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3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果的食品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欧阳思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雯，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拥军，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喆道人才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吴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君，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果的食品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喆道人才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喆道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14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果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果的公司支付喆道公司人民币366,63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服务费，即对喆道公司主张的款项中的203,280元不予支持。事实和理由：喆道公司为果的公司推荐的四名人选中有两名在保证期内提出了辞职，故根据合同约定，不属于成功聘用。且根据双方在邮件中的沟通可以表明果的公司付款的同时，喆道公司亦有再次为果的公司推荐人选的义务，双方应同时履行，现喆道公司无能力亦未再次替果的公司推荐人选，故果的公司有理由拒付相应款项。
喆道公司辩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人选入职后30个工作日内，果的公司即应向喆道公司支付全额款项，然而果的公司并未支付。至于人选在180天的保证期内辞职，喆道公司再行寻找替补一事，根据合同约定首先应当建立在果的公司已经全额付款的前提下，且要满足非果的公司的原因导致离职等条件。喆道公司的邮件亦能反映出其着重提示果的公司应按约付款，辅之以再为果的公司寻找替补的含义。而并非果的公司主张的双方重新约定寻找替补与付款同时互为履行一说。基于此，认为一审判决果的公司付款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喆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果的公司一次性支付服务费569,916元及利息损失(以569,9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应付之日起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58,080元自2017年2月16日开始计算，145,200元自2017年3月22日开始计算，247,836元自2017年5月17日开始计算，118,800元自2017年5月20日开始计算)；2、判令果的公司承担喆道公司聘请律师的费用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本案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甲方(果的公司)委托乙方(喆道公司)招聘人才。协议主要内容：1.7条款“最终候选人到甲方入职(办理入职手续的第一天算起)后的30个工作日内，甲方负责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的全额，具体数额及计算方法见条款4.0”。3.1条款“乙方推荐之候选人到甲方公司工作，其中保证期为180天(入选者到甲方办理入职手续的第一天计算)”。3.2条款“甲方聘用乙方所推荐的人选在保证期内非甲方原因而离开单位，若甲方已完全付款，并且甲方在被录用人选离开之日起10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的情况下，乙方应就此岗位无偿成功提供其他人选。若在甲方通知乙方之日起一个月内乙方仍未有适当人选，除非甲方要求继续寻访推荐，否则乙方应返还该人选已收服务费的50%给甲方或者无偿提供同等级别的候选人代替”。4.1条款“甲方应按照被录用候选人年薪的22%(每一职位收费不低于30,000元人民币)作为该职位乙方推荐之服务费用(年薪的计算方式：候选人12个月薪水)。成功聘用是指甲方向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发出录用确认书，并且该候选人未在保证期内向甲方提出离职”。5.1条款“在被录用者正式入职(办理入职手续第一天)后的30日内，甲方应按上述规定标准一次性支付剩余服务费……”。7.3条款“本协议以中、英文书就，两种文字如有不符，以中文本为准”。
协议签订后，喆道公司推荐至果的公司的四名人选先后入职，其中销售总经理人选董晨于2017年4月17日入职；贩卖机渠道总监岗位人选奚丰于2017年4月20日入职；市场经理人选王维娜于2017年1月16日入职；微盟直销总监人选承拥军于2017年2月22日入职。因人选入职后，果的公司未支付服务费，喆道公司向果的公司发送付款通知书，此后又向果的公司寄送律师函，催讨服务费。
2017年6月20日，果的公司向喆道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喆道公司推荐的王维娜于2017年6月19日正式提出辞职。此后，本案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就王维娜离职的补救办法进行多次沟通，其中喆道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向果的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写道：“回到王丽娜(该邮件中提及的王丽娜均为笔误，应为王维娜)辞职，真是一个遗憾CHIC和Zealtalent不能找到稳定的候选人能在CHIC工作长期。然而，回来对我们的服务协议，候选人到岗一个月(王丽娜是1月16到岗的)就应当支付服务费，她已经上岗5个多月(我们也没有收到)，即使我们保证期为6个月，员工在在试用期间内辞职员工。我们的责任是找到备份王丽娜的更换。而不是不付咨询费，当然，我们会尽快找到她的(backup)。因此，我们希望你们按照我们服务协议，依然支付王丽娜咨询费，如有任何问题，随时和我联系！”
2017年7月4日，果的公司向喆道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喆道公司推荐的承拥军于2017年6月30日提出辞职，“今天(7月4日)将正式离开公司”。同日，喆道公司向果的公司回复电子邮件，询问如何招聘承拥军的替补。
一审另查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人才市场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未经政府人事行政部门批准，不得设立人才中介服务机构”。第十二条规定：“人才中介服务机构可以从事下列业务：……(三)人才推荐；(四)人才招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协议是否有效；二、喆道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一、关于合同效力。果的公司认为，根据《人才市场管理规定》，从事人才推荐和人才招聘的主体必须是经政府职能部门批准设立的人才中介服务机构，本案双方间签订的协议涉及人才推荐和人才招聘事项，喆道公司不具备相应主体资质，故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喆道公司认为，涉案协议内容不属于《人才市场管理规定》调整范围，且该规定仅是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人才市场管理规定》为部门规章，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效力的依据，故对果的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双方间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二、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果的公司认为，首先，喆道公司推荐的王维娜和承拥军在入职后180天内离职，不构成合同约定的“成功聘用”，而综合中、英文版本的合同来看，成功聘用是支付服务费的前提条件，故果的公司无需支付这两名人才的服务费；其次，从果的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见，喆道公司同意在果的公司不付款的情况下为果的公司寻找替代人选，因此双方所签协议在实际履行中已发生变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第7.3条款明确约定，“本协议以中、英文书就，两种文字如有不符，以中文本为准”，而根据中文文本的合同条款，成功聘用并非支付服务费的前提条件，故即便王维娜、承拥军在入职后180天内离职，也不免除果的公司的付款义务。至于果的公司所称喆道公司在2017年6月20日向果的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证据9)已对协议内容作出变更一节，喆道公司并未在邮件中明示变更合同条款，且从邮件内容来看，“候选人到岗一个月就应当支付服务费，她已经上岗5个多月”“我们希望你们按照我们服务协议，依然支付王丽娜咨询费”均系喆道公司对协议约定的再次强调，故该电子邮件不构成对双方协议内容的变更。综上，一审法院对果的公司关于涉及王维娜、承拥军两名人选的服务费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果的公司应当根据协议约定，向喆道公司全额支付四名推荐人才的服务费。
至于付款时间，协议1.7条款载明的付款时间为候选人到甲方入职(办理入职手续的第一天算起)后的30个工作日内，而5.1条款载明的付款时间为被录用者正式入职(办理入职手续第一天)后的30日内，两条款约定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从协议文本的标题、页眉、徽标来看，涉案协议系由喆道公司起草，在协议中两处约定的付款时间相冲突的情况下，宜作对协议起草方不利的解释，即认定付款时间为候选人到果的公司入职(办理入职手续的第一天算起)后的30个工作日内。现果的公司未按约支付服务费，喆道公司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可予支持。双方未在协议中就律师费作出约定，故喆道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果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喆道公司支付服务费569,916元；二、果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喆道公司偿付利息损失(以569,9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应付之日起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58,080元自2017年3月3日开始计算，145,200元自2017年4月7日开始计算，247,836元自2017年6月1日开始计算，118,800元自2017年6月6日开始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99元，减半收取计4,899元，保全申请费3,469元，合计8,368元，由果的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服务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中明确记载“最终候选人到甲方(果的公司)入职(办理入职手续的第一天算起)后的30个工作日内，甲方负责向乙方(喆道公司)支付服务费用的全额，……”，故当喆道公司推荐的人选顺利入职果的公司满30个工作日，果的公司即应支付全款。本案中，喆道公司推荐的四名人选均顺利入职果的公司超过30个工作日，故涉案服务费的支付条件已然成就，果的公司至今未付分文，显属不当，其应当按约付款。至于果的公司针对涉案协议中另约定的“甲方聘用乙方所推荐的人选在保证期内(入职后180天)非甲方原因而离开单位，若甲方已完全付款，并且甲方在被录用人选离开之日起10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的情况下，乙方应就此岗位无偿成功提供其他人选。若在甲方通知乙方之日起一个月内乙方仍未有适当人选，除非甲方要求继续寻访推荐，否则乙方应返还该人选已收服务费的50%给甲方或者无偿提供同等级别的候选人代替”条款而提出四名候选人中有两名在保证期内辞职，故其不应支付相应服务费的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前述文字内容判断，喆道公司寻找替补或返还部分服务费的义务均应建立在果的公司已完全付款这一首要前提之下。现因果的公司并未按约付款，故其无权享受该条款项下的相应权利。基于此，一审判令果的公司支付全额服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果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49.20元，由上诉人果的食品销售(上海)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龙平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