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2刑终125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杨悦，男，1960年7月11日出生于河北省遵化市，汉族，中共党员，大专文化，农民，住遵化市。2014年7月2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遵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1日经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遵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8月11日和2016年10月1日两次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军戍，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洋，男，1986年1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遵化市，满族，中共党员，高中文化，农民，住遵化市。2014年7月2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遵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1日经遵化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月19日和2016年10月1日两次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符瑞金，男，1988年2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遵化市，汉族，群众，初中文化，农民，住遵化市。2006年6月26日因犯抢劫罪被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2010年6月1日刑满释放。2014年8月13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遵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1日经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遵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3月12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史春超，男，1987年12月28日出生于河北省遵化市，汉族，群众，初中文化，农民，住遵化市。2014年7月2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遵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1日经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遵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8月11日和2016年10月1日两次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沙涛，男，1982年1月28日出生于河北省遵化市，汉族，群众，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遵化市，住遵化市。2014年8月2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遵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1日经遵化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月19日和2016年10月1日两次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悦、刘洋、万伟地、符瑞金、史春超、沙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4）遵刑初字第2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符瑞金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了（2015）唐刑终字第527号刑事裁定，以部分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冀0281刑初138号刑事判决。判后，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间内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亚楠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悦、及其辩护人马军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认定，2014年7月5日上午，被告人万伟地受被告人刘洋的指使纠集被告人符瑞金、史春超等人准备对刘某1进行殴打，并由被告人沙涛带路为其指明目标地点。当晚20时许，被告人万伟地驾驶无牌黑色桑塔纳轿车载乘被告人符瑞金、史春超等人来到本市石门镇山庄村，持镐把将坐在刘某1家门口的被害人刘某2（刘某1之父）殴打后逃窜。后被告人万伟地付给被告人符瑞金人民币1600元，付给被告人史春超人民币3000元。经遵化市第二医院诊断，被害人刘某2的损伤为右胫骨开放骨折、右腓骨闭合性骨折、左肱骨粉碎性骨折、右侧第11肋骨折、左上肢、双下肢软组织损伤、肝右叶囊肿、胆囊结石、左侧腹部囊性占位、左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经遵化市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被害人刘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告人杨悦、刘洋于2014年7月25日13时许被抓获，被告人符瑞金于2014年8月13日16时许被抓获，被告人史春超于2014年7月25日14时许被抓获。2014年8月21日被告人沙涛主动到遵化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2006年6月26日，被告人符瑞金因犯抢劫罪被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元，2010年4月22日被减去有期徒刑一年，2010年6月1日刑满释放。
2014年8月21日，被告人刘洋之母李凯侠与被害人刘某2之子刘某1达成和解协议书，被害人刘某2出具了刑事谅解书，请求司法机关对刘洋从宽处理，免于追究其刑事责任。2015年8月12日，被害人刘某2去世，其子刘某1表示对刘洋、万伟地、符瑞金、史春超、沙涛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刘洋、符瑞金、史春超、沙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被告人刘洋、符瑞金、史春超、沙涛等人的供述，证人郑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遵化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刘某2的住院病例，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和解协议书、抓获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符瑞金、史春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被告人刘洋指使被告人万伟地殴打他人，被告人沙涛为被告人万伟地等人指明被打人的目标、地点，上述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洋、符瑞金、史春超、沙涛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杨悦指使刘洋殴打刘某1，在指使的环节上，提供的证据中除被告人刘洋供述证明被告人杨悦在沙场等地要求其找人殴打刘某1、被告人沙涛供述证明系听刘洋说是杨悦指使其殴打刘某1外，无其他直接证据证实被告人刘洋殴打刘某1系杨悦所指使，且沙涛的供述系传来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在打伤刘某2后被告人刘洋让沙涛找杨悦见面商量如何处理打人的环节上，提供的有两辆车的行车记录和卡口信息图片证明被告人杨悦乘坐的车辆及被告人沙涛驾驶的车辆在省道邦宽线遵化至石门路段前后行驶，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被害人刘某2被打后的一天在遵化市国土局对面被告人杨悦与沙涛见面说话，但无其他证据证实两人的谈话内容，未能证实被告人沙涛与杨悦商量处理打伤刘某2的事实。上述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实被告人刘洋殴打他人是受被告人杨悦所指使，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悦指使被告人刘洋殴打他人证据不足，指控被告人杨悦犯故意伤害罪不成立。辩护人马军戍提出的被告人杨悦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洋的家属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宽处罚；被告人符瑞金、史春超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沙涛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符瑞金、史春超、沙涛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宽处罚；被告人符瑞金、史春超的非法所得现金人民币共计4600元应当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被告人符瑞金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悦无罪；被告人刘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符瑞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七个月；被告人史春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五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沙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缓刑二年；二、被告人符瑞金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600元、被告人史春超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宣判后，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本案中，被告人杨悦的供述与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杨悦与刘某1二人之间矛盾颇深，案发后第一时间受害方即明确指明怀疑对象为被告人杨悦；被告人么刘洋供述是被告人杨悦指使自己找人殴打刘某1，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刘洋与受害方有矛盾，且被告人刘洋与受害方均称双方无矛盾，因此被告人刘洋主动找人殴打受害方是不符合常理的；被告人沙涛证明杨悦让刘洋找人殴打受害方的供述系传来证据但能够与被告人刘洋的供述相互印证，且被告人沙涛供述自己受刘洋委托联系杨悦商量殴打刘某2额善后事宜系直接证据，虽然被告人杨悦对此均予以否认，但有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照片、证人张某2的证言来印证，证明了沙涛的供述是客观真实的，这同样再次印证了被告人刘洋的供述。因此综合分析，办案证明被告人杨悦指使刘洋找人殴打刘某1这一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遵化市人民法院仅以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悦与沙涛两人在遵化市见面的谈话内容来否定已形成的完整证据体系，而认定被告人杨悦指使被告人刘洋殴打他人证据不足、指控犯罪不能成立，属认定事实有误。综上，本案证据体系已经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对证据的综合审查与运用的规定，法院仅因被告人杨悦拒不认罪，提出一些不符合逻辑、不符合常理的辩解而对全案能够相互印证且形成证据链条的所有主、客观证据进行全盘否定，不予采信的判决是错误的。
唐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中，虽然被告人杨悦对其指使被告人刘洋找人殴打刘某1的事实不予供认，但是被告人刘洋供称系被告人杨悦指使其先后殴打李刚、刘某1。被告人沙涛的供述虽系传来证据，但亦能证实系被告人杨悦指使被告人刘洋找人殴打刘某1。被告人刘洋、沙涛的供述一致，能够认定案发后被告人刘洋让被告人沙涛找被告人杨悦商量如何解决此事。被告人沙涛的供述与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车辆行驶路线信息照片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沙涛与杨悦见面的事实。同时，被告人杨悦的供述与证人李某、刘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杨悦在担任遵化市石门镇山庄村村委会主任期间，因该村村民刘某1等人经常向相关部门反映其有非法卖地等问题，双方矛盾较深，而被告人刘洋与李春全、刘某1之间无任何矛盾，无作案动机，且被告人刘洋、沙涛与被告人杨悦亦无任何矛盾，故可以排除被告人刘洋和沙涛诬陷被告人杨悦的可能性，认定被告人杨悦指使被告人刘洋殴打刘某1的犯罪事实，进而认定被告人杨悦构成故意伤害罪。故一审法院未认定被告人杨悦指使刘洋殴打他人，属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无罪错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查收集合法，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证明案件的真实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被告人刘洋、符瑞金、史春超、沙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关于抗诉机关所提抗诉理由，经查，虽然原审被告人刘洋一直供述证明殴打刘某1系受原审被告人杨悦指使，但处了刘洋直接供述以外就是原审被告人沙涛供述证明系听刘洋说是杨悦指使其殴打刘某1，沙涛还供述证明在打伤刘某2后被告人刘洋让沙涛找杨悦见面商量如何处理打人的事儿，侦查机关又提供的有两辆车的行车记录和卡口信息图片证明被告人杨悦乘坐的车辆及被告人沙涛驾驶的车辆在省道邦宽线遵化至石门路段前后行驶，但沙涛是在刘洋和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后自动投案的，且沙涛和刘洋有亲属关系，不能排除其和刘洋有串供的嫌疑。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被害人刘某2被打后的一天在遵化市国土局对面被告人杨悦与沙涛见面说话，但无其他证据证实两人的谈话内容。通过上述证据分析虽然有证据证明刘洋殴打刘某1系受杨悦指使，但上述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充分证实被告人刘洋殴打他人是受原审被告人杨悦所指使，现有证据不能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王振峰
审判员刘健
审判员孙国斌
二O一七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