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1，男，1958年1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军，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6（郑×1之女），1981年9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2，男，1959年3月20日出生。
原审被告殷×，女，1930年3月9日出生。
原审被告郑×3，女，1951年3月28日出生。
原审被告兼郑×3之委托代理人郑×4，女，1954年6月18日出生。
原审被告郑×5，女，1953年2月20日出生。
上诉人郑×1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05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郑×2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的父亲郑×7和母亲殷×生有5个子女：长女郑×3、次女郑×5、三女郑×4、长子郑×1、次子郑×2，我们的父母在×××村有一处宅院。1996年3月，我们的父母进行了分家，将上述宅院分为南北两个院，其中南院宅院（44号院）及其房屋和树木归郑×1所有，北院宅院（43号院）及其房屋和树木归我所有，对此，我们姐弟5人没有异议。1997年10月，我们的父亲郑×7还向×××村村委会及干部证实上述分家的内容及事实。2002年10月，父亲郑×7去世前，又亲口对子女进行了叮嘱。为了家庭和睦，避免将来出现不必要的争议，2013年5月19日，我的母亲殷×按上述内容书写了一份分家协议，我和3位姐姐都签字同意，只有郑×1拒绝签字并不予认可，故要求：1、依法确认郑×7、殷×的分家协议有效；2、依法判决协议中位于×××村43号的宅院及院内的3间西房、2间北房归我所有；3、由郑×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郑×1辩称：不同意郑×2的诉讼请求。郑×2要求确认分家协议有效于法无据，该协议书所提到的父母处分房屋的情况并不存在，我对此亦不知情，也从未与父母达成口头协议，而且该协议书并无我本人签字，因此，该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涉诉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郑×7无权处分，且郑×2为居民户口，其无权通过赠与取得农村房屋所有权。
殷×、郑×3、郑×5、郑×4辩称：同意郑×2的诉讼请求，确实有过口头的分家协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7、殷×夫妇均为北京市×××村村民。二人共育有子女5人，分别为长女郑×3、次女郑×5、三女郑×4、长子郑×1、次子郑×2。2002年11月，郑×7因病去世。郑×7、殷×在×××村原有宅院一处，二人先后建有房屋9间。1996年3月，郑×7、殷×夫妇与郑×1、郑×2达成口头赠与协议，将宅院分为南北两院，南院4间西房归郑×1所有，北院3间西房、2间北房归郑×2所有，日后不论郑×1、郑×2谁翻盖房屋都有二位老人1间，二位老人可在任何一院居住。郑×1后将南院旧房拆除，在南院内新建房屋9间。1997年10月，郑×7请×××村委会四名村干部张×、刘×、窦×、范×到家中作见证，将上述赠与协议主要内容向四名村干部进行了陈述，殷×、郑×2亦在场。1996年后，涉案南北两院分别由郑×1、郑×2管理、使用，郑×2后在北院北房东侧接有房屋1间，在北院西房北侧接有棚子1间。现南北两院门牌号码分别为北京市×××村五区44号、43号。
殷×在庭审中明确认可43号院内房屋所有权均属郑×2，自己不再主张1间房屋的所有权。
在诉讼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各持己见，不能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争议焦点主要为：1、郑×2主张的郑×7、殷×与子女间口头订立的赠与协议是否真实存在；2、如存在上述协议，是否生效。经审查，×××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确有上述赠与协议的存在，除郑×1外的其他家庭成员亦对此表示认可，故法院对该口头赠与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赠与协议的效力问题，郑×1表示涉案房屋为家庭成员共有财产，郑×7、殷×为无权处分，但本案其他家庭成员均认可涉案房屋为郑×7、殷×夫妻共同财产，郑×1亦未提交相关出资的证据，故法院认定郑×7、殷×老宅院内房屋9间为郑×7、殷×夫妻共同财产。郑×7、殷×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处分的权利，本案中郑×2主张的分家协议实为郑×7、殷×将自己财产赠与郑×1、郑×2的赠与协议。郑×1虽主张对该协议不知情，但其1996年拆除南院旧房建新房以及之后与郑×2分院而居的行为，可视为其对该协议是知情的并已接受了赠与。故，法院确认郑×7、殷×与郑×1、郑×2之间的赠与协议有效。另，郑×2现是否为农业户口与其是否有权接受父母赠与并无关联，故郑×2要求确认北京市×××村五区43号院内的3间西房、2间北房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确认43号院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相悖，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一、郑×7、殷×与郑×2、郑×1之间于一九九六年三月口头达成的赠与协议有效。二、位于北京市×××村五区43号院内西数第一、二间北房及西房三间归郑×2所有。三、驳回郑×2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郑×1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郑×7、殷×与郑×2、郑×1之间并不存在口头赠与协议，原判认定存在口头赠与协议缺乏依据。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郑×7与殷×无权处分。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2的全部诉讼请求。
郑×2同意原判。答辩称：不同意郑×1的上诉请求，郑×1所述均不是事实，我们九十年代已经分好家了，郑×1也已经同意了，不然也不会让他盖新房。
殷×同意原判，不同意郑×1的上诉请求，称房屋是其与郑×7盖的，其与郑×7有处置房屋的权利，当时也给两个儿子分家了。
郑×3、郑×5、郑×4均表示同意原判，不同意郑×1的上诉请求。针对郑×2的上诉称：分家的事情我们知道，我们一直同意整个大院分成两半，兄弟俩一人一半，我们姐仨放弃了房产。过去没有文字分家，只有口头的，为这事大队给解决了三次，镇里也给解决了。房子不是家庭共有财产，郑×1、郑×2没有参与建房，钱是父亲出的，我们姐几个帮着盖的，现在只希望他们兄弟俩能和平。
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1997年10月，村委会派村长张×、协调员刘×、窦×、治保主任范×等人到郑×7家解决家庭养老及分家事宜，郑×7陈述其于1996年将院落平分，南面宅院及房屋树木归郑×1，北面宅院及房屋树木归郑×2等。张×、刘×、窦×、范×均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范×亦到庭予以证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郑×7与殷×原有老宅院内的房屋是否属于郑×7与殷×的共同财产、郑×7与殷×是否有权进行处分。现郑×3、郑×5、郑×4、郑×2均主张房屋系郑×7与殷×所有，郑×7与殷×有处分的权利；而郑×1对于房屋为全体家庭成员共同所有的上诉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郑×7与殷×原有老宅院自1996年起分为南北两个院落，郑×1于1996年将南院内房屋拆除后在南院新建了房屋。郑×2主张郑×7与殷×于1996年3月对老宅院的房屋进行了分家，就老宅院的房屋、树木分配与子女之间订立了口头赠与协议。对此，殷×、郑×3、郑×5、郑×4均表示认可；×××村委会亦出具证明，证实郑×7向四名村委会干部陈述了对房屋、树木的具体赠与分配内容；依据现有事实及证据，原审法院对于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据此所做判决均无不当。郑×1上诉关于该口头赠与协议并不存在的理由不足，本院亦不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郑×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郑×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曙钊
审判员 任淳艺
审判员 宋 光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