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3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信伦，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代理人张鸿，贵州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445513。委托代理人杜思恩，贵州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81058432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黔阳，男，195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红源，男，196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洪波，贵州泽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010806080。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燮，贵州泽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吴信明，男，195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代理人谭顺荣，男，196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吴信伦因与被上诉人吕黔阳、贺红源、原审被告吴信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1年1月15日，吴信明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吕黔阳、贺红源借款360万元，承诺月利息按2%计算，并约定清镇市宏利达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1年11月28日，因吴信明未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吕黔阳、贺红源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信明、清镇市宏利达矿业有限公司还款。同日，法院作出（2011）清民初字第15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吴信明自愿于2013年12月30日前偿还吕黔阳、贺红源借款本金360万元，并按月利率1%承担利息至该款全部还清为止（具体还款方式为吴信明从2011年12月起每月月底前偿还吕黔阳、贺红源欠款本金15万元，并同时以当月未还款本金为基准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二、吕黔阳、贺红源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7800元，吴信明自愿承担。同日，吴信伦向原告出具《担保保证书》，内容为“2011年11月28日，吕黔阳与吴信明在清镇市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由吴信明在两年内偿还吕黔阳、贺红源借款人民币叁佰陆拾万元整，并按月息1%支付利息（详见清镇市人民法院清民初字1510号民事调解书）。本人愿作为吴信明的担保保证人，愿意在吴信明所欠上述还款中承担壹佰伍拾万元的连带责任。若吴信明到期不能偿还此债务，则本人愿承担连带偿还壹佰伍拾万元的责任。特此立据”。2015年6月30日，吕黔阳、贺红源以吴信伦未按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为由诉至法院请求：1、被告吴信伦对吴信明欠原告15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按月利率1%的标准，从2013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或者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吴信伦承担。重审中原告提供2013年6月1日《协议书》1份，载明吴信明等与原告另达成协议，清镇市宏利达矿业有限公司吴信明、贵州黔中隆经贸有限公司王强同意在应交纳的承包费用外另交给原告5万元的承包费清偿原告的债务。庭审中，原告询问被告吴信伦2014年上半年原告是否向吴信伦主张过债权，吴信伦表示原告应该清楚，不应作回答。原告认为被告吴信伦表示原告应该清楚，那么就应以原告的陈述为准，原告主张2014年3月向吴信伦主张过权利，通过电话和谈话的方式告知吴信伦主张过债权，所以不存在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之后被告吴信伦当庭表示不认可原告曾主张过，认为需要有证据证明。2012年3月6日，吕黔阳、贺红源向法院申请执行（2011）清民初字第1510号《民事调解书》，2012年9月24日，法院作出（2012）清执字第152号执行裁定，终结当次执行程序，裁定书载明吕黔阳、贺红源已执行款�20万元，剩余3417800元及利息未执行。庭审中，吴信伦表示吴信伦没有还有过原告款项，吴信明还过一部分，但不知道还过多少钱。庭后，原告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自认在执行中，截止2015年1月中旬，吴信明支付其款项共计80万元。另查明，吴信伦与吴信明具有亲属关系。原判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吴信伦2011年11月28日向原告出具的《担保保证书》属连带保证性质还是属债务加入性质。法院认为，对当事人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性质界定应结合当事人作出行为时的相关情况进行全面综合判断。具体到本案中，不应仅局限于从吴信伦出具与原告的《担保保证书》的字面意思进行理解，而应结合吴信伦作出民事法律行为的时空条件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保证书出具当天，原告与被告吴信明针对欠款360万元问题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就还款�限及具体的还款方式达成调解协议，吴信伦出具的《担保保证书》建立在此基础上，与款项出具时担保人即提供担保的通常意义上的借款担保有所区别，吴信伦仅承诺对其中未还的15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与一般的借款担保通常对整体借款承担担保保证亦有不同。结合吴信伦作出意思表示时的时空条件及其与吴信明存在亲属关系的身份判断，虽然《担保保证书》文字表述上具有担保保证等用语，但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债务的加入性质。至于约定在吴信明到期不能偿还此债务，吴信伦愿承担连带偿还150万元的责任，应理解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与担保保证具有差异性。2012年的初次强制执行程序中，仅执行款项20万元，原告自认至2015年1月中旬，吴信明已偿还80万元，被告吴信伦未提供证据证明未偿还金额为150万元以下，故原告要求吴信伦对吴信明欠原告150�元的借款本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的标准从2013年11月28日起计算利息的问题，因吴信伦作出的意思表示中并无承担利息的约定，故原告的该部分诉请，依法不应支持。原告主张按照担保保证被告吴信伦亦应承担责任，因担保保证期限于2014年6月30日届满，至2015年6月30日原告起诉要求吴信伦承担责任，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限，原告诉称理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主张2014年3月曾向吴信伦主张过保证责任未提供证据加以印证，且被告吴信伦予以否认，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原告以其庭审中询问被告2014年3月原告是否曾要求吴信伦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吴信伦回答原告应当清楚，原告认为在此情况下原告的主张成立，原告的诉称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原告提供2013年6月1日的《协议书》，认为对原协议的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现并�证据证实吴信伦对此予以认可，原告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信伦对清镇市人民法院（2011）清民初字第15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吴信明对吕黔阳、贺红源的借款本金债务360万元中的15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原告吕黔阳、贺红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65元，由原告吕黔阳、贺红源负担2565元，由被告吴信伦负担18300元。宣判后，上诉人吴信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担保书明确表示我只是承担保证责任，而不是债务加入。原审法院关于担保书性质的认定完全错误。调解书载明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30日，由于担保书没有约定保证期限，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间应对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本案的起诉时间为2015年6月30�，已经过了保证期间，故我不应该承担责任。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有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吕黔阳、贺红源发表答辩意见：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被告吴信明发表答辩意见：同意上诉人吴信伦的上诉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1）清民初字第1510号《民事调解书》、《担保保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如何认定上诉人吴信伦承担责任的性质；第二、保证期限是否经过。对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吴信伦于2011年11月28日向被上诉人吕黔阳、贺红源出具的《担保保证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吴信伦应当严格按照《担保保证书》承诺事项履行相应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关于上诉人吴信伦承担责任的类型存在争议：被上诉人吕黔阳、贺红源认为上诉人吴信伦承担责任类型属于债务加入；上诉人吴信伦、原审被告吴信明认为承担责任类型属于连带保证。债务加入指第三人自愿就债务人所负担的债务向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的。债务加入与保证的重要区别在于：前者中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作出还债的意思表示时，无需债权人明示同意表示，但不能附加限额承担债务条件，只能就全部债务与债权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后者中第三人可以对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作出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时则视为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被上诉人吕黔阳、贺红源对原审被告吴信明的主债权为3600000元，上诉人吴信伦在《担保保证书》确定只对原审被告吴信明部分主债务即150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上诉人吴信伦不是以债务加入的形式承担责任。《担保保证书》注明上诉人吴信伦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为“若吴信明到期不能偿还此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虽然《担保保证书》对于承担保证责任有“连带责任”的表述，但是没有改变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吴信伦承担责任性质为一般保证。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吴信伦《担保保证书》明确对原审被告吴信明的部分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且没有对保证期间进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根据上述法条之规定，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的一般保证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如果在此期间债权人起诉债务人时则保证期间的诉讼时效中断，保证期间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时重新开始起算。结合本案情况，2011年11月28日生效调解书确认原审被告吴信明的履行期限是2013年12月30日，由于原审被告吴信明没有按照约定还款，被上诉人吕黔阳、贺红源于2012年3月6日向原法申请对原审被告吴信明进行强制执行。虽然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24日（2012）清执字第152号执行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但是�审被告吴信明实际并没有停止清偿。经过双方当事人确认原审被告吴信明最后一次清偿被上诉人吕黔阳、贺红源债务的时间为2015年1月，从彼时起被上诉人吕黔阳、贺红源要求上诉人吴信伦作为保证人承担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重新开始计算保证期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吕黔阳、贺红源于2015年6月30日起诉要求上诉人吴信伦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并没有超过保证期间的诉讼时效，故被上诉人吕黔阳、贺红源有权要求上诉人吴信伦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吴信伦承担责任的性质认识错误，本院对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吕黔阳、贺红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信伦对清镇市人民法院（2011）清民初字第15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吴信明对吕黔阳、贺红源的借款本金债务360万元中的15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65元，由吕黔阳、贺红源负担2565元，由吴信伦负担1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5元，由吴信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清明代理审判员  余 鑫代理审判员  汪 静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王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