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细芽、张松清与王勤、刘圣余、钱细平、新余市暨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黄细芽，男，汉族，1966年生，住江西省新余市。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张松清，男，汉族，1955年生，住江西省新余市。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文斌，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王勤，男，汉族，1958年生，经商，住江西省新余市。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刘圣余，男，汉族，1955年生，住江西省新余市。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钱细平，男，汉族，1970年生，住江西省新余市。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邹小强，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婧，女，汉族，1982年生，系新余市暨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欧雅城二期项目部工作人员，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暨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北湖东路暨阳销售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晓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河清，男，汉族，1958年生，系新余市暨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上诉人黄细芽、张松清因与上诉人王勤、刘圣余、钱细平、新余市暨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暨阳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余民一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细芽、张松清的委托代理人王文斌，上诉人王勤、刘圣余、钱细平的委托代理人邹小强、刘婧，上诉人暨阳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河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10日，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向暨阳房地产公司欧雅城二期项目部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欧雅城二期工程分1、2﹟楼，其中黄细芽等两人挂靠我公司承建1﹟楼，简水兰挂靠我公司承建2﹟楼，合计收取挂靠费135000元。黄细芽等两人、简水兰和贵项目部签署的施工合同，我公司虽没盖章，但都认可，该项目所有工程款由以上三位实际施工人与贵项目部结算。
2009年7月28日，暨阳房地产公司欧雅城二期项目部（甲方）与黄细芽等两人（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其中王勤、刘圣余、钱细平代表暨阳房地产公司欧雅城二期项目部在合同上签字。双方约定：甲方将暨阳欧雅城二期商住带第1栋楼的施工工程发包给乙方，工期520天，如未按时完工，每拖延一天罚款1000元，以验收合格为竣工时间，如乙方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符合竣工验收要求，甲方故意拖延验收的，则以乙方提交的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工程量计算以本工程施工图、修改变更图、甲方现场鉴定及图纸实际工作增减量为依据（增加工程量不计取管理费），套用江西省2004年建筑工程、装饰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结算，材料价差按同期新余市造价信息调整，若新余造价信息中无材料价格则按甲乙双方认可签证为准，人工费按江西省人工调价文件调差后，取费基数为材差＋人工费调差进定额直接费加17%管理费（含税金、安全措施等），建筑工程建筑税和所得税按新余市地税局本地队伍税率甲方代扣代缴地税局，甲方代乙方上交的上级管理、挂牌费、工程测定费、质量检测费、招投标交易等费用的总和除以2栋楼的总面积再乘以本楼的面积的金额，由甲方在乙方保证金中扣除，剩余不足部分在工程款中扣除；工程款不支付现金，用本工程的住房抵工程款，房价以甲方售楼部统一定价实价为基价，按实际所做工程量，抵房不能超过实做工程量的80%，如需销售方卖，销售提成由乙方负担，工程验收后决算价款比所抵房多可继续抵房，决算价款比房款少，可少抵房或按揭房款中扣，乙方所抵的销售款必须进甲方账户，再从甲方账户二星期之内转给乙方，工程款对房的楼层和楼号在开盘前定到位，地下车位和杂物间按住房面积摊车位和杂物间百分率摊；如需要维修的项目，乙方应及时派人维修，不按时给住户修理，甲方有权另请人修理，发生费用由乙方承担；等等。另外，欧雅城二期1﹟、2﹟楼项目的实际投资建设人为王勤、刘圣余、钱细平等三人，其系借用暨阳房地产公司的资质进行开发建设。
2009年7月28日，张松清与钱欠平签订了一份《泥工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张松清将诉争工程的土建泥工人工费发包给钱欠平，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桩基和瓷砖以外泥工工程量；塔吊及人和电梯所有费用由张松清负责，钱欠平工程量总造价按建筑面积以每平方米57元计算，封闭阳台按全面积计算，不封闭阳台按半面积计算，坡屋顶按70%计算，钱欠平不计管理费，不承担税金；张松清以总工程量的20%现金支付工程款，该款在施工过程中相应付款，剩余总工程的80%款抵房（拟订任选大房、小房各一套，按统一均价计算），竣工验收合格后多退少补。
2010年6月1日，黄细芽与邹林签订了一份《防水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黄细芽将诉争工程的防水工程发包给邹林，其中地下防水部分单价每平方米29元，屋面与卫生间单价每平方米27元；在施工过程中黄细芽不支付现金，所有工程款邹林同意用黄细芽在开发商抵款房中合理抽签一套，房价以开发商售楼部统一价基价为实价，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由双方结算，地下车位和杂物间按售房面积摊车位和杂物间百分率摊；等等。
另查明，黄细芽等两人将诉争工程中的内外墙保温抹灰工程发包给了王勤个人承包。
2010年8月7日，欧雅城二期1﹟、2﹟楼开盘预售。2010年8月20日，王勤等三人向黄细芽等两人支付了首笔工程款（即所抵房屋预售后的相应款项），之后根据双方确定的抵工程款的房屋销售情况，王勤等三人陆续向黄细芽等两人支付工程款。
2012年9月20日，欧雅城二期项目部向诉争工程的购房业主之一黄玲出具了一份《交房通知书》，该通知书明确欧雅城二期1幢2604号房已竣工验收合格，符合交付使用条件。
2013年4月26日，新余市建筑业管理局同意对欧雅城二期1﹟楼（诉争工程）的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并在备案表上盖章签字。该备案表中明确记录，该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09年11月，竣工验收日期为2012年8月，其中施工单位为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另外，在诉争工程的工程开工报告中，明确记录实际开工日期为2009年11月25日，施工单位为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人防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中则记录开工日期为2009年12月6日，施工单位为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
2014年1月23日，王勤与黄细芽就诉争工程进行了工程造价审定，并签订了一份工程造价审定单，双方共同确定诉争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4024544.5元。同日，浙江金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欧雅城二期1﹟、2﹟楼审计费用表》，该表中列明1﹟楼土建、安装的审计费用为413945.02元。2014年12月24日，浙江金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诉争工程的内外墙保温抹灰工程出具了一份工程决算书，该工程的造价为616900元，并在次日出具了一份说明，明确该内外墙保温抹灰工程造价已包含在原先审定的主体工程造价内。就工程造价审计费用，浙江金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暨阳房地产公司开具了四份发票，其中一份为2013年10月24日，金额为230000元，另三份为2014年5月16日，金额分别为59603.23元、90000元、90000元，合计金额为469603.23元，费用内容为欧雅城二期项目审核费。
2013年11月26日，邹林从王勤等三人处领取了欧雅城二期防水抵房款（1-1204）362840元。钱欠平分别于2013年2月8日、2013年12月6日、2014年2月3日从王勤等三人处领取了欧雅城二期泥工抵房款100000元、424226元、203626元。王勤等三人合计向两人支付款项为1090692元。王勤收到黄细芽等两人支付的内外墙保温抹灰工程款259000元，另外，王勤还从王勤等三人处直接收到内外墙保温抹灰工程款100000元。
2014年1月16日，杭州利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欧雅城二期小区的物业公司）对欧雅城二期1﹟楼漏水项目进行了详细列明并要求进行维修。2014年1月26日，维修工李平向王勤出具领条及维修材料单一份，列明为欧雅城二期1﹟楼补漏，收到人工费、材料费7500元及补漏所需材料的费用。
欧雅城二期1﹟楼的商品房已经全部出售，王勤等三人对于拟用于抵款的车位目前没有出售。王勤等三人与黄细芽等两人曾就车位抵款一事进行过协商，双方对于抵款车位的数量和位置形成了一致意见，但就抵款数额双方存在争议，最终车位抵款未能达成一致。张亮（系张松清之子）与欧雅城二期项目部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了一份《地下车位转让协议书》，张亮购买欧雅城二期项目部的车位一个，价格为136640元。双方均认可张亮所购车位为当时确定用于抵款的车位之一，购车位款项计入了王勤等三人已付工程款中。
除已扣税费外，王勤等三人还代黄细芽等两人缴纳税款351594.53元及施工单位投标费、预收检测费、保险费、教材场租及省厅验证费、培训考务费、建筑工程交易进场招标费、材料费、办理施工许可证费、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管理费等费用合计105955元。
2015年3月14日，王勤等三人与黄细芽等两人对已付工程款进行了核对，黄细芽等两人认可已付工程款为20224488元，但对于王勤等三人直接向王勤支付的100000元内外墙保温抹灰工程不予认可。
证人邹林证实，在要求王勤等三人以房抵款前，曾向黄细芽等两人要求过付款，但黄细芽等两人未给付，王勤等三人以房抵款直接向邹林、钱欠平支付工程款，黄细芽等两人是明知的，黄细芽等两人未曾向邹林、钱欠平支付过工程款。
欧雅城二期1﹟楼竣工验收备案表目前尚在黄细芽等两人手中。
新余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余府办抄字（2012）189号］规定，商住、办公用地停车位配比按住宅1个／户，商业0.8个／100平方米。
另经一审庭审查实，诉争工程在诉讼前即已完成了竣工验收手续，且诉争工程所涉相关税费已由王勤等三人代为缴纳，王勤等三人的反诉请求第一项（要求黄细芽等两人立即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提供竣工验收备案全部材料）和第四项（要求黄细芽等两人提供诉争工程所有的税费发票）已无继续审理必要。经当庭释明，王勤等三人要求变更其第一项反诉请求为黄细芽等两人向其交付欧雅城二期1﹟楼的竣工验收备案表，要求变更第四项反诉请求为王勤等三人代黄细芽等两人缴纳的税款应从工程款中扣减。
原审法院经审查，确认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1、暨阳房地产公司欧雅城二期项目部与黄细芽等两人所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2、暨阳房地产公司、王勤等三人是否拖欠黄细芽等两人工程款，如拖欠，数额为多少，王勤等三人要求将其代黄细芽等两人支付的款项冲减总工程款是否合理？拖欠工程款应以何种方式支付及是否应计算利息？3、王勤等三人要求黄细芽等两人提供诉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是否合理？4、黄细芽等两人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承担延误工期违约金740000元？5、王勤等三人要求黄细芽等两人承担审计费、佣金、住房维修及税费是否合理？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2009年7月28日，暨阳房地产公司欧雅城二期项目部与黄细芽等两人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诉争工程的施工事项发包给黄细芽等两人，但黄细芽等两人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依法无效。王勤等三人称，黄细芽等两人实际上是借用了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名义在施工，该合同为有效。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合同上并无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盖章，但诉争工程的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工程开工报告及人防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中，均明确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为施工单位，可以认定诉争工程实际上是以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名义在施工、报建，但此种借用资质的行为依法亦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王勤等三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诉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通过了相关部门的验收备案且已经交付。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黄细芽等两人要求暨阳房地产公司及诉争工程的实际建设人王勤等三人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作为名义上的施工人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因其2009年7月10日向欧雅城二期项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欧雅城二期工程1﹟楼的所有工程款由黄细芽等两人与欧雅城二期项目部结算，所以其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人，不参与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2014年1月23日，王勤与黄细芽就诉争工程的总价款进行了审定，双方共同确定诉争工程的总造价为24024544.5元。2015年3月14日，王勤等三人与黄细芽等两人对已付工程款进行了核对，黄细芽等两人认可已付工程款为20224488元，王勤等三人还差黄细芽等两人工程款的数额为3800056.5元。
王勤等三人主张，除向黄细芽等两人已付款项外，还有其代为垫付的款项及应由黄细芽等两人承担的审计费、维修费、税费、佣金等等，上述款项应从总工程款中扣减。就王勤等三人的上述主张，分别评述如下：（一）代缴税款351594.53元。按照合同约定，建筑工程建筑税和所得税按新余市地税局本地队伍税率由暨阳房地产公司欧雅城项目部代扣代缴地税局，上述费用应由黄细芽等两人承担。王勤等三人要求将其代缴税款351594.53元冲减总工程款的主张，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二）代付的施工大门、围墙工程款、施工单位投标费、预收检测费、保险费、教材场租及省厅验证费、培训考务费、建筑工程交易进场招标费、材料费、办理施工许可证费、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管理费等费用合计165524.7元。经查，按照合同约定，由暨阳房地产公司欧雅城二期项目部为黄细芽等两人代缴的费用范围为上级管理、挂牌费、工程测定费、质量检测费、招投标交易等费用，上述165524.7元的范围超出了合同约定范围，对未超出约定部分予以支持。经核对，施工单位投标费、预收检测费、保险费、教材场租及省厅验证费、培训考务费、建筑工程交易进场招标费、材料费、办理施工许可证费、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管理费等费用合计105955元，属于黄细芽等两人应予承担的费用范围，其他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此，王勤等三人代为垫付的105955元冲减总工程款的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三）卖房佣金210613元。按照合同约定，用于抵款的房屋出售的销售提成由黄细芽等两人承担，且上述抵款房出售的销售提成（卖房佣金）已经由暨阳房地产公司向江西易居房屋销售有限公司缴纳了，王勤等三人要求冲减总工程款的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四）诉争工程的维修费7500元。上述维修费用应由作为施工方的黄细芽等两人承担，王勤等三人要求冲减总工程款的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五）诉争工程的审计费用413945.02元。王勤等三人称，该审计费用为合同中约定应由黄细芽等两人承担的工程测定费，且上述费用王勤等三人已向浙江金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缴纳。经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测定费应为工程定额测定费，为相关规费的一种，而非工程审计费用，王勤等三人要求黄细芽等两人全额承担，没有合同依据。但工程造价审计费用的发生，其目的是为委托相关专业机构核定双方诉争工程的价款，且双方最终价款也确实是根据该机构审定的费用来确定的，因法律上并无规定该费用应由何方承担，且双方合同中对于费用的承担也没有明确约定，基于双方均从该工程审计中获益，由此产生的审计费用应由双方共担，即黄细芽等两人承担206972.51元，该款可用于冲减总工程款。（六）王勤等三人向邹林、钱欠平两人支付的款项1090692元。从查明事实来看，钱欠平于2009年7月28日从黄细芽等两人处承包了土建泥工，邹林于2010年6月1日从黄细芽等两人处承包了工程的防水部分。诉争工程于2012年8月完工，2012年9月20日，暨阳房地产公司欧雅城二期项目部就已开始通知购房业主交房，但到此时，黄细芽等两人仍未向邹林、钱欠平支付分文工程款。即使双方的合同同样是约定以房抵款，但王勤等三人在欧雅城二期1﹟、2﹟楼开盘预售的当月，即2010年8月20日，就向黄细芽等两人支付了首笔工程款（即所抵房屋预售后的相应款项），之后根据双方确定的抵工程款的房屋销售情况，陆续向黄细芽等两人支付工程款，而在此期间，黄细芽等两人未向邹林、钱欠平支付分文工程款。邹林从王勤等三人处直接获得工程款的时间为2013年11月26日，钱欠平从王勤等三人处直接获得工程款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2月8日、2013年12月6日、2014年2月3日，其中钱欠平的土建泥工人工费，按照其与黄细芽等两人的合同，20%应当以现金的形式在施工过程中予以支付，但黄细芽等两人并未支付。从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来看，均是在诉争工程已完工并向购房业主交付的时间之后，更是远远滞后于王勤等三人开始向黄细芽等两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因此，王勤等三人直接向邹林、钱欠平支付的工程款，黄细芽等两人是明知的，此前也未见其提起过异议，且黄细芽等两人未向邹林、钱欠平支付过分文工程款，故该代付款项可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黄细芽等两人主张邹林、钱欠平的工程款应由其支付，王勤等三人直接支付的行为违反合同的相对性，为不当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七）王勤从黄细芽等两人处独立承包的内外墙保温抹灰工程款616900元。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王勤已收到黄细芽等两人支付的内外墙保温抹灰工程款259000元，另外，王勤还从王勤等三人处直接收到内外墙保温抹灰工程款100000元。在庭审过程中，王勤对于是否将其独立承包的内外墙保温抹灰工程款用于冲减总工程款，其个人并未明确表态，因此对于王勤等三人要求冲减总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对于王勤等三人直接向王勤支付的100000元内外墙保温抹灰工程款可予以冲减总工程款。综上，王勤等三人为黄细芽等两人垫付、代缴的款项合计为2073327.04元，王勤等三人还差黄细芽等两人工程款数额为3800056.5元，两者冲减后，王勤等三人实际拖欠黄细芽等两人的工程款数额为1726729.46元。该款应由暨阳房地产公司及王勤等三人共同向黄细芽等两人支付。王勤等三人主张，双方合同约定不支付现金，以房抵款且车位和杂物间按百分率摊，黄细芽等两人要求支付现金的请求不应支持，应当以车位抵款。经查，由于欧雅城二期1﹟楼的商品房已全部售完，王勤等三人无法提供相应的商品房用于抵款，车位只是商品房的配套设施，并无独立的产权，在本案中，其不能单独用于抵款。因此，王勤等三人主张车位抵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黄细芽等两人要求王勤等三人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619538.10元及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4%计算）。从查明事实来看，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以房抵款，车位和杂物间按百分率摊，同时，就剩余工程款，双方当事人曾就以车位抵款的方式进行过协商，就车位的位置和数量形成了一致意见，仅因车位抵款数额存在争议，最终车位抵款未能达成一致。因此，导致工程款拖欠的原因是因双方合同中就车位抵款约定不明，事后又未能协商一致所致，不应归咎于为王勤等三人一方的责任，且最终认定以现金的形式支付工程款，也仅是因商品房售罄，单独以车位抵款不妥。因此，黄细芽等两人要求王勤等三人支付利息的请求，对其提起诉讼之前的，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对其起诉之后即2014年11月21日开始的利息，予以支持。对该时段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更为合理。
对于争议焦点三，就诉争工程，暨阳房地产公司、王勤等三人作为建设单位，负有向实际施工人黄细芽等两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同样，黄细芽等两人也负有协助暨阳房地产公司、王勤等三人办理诉争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并提供竣工验收备案资料的义务。本案中，诉争工程已经验收完毕并交付使用，而竣工验收备案表尚在黄细芽等两人手中，王勤等三人关于黄细芽等两人向其交付欧雅城二期1﹟楼的竣工验收备案表的反诉请求成立，黄细芽等两人负有向王勤等三人交付该竣工验收备案表的义务。
对于争议焦点四，因欧雅城二期项目部和黄细芽等两人于2009年7月2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亦属无效条款，王勤等三人要求黄细芽等两人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并支付740000元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五，王勤等三人反诉请求黄细芽等两人承担审计费、佣金及住房维修等费用，因其在本诉中已经要求上述费用冲减其应向黄细芽等两人支付的工程款，再行提起反诉，不予支持。王勤等三人反诉请求将其代黄细芽等两人缴纳的税款从工程款中扣减，因上述税款已在本诉中予以处理，王勤等三人再行提起反诉，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余市暨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勤、刘圣余、钱细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黄细芽、张松清支付工程款1726729.46元及利息（从2014年11月21日开始起算，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黄细芽、张松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勤、刘圣余、钱细平交付欧雅城二期1﹟楼竣工验收备案表；三、驳回黄细芽、张松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勤、刘圣余、钱细平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689.29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574.3元，合计54263.6元，由黄细芽、张松清承担29204.34元，新余市暨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勤、刘圣余、钱细平承担25059.26元。
黄细芽、张松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王勤等三人直接支付给邹林、钱欠平及王勤的工程款可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我方承担50%的审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我方承担税款351594.53元、代付费用105955元、卖房佣金210613元、维修费7500元于法相悖。4、王勤等三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2年9月20日起计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王勤等三人及暨阳房地产公司向我方支付工程款3800056.5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9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对方承担。
王勤、刘圣余、钱细平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王勤等三人支付给邹林、钱欠平等人的工程款可以从总工程款中扣除，证据充分，没有违反合同相对性的原则。2、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有关的审计费用应由黄细芽一方承担。3、对税款、代付费用、卖房佣金、维修费等问题，双方签订了合同，有结算依据。4、关于利息计付问题。2012年9月的时候，双方还未进行结算，不应计付利息。因此，黄细芽、张松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暨阳房地产公司同意王勤、刘圣余、钱细平的答辩意见。
王勤、刘圣余、钱细平、暨阳房地产公司上诉称，1、黄细芽、张松清要求支付工程款条件不成就。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本工程款不支付现金，用本工程的住房抵工程款，所以其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合同依据，即付款条件不成就。2、我方应支付的工程款已用住房与停车位进行了折抵，已不再欠款。3、诉争工程内外墙保温工程造价为616900元，该项工程并非黄细芽、张松清所做，该项费用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4、诉争工程的审计费用413945元，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该笔费用由黄细芽、张松清承担。一审法院以双方均从该工程审计中获益为由，判决由双方共担是错误的，该笔费用应全部由对方承担。5、对于我方代付的相关费用165524.7元，一审法院没有全部认定是错误的。6、黄细芽、张松清延误工期740天，根据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向我方支付违约金74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黄细芽、张松清的诉讼请求，支持我方的反诉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细芽、张松清承担。
黄细芽、张松清答辩称，1、本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用住房抵工程款不是工程款的支付条件，而是支付方式。即便视为支付条件，因住房已经宣布售出，支付条件也已成就。2、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核对，已认定对方仍然拖欠我方工程款，仅仅是其支付的一些费用或税金等是否可以在拖欠的工程款项中予以扣除的问题。3、目前无法确认内外墙保温抹灰工程的工程款是多少，对方要求将内外墙保温抹灰工程款予以扣除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4、对方要求我方承担审计费用等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5、对方主张的违约责任，与法律相悖。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
二审中，黄细芽、张松清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钱欠平领条（复印件）七份。证明：2010年8月25日至2012年1月27日，钱欠平在黄细芽、张松清处领取暨阳欧雅城二期1﹟楼泥工人工费793000元。二、王勤收条（复印件）三份。证明：2011年4月22日至2012年1月27日，王勤在黄细芽、张松清处领取暨阳欧雅城二期1﹟楼保温工程款259000元。对证据一，王勤、刘圣余、钱细平、暨阳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组领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钱欠平确实在黄细芽、张松清处领过工程款。但在诉争工程完工后，黄细芽、张松清就没再给了，钱欠平便找我方代付。2、与钱欠平应如何结算在双方合同中约定得很清楚，故该组证据对本案的处理没有太大影响。对证据二，王勤、刘圣余、钱细平、暨阳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勤是收到了黄细芽、张松清支付的内外墙保温抹灰工程款259000元。2、对内外墙保温抹灰工程款是否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存在异议。
王勤、刘圣余、钱细平及暨阳房地产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查黄细芽、张松清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判将王勤等人向邹林、钱欠平两人支付的款项从总工程款中扣减是否正确？2、原判对内外墙保温工程款的处理是否正确？3、原判对诉争工程税款、代付费用、卖房佣金、维修费、审计费用的处理是否正确？4、王勤等人是否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如有拖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何时起算？5、王勤等人关于由黄细芽、张松清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7400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
一、关于原判将王勤等人向邹林、钱欠平两人支付的款项从总工
程款中扣减是否正确的问题。现已查明，钱欠平于2009年7月28日从黄细芽、张松清处承包了诉争工程的土建泥工部分，邹林于2010年6月1日从黄细芽、张松清处承包了诉争工程的防水部分。本案诉争工程于2012年8月完工，王勤等三人早在2010年8月20日诉争工程开盘预售时，便向黄细芽等两人支付了首笔工程款。而钱欠平于2013年2月8日起才陆续从王勤等三人处直接获得工程款，邹林从王勤等三人处直接获得工程款的时间则为2013年11月26日。从邹林、钱欠平收到工程款的时间看，均是在诉争工程完工之后，并且远远滞后于王勤等三人向黄细芽等两人支付首笔工程款的时间。因此，王勤等三人直接向邹林、钱欠平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是在邹林、钱欠平要求黄细芽、张松清结清工程款未果的情况下发生的，黄细芽、张松清当时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原判将王勤等三人所代付的该两笔款项从总工程款中扣减正确。二审中，黄细芽、张松清提交了一组证据，用以证明其已向钱欠平支付泥工人工费793000元，该组证据经查属实。鉴于黄细芽等两人与钱欠平所签合同中，曾约定土建泥工人工费的20%应当以现金形式在施工过程中支付，故其直接向钱欠平支付泥工人工费的行为，与王勤等三人根据钱欠平的要求代付部分工程款的行为，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冲突。因此，黄细芽、张松清关于王勤等三人直接向邹林、钱欠平支付工程款之行为系不当支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判对内外墙保温工程款的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对诉争工程中的内外墙保温工程，双方均认可黄细芽、张松清将该工程发包给王勤个人承包的事实，同时，双方对黄细芽、张松清向王勤支付了内外墙保温工程款259000元、以及王勤从王勤等三人合伙体处直接领取了100000元工程款之事无争议。一审庭审中，因王勤个人对是否将该工程款用于冲减总工程款并未明确表态，原审法院判令王勤等三人直接向王勤支付的100000元工程款可冲减总工程款，黄细芽、张松清支付的259000元不予冲减。现黄细芽、张松清上诉主张王勤等三人直接支付的100000元工程款亦不应冲减；王勤等三人上诉则提出内外墙保温工程造价为616900元，该项工程并非黄细芽、张松清所做，该项费用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王勤一方面系投资建设人，另一方面又是内外墙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特殊，原判将其从合伙体中取得的100000元冲减总工程款是合理的。至于黄细芽、张松清向王勤支付的工程款259000元如何处理，以及内外墙保温工程最终按何种金额结算，对应的法律关系主体是王勤与黄细芽、张松清，可由其另行主张权利。
三、关于原判对诉争工程税款、代付费用、卖房佣金、维修费、审计费用的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一）代缴税款351594.53元。双方对王勤等三人已缴税款的总额无异议，而按照合同约定，建筑工程建筑税和所得税按新余市地税局本地队伍税率由暨阳房地产公司欧雅城项目部代扣代缴，故上述费用应由黄细芽、张松清承担。原判对诉争工程税款的处理正确。（二）代付费用165524.7元。经查，双方约定由暨阳房地产公司欧雅城二期项目部代缴的费用范围为：上级管理、挂牌费、工程测定费、质量检测费、招投标交易等，而王勤等三人主张的165524.7元代付费用中，有些超出了上述约定的范围。一审法院经核对，认定其中的施工单位投标费、预收检测费、保险费、教材场租及省厅验证费、培训考务费、建筑工程交易进场招标费、材料费、办理施工许可证费、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管理费等费用合计105955元，属于黄细芽、张松清承担范围，在此基础上判令该105955元代付费用冲减总工程款正确。（三）卖房佣金210613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用于抵款的房屋出售的销售提成（卖房佣金）由黄细芽、张松清承担，且上述销售提成已经由暨阳房地产公司缴纳，故原判将该款冲减总工程款正确。（四）维修费7500元。王勤等三人已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费用系用于诉争工程的维修，且王勤等三人已予垫付。该维修费应由作为施工方的黄细芽、张松清承担，故原判对维修费的处理正确。（五）审计费用413945.02元。现已查明，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测定费应为工程定额测定费，为相关规费的一种，而非工程审计费用。故王勤等三人关于该审计费用即工程测定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工程造价审计费用的发生，其目的是委托专业机构核定诉争工程的价款，法律上并未规定该费用应由何方承担，双方合同中对于该费用的承担也没有明确约定。鉴于双方认可所委托专业机构对工程造价的审计结论，不需另行启动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程序，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均从该审计活动中获益，并判令该笔审计费用由双方共担正确。
四、关于王勤等人是否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如有拖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何时起算的问题。原审法院已查明，导致工程款拖欠的原因是因双方合同中就车位抵款约定不明，事后又未能协商一致所致，不应归咎于为王勤等三人一方的责任，且最终认定以现金的形式支付工程款，也仅是因商品房售罄，单独以车位抵款不妥。因此，黄细芽、张松清要求王勤等三人对欠付工程款从2012年9月20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判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后，判令欠付工程款部分自黄细芽、张松清起诉之日（即2014年11月21日）起算利息正确。
五、关于王勤等人请求由黄细芽、张松清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7400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因双方于2009年7月2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亦属无效条款。王勤等三人要求黄细芽、张松清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740000元不但于法无据，计算标准也无事实依据。故王勤等人以上主张不能成立，原判对该问题的处理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细芽、张松清以及王勤、刘圣余、钱细平、暨阳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20.46元，由黄细芽、张松清承担23386.62元；由王勤、刘圣余、钱细平及暨阳房地产公司承担26533.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亦枫
代理审判员 李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慧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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