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6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尉天，男，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欣媛，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乾圣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龙安路18-2号1层9区。
法定代表人：钟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军，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帝，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涛，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莉，女，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杨尉东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乾圣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王云涛、张红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8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辽02民终3383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6月2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11民初7395号民事判决。杨尉天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尉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被上诉人乾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军，被上诉人王云涛、张红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蔚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杨尉天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杨尉天自乾圣公司后盐车市经营场所内购买案涉车辆，合同中明确承诺车辆无事故、无水淹、无火烧等，如不属实由公司负责。杨尉天系在乾圣公司展位签订合同并提车，购车款233500元也是支付给乾圣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涛。钟涛对案涉车辆非常熟悉。杨尉天发现车辆里程表被更改后，与钟涛及乾圣公司指派人员多次进行协商。乾圣公司对杨尉天购买车辆予以认可。工商所负责人黄所长的录音证据能够作为乾圣公司出卖车辆及车辆存在里程表被改动事实的有效证据，该录音证据应予采信。二、杨尉天就前述购车及车辆问题向工商部门投诉，工商部门进行了调解并作出认定，工商部门出具的消费者投诉登记表明确记载车辆纠纷事件出现后，乾圣公司与杨尉天沟通处理，其认可其出售车辆，该投诉登记表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三、案涉车辆实际出卖人应是乾圣公司。一审未查清张红莉自相矛盾的陈及其名下登记有多台车辆的问题，未查清乾圣公司二手车交易习惯。张红莉虽为案涉车辆登记车主，但不是该车实际所有权人。二手车买卖行业惯例是将车辆登记在个人名下。乾圣公司自认其每年出售车辆200台以上，但实际这些车辆基本没有登记在其名下。一审法院责令乾圣公司提供其二手车交易证据，但其未提供。王云涛、张红莉名下短期内存在多辆汽车交易记录，庭审中张红莉无法说清案涉车辆没有导航、型号、档位等信息，足以说明张红莉购车行为不是个人日常购车行为，而是为乾圣公司转移赔偿责任。王云涛、张红莉实际均是乾圣公司的工作人员，杨尉天整个购车过程仅见过张红莉一次。四、车辆过户费1000元，杨尉天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王云涛，王云涛虽不认可该事实，但该事实可以经过银行核实确认。五、杨尉天在纠纷调解过程中无车可用，租车产生的费用属于合理费用，系杨尉天的损失。乾圣公司、王云涛、张红莉共同欺诈杨尉天。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乾圣公司应赔偿杨尉天购车款三倍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张红莉为卖方，判令其承担责任错误。
乾圣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杨尉天的上诉请求。理由为：一、一审判令张红莉返还购车款，应同时判令杨尉天返还车辆，一审法院存在漏判。二、乾圣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车协议书，不存在解除买卖协议的问题。买卖车协议书是王云涛与杨尉天签订的，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是张红莉。杨尉天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乾圣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关系。三、张红莉对杨尉天不存在欺诈。张红莉也是自其上一手购得案涉车辆，其并不知道车辆里程表表被改，杨尉天无据证明车辆里程表系被张红莉更改。原二审裁定认为一审法院在必要时可对车辆里程表被改动启用司法鉴定，但是杨尉天并未申请。杨尉天作为购车方，也有对车辆进行了解的义务，但其是事后通过4S店了解到车的表数被改的。张红莉在卖车给杨尉天时，并未承诺车的表数被改。四、三被上诉人应只能有一个主体支付杨尉天代步费，不应共同赔偿。三被上诉人均无过错，杨尉天未证明代步费与车辆里程表数被改动之间的必要性、关联性。
王云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杨尉天的上诉请求。整个事件我都是帮忙，我与上诉人签订的购车协议，是接受张红莉的委托卖车，我的银行卡无法收取大额资金，因此我请朋友钟涛代收购车款，购车款打入钟涛的银行账户，收款后第三田我到钟涛处领取购车款现金，后将该款交给张红莉，我的工作就结束了。我是按照里程表显示的公里数在网上发布的车辆信息。
张红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杨尉天的上诉请求。案涉车辆是我本人的车，我委托王云涛卖车，里程表显示公里数与实际公里数不一致，我对此不清楚。当时我买车的时候里程表是七万公里，我没有检测。
杨尉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杨尉天与乾圣公司签订的买卖车协议书，乾圣公司、王云涛、张红莉返还杨尉天购车款233500元、过户费1000元；2.乾圣公司赔偿杨尉天损失700500元；3.乾圣公司、王云涛、张红莉赔偿租用代步车损失20000元，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7月2日起的利息损失；4.诉讼费由乾圣公司、王云涛、张红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尉天（乙方、买方）与王云涛（甲方、卖方）于2015年7月2日签订《买卖车协议书》约定，王云涛将车号为×××，品牌型号沃尔沃XL60，车颜色为棕色，车架号为×××卖给杨尉天，成交金额为2335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转账付款。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记载付款人李彦，收款人钟涛，转账汇款
233500元。庭审过程中，张红莉对委托王云涛代为出售案涉车辆、王云涛已将案涉车辆款向其交付的事实予以认可。另查，案涉车辆里程表显示的里程数为七万余公里。王云涛在网站上发布的车辆出售信息中显示，案涉车辆里程数为七万公里。根据沃尔沃全国维修资料查询结果显示，2015年4月30日，案涉车辆曾进行保养，当日的本次里程数记载为
177094公里。再查，2015年6月9日，案涉车辆转移登记到张红莉名下，获得方式为购买。2015年7月8日，案涉车辆转移登记到杨尉天名下，获得方式为购买。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杨尉天要求撤销其和乾圣公司签订的买卖车协议书，并要求乾圣公司、王云涛、张红莉返还杨尉天购车款233500元、过户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买卖车协议书》记载卖方王云涛，买方杨尉天。《买卖车协议书》签订时，案涉车辆的车主系张红莉而非王云涛。庭审中，张红莉与王云涛，均对张红莉委托被告王云涛代为出售案涉车辆的事实予以认可，王云涛只是作为张红莉的代理人代为订立《买卖车协议书》，因此，相应的法律后果仍应由被代理人张红莉承担。张红莉作为案涉车辆的卖方，应当将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交付给杨尉天。根据沃尔沃全国维修资料查询结果显示，案涉车辆的实际里程数超过了177094公里，这与案涉车辆里程表的示数以及张红莉的委托代理人王云涛在网上发布广告的里程数七万余公里不符。杨尉天据此要求张红莉返还购车款233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杨尉天要求返还过户费1000元一节，因杨尉天向法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2015年6月28日对账中未显示收款方姓名及账号，王云涛在庭审过程中否认曾收到该笔过户费，因此，杨尉天该节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尉天主张其是与乾圣公司签订《买卖车协议书》，并要求撤销其与乾圣公司签订《买卖车协议书》一节。乾圣公司、王云涛、张红莉均对杨尉天该节主张不予认可，杨尉天提交的证据材料亦不足以证明其与乾圣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杨尉天要求撤销其与乾圣公司签订《买卖车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杨尉天要求乾圣公司赔偿损失700500元的诉讼请求。因杨尉天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与乾圣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杨尉天该节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杨尉天要求乾圣公司、王云涛、张红莉赔偿租用代步车损失20000元，同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7月2日起利息的诉讼请求。张红莉没有交付合同约定的车辆，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杨尉天要求张红莉自2015年7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购车款返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系杨尉天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关于有无人主张乾圣公司、王云涛、张红莉赔偿租用代步车辆损失20000元一节。因杨尉天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该租车费用支出的必要性与合理性，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红莉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尉天购车款2335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7月2日起至购车款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杨尉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40元（杨尉天已预交），由杨尉天负担8540元，由张红莉负担50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品牌型号沃尔沃XL60”，更正为”品牌型号沃尔沃XC60”,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2015年7月2日，王云涛与杨尉天签订的《买卖车协议书》尾部记载，”保证此车无事故，无水淹，无火烧。少一把钥匙，如果车辆出现丢失，由公安机关断定是否因钥匙原因丢失。属实由本公司负责。”对于”本公司”是指哪个公司，为何标注”由本公司负责”，王云涛解释为其此前曾在车行任职，故书写习惯了，王云涛自认，其未告诉杨尉天”本公司”的具体含义，且在签订该协议时，其未在其他二手车公司任职。2015年6月10日，王云涛在二手车之家网站（网址为http://m.che168.com）发布出售案涉车辆信息，网页记载：”沃尔沃XC60（进口）2010款3.0TT6AWD智尊版，价格24万（包括过户费），车辆所在地辽宁大连，2010年6月上牌，7.00万公里，买车参考价23.95-26.48万元，新车价格66.10+5.64（购置税）万元，质保已过期。”车主说明中记载，”原车原漆，无事故，无水淹，手续齐全。”2015年7月2日，杨尉天通过其嫂子李彦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方式，向乾圣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涛支付购车款233500元。
另查明，杨尉天一审提交了2015年7月12日其哥哥杨尉东与乾圣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涛通话录音及2015年8月19日其本人与钟涛的通话录音，在该两份录音证据中，杨尉东称呼钟涛为钟老板，并说明其使用其弟弟（即杨尉天）的电话跟钟涛通电话，其在钟涛处购买案涉车辆，车辆里程表显示7.3万公里，与车辆实际行驶公里数不一致。钟涛称”你是沃尔沃那个呗”，”下午我家采购能回来，回来我跟她沟通一下”，”我们家主要是批发车”，”然后你过来咱俩签个协议，签个协议咱俩研究一下，你看看哈，多钱买的反正我返给你这个钱，但我卖了之后再给你，可不可以，我帮你代卖”。杨尉天在通话中还陈述，”我和陈经理说过这话，我说陈经理你把车开回去，把钱给我退回来，我等你两月”，”这个不可以，你卖吧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是一个方案，但这种方案不是一个解决方案，我和陈经理说过”。钟涛陈述，”你这样啊大哥，陈哥再过几天就能回来，他回来我让他去沈阳找你，好不”。乾圣公司一审质证称对该录音证据来源不清，认可系乾圣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涛的录音，钟涛作为职业经营车的公司，每年卖出车辆上百辆，纠纷车很多，故录音所谈的事情与本案无关，对该录音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中，就乾圣公司是否在与案涉车辆相同交易时间内，其与其他杨姓购车者发生与案涉车辆型号、价款相同的车辆买卖交易，以及钟涛为何在录音中不否定其出售给杨尉天案涉车辆，出售车辆时车辆里程表与宣传不符及实际里程数不符，乾圣公司均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明确表示对录音证据不申请鉴定，也没有证据否定钟涛在录音证据中所做前述陈述。杨尉天一审还提交了其与乾圣公司陈经理的通话录音，陈经理陈述，”老板今天跟我说了，这个事现在让我跟你处理......”。双方在双方的通话中就案涉车辆显示的里程数与实际里程数不符、陈经理所在方可以代卖案涉车辆等问题予以沟通。
再查明，关于张红莉如何购买案涉车辆，张红莉陈述卖方系个人，其与卖方未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合同，购车款25万元，全部为现金支付，没有付款证据，记不清支付给谁，在车辆交易市场支付，付款与交付车辆系同一天，其与卖方全部交易过程均没有书面材料，其买车时未核实车辆行驶证，未核实车辆已行驶公里数，其亲自看到里程表显示70000多公里，车辆到达大连时大约行驶了近1000公里。
又查明，王云涛、张红莉均主张案涉车辆系王云涛代张红莉出卖。关于为何购车款233500元支付至钟涛个人银行账户，而非直接支付给张红莉。王云涛解释，张红莉住院故无法当面收款，王云涛个人银行卡无法收取大额资金，故让其朋友钟涛代收，其在钟涛办公室取现金后当日将购车款交给张红莉。张红莉解释，其委托王云涛出卖案涉车辆，其本人银行卡无法使用，其丈夫没有银行账户。关于王云涛、张红莉主张的购车款由钟涛代收、王云涛再将钟涛代收的购车款交给张红莉，王云涛、张红莉除庭审陈述外，均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1.汽车买卖合同的卖方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欺诈，汽车买卖合同应否撤销；3.被上诉人应否赔偿杨尉天损失。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
案涉《买卖车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关于卖方主体的认定，虽该协议系王云涛与杨尉天签订，车辆登记在张红莉名下，王云涛、张红莉均主张系张红莉委托王云涛卖车，但王云涛、张红莉均非该车实际出卖人。其一，《买卖车协议书》协议载明”保证此车无事故，无水淹，无火烧。少一把钥匙，如果车辆出现丢失，由公安机关断定是否因钥匙原因丢失。属实由本公司负责”，则依据该协议，车辆丢失可由公司负责，而非王云涛个人负责。其二，杨尉天及其哥哥与乾圣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涛的通话及杨尉天与陈经理的通话中，钟涛对其钟老板的身份未予否认，对杨尉天自其处购买案涉车辆的事实亦未予否定，双方对车辆实际公里数与里程表显示公里数不符等问题进行交涉，钟涛表示可以代卖案涉车辆。则根据通话录音，结合钟涛系乾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可以证明，王云涛、张红莉不是车辆实际出卖人。其三，购车款233500元并未直接支付给张红莉、王云涛，而是直接支付至乾圣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涛个人的银行账户中。王云涛虽称钟涛系其朋友帮其代收购车款，张红莉生病不能出面，王云涛本人银行卡无法收取大额资金。但除了其陈述外，其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王云涛关于购车款支付的上述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其四，结合张红莉对其购买车辆过程的陈述及其购买车辆后一个月左右径行出卖的事实，其交易行为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其主张的其本人委托王云涛卖车之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故案涉车辆实际出卖人亦不是张红莉。
综上，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红莉委托王云涛出卖车辆，张红莉系出卖人。对杨尉天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本院确信杨尉天主张的乾圣公司系实际出卖人之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乾圣公司系实际出卖人。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
杨尉天诉请案涉购车协议应予撤销的理由是乾圣公司、王云涛、张红莉对外宣称案涉车辆里程为70000公里，但实际为177094公里，构成民事欺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车辆在出卖给杨尉天前曾做过保养，实际已行驶公里数并非70000公里，但该车在网站被宣称已行驶70000公里，且在出卖给杨尉天时，乾圣公司也未向杨尉天告知车辆实际行驶里程数，乾圣公司亦无据证明在其出卖该车给上诉人之前，其对里程表被更改之事不知情。乾圣公司作为专业经营二手车的公司，在二手车买卖中，其作为经营者本身处于较之于消费者的优势地位，在买卖双方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其在出卖二手车时，不应隐瞒车辆真实情况。但乾圣公司在本案中无据证明其履行了车辆真实里程数的如实告知义务。据此，乾圣公司向杨尉天隐瞒了该车已行驶177094公里数的真实情况，杨尉天凭借对乾圣公司宣传信息的确信作出购买车辆的意思表示，乾圣公司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因乾圣公司对杨尉天构成欺诈，杨尉天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案涉《买卖车协议书》，杨尉天主张撤销该协议，应予以支持。
三、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案涉《买卖车协议书》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杨尉天应当将案涉车辆返还给乾圣公司，乾圣公司应将购车款返还给杨尉天。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有欺诈行为应增加赔偿的金额为商品价款的三倍，但杨尉天在买卖过程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首先，杨尉天自认签订《买卖车协议书》及支付购车款前，其本人试驾了车辆并通过其朋友联系的汽车修配厂人员对车辆进行了外观查验，但其并未发现里程表被改动。其次，二手车买卖过程中买方更需要提高风险意识。案涉交易是系二手车买卖，杨尉天对此是明知的，但杨尉天在明知其与乾圣公司进行买卖的情况下，其仍与个人签订了《买卖车协议书》，其本身也没有尽到对交易风险充分的防范与注意。对于杨尉天的损失，其本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案涉车辆整个买卖过程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乾圣公司应承担主要过错，其应承担杨尉天的损失60%的赔偿责任。故乾圣公司应赔偿杨尉天损失数额为购车款三倍金额的60%，即420300元（233500元×3×60%）。因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已经确定乾圣公司应赔偿杨尉天的全部损失金额，故杨尉天关于利息及代步费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过户费，因杨尉天无据证明过户费1000元支付给乾圣公司、张红莉及王云涛，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因张红莉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对一审判决张红莉返还杨尉天购车款233500元，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7395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上诉人杨尉天与被上诉人大连乾圣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日签订的《买卖车协议书》；
三、被上诉人大连乾圣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张红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杨尉天购车款233500元；上诉人杨尉天于收到该款后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大连乾圣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2015年7月2日签订的《买卖车协议书》项下×××、车架号为×××的棕色沃尔沃XC60车辆，并协助被上诉人大连乾圣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张红莉办理该车过户手续；
四、被上诉人大连乾圣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杨尉天损失4203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上诉人杨尉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40元，由上诉人杨尉天负担4404元，由被上诉人大连乾圣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张红莉负担9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0元，由上诉人杨尉天负担4404元，由被上诉人大连乾圣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张红莉负担91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薛辉
审判员孙文英
审判员周欣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张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