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6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安，男，汉族，1965年1月20日出生，住。
委托代理人：彭线旗，安徽彭线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登峰。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维利，男，汉族，1985年1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文昌，男，汉族，1964年12月20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军，蒙城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
负责人：张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建国，安徽贾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安、高维利、高文昌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4）蒙民一重初字第00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永安的委托代理人彭线旗、徐登峰，上诉人高维利、高文昌的委托代理人张军，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31日14时30分许，在蒙城县马集镇田桥码头，高维利驾驶登记在高文昌名下的皖S×××××号小型轿车自西向东倒车时，与后方的输送带相撞，致使输送带上陈永安跌落摔伤，经蒙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高维利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永安无责任。陈永安先后在淮北矿工总医院住院治疗104天及后续治疗共计支出的医疗费已由高文昌、高维利赔偿98000元，尚余6800元医疗费，辅助用具费760元未予赔偿。陈永安自行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级别、三期、后期治疗费用、护理人数进行鉴定，结论为陈永安伤残构成一处六级、一处八级。休息期350天，护理期200天（住院期间以两人护理为宜），营养期120天，后续治疗取固定物医疗费35000元，尿道狭窄定期扩张的医疗费约40000元，后续治疗期间的康复、可使用药物及物理治理、关节功能训练费等约25000元，三项费用共约需100000元左右。在第一次该院审理中，高文昌、高维利对此鉴定提出对陈永安的伤残、后期治疗费、三期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为：陈永安因交通事故致骨盆骨折，并发尿道严重狭窄，构成八级伤残，骨盆骨折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内固定取出费用约人民币10000元，尿道扩张费用需15000-20000元。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120日，护理期200日为宜。
在该次审理中，陈永安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后续护理依赖程度、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蒙城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进行鉴定。结论为：截止于评估基准日（2010年-2012年），陈永安通过经营（皖灵璧1308）货船日平均收入为人民币299.37元。同时高维利、高文昌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陈永安尿道狭窄的成因及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关联程度进行鉴定。该院连同陈永安的后续护理依赖程度、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陈永安后尿道狭窄应系在本次交通事故致骨盆骨折的同时也导致了尿道损伤所遗留的后遗症，其后尿道狭窄应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关联程度为100%。陈永安目前情况已不构成护理依赖。目前身体状况相当于劳动障碍七级伤残，可视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陈永安母亲施金贞1944年12月出生，父亲陈文友，1939年3月10日出生，共有子女三人。陈永安的伤残赔偿金为24839元X20年X32％=158969.6元。因高维利、高文昌对陈永安的护理人数的鉴定未提出异认，故陈永安的护理人数住院期间按2人计算，护理费为137元X2人X104天＋137元X（200-104）日＝41648元。营养费120日X30元＝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天X30元=3120元，误工费299.37元X450天=134716.5元，鉴定费、评估费3600元，专家出庭费用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07元X11年÷3X40％）＋（16107元×6÷3×40％）=36509.2元；综上陈永安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800元、辅助用具费760元，内固定取出费用约人民币l0000元，尿道扩张费用按20000元计算，伤残赔偿金158969.6元，护理费41648元，营养费3600元，伙食补助费3120元，误工费134716.5元，鉴定费、评估费3600元，专家出庭实支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509.2元，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合计各项损失为455723.3元。
皖S×××××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投保有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保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的有效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依法享有不受侵害的权利，高维利作为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方，依法应对造成陈永安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三者险，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对陈永安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高维利、高文昌赔偿。故陈永安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认为陈永安的医疗费中含有非医保费用，应予扣除，因陈永安并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人，该约定对陈永安不具有约束力，故不予采信。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永安各项损失455723.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赔偿420000元，由高维利、高文昌赔偿35723.3元。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陈永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高维利、高文昌负担。
陈永安上诉称：一审判决漏判后续关节功能训练康复费，不仅有鉴定意见，而且高维利、高文昌在两次的重新鉴定与几次庭审时未提出异议。原审漏判评估费1000元，不仅有正式票据，而且当庭质证有效。原审漏判交通费、住宿费，不仅有正式票据，符合法律规定，交通费12877元，住宿费12376元。原审错判后续治疗费，第一次鉴定后续治疗费35000元，尿道扩张费40000元。而原审只采信了第二次取钢板10000元，尿道扩张费20000元的鉴定意见，请求适当调高该两项费用。原审错判误工费。原评估与一审判决每天是566.7元，而原重审时每天只算299.37元，少判120298.50元。原审错判护理费，应为104天×（50271÷365天）×2人＝28647.84元，出院后为（200－104）×137.73元＝13222.08元，合计41869.92元，少算221.92元。原审少判伤残赔偿金104323.8元。第一次安徽全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果，虽是陈永安单方委托，但依据规定，高维利、高文昌毫无任何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形下，理应作为判决依据。高维利、高文昌的无理要求与法院违法准许的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严重违反法律规定，鉴定程序严重违法，该鉴定所对陈永安鉴定时，只有一名鉴定人，鉴定意见书记载的另一人不在现场，委托法院也不在现场。第三次南京东南司法鉴定所的七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鉴定意见，是经双方同意法院委托鉴定的，理应作为原重审时判决伤残赔偿金的有效证据。请求采信安徽全诚司法鉴定所的一个六级和一个八级，或者按最后一次南京东南司法鉴定所七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鉴定意见改判伤残赔偿金。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增加各项费用321096.92元。
高维利、高文昌辩称：同德司法鉴定所对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结果有法律效力。认为其不需要关节功能训练，故不对此进行鉴定。庭审时对全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均提出异议并申请程序鉴定，重新鉴定的结论推翻了原鉴定结论。陈永安受伤后高维利、高文昌出资找的车辆将其送到淮北治疗，陈永安未转到外省治疗。陈永安提出的医疗费发票与本案不一致，票号是陈旧发票。后续治疗费应以同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准。误工费的标准认定为299.37元每天过高。护理费标准过高，应按104.4元每天计算。伤残赔偿金应按同德司法鉴定所意见计算。原审误工期限时间过长，存在故意拖延时间。
高维利、高文昌上诉称：原审时没有提供陈文友、施金贞需要陈永安扶养、陈文友、施金贞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证据，原审判决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依据，并且数额、方法计算错误。陈永安只是八级、九级伤残，精神抚慰金应按照每个等级5000元计算，原审判决赔偿30000元没有依据。陈永安有部分尿道扩张费发生在司法鉴定后，应当包括在鉴定的20000元费用内，不应计算在总医疗费内。原审时陈永安提交的医疗费只有70000多元不到60000元，高维利、高文昌已经支付98000元医疗费，原审判决再赔偿医疗费6800元没有依据。高维利、高文昌申请对陈永安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新的鉴定结论已经推翻了陈永安原先的伤残等级，该费用应当由陈永安承担，原审未判决属于漏判。请求撤销原判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的判决。
陈永安辩称：事故发生时，陈永安的父亲陈文友74岁，母亲施金贞69岁，均已失去法定劳动能力，此后的生活来源靠三个子女赡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高维利、高文昌应拿出上述两被扶养人具有一定生活来源的有效证据。精神抚慰金按照安徽法院的指导意见，按对方认可的一个八级和一个九级伤残，也应为32000元，原审还少判了。按对方认可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时间为2014年6月24日，此后的治疗费仅有300余元，其他均为高维利、高文昌要求重新鉴定而产生的费用。70000多元医药费只是高维利、高文昌粗略看到的两次住院发票数，没注意到其他门诊发票。重新鉴定费，按照谁主张谁承担的原则，相关费用应由高维利、高文昌承担。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同意高维利、高文昌的上诉和答辩意见。
二审时，高维利、高文昌提供了以下证据，陈永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
企业职工退休待遇审批表，证明陈文友有相应的收入来源。陈永安认为身份证号码一致，无异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陈永安的损失为，医疗费6338.89元，辅助工具费760元，内固定取出费10000元，尿道扩张费20000元，伤残赔偿金158969.6元，护理费41869.54元，营养费3600元，伙食补助费3120元，误工费134716.5元，专家出庭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174.16元，交通费、住宿费12933元，合计437481.69元。本案鉴定费、评估费5750元，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其他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康复费、住宿费、交通费、评估费及重新鉴定费是否漏判；2、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扶养费、精神抚慰金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关于康复费，安徽全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在后续治疗康复费用中，包含后续治疗期间的关节活动功能训练、可使用药物及物理治疗等康复费约25000元。对该陈永安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高维利、高文昌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后续医疗费中，不包括该康复费用。因原鉴定结论已被新鉴定意见推翻，故对康复费本案不予认定。如陈永安在后续治疗期间实际发生，可以另行主张。关于住宿费，陈永安在淮北矿工总医院住院治疗104天，需要两人陪护，故应赔偿陈永安陪护人员的住宿费，该费用应为104天×100＝10400元。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对陈永安提供的交通费中符合上述规定的予以支持。对其中与医疗无关的诉讼期间发生的交通费不予支持，陈永安提供发票的交通费为12877元，扣除与就医无关的费用10344元，交通费应确定为2533元。住宿费、交通费合计12933元，一审认定为5000元错误，应予纠正。关于评估费及重新鉴定费，陈永安自行委托的安徽全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被法院委托的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推翻，故陈永安自行委托该所支付的鉴定费1500元应由陈永安自行负担。因本案采信了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故该重新鉴定的费用3650元应由侵权人承担。重审时，陈永安的赔偿清单及举证目录中并无1000元评估费用，故对该1000元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关于后续治疗费，如前所述，因本案采信的系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故原审以该鉴定意见确认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根据法院委托的蒙城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结论，确认陈永安日平均收入为299.37元，其原审主张误工费亦是按照该299.37元计算。现陈永安又提出按照566.7元计算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陈永安提供了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系从事交通运输的人员，故应按照该行业的误工费标准计算护理费。但原审计算错误，应予纠正。护理费应为104天×（50271÷365天）×2人＋（200－104）×137.73元＝41869.54元。关于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陈永安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合计金额104800.2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98000元，余额6800.27元。因2014年6月24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鉴定对后续治疗费作出了结论，故该日后的治疗费不应再包含在医疗费中。该日后的2015年7月4日，陈永安治疗花去医药费461.38元，扣除该费用后，医疗费余额为6338.89元。关于伤残赔偿金，如前所述，因本案采信的系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故原审以该鉴定意见确认的六级和八级伤残等级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因南京东南司法鉴定所系对陈永安劳动能力的鉴定，其鉴定陈永安七级丧失劳动能力是对陈永安劳动能力程度的确认。本案系机动车事故责任，不是工伤事故，故不适用该等级计算赔偿金。关于扶养费，高维利、高文昌提供了企业职工退休待遇审批表，证明陈文友有相应的收入来源。故因陈文友有收入，不应支持其的扶养费。对陈永安母亲施金贞的扶养费，亦应扣除其配偶陈文友应承担的数额，故施金贞的扶养费为16107×11÷4×32％＝14174.16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审依据陈永安的伤残情况及当地收入情况等因素，确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并不明显过高。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4）蒙民一重初字第0077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永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4）蒙民一重初字第0077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原告陈永安各项损失455723.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赔偿420000元，由被告高维利、高文昌赔偿35723.3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三、陈永安各项损失437481.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赔偿420000元，由高维利、高文昌赔偿17481.69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陈永安负担1650元，高维利、高文昌负担1650元，原审鉴定费、评估费5750元，由高维利、高文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亮
审判员 刘秋菊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李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