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3刑终46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汉族，个体，住常州市武进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5月17日被常州市金坛区公安局抓获，同月19日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
辩护人芈玲，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81年1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农民，住萧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4月12日被萧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
辩护人康新龙，宿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审理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某、王某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皖1322刑初3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某、王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7日，被告人蒋某同萧县丁里镇马井村村民訾某某（另案处理）从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托运17余吨化工废物至萧县丁里镇，并安排被告人王某接货后倒掉。当晚21时许，被告人王某将该批化工废物转运到萧县龙城镇刘行村西塌陷坑内倾倒。2016年3月19日，被告人蒋某和訾某某再次从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托运29余吨化工废物至萧县丁里镇，被告人王某接货后于次日夜间将该批化工废物转运到萧县龙城镇刘行村西塌陷坑内倾倒。以上两批化工废物均为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处理的固体废物。经鉴定，两批固体废物均系具有浸出毒性特征的危险废物。被告人蒋某于2015年5月17日被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东城派出所民警抓获。被告人王某于2016年4月12日被萧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
一、书证
（一）萧环函（2016）2号关于在萧县龙城镇刘行村发生倾倒危险废物案件的移送函载明，萧县环保局接到群众举报在萧县龙城镇刘行村薛庄塌陷坑有人倾倒一车气味难闻、疑是化工废物的危险废物。经过磅称重，该次倾倒的废物共17吨。
（二）萧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刘行村发生倾倒危险废物案件的调查报告、调查询问笔录及称重单证明，萧县环境保护局对该案件的初查情况。
（三）委托处置协议书证明，萧县环保局委托安徽人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污染物进行处置情况。
（四）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环境影响报告书及危险废物入库台账证明，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的生产情况等。
（五）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证明，2016年3月19日，由老鲍物流司机孟祥锋运输约28至30吨的防水材料至萧县。
（六）户籍信息证明，王某系1981年1月16日出生，蒋某系1968年11月5日出生。
（七）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4月12日晚上，萧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民警在萧县龙城镇龙山庭苑“老川菜”饭店将王某抓获。2016年5月17日，常州市金坛区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民警在金坛区金谷华城紫金苑小区将蒋某抓获。
（八）羁押证明载明，蒋某于2016年5月17日被羁押在常州市金坛区看守所，2016年5月19日被萧县公安局带回。
二、鉴定意见
（一）编号为HFJC201601110的安徽海峰分析测试科技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载明，本次1个点位的样品浸出液中甲基对硫磷、苯并（a）芘、多氯联苯、苯、甲苯的浓度值均高于浸出毒性鉴别标准限值，判定该固体废物是具有浸出毒性特征的危险废物。
（二）编号为HFJC201603216的安徽海峰分析测试科技载明，本次1个样品浸出液中镍、苯并（a）芘的检测浓度值均高于浸出毒性鉴别标准限值，且浸出液的ph﹤1，判定该样品是具有浸出毒性特征的危险废物。
三、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地点萧县刘行村西塌陷坑内。现场铁桶外侧贴有“危险废物”等标识。
（二）辨认笔录证明，孟祥锋辨认出5号照片是在萧县丁里镇接货的王某，9号照片是老鲍物流公司与其签订运输合同的人鲍恩发；鲍恩发辨认出9号照片是通过“老鲍物流”托运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运输货物到萧县丁里镇的蒋某；蒋某辨认出5号照片是购买固废的訾某某，7号照片是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的余立志。
四、证人证言
（一）鲍恩发证明，2016年3月19日他送至萧县的货物是四五天前蒋国定或者蒋国清让他送的，蒋当时说有一车江西仁明医院化工有限公司的“防水材料”，20多吨至32吨之间，要配送至徐州西，高速丁里出口下，下高速后与接货货主联系，他与蒋说好运费5000元，就把配货信息发布。2016年3月18日，孟祥锋看到后和他联系并签订货物运输协议，孟祥锋付给他300元信息费，他把装货联系人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余总和接货人王老板的信息给了司机。2016年3月19日孟祥锋自己去厂里装的货，次日卸完货后孟祥锋给他打电话，他把运费5000元通过银行汇给孟祥锋。孟祥锋在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拉的货由公司的人装好，不需要司机装货。货车拉货物出厂时由厂里的人办理出厂手续。他还给蒋配送过两三次这样的防水材料到萧县，他不记得去年11月或12月份是否配送过。他往萧县配送的货蒋老板说是“防水材料”，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没有对运输车辆提出任何装卸要求。
（二）孟祥锋证明，2016年3月18日，他在网上看到老鲍物流发布的信息就打电话联系，老鲍物流说拉三十吨左右的防水材料到萧县，运费5000元，收取信息费600元后让他下午到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门口找余总，并把余总的电话给他。到萧县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来接货。货卸完后老鲍物流把5000元运费打到他卡上。卸货地点在下丁里高速沿202省道往萧县方向行驶约十分钟的路南一栋两层楼，院子原来是修理厂。他运的货有的桶盖开了，里边货物是黑色的，像碳渣一样，气味难闻，刺鼻。
（三）陆正国证明，2016年3月份，他和王某从丁里镇王某修理厂拉过一次“垃圾”，拉到吴庄集北面路西一塌陷坑倾倒的，是王某打电话和他联系的，他没有帮忙装车，装好后王某喊他去开车。他的货车拉约十吨左右，王某给他500元，他听王某说垃圾都是訾某某联系的，从外地拉来，垃圾是铁通、塑料桶装好的，气味难闻，他没有看过包装桶里的垃圾。
（四）许赞证明，他帮王某卸的货是桶装的，大部分是汽油桶样式的蓝、绿色的桶，还有六排像纸箱子颜色的小桶，里面是黑色粉末状的东西，当时掉下一桶摔烂了，有刺激性气味。装好后王某给他装卸费400元，后面的事情他不知道。
（五）仝少华证明，萧县环保局委托他公司处理四次被违法卸倒的危险废物，分别是2015年10月13日在赵庄高铁工地桥下、2015年10月28日在浙商大市场东南方向，刘行薛庄两次分别是2015年12月9日和2016年3月21日。第一次20.04吨，浙商大市场是9.56吨，薛庄第一次17.74吨，最近这次29.24吨。这四次被卸倒的废物成分差不多，气味也一样，非常刺激，像医药行业产生的，有煤焦油残渣，有工业履带废弃物，还有化验室里的东西。
（六）王世侠证明，她家后院的修理厂是她娘家侄子王某经营的，王某有两个运输车。
（七）余立志证明，他们公司生产产生的废物，属于危险废物，他交给蒋某处理过两次，第一次是2015年年底，第二次是2016年3月份。他将废物交给蒋某处理，没有按照处理危险废物国家规定进行操作，没有经过环保部门批准，处理废物的钱都是他自己出的，和公司没有关系。
（八）陶竺君证明，他在仁明公司环安部工作，主要负责环安部的台账、统计、申请转运联单。2015年12月3日入库的443公斤氨基苯硫酸高滞物没有登记这么细，现在也不清楚有没有出库。
（九）麻伟林证明，他是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清洁车间副主任，他们公司产生的废物主要有像泥巴一样的污泥，有蒸馏的残渣、残液，是黑色的，还有装原料的包装桶、包装袋及一些使用过的塑胶手套，实验室的玻璃器皿等。
（十）武启建证明，他是刘行村的村支委，他和村书记毛健一起到现场看到薛庄自然村塌陷坑里有人倒成桶的废料，有蓝色的大桶装的，有棕色小桶装的，桶里有黑色固体，乳白色的粉末状物体，还有类似机油的粘稠状黑色液体，是他们村徐永华发现的。
（十一）徐永华证明，他家离刘行村塌陷坑有二三百米。2016年3月21日早上，他发现塌陷坑西头有一大堆桶，他猜想是废料，因为听说年前时这个塌陷坑就被人偷倒过这种废料，听说还有一些群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桶弄家里去了。
（十二）孙启侠证明，2015年12月7日晚上，他听到车响声，第二天早上听说塌陷坑里有人丢弃垃圾。那辆车是从南边来的，从他家门口往北去的。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一）蒋某供述，他与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余力志谈好帮该公司处理固体废料，每吨付给他600元，后电话告诉訾某某，訾某某也同意。2015年11月或是12月份时，他找车运了约二十吨固废到萧县，訾某某在萧县接货。这次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应该给他13000元，因他欠该公司贷款，公司就从他欠款里抵销掉13000元。运费他付了五千多，余下的七千多元他打到訾某某银行卡上了。2016年3月份，他又运了一车约三十吨固废到萧县，是通过老鲍物流的鲍恩发找车运的，訾某某让一个姓王的接的货。这次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应付他18000元，也是从他的欠款里抵销的。这一次的钱他还没有给訾某某，运费是鲍恩发垫付的。固废是仁明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料，需要专业的企业才能处理，不能随便倾倒。他只对鲍恩发说运的是防水材料。訾某某知道他们处理的是企业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料，气味难闻，不能随便倾倒。他和訾某某都没有处理固废的资质，余力志也没问过他有没有处理固废的资质。
（二）王某供述，他一共倾倒两次化工垃圾，第一次是2015年底，具体月份我记不清了，第二次是2016年三月份。两次倾倒的是同一个地点，沿吴庄集水泥路往北约二公里，路西有一大片荒废的空白地。他倾倒的化工厂垃圾有的用类似汽油桶的铁桶装，有的用塑料桶装，有的用木桶装，有的装的是黑色的像焦炭一样的东西，味道刺鼻，有的装的类似于锯末的东西，还有工作服、线手套等东西。红、蓝色铁桶像汽油桶一样大，蓝色塑料桶和铁桶差不多大，土黄色木桶直径约50厘米，高约60厘米。第一次倾倒是晚上八九点钟，他自己开车把这些垃圾倒在吴庄集北边的空地里，倾倒后訾某某给他500块钱。第二次货到萧县司机和他联系。他开我自己的自卸车把司机接到他的修理厂，第二天他和陆正国把化学垃圾倒在吴庄集北边的空地里。这次訾某某通过微信转账给他2000元，包括吃饭钱、吊车钱和运费，他付给陆正国500元。他当时认为化工废料气味难闻，被人知道不会让倒，都是晚上偷偷去倒，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原判认为：被告人蒋某、王某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蒋某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蒋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蒋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王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蒋某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已经缴纳600万元罚款，应对其适用缓刑。
蒋某辩护人辩护称：蒋某不认识王某，未安排王某倾倒废料，原判量刑过重。
王某上诉称：其在犯罪活动中仅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
王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王某的上诉理由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蒋某同他人于2015年12月7日、2016年3月19日从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托运17余吨、29余吨化工废物至萧县丁里镇，安排被告人王某倾倒，王某将化工废物转运到萧县龙城镇刘行村西塌陷坑内倾倒的事实，有原判列举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蒋某提出原判量刑过重，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已经缴纳600万元罚款，应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蒋某不认识王某，未安排王某倾倒废料，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蒋某为谋取利益，明知自己不具备处置危险废物的资质，伙同他人于2015年12月7日、2016年3月19日从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托运17余吨、29余吨危险废物至萧县丁里镇倾倒。蒋某是否认识王某，是否安排王某倾倒废料，不影响其污染环境罪的构成。原判根据蒋某犯罪的事实、性质及具有的认罪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量刑适当。江西仁明医药化工有限公司虽已缴纳罚款，但蒋某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情节严重，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故蒋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某在犯罪活动中仅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在污染环境犯罪中，王某积极参与，实施了具体倾倒危险废物的行为，作用并非次要或者辅助。原判根据王某犯罪的事实、性质及具有的坦白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量刑适当。故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某、王某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惩处。鉴于上诉人蒋某当庭认罪态度较好，上诉人王某系坦白，原判对二人从轻处罚适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 玉 良
审 判 员 徐 莉
代理审判员 贾 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艳（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