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4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陈士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莹，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三元聚氨酯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严佳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吉林马克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徐梅琪。上诉人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系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三元聚氨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原审被告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吉林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元公司原审诉请：1.中电系统公司、中电吉林分公司立即连带给付三元公司所欠货款4419373.68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给付时止，按月息百分之一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中电系统公司、中电吉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6日，三元公司与中电吉林分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采购合同》，约定“三元公司向中电吉林分公司供应价值7275788.16元的聚氨酯发泡管等货物”。三元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将全部货品交付给中电吉林分公司。货款的给付方式为，由中电系统公司将货款汇给中电吉林分公司，中电吉林分公司再给付三元公司。但中电吉林分公司收到货物后，中电系统公司、中电吉林分公司仅给付三元公司部分货款，尚欠4767427.9元。2013年3月15日，中电吉林分公司偿还了三元公司部分本金及利息，中电吉林分公司给三元公司出具了《还款协议》，认可尚欠三元公司货款4499373.68元，并承诺按所欠货款月息1%给付三元公司利息。2014年12月，中电吉林分公司给付三元公司货款80000元,2015年至2016年，中电吉林分公司陆续又给付三元公司利息620000元。截止到2016年5月，中电吉林分公司尚欠三元公司货款本金4419373.68元及利息1025568.01元。经工商登记机关的材料证实，中电吉林分公司系中电系统公司组建的下属分公司。故中电系统公司依法应承担中电吉林分公司的民事法律责任。中电系统公司原审辩称：一、从合同效力上来说该合同无效，三元公司与中电系统公司、中电吉林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三元公司的主体是吊销状态，签约之时已经被吊销，已经丧失了经营主体资格，其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是无效合同，中电吉林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徐梅琪，而签约的委托代理人是孙某2，孙某2未经分公司授权，无权在该合同上签章，另该合同上的分公司的印章不真实，中电吉林分公司对其不认可；二、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三元公司、中电吉林分公司双方均没有履约行为，即三元公司没有交付货物的行为，中电吉林分公司没有给付货款的行为，故此双方也不存在买卖关系。中电吉林分公司原审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代理意见，亦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三元公司提供2011年7月6日《工矿产品采购合同》一份，买方为中电吉林分公司，卖方为三元公司，合同约定，三元公司向中电吉林分公司供应保温管等产品，合同金额为7275788.16元，买方预付款500000元，其余货款按此项目工程进度款优先付款给卖方，大约在25-45个工作日内将货款通过公司电汇形式陆续支付给卖方。本合同一式二份（传真件有效）。合同合计金额处签有“注：此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孙某1、孙某2”字样。中电系统公司以合同为传真件且落款“买方”处签章模糊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2012年6月15日，中电吉林分公司与三元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中电吉林分公司为甲方，三元公司为乙方，协议写明，经甲乙双方协商，由乙方为甲方加工制作防腐保温管，并于2011年7月6日签订了采购合同，乙方已按规定履行完毕合同内容，但甲方并未按合同规定日期内将货款结清。1.甲方尚未支付给乙方的货款金额为4767427.9元，按合同规定最迟应于2011年8月19日前结清。现双方共同约定，甲方于2012年6月20日前将所欠货款一次性还清，如不能按期给付，甲方同意按欠款金额的月息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息，加本金后一并偿还给乙方。双方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孙某1在甲方处签名按捺手印。三、2013年3月15日，中电吉林分公司与三元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中电吉林分公司为甲方，三元公司为乙方，协议写明，1.甲方尚未支付给乙方的货款金额为4767427.9元，按合同规定最迟应于2011年8月19日前结清。经协商约定，自2012年6月15日起按欠款金额的月息1%补偿给乙方。甲方于2013年3月15日以承兑汇票两张作为货款及利息款（其中货款金额为268054.22元、利息款金额为429068.51元）支付给乙方，合计697122.73元。截止2013年3月15日甲方依约应付乙方的利息429068.51元已付清。至此，甲方余欠乙方货款4499373.68元。且双方决定自本协议签订日起按所欠货款金额的月息1%计算利息补偿给乙方。双方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孙某1、孙某2在甲方“经手人”处签名按捺手印，严国良在乙方“经手人”处签名按捺手印。四、三元公司在庭审中自认，2015-2016年，中电吉林分公司通过孙某1个人账户向三元公司员工严国良个人账户偿还欠款共计620000元。五、2016年5月30日，孙某1与三元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甲方为中电吉林分公司，乙方为三元公司，协议写明，1.甲方已支付乙方货款金额为2856414.48元，尚未按合同支付给乙方的货款金额为4419373.68元。经协商约定自2012年6月15日起按欠款金额的月息1%计息补偿给乙方，直至还清货款为止。至2016年5月5日，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货款为4419373.68元、利息1025568.01元，合计5444941.69元。孙某1在该份协议下方写明“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吉林分公司公章由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收回。2016.5.30”。严国良在乙方“经手人”处签名。另查明，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名称变更为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中电吉林分公司系其分公司。原审认为，一、三元公司与中电吉林分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明确，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及2013年3月15日的《还款协议》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中电系统公司虽对《补充协议》、《还款协议》上中电吉林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同时，因其未能提供鉴定所需要的比对样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依法驳回其鉴定申请。中电系统公司以《工矿产品采购合同》为传真件且落款处中电吉林分公司公章不完整不清楚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认为因合同条款中写明“传真件有效”，且三元公司与中电吉林分公司以签订《补充协议》、《还款协议》的形式对2011年7月6日签订《工矿产品采购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中电系统公司亦未能提供合同双方于2011年7月6日签订的其他版本的采购合同，故对中电系统公司的该项抗辩，依法不予支持。二、三元公司与中电吉林分公司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中电吉林分公司在后续协议中均认可三元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完毕，故其应当依约向三元公司支付货款。根据双方对账后确定，截至2013年3月15日，中电吉林分公司尚欠三元公司货款4499373.68元，双方同时约定，中电吉林分公司按月息1%补偿三元公司。同时，三元公司与案外人孙某1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虽无中电吉林分公司公章，但三元公司自认中电吉林分公司自2013年3月15日后陆续还款，截至2016年5月5日，尚欠三元公司货款4419373.68元、利息1025568.01元，故中电吉林分公司应当支付三元公司货款4419373.68元。三、关于三元公司主张中电吉林分公司向其支付利息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中电吉林分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赔偿三元公司的利息损失，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予以保护，即中电吉林分公司应当赔偿三元公司利息损失，2013年3月15日至2016年5月5日期间为1025568.01元，2016年5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419373.6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中电系统公司、中电吉林分公司应当共同承担偿还上述款项的责任。五、中电系统公司关于因三元公司签订合同时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故所签合同无效的抗辩，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三元公司作为吊销企业从事经营活动违反的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其法人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其企业状态不影响合同效力，故对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六、中电吉林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且不作应诉答辩及相应举证，属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对此承担相应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中电系统公司、中电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元公司货款4419373.68元；二、中电系统公司、中电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三元公司利息损失（2013年3月15日至2016年5月5日期间为1025568.01元，自2016年5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419373.6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三、驳回三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中电系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中电系统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未提交《工矿产品采购合同》传真原件，对真实性无法认可，该合同未成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合同落款签章处中电吉林分公司公章模糊不清，三元公司在空白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没有委托代理人及责任人签字。孙某2未经中电吉林分公司授权，为无权代理人，公章加盖人无法确认，原审中被上诉人的证人闫某证实该采购合同是其携带公章及传真件到上诉人处加盖己方公章，如此高额的标的，三元公司未要求中电吉林分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亦未留存委托代理人的授权，与常理不符。2.认定孙某1为案外人同时认定其签订的协议有效，但对案外人孙某1、闫某与本案的关系却未查清楚。3.原审未查明本案履约情况。三元公司除了提交案外人闫某的转账明细及还款协议外，没有证据证明其交付货物和收到上诉人货款的事实。原审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中电吉林分公司与三元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完全是闫某与孙某1的个人行为，不排除孙某1伪造公章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二、原审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无法法律依据。三元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6）吉06民终337号民事判决，该案件中孙某1系以中电系统公司员工身份代理公司参加诉讼，诉讼涉及工程为长白山旅游度假区项目。本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吉01民终79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涉及工程为长白山旅游度假区项目，所涉合同签字人为孙某1，并加盖中电系统公司旅游区项目印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2年6月15日的《补充协议》、2013年3月15的《还款协议》以及2016年5月15日《划款协议》上中电吉林分公司的公章是否真实、孙某1签字的效力能否及于中电吉林分公司、中电系统公司。一、关于中电吉林分公司公章真实性的问题。本案中，三份协议中均加盖了中电吉林分公司的公章，但中电系统公司对于公章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因本案涉及使用货物的长白山旅游区项目却为中电系统公司所承建的项目，并且原审证人已经出庭作证，证实货物使用在上述工地。因此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至中电系统公司，释明其如对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可申请鉴定。在鉴定过程中选取比对样本一节，因中电系统公司在设立中电吉林分公司时未能将分公司公章备案，同时在税务、工商等部门，中电系统公司作为分公司的总公司均未能提取到分公司办理相关业务时留存的印章盖印，导致无法获得比对样本以完成鉴定程序。原审法院亦对相关鉴定行业人员进行了询问，确认无相关备案或行政、金融机构的盖印无法进行比对、无法鉴定。虽不能认定系因中电系统公司的主观原因导致无法鉴定，但客观上确实无鉴定结论，即中电系统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证明的责任。因此，对于其关于公章伪造的抗辩，本院亦无法予以采信。二、关于案外人孙某1的签字，其效力能否及于中电吉林分公司、中电系统公司的问题。三份协议中，除加盖上述公章外，均有孙某1签字。现中电系统公司并不认可孙某1系其员工的身份，亦不认可孙某1有权代表中电系统公司或中电吉林分公司签订任何协议。但在2016年，孙某1曾作为中电系统公司的职员代表公司参加诉讼，该案诉争的即为长白山旅游区项目下的相关合同纠纷。同时，本院审理的（2017）吉01民终字793号案件中，审理的亦为该工程项下的合同纠纷，案涉书面合同亦为孙某1签订。该案件判决中电系统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并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通过上述案件内容可见，孙某1确系该工程的相关人员，参与工程的建设并曾代表公司处置工程相关诉讼。故现三元公司称孙某1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协议并出具还款计划，对此本院亦予以认可。孙某1以中电吉林分公司的名义订立三份协议，其行为效力及于中电吉林分公司及中电系统公司。三、关于三元公司与中电吉林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否无效的问题。中电系统公司称三元公司于2004年起即已处于营业执照吊销状态，故其签订的经营性合同系无效合同。本案中，虽三元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尚未注销，民事主体资格存在。其与中电吉林分公司订立的合同关系，满足了合同订立客观要件，亦未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该合同。因此，对本案合同关系的效力，本院不做否定性判断。根据上述分析，中电吉林分公司与三元公司的三份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中电系统公司系中电吉林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共同承担分公司所付的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55元，由上诉人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 娟代理审判员 闫 冬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吴雨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