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4民终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周嘉福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设新镇金山大道618号桔园州工业园23号楼工业厂房21层201。
法定代表人：周伟鸿，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忠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市琥珀协会，住所地：云南省腾冲市腾越镇天成社区叠园小区54号。
法定代表人：陈光，该会会长。
委托代理人：郑忠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琥珀研究所，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千金路55-10号。
法定代表人：范勇，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陈一夫，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磊，辽宁绿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周嘉福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嘉福珠宝公司）、上诉人腾冲市琥珀协会因与被上诉人抚顺琥珀研究所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6）辽0402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嘉福珠宝公司、腾冲市琥珀协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忠博，被上诉人抚顺琥珀研究所法定代表人范勇及委托代理人陈一夫、王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嘉福珠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抚顺琥珀研究所的诉讼请求；2、抚顺琥珀研究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抚顺琥珀研究所出具的证书在外观与正规的珠宝鉴定机构的鉴定证书基本相同，普通消费者将受其影响购买产品，该证书的目的就是引导消费者关注产地、品质、年代的内容从而购买产品，抚顺琥珀研究所以学理解释的备注来主张免责无依据。一审法院对抚顺琥珀研究所为产品出具证书的行为是否合法合规、客观正确的事实未查明。周嘉福珠宝公司依据的腾冲中介机构的《检测报告》虽被否定，并不必然导致抚顺琥珀研究所的行为合法，并不能推论出周嘉福珠宝公司表达的主要意图错误。腾冲市琥珀协会未参与周嘉福珠宝公司发布文章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抚顺琥珀研究所作为非营利性机构，不存在营业损失，其财产损失主要是律师费、鉴定费、公证费，大约数额在三万元，该部分有票据支持，一审判决周嘉福珠宝公司与腾冲市琥珀协会连带赔偿180500元数额过高，适用法律错误。
腾冲市琥珀协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抚顺琥珀研究所的诉讼请求；2、抚顺琥珀研究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腾冲市琥珀协会系腾冲地区琥珀协会，协调会员间经营活动，并代表会员与相关部门沟通各项事宜，在协会发现抚顺琥珀研究所误导消费者，扰乱琥珀市场秩序行为后，腾冲市琥珀协会展开了调查，当时腾冲鉴定机构的《检测报告》已经明确争议的产品是塑料。腾冲市琥珀协会作为资深的琥珀从业者，跟进了该起事件，申请鉴定和起诉维权、信访申诉等行为，属于正当渠道处理事件，涉及范围是特定的机构和人物，没有授意周嘉福珠宝公司通过网络渠道向不特定公众发布文章，在该事件中腾冲市琥珀协会行为本身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他上诉理由同周嘉福珠宝公司。
抚顺琥珀研究所辩称，抚顺琥珀研究所系经依法登记设立的正规机构，其主要业务范围是琥珀科学研究、开展学理性琥珀检验鉴定工作。答辩人出具的证书名称为“抚顺琥珀研究所证书”并非“琥珀鉴定证书”。涉案文章主要依据是腾冲市中检珠宝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已被腾冲市市场监督管理单位认定违法并限令鉴定机构予以整改，且抚顺琥珀研究所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本不以腾冲市中检珠宝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是否被否定为转移。二上诉人的行为给抚顺琥珀研究所带来名誉损失等，应予赔偿，一审法院判令周嘉福珠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腾冲市琥珀协会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抚顺琥珀研究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抚顺琥珀研究所系经抚顺市科技局批准、抚顺市民政局登记注册的民办科研机构，主要业务范围为琥珀科学研究。2016年5月，接受腾冲市腾越镇零壹贰代琥珀店的委托，为其产品出具了名称为“合成琥珀”的《抚顺琥珀研究所证书》，在该证书上清楚的注明：本结论为学理解释。2016年6月8日，周嘉福珠宝公司在其名下的微信公众号“周嘉福说琥珀蜜蜡”（微信号：zjf-
hupo）上发布《以研究名，行售假事---
冠冕堂皇的琥珀鉴定黑证书》的网络文章，指责抚顺琥珀研究所售假和出具黑证书，并配图将《抚顺琥珀研究所证书》打上“叉”和“黑”字，将抚顺琥珀研究所单位科研机构性质说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机构性质；将学理解释的证书说成是珠宝玉石检验鉴定证书，以论证抚顺琥珀研究所单位的非法性，造成非常广泛的恶劣影响。抚顺琥珀研究所认为，合成琥珀目前是客观存在的，抚顺琥珀研究所作为琥珀科学研究机构和辽宁省琥珀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秘书长单位，对某一种琥珀的性质有能力作出科学判断。对本案产品出具的结论，是经现场观察、分析检测得出的。上述行为严格依照抚顺琥珀研究所单位的业务范围，属于琥珀科学研究活动，亦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周嘉福珠宝公司作为自媒体运营者的网络用户，在网络平台上面向社会公开编纂发表《以研究名，行售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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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冕堂皇的琥珀鉴定黑证书》的网络文章，以负面结论性评价指责抚顺琥珀研究所“出具黑证书、售假”等。该文章已被大量的传播浏览。周嘉福珠宝公司恶意诋毁抚顺琥珀研究所的上述行为，已造成琥珀行业、消费者以及社会公众对抚顺琥珀研究所产生误解、质疑，严重损害了抚顺琥珀研究所的名誉权。为维护抚顺琥珀研究所的权益，故起诉至法院。周嘉福珠宝公司在侵权文章中称：本文照片、资料由腾冲市琥珀协会提供。同时，在其提交给法院的《申请中止审理申请书》中自述，周嘉福珠宝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受腾冲市琥珀协会委托，将侵权文章发布于公众号上。因此腾冲市琥珀协会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其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申请追加腾冲市琥珀协会为本案被告，要求其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责任，并对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请求：1、删除侵权文章“以研究名，行售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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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冕堂皇的琥珀鉴定黑证书”。2、在《中国宝石》杂志、腾冲日报、抚顺日报显著位置道歉发表声明（每家报刊不少于3次），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同意。3、在“周嘉福说琥珀蜜蜡”微信公众号的推送首文发表道歉声明（发表的道歉声明必须向订阅人群全员推送，维持天数不少于180天），在腾冲琥珀协会官方网站首页显著位置上发表道歉声明（维持天数不少于180天），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同意。4、赔偿名誉损失费300000元，维权造成的经济损失30500元。5、周嘉福珠宝公司与腾冲市琥珀协会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抚顺琥珀研究所接受腾冲市腾越镇零壹贰代琥珀店的委托，为其名称为“合成琥珀”的产品出具了一份《抚顺琥珀研究所证书》。该证书注明：本结论为学理解释。2016年6月8日，周嘉福珠宝公司在其名下的微信公众号“周嘉福说琥珀蜜蜡”（微信号：zjf-
hupo）上发布《以研究名，行售假事---
冠冕堂皇的琥珀鉴定黑证书》的网络文章。文章标题配图以抚顺琥珀研究所证书为背景，证书上标记粗体“黑”字并打叉。文章正文中记载文字，选取部分如下：“琥珀假货横行，严重影响了正常的市场秩序，假琥珀不仅使不明真相的消费者上当受骗蒙受经济损失，也对守法经营的商户造成了巨大的冲击。经不断改良，仿品的技术在不断的提高，仿真度也越来越高，造假、售假手段层出不穷，甚至已经形成产业链，甚至伪专家、伪机构公然支持造假。对于琥珀造假的违法行为，不论要顶多大的压力，我们都会尽力给予曝光”，“商家出示了证书，‘抚顺琥珀研究所证书’，还是‘国际琥珀协会技术与标准委员会特别认可’，来头可不小，鉴定结论的许多内容与国内公认的权威鉴定机构不一样，比如等级、产地、地质年代，这些结论，连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都出具不了。接到群众的举报，市场上有不正常的琥珀销售行为，腾冲市琥珀协会开始着手调查此事。”，“为了调查明白此事，腾冲市琥珀协会把样品送到了正规的鉴定机构进行检测。腾冲中检检测报告检验结论为：塑料。对比下，两个结论是完全不同的，这两个结论一定有一个是假的。由于腾冲中检是经过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批准具有从事琥珀鉴定资质的单位，可以认定为其结果是真实可靠的。那么抚顺琥珀研究所结论是不可靠的。”，“根据《计量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为社会提供公证数据的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必须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计量行政部门对其进行检定，测试的能力和可靠性考核合格。’也就是说只有取得CMA认证的机构才有资格面对社会做鉴定。”，“‘抚顺琥珀研究所证书’上光板一个，上面一个标识都没有，也就是说这家机构没有出具鉴定证书的资格，也就是说这家机构出具琥珀鉴定证书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现行标准）GB/T16552-2010珠宝玉石名称，没有‘合成琥珀’”，“综合其他各项结论，这个证书告诉我们的是：这是一件缅甸人在白垩纪合成的仿琥珀。抚顺琥珀研究所证书的鉴定结论备注为：academicinterpretation（学术解释），那么是否可以理解为：经过抚顺琥珀研究所的学术论证研究认为，白垩纪时就有缅甸人，他们掌握了高科技，能够用人工的技术，合成仿琥珀。我自己都分析晕了。”，“鉴定机构是假琥珀的最后一道屏障，鉴定机构是因为具备公信力，能够客观公证、有根据地做出鉴定结论，才得以存在，如果因为自己在琥珀领域有了知名度，有了公众的信任，却做出违心的、损害公众、损害行业的事，最终一定会自食苦果。古人都说‘饿死事小，名节事大’，再次忠告某些专家一句，且行且珍惜，凭良心做事晚上才能睡得安稳”。案涉文章下方有读者留言：“赞一个，这种制假售假的必须严惩，还琥珀市场一个良好的环境”，“前些天在圈里看到了抚顺这家琥珀研究所的证书时，我就觉得好笑，合成琥珀还白垩纪的，这些人简直就是弱智……”，“由此可见，什么琥珀研究所就是忽悠基地，把琥珀的研究、市场搞乱了，首先搞死的一定是他们自己”。抚顺琥珀研究所于2016年6月15日向抚顺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抚顺市公证处于当日作出（2016）抚证民字第14480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当时涉案文章阅读量为3580人。周嘉福珠宝公司是腾冲市琥珀协会的会员单位。周嘉福珠宝公司在其名下的微信公众号发表的上述文章资料系由腾冲市琥珀协会提供。腾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腾市监责改[2016]08001号《责令整改通知书》。该通知书认定腾冲中检珠宝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CCIC10058929号检测报告违反了《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的规定，责令其限期自行整改。腾冲市琥珀协会于2016年6月7日以腾冲市腾越镇零壹贰代琥珀店及抚顺琥珀研究所为被告向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偿还货款、赔偿损失并公开赔礼道歉。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云0581民初14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腾冲市琥珀协会撤回起诉。周嘉福珠宝公司发表的涉案文章在法庭第二次开庭审理时（2016年11月26日）尚未删除。该涉案文章发布后，抚顺市工业特种资源保护办公室、辽宁省非金属矿工业协会琥珀行业分会等行业主管部门约谈抚顺琥珀研究所法定代表人或致函抚顺琥珀研究所限期作出说明，鲁迅美术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等与抚顺琥珀研究所有合作、协作关系的单位对抚顺琥珀研究所提出质疑或终止合作。腾冲琥珀协会也直接发函给抚顺市人民政府相关单位，要求对抚顺琥珀研究所予以查处。另查明，抚顺琥珀研究所系经抚顺市科技局批准、抚顺市民政局登记注册的民办科研机构，主要业务范围为琥珀科学研究。辽宁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发辽质监发（2016）35号文件，批复抚顺琥珀研究所为辽宁省琥珀标准化技术委员会（辽宁）秘书长单位，其法定代表人范勇为辽宁省琥珀标准化技术委员会（辽宁）主任委员。范勇于2012年被评选为辽宁省琥珀鉴赏大师。抚顺琥珀研究所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及保全证据，支付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2000元，辽宁绿茵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2000元，抚顺市公证处公证费2000元。支付了检验鉴定费4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周嘉福珠宝公司、腾冲市琥珀协会的行为是否侵犯抚顺琥珀研究所的名誉权；二、抚顺琥珀研究所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首先，本案抚顺琥珀研究所系经依法登记成立的琥珀科学研究机构，是辽宁省琥珀标准化技术委员会（辽宁）秘书长单位，其法定代表人范勇是辽宁省琥珀标准化技术委员会（辽宁）主任委员，在2012年即被评选为辽宁省琥珀鉴赏大师。被告在涉案文章中称其为伪专家、伪机构，属于对抚顺琥珀研究所及其主要负责人的人格侮辱。其次，抚顺琥珀研究所受商家之托出具鉴定证书是否违法。抚顺琥珀研究所具有琥珀科学研究的业务范围，其出具的证书名称为《抚顺琥珀研究所证书》，并非被告涉案文章中所称的《琥珀检验鉴定证书》。而且抚顺琥珀研究所出具的证书内容和“本结论为学理解释”的声明与珠宝检测鉴定证书具有很大的区别。法律对科研机构出具学理性解释的证书或意见书没有禁止性规定，故被告称抚顺琥珀研究所违法出具“黑证书”于法无据。再次，被告涉案文章称抚顺琥珀研究所公然支持造假，“做出违心的、损害公众、损害行业的事”，给“塑料”出具了“合成琥珀”证书的主要依据，是腾冲市中检珠宝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CCIC10058929号检测报告。在本案诉讼期间，该检测报告已被腾冲市市场监督管理单位认定违法并限令鉴定机构予以整改。被告在此情形下还未将涉案文章删除，继续传播。涉案文章中针对抚顺琥珀研究所及其法定代表人不乏夸张、尖刻、诋毁的用词，降低了公众对抚顺琥珀研究所的社会评价，一定程度损害了抚顺琥珀研究所的声誉，构成对抚顺琥珀研究所名誉权的侵害。另外，腾冲市琥珀协会是否侵犯了抚顺琥珀研究所名誉权。周嘉福珠宝公司依据腾冲市琥珀协会提供的信息，即将其观点通过微信公众号形式向社会发布。周嘉福珠宝公司在庭审中及在向法庭提交的法律文书中自认涉案文章图片、资料是腾冲市琥珀协会提供给周嘉福珠宝公司的。虽然腾冲市琥珀协会对此予以否认，但涉案文章中所用的销售现场照片、检测报告等材料及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缴款通知书的初始来源，都由腾冲市琥珀协会在云南省腾冲市收集办理的。涉案文章也明确标示相关资料为腾冲市琥珀协会提供，腾冲市琥珀协会对此行为并未采取措施予以阻止或否认。事实上，周嘉福珠宝公司发表涉案文章同时，腾冲市琥珀协会针对抚顺琥珀研究所就相同的内容还向政府相关部门进行举报反映并以发布公告、召集协会成员开会发布市场诚信经营倡议书等多种方式散布与周嘉福珠宝公司发表涉案文章内容相近的信息。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腾冲市琥珀协会的行为侵犯了抚顺琥珀研究所名誉权。本案周嘉福珠宝公司与腾冲市琥珀协会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鉴于周嘉福珠宝公司在本判决作出之前已经将涉案文章删除，故抚顺琥珀研究所主张删除涉案文章的诉请不应再作判决。被告发布的涉案文章传播具有一定的广泛性、持续性和影响性，尤其在抚顺、腾冲两地及琥珀行业影响较大，故抚顺琥珀研究所主张判令周嘉福珠宝公司、腾冲市琥珀协会在“周嘉福说琥珀蜜蜡”微信公众号、腾冲市琥珀协会官方网站及《中国宝石》杂志、《抚顺日报》上发布道歉声明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抚顺琥珀研究所在《腾冲日报》上发布道歉声明的诉请，因不存在《腾冲日报》这一报刊，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抚顺琥珀研究所主张的赔偿损失一节，抚顺琥珀研究所在被告发表涉案文章后，为了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针对周嘉福珠宝公司、腾冲市琥珀协会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为此支付了相关费用。抚顺琥珀研究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社会公众、政府部门、合作单位对抚顺琥珀研究所的科研能力、学术信誉产生不同程度影响，给抚顺琥珀研究所造成了名誉损失。抚顺琥珀研究所主张周嘉福珠宝公司、腾冲市琥珀协会赔偿相应的损失并承担维权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七)、(八)项、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周嘉福珠宝有限公司、被告腾冲市琥珀协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在《中国宝石》杂志、《抚顺日报》显著位置就其侵犯名誉权行为向抚顺琥珀研究所发表道歉声明，给予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每家报刊、杂志刊载不少于三次（道歉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核）；二、福建省周嘉福珠宝有限公司、腾冲市琥珀协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在“周嘉福说琥珀蜜蜡”微信公众号（微信号：zjf-
hupo）的推送首文发表道歉声明，维持天数不少于一百天。在腾冲市琥珀协会官方网站首页显著位置上发表道歉声明，维持天数不少于一百天（道歉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核）；福建省周嘉福珠宝有限公司、被告腾冲市琥珀协会如不履行本判决上述赔礼道歉义务，抚顺琥珀研究所抚顺琥珀研究所可向本院申请将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在《中国宝石》杂志、《抚顺日报》，发生的费用由福建省周嘉福珠宝有限公司、腾冲市琥珀协会承担。三、福建省周嘉福珠宝有限公司、被告腾冲市琥珀协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连带赔偿抚顺琥珀研究所抚顺琥珀研究所财产损失及维权费用180500元；四、驳回抚顺琥珀研究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8元，抚顺琥珀研究所抚顺琥珀研究负担2258元，由福建省周嘉福珠宝有限公司、被告腾冲市琥珀协会负担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抚顺琥珀研究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腾冲市琥珀协会向抚顺市民政局和抚顺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出具的书面材料，欲证明腾冲市琥珀协会曾向上述两部门发函，说明抚顺琥珀研究所出具的证书是虚假的等，上诉人周嘉福珠宝公司及腾冲市琥珀协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书面材料内容不存在侵权事实，属维权范畴。2.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鲁迅美术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及富佳斋拍卖公司的书面证明，欲证明抚顺琥珀研究所为此事所受经济损失情况。周嘉福珠宝公司及腾冲市琥珀协会对此不予认可。二审诉讼期间，腾冲市琥珀协会陈述案涉文章是该协会拟稿，周嘉福珠宝公司参与了稿件的撰写，最终是以协议名义发布，周嘉福珠宝公司代表该协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法人名誉权的核心是商业信誉、外在表现为企业的名称、品牌、产品和服务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服务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对抚顺琥珀研究所名誉权的侵害。本案起因是抚顺琥珀研究所为案外人产品出具《抚顺琥珀研究所证书》，二上诉人认为此行为不当，证书内容有误导消费者嫌疑，为此，二上诉人向相关行政部门反映情况并诉至法院，但行政部门及司法部门均未对此行为作出违法性评价。作为消费者，可对此行为提出自己的观点，但言辞应客观、理性，不得超出必要范围。周嘉福珠宝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发表的网络文章“以研究名，行售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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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冕堂皇的琥珀鉴定黑证书”及相关材料。该文章中出现“以研究名，行售假事—冠冕堂皇的琥珀鉴定黑证书”、“甚至有伪专家，伪机构公然支持造假”、“做出违心的、损害公众、损害行业的事，最终一定会自食苦果。古人都说“饿死事小，名节事大”，“在此忠告某些专家一句，且行且珍重，凭良心做事晚上才能睡得安稳”，及相关网友负面评论及调侃，二上诉人的这篇文章评论尺度超过必要限度，从网友的评论和调侃内容可见，该文章直接使相关公众对抚顺琥珀研究所信誉产生质疑，客观上降低了对抚顺琥珀研究所的社会评价。二上诉人的行为对抚顺琥珀研究所构成侵犯名誉权的事实。二上诉人确认抚顺琥珀研究所进行帮助售假的事实依据之一是腾冲市琥珀协会委托腾冲中检珠宝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但二上诉人无法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腾冲市琥珀协会委托检测时所用检材与抚顺琥珀研究所鉴定时所用检材具有同一性，且该检测报告因程序瑕疵，已被腾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改正；二上诉人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抚顺琥珀研究所出具的抚顺琥珀研究所证书所鉴定商品与出售的商品之间具有一致性；在该检测报告被腾冲市市场监督管理单位认定违法并限令鉴定机构予以整改的情况下，二上诉人仍未立即删除其发布的文章，可见其具有主观故意性。本案所涉腾冲中检珠宝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系受腾冲市琥珀协会所委托，鉴定结论内容亦由其发表，涉案文章也明确表示相关资料为腾冲市琥珀协会提供，腾冲市琥珀协会亦自述案涉文章是该协会拟稿，周嘉福珠宝公司参与了稿件的撰写，最终是以该协会名义发布。可见，腾冲市琥珀协会直接参与了案涉文章的起草及发布，其与周嘉福珠宝公司之间主观上有内在联系，就案涉文章的发布均存在主观故意，故二上诉人所发布文章的行为，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实施了相应的侵权行为，故二上诉人的行为共同侵害了抚顺琥珀研究所的名誉权。腾冲市琥珀协会应对抚顺琥珀研究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二上诉人主张腾冲市琥珀协会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抚顺琥珀研究所为此事所受经济损失情况。二上诉人发布上述文章后，与抚顺琥珀研究所存在合作关系的单位、学校、社会团体，纷纷质疑该所信誉，对抚顺琥珀研究所的名誉和经济收益均造成一定影响，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财产数额确认问题。事件发生后，抚顺琥珀研究所为挽回社会声誉进行了相关公关活动并支付相关费用，为本案诉讼进行部分证据公证并聘请律师代理诉讼，为此支出的公证费、保全费、律师费共计30500元予以全额支持。从网民的评价可见涉案文章已为社会公众知晓和传播，损害抚顺琥珀研究所的社会声誉，但依据抚顺琥珀研究所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具体损失数额，一审法院结合二上诉人行为造成社会影响的广度，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过高，应予纠正。结合抚顺琥珀研究所提交的书面材料，本院酌情确定此节经济赔偿数额以50000元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6）辽0402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6）辽0402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福建省周嘉福珠宝有限公司、上诉人腾冲市琥珀协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抚顺琥珀研究所财产损失及维权费用80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58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周嘉福珠宝有限公司、上诉人腾冲市琥珀协会各负担762元。被上诉人抚顺琥珀研究所抚顺琥珀研究所负担473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820.0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周嘉福珠宝有限公司、上诉人腾冲市琥珀协会各负担1744元。被上诉人抚顺琥珀研究所抚顺琥珀研究所负担43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立威
审 判 员 王冬雨
代理审判员 李 雪 慧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