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3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学均，男，汉族，1962年9月11日出生，住广西宾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秀凤，女，壮族，1975年2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涛，湖南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38566465X,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人民东路222号5楼501室。
法定代表人：刘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航，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志强，男，汉族，1979年1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上诉人谭学均、黄秀凤、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志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3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谭学均、黄秀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吴志强连带赔偿给谭学均、黄秀凤194105.6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170149.6元；住宿费1456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吴志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10日凌晨2点2分许，谭学均和黄秀凤共同的孩子谭某驾驶摩托车经过珠海市××区××路交井岸桥西红绿灯路口时，与吴志强驾驶的粤Ｃ×××××号牌小轿车发生碰撞，导致谭某死亡的交通事故。在本案中，虽然谭某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诸多的过错，但是，吴志强在夜间行车时违法使用远光灯以及转向时不开转向灯，远光灯可以使人瞬间致盲，不开转向灯让人觉得车辆是直行，这些也是导致谭某判断失误发生事故的原因之一。然而，交警部门和一审法院无视吴志强的违法行为，认定谭某对这起事故负全部责任，这种判断显然是错误的。事故发生后，吴志强支付了医疗费以及1万元丧葬费，华安保险珠海公司没有支付任何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谭学均、黄秀凤的上诉请求。
华安保险珠海公司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吴志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谭学均、黄秀凤以及华安保险珠海公司都没有证据推翻交警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交警的事故责任书来认定死者谭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从而判定吴志强无需对谭学均、黄秀凤以及华安保险珠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三、谭学均、黄秀凤失去亲人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法律讲求的是证据，并非因此可以得到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
华安保险珠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学均、黄秀凤、吴志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2017年4月10日凌晨2点02分，吴志强驾驶的粤Ｃ×××××行驶于珠海市××区××路交井岸桥西路口段时，不慎与谭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失，驾驶员谭某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谭某车上乘客黄志良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判定标的车粤Ｃ×××××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1.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2.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3.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中第十八条：因第三方对保险机动车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向第三方索赔的，保险人应积极协助；被保险人也可以直接向本保险人索赔，保险人在保险金额内先行赔付被保险人，并在赔偿金额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方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进行赔偿时，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方已取得的赔偿金额。本案中交警判定吴志强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上诉理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履行赔偿责任（考虑该案件另一伤者黄志良，法院审理时应预留赔偿限额）。对于此外吴志强诉自行垫付的粤Ｃ×××××标的车辆维修费3800元（属机动车损失保险）、医疗费28837.52元（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一审判决引用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中第十八条，并不适用且不属于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华安保险珠海公司不予认可，且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医疗费部分还存在重复。
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建议：本案中责任明确、事实清楚，为确保诉讼各方的合法权益、且避免浪费司法资源。建议二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吴志强垫付的相关费用改判由谭学均、黄秀凤自行承担。华安保险珠海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核实相关情况，结合保险合同条款予以改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该错误的判决依法应予以改判。
谭学均、黄秀凤辩称，由于吴志强当晚行驶的车道既可以直行也可以左转，因此如果吴志强不打转向灯有可能会误导谭某，导致谭某产生错误的判断，如果吴志强打了转向灯，有可能谭某就不会闯红灯，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以上所述重新分配赔偿额。
吴志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吴志强支付的28837.52元是为了抢救谭某所支付的医疗费，是属于必要的施救费用，是法律所支持的，也是道德所提倡的行为。作为保险公司，依法必须将该费用支付给吴志强，以彰显社会的正义和谐；三、吴志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经损失了10000元的丧葬费，虽然吴志强在法律上可以向谭学均、黄秀凤追偿，但考虑到谭学均、黄秀凤已经痛失亲人，吴志强宁可自己损失，也不会选择向谭学均、黄秀凤提出索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
谭学均、黄秀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志强，华安保险珠海公司连带赔偿谭学均、黄秀凤194105.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70149.6元，住宿费1456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判令吴志强，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
吴志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谭学均、黄秀凤赔偿吴志强垫付的医疗费用28837.52元、丧葬费10000元以及粤Ｃ×××××号小汽车维修费3800元，共计42637.52元；2.判令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先把吴志强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机动车维修费支付给吴志强；3.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谭学均、黄秀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凌晨02时02分许，谭某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载黄志良沿珠海市××区××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交井岸桥西红绿灯路口时，与吴志强驾驶的粤Ｃ×××××号小型轿车沿中兴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井岸大桥西路口左转弯，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谭某受伤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黄志良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谭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志强不承担此事故责任，黄志良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一审法院依法向珠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斗门大队调取了道路交通事故案卷，通过调阅事故现场图、监控视频截图、相关当事人的笔录、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以及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还原了事故真相：谭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在限速40公里/小时的道路以不低于65公里/小时的速度超速行驶、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没有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且驾驶摩托车时驾驶员及乘坐人均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谭某驾驶经检验该车左右后视镜事故前拆除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吴志强驾驶机动车左转弯时没有打转向灯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摩托车乘客黄志良，询问其受伤情况，黄志良向一审法院表示，不追究谭某、吴志强及华安保险珠海公司的责任，也不需要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为其预留份额。
另查明，吴志强在谭某抢救期间及死亡期间垫付了28837.52元医疗费及丧葬费10000元，粤Ｃ×××××号小轿车修理费3800元。
再查明，谭学均、黄秀凤于1995年7月6日在广西××自治区宾阳县邹圩镇登记结婚，1996年2月5日生育女儿谭庆梅，1997年10月16日生育儿子谭某。谭学均、黄秀凤于2014年2月17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判决准予离婚。谭某事故前未婚，也未有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谭学均、黄秀凤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的问题，经一审法院调取本交通事故全部案卷审查、分析、质证，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运用法律准确，尽管吴志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没有打左转向灯的违法行为，但打不打左转向灯与谭某无牌无证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的二轮摩托车超速冲红灯导致自身伤害的结果没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谭学均、黄秀凤的异议不予支持。
二、关于谭学均、黄秀凤的诉讼请求，由于谭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志强没有责任，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的规定，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只需要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付谭学均、黄秀凤11000元，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付谭学均、黄秀凤1000元，共计12000元。谭学均、黄秀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吴志强诉请：1、谭学均、黄秀凤赔付吴志强垫付的28837.52元医疗费、丧葬费10000元、粤Ｃ×××××号小轿车修理费3800元；2、华安保险先行垫付吴志强为谭某垫付的28837.52元医疗费、丧葬费10000元、粤Ｃ×××××号小轿车修理费3800元。经过对吴志强提交的证据审查、质证，吴志强的各项垫付款金额属实。根据吴志强与华安保险珠海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十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方式处理交通事故的，应当立即通知保险人”的规定，吴志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抢救谭某支付了28837.52元医疗费属于必要的施救费用，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应该根据合同约定予以退还；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十六条“保险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或超出保险人应赔偿金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吴志强在没有得到华安保险珠海公司的书面同意下，向谭学均、黄秀凤支付了10000元丧葬费，由于谭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该笔丧葬费不属于保险人赔偿的范围，且超出了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的限额，故华安保险珠海公司不应负责该笔丧葬费的赔偿，吴志强有权要求谭学均、黄秀凤予以退还丧葬费10000元。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十八条第一款“因第三方对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向第三方索赔的，保险人应积极协助；被保险人也可以直接向本保险人索赔，保险人在保险金额内先行赔付被保险人，并在赔偿金额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吴志强诉请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先行赔付粤Ｃ×××××号小轿车修理费3800元，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安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吴志强垫付的医疗费、粤Ｃ×××××号小轿车修理费共计32637.52元（28837.52元＋3800元）后取得代位求偿权，可以向谭学均、黄秀凤予以追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份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华安保险珠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谭学均、黄秀凤11000元，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谭学均、黄秀凤1000元，共计12000元；二、华安保险珠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先行赔付吴志强垫付的医疗费、粤Ｃ×××××号小轿车修理费共计32637.52元；三、谭学均、黄秀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吴志强垫付的丧葬费10000元；四、驳回谭学均、黄秀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吴志强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182元，减半收取2091元﹝谭学均、黄秀凤已预交﹞，由谭学均、黄秀凤负担1962元，华安保险珠海公司负担129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866元，减半收取433元（吴志强已预交），由华安保险珠海公司负担331元，谭学均、黄秀凤负担102元。
本院二审期间，华安保险珠海公司称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交警部门的认定书和调阅了卷宗，证实了案件的发生过程，说明本案中华安保险珠海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谭学均、黄秀凤的代理人称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确实调阅了卷宗，但是关键的证据是事发时候的视频，吴志强在夜间行车既不打转向灯还开了远光灯，吴志强打的远光灯会导致人瞬间致盲，极其危险，对速度和距离会产生误差。
另查明，经核一审法院调取的事故相关证据，其中有一份交警部门于2017年4月10日向吴志强发出的《道路交通事故抢救费支付（垫付）通知书》，内容为：吴志强：机动车驾驶人谭某驾驶——号车在珠海市××区××路交井岸桥西路口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条的规定，请你在接到本通知后为受伤人员谭某支付（垫付）抢救费用。该通知书上有吴志强签字确认。
再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吴志强的行为是否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谭学均、黄秀凤主张吴志强的行为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理由是吴志强行车时违法使用远光灯以及转向时不开转向灯。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调取的事故相关证据已证明吴志强驾驶机动车左转弯时没有打转向灯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而吴志强事发当时是否打的是远光灯，并无证据证明。而且，即便吴志强打了远光灯，亦无证据证明远光灯与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谭学均、黄秀凤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吴志强、华安保险珠海公司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保险责任。首先，因吴志强对本案事故发生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判令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无责任死亡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华安保险珠海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应否赔付吴志强垫付的医疗费、车辆修理费。本案中，吴志强垫付的医疗费属于抢救费用。从交警部门向吴志强发出《道路交通事故抢救费支付（垫付）通知书》的依据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对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应当及时抢救，不得因抢救费用未及时支付而拖延救治。肇事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抢救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条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因抢救受伤人员需要保险公司支付抢救费用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保险公司。”据此，吴志强垫付的医疗费中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的应由华安保险珠海公司承担。但因抢救当时事故责任尚未认定，故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履行支付抢救费用的责任。因华安保险珠海公司需要赔付的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1000元实际上已由吴志强垫付，无需再向谭学均、黄秀凤支付。华安保险珠海公司赔付吴志强垫付的该10000元医疗费后，可向事故责任人追偿剩余的9000元。因谭某已死亡，谭学均、黄秀凤为其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故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可在谭学均、黄秀凤继承谭某遗产的范围内追偿。对吴志强垫付的超出该限额的18837.52元医疗费，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并无垫付义务，吴志强可要求谭学均、黄秀凤在继承谭某遗产的范围内退还。一审判决对吴志强垫付的医疗费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车辆修理费，一审判决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十八条第一款判令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先行赔付吴志强的修车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在赔付上述修车费用3800元后取得代位求偿权，可以向谭学均、黄秀凤在继承谭某遗产的范围其追偿。
再次，关于预留赔偿限额。本院认为，鉴于本案事故受害人之一黄志良受伤程度较轻，并向法院明确表示不需要为其预留份额，故华安保险珠海公司要求预留赔偿限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丧葬费。吴志强在答辩状中明确选择放弃索赔丧葬费10000元，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据此，谭学均、黄秀凤无需向吴志强返还丧葬费10000元。
综上所述，谭学均、黄秀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华安保险珠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对吴志强在二审中处分了自己的权利，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
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谭学均、黄秀凤11000元；
四、变更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先行赔付吴志强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粤Ｃ×××××号小轿车修理费3800元；
五、谭学均、黄秀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继承谭庆坚遗产范围内退还吴志强垫付的医疗费18837.52元；
六、驳回吴志强的其他反诉请求；
七、驳回谭学均、黄秀凤的上诉请求；
八、驳回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091元，由谭学均、黄秀凤负担1991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00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433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33元，谭学均、黄秀凤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98元，由谭学均、黄秀凤负担459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5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建勇
审判员 李 灵
审判员 张榕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