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7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舟，男，1984年1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拓（张远舟之父），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乙56号1502-1509单元。
执行事务合伙人：魏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藏克兰，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乙56号1502-1509单元。
法定代表人：刘天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远舟、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天圆全合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圆全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9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远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拓、上诉人天圆全合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藏克兰与被上诉人天圆全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远舟上诉请求：判令天圆全合伙：1、补发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11270元；2、支付2013年1月至2016年8月二倍工资差额342594.61元；3、支付加班工资203863.51元；4、支付经济补偿金70058.49元；5、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14634.76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天圆全合伙的工资统计证据未当庭出示，也未经过质证却被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第二，天圆全公司采用欺诈手段违反法律规定未和张远舟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1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存在欺诈，与事实不符，且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故法院应判决由天圆全合伙向张远舟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第三，天圆全合伙未提交证据证明给张远舟降级降薪处分的合理性、合法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现应改判支付张远舟工资差额；第四，张远舟已充分证明了加班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遗漏重要的证据，且对引用的证据仅注意表面，二审法院应当改判由天圆全合伙支付张远舟加班工资；第五，张远舟2012年、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给付张远舟2012年、2013年的加班工资。
天圆全合伙针对张远舟的上诉请求辩称：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远舟在2014年3月被降级，工资每月降低500元，已经执行一年，期间张远舟并未提出异议；张远舟未就存在加班事实提交证据；张远舟主动提出离职，并不存在违法解除的事实；张远舟2013年之前的年休假已经休完，2014年和2015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支付，2016年张远舟自己离职，没有休年休假的责任在其本人。
天圆全公司针对张远舟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与天圆全合伙的意见一致。
天圆全合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无需支付张远舟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2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599.79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无需支付张远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9396.64元；3、由张远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天圆全合伙每年均支付了张远舟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天圆全合伙不存在故意拖欠张远舟劳动报酬的事实，张远舟主动离职，无权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张远舟针对天圆全合伙的上诉请求辩称：第一，天圆全合伙未安排张远舟休过年休假，也未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张远舟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第二，天圆全合伙未及时足额支付张远舟提成工资的事实存在，应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
天圆全公司同意天圆全合伙的上诉意见。
张远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圆全合伙支付其：1、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扣发的工资11270元；2、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2594.61元；3、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加班工资203863.51元；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0058.49元；5、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634.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9日华夏中才事务所与张远舟签订期限自当日起至2011年11月8日止的劳动合同。2011年11月9日华夏中才事务所与张远舟续签期限自当日起至2014年11月8日止的劳动合同。2012年9月6日华夏中才事务所与天圆全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之后华夏中才事务所并入天圆全公司，并办理了注销。张远舟转入天圆全公司工作，天圆全公司承继华夏中才事务所的权利义务。2013年1月4日天圆全公司与张远舟签订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3年12月12日北京市财政局批准天圆全公司的转制申请，准予设立天圆全合伙，组织形式为特殊普通合伙企业。2013年12月30日天圆全合伙注册成立，天圆全公司依法应办理注销，但因一些原因至今未办理注销。张远舟转入天圆全合伙工作，天圆全合伙承继天圆全公司的权利义务。2015年1月1日天圆全合伙与张远舟续签期限自当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2016年8月24日张远舟向天圆全合伙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如下：一是自2013年起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二是2013年以欺诈手段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是2014年4月无故降级并扣发工资。2016年8月25日天圆全合伙回复张远舟，同意张远舟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但不认可解除理由。
天圆全合伙通过银行打卡向张远舟支付工资。天圆全合伙每月定期向张远舟支付一笔工资，根据银行卡对账单、社会保险对账单、个税完税证及天圆全公司提交的工资统计，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该笔工资的平均应发数额为6357.52元。除每月定期支付的一笔工资外，2015年10月13日支付1600元、2015年11月10日支付1600元、2016年5月12日支付1760元、2016年6月14日支付960元、2016年8月10日支付2640元。张远舟另案主张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拖欠的项目提成，双方对上述2016年5月12日、2016年6月14日和2016年8月10日支付的三笔款项是否属于诉争期间的项目提成存在争议。法院对该案作出（2017）京0108民初157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三笔款项均为诉争期间已支付的部分项目提成，判决天圆全合伙向张远舟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项目提成差额33943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张远舟主张其于2010年10月9日入职华夏中才事务所，试用期一个月，试用期未签订劳动合同，并提交注册会计师一般信息变更表予以证明。该变更表显示事务所名称为天圆全合伙，进所时间为2010年10月10日。天圆全合伙认可该变更表的真实性。
张远舟主张2013年1月4日签订劳动合同和2015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时，天圆全公司隐瞒其可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以欺骗手段与其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天圆全合伙应支付2013年1月1日起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天圆全合伙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续订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且已实际履行。
张远舟主张2014年4月起公司将其工资标准降低一级，每月工资减少500元，同时外勤补助从每天90元降为70元，其不认可该降薪行为，存在工资差额，具体包括：1、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每月减少500元的工资，该部分工资差额为6000元；2、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出外勤187天，仅按每天70元支付外勤补助，该部分工资差额为3740元；3、2014年4月1日至4月23日在国家气候中心项目出外勤17天，未支付外勤补助，该部分工资差额为1530元。就上述期间出外勤的情况，张远舟表示是其自行统计的，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天圆全合伙对此不予认可，主张2014年3月进行年度考核时，因张远舟在北京新兴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总经理的审计项目中存在泄露客户信息、打听客户隐私、发表不当言论等不当行为，再结合日常工作情况，考核不合格，从2014年4月起从高级审计员降为审计助理一级，工资降一级，即基本工资从每月4000元降为3500元、外勤补助从每天90元降为70元；张远舟当时对降薪是认可的，从未提出过异议，已按降薪实际履行了很长时间，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不存在工资差额。另，张远舟提交了一段2016年8月18日其与天圆全合伙人事于某的谈话录音，录音内容显示：张远舟先问于某“在新兴审计，我跟杨某，杨主任说了几句话，她有没有为难咱们所，给咱们所业务带来什么损失”，于某回答“直接损失谈不上，但间接损失你没法预估，这些都是成长过程中的烦恼”，张远舟接着问“因新兴那件事给我降级，是合伙人决议还是有什么书面的东西”，于某回答“评级每年都有，你到底想问什么”，张远舟回应“因为新兴那个项目给我降级，也没有什么十足理由”，最后表示要索赔。天圆全合伙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
张远舟主张自2011年1月1日起其存在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公司从未支付过加班工资。张远舟自行统计的加班工资计算表显示2011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延时加班合计1986小时、休息日加班合计110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合计2天，加班工资共计203863.51元。为证明加班事实，张远舟提交了项目效益工资计算表、录音。项目效益工资计算表为两张，载明了全体项目人员的项目职务、按比例计算的效益工资和按工时计算的效益工资、效益工资合计情况；其中一张是热力集团项目，该表中计划及现场工时一项张远舟为“8”；另一张为房地置业项目，该表中计划及现场工时一项张远舟为“27”。张远舟表示计划及现场工时是指其在项目现场工作了8天和27天，而热力集团的现场工作时间为2016年5月16日至5月22日，房地置业项目的现场工作时间为2016年6月6日至6月27日和7月1日至7月10日，故存在加班。录音为两段，一段是张远舟与其上级领导段某某的录音，录音中，段某某说“我跟你说说热力项目分配情况，现场你按8天，我跟某某是按7天，报告工时你是按4天，系数你工作相对难度大，系数你定为1.2，这样下来你应该7086元，王某某是5400元，你看对这个结果有没有什么想法”，张远舟回答可以。另一段录音是2016年8月23日张远舟与天圆全合伙詹某某、马某某的录音，录音中，张远舟反映其工作中经常加班以及上级领导段某某强迫加班的情况，詹某某和马某某对此均未给予承认。天圆全合伙对此认可上述项目效益工资计算表和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张远舟存在加班。
张远舟主张2012年起其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公司从未安排其休年休假，应支付相应未休年休假工资。天圆全合伙对此主张2012年和2013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2014年和2015年的未休年休假补偿已支付补偿，2016年的年休假未安排休或也未支付补偿。为证明2014年和2015年未休年休假补偿支付情况，天圆全合伙提交了年假补偿明细表和银行回单。年假补助明细表显示张远舟2014年年假补助为1556元、2015年年假补助为2222元，上面并无张远舟的签字确认。银行回单显示2015年7月3日天圆全公司向张远舟转账3726.80元，款项为差旅费报销；2016年3月1日天圆全合伙向张远舟转账2225.80元，款项为代发报销。张远舟主张支付的这两笔款项不是未休年休假补偿。
2016年9月2日张远舟以要求天圆全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差额及25％经济补偿金、加班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仲裁委）申请仲裁。海淀仲裁委裁决驳回张远舟的全部仲裁请求。张远舟不服海淀仲裁委的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天圆全合伙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天圆全公司吸收合并华夏中才事务所，之后又转制为天圆全合伙，故天圆全合伙承继华夏中才事务所和天圆全公司在与张远舟的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的权利义务，张远舟在上述三家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
天圆全公司与张远舟签订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之后天圆全合伙与张远舟续签劳动合同至2017年12月31日止。张远舟未举证证明在上述劳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情形。上述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因此，张远舟要求天圆全合伙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从张远舟与于某的录音内容可见，2014年3月天圆全合伙对张远舟进行了考核评级，以张远舟在新兴项目中存在不当行为为由考核不合格，并自2014年4月起对张远舟进行了降职降薪，即工资每月减少500元、外勤补助每天减少20元。张远舟当时对降职降薪是知悉的，但并无证据表明张远舟对此曾提出过异议。之后，天圆全合伙按照降薪后的标准向张远舟支付了一年的工资，亦无证据表明张远舟对此曾提出过异议，双方已按照变更后的工资标准实际履行。直至2016年8月离职前，张远舟才主张不认可之前的降职降薪，故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关于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三部分工资差额：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工资差额就是降职降薪后减少的每月500元工资和每天20元外勤补助，故张远舟主张这两部分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第三部分工资差额，用人单位保存工资支付记录的年限为两年，故张远舟应对2014年4月的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张远舟未举证证明该月在国家气候中心项目出外勤17天，而天圆全合伙未支付相应外勤补助，故张远舟主张该部分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张远舟主张2011年1月1日起存在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并自行统计了加班时长。张远舟提交的项目效益工资计算表和与段某某的录音可见，该表上的计划及现场工时只是涉及项目效益工资的分配，并不能证明存在加班。张远舟提交的与詹某某、马某某的录音可见，都是张远舟在自述经常加班以及上级领导段某某强迫加班的情况，詹某某和马某某未予以确认。因此，法院对张远舟主张的加班情况不予采信。张远舟要求天圆全合伙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加班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2012年起张远舟每年享有5天年假。劳动者申请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故2016年9月2日张远舟申请仲裁主张2012年和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天圆全合伙关于仲裁时效的抗辩成立，张远舟要求天圆全合伙支付2012年和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天圆全合伙主张已支付2014年和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但其提交的年假补助明细表没有张远舟的签字确认，银行回单支付的两笔款项数额与年假补助明细表中的数额不符，且注明是差旅费报销和代发报销，并非年假补助，故法院不予采信。天圆全合伙认可未休2016年年休假，也未支付补偿。因此，经折算，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张远舟享有13天年休假，天圆全合伙应向张远舟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599.79元。
张远舟以天圆全合伙拖欠劳动报酬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在（2017）京0108民初15773号案件，法院判决天圆全合伙向张远舟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项目提成差额33943元，故张远舟的解除事由成立。经核算，天圆全合伙应向张远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9396.64元。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远舟支付二Ｏ一四年一月一日至二Ｏ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七千五百九十九元七角九分；二、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远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五万九千三百九十六元六角四分；三、驳回张远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张远舟提交如下证据：1、单户项目执行单，张远舟主张单户项目执行单是完成项目审计工作的底稿，可以证明张远舟存在双休日加班；2、QQ聊天截图，证明张远舟在周六日曾经和领导请示工作，并对工作进行交流，可以证实存在延时加班和双休日加班。
天圆全合伙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系打印件，没有公司的签章或负责人的签字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主张上述QQ聊天记录中有两人已离职，且聊天记录是截屏，并非原始载体，无法核实真实性，同时聊天记录即使是在周六日，也不能证明张远舟周六日存在加班，因此对其关联性与合法性均不认可。
天圆全公司对于上述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天圆全合伙一致。
经本院审查，张远舟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为电子表格形式的打印件，没有天圆全合伙的印鉴，亦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现天圆全合伙、天圆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的证据来源不清，无法证实系天圆全合伙项目审计工作的底稿，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张远舟提交的证据2，天圆全合伙与天圆全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现因上述QQ聊天记录的聊天记录是截屏，并非出自于原始载体，故属证据来源不明，加之未经聊天对方当事人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经本院审查，张远舟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提交的证据28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该清单记载天圆全合伙每月向张远舟实际支付的工资情况。天圆全合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法庭庭审结束后，天圆全合伙向法院提交其自行制作的张远舟工资统计表，该统计表的内容与张远舟提交的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上记载的天圆全公司、天圆全合伙实际向张远舟支付工资的情况完全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天圆全合伙是否应当向张远舟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天圆全公司与张远舟签订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后天圆全合伙与张远舟续签劳动合同至2017年12月31日，并实际履行。现张远舟主张天圆全公司对其采用欺诈手段签订劳动合同，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对其要求天圆全合伙、天圆全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关于天圆全合伙是否应当向张远舟支付2012年至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中法定补偿诉请的仲裁时效期间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即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故劳动者每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时间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张远舟自2012年起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张远舟于2016年9月提起仲裁要求2012年和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对张远舟的该项请求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于张远舟上诉主张由天圆全合伙向其支付2012年、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天圆全合伙主张已支付张远舟2014年和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但银行回单中注明的是差旅费报销和代发报销。天圆全合伙既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款项性质系年休假补助，亦未举证证明张远舟领取过未休年休假工资，故鉴于天圆全合伙认可张远舟未休2016年年休假，也未支付其相应补偿，故一审法院据此核算天圆全合伙应向张远舟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天圆全合伙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三，关于天圆全合伙是否应当向张远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在一、二审法院审理张远舟诉天圆全合伙支付张远舟项目提成的案件中，天圆全合伙亦认可尚欠张远舟提成款未付，故张远舟以天圆全合伙拖欠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张远舟的工资标准及工作时间核算天圆全合伙支付张远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正确。现张远舟要求天圆全合伙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0058.49元，缺少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圆全合伙不同意支付张远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四，关于天圆全合伙是否应当向张远舟支付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差额的问题。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再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3月天圆全合伙对张远舟进行了考核评级，并自2014年4月起对张远舟进行了降职降薪，张远舟对降职降薪是知悉的，并在此后一年的时间里未曾对降薪后的工资发放标准提出过异议，视为双方已同意按照变更后的工资标准实际履行，故对张远舟的此项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现张远舟上诉要求由天圆全合伙向其支付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另，张远舟主张在2014年4月出外勤17天，而天圆全合伙未向其支付外勤补助，但张远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五，关于天圆全合伙是否应当向张远舟支付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张远舟主张其存在延时、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应当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张远舟在二审中提交了单户项目执行单和QQ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单户项目执行单系电子表格形式，且无相关负责人的签字确认；QQ聊天记录中亦无天圆全合伙相关人员确认张远舟加班的意思表示，故上述证据因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导致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对张远舟主张加班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远舟、天圆全合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张远舟、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各负担五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审 判 员 刘 芳
审 判 员 唐述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邾映映
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