让协议》的签订只相隔17天，万海隆公司在此期间即要明确表示拒绝收购而在他人促使下又正式签订《转让协议》，万海隆公司在短时间内的这种态度转变及处事方式明显不合常理，且方绪立和黔西县坤元煤矿并未就万海隆公司何日以何种方式表示拒绝收购提供充分合理的证据证实。虽然方绪立和黔西县坤元煤矿提供了万海隆公司2013年9月30日的一份证明及孙某的证词证明这一抗辩意见，但因万海隆公司现已是黔西县坤元煤矿的所有者，孙某是黔西县坤元煤矿的管理人员，该两份证明属于自证，证据效力不强。故方绪立和黔西县坤元煤矿这一抗辩意见也不能成立，依法亦不予采信。对于方绪立和黔西县坤元煤矿在诉讼中提出的谭正茂是中植集团公司员工的问题，方绪立和黔西县坤元煤矿虽然提供了一些证据显示谭正茂是中植集团公司员工，但未提供中植集团公司确认的证据；相反，中植集团公司证实谭正茂与该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也不是该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即使谭正茂在《转让协议》和《服务协议》签订时是中植集团公司员工，因为合同法及民法通则对居间人的身份并无特别要求，且谭正茂并非黔西县坤元煤矿转让、受让双方之间的管理人员或工作人员，并无竞业禁止情形，故不论谭正茂是中植集团公司或是兴嘉盈公司员工，均不影响《服务协议》的效力。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黔西县坤元煤矿、方绪立共同支付服务费364万元给谭正茂，并自2013年4月6日起按月利率2%向谭正茂计付逾期付款滞纳金至付清之日止。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谭正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3690元，由谭正茂负担5000元，由黔西县坤元煤矿、方绪立共同负担48690元。
黔西县坤元煤矿、方绪立上诉提出：《服务协议》并未履行，原审判决认定“谭正茂已将黔西县坤元煤矿的相关资料及信息告知万海隆公司相关负责人，之后又随同万海隆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到黔西县坤元煤矿进行了实地考察”没有证据支持，谭正茂系中植集团公司员工，利用职务之便谋取利益，目的非法；万海隆公司兼并收购黔西县坤元煤矿系孙某提供居间服务后大力促成的；原审判决对谭正茂提供的邮件复制件予以认定采信，而对万海隆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以及孙某酒店消费单据和手机信息照片以及孙某的证词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以“常理”作为判案的依据，明显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谭正茂的全部诉讼请求。
谭正茂答辩称：《服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谭正茂已经按照《服务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居间义务；法律法规并未对居间人的身份有特别要求，谭正茂并非转让方或受让方的工作人员，并无竞业禁止情形；上诉人黔西县坤元煤矿、方绪立主张“万海隆公司兼并收购黔西县坤元煤矿系孙某提供的居间服务”，但没有提供任何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孙某出庭作证时确认自己是万海隆公司的员工和黔西县坤元煤矿的管理人员，故其证词不能采信，且不能以孙某是否提供过居间服务来否定谭正茂提供的居间服务工作。万海隆公司已收购黔西县坤元煤矿，与煤矿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能采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黔西县坤元煤矿、方绪立提供支付给孙某居间服务费150万元的相关凭据，并为此申请了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即证据1、孙某卡号×××3904的建行卡于2013年2月8日转账存入50万元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流水，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为方绪立之弟方绪岳转给孙某的居间服务费，但没有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据2、方绪立卡号为×××5864的建行卡于2013年3月9日转账支取50万元，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为方绪立给孙某的居间服务费，但没有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据3、方绪立于2013年3月10出具给孙某欠款30万元的欠条。孙某出庭作证对上述事项表示认可，同时还认可方绪立付现金20万元。谭正茂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银行盖章出具的银行流水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银行流水账单不能证明方绪立支付了100万元给孙某，更不能证明支付的是居间服务费。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庭审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谭正茂是否履行了其与黔西县坤元煤矿（方绪立）之间签订的《服务协议》，黔西县坤元煤矿（方绪立）与万海隆公司就黔西县坤元煤矿的转让事宜达成的《转让协议》是否是谭正茂提供居间服务的结果。
本院认为：谭正茂与黔西县坤元煤矿（方绪立）之间签订的《服务协议》，是方绪立为了煤矿的转让事宜，委托谭正茂寻找和提供收购方，协调谈判，并促成煤矿转让协议的签订，由委托方支付相应报酬（服务费）的约定。该协议属于居间合同，协议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每日计收3‰的逾期滞纳金偏高外，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谭正茂在《服务协议》签订前后提供了居间服务：第一，2012年12月7日下午，谭正茂通过QQ邮箱将黔西县坤元煤矿的相关资料及信息告知万海隆公司相关负责人廖剑峰，且万海隆公司廖剑锋于当天晚上作出了回复：“收到，楚总会亲自去，看后向你汇报”。第二，谭正茂组织双方进行了协商洽谈。这一点在黔西县坤元煤矿和方绪立提供的万海隆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得到印证。该《证明》有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是确认：“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楚俊林经谭正茂联系，于2013年1月17日之前就黔西县坤元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方绪立就我公司兼并黔西县坤元煤矿一事进行了仅有的一次短暂的洽谈”，这属于黔西县坤元煤矿和方绪立自认有利于谭正茂的事实，可以采信；第二部分内容是陈述：“终因双方价格分歧太大而未达成煤矿兼并协议，我公司终止与黔西县坤元煤矿的谈判，决定放弃兼并黔西县坤元煤矿。…”这部分内容因万海隆公司兼并黔西县坤元煤矿后已利益一体，属于黔西县坤元煤矿自证，没有其它客观证据相印证，不能采信。第三，在一审庭审当事人交叉询问环节，被告方绪立、黔西县坤元煤矿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问谭正茂：“你带万海隆的老总去哪里考察？”谭正茂回答：“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份带万海隆的老总去坤元煤矿考察。”对谭正茂的陈述，被告方既没有明确否认，也没有提出质疑。结合万海隆公司负责人廖剑锋电邮回复：“楚总会亲自去”，可以认定谭正茂随同万海隆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到黔西县坤元煤矿进行了实地考察。第四，黔西县坤元煤矿和方绪立在诉讼中提供证人孙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万海隆最终收购黔西县坤元煤矿系孙某而非谭正茂居间服务的结果。孙某系黔西县坤元煤矿被收购后万海隆公司委任的负责人，与黔西县坤元煤矿存在利害关系，且没有居间服务合同等客观证据相印证，其证言不能采信。第五，即使在谭正茂签订合同并开展居间服务活动期间有第三方介入另行提供居间服务，但黔西县坤元煤矿和方绪立没有证据证明其已解除与谭正茂的居间服务合同，黔西县坤元煤矿在与谭正茂签订居间合同后的短短半个月之后就与万海隆公司签订收购协议，显然不能否认有谭正茂居间服务的因素。因此黔西县坤元煤矿、方绪立否认谭正茂居间服务行为及其与《转让协议》之间的因果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谭正茂虽然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了居间服务协议，存在居间服务行为，并有居间服务成果。但谭正茂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居间服务是优质高效、尽职尽责、充分而全面的。一方面，谭正茂没有举证证明其在签订《服务协议》后提供了哪些具体的居间服务，谭正茂承认万海隆公司与黔西县坤元煤矿签约时没有在现场，就说明其居间服务不是充分的；另一方面，从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来看，谭正茂不仅仅是要促使黔西县坤元煤矿成功转让，更有义务使转让价格达到方绪立和黔西县坤元煤矿的合理预期，即2.3亿元左右。而万海隆公司的合同收购价是1.82亿元，与黔西县坤元煤矿和方绪立的预期价格相差4800万元，达到20%。诉讼中，黔西县坤元煤矿和方绪立提供谭正茂写给万海隆公司负责人的两封信，信中反映黔西县坤元煤矿转让价格未能达到预期是存在第三方因素影响，这说明谭正茂没有尽力消除外部因素从而使转让价格接近预期。因此，谭正茂主张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服务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全案案情，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黔西县坤元煤矿、方绪立按双方协议约定的服务费总额60%向谭正茂计付居间报酬218.4万元（364万×60%=218.4万）。黔西县坤元煤矿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居间服务费，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但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滞纳金每日3‰（约合月息9分）明显偏高，原审参照民间借贷利率酌情调整为按月息2分计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部分错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方绪立、黔西县坤元煤矿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黔西县坤元煤矿、方绪立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谭正茂居间服务费218.4万元，并自2013年4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付款滞纳金至付清之日止；
二、维持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6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谭正茂负担21476元，由黔西县坤元煤矿、方绪立共同负担32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90元，由谭正茂负担19476元，由黔西县坤元煤矿、方绪立共同负担292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艳
审 判 员 李金霞
代理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龙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
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