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302刑初1180号
公诉机关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华，男，汉族，1989年10月11日出生，住址：湖南省安化县。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王建楠，男，199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惠州市惠城区三栋某厂员工，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拜泉县，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5月23日被抓获，次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批准，于2017年6月24日由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世勇，系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20日以惠城检公诉刑诉〔2017〕10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楠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原告尹某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美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尹某华、被告人王建楠及其辨护人李世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建楠与被害尹某华（另案处理）均是惠州市惠城区三栋某厂员工，且系上下属关系，2017年5月22日14时许，二人因工作上的问题发生口角，同日18时许，王建楠负气尹某华请假尹某华没有同意并约王建楠晚上下班后到某厂东门欲教训其，王建楠应约后从住处拿了一把匕首回到某厂，并打电话给其朋友来帮忙，但其朋友均表示不方便，同日20时许正值某厂晚班下班高峰期尹某华叫王某峰、王某惠等人在某厂东门等王建楠，期尹某华打电话给王建楠告知其已在某厂东门等，王建楠便带上匕首到某厂东门尹某华，二人一见面尹某华便动手打了王建楠，王建楠立即持匕首回击尹某华方十余人遂对王建楠进行围殴，最终双方均有受伤尹某华腹部被捅伤，王建楠全身多处皮下瘀血伴表皮剥脱、左侧颧弓粉碎性骨折。经法医鉴定，王建楠身体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尹某华身体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九级伤残。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建楠无视国法，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九级伤残，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建楠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华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王建楠赔偿其因伤治疗的经济损失共计524712元。
被告人王建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认罪。对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愿意按照法律规定赔偿。
其辨认人辩称，被告人王建楠有以下情节，可依法和酌情对其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1、被告人王建楠的行为系防卫过当，双方是因工作原因产生隔阂，在被告人王建楠向被害人尹某华请假时，尹某华作为车间组长不但不批，反而多次电话威胁、恐吓王建楠，要殴打王建楠，并且事先与王某峰纠集20多人堵在格林公司东门口。王建楠下班时尹某华又电话叫王建楠到格林公司东门见面，王建楠刚走到保安室东门出口处，就被潜伏在此的尹某华及其纠合的近20多人突然围住殴打，并且是已被尹某华等人打伤头部后，才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叫对方人“都别动”，由于对方没有人理会他的劝告而继续殴打，他才用匕首挥划防卫，不经意刺伤了尹某华。上述事实除有被告人王建楠供述外，还有王某峰及邓某的供述是尹某华先动手打王建楠，还有保安人员也证实尹某华及其纠结了近20多人围住殴打王建楠，尹某华也供述有聚众斗殴之事。被告人王建楠虽然准备了匕首，这是由于被害人事先电话邀约威胁、恐吓被告人，要聚众斗殴，王建楠没有邀请到人帮忙，为了防身才携带匕首，并且到了公司东门口，也不是先掏出匕首伤害对方，而是在遭到被害人伤害后，在情急之下才掏出匕首伤害凶手的。2、被告人王建楠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王建楠伤害被害人尹某华后，自己也被打昏倒在地，听到有人说要报警，没有逃离现场，在120车拉人到医院后及治疗过程中，也没有逃离的行为，公安传唤时，无拒捕、逃跑行为。归案后如实坦白交代了其犯罪事实。3、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严重过错，被害人尹某华作为车间组长，在与员工产生矛盾后，不主动向上级领导反映寻求解决矛盾的方案，而是公报私仇，不仅故意不批假给被告人，还多次电话邀约威胁、恐吓被告人，非法纠集几十人聚众斗殴，殴打其管理的员工。4、被告人王建楠一贯表现好，是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认罪态度好，悔罪表现好，请酌情对其从轻处罚。5、被告人王建楠自己也是本案的受害者。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建楠与被害人尹某华（另案处理）均是惠州市惠城区三栋某厂员工，且系上下属关系，2017年5月22日14时许，二人因工作上的问题发生口角，同日18时许，王建楠向尹某华请假，尹某华没有同意并说让王建楠晚上20时下班后到某厂东门欲教训其，王建楠应约后从住处拿了一把匕首回到某厂，并打电话给其朋友来帮忙，但其朋友均表示不方便。同日20时许，正值某厂晚班下班高峰期，尹某华叫上王某峰、王某惠等人在某厂东门等王建楠，期间尹某华打电话给王建楠告知其已在某厂东门等，王建楠便带上匕首到某厂东门找尹某华，二人一见面，尹某华便动手打了王建楠，王建楠立即持匕首回击，尹某华方十余人遂对王建楠进行围殴，最终双方均有受伤，尹某华腹部被捅伤，王建楠全身多处皮下瘀血伴表皮剥脱、左侧颧弓粉碎性骨折。民警接报警赶赴现场时王建楠已经昏迷，遂通知120急救中心将王建楠送至医院接受治疗，次日，民警在医院将符合出院条件的被告人王建楠传唤归案。经法医鉴定，王建楠身体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尹某华身体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九级伤残。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华因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20072元，护理费1840元，转院转运服务费3800元，共计525712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刑事案件受理、立案材料，证实案件的来源及公安机关由此启动侦查程序合法、有效。
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王建楠在案发时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3、到案经过、情况说明，2017年5月22日20时许，公安机关接报警称三栋某厂东门有人打架，民警赶赴现场时被告人王建楠已被他人殴打昏迷，民警随即通知120急救中心将王建楠送至华某医院接受治疗。2017年5月23日14时，惠州市公安局三栋派出所民警在华某医院将符合出院条件的被告人王建楠传唤至三栋派出所接受调查。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图及照片，证实案发地点的方位、周边环境等情况。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王建楠身体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尹某华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九级伤残。
6、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峰的证言，2017年5月22日下午六点多，其和尹某华、王某伟还有“老牛”五个人烤鱼喝酒，期间尹某华接到一个电话说他手下向他请假，尹某华和他们说那个手下下午跟他吵架，还约下班后在东门见，尹某华叫他们一起过去帮忙，帮忙的意思是只要对方一动手尹某华就躺在地上，他们就去跟对方谈判，拦住对方不让离开。七点半左右，他们几个人就走路过去某厂东门，等到对方８点下班出来后其在打卡机附过跟一个领班聊天，突然其就听到别人说尹某华被捅伤了，看到一群人围上去打对方，其就过去拦住不叫打对方，这时公司杨总到了现场打对方的那帮人就都离开了。
第三次供述，等到下班，还没注意，其就看到小胖（尹某华）压着他的手下在门闸殴打他的那个手下，其看到他那个手下拿个什么东西捅了小胖一下，之后就看到小胖捂住肚子，说了一句“他捅了我一刀，弄死他”他还掀开衣服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接着小胖还回去踢了那个手下几脚，之后小宇送小胖去了医院。
（2）证人邓某的证言，尹某华和王建楠两个人在厂里是上下级关系，听过因为王建楠向尹某华请假，尹某华说厂里人手不够不给批假，王建楠就骂尹某华，后来两个人就开始争吵，晚上下班的时候，我听到别人说尹某华被王建楠捅伤住院了。其在公司监控上看到尹某华打了王建楠再拿刀捅了尹某华，之后就一帮人上来打了王建楠。
（3）证人李某华的证言，2017年5月22日晚上20时许，其在某厂东门值班，在值班途中看到有20名男子追着一个年轻男子来打，其看到那20名男子那名年轻男子拳打脚踢，那名年轻男子就被对方打倒在地上躺着。
（4）证人胡某国的证言，2017年5月22日晚上20时许，其看到厂里的员工在某厂东门门口被5名男子殴打。
（5）证人张某累的证言，2017年5月22日下午17时40分左右，其朋友王建楠给其打电话说他出事了，让其过去帮忙打架，撑场面，其跟他说其现在在上班不能随意出来，必须请假才行，等请好假再跟他联系，之后其挂了电话。
7、辨认笔录
（1）被告人王建楠、被害人尹某华、证人王某峰相互辨认出对方；证人邓某辨认出被告人王建楠和尹某华；证人张某2辨认出被告人王建楠。
8、指认照片，被告人王建楠对案发现场、案发视频截图进行指认，并辨认出他自己。
9、现场视频，证实案发的全部过程。
10、被害人尹某华陈述，其与王建楠是同事关系，他是其的下属，工作的时候跟他发生了矛盾，到晚上八点下班的时候其在厂门口准备下班时就被王建楠拿刀捅伤了，其后来晕倒了，2017年6月7号其在广州军区总医院醒来才知道被捅伤了。其没有叫他人帮忙殴打王建楠。
第二次供述，2017年5月22日下午14时许，其和王某峰、王某惠一起吃饭，其和他们说有人想打其，他们就说“他想打你就让他来嘛”，到八点下班的时候，其跟王某峰、王某惠还有小宇在某厂东门等王建楠下班，想教训一下他。下班的时候其就打电话给王建楠说其已经在东某厂东门等。之后王建楠怎么出来的其都不知道，就知道其被人捅了一刀。
11、被告人王建楠供述，尹某华是其的车间组长，2017年5月22日14时许，二人因工作发生矛盾，晚上六点多的时候，其打电话给刘某江和“黄毛”想让他们给其帮帮忙，但他们两个都说没空，到晚上七点时其给尹某华打电话请假，尹某华不同意并放狠话叫其晚上八点在东门等。其说“行，我肯定到”，当时其没找到人，其就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一把刀回厂里上班，到厂里其把刀放在车间楼下的草丛，回到厂以后其正常上班，到八点下班时其就在楼下草丛拿着刀从东门回家了，刚出东门就遇到尹某华，尹某华看到其以后就对其拳打脚踢，其就从袋子拔出刀来叫他们别动，但没人听。仍然一群人上来对其拳打脚踢，中间他们停了一会。其中有个人打了其一巴掌，之后其一直被打，最后其不省人事，躺在东门旁边的花坛，直到警察过来其被送去医院。
在打斗中其隐约感觉其的刀尖捅到人，当时很乱其推来推去的被打，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人。打架时使用的刀是其六七月份在网上看到的，因为其当过兵很喜欢那把刀，就买来收藏。
第三次供述，尹某华不停地打电话叫其出去，下班后其拿着装着刀的塑料袋就去了东门，尹某华看到其后就二话不说抽了其一耳光，接着一群人也冲过去打其，其拔出刀叫他们都别动，他们都不理继续打其，其随手一挥刀，他们就一群冲上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挥到人，他们打其的时候其下意识的双手抱头。其倒在地上的时候才隐约听到有人说有人被捅伤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华提交的证据有：身份证复印件、疾病诊断证明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工作证、病人费用明细清单、医疗费发票。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楠无视国法，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九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建楠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建楠的辩护人关于王建楠是防卫过当、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在尹某华约王建楠下班见面后，王建楠即准备了作案工具，根据现场视频显示，王建楠在被尹某华打了耳光后立即从口袋内拿出没有带刀套的刀刺向尹某华，时间几乎没有间隔，并不存在王建楠持刀警告对方的情形，王建楠事先准备作案工具、伤害对象也直指尹某华，其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不属于防卫过当。二、公安机关到达案发现场时王建楠已经昏迷，民警随即通知120急救中心将王建楠送至医院接受治疗并于次日从医院将王建楠传唤归案，王建楠没有主动投案自首的情节，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其关于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建楠持械伤害他人，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建楠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害人存在过错，对被告人王建楠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建楠除了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华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本院查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华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525712元，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华只请求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524712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本院酌情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被告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人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分别为367298.40元（524712元×70%）。综上，根据被告人王建楠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建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止）。
二、被告人王建楠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华的经济损失367298.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仲尧
审 判 员 李文娟
审 判 员 黄奕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许微雪
书 记 员 余惠珍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未经本人同意摘取其器官，或者摘取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的器官，或者强迫、欺骗他人捐献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违背本人生前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或者本人生前未表示同意，违反国家规定，违背其近亲属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赔偿经济损失与民事优先原则】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