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4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其良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西路北侧（安成工业聚集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757215977。法定代表人：张成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奇，安徽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凯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大连路徽商总部广场C座16层16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05054519Q。法定代表人：杨邦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体勇，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南市其良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其良铝制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凯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源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3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其良铝制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奇，被上诉人凯源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体勇、吴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其良铝制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凯源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问题上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其良铝制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整体工程验收结论》明显存在变造。整体工程验收组成员签字表格在制作时仅系工程监理方、建设方和施工方各自指派一名人员准备对工程项目进行验收，表格下方的“整体验收合格”字样并非单习良书写，签字时也无该字样，也根本没有验收结论这张封面；其次，从工程资料的原理和常识来看，签字确认的事实描述文字一定在前，各方签字确认在后。而本案中则是签字在前，“整体验收合格”文字在后，明显违背常理。且如果签字是为了确认验收合格的事实，表格抬头应当是类似“竣工验收合格确认表”等内容，而非“验收组成员签字”；最后，根据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验收需具有技术档案、施工资料等材料，而本案中凯源建设公司未提供任何材料。一审判决仅凭一份显然存在变造的验收结论即认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4日验收合格，并开始计算尾款及利息，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2月4日之后其良铝制品公司支付的款项应首先冲抵利息，然后冲抵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其良铝制品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收条中明确载明了“收到工程款”字样，显然已明确约定了清偿顺序。一审判决的理由是对本金和利息的区分标准过分抬高，导致认知错误。凯源建设公司是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公司，其人员属于专业人员，不存在不能区分工程款和利息的障碍。且“工程款本金”和“利息”并非专业法律术语。其次，其良铝制品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收条还有两张载明为“管理费”，一审未认定为工程款而从已付款中剔除，明显与上述工程款的收条适用了不同的区分标准。三、其良铝制品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安全性鉴定报告、结构性鉴定报告均系2016年9月份作出，其良铝制品公司凭借这些鉴定报告才得以办理相关权属证件。这些鉴定报告才起到了竣工验收合格的作用。凯源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源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良铝制品公司给付凯源建设公司拖欠的工程款322.99万元、利息131.1399万元（注利息计算：自2014年2月4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3日，自2017年5月3日起以322.9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其良铝制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其良铝制品公司给付拖欠的工程款2107712元、逾期利息252925元，合计2360637元，其余诉请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源建设公司系从事园林绿化施工、消防设施工程、民用建筑工程等相关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良铝制品公司系从事铝制天花板、铝塑板、铝扣天花板等相关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张成芳。单习良为其良铝制品公司的经理，与张成芳系夫妻关系。凯源建设公司（承包人）与其良铝制品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其良铝制品公司A厂房、B厂房、C厂房等工程；工程内容：设计施工图纸以内的全部工作内容及室外所有配套附属设施；开工日期：2012年6月1日，竣工日期：2013年元月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10天；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三层结构齐支付工程款130万元整，整体结构封顶支付工程款130万元整；竣工验收：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约定：承包人提供全套施工图纸，所有竣工图应为新图纸；费用由承包人在合同价款中考虑，根据有关规定承包人必须提供竣工图相应的电子图片和影像施工资料。其良铝制品公司在该合同发包人处签章，单习良代表其良铝制品公司签字。凯源建设公司在承包人处盖章，杨邦凯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2013年6月4日，单习良在《其良铝制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整体工程验收结论》上签字，凯源建设公司在《其良铝制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整体工程验收结论》上盖章，凯源建设公司、其良铝制品公司双方就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2015年11月11日，凯源建设公司、其良铝制品公司双方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总造价进行了确认，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646万元整。另查明，凯源建设公司、其良铝制品公司双方签订《工程承包补充协议》，载明：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1、三层结构齐支付工程款130万元整，整体结构封顶支付工程款13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尾款支付方式：1、总付款时间为20个月付清（八个月无利息，下剩十二个月：前六个月月利息为5厘，后六个月月利息为1分）。其良铝制品公司在发包方处盖章，单习良在发包方法人处签字。凯源建设公司在承包人处盖章。再查明，其良铝制品公司向凯源建设公司付款情况为：2012年9月29日支付30万元；2012年10月19日支付100万元；2013年2月5日支付60万元；2013年3月4日支付10万元；2013年3月15日支付40万元；2013年4月18日支付20万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48万元；2015年9月28日支付10万元；2015年11月18日支付120万元；2016年3月15日支付30万元；2016年4月30日支付10万元；2016年5月16日支付10万元；2016年6月9日支付2万元；2016年8月18日支付10万元；2016年9月14日支付10万元；2016年10月15日支付2万元；2016年12月3日支付26万元。经凯源建设公司、其良铝制品公司确认，其良铝制品公司共向凯源建设公司支付53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系凯源建设公司、其良铝制品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综合凯源建设公司、其良铝制品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可以认定，其良铝制品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凯源建设公司施工，凯源建设公司亦已按照合同约定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2013年6月4日，单习良在《其良铝制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整体工程验收结论》上签字认可涉案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应视为其良铝制品公司确认并验收涉案工程。根据凯源建设公司、其良铝制品公司双方在《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验收后的尾款支付方式，应当从2013年6月4日后八个月即2014年2月4日开始计息，其中前六个月即2014年2月4日至2014年8月4日利息为0.5%，后六个月即2014年8月5日至2015年2月4日利息为1%。根据凯源建设公司、其良铝制品公司双方提交的证据，截止至2014年1月2日止，其良铝制品公司共支付工程款260万元，剩余386万元应从2014年2月4日起按照双方在《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中的约定计算利息。其良铝制品公司主张2014年2月4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因凯源建设公司出具的收条上均载明“收到工程款”字样，应认定为其良铝制品公司支付的款项为支付工程款本金，并非先抵扣利息再支付本金。鉴于凯源建设公司并非法律专业从业人员，出具收条时并不会对工程款本金和利息进行区分，因此，不能将收条上载明“收到工程款”字样认定为双方就后期支付款项系支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当先抵充利息，再行抵充工程款。据此，经核算，其良铝制品公司尚欠凯源建设公司工程款为211.15万元，凯源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本金210.7712万元，依法予以支持。凯源建设公司主张利息计算至2017年12月3日，依法支持到2017年11月21日，经核算利息数额为24.7304万元。判决：一、被告淮南市其良铝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安徽凯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10.7712万元，利息24.7304万元（2017年11月21日以后的利息以210.771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共计235.5016万元。二、驳回原告安徽凯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85元，由安徽凯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1元，由淮南市其良铝制品有限公司承担256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其良铝制品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一份证人徐某的笔录并申请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的证据材料经过变造，原审对该事实未予查明；2、2013年6月4日当天各方未形成竣工验收合格的结论，同时除1号、2号厂房之外，当天还有其他施工内容，客观上说明工程未竣工验收。凯源建设公司质证意见：1、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本院认证意见：证人徐某系2013年6月4日参与验收的监理人员，应当了解工程施工及竣工验收等事实情况，对其证言真实性予以采纳。本院二审对一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为：除《其良铝制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整体工程验收结论》之外，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于验收结论，本院认为，除了该份验收结论，凯源建设公司并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按合同约定向其良铝制品公司移交了竣工验收资料，结合证人徐某的出庭证言能够证实2013年6月4日并未整体验收合格。因此，本院对该验收结论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中除工程竣工验收部分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是否妥当。二、一审判决计算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妥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凯源建设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4日竣工验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供了一份《其良铝制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整体工程验收结论》。从该份证据内容来看，仅有一张封面和一张《整体工程验收组成员签字》表格，无其他任何竣工验收资料。表格上“整体验收合格”字样并非建设方或监理人员所写，字样处于验收组成员签名的下方，该字样下方也仅有凯源建设公司淮南分公司加盖印章，形式上明显存在瑕疵。同时，凯源建设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也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对竣工验收时间加以印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按合同约定向其良铝制品公司移交了竣工验收资料。而二审中，其良铝制品公司申请的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时，则明确陈述其在表格上签字时，并无封面和“整体验收合格”字样以及凯源建设公司淮南分公司印章；当天只是对厂房进行验收，并不涉及钢构工程，且对厂房工程提出了整改意见。由此可以证实，2013年6月4日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整体验收，亦未形成整体验收合格的结论。因此，凯源建设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验收合格时间为2013年6月4日。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凯源建设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6月4日缺乏依据，应予以纠正。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判决计算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经审查，凯源建设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其良铝制品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竣工验收时间。而对于工程交付使用时间，凯源建设公司主张是2013年6月，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良铝制品公司主张是2016年9月，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因此，依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工程竣工验收及实际交付使用时间，导致难以认定应当支付工程尾款的时间。基于双方于2015年11月11日确认了工程总造价以及其良铝制品公司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并认可已于2016年9月投入使用的情况，应以2015年11月11日作为其良铝制品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时间更为适宜。根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尾款总付款时间为20个月，前八个月无息付款，中间六个月月利率为0.5%，后六个月月利率为1%。因此，自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7月11日期间不计算利息，自2016年7月11日至2017年1月11日期间应按月利率0.5%计算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自2017年1月11日之后应按月利率1%计算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关于其良铝制品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以后支付的款项的性质，经查，凯源建设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之后出具的收条中均明确载明为工程款；凯源建设公司在之前出具的收条中亦有“管理费”与“工程款”之别，且凯源建设公司系专业施工单位，对于所收款项性质应当能够进行区分。因此，对于其良铝制品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应认定双方已明确约定为工程款，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未进行约定的情形，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欠妥，应予以纠正。按照其良铝制品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之后付款的时间、数额及约定的利率进行计算，至2017年11月11日，其良铝制品公司尚欠工程款为108万元，应支付的利息为149440元。2017年11月11日以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其良铝制品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欠妥，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3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二、淮南市其良铝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安徽凯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08万元及利息149440元（自2017年11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安徽凯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685元，由安徽凯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308元，淮南市其良铝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33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40元，由安徽凯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255元，由淮南市其良铝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33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倪龙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