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02刑初42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男，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2009年6月4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2011年12月8日刑满释放。2017年4月19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因涉嫌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被告人刘某，男，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2017年3月21日因吸毒被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09年8月13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2011年10月20日刑满释放。2017年5月3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因涉嫌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剑、刘聪奇，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严某，男，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2017年5月3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因涉嫌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毛燕，江苏思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以泰海检诉刑诉〔2017〕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刘某、严某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17年11月29日以泰海检诉刑变诉〔2017〕6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提起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珣、代理检察员于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刘某、严某及辩护人王剑、刘聪奇、毛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某、刘某、严某经共谋，于2017年4月12日下午，以给被害人张某做“汽车无抵押贷款”为名实施诈骗。被告人孙某、严某与张某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协议》、《汽车产权转让协议》、《借条》等相关手续，让张某手捧事先准备好的人民币10万元现金进行拍照留证后又将人民币10万元拿回，后以要为张某的车牌号为苏Ｍ×××××的路虎汽车加装GPS装置为由，以先行给付人民币5万元为条件将车开走，并承诺待装完GPS后会将汽车归还并付清剩余借款。被告人孙某、严某将该车开走后与被告人刘某汇合，被告人刘某、孙某于当日直接将该车开至郭某经营的某财富公司质押给郭某，套取人民币14万元。后三名被告人将所得赃款分配并消费。
案发后，被告人刘某退出赃款人民币2.1万元，被告人孙某退还赃款人民币1万元，涉案路虎汽车已发还被害人张某。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举了物证照片，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电子数据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孙某、刘某、严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孙某、刘某、严某均坦白认罪，依法均应予处罚。
三名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当庭均自愿认罪。但均提出不应以汽车价值认定本案的诈骗犯罪数额。
辩护人王剑提出：1.本案中被告人刘某等人所骗取的仅是涉案汽车的控制权和使用权，车辆未过户，被害人并未丧失对车辆的所有权，故不应以汽车价值作为诈骗犯罪数额，而应以借条金额11万元减去实际支付的5万元，即人民币6万元作为本案的诈骗数额；2.涉案车辆已归还被害人，被告人刘某也已将自己分得的赃款退出，建议考虑到被告人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自己虽未自动投案，但其有电话通知被告人孙某到派出所的行为，建议以此对被告人刘某从轻处罚。
辩护人毛燕提出：被告人严某等人主观上只想跟被害人要借条金额11万，减去已先行支付的5万元，本案的犯罪金额应认定为6万元；被告人严某非本案犯意提起者，未组织、策划案件实施，赃款也未经其分配，其仅是按照刘某的指示拍摄视频、开车，仅起协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即使不区分主、从犯，也应从分工、因果关系等方面区分责任大小，认定严某所起作用相对较小；被告人严某系初犯，认罪、悔罪，如实供述，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4月11日，被告人刘某得知陈某的朋友要抵押汽车借款，便主动提出由其来借款，并通过陈某联系上了被害人张某。被告人刘某承诺虽系汽车抵押贷款，但只需在抵押汽车上装上GPS及押上汽车备用钥匙，汽车仍由张某使用。2017年4月12日，被告人刘某经与被告人孙某、严某事先共谋，以给被害人张某做“汽车抵押贷款”为名实施诈骗，由被告人刘某提供其事先借来的人民币10万元及相关空白手续，由被告人孙某、严某直接与被害人接触、签订相关手续等具体实施诈骗。当日下午，被害人张某经与被告人刘某先行接洽后由被告人孙某、严某带至本市海陵区某小区附近路边，在车内按被告人孙某的要求签订了《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协议》、《汽车产权转让协议》、《借条》等相关手续，并按被告人的要求手捧事先准备好的人民币10万元现金进行拍照留证。其后，被告人孙某将人民币10万元拿回，并提出要将张某的车牌号为苏Ｍ×××××的路虎汽车（价值人民币31.08万元）单独开走加装GPS装置，遭张某反对后，被告人孙某提出先行支付张某人民币5万元，将汽车开走，并承诺装完GPS后会将汽车归还并付清剩余借款。期间，被告人严某用手机将张某签借款手续等情况录制成视频。被告人孙某、严某将该车开走后被告人严某先行离开，被告人孙某后与被告人刘某会合，两名被告人将该车送至郭某经营的某财富公司予以质押，套取人民币14万元。上述所得款项后由被告人刘某予以分配，其中被告人孙某分得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严某分得人民币1.6万元、被告人刘某得人民币2.1万元，剩余款项除归还借款外，由被告人刘某分给周某、王某1、王某2等人。
被告人孙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到案之初对其伙同他人实施诈骗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直至第三次接受讯问过程中才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刘某、严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涉案路虎汽车已由公安机关依法追回并发还被害人张某。归案后，被告人刘某、孙某分别向郭某退出人民币2.1万元、1万元。此外，王某1、周某、张某也分别向郭某退出其从被告人处所得的人民币1万元、1万元、5万元。
以上事实，三名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物证照片，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某、缪某、郭某、赵某1、王某1、周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微信转账记录等电子数据，价格认定结论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收条，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协议书，汽车产权转让协议，借条，车辆转押协议，机动车行驶证，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刘某、严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均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定性准确，应予认定。
关于三名被告人对诈骗犯罪数额指控所提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王剑所提本案被告人未骗取涉案车辆的控制权和使用权，车辆的所有权仍归属于张某，故汽车不能作为本案诈骗的客体，其价值不应认定为诈骗数额；辩护人毛燕所提本案诈骗数额应认定为人民币6万元之意见。经查，诈骗罪中的处分财产不限于民法意义上的处分财产，即不限于所有权权能之一的处分，受骗者的处分行为，只要是使财物或者财产性利益转移给行为人或第三者占有，不要求有转移财产所有权或者其他本权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人没有将车辆开走装完GPS即返还的意思，却隐瞒其非法占有的真实意图，虚构借口，给付5万元人民币后骗得被害人的汽车，致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诈骗数额即为被害人的实际损失（被骗车辆价值扣除5万元），被告人骗得车辆后将车辆质押于他人处借款的行为实际为诈骗既遂后的赃物处置行为。故本案指控犯罪数额为人民币26.08万元并无不当，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毛燕所提被告人严某系从犯，建议对其减轻处罚之意见，经查，本案之所以发生系经被告人刘某提议，三名被告人共同商议进行。被告人严某在事前即已意识到此事违法，公安局正在严查，害怕担责而拒绝出面承接该单“业务”，却仍然参与此案合谋，与被告人孙某一同去实施诈骗行为。期间，被告人严某负责将被害人签订合同的情况拍摄视频，在被告人孙某与被害人商某过程中从中撮合、在骗得被害人车辆后负责驾驶了一段路程，事后分得16000元赃款。在整个诈骗实施过程中，被告人严某行为积极，作用明显，故不应认定其为从犯，不具备减轻处罚情节。但对照三名被告人在此共同犯罪中的行为表现等，可认定其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故对上述从犯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其他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
本案三名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亦自愿认罪，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孙某主动退出各自分得赃款，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严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酌情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有犯罪前科、被告人刘某有犯罪前科及吸毒劣迹，对该两名被告人均酌情予以从重处罚。
为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二、被告人刘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三、被告人严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
四、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九千元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花艳
人民陪审员 张俊
人民陪审员 高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丁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