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楚中民一终字第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伟，男，汉族，中专文化。
委托代理人李琳，禄丰县金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平，男，汉族，小学文化。
委托代理人李琳，禄丰县金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
法定代表人谢成芳，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自华，一平浪煤矿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方智，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宏伟、王瑞平、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前由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0日作出（2011）禄民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宏伟、王瑞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2年5月22日作出（2012）楚中民一终字第183号民事裁定，撤销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1）禄民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发回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重审。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3年11月3日作出（2012）禄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瑞平、王宏伟、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宏伟及其王宏伟、王瑞平的委托代理人李琳，上诉人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自华、方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0年l1月17日，和惠仙因“畏寒、头痛、咽痛、四肢乏力”到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内科诊治。经常规抽血化验及胸部X片检查后，初步诊断为“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颈椎痛、胆汁反流性胃炎”。予抗炎、抗感染、活血化瘀、维持体内环境稳定等治疗。2010年11月23日，和惠仙出现头晕、头昏、呕吐症状，2010年11月24日经头颅CT检查发现有脑积水。2010年11月26日，复查头颅CT显示脑积水明显增多，经内科医生会诊，为进一步诊治，当日由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救护车和医务人员将和惠仙转往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2010年12月2日，和惠仙家属请云南省急救中心将患者运送回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内科。2010年12月7日，医院邀请楚雄州人民医院专家会诊，会诊后诊断：1、脑积水原因待查：一是中枢神经系统感染，二是颅内肿瘤可能；2、中枢性呼吸衰竭，脑疝形成；3、脑室穿刺引流术后；4、重症肺部感染。2010年12月9日凌晨，和惠仙因医治无效死亡。为查明死因，医方提出进行尸检，但死者家属拒绝尸检。
另，原审法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有损害后果，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鉴定意见为：1、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在2010年11月17日至2010年11月26日为和惠仙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和惠仙所患疾病的诊断及治疗。2、和惠仙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其死亡原因无法明确，故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存在的过错与和惠仙的死亡后果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程度大小无法作出客观判定。经原审法院核实，患者和惠仙在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共支付医疗等费用人民币3398.86元，报销1878.74元，自行支付1520.12元；在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共支付用车、急诊、医疗等费用人民币26458.74元，报销19012.78元，自行支付7445.96元，王宏伟、王瑞平在两个医院个人支付人民币为8966.08元。一平浪煤矿已支付死者家属丧葬费3109.2元、抚恤金11400.4元。
原审法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是指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患者和惠仙因病到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诊疗，医院与患者之间己建立医疗服务关系。经鉴定机构鉴定，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在2010年11月17日至2010年11月26日为和惠仙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和惠仙所患疾病的诊断及治疗。故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和惠仙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其死亡原因无法明确，故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存在的过错与和惠仙的死亡后果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程度大小无法作出客观判定，对死亡原因无法明确的后果，王宏伟、王瑞平应对此负责。王宏伟、王瑞平的合理费用确定为：医疗费8966.08元、丧葬费13496元、死亡赔偿金288480元、总计310942.08元，对此费用应由王宏伟、王瑞平及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双方各承担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赔偿王宏伟、王瑞平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总计人民币310942.08元的50%，合计人民币155471元。扣除一平浪煤矿已支付的丧葬费人民币3109.2元，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实际应支付给王宏伟、王瑞平人民币152362元；二、鉴定费人民币5000元，由王宏伟、王瑞平承担2500元，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承担2500元；三、驳回王宏伟、王瑞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履行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0元，由王宏伟、王瑞平承担975元，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承担975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王宏伟、王瑞平及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宏伟、王瑞平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2）禄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王宏伟、王瑞平一审主张的诉讼请求，即由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赔偿王宏伟、王瑞平死亡赔偿金421500元、丧葬费22540.50元，合计人民币454040.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承担；3、本案二次司法鉴定费用由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承担；4、撤销一审判决对丧葬费3109.2元的扣减。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在案件的审理中，对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及卫生部颁布的有关诊疗规范予以回避，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判决；二、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的云鼎（2012）医鉴字第112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已经确认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在2010年11月17日至2010年11月26日为和惠仙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和惠仙所患疾病的诊断及治疗。现和惠仙已经死亡，虽无法明确和惠仙死亡的具体原因，但亦无法排除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有过错的诊疗行为不是导致和惠仙死亡的原因，故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应对和惠仙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判决避重就轻，对王宏伟、王瑞平提交的证据材料未如实采纳。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在一审中多处陈述不实，其中：1、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称2010年11月26日，和惠仙被送往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时神智清楚，肢体能活动，心跳、血压正常，但实际情况是和惠仙于2010年11月17日被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收住入院，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上呼吸道感染”，期间住妇产科5天，11月23日和惠仙出现大小便失禁，处于昏迷状态，家属提出转院遭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拒绝，经两天交涉，至11月26日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才答复称系自行转院，费用自理，在交纳800元费用后和惠仙被送往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随行医生丢下病人就走；2、家属多次向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索要病历无果，至2010年12月5日凌晨4点才将病历封存；3、2010年12月2日和惠仙家属将其转回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的原因系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找家属谈话，告知和惠仙若早四五天送来还有救，现仅能采取保守治疗延迟生命，因重症监护室医疗费用较高，家属无奈才将其转回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4、王宏伟、王瑞平未同意进行尸检的原因系煤矿保卫科称“不马上拉走火化要追究法律责任”，家属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字不同意尸检；四、一审计算的赔偿金额错误。其中计算标准应按最新标准计算，责任承担比例明显不公，应由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承担全部责任，丧葬费3109.2元不应予以扣减，同时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王宏伟、王瑞平共三次交纳诉讼费用，但一审仅判处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承担975元。
针对王宏伟、王瑞平的上诉请求，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书面答辩认为，王宏伟、王瑞平所述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在为和惠仙治疗过程中存在一系列重大过错过失及严重不负责任，给王宏伟、王瑞平造成了巨大的损害后果，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不当的医疗行为侵犯了和惠仙的生命健康权，与和惠仙的死亡结果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和惠仙死亡结果的民事责任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在2010年11月17日至11月26日对和惠仙病情按医疗原则进行积极的治疗，和惠仙病情加重后及时将其转至云南省最好的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诊治，转到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时，患者生命体征正常，意识清楚，肢体活动正常，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是将和惠仙安全转到了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而不是造成其死亡，故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未侵犯和惠仙生命健康权；2、和惠仙的死亡是其所患疾病严重性的自然转归，而不是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的医疗行为所致。和惠仙在转到医疗设施最齐全、医疗技术最好的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也没有把疾病的原因诊断清楚和治疗好，且在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治疗过程中，患者病情逐渐加重，最后脑疝形成，突然昏迷，虽然经过手术治疗，也没有控制住病情继续恶化，需要用呼吸机维持生命，这就足以证明其所患疾病的严重性；3、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作为三级甲等医院，无论是技术力量还是医疗设备在云南省都堪称一流，若和惠仙继续留在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或许还有治愈希望，家属将其送回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是放弃了抢救和惠仙生命的最后机会，王宏伟、王瑞平应对和惠仙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4、和惠仙在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诊治期间，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未能把其病因诊断清楚，而和惠仙死亡后家属不同意进行尸检，导致和惠仙的死因至今无法确认，因此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和惠仙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更无法确认，对和惠仙的诊断与治疗正确与否亦无法作出科学、客观、公正的判断。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云鼎（2012）医鉴字第112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中确认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为和惠仙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和惠仙所患疾病的诊断及治疗。这些过错具体为“病情观察记录不全面，未及时对患者住院治疗期间出现的临床症状进行全面分析、讨论及会诊，以及明确诊断及鉴别诊断”。这些所谓的“过错”不可能导致和惠仙死亡；5、王宏伟、王瑞平称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拒绝提供病历，在天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提供造假的X光片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和惠仙的死亡结果无直接因果关系，亦没有侵犯和惠仙的生命健康权，不应承担和惠仙死亡结果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2）禄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2、驳回王宏伟、王瑞平的诉讼请求；3、由王宏伟、王瑞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的事实和理由为：1、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云鼎（2012）医鉴字第112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中确认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为和惠仙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和惠仙所患疾病的诊断及治疗。但这些所谓的“过错”不可能导致和惠仙死亡；2、由于王宏伟、王瑞平不同意进行尸检，和惠仙的死亡原因至今无法确认，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对和惠仙的诊断及治疗正确与否也就无法确认。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应由拒绝或者拖延尸检的王宏伟、王瑞平承担责任。同时，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对和惠仙的诊断及治疗正确与否同样无法认定，不能因王宏伟、王瑞平不愿将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列为被告而将其可能出现的过错责任全部归咎于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王宏伟、王瑞平系自愿放弃向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要求赔偿的权利；3、在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期间，和惠仙的亲属主动要求出院，转回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后，其亲属还拒不提交和惠仙在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期间的病历，主动放弃了抢救和惠仙生命的最后机会。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技术力量和医疗设备在云南省堪称一流，亦没有能够确诊和惠仙的病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云鼎（2012）医鉴字第112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确认，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存在的过错与和惠仙的死亡后果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程度大小无法做出客观判定，但一审法院判定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承担王宏伟、王瑞平合理费用的50%，该判定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针对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的上诉请求，王宏伟、王瑞平书面答辩认为，1、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云鼎（2012）医鉴字第112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已经确认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为和惠仙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和惠仙所患疾病的诊断及治疗。现和惠仙已经死亡，虽无法明确和惠仙死亡的具体原因，但亦无法排除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有过错的诊疗行为不是导致和惠仙死亡的原因，故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应对和惠仙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2、王宏伟、王瑞平未同意进行尸检的原因系煤矿保卫科称“不马上拉走火化要追究法律责任”，家属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字不同意尸检；3、医疗机构的过错与患者的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程度大小不是医疗机构拒赔或少赔的必然条件，一审判决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赔偿王宏伟、王瑞平合理损失的50%显失公平。
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确认法律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对原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王瑞平、王宏伟提出一审遗漏认定了以下事实：1、遗漏认定了和惠仙于2010年11月18日做了胸部正侧位片，显示双肺散在栗粒样病灶；2、遗漏认定了和惠仙于2010年11月17日入院至11月22日，共计5天被收住妇产科治疗，11月22日才转内科；3、遗漏认定了和惠仙于2010年12月2日转入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ICU病房时，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对其作出的诊断为：⑴中枢神经系统感染；⑵脑室外引流术后；⑶重症肺部感染；⑷ARDS；⑸肺结核？上诉人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提出一审遗漏认定了以下事实：1、遗漏认定了和惠仙在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入院查体的体征状况正常；2、遗漏认定了和惠仙在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过程中病情加重；3、遗漏认定了和惠仙在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出院时的体征状况。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除一审已提交并经过质证的证据外，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另查明，和惠仙于1954年9月3日出生，王宏伟系和惠仙之子，王瑞平系和惠仙之夫。
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王宏伟、王瑞平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按什么标准计算？一平浪煤矿已支付的丧葬费应否予以扣减？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患者和惠仙到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就诊，双方形成医疗服务法律关系，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应履行其职责和义务，为患者和惠仙提供及时、高效和安全的医疗服务。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云鼎（2012）医鉴字第112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认为，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在为和惠仙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患者和惠仙所患疾病的诊断及治疗。故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应对其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因患者和惠仙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其死亡原因无法明确，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存在的过错与患者和惠仙的死亡后果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程度大小无法作出客观判定。故无法确认双方的责任比例及程度，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对和惠仙的死亡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王宏伟、王瑞平主张应由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对和惠仙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及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主张其不应对和惠仙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相关计算，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损害事故发生在2010年11月，一审判决采用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关于一平浪煤矿已支付的丧葬费应否予以扣减，本院认为，丧葬费系亲属对死者进行安葬所产生的丧葬费用支出，是一种财产损失，以补偿家属经济损失为首要功能，不宜重复计算，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计算丧葬费，其标准高于一平浪煤矿已支付的丧葬费用，更有利于王宏伟、王瑞平权利的保护，故一审判决予以扣减一平浪煤矿已支付的丧葬费正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宏伟、王瑞平及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元，由上诉人王宏伟、王瑞平承担815元，由上诉人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承担8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一平浪煤矿职工医院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王宏伟、王瑞平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善从安
审判员 陈菊芝
审判员 杨 霞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佳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