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物流基地物流园八街3号。法定代表人：王洪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媛，北京琪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津京，女，1977年7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伟，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宅急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津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3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宅急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宅急送公司向张津京支付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差额25118.28元。事实和理由：1.劳动合同的履行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义务，无论张津京的岗位是否明确具体，遵守考勤制度是劳动者履行劳动合同的基础义务，2016年12月27日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4054号裁决作出后，不止宅急送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张津京亦应遵守劳动合同约定义务。2.自从2016年2月宅急送公司进行全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张津京选择配送事业部开始，张津京应知晓其岗位会随之进行调整，且宅急送公司于2016年6月、7月两次向张津京发送关于商调令的OA，张津京虽不同意但均批示意见，说明张津京明知岗位已不可恢复，裁决生效后亦不返回公司履行劳动合同，而采取低效率的邮件沟通方式解决岗位问题。在此种情况下要求宅急送公司一方承担其工资全额显失公平，故自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差额宅急送公司不应支付。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4054号裁决作出后张津京未提供任何劳动甚至未遵守宅急送公司基本的考勤制度，仅因为岗位问题而不履行劳动合同的基本义务，不返回公司积极协商、采取低效率沟通手段造成的工资损失不应由宅急送公司承担。4.在张津京没有履行劳动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为维持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宅急送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向张津京支付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5.虽然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4054号裁决恢复劳动合同关系，但通过宅急送公司于2016年6月、7月两次OA流转可知宅急送公司与张津京之间就岗位调整一事尚未达成一致意见，也就是说虽然劳动合同关系恢复了，但是张津京的原工作岗位已取消。故，宅急送公司认为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裁决作出之前的工资标准依照张津京基础工资发放，即8490元/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张津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宅急送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在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4054号裁决书中已经认定宅急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且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宅急送公司的行为导致合同没有履行，张津京认为应当恢复劳动合同，宅急送公司应当向张津京支付工资。张津京同意一判决认定的宅急送公司向张津京发放返岗通知书中并未明确具体的岗位和薪酬标准，在张津京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难以苛求张津京回单位上班，其不利后果应当由宅急送公司承担，故宅急送公司应当向张津京发放期间的工资。宅急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宅急送公司无需向张津京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工资差额168432.93元；2.由张津京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津京与宅急送公司于2012年2月17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2月17日至2015年2月16日。劳动合同没有约定工作岗位。2015年8月17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续签期限为2015年2月16日至2020年2月15日。宅急送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解除了与张津京的劳动合同。后双方因劳动合同解除事宜发生争议，张津京于2016年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2.宅急送公司支付2016年7月、8月工资52000元及拖延发放工资的经济补偿金13000元。该委经审理认定宅急送公司构成违法解除，故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4054号裁决书，裁决宅急送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支付张津京20**年7月至2016年8月工资差额50071元。该裁决书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张津京于2017年再次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宅急送公司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工资182000元。该委经审理于2017年7月5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1957号裁决书。结果如下:宅急送公司支付张津京20**年9月至2017年3月工资差168432.93元，驳回张津京其他仲裁请求。张津京认可仲裁裁决。宅急送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宅急送公司向张津京送达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9日的《返岗通知书》。《返岗通知书》内容为：鉴于案号为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4054号生效仲裁裁决书判决你与公司恢复劳动关系，现通知你于2017年3月13日9点返回宅急送公司北京分公司机场配送中心，岗位为总公司客户管理类岗位，正常打卡计算考勤（具体地址：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铁匠营村斯派特物流园二期）。若逾期你未按照要求返回的，公司将按照旷工处理，并根据制度采取相关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与你解除劳动关系，如果您因病身体尚未康复，不能工作的，请提供医疗机构的有效证明并按流程及时履行请假程序。张津京收到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9日的《返岗通知书》后，向宅急送公司送达了《关于返岗通知书回函》。该回函内容为，公司通知其返岗的岗位、地址与裁决书不符，公司应按照裁决书安排职位、薪酬。宅急送公司再次向张津京送达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3日的《宅急送返岗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鉴于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4054号生效仲裁裁决书判决你与公司恢复劳动关系。鉴于你原部门已经重组，原岗位不存在，公司在多方努力后，综合考虑你的工作经验、技能、工作地点（在你住所附近就近安排）、工作条件及公司目前的岗位情况，同时公司在征求工会意见后，为你调配了合适的岗位，并于2017年3月发函要求你在3月13日前返岗，但被拒绝。现公司再一次展期并通知您于2017年5月8日9点返回宅急送公司北京分公司机场配送中心工作，岗位为总公司客服管理巡视顾问（总监级），月工资标准为26000元（其中基础工资2700元，岗位工资12500元，绩效工资5600元，风纪工资5200元）。在该返岗通知书中规定了张津京的工作职责、考核办法，并要求其报到后正常打卡计算考勤（具体地址为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铁匠营村斯派特物流园二期），并注明若张津京仍逾期未按照要求返回公司，将按照旷工处理，并依据制度采取相关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解除劳动关系。张津京在收到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3日的《宅急送返岗通知书》后向宅急送公司送达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5日的《关于回函》。其意见为：1.《宅急送返岗通知书》内容与裁决书裁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相符。2.宅急送公司提出其本人原部门重组，原岗位不存在，给本人安排总公司客服管理巡视顾问岗位，不符合劳动法规定的调岗情形。依据《劳动法》规定，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合同的相关内容。宅急送公司安排不符合上述规定，本人不同意。3.本人工资薪酬为26000元，但本人工资的组成部分并不是《返岗通知书》中组成部分，该返岗通知书的薪酬与裁决书裁决不符，本人不同意。在该回函中张津京仍要求宅急送公司按照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4054号仲裁裁决书履行。宅急送公司再次向张津京送达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的《宅急送返岗通知书》。在该通知书中，宅急送公司表示最后一次展期通知张津京于2017年6月5日9点返回宅急送公司北京分公司机场配送中心工作，岗位为总公司客服管理巡视顾问（总监级），月工资标准为26000元（工资结构按照公司现行有效制度执行），并再次重申了其工作职责、考核办法。张津京则再次向宅急送公司送达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3日《关于回函》。其重申了要求宅急送公司按照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4054号仲裁裁决书履行,并称该返岗通知书中，关于月工资标准为26000元的工资结构部分表述含糊，应明确工资结构。为证明调岗的正当性，宅急送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在合同有效期间，甲方（宅急送公司）有权根据经营情况和工作需要或公司考核办法以及个人能力调整乙方（张津京）工作区域、地点、职务和岗位等。第十一条约定，甲方实行绩效奖金制，甲方根据乙方的岗位技能、职责等因素与乙方协商确定乙方的薪酬。第十二条约定，甲方有权根据甲方规章制度中有关规定，对乙方发放工资及乙方的工资标准、薪酬级别进行调整，因岗位变动的，薪酬待遇按照岗位变更后的对应岗位薪酬级别执行。第五十六条约定，明确公司在OA中挂网公示的文件或通知作为公司制度规范的重要组成部分，公司以OA形式进行公示或送达通知，员工以登录阅读的方式了解收到文件或通知。2.《关于实施条线管理相关工作的通知》（宅总字[2016]1602号），主要内容为宅急送公司在现有总公司框架内，成立云仓、运输、配送三大事业部。3.《关于张鹏等任免决定》（宅总令字[2016]1608号）。在该文件中任命了配送事业部主要干部，其中张津京为配送事业部质控部总监，胡可兵为配送事业部网点管理部副总监，任职时间为2016年3月4日。4.《关于明确三大事业条线组织机构的通知》（宅总字[2016]1607号）。在该通知中明确了三大事业部的组织机构、人员划分及工作要求，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5.《关于张鹏等任职决定》（宅集字[2016]1602号）。内容为伴随着组织机构调整和核心干部的晋升、代理转正，经总公司管委会研究决定三大事业部整体部门架构及干部任命，配送事业部下属市场部、网络部、运营部，其中张鹏担任配送事业部副总经理兼市场部总监，马超为配送事业部运营总监，张彦华为配送事业部网络总监。并注明以上人员任职时间自2016年6月6日起执行，同时免去上述人原担任职务，原组织架构相关任职同时终止。6.《关于明确配送事业部内部相关职责划分的通知》（宅联字[2016]1622号）。在该文件中明确了配送事业部的组织架构以及各部门职责和相关要求，时间为2016年6月14日。7.挂网公示截屏。该证据显示宅急送公司已将《关于实施条线管理相关工作的通知》、《关于张鹏等任免决定》、《关于明确三大事业条线组织机构的通知》、《关于张鹏等任职决定》、《关于明确配送事业部内部相关职责划分的通知》在宅急送公文系统中予以发布。8.人力资源部商调函。内容为宅急送公司配送事业部于2016年6月24日申请将张津京调入集团业务管理部工作，职务为副总监。在公文批示系统中，张津京表示不同意公司降职降薪的工作安排。9.关于张津京的调令的批阅件。该批阅件显示宅急送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将张津京调至北京分公司工作，北京分公司可提供区部经理等岗位，要求张津京携带档案到北京分公司报道。张津京在批阅件中表示不能执行。张津京对劳动合同书签字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未返岗原因是没有按照争议前岗位安排；对《关于实施条线管理相关工作的通知》、《关于张鹏等任免决定》、《关于明确三大事业条线组织机构的通知》、《关于张鹏等任职决定》、《关于明确配送事业部内部相关职责划分的通知》无法核实真实性，没有原件，宅急送公司在与张津京解除劳动合同后关闭了张津京的OA系统，张津京的工作岗位在宅急送公司组织架构大调整前后并未发生变化；对于人力资源部商调函以及关于张津京调令的批阅件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在流转信息中，张津京明确表示不同意宅急送公司的降职降薪安排。宅急送公司提交了张津京的工资支付记录。工资支付记录显示张津京基础工资为8490元、补贴510元、绩效奖金2000元、奖金15000元，工资总额为26000元；2016年7月和8月由法院强制执行发放工资26000元；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每月实发1890元（其中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的工资为2017年4月补发），并补缴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社会保险（其中个人部分320.43元）。张津京对工资表中奖金栏15000元应当为工资外，其余均认可。一审庭审中，张津京提交了其与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国内快递事业部于2007年12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工作岗位为项目部副总监。宅急送公司不予认可，称不是其公司的劳动合同，公章和合同主体均不是其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裁决即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4054号裁决书的认定，宅急送公司应继续履行与张津京的劳动合同。因宅急送公司构成违法解除，故在生效裁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宅急送公司应当自2016年9月支付张津京工资。双方庭审中均认可张津京的OA系统在解除劳动关系后关闭，故宅急送公司提交的《关于实施条线管理相关工作的通知》、《关于张鹏等任免决定》、《关于明确三大事业条线组织机构的通知》、《关于张鹏等任职决定》、《关于明确配送事业部内部相关职责划分的通知》在OA系统中予以公示，张津京能够知晓上述相关文件内容。在张津京所在岗位调整取消的情况下，宅急送公司要求张津京返岗需明确其具体的岗位和薪酬标准，但宅急送公司于2017年3月向张津京发送的返岗通知书中并未明确具体岗位和薪酬标准，在张津京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难以苛求张津京返回宅急送公司上班，故宅急送公司应当支付张津京20**年9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张津京月工资标准为26000元，宅急送公司此期间每月实发张津京18**元并为张津京负担了个人保险部分320.43元，故结合上述情况，宅急送公司还需支付张津京20**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间工资差额166526.9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津京二〇一六年九月至二〇一七年三月期间工资差额十六万六千五百二十六元九角九分；二、驳回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裁决的认定，宅急送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生效裁决已认定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宅急送公司应当自2016年9月继续支付张津京工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宅急送公司提出张津京所在岗位已调整取消的情况下，宅急送公司要求张津京返岗需明确具体的岗位和薪酬标准，但根据宅急送公司于2017年3月9日向张津京发送的返岗通知书内容显示，该通知书并未明确张津京返岗后具体的岗位和薪酬标准，张津京在返岗通知书回函中对此亦明确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无法仅单方要求张津京返回宅急送公司上班，在宅急送公司经生效文书确认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返岗职位且在发送返岗通知书但未明确张津京具体岗位和薪酬标准之前，宅急送公司应当继续按照张津京的工资标准支付其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同时本案中，张津京月工资标准为26000元，宅急送公司在此期间每月实发张津京18**元并为张津京负担了个人保险部分320.43元，一审判决结合上述情况认定宅急送公司还需支付张津京20**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间工资差额166526.9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宅急送公司关于张津京未履行劳动合同义务，应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或张津京基础工资8490元每月发放涉诉期间工资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宅急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