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3民终1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代碧，女，1958年11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退休教师，住兴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仕金，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凡义，男，1958年9月24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住兴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英，女，1940年5月21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住兴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忠政，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梅，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周凡义、潘代碧因与被上诉人韩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2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代碧、周凡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潘代碧偿还韩英借款17300元（其中1万元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3月7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周凡义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潘代碧与周凡义于2017年2月3日以前系夫妻关系，但之后已经离婚。2013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潘代碧分6次向韩英借款共计8万元，除2015年5月29日的1万元借款约定有3%月利率外，其余五笔属于无息借款，截止2016年年底，潘代碧已偿还给韩英62700元的本金和2015年5月29日这1万元借款的利息5700元，合计68400元，现仅欠韩英17300元（其中7300元是无息借款，1万元是有息借款）。2、潘代碧向韩英借款时，周凡义不知情，且潘代碧曾告诉过韩英，不要将借款一事告诉周凡义。周凡义家庭月收入过万，且未进行其他经济投资，根本不需要向外借钱，潘代碧向韩英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开支，而是用于赌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周凡义与潘代碧连带偿还韩英借款本金8万元和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韩英辩称：1、潘代碧向韩英借款时，与周凡义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之时，韩英并不知道潘代碧有长期赌博恶习，周凡义称家庭月收入过万，但高收入家庭不一定不借钱，潘代碧、周凡义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潘代碧赌博而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6笔借款合计8万元，约定的利息均为月利率3%。且每笔借款按照月利率3%计算出的利息，刚好接近于潘代碧所述已偿还的68400元。倘若潘代碧偿还给韩英的62700元系本金，为何不要回部分借条，其足以说明本案借款8万元的利息均月利率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对方上诉请求。
韩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潘代碧、周凡义共同清偿韩英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起每月按2%利率计算至偿还清本利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代碧与周凡义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2月3日协议离婚。潘代碧于2013年10月24日、2014年2月26日、4月29日、10月28日、12月29日、2015年5月29日分别向韩英借款1万元、1万元、1万元、3万元、1万元、1万元，共计8万元，并分别出具借条。其中仅有2015年5月29日的借条上写有3%的利率，其余借条上均未写明利息，且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潘代碧每月按照3%的利率支付韩英利息至2016年年底，此后未支付利息，亦未偿还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潘代碧向韩英借款，并在借条上签字，亦认可韩英已交付借款的事实，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韩英按照合同约定向潘代碧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韩英可催告潘代碧在合理期限内偿还，但潘代碧在韩英多次催要后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除2015年5月29日借款之外的其他五笔借款是否均约定有3%的月利率；二、周凡义对上述债务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焦点一，韩英主张除2015年5月29日借款借条上明确写有3%的月利率之外，其余五笔借款双方均通过口头约定按照3%的月利率支付利息。潘代碧认为在此之前的五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但未提供证据推翻韩英的主张，其仅提出已支付韩英68400元，韩英虽不认可该金额，但认可潘代碧一直按照3%的月利率支付每笔借款的利息至2016年底，上述主张及陈述虽未在五笔借条上体现，但是通过潘代碧的自认，结合每笔借款的数额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2016年底时接近于68400元及韩英自2013年陆陆续续借款给潘代碧至2015年，且于2017年才起诉至法院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可除2015年5月29日借款之外的其他五笔借款均约定有3%的月利率，潘代碧每月按照3%的利率支付韩英利息至2016年12月31日的事实。潘代碧辩称该68400元系偿还韩英2015年5月29日该笔借款的利息5700元及本金62700元，韩英并不认可已偿还本金，且结合实践中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偿还本金后应收回借条或重新出具借条的习惯，潘代碧未举证证明已经偿还本金62700元，该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焦点二，该六笔借款发生在周凡义与潘代碧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凡义与潘代碧未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潘代碧、周凡义均未举证证明韩英与潘代碧明确约定该六笔债务系潘代碧的个人债务，故该六笔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由夫妻共同偿还。周凡义辩称，该笔借款应属于潘代碧的个人债务，并举证证明其2013年至2015年的退休月工资相对较高，该六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周凡义所举证据只能证明其收入情况，不能证明周凡义家庭的收支情况，更不能由此推定该六笔借款未用于周凡义家庭共同生活，该辩解意见与《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复函》中“如果举债务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指导意见不相符合，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同理，潘代碧提出其2013年至2015年工资较高，不需要借钱来作为家庭开支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本案中，韩英与潘代碧就六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双方未举证证明韩英要求潘代碧还款的最早时间，应以韩英于2017年3月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的时间为韩英催告的还款期限。双方未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但韩英主张按照2%的月利率支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韩英诉请潘代碧、周凡义共同清偿韩英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本利还清之日止）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相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潘代碧、周凡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韩英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潘代碧、周凡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韩英向本院提交了严国英书面证言一份，周凡义向本院提交了曾令玲出具的《借款说明》一份、兴仁县人民法院传票一份、民事起诉状一份。其中，严国英的书面证言内容为：潘代碧向韩英借款系通过严国英介绍，2014年10月28日潘代碧向韩英借款3万元时，严国英在场，当时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周凡义质证认为该证明内容与自己无关，潘代碧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曾令玲出具的《借款说明》内容为：潘代碧两次向曾令玲借款6万元，潘代碧告诉曾令玲借款用途是还高利息，并称不能告诉其丈夫周凡义。兴仁县人民法院传票一份、民事起诉状一份证实的内容为案外人起诉潘代碧，要求潘代碧偿还借款。潘代碧质证认可该证明内容。韩英质证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其余材料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
上述证据材料中，严国英的证言虽然是书面证言，但与本院查实的事实基本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周凡义提交的曾令玲借款说明、兴仁县人民法院传票、民事起诉状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周凡义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作定案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同时查明，潘代碧在二审期间认可本案6笔借款合计8万元，约定利息均为月利率3%，每笔借款利息均已支付到2016年年底，2017年以后的利息尚未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前5笔借款合计7万元是否约定有利息，利率是多少，潘代碧支付给韩英的6万余元是本金还是利息。2、本案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前5笔借款合计7万元是否约定有利息，利率是多少，潘代碧支付给韩英的6万余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二审期间，潘代碧已认可本案6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3%，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年底，与韩英关于利息约定的陈述一致，故潘代碧于2016年年底前支付给韩英的6万余元应为利息而不是归还的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并以8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月起按照月利率2%计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对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可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若夫妻另一方抗辩为个人债务的，则在举证责任分配上，由抗辩为个人债务的夫妻一方对前述两种法定除外情形承担举证责任，若其不能举证证明，则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潘代碧向韩英借款发生在周凡义与潘代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潘代碧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可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凡义若能举证证明韩英与潘代碧明确约定为潘代碧的个人债务，或者潘代碧、周凡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韩英知晓，则可认定为潘代碧个人债务，现周凡义主张潘代碧向韩英借款用于赌博，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周凡义并未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周凡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法院判决潘代碧、周凡义共同向韩英清偿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周凡义、潘代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周凡义、潘代碧各预交1800元），由周凡义负担1800元、潘代碧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曾婷婷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孙茂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