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民终2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庆赛德丽化工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万海，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黑龙江龙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庆赛德丽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德丽公司）、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5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赛德丽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南通二建公司给付货款本金人民币3891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违约之日2012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南通二建承担。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赛德丽公司实际收到南通二建现金80万元缺乏证据证实。2013年2月5日案外人崔金华在南通二建公司天安外墙保温材料流水账上签字领取80万元现金支票一张，由于支票空头没有实际支取现金，后该支票交回南通二建公司，赛德丽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该笔现金。而且没有赛德丽公司授权和张万海现场签字，南通二建公司就将巨额现金向案外人支付，不符合会计制度和常理。2.原审法院判令自2013年7月30日起给付违约金错误。供货合同第四条约定货到现场后每60万结算一次，至2012年9月17日前，赛德丽公司已实际供货103万元，超过每60万元计算一次的合同约定，因此违约金应从2012年9月17日起计算。
南通二建公司辩称：1.关于270万元中的80万元，是在红岗区政府协调下在龙江银行当场发放的现金，是由崔金华在南通二建公司办理的付款签字确认手续，由张万海、崔金华共同在龙江银行领取。2.双方并未约定拖欠货款的利息，且双方在2015年6月6日刚刚对赛德丽公司供货金额、施工量进行了初步结算，赛德丽公司就于2015年6月8日起诉至法院，故并非南通二建公司拖延给付，而是双方正在诉讼。
南通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5民初第19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南通二建不承担给付货款本金人民币3091000元及利息、不承担给付运输费人民币95700元及装卸费34800元的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赛德丽公司承担。主要理由：1.南通二建公司已给付赛德丽公司270万元材料款，共向赛德丽公司付款13笔，其中银行转账10笔共计235万元，现金给付3笔共计35万元；付款对象分别为张万海银行账户收取60万元、现金收取35万元，赛德丽公司账户收取85万元，马宝学账户收取10万元，崔金华签字并收取现金80万元。2.原审法院认定运输费95700元和装卸费34800元缺乏事实根据且违反不诉不理原则。3.赛德丽公司实际施工面积2171.22平米，按供货合同约定每平米1200元，货款应为2605464元，南通二建公司已经支付270万元，超额支付了94536元。5.赛德丽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南通二建公司的外墙保温工程，供货与劳务费紧密联系在一起，原审法院以本诉与反诉不是基于相同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合并审理，驳回南通二建公司的反诉请求要求另行起诉，增加了南通二建公司诉累。
赛德丽公司辩称：1.赛德丽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的对账单能够证实赛德丽公司供货5241000元。南通二建公司给付马宝学10万元、倪新平10万元和2012年9月26日给付人工费10万元、2012年11月11日擅自给付于长福施工队450264元与赛德丽公司无关，故南通二建公司实际给付赛德丽公司货款105万元。2.南通二建公司应给付欠款3091000元及利息。应自南通二建公司违约日期即2012年9月17日计算违约利息损失。3.原审法院认定赛德丽公司收取80万元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证据。4.南通二建公司反诉赛德丽公司返还多付人工费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赛德丽公司提起的本诉是买卖合同纠纷，南通二建公司提起的反诉是劳务合同纠纷，不应一并审理。5.南通二建公司实际欠付赛德丽公司劳务费546255.7元。南通二建公司向于长福施工队支付450624元，未经赛德丽公司授权。6.赛德丽公司在塞纳新村实际完成工程量36475.5平方米，应付人工费911887.5元，红城国际实际完成工程量3023.28平方米，应付劳务费99768.24元，价款总计1011655.70元。不存在南通二建公司诉称的给其造成脚手架损失几十万元的事实。
赛德丽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诉请求：1.判令南通二建公司给付材料款3741000元；2.判令南通二建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710556.19元（暂定从2012年9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17日止，最终利息以实际给付之日为准）；3.诉讼费由南通二建公司承担。庭审中，赛德丽公司追加诉讼请求：判令南通二建公司给付材料款4391000元，给付利息833955.57元，给付运输费、装卸费共计130500元。
南通二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赛德丽公司返还其超额领取的劳务费440687元；2.判令赛德丽公司给付因其未完工导致南通二建公司多支付的脚手架租赁费及拆装费用663428.19元；3.诉讼费由赛德丽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6日，赛德丽公司与南通二建签订了大庆市红岗区塞纳新村小区外墙保温材料的《建材订货合同》。2012年8月26日，双方又签订红城国际小区外墙保温材料的《建材订货合同》。两份合同都约定，单价每立方米为1200元，每袋0.1立方米，10袋为1立方米；赛德丽公司、南通二建与现场监理三方现场验货，每袋计量现场用0.1容器抽检，如发现计量不准确，则所送的整批料按抽检计量计算，异议期为15日；货到现场后，货款累计60万元至100万元结算一次，工程竣工验收后留5%总货款2个月冻融期无息退还；运输费和装卸费由南通二建承担。合同签订后，赛德丽公司雇人将货物运送到南通二建的工地，支付运费95700元和装卸费34800元。截至2013年7月14日，赛德丽公司累计向南通二建提供外墙保温材料43675袋，合计4367.5立方米，货款共计5241000元。
借款单记载张万海向南通二建预支材料款13次，共计240万元，送货人崔金华预支材料款1次80万元。南通二建的财务流水总账记载，南通二建给付赛德丽公司外墙保温材料款共计14笔，张万海签字的13笔，共计240万元，其中1笔20万元划掉后转到赛德丽公司外墙保温人工费账上，材料款账页上剩余220万元，其中1笔80万元材料款是崔金华在南通二建的财务流水总账上签的字。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显示，南通二建给付赛德丽公司材料款85万元，张万海个人账户上收到南通二建材料款70万元，其中有2016年9月26日1笔20万元南通二建外墙保温材料账户上记载已转到赛德丽公司的外墙保温人工费账户。2012年10月1日南通二建给付案外人马宝学10万元，此款没有赛德丽公司的授权。2012年10月8日南通二建项目经理倪欣平个人账户转给张万海个人账户10万元，后倪欣平自认系其与张万海之间的个人债务。2013年2月5日，赛德丽公司送货人崔金华从南通二建领取80万元银行支票，2013年2月8日上午九点至十点，在龙江银行大庆支行内，赛德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万海用这张支票从南通二建会计张玉华处换取现金80万元。
赛德丽公司、南通二建公司一致认可双方结算货款的一般手续是：南通二建公司给付货款前，赛德丽公司先签写借款单，然后将借款单交给南通二建公司的财务部门，由南通二建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在借款单上签字同意给付后，赛德丽公司将借款单交给南通二建公司财务部门下账，赛德丽公司在南通二建公司财务流水总账上签字后，从南通二建公司财务部门领取银行现金支票或转账支票，凭借支票到银行取款或转款。
赛德丽公司称其从南通二建公司领取的银行支票中有4张共计80万元为空头支票，虽然在南通二建公司财务上签了字，但由于当时南通二建公司银行账户上没有钱，支票被银行退回，故这80万元赛德丽公司并未实际收到。南通二建公司承认尾号9214、9215、9218的支票为空头支票，但9214支票空头后给付赛德丽公司10万元现金；9215支票空头后又开具了9216号支票进行替换；9218支票空头但未计算在已给付的270万元内。所有空头支票已经通过各种形式进行了替换和给付。
综上，南通二建公司给付赛德丽公司外墙保温材料款85万元（赛德丽公司收到）+50万元（赛德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万海收到）+80万元（龙江银行支票换现金）=21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赛德丽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签订的两份《建材订货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赛德丽公司为南通二建公司提供的外墙保温材料数量及南通二建公司应给付的货款总额；3.南通二建公司拖欠的外墙保温材料货款数额。
1.买卖合同效力。赛德丽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建材订货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自签订之日起成立并合法有效。
2.赛德丽公司向南通二建公司交付货物重量。从南通二建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上看，送货单上只记载送货的数量，没有记载送货的重量，但《建材订货合同》约定每袋0.1立方米，10袋为1立方米，现场进行验货抽检计量，合同异议期为15日。南通二建公司没有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赛德丽公司提供货物重量予以认可。庭审中，南通二建公司依据本单位《工程计算式底稿》和赛德丽公司施工的外墙保温材料的面积和厚度进行测算，提出赛德丽公司提供的外墙保温材料重量严重不足的主张，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
3.南通二建公司给付赛德丽公司材料款数额。2015年6月6日，赛德丽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就材料款给付问题签订了《协议书》，但庭审中双方对此协议均不认可。借款单、赛德丽公司的财务流水总账能够证实张万海曾向南通二建公司申请预支材料款220万元，崔金华申请预支材料款80万元，由于南通二建公司确实存在空头支票未实际给付的情况，故结合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及证人证言认定如下：
南通二建公司账户转给赛德丽公司账户的85万元系材料款给付，转给赛德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万海个人账户的50万元视为材料款给付。2013年2月5日，送货人崔金华从南通二建公司领取80万元银行支票，2012年农历腊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至十点，在龙江银行大庆红岗支行内，赛德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万海用这80万元支票从南通二建公司会计张玉华处换取现金80万元，应认定是材料款给付。
南通二建公司给付案外人马宝学10万元，虽然赛德丽公司在借款单和南通二建公司财务流水总账上签了字，但南通二建公司未经赛德丽公司授权就擅自将10万元转账给案外人马宝学，应承担向赛德丽公司给付不能的风险。南通二建公司项目经理倪欣平个人账户转给张万海个人账户10万元系二人之间的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南通二建公司主张1笔25万元和2笔5万元材料款系现金方式支付给赛德丽公司，因未能提供现金给付的相关证据，对此不予采纳。
故确认南通二建公司应给付赛德丽公司货款总额5241000元，赛德丽公司共收到南通二建公司给付的外墙保温材料款215万元，南通二建公司还应给付货款3091000元。南通二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系违约，对赛德丽公司要求其给付货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因供货截至2013年7月14日，故利息应以3091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按照合同约定运输费和装卸费由南通二建公司承担，故对赛德丽公司要求南通二建公司给付运输费95700元和装卸费34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南通二建公司提出的反诉，因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不是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也不是基于相同事实，对本诉与反诉不予合并审理，依法裁定驳回南通二建公司的反诉，南通二建公司可另行起诉。
原审法院判决：一、南通二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赛德丽公司货款本金3091000元及利息（以309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南通二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赛德丽公司运输费95700元和装卸费34800元；三、驳回赛德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28元，由赛德丽公司承担12055元，南通二建公司承担29873元。
原审法院裁决：驳回南通二建公司的反诉。
本院二审期间，南通二建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单2张及启信网信息2页、赛德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包装图片1张（打印件），欲证明马宝学系沈阳鲁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赛德丽公司为南通二建公司提供的M98无机防火轻质保温材料即由沈阳鲁美公司供货，南通二建公司2012年10月1日系应张万海的要求直接将货款支付给其指定的供货商马宝学账户内。赛德丽公司质证认为，网上下载的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而赛德丽公司供货的包装袋上写有“大庆广厦天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生产”，不能证明系东方鲁美公司生产，而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2.尾号为9965转账支票一张，支票金额为25万元，欲证明该笔款项由于账户内没有现金，故南通二建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赛德丽公司，如果南通二建公司没有支付该笔款项，张万海在签字确认下一笔付款时一定会主张。赛德丽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支票上没有赛德丽公司签名，而且该证据能够证实南通二建公司并未实际给付25万元，在整个付款过程中，南通二建公司从未向赛德丽公司支付过现金，全部付款都是通过支票转账、卡转、电汇等方式支付的，南通二建公司主张支付现金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南通二建公司应给付货款数额；2.南通二建公司实际给付货款数额；3.南通二建公司应否给付赛德丽公司为塞纳新村项目供货的运输费95700元和装卸费34800元；4.南通二建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计算方法；5.南通二建公司提起的反诉是否应与本诉一并审理。
一、关于南通二建公司应给付货款数额的问题。2012年8月16日，赛德丽公司与南通二建签订了大庆市红岗区塞纳新村小区外墙保温材料的《建材订货合同》。2012年8月26日，双方又签订红城国际小区外墙保温材料的《建材订货合同》。两份合同都约定，单价每立方米为1200元，每袋0.1立方米，10袋为1立方米；赛德丽公司、南通二建与现场监理三方现场验货，每袋计量现场用0.1立方米容器抽检，如发现计量不准确，则所送的整批料按抽检计量计算，异议期为15日。原审期间，赛德丽公司提交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2张，均加盖南通二建公司财务专用章。其一日期为2012年11月3日，客户名称处记载“天安张万海”，项目处记载“收无机防火保温材料”，数量记载“叁万贰仟壹佰壹拾捌袋”；其二日期为2013年7月14日，客户名称处记载“张万海赛德丽外墙保温料”，项目处记载“外墙保温料塞纳2013年用料”，数量记载“壹万壹仟伍佰伍拾柒袋”。南通二建公司虽然质证认为，上述票据只能记载赛德丽公司供货43675袋，不能证明其供货是足额足量的，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合同约定的15日异议期内提出异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赛德丽公司未足额足量供货，故其质证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南通二建公司应按照赛德丽公司实际供货43675袋4367.5立方米，每立方米1200元支付货款并无不当，南通二建公司应向赛德丽公司支付货款5241000元。
二、关于南通二建公司实际给付货款数额的问题。南通二建公司提交外墙保温材料总账，记载支付赛德丽公司外墙保温材料款13笔，其中2012年6笔，分别为第1笔9月20日预付款30万元，第2笔9月27日10万元，第3笔10月1日10万元，第4笔10月15日50万元，第5笔10月18日10万元，第6笔12月5日5万元；2013年7笔，分别为第7笔1月26日10万（注有“付材料款打卡”字样），第8笔1月26日25万元，第9笔2月5日80万元，第10笔5月11日15万元，第11笔6月12日20万元，第12笔7月17日30万元，第13笔9月30日5万元，以上合计300万元，其中除第9笔2013年2月5日80万元系崔金华签字外，其余款项均有赛德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万海签字。另外在该总账上有一笔2012年9月26日发生、摘要记载为“材料预付款贰拾万元”的款项被划掉，标注为“转人工费”。关于南通二建公司实际给付货款数额，双方存在争议的有：
1.南通二建公司开具4张空头支票总计80万元是否应从其给付货款总额中扣除。赛德丽公司主张，南通二建公司交付的4张支票存在空头情形，分别是2012年9月27日出具的02179128号支票金额30万元，10月15日出具的02179214号支票金额10万元，10月15日出具的02179215号支票金额20万元，以及2013年6月25日出具的03615842号支票金额20万元，空头未付金额合计80万元。而南通二建公司主张，虽然确实存在支票空头的情形，但空头支票退票后又以现金或支票形式支付给赛德丽公司。从南通二建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看，赛德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万海之间存在8笔资金往来：第一笔2012年9月21日支付张万海借款30万元，第二笔2012年9月26日支付张万海借款20万元，第三笔2012年9月27日支付张万海借款10万元，第四笔2012年10月11日支付赛德丽公司货款20万元，第五笔2013年1月27日支付张万海10万元（摘要标注红城国际外保湿），第六笔2013年5月16日支付赛德丽公司货款15万元，第七笔2013年7月16日支付赛德丽公司货款20万元，第八笔2013年7月17日支付赛德丽公司货款30万元，以上合计155万元。其中，第二笔2012年9月26日支付张万海借款20万元在时间和数额上与总账标注“转人工费”的款项相符，第五笔2013年1月27日支付张万海10万元，标注系用于红城国际外保湿，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故应从总额中予以扣除。另外，南通二建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记载2013年1月27日支付张万海10万元，与总账第7笔标注“付材料款打卡10万”字样的款项相符。综上，对于上述4张空头支票的数额不应从张万海签字确认的付款数额中简单扣除，而应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根据银行对账单和业务回单，可以认定南通二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赛德丽公司支付货款135万元。
2.案外人崔金华签字确认领取的80万元现金支票是否应从南通二建公司给付货款总额中扣除。从身份上看，崔金华系代表赛德丽公司向南通二建公司送货的人员，其领取80万现金支票系职务行为。从时间上看，崔金华于2013年2月5日签字确认收取80万元现金支票，而随后赛德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万海还签字确认了其余4笔款项的支付，却未对崔金华收取80万现金支票提出任何异议，可以认定张万海对崔金华收取80万现金支票的行为明知且认可。从证据上看，赛德丽公司虽然主张该80万元现金支票空头，但原审期间提交的《南通二建公司给付空头支票付款明细表》并不包括该80万元现金支票，鉴于赛德丽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该支票空头，而南通二建公司有证人证实已将该笔80万元货款支付给赛德丽公司，故可以认定该80万元系南通二建公司向赛德丽公司支付的货款。
3.南通二建公司是否向赛德丽公司现金支付35万元货款。二审期间南通二建公司提交02179965号转账支票（已作废），出票日期2013年2月5日，数额25万元，用以证明因账户内没有现金，故南通二建公司将此笔款项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赛德丽公司。虽然赛德丽公司原审期间出具的《南通二建公司给付空头支票付款明细表》亦不包括此张转账支票，但并不能推断出该支票空头后南通二建公司即以现金形式支付此笔货款，南通二建公司未能提供将1笔25万元和2笔5万元货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赛德丽公司的确实、充分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另外，2012年10月18日倪欣平个人账户支付给张万海的10万元，因原审法院第三次开庭审理时倪欣平出庭，并认可该笔款项系其借给张万海的钱，是其与张万海个人之间的关系，故不应计入南通二建公司给付货款总额。2012年10月1日南通二建公司支付给案外人马宝学10万元，南通二建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此支付行为取得赛德丽公司的授权，故亦不应计入南通二建公司给付货款总额。故可以认定南通二建公司已实际给付赛德丽公司货款215万元，尚欠3091000元货款未给付。
三、关于南通二建公司应否给付赛德丽公司为塞纳新村项目供货的运输费95700元和装卸费34800元的问题。赛德丽公司提交的涉塞纳新村项目的《建材订货合同》第五条约定“运输费及装卸费由甲方承担”，即由南通二建公司承担。而南通二建公司提交的涉塞纳新村项目的《建材订货合同》第五条则约定“乙方负责送货，装卸费由乙方承担”，即运输费及装卸费由赛德丽公司承担。南通二建公司在原审法院第一次法庭审理期间，曾陈述“对塞纳新村项目供货合同有异议，我方合同签署日期为8月16日，因原告在8月16日与我公司重新签订了塞纳新村项目供货合同，又跟我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此应当与我公司后签订的合同为准”。但在上述两份合同中，赛德丽公司提交的合同签署日期为8月16日，而南通二建公司提交的合同签署日期为8月15日，故应以双方8月16日签订的《建材订货合同》，即赛德丽公司提交的合同为准，认定双方约定赛德丽公司为塞纳新村项目供货，运输费及装卸费由南通二建公司承担。证人武俊伟、赵广友作证称，赛德丽公司向塞纳新村项目运送保温材料87车，每车500袋-600袋，与赛德丽公司实际供货43675袋的事实相符，能够证明实际发生运输费95700元和装卸费34800元，故对于赛德丽公司相关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四、关于南通二建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计算方法的问题。鉴于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赛德丽公司以南通二建公司违约日期即2012年9月17日计算违约利息损失的主张，鉴于从南通二建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看，南通二建公司向赛德丽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货款为2013年7月17日；从赛德丽公司提交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看，赛德丽公司的最后供货日期为2013年7月14日。故对赛德丽公司主张违约金应从2012年9月17日起计算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南通二建公司并未对逾期违约金基数、起算时间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相关判项予以维持。
五、关于南通二建公司提起的反诉是否应与本诉一并审理的问题。因赛德丽公司提起的本诉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南通二建公司提起的反诉系基于劳务合同关系，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不是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也不是基于相同事实，故原审法院对本诉与反诉不予合并审理，依法裁定驳回南通二建公司的反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南通二建公司可另行起诉。
综上，赛德丽公司、南通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1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372元，由大庆赛德丽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3855元，由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4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东辉
审判员 杨晓惠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