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商终字第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奉化市××钢球有限公司。住所
地：浙江省奉化市××开发区××路8a。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
委托代理人：竺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工业城××�。
法定代表人：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金某某。
上诉人奉化市××钢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瑞××）
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羽××
）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09
）甬奉商初字第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
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4月14日公开
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精瑞××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委托
代理人竺某某，被上诉人科羽××的委托代理人金某某到庭参
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奉化市东江砖瓦厂（以下简称东江
厂）位于奉化市西坞街道上宅弄村、松洋村之间，该厂的土地
属于某某土地。1993年当时的西坞镇政�（即西坞街道）将该
砖瓦厂出卖给吕某某。东江厂系私营独资企业，其负责人为吕某某，其委托精瑞××出卖该东江厂。2008年1月14日，东江
厂被注销。2008年1月18日，科羽××作为甲方、精瑞××作
为乙方签订了关于东江厂产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科羽×
×向精瑞××支付某某50万元，“如因非甲方过错造成转让合
同不能如期履行的（包括但不限于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
建筑物过户手续、无法及时转让产权等），乙方应在发生上述
事由之日起三日内退还人民币五十万元某某”等事项。2008年
1月21日，科羽××通过汇款方式将50万元某某汇给精瑞××
。现该东江厂已被注销，该厂所在的集体土地无法转让，双方
无法继续履行合同。
科羽××于2009年5月1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1
月18日，科羽××与精瑞××签订了东江厂产权转让《协议书
》一份，并约定支付某某50万元等。签约后，科羽××向精瑞
××给付了定金50万元。后因东江厂产权转让事项未成，精瑞
××未退还50万元某某。请求判令：精瑞××返还不当得利款
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损失按每日0.21‰计算至
应付款项付清日止（自2008年1月22日开始至2009年5月20日利
息损失为49245元）。
精瑞××在原审中答辩称：一、科羽××要求返还50万
元某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于2008年1月18日经协商一
致订立关于东江厂的产权转让协议书，科羽××支付了定金50
万元，此后科羽××对双方商定的余款450万元一直未履行。
精瑞××曾多次向科羽××进行催告，但科羽××却以公司内
部经营策略转变为由要求解除协议退还定金。东江厂产权转让事项未成，完全是由于科羽××单方违约，不能全部履行支付
剩余的450万元购买款所造成的；二、双方签订的产权转让协
议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科羽××应该按约履
行付款义务，现科羽××单方反悔要求解除协议，因未征得精
瑞××同意，科羽××要求精瑞××返还定金的理由不成立；
三、科羽××要求精瑞××返还不当得利款50万元和要求承担
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驳回。该50万元系
定金，并非不当得利款项。若科羽××仍坚持单方解约，该50
万元某某则作为对科羽××擅自毁约的惩罚和其违约给精瑞×
×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补偿。请求驳回科羽××的诉讼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东江
厂的主要财产集体土地使用权不能过户给科羽××，因此在《
协议书》签订时该合同就已客观履行不能。为此，根据《协议
书》关于返还定金的约定，精瑞××需将科羽××支付的定金
50万元返还，故对精瑞××关于该《协议书》的内容无法履行
系科羽××过错的辩称，不予采纳。至于科羽××关于利息的
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定金需在合同
不能履行事由出现之日起三日内退还给科羽××，现因该《协
议书》在签订时就无法履行，因此精瑞××即应在该定金支付
三日后即自2008年1月25日始支付利息损失，因日息0.21‰无
法律依据，并且超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
率，对超过部分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故对精瑞××关于不应
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辩称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于2009年11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精瑞××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科羽××定金
50万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按本
金50万元自2008年1月2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利息
损失；二、驳回科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
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
利息。案件受理费9292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12562元
，由精瑞××负担。
精瑞××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
一、原审法院将原东江厂所在的土地认定为集体土地，是错误
的。首先东江厂土地已经由原西坞镇人民政府依法征用后于19
93年初出卖给吕某某，该土地原集体性质和用途已经改变。其
次，精瑞××与科羽××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转让财产的
范围，不仅仅是该厂的土地使用权还包括地上建筑物、设备、
用品等，该协议约定的全部财产均可依法转让。第三，科羽×
×支付的50万元为定金，而非全部合同转让款。二、原审法院
以“根据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东江厂的主要财产集体土地
使用权不能过户给科羽××，因此在《协议书》签订时该合同
就已客观履行不能。”原审的该判决理由是错误的。精瑞××
在原审中明确表示，只要科羽××付清全部转让价款，�瑞×
×完全可以履行协议办理相关过户手续。科羽××因金融危机
导致其缺乏经营资金，科羽××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定金不
能返还。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以保护精瑞××的
合法利益。科羽××答辩称：土地属于某某土地，集体土地不能转
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
原判。
二审中精瑞××提供以下证据：1.2010年1月5日奉化市
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
：东江厂所在的土地证号为奉集用（2001）字第3-
1877号项下的土地属于国有划拨并非属于某某所有性质。2.申
请报告一份，拟证明：当时因精瑞××向当地镇政府提出异议
，要求对该土地的性质进行纠正，当地镇政府向当地国土资源
局说明了情况后，国土资源局出具了一份证明。3.国家建设征
用土地申请表一份，拟证明：东江厂所在的土地已经在1986年
被国家征用了，土地的性质已经变为国有土地。科羽××经质
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内容违反法律规
定，国土资源局无权出具证明，该证明系伪造。对证据2的真
实性有异议，土地属于什么性质是非常严肃的法律问题，应该
通过很多的法律程序，并且缴纳相关费用，由县级以上人民政
府出具证明。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从证据的名称看，
该土地是集体土地非常明确，最后的土地状况应该由县级以上
人民政府来确定。
本院为查某原东江厂所在土地的性质，于2010年4月9日
向国土资源局调查取证。该局证实：原东江厂所在的土地证号
为奉集用（2001）字第3-
1877号项下的土地是经过有关政府机关批准，于1986年1月向
上宅弄村、松洋村征用的，属于国家征用性质，该土地是国有划拨的土地。只要按照国家规定缴纳相应的税费，该土地是可
以转让的。精瑞××对该调查笔录经质证后认为，对该笔录的
真实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科羽××经质证后认为，该笔录
仅仅是被调查人员的个人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经综合审查后认为，证据1、2、3结合本
院向国土资源局所作的调查笔录内容，对证据1、3予以认定，
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某：一、原东江厂位于奉化市西坞街道上
宅弄村、松洋村之间，占地约50亩，其中土地证号为奉集用（
2001）字第3-
1877号项下（约20亩）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的土地，依法可
以转让。1993年当时的西坞镇政府（即西坞街道）将该东江厂
出卖给吕某某。东江厂系私营独资企业，其负责人为吕某某，
其委托精瑞××出卖该东江厂。2008年1月14日，东江厂被注
销。二、在精瑞××与科羽××签订2008年1月18日的协议书
前，科羽××因投资所需，与精瑞××已经达成口头协议，约
定精瑞××将原东江厂所在的土地证号为奉集用（2001）字第
1877号项下的土地（约20亩）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科羽××，
约定每亩价格为20万元。三、2008年1月18日，科羽××作为
甲方、精瑞××作为乙方签订了关于东江厂产权转让协议书，
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科羽××向精瑞××支付某某50万元，“
如因非甲方过错造成转让合同不能如期履行的（包括但不限于
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过户手续、无法及时转让产权等），乙方应在发生上述事由之日起三日内退还人民币五十
万元某某”；第二条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不得再将东
江厂产权转让于第三人，并积极配合甲方办理产权转让的相关
手续；第五条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
同年1月21日科羽××将50万元某某汇给精瑞××。
本院认为：科羽××因投资所需，与精瑞××达成的将
原东江厂所在的土地证号为奉集用（2001）字第3-
1877号项下的土地（约20亩）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科羽××，
约定每亩价格为20万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根据二审
查某的事实，原东江厂所在的座落�西坞镇松洋村、地号为39
1、图号为39，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
面积为13133.71平方米的土地（约20亩）并非集体所有土地。
只要按照国家规定缴纳相应的税费，该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
让。故2008年1月18日精瑞××与科羽××就转让东江厂产权
事宜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
亦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科羽××已经向精瑞×
×支付了定金50万元。故该协议书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
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书第3条“精瑞××在签订该协
议后不得再将东江厂产权转让于第三人，并积极配合科羽××
办理产权转让的相关手续”的约定分析，虽然此后双方没有进
一步就转让价款达成书面协议，但从科羽××在该协议书签订
后三日内向精瑞××支付50万元某某的情况分析，该50万元某
某应认定为订约定金。因订约定金合同系为担保合同的签订而设立。现科羽××既不能提供系精瑞××的原因导致该协议不
能履行的相关依据，也不能提供系精瑞××的原因导致双方此
后没有缔结正式合同，故科羽××请求返还50万元某某并要求
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精瑞××的上诉理由成
立，本院予以采纳。因精瑞××在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导致
案件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
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
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09）甬奉商初字第7
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
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292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12562
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92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科技发
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阎亚春
代理审判员 方资南
二〇一〇年八月二日
代书 记员 邬丹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