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26刑初268号
公诉机关汝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江，男，1959年2月27日出生于河南省汝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洛阳市汝阳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7年2月22日被汝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汝阳县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黄东毅，河南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汝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汝检诉刑诉（2017）1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汝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小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江及其辩护人黄东毅，被害人仝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耿小辉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汝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江为替他人出气，意图报复王某2家人。2017年2月8日晚上，蔡江进入汝阳县蔡店乡王某2家，使用工具将王某2家通电的电线固定到王某2家大门锁上。2017年2月14日上午，被害人王某（王某2女儿）、仝某某（王某2妻子）进入家门时，两人先后被电击中。经鉴定，全某某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在指控上述犯罪事实的同时，向本院移送并出示了被告人蔡江的供述；被害人仝某某、王某的陈述；证人蔡某、赵某1等人的证言；伤情、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搜查等笔录；扣押的钳子、透明胶带等物证；户籍及现实表现证明等相关证据材料。指控认为，被告人蔡江通过在他人大门门锁上接电的方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蔡江的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处罚。并当庭建议对被告人蔡江判处有期徒刑三至五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江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其没有杀人的念头，只是有恐吓心理。但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蔡江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和目的，在实施犯罪过程中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未造成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被害人的陈述存在虚假，且仝某某被电击伤的认定存在不确定性，鉴定结论缺乏证据支持。故蔡江的行为虽触犯刑法，构成犯罪，但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害人及其代理人耿小辉的意见是：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犯罪目的明确，其接线未通过漏电保护器，且危害的是不特定人群，应从重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江为替他人出气，意图报复王某2家人。2017年2月8日晚上，蔡江用梯子进入汝阳县蔡店乡王某2家，使用工具将王某2家通电的电线（235V）固定到王某2家大门锁上。2017年2月14日上午，被害人王某（王某2女儿）、仝某某（王某2妻子）进入家门时，两人先后被电击中。经鉴定，全平花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另查明，被告人蔡江家属已与被害人仝某某、王某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上述犯罪事实由以下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蔡江的供述：证实2016年农历12月20日王某2及其儿子王某1把蔡某1打了一顿，因为我和蔡某1妻子张某是情人关系，想替张某出气，就用一根电线连在王某2家大门里面的锁上。
正月初八我去找王某2和解事，说不成就回家了。回到家后我想王某2不给我面子，他眼中没我，就想吓吓他。我也不想和王某2打架，就想把电通到王某2家大门上。正月十二晚上七点多，我拿了一把老虎钳和一卷透明胶布，从我家院内背了一把梯子。我把梯子靠在王某2家厦子屋的西墙上，顺梯子上到平房，下到王某2家院内。房檐下扯了一根电线通到西院墙上，我剪了有两米多长的线，先用透明胶把王某2家大门里面挂锁的锁体上缠了一遍，又把电线的火线和零线剥光分别放在挂锁较宽一面的正反面，后又用透明胶缠住，火线和零线露出的部分有一公分左右。我又把电线的另一头用老虎钳剥开，我看王某2家闸刀在他家大门的东边，就把剥好的两根线分别从他家闸刀的上面进线口插进去，我走的时候摸了一下锁，把我电的身上发麻，确认有电后就顺原路走了。之前不知道王某2家房屋结构和电线的位置，想着他家肯定有电线。往王某2家大门锁上接的电是家中用的220伏照明电，能把人电死。我不知道王某2家是否装的有漏电保护器，没有想过如果把人电死了怎么办。我只想着我们村变压器上装的有漏电保护器，电不死人。我去王某2家接电线的时候没有戴手套。2006年左右，我在上海市建筑工地打工，学习一般的电力知识，还在上海建筑工地办理了电焊证。我没有从仝某某家漏电保护器下面接电线，直接在她家漏电保护器上面接电线了。
2、被害人仝某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2月14日上午8点多，我和闺女王某去楼庄老家上坟，发现电动三轮车电不多需充电，我闺女先去开门，她一只手抖擞着说“有电，有电”，门锁上有电。我看见大门上小门暗锁已经开开了，里面插栓上的锁已掉地上，我从小门里伸手把插拴开开去地上捡锁，突然“嗵”的一声，锁上冒有火星，我被电打翻在地上，当时直接就把我打晕了。等一会儿我女儿哭着把我叫醒，我才发现锁上缠有两根黑线，整个锁身都被缠住了，就留了个钥匙孔。我站在院里发现西厦子屋往厨房扯的两根黑线中间少了一段。看见大门楼里东边墙上保险上扯的两根黑线像是少的那一段，另一端缠在门口凳子的腿上，两个头缠在锁柄上，我被电倒的时候，锁上的黑线掉了一根，我还发现楼梯的门被开了一道缝。我小心的把电动车推到我家院内，我当时想着要锁门去上坟，我就去拾掉在地上的明锁，我的右手被电了一下，鼻子一边被迸出的火星烧了下，我左腿裤子被烧了一个窟窿，被电打了一下后，另外一根线也掉了，我把门锁着，就和女儿去上坟，后报案了。
我家用的是农村220伏的照明电。我家装了一个漏电保护器，因为锁上的电线是从漏电保护器的进线插孔接的，我被电击时漏电保护器根本不起作用。
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我拿着钥匙将大铁门上小门的暗锁开开后，伸手将明锁开开，右手摸到了明锁上的电线，右手食指感觉发麻和疼，就松开了明锁，明锁掉在地上，我哭着对我妈说：“锁上有电，我手指头被电打了一下。”我妈就把铁门上的小门开开进到院里面，她左脚踩到地上的明锁，我听见“蹦”的一声响，我妈被电打倒在地上没有反应，大概过了有十分钟左右，我慢慢把我妈从地上拉了起来，我妈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就去上坟了。我记不太清楚是我们上坟之前还是上完坟之后，我妈将电动车推到我家院内充了一会儿电，去地上拾明锁锁大门，我又听见“蹦”的一声响，我妈右手食指被电打了一道印，火星蹦到我妈眼鼻梁处。
4、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在王某2家对面看见仝某某其女儿王某在家大门口，听见“嗵”的一声，王某往大门外面跑了，我问咋回事来，仝某某有点聋，没有听见我说话，没有看见仝某某和王某被电打着。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因为田地界矛盾，王某2及其儿子王某3把我丈夫蔡某1打了一顿，我丈夫住了院。后听说王某2家门上被别人扯了条电线打住人了。我发短信问是不是蔡江在王某2家门上扯电线的，蔡江承认说是他。我和蔡江是情人关系。我没有问蔡江为什么在王某2家门上扯电线，想着可能是我跟他诉苦后，他想着替我出气，帮我报复王某2家的。
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我丈夫蔡江会电焊，还有电焊证，会电工活，平时接个电线什么的他都会。蔡江和蔡某1是自家的同辈兄弟。春节前，王某2和他儿子把蔡某1打了一顿。后某某三天两头给蔡江打电话，我也没有敢过问。有次听见两人的一部分通话内容，意思是张某让蔡江为蔡某1被打的事跑跑，蔡江承诺帮忙，后就开始经常外出，我就没有再问过。
7、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蔡店乡楼庄村、草营村的电工。职责是维修村中线路，催缴电费。2012年线路改造后，每一家安装了两个漏电保护器，住户家中安装一个，住户的电表箱上也安装一个，村中变压器上安装一个总漏电保护器。就是我们电工说的三级保护。现在村中的电压都能打死人，安装“三级保护”漏电器也是为了安全。住户家中的照明用电一般都是230V多，有时能达到240V。经过检测，王某2家的电压值是235V。
8、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蔡店电管所所长，电业局对全县农村电力线路保护采用的都是“三级保护”，第一级是35KV变电站保护装置，保护的范围是变电站设备，能够触动保护装置动作的是通往村中10KV线路故障；第二级是村里变压器安装的保护装置，名字叫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这种保护器保护范围是村内变压器的安全，能够触动保护装置动作的是村中低压线路故障；第三级是用电客户自家装的漏电保护器，这种保护器的范围是保护用电客户自身及家用电器的安全，能够触动保护装置动作的是用电客户家中线路故障。用电客户家中出现触电情况，变电站安装的保护装置、村中变压器安装的保护装置，起不到保护作用。用电客户家中出现触电的情况，触电电流值太小，不能触动第二级村里变压器安装的保护装置和第一级35KV变电站保护装置。一般居民照明用电要求使用的电压是220伏，但在实际中上下浮动百分之10都是合格的。村民在家中如果出现触电的情况，正常的安全电压是36伏以下，220伏电压能造成触电者死亡。农户家中的线路不经过自家安装的漏电保护器，发生触电情况，农户家中的漏电保护器就不起作用；如果出现触电情况，触电电流值太小，不会触动上一级保护装置。
9、扣押清单：证实扣押涉案的钳子一把、透明胶带一卷、仝某某提交的黑色紧身裤一条。
10、国网河南汝阳县供电公司蔡店供电所证明：证实蔡店供电所对全乡农村电力线路保护采用的是通俗称的“三级保护”，第一级是35KV变电站保护装置，保护的范围是变电站设备，能够触动保护装置动作的是通往村中10KV线路故障；第二级是村里变压器安装的保护装置，名字叫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保护器保护范围是村内变压器的安全，能够触动保护装置动作的是村中低压线路故障；第三级是用电客户自家装的漏电保护器，保护器的范围是保护用电客户自身及家用电器的安全，能够触动保护装置动作的是用电客户家中线路故障。
11、汝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电业局工作人员根据仝某某受伤后拍摄照片，无法判断是否是电击后形成的痕迹。
12、国网河南汝阳县供电公司乡镇供电所管理部出具证明：证实赵某1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
13、照片：证实公安民警于2017年2月15日仝某某报案时拍摄的其手指、面部受伤照片，证明其受伤情况。电工赵某1对仝某某家测量电压照片，显示达235V，该测量内容与赵某1笔录显示内容一致。
14、汝阳县公安局出具到案经过：证实汝阳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于2017年2月22日在汝阳县蔡店乡楼庄村蔡江家中将其抓获。
15、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锁上所缠胶带上人生物成分为蔡江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仝某某伤情鉴定为轻伤二级。
17、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勘验情况。仝某某家大门朝北，门为双扇内开大铁门，门上暗锁完好。进门为过道，过道内东北侧头南尾北停放一拖拉机车厢，车厢西侧边上北部放一门锁，门锁锁体上缠绕有透明胶带，车厢北头与大门之间倒放一把椅子，椅子南侧椅子腿上分别缠绕一根黑色电线，往西两根电线垂于地面，地上一根露出绿色内线，半悬的一根露出红色内线。椅子处电线往东连接在北墙上东侧的漏电保护器上，两根电线分别连接在漏电保护器上端的零线、火线接口处，漏电保护器开关处于关闭状态。大门过道东西两侧各有一间房，门锁完好无异常。大门过道南侧为院子，院子西侧为两间平房，南侧一间平房窗户外侧房檐下距地约1.5m处垂有两根断掉的黑色电线。平房北侧为楼梯间，楼梯间顶为单扇内开木门，门无锁，门内侧用一根长木桩支顶，门倒在一边。对外围现场进行勘查，没有发现与中心现场相关联的痕迹物证。
18、辨认笔录：证实蔡江经过仔细辨认后，指出王某2家西厦子平房外墙处为其搭靠梯子翻墙地点；王某2家西厦子平房楼梯为其进入王某2家院内的地点；王某2家院内西厦子平房、东厦子瓦房屋被剪断的电线处为其实施作案剪断电线的地点；王某2家临街过道大门东侧北墙上电闸为其作案时接入电线的地点；王某2家红色铁大门内插拴的挂锁处为其作案时将电线接至锁上地点。
19、搜查笔录：证实搜查人员提取的宽约4公分的白色胶带、老虎钳，经控辩双方辨认就是当天蔡江所持的作案工具。
20、提取血样笔录及照片：证实提取蔡江血样情况。
21、谅解书：证实蔡江家属已与被害人仝某某、王某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22、物证：钳子一把、透明胶带一个，黑色紧身裤一条。
23、户籍及现实表现证明：证实案发时蔡江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体系，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江出于报复泄愤，采用在他人门锁上接电的方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和目的，在实施犯罪过程中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未造成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的辩护意见，现查明，被告人蔡江具备有一定的电力知识，明知235V电流能够造成他人死亡的危害结果，且其在连接电线时，将电线连至漏电保护器的入口处（即上方），发生触电时，电线没有经过漏电保护器直接连至门锁上，此行为足以危及他人生命。故辩护人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害人代理人提出的被告人蔡江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代理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江意图报复、侵害的对象为特定的，且其实施的行为并不直接危及多人的生命安全，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蔡江的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蔡江能当庭自愿认罪，且其家属能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参考公诉机关量刑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江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二、随案移送作案工具，钳子一把、透明胶带一卷，依法予以没收。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蔡江的刑期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2021年2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 张 晓
审判员 李延伟
审判员 袁 怡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丁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