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5刑终65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伟生，男，1977年1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系南安市公安局金淘派出所警务队队长，住泉州市丰泽区。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于2016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志强、王界红，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伟生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闽0583刑初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伟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徇私枉法罪
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李伟生身为南安市公安局金淘派出所民警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李伟生在负责办理方某,4涉嫌危险驾驶案过程中，接受杨某1宴请、说情，并非法收受方某,4贿赂的5000元（人民币，下同），徇私枉法，对明知已经达到危险驾驶罪刑事立案标准的方某,4不进行立案侦查，故意包庇不使方某,4受追诉。后因专项排查活动，被告人李伟生担心事情败露，于2016年4月25日将方某,4涉嫌危险驾驶案进行立案侦查。
2、2012年间，被告人李伟生在负责办理杨某2涉嫌危险驾驶案的过程中，其家属收受杨某2的父亲杨某3贿赂的2000元，被告人李伟生知道后未将钱财退还或上交，并接受说情，徇私枉法，对明知已经达到危险驾驶罪刑事立案标准的杨某2不进行立案侦查，故意包庇不使杨某2受追诉。2016年6月1日，南安市公安局对杨某2涉嫌危险驾驶立案侦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方某,4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10月9日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得知案件是李伟生在办理，其妻子便请朋友“土豆仔”帮忙疏通关系，后“土豆仔”宴请李伟生时进行说情。2013年农历6、7月间的一天，“土豆仔”打电话说其案件盖不住，让其自己找李伟生。过了几天的晚上19时许，其到南安市金淘镇旧交管站二楼李伟生宿舍，请求李伟生不要将案件移送检察院，并将放有5000元现金的水果袋子送给李伟生等事实。
2、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绰号是“土豆仔”，其与李伟生系朋友，2012年10月间，方某,4酒后驾驶摩托车与他人自行车发生碰撞，方某,4的老婆让其向李伟生说情，尽量不要追究。之后其与李伟生吃饭时，先后两三次要求对方某,4危险驾驶案件进行照顾，李伟生都有答应。2013年农历6、7月，李伟生说方某,4的案件盖不住，其便将该情况及李伟生的宿舍地址告知方某,4等事实。
3、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1月22日22时许酒后驾驶一辆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到南安市金淘医院路口时，撞到一名年轻人，巡逻警车刚好经过。当天晚上其被巡逻民警带到南安市侨医院抽血化验，检出乙醇浓度为124.07mg/100ml等事实。
4、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杨某2的父亲，杨某2因涉嫌危险驾驶被南安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其打听到同村杨某4认识办理杨某2危险驾驶案件的承办人，事故发生几天后，其与杨某4到李伟生位于南安市老家。当时李伟生不在，杨某4打电话给李伟生说他们过去找他，临走时其将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及2000元现金留在李伟生家里等事实。
5、证人陈某,4（原系南安市公安局金淘派出所所长）的证言，证实方某,4涉嫌危险驾驶案的承办人是李伟生，其曾两三次督促李伟生及时追究方某,4的刑事责任等事实。
6、证人王某,4、谢某1（南安市公安局金淘派出所所长、副所长）的证言，分别证实方某,4涉嫌危险驾驶案件的承办人是李伟生。2015年底，全省检察院针对醉酒驾驶机动车相关案件开展排查行动。2016年春节前，李伟生向他们分别汇报过方某,4涉嫌危险驾驶尚未立案侦查等事实。
7、方某,4涉嫌犯危险驾驶罪案件相关材料，证实2012年10月9日20时许，方某,4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行使到南安市岔路口路段时，碰撞到骑行自行车的傅芬玲，造成交通事故，对方某,4的血液进行酒精检测后检出血样中乙醇浓度为235.05mg/100ml，南安市公安局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方某,4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李伟生作为该案侦查人员于2016年4月25日对该案立案侦查等事实。
8、杨某2涉嫌犯危险驾驶罪案件相关材料，证实2012年1月22日22时许，杨某2酒后驾驶一辆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到省道307线77km+620m路段，撞到行人李伟峰，造成交通事故，对杨某2的血液进行酒精检测后杨某2血样中检出乙醇浓度为124.07mg/100ml，南安市公安局于2016年6月1日对该案立案侦查，李伟生曾经是该案侦查人员等事实。
9、办理刑事案件流程图及办理危险驾驶刑事案件流程，证实公安机关办理危险驾驶刑事案件流程，其中，对于危险驾驶刑事案件，应在查获犯罪嫌疑人之日起7日内侦查终结，移送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情况特殊的，经县级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到15日的事实。
10、被告人李伟生的供述，供称2012年10月9日20时许，方某,4酒后驾驶二轮摩托与他人碰撞，其到达现场后对现场进行拍照、勘查，绘制现场图，并向现场各方当事人了解事故发生的经过，方某,4的血样中检出乙醇浓度为235.05mg/100ml。之后，其朋友“土豆仔”几次宴请其并为方某,4说情，其都有答应。2013年农历6、7月间的一天，方某,4送其5000元，其便没有将该起案件及时办理。直到2015年底，全省检察机关对醉酒驾驶机动车相关案件办理情况开展专项排查行动，其担心出事，便于2016年4月25日对方某,4涉嫌危险驾驶案进行刑事立案。2012年1月22日晚，杨某2醉酒驾驶摩托车撞到路人，其对现场进行拍照、勘查，绘制现场图，并向现场群众了解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杨某2的血样中检出乙醇浓度为124.07mg/100ml。2012年春节期间，一个领导的杨姓驾驶员打电话为杨某2的案件向其说情，其有答应。之后，该驾驶员打电话说他拿了一些水果及2000元到其梅山老家。当时只有其母亲陈瑞华在老家，但过后其没有将钱财退还，对杨某2该起交通事故则当成一般交通事故处理，没有以危险驾驶罪对杨某2进行立案调查等事实。
（二）受贿罪
2007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李伟生先后在南安市公安局官桥交警中队、南安市公安局诗山交警中队、南安市公安局金淘派出所工作期间，利用承办案件及处置相关警务事项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林某,4、黄某4、黄某3、谢某2、叶某,4、洪某,4、黄某2、李某,4、苏某,4、吕某,4、黄某1、丁某,4等12人的贿赂共计36000元，为上述人员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1、200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李伟生利用其担任南安市公安局官桥交警中队民警的职务便利，负责对辖区内的车辆运输进行管理，非法收受黄某1的贿赂2000元，在黄某1经营运土车辆过程中予以支持和关照。
2、2007年间，被告人李伟生利用其担任南安市公安局官桥交警中队民警的职务便利，负责对辖区内的车辆运输进行管理，非法收受丁某,4的贿赂5000元，在丁某,4经营运土车过程中予以支持和关照。
3、2008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李伟生利用其担任南安市公安局官桥交警中队民警的职务便利，负责对辖区内的车辆运输进行管理，非法收受运输个体户苏某,4的贿赂2000元，在苏某,4经营运土车过程中予以支持和关照。
4、2008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李伟生利用其担任南安市公安局官桥交警中队民警的职务便利，负责对辖区内的车辆运输进行管理，非法收受运输个体户吕某,4的贿赂2000元，对吕某,4经营运土车过程中予以支持和关照。
5、2010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李伟生利用其担任南安市公安局诗山交警中队民警的职务便利，负责对辖区内的车辆运输进行管理，先后三次非法收受南安闽运汽车分公司南安至诗山客运专线安全员黄某2的贿赂共计2000元，为黄某2等运营的诗山至南安客运专线在平时运营以及事故处理予以支持和关照。
6、2011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李伟生利用其担任南安市公安局诗山交警中队民警的职务便利，负责对辖区内的车辆运输进行管理，非法收受李某,4的贿赂1000元，对李某,4经营加油站运油车辆过程中予以支持和关照。
7、2012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李伟生利用其担任南安市公安局诗山交警中队民警的职务便利，负责对辖区内的车辆运输进行管理，非法收受南安市诗山镇青林格停车场的老板洪某,4的贿赂2000元，为洪某,4本人及其所经营的停车场谋取利益。
8、2013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李伟生利用其担任南安市公安局金淘派出所民警的职务便利，负责对辖区内宾馆等场所日常安全检查、外来人口管理、治安案件处理等工作，先后四次非法收受金淘镇金龙宾馆的老板林某,4的贿赂共计6000元，对林某,4经营的金龙宾馆予以支持和关照。
9、2014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李伟生利用其担任南安市公安局金淘派出所民警的职务便利，负责对辖区内宾馆、娱乐城等场所日常安全检查、外来人口管理、治安案件处理等工作，先后三次非法收受南安市金淘镇官贝顶娱乐城的老板黄某3的贿赂共计7000元，对黄某3所经营的官贝顶娱乐城予以支持和关照。
10、2015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李伟生利用其担任南安市公安局金淘派出所民警的职务便利，负责对辖区内的车辆运输进行管理，非法收受运输个体户谢某2的贿赂2000元，对谢某2超载运输的货车予以支持和关照。
11、2015年6月间，被告人李伟生利用其担任南安市公安局金淘派出所警务队长的职务之便，负责对辖区内的交通事故进行处理，非法收受交通事故车主叶某,4的贿赂3000元，在处理该起交通事故过程中为叶某,4开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
12、201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李伟生利用其担任南安市公安局金淘派出所民警的职务便利，负责对辖区内宾馆等场所日常安全检查、外来人口管理、治安案件处理等工作，非法收受金淘镇金星旅社的老板黄某4的贿赂2000元，对黄某4所经营的金星旅社予以支持和关照。
南安市人民检察院将掌握的被告人李伟生收受他人贿赂并将案件搁置不办的线索移送中共南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中共南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组于2016年5月14日将被告人李伟生从南安市公安局金淘派出所带到指定地点进行初核。归案后，被告人李伟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16年7月14日，被告人李伟生的家属代为退出赃款41000元,该赃款现已被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扣押。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黄某1、丁某,4、苏某,4、吕某,4的证言，证实他们曾分别送给时任南安市公安局官桥交警中队民警李伟生2000元、5000元、2000元、2000元，请求李对他们在经营运土车辆过程中予以支持和关照，以及行贿的时间、地点等事实。
2、证人黄某2、李某,4、洪某,4的证言，证实他们曾分别送给时任南安市公安局诗山交警中队民警李伟生2000元、1000元、2000元，请求李在具体事务中给予支持和关照，以及行贿的时间、地点等事实。
3、证人林某,4、黄某3、黄某4、谢某2、叶某,4的证言，证实他们曾分别送给时任南安市公安局金淘派出所民警李伟生6000元、7000元、2000元、2000元、3000元，请求李在具体事务中对他们予以关照、谋取利益，以及行贿的时间、地点等事实。
4、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及行政暂时扣留财物收据，证实2016年7月14日，南安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伟生的家属代为退出的违法所得赃款41000元依法予以扣押的事实。
5、南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发案、立案、破案经过及中共南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移送决定、情况说明，证实南安市人民检察院将被告人李伟生收受他人贿赂而将案件搁置不办的线索移送中共南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后，中共南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6年5月14日组成调查组，同日将李伟生从南安市公安局金淘派出所带到纪委谈话点进行初核的事实。
6、被告人李伟生的供述及自书的自述材料、自我交代，供称其在上述时间、地点，利用承办案件和处置相关警务事项的职务便利，负责对辖区内宾馆、娱乐城等场所日常安全检查、外来人口管理、治安案件处理、车辆运输管理等工作，收受林某,4、黄某4、黄某3、谢某2、叶某,4、洪某,4、黄某2、李某,4、苏某,4、吕某,4、黄某1、丁某,4等12人的贿赂共计36000元，为上述人员谋取利益等事实。
原判认定本案相关事实还有以下证据：
1、干部基本情况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职务任免通知及岗位调整通知，证实被告人李伟生系中共党员，于2000年3月至2001年3月任南安市公安局丰州交警中队科员，2001年3月至2009年9月任南安市公安局官桥交警中队科员，2009年9月至2012年9月任南安市公安局诗山交警中队科员，2012年9月至2013年11月任南安市公安局金淘派出所科员，2013年12月至案发任南安市公安局金淘派出所警务一队队长的事实。
2、南安市公安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南安市公安局综合警务改革内设机构编制调整等事项的批复、原交警中队职责的说明、公安派出所工作职责及工作说明，证实交通管理大队及基层派出所的相关职责，以及被告人李伟生在南安市公安局各个岗位对应的职责。
3、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李伟生的出生时间等基本身份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伟生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收受贿赂，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36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伟生一人犯数罪，应予以数罪并罚。归案后，被告人李伟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提起公诉前，被告人李伟生的家属代为退出大部分违法所得赃款，对被告人李伟生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伟生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李伟生已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1000元，由扣押机关南安市人民检察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李伟生继续退出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伟生诉称，办案机关仅掌握其收受方某,4线索情况下即如实交代其他犯罪事实，应认定其系自首；其归案后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伟生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且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伟生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李伟生因收受方某,4贿送财物徇私枉法被办案机关带走审查，虽能如实供述其他受贿犯罪事实，但其所供述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受贿事实属同种罪行，又与徇私枉法事实在法律、事实上具有密切关联性，不能认定为不同种罪行，不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李伟生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诉、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伟生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收受贿赂，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36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李伟生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李伟生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其亲属代为退出部分违法所得，有一定悔罪表现，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伟生及其辩护人以原判量刑偏重为由请求改判较轻刑罚的诉、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生计
审判员 陈志煌
审判员 王柳玲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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