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2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礼明，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13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67。法定代表人：彭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宁，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礼明与上诉人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赣0191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礼明、上诉人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宁、叶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礼明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赔偿过低，法院应根据事实判定使用61张次作为赔偿依据，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每张500元，每次100元明显过低，应认定每张次2000元。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购买了诉讼材料等，应得到赔偿。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表其作品等，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刘礼明针对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称其没有侵权行为，其是一家商业性机构，该陈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将部分作品发表在个人自媒体已经声明版权归属。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转载的作品是江西建设成果，但不应该侵犯他人权利，其行为严重侵犯了本人的多项人身财产权利，损害了作者利益。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称赔偿过高与事实相悖，一审判决过低，不足以补偿本人相应损失。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并辩称：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稿酬48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刘礼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文章中的照片是依法转载、摘编行为，且并非用于商业用途，而是用于介绍南昌的地域特征及江西改革开放成果的时事新闻报道。2、上诉人文章中的照片来源于网络，照片已经公开发表，上诉人是依法正确使用原照片，标注了作者的姓名（网名），即使出处不明，也标注了作者的权利。原作者在任何时均可以向上诉人主张稿费，足以保障作者的合法权利。3、刘礼明的作品用于商业领域或以营利为目的是侵权行为。其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摄作品取得了建筑作品著作权人的同意。4、一审法院以商业作品的标准500元一张赔偿明显过高，上诉人只同意按最高的稿酬标准80元一张支付稿酬。5、鼓励优秀作品传播、作者利益与公众利益协调一致原则是我国著作权法的基本原则。刘礼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南昌西站夜景，八一桥夜景，赣江全景夜景”等62张摄影作品，销毁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停止包括出版、发行、销售、提供电子阅读等所有形式的对侵权作品的传播；3、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4000元；4、判令被告在侵权媒体微信公众号：江南都市报（账号主体：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公开向原告赔礼致歉；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各项开支8000元；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使用“航拍用DJ1精灵3P无人机”、佳能EOS5D2照相机、佳能EOS60D照相机、佳能EOS350D照相机等设备拍摄了涉案32张摄影作品。被告在其所有的微信公众号“江南都市报”中，于2014年9月16日发表文章“【江西高铁今日开通】江南君带你体验快意江湖一路扫尽美食美景”，于2015年3月9日发表文章“在你眼中，南昌是一座___的城市？”，于2015年5月3日发表文章“天呐，原来南昌还能有如此艳遇？惊呆所有人！”，于2015年5月20日发表文章“江西，你真的好讨厌！”，于2015年6月21日发表文章“如此美爆了的江西你见过吗？”，于2015年6月29日发表文章“江西发展跑赢香港？江西为什么这么了不起！”，于2015年7月19日发表文章“真的，千万千万不要和南昌人做朋友！”，于2015年8月30日发表文章“南昌竟然是这样子的，吓一跳！”，于2016年3月14日发表文章“南昌是哪个省的？已传疯，南昌人都顶起！”，于2016年11月10日发表文章“龙兴大街贯通在即！以后来这里将非常便利！”，于2016年12月1日发表文章“这样的南昌你不一定看过！尤其这座建筑绝对美呆了！”，于2016年12月24日发表文章“这就是我，不一样的南昌”，于2016年12月29日发表文章“南昌新增一国家4A级景区，奇怪的是大企业都在这办公！”，于2017年1月19日发表文章“风靡15年，南昌有个‘4万人俱乐部！’这才叫生活……”，于2017年2月11日发表文章“【最新消息】南昌东站选址定了！就在青山湖罗家镇……”，于2017年3月18日发表文章“骄傲！外交部向全球展示南昌6分钟宣传片，惊艳世界！”，于2017年4月20日发表文章“还有10天，南昌一环有大动作！这里将成为‘大南昌’新中心？”，于2017年4月21日发表文章“厉害了Word大南昌，又来了一个大家伙，将会改变一座城！”。被告在上述文章中使用了原告拍摄的涉案32张摄影作品共61次。另查明，原告根据与“视觉中国”旗下的华盖创意（天津）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创意）和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的协议，将涉案摄影作品中的8张上传至华盖创意所有的平台，将涉案摄影作品中的6张上传至汉华易美所有的平台，其余涉案作品发表于原告本人的微信、微博平台。被告于2015年12月31日与汉华易美签订《年度版权素材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可使用汉华易美及华盖创意所有的平台中的摄影作品用于被告所有的江南都市报及江南都市报微信公众号非独家时事新闻编辑，并对授权范围及使用费用等进行了约定。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被告用其公众号使用了原告61张照片的18篇微信文章的打印件，18条微信稿盗图图片统计详单打印件，公证书原件，侵权图片原始文件信息及同期拍摄相关文件打印件，网络截图打印件，增值税发票，2017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江南都市报”微信公众号后台的对话记录打印件，拍摄涉案照片的摄像机、保修卡，大疆无人机，包含涉案照片电子版原件的手提电脑等，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始底稿及照相机等证据，足以证明其系涉案32张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虽主张原告并非著作权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还主张涉案摄影作品中使用了建筑作品，并没有取得建筑作品著作权人的同意。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摄影作品是否取得建筑作品著作权人同意，不属于本案审理内容。且涉案摄影作品系原告选择特定画面，并以一定的角度、光圈、快门和曝光，拍摄而成，是原告的智力创造成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其著作权应由原告所有并受法律保护。经比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32张摄影作品与被告在其所有的微信公众号“江南都市报”中发表的涉案文章中使用的图片完全相同，为同一摄影作品。被告虽在部分涉案文章中载明图片来源于原告所有的微信公众号，或标注了作者权利，但其使用上述摄影作品的行为并未获得原告的授权许可。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公证程序违法，且公证书中摘取文章内容不完整，但上述公证书与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且公证书缴费时间先后及摘取内容是否完整并不影响公证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故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还主张其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是用于介绍南昌的地域特征及江西改革开放成果的时事新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而从本案涉案文章内容来看，其并非单纯事实消息，故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另主张其使用涉案32张摄影作品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法定许可，但上述法律规定针对的是著作权人向报社、期刊社投稿的情形，并不适用于本案，故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被告还主张原告所称的侵权照片有些是2014年的，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两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两年计算。上述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到两年内，故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称其与汉华易美签订了合作协议，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并不构成侵权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涉案摄影作品系其通过汉华易美或华盖创意所有的平台中下载使用，属于被告与汉华易美签订的《年度版权素材合作协议》内容，故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在由其所有的微信公众号“江南都市报”中公开使用了涉案32张摄影作品共61次，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违法所得，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被告侵权的主观过错、权利图片的知名度、图片大小、图片使用的影响力及被告作为新闻媒体的性质、涉案文章主要内容为介绍南昌的地域特征及江西改革开放成果等因素，酌定被告按每张摄影作品500元，每重复侵权使用一次另赔偿100元的标准，向原告赔偿18900元[500元/张×32张+100元/次×29次]。原告为保全证据进行公证而支出的1500元公证费用系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维权材料购买费用及证据制作费用、误工费用等，因原告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本案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故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销毁侵权作品、赔礼道歉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的社会评价造成贬损，且被告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已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停止包括出版、发行、销售、提供电子阅读等所有形式的对侵权作品的传播的诉请，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通过上述形式对涉案摄影作品进行传播，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刘礼明拍摄的“南昌西站夜景”、“八一桥夜景”、“赣江全景夜景”等涉案32张摄影作品。二、被告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礼明侵权损失18900元，公证费用1500元，以上两项共计20400元。三、驳回原告刘礼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原告刘礼明负担2486元，由被告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54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是否对刘礼明的作品构成侵权；若构成，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损失是否合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刘礼明提供了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始底稿及照相机等证据，证明其为涉案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的摄影作品系刘礼明选择特定画面，并以一定的角度、光圈、快门和曝光，拍摄而成，是刘礼明的智力创造成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其著作权应由刘礼明所有并受法律保护。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虽在部分涉案文章中载明图片来源于刘礼明所有的微信公众号，或标注了作者权利，但其使用上述摄影作品的行为并未获得刘礼明的授权许可。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主张其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是用于介绍南昌的地域特征及江西改革开放成果的时事新闻。而从本案涉案文章内容来看，其并非单纯事实消息，故对于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另主张其使用涉案32张摄影作品系法定许可，但有关的法律规定针对的是著作权人向报社、期刊社投稿的情形，并不适用于本案，故对于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在由其所有的微信公众号“江南都市报”中公开使用了涉案32张摄影作品共61次，侵犯了刘礼明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认为每张500元赔偿明显过高，只同意按稿酬80元一张支付稿酬，而刘礼明认为每张500元赔偿明显过低，每张应赔偿2000元。本案中，刘礼明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没有证据证明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违法所得，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侵权的主观过错、权利图片的知名度、图片大小、图片使用的影响力及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作为新闻媒体的性质、涉案文章主要内容为介绍南昌的地域特征及江西改革开放成果等因素，酌定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按每张摄影作品赔偿500元，每重复侵权使用一次另赔偿100元及酌定刘礼明合理开支1500元。原审法院的上述处理并无不当。刘礼明与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认为赔偿过低或过高的请求，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刘礼明主张的购买维权材料等费用，因刘礼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费用系本案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故对于刘礼明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礼明主张销毁侵权作品、赔礼道歉的诉请，刘礼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刘礼明的社会评价造成贬损，且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已足以弥补刘礼明的损失，故对刘礼明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礼明、上诉人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元（上诉人刘礼明预交2900元；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预交310元），由上诉人刘礼明负担2900元；江西江南都市报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成云审判员  吴建平审判员  罗云奇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祝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