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5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1，男，1953年3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曹桂兰，女，1956年8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2，女，1949年8月17日出生。
原审被告邢×3，男，1939年10月6日出生。
原审被告邢×4，女，1944年10月13日出生。
上诉人邢×1因与被上诉人邢×2、原审被告邢×3、原审被告邢×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09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1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桂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邢×2经本院合法传唤，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原审被告邢×3、原审被告邢×4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2在一审法院诉称：遗嘱人邢×5于1917年11月25日出生，于2010年7月12日去世。邢×5共育有四名子女，分别为长子邢×3、次子邢×1、长女邢×4、次女邢×2。邢×5生前亲手书写长达四页的遗嘱：1、邢×5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203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及室内一切设施全部赠给忠心赡养侍奉老父十几年的邢×2继承；2、邢×5去世后抚恤金、丧葬费赠给邢×2继承；3、邢×5在遗嘱明确取消邢×3、邢×4、邢×1的一切继承权，与邢×3、邢×4、邢×1脱离父子关系，死后也不许邢×3、邢×4、邢×1参加葬礼，一切后事由邢×2料理。但邢×3、邢×4、邢×1违背遗嘱强行霸占安置，造成邢×5赋予邢×2的权利被剥夺长达2年，邢×2现无权探视老父，无权安置骨灰下葬。根据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依邢×5长达四页的遗嘱，邢×3、邢×4、邢×1应丧失了继承权。另外，2006年11月23日和12月11日，邢×3、邢×4、邢×1为霸占父女俩的全部房产，将邢×2送往安定医院，同年12月11日勾结官方将邢×5强制送回龙观精神病院，邢×3、邢×4、邢×110年遗弃虐待拒绝赡养老人，应丧失继承权。
从2000年至2008年，邢×5年老体弱多病，早期患矽肺病，特别需要邢×3、邢×4、邢×1生活照顾，但此期间邢×3、邢×4、邢×1无故拒绝生活照料，老人亲自上门要求承担保姆费都被拒之门外，8年拒绝不出力，邢×3、邢×4、邢×1应承担生活照顾的费用，遗嘱中明确予以交待。
邢×3于1978年将其儿子邢×6从浙江送回北京邢×5处，同王×、邢×2等共同生活11年，其承认邢×6在邢×5处生活，未支付生活期间的费用，但一直拒绝偿还11年的抚养费。邢×5同邢×6之间不存在法定抚养关系，邢×311年未尽到抚养义务，由邢×5代为抚养邢×611年，11年抚养费理应由邢×3承担。生前老人无能力讨回抚养费，临终前将其抚养费写进了遗嘱，希望通过司法途径讨回邢×3欠邢×511年的抚养费及全部存续期间的利息。另外，邢×3自2000年开始诽谤邢×5，称邢×6在京9年半但没有得到生活上、精神上应有关心和温暖。邢×511年的付出被视为对邢×6的虐待，同邢×5结下仇恨，对邢×5的打击伤害是致命的。2002年，我曾陪同84岁的邢×5去厦门向邢×3讨要抚养费，邢×3拒绝出面，后带邢×6夜晚找到我们租住处恐吓威胁，并勾结派出所强行拘留并逼供让我们承认敲门是为抢占他们的房产，我在家属小区被追打。邢×5身体和精神难以承受，后回到北京起诉邢×3，但败诉。邢×5去世后，邢×3为否认遗嘱不是邢×5所写，诽谤邢×5曾有过精神病，此言论影响广泛。邢×3对邢×5长达14年的侵权行为导致邢×5身体受损、精神受到刺激，背负14年精神枷锁。邢×5生前多次起诉要求邢×3支付费用，但经判决无果的情况下，邢×5将该项诉讼请求写在遗嘱中，委托我起诉讨回应属邢×3承担的费用，还邢×5一个公道。
为维护邢×2的合法权益，现诉请法院判决：一、按照遗嘱判令邢×5名下的房屋由邢×2继承所有；二、按照遗嘱判令邢×5抚恤金、丧葬费由邢×2继承所有；三、按照遗嘱要求判令取消邢×3、邢×4、邢×1的一切继承权；四、按照遗嘱判令邢×5后世骨灰安置下葬由邢×2安置，依照遗嘱不准许邢×3、邢×4、邢×1参加，不许任何人侵权违背意愿；五、按照遗嘱要求邢×3、邢×4、邢×1给付保姆费137200元；六、按照遗嘱要求邢×3、邢×4、邢×1给付护理费6030元；七、按照遗嘱要求邢×3、邢×4、邢×1给付邢×5为王×购买墓地费12000元；八、按照遗嘱要求邢×3给付邢×5抚养邢×6的抚养费118000元；九、按照遗嘱要求邢×3给付自1978年起邢×5抚养邢×6至今38年的所欠利息25万元；十、按照遗嘱要求邢×3给付邢×5伤害费50万元。
邢×4在一审法院辩称：邢×2提交的遗嘱不成立，两次提交的遗嘱内容不一致。邢×2的诉讼请求不合理，起诉没有依据。邢×4母亲去世后，邢×4几乎每个礼拜都去看望父亲，每次都买东西，几乎每次去邢×2都不在家，邢×4就帮忙打扫收拾。2006年左右，邢×5就赡养问题起诉子女，法院判决我们轮流赡养邢×5。后因为邢×4得病就没去，无法轮流赡养，就3个月寄一次钱，并每次多打50元钱。邢×5在世时前2年我们轮流赡养，后来一直打钱。邢×5死后，邢×2并没拿出遗嘱。邢×5从去世到安葬都是邢×4和邢×3、邢×1处理。2013年7月18日，把父母的骨灰盒葬到北京十三陵德林盘龙台公墓，当时通知过邢×2，但邢×2没理会。邢×5生前邢×4已尽到赡养义务，房屋和抚恤金、丧葬费都应由我们四人平均分配。邢×2之前没有提出过保姆费，对于邢×2所说的邢×1的问题和诉讼情况邢×4也不清楚。邢×4认为在继承纠纷中将房屋分清楚就行，不涉及其他问题。
邢×1在一审法院辩称：邢×2于2011年2月10日出示一份遗嘱，于2月21日又出示一份遗嘱，两份遗嘱的内容不一致。2013年2月28日，邢×2又出示一份遗嘱，邢×1曾于5月16日问邢×2有几份遗嘱，邢×2说有一份遗嘱，但几个遗嘱的笔迹均不一样。邢×2将遗嘱内容篡改，遗嘱应属无效。邢×5在民航医院住院，邢×2未通知邢×1，是邢×1遛弯时听到的。住院期间每天都是邢×1和邢×3、邢×4照顾，邢×2不管。邢×5去世后，邢×2不给身份证和户口本，当时报了警，邢×2在和警长谈话时没拿出遗嘱。邢×5赡养费的单据邢×1一直留着，医药费也是邢×1交的。
之前民事判决只是判决轮流到邢×5处照顾日常生活，没有保姆费的问题。邢×1于10月1日到家照顾邢×5时不给邢×1开门，不是邢×1不履行判决。邢×2所述护理费没有单据，且因为遗嘱无效，所以不涉及保姆费、护理费的问题。遗嘱没有日期，应属无效，其中也没有要钱的内容。关于讨要抚养费的问题法院曾出具过四份文书，确定对方败诉后，又到北京起诉，之后又撤诉。邢×6的父亲之前每月给他邮寄30元生活费，1987年邢×6离开北京。邢×2先后提供的三份遗嘱复印件中两份一样，一份不一样，邢×1认为遗嘱被邢×2篡改过。
邢×3在一审中未到庭应诉，但向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辩称：本案的诉讼事由实际尚未发生。邢×2所示遗嘱为无效遗嘱，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邢×2曾于2011年就同一事由提起诉讼，经催要，邢×2于2011年2月21日向法院提交了遗嘱原件，经查对，遗嘱原件与邢×2向法院提供的遗嘱复印件之间存在大量填补、涂改、添加、篡改等事实。遗嘱不能认定为邢×5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明确日期，不符合遗嘱的相关规定，不能视为有效遗嘱。在邢×5生前，邢×3依法履行了赡养责任和义务，邢×5生病期间，邢×3同邢×1、邢×4均在医院照顾、轮岗，邢×3作为继承人之一，尽到了赡养责任和义务，应依法享有继承权，有权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相关遗产。本案所诉遗产，邢×5没有完全处分权利，其中部分为本人已故母亲的遗产，应先行分配后才能就剩余遗产进行分割。抚恤金是发放给死者的父母、配偶、子女的，并非发放给死者本人，因此抚恤金并非遗产，应根据国家规定由继承人平均分配。丧葬费并非遗产，应本着谁支付谁所有的原则处理，先补足办理后事的费用后再行平均分配。邢×3有权对邢×5的各项遗产进行法定继承，并愿意以合理价格在对其他遗产继承人进行现金补偿后取得邢×5名下的房产。
本案为继承纠纷，邢×2诉求的保姆费和护理费与本案所涉及遗产不存在任何关联，不在本案审理范围。邢×3依法履行了赡养义务，按时支付了赡养费，尽到了赡养义务。邢×2作为邢×5的子女之一，本身也有赡养义务。邢×2并非保姆，与邢×3不存在任何雇佣劳务关系，不存在任何所谓保姆费、护理费等劳务费用。邢×2要求承担邢×5生前抚养邢×611年抚养费的诉求与本案完全无关，抚养费事宜已由相关法律文书裁判，邢×2也无权就此提出诉求，同时也不存在所谓的利息。邢×2的所诉事项根本不存在，也不存在所谓的侵权赔偿，更不存在精神损失。法院应对邢×2诉讼请求的正当性、合法性进行必要的审查，并驳回邢×2相应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邢×5与王×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四名子女，即邢×3、邢×4、邢×1、邢×2。王×于1999年2月24日去世，邢×5于2010年7月12日去世。邢×5生前一直与邢×2共同生活，与其他子女关系不睦。邢×5曾分别以赡养纠纷为由先后将邢×1、邢×3，邢×3、邢×1、邢×4、邢×2诉至法院，法院分别作出（2000）朝民初字第67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邢×1、邢×3自判决生效当月始每月各给付邢×5生活费50元整；作出（2002）朝民初字第58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邢×4、邢×2、邢×1自2002年8月始每月各支付邢×5赡养费五十元，邢×3自2002年8月始每月支付邢×5赡养费一百元；二、自2002年8月1日始邢×4、邢×2、邢×1依顺序（每人一月）轮流到邢×5的住处照顾邢×5的日常生活。邢×5和邢×2曾以抚育费纠纷为由将邢×3诉至法院，要求邢×3返还代抚养邢×611年的抚养费6万元、承担诉讼过程中的交通食宿费用、赔礼道歉、赔偿精神伤害费1万元等，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4月29日作出（2004）思民初字第5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邢×2的起诉。邢×5不服提出上诉，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0月15日作出（2004）厦民终字第19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邢×5的上诉、维持原裁定。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12月13日就邢×5与邢×3抚育费纠纷一案作出（2004）思民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邢×5的诉讼请求。邢×5曾以名誉权纠纷为由将邢×3、邢×1诉至法院，因邢×5经通知在指定期限内不预交诉讼费用，法院于2006年9月13日作出（2006）朝民初字第171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邢×5曾以人格权纠纷为由将邢×1和曹桂兰诉至法院，后于2008年11月7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并经法院予以准许。
现邢×2提交一份共四页内容的《遗嘱》，主张权利。其中该遗嘱第二页包括：“06年9月17日在球场找邢×1谈赡养费他翻脸暴力追打小女邢×2，报市110打击报复勾结官方预谋策划栽赃陷害，06年11月23日早强行绑架，管庄派出所郭振东指挥田兴林等五人从老父邢×5手中抢走邢×1曹桂兰两口子送精神病院23元”等内容，第三页包括：“我有一单元两居室60.33平方米的房子及室内一切所有的设施全部赠给忠心赡养侍奉老父十几年的小女邢×2。取销邢×3、邢×4、邢×1一切继承权。与三子女脱离父子关系，我死后不许三子女参加葬礼，一切后事由小女邢×2料理”等内容，第四页包括：“……特委托小女邢×2向法院诉讼追补三子女从2000年至08年的保姆费、邢×38年伍万柒仟陆佰元。邢×18年肆万捌仟元。邢×45年叁万元。从2000年8月至02年12月欠赡养费壹仟陆佰元，两项共计叁万壹仟陆佰元。05年住院自费800元，住院27天护理费每天60元，壹仟陆佰贰拾元。07年到08年六次病危住院共35元每天70元计贰仟肆佰伍拾，共计肆仟捌佰柒拾元，住院护理费三个分担。丧葬费自费，由四子女承担……我去世后抚恤金全部赠小女邢×2”等内容。《遗嘱》第四页落款处签名为“邢×5”，日期为“08.4月”。邢×2据此《遗嘱》提出本案的诉请事项；邢×4和邢×1认可落款处“邢×5”的真实性，但对内容不予认可，并主张《遗嘱》中没有具体日期应属无效，但亦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
查，邢×5名下登记有涉案房屋一套，登记时间为1994年5月26日，登记建筑面积为60.33平方米。现涉案房屋由邢×2实际使用。邢×2主张涉案房屋按照遗嘱继承由其所有，邢×4主张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折价款，邢×1主张以30万元房屋价值按照法定继承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房屋折价款。经询，邢×2、邢×3、邢×1均表示不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涉案房屋目前不能上市交易。
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于2011年2月12日出具一份《证明材料》，主要内容为：“1、根据京民优发[2005]398号文件规定抚恤金应为本人生前基本工资1557.41元×20个月，计31148.20元；根据京财行[2009]70号文件规定丧葬费5000每人/元，两项合计36148.20元。（由民政局发放）2、根据京人社事发[2010]286号文件精神，自2010年1月1日起增加退休人员补贴，退休人员补贴由三部分构成：一是按退休时职务增加的补贴；二是按照年龄增加的补贴；三是节日补贴。3、2010年1月1日后在册人员按实际月份补发，邢×5于2010年7月12日死亡，应补发7个月退休金，3080元；节日补贴3000元，其中职务补贴240元计入抚恤金，计240元×20个月，合计10880元。（由管庄发放）4、上述经费为财政性支出，应在办理相关手续后，按开支渠道发放。”邢×2主张抚恤金和丧葬费由其继承，邢×3、邢×4、邢×1对此不予认可；邢×1提交了为邢×5办理丧葬事宜的票据，以主张因此支出的12022元应从邢×5的抚恤金中予以扣除，邢×2则主张邢×5后事由邢×1处理，相应费用也应由其承担。邢×2、邢×4、邢×1均认可《证明材料》中的款项均未实际发放。
邢×2主张根据《遗嘱》要求邢×3、邢×4、邢×1给付保姆费137200元、护理费6030元和为王×购买墓地费12000元，并提交了公墓选位申请书和管理费收据以证明其主张，邢×4和邢×1对此不予认可。邢×2要求邢×3给付邢×5抚养邢×6抚养费118000元、利息25万元及伤害费50万元，邢×3书面答辩称上述诉请事项与本案无关。
一审审理中，邢×1申请对邢×2的民事诉讼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法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法大[2014]医鉴字第3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目前被鉴定人邢×2未见精神异常，评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本次民事诉讼中评定为具有诉讼行为能力。邢×1交纳了鉴定费6000元。
一审法院以司法专邮方式向邢×3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和相应诉讼材料，邢×3以其居住在厦门、身体状况等原因未到庭应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公民可以依法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本案争议焦点为邢×2提交《遗嘱》的效力问题及邢×2的诉请事项与继承纠纷之间的法律关联问题。
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同时依据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对于邢×2提交的《遗嘱》，邢×1和邢×4均认可《遗嘱》中“邢×5”签字的真实性，现无证据证明《遗嘱》内容非邢×5本人意愿书写，亦无证据证明邢×5生前有其他遗嘱或立遗嘱时存在不具有遗嘱能力的问题，故邢×5以自书遗嘱的形式对其遗产予以处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虽该《遗嘱》未注明“日”存在一定瑕疵，但该瑕疵不足以影响该自书遗嘱的效力，应认定遗嘱有效。
关于邢×2的诉请事项：涉案房屋应属邢×5和王×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去世后未留有遗嘱，故王×对涉案房屋的遗产部分应按照法定继承由继承人依法予以继承，对于邢×5对涉案房屋的遗产部分应按照遗嘱继承由邢×2予以继承。根据涉案房屋的现状和本案现有事实，法院确定涉案房屋由邢×2继承所有，邢×2给付邢×3、邢×4、邢×1相应的房屋折价款，具体金额法院参照涉案房屋的状况综合相应市场价值及上市情况等因素予以酌情确定。邢×2要求判决取消邢×3、邢×4、邢×1的一切继承权的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邢×5的补发工资及节日补助，属于邢×5的合法收入，法院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处理。民政部门发放的抚恤金，不属于邢×5的遗产，系对其继承人的体恤安慰，应依据有关规定由继承人享有，考虑到邢×2一直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父女感情较深厚，故邢×2适当多分为宜。民政部门发放的丧葬费，属于死者悼念活动、遗体火化、骨灰安放等专项费用，鉴于邢×1已为处理丧葬事宜已支付了相关费用，故该款应冲抵邢×1所付费用；因邢×1支付的费用多于民政部门发放的丧葬费，故不足部分由继承人均担。
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邢×2关于邢×5后世骨灰安置下葬由其安置；要求邢×3、邢×4、邢×1给付保姆费、护理费；邢×5为王×购买墓地费；要求邢×3给付邢×5抚养邢×6抚养费及利息；邢×5伤害费的诉请事项，因均不属于继承纠纷中所处理的遗产范畴，故法院对此均不予支持。
邢×3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邢×5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203房屋由邢×2继承所有，邢×2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给付邢×3、邢×4、邢×1房屋折价款各九万八千元；二、邢×5的补发工资及节日补助六千零八十元，由邢×2、邢×3、邢×4、邢×1均分，每人分得一千五百二十元；三、抚恤金三万五千九百四十八元二角，由邢×2分得一万零一百四十八元二角，邢×3、邢×4、邢×1每人分得八千六百元；四、丧葬费五千元归邢×1所有；五、邢×2、邢×3、邢×4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给付邢×1办理丧葬事宜费用一千七百五十五元；六、驳回邢×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邢×1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北京市朝阳区×××203号房屋由邢×1所有，邢×1愿意出资房屋折价款30万元给邢×2、邢×3、邢×4。主要理由是：对于一审法院判决遗嘱有效，邢×1不同意，遗嘱存在瑕疵，没有明确的日期。关于涉诉房屋，对一审法院判决该房屋给邢×2所有不服，邢×1在1992年12月出资8300元为邢×5购买房屋，有（2000）朝民初字第6787号和（2000）二中民终字第5845号判决书为证。
邢×2在二审中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邢×1的上诉请求。
邢×4在二审中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没有上诉，同意邢×1的上诉请求，认为遗嘱是无效的，关于涉案房屋因为邢×41972年初结婚，家在海淀区，距离管庄很远，所以服从法院判决。
邢×3未到庭应诉，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邢×3本人在厦门市居住，高龄行动不便，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邢×2所出示遗嘱存在重大瑕疵，应认定遗嘱无效。因邢×3母亲先于父亲去世，遗嘱所列的房屋等财产部分已非邢×3父亲有权分配，因此应先行分割邢×3母亲去世后的遗产。剩余不动产等财产，在按照目前市价进行合理估价并进行补偿的前提下，同意邢×1在支付合理补偿后获得该房产，但补偿金额应符合市场公允价格。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遗嘱、房产所有证、购房款收据复印件、庭审笔录、（2000）朝民初字第6787号判决书、（2000）二中民终字第5845号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关于遗嘱效力的问题，邢×1和邢×4均认可《遗嘱》中“邢×5”签字的真实性，邢×1虽主张《遗嘱》存在瑕疵，但该部分瑕疵不足以影响遗嘱的整体效力，现无证据证明《遗嘱》内容非邢×5本人意愿书写，亦无证据证明邢×5立遗嘱时存在不具有遗嘱能力的问题，故邢×5以遗嘱方式对其遗产予以处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遗嘱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邢×1以出资为由，要求判决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出资房屋折价款30万元给邢×2、邢×3、邢×4的问题。邢×1主张其对涉案房屋出资的依据是关于赡养费纠纷的（2000）朝民初字第6787号民事判决书，但根据该赡养费案件的一审开庭笔录及二审终审判决即（2000）二中民终字第5845号民事判决书，邢×1并未对其主张出资购房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邢×1提交的四张购房款收据复印件显示，其中有三张交款人为邢×5，有一张交款人为邢×2，故邢×1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邢×1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6000元，由邢×1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30986元，由邢×2负担21086元（已交纳35元，余款210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邢×3、邢×4、邢×1各负担33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邢×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岚岚
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
代理审判员 赵 纳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