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5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明吉。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柏清。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华菊，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文成。
委托代理人范俊，隆回县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田明吉、肖柏清因与被上诉人肖文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于二○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作出的（2016）湘0524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肖文成、田明吉、案外人夏某某均为中共党员，田明吉系隆回县山界回族乡黄洋村前任村党支部书记。肖柏清系田明吉侄女婿，肖文成与肖柏清的爷爷系堂兄弟关系。2015年7月1日，田明吉、肖柏清因与肖文成共同在田某某家中参与牌局，在场其他村民谈及田明吉与夏某某在村活动中心开支部会议时发生口角导致夏某某意外身亡一事。部分村民认为出现这种事情不吉利，要求村里举办法事消除不良影响，但肖文成则认为举办法事的钱不应当由村里支出，也不应当由私人筹集，反正有人要出钱。田明吉当场质问肖文成应当由谁负责出钱，肖文成则回应称应由田明吉负责出钱，双方就此发生争吵。2015年7月2日田明吉因身体不适搭乘肖柏清的摩托车前往村卫生室就诊，路上遇到肖文成。肖文成当场指责田明吉贪污并声称要前往乡政府检举揭发，田明吉当场予以否认并辱骂肖文成及其家人。肖文成先是未予理睬，后因难以忍受就使用随身携带的雨伞击打田明吉，肖柏清立即上前制止双方，一手爬一个人，在制止过程中肖文成摔倒在路边水沟内手部受伤。事发后，肖柏清立即将肖文成送往隆回县中医院就医，经隆回县中医院诊断为：右桡骨下段骨折。2015年10月14日受隆回县乡司法所委托，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肖文成有右桡骨下段骨折，其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对有关问题的意见为：1、伤休时间：壹个月左右。2、医疗费预计：贰仟元左右。3、治疗方式：门诊及康复治疗。4、治疗医院：不限。注：一、1-2项自2015年10月14日起计算。二、医药费预计不含来法医门诊检验费、鉴定费。2015年11月30日受肖文成委托，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肖文成有右桡骨下段骨折，其损伤参照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5.10.2第12）之规定构成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后肖柏清已支付肖文成赔偿款1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肖文成发表的对田明吉是否应当承担案外人夏某某丧葬仪式中法事费用的言论系个人看法，是公民对他人行为的个人评价，未对田明吉形成侮辱性言论，属言论自由。检举揭发他人可能存在的犯罪行为不仅是公民的权利也是党员的义务，肖文成声称要前往乡政府检举田明吉贪污，如采取故意捏造有关犯罪事实，意图使田明吉受到刑事追究则可能构成诬陷，否则肖文成的行为并无不当。田明吉作为中共党员、前任村党支部书记，不仅未能带头树立遵纪守法的良好象形，反而在面对他人的负面评价时以辱骂的方式进行反驳，其言论不仅损害了肖文成名誉，同时田明吉的特殊身份使得其个人行为也损害了党的形象，应当对肖文成进行赔礼道歉，对肖文成要求田明吉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也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被侵害人的损失。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自身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肖柏清劝架将肖文成摔下路边水沟，说明其对肖文成的推开行为用力过度，已超出劝架范围，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肖文成的损失应当承担40%的责任。田明吉在双方产生矛盾后偶遇时，辱骂肖文成激化矛盾，其行为具有挑衅性，对肖文成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肖文成对田明吉的挑衅行为，动手使用雨伞意图击打田明吉，对自身损害结果也有过错。肖文成与田明吉在本案中均有过错，考虑双方各自过错程度，双方均应承担同等的次要责任，即肖文成自负损失的30%，田明吉负担肖文成损失的30%。经核算，肖文成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按肖文成医疗费票据确定，为1135.66元；二、法医鉴定费，按肖文成票据确定，为1450元；三、后续治疗费，以法医鉴定结论为准，为2000元；四、残疾赔偿金，肖文成现年78岁，根据司法解释计算为5年，以2015年度农村人均纯收入10060元/年为标准，残疾赔偿金为5030元（10060元/年×5年×10%）；五、精神抚慰金，酌情考虑3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2615.66元。根据前述认定可以确定田明吉应当承担30%即3785元（12615.66元×30%），肖文成自己应当承担30%即3785元（12615.66元×30%），肖柏清应当承担40%即5046元（12615.66元×40%）。扣除肖柏清已向肖文成支付的赔偿款1600元后，肖柏清还应当赔偿肖文成3446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田明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肖文成医药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785元；（二）肖柏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肖文成医药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446元；（三）田明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肖文成赔礼道歉；（四）驳回肖文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田明吉、肖柏清上诉称，肖柏清系田明吉的外甥郎，肖文成与肖柏清的父亲系堂兄弟关系，原审法院对三人之间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7月1日，肖文成在参与牌局，田明吉在一边玩，原审认定田明吉参与牌局不当。次日，肖文成遇到去向赤脚医生丁某某咨询的田明吉，诬陷田明吉贪污公款，两人再次发生口角，而并非肖文成先不予理睬，后因难受殴打田明吉。田明吉、肖柏清与肖文成没有肢体接触，肖文成是因用雨伞追打田明吉时用力过猛摔倒在路边水沟受伤，损害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原审法院判决田明吉赔偿肖文成损失及向肖文成赔礼道歉错误，判决田明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缺乏法律依据。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肖文成的诉讼请求。
肖文成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肖柏清系田明吉的外甥女婿，肖文成与肖柏清系叔侄关系。2015年7月1日，肖文成在同村村民田某某家参与牌局，田明吉在一旁观看。2015年7月2日，田明吉因身体不适去就诊，路上遇到肖文成。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田明吉、肖柏清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田明吉向肖文成赔礼道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对肖文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根据查明的事实，肖柏清在劝架过程中用力推开肖文成是造成肖文成摔倒受伤的直接原因，肖柏清的行为侵害了肖文成的健康权，故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田明吉在面对肖文成的负面评价时，未能冷静对待，而是采取辱骂肖文成及其家人的方式，使矛盾激化，以致肖文成用随身携带的雨伞击打田明吉，其行为与肖文成摔伤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田明吉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肖文成在面对田明吉的辱骂时用雨伞击打田明吉，对本案纠纷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故肖文成对其损害后果应自负相应责任。原审根据肖柏清、田明吉、肖文成的过错程度，判令其三人在各自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田明吉、肖柏清提出其二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因田明吉侵犯了肖文成的健康权，原审对田明吉同时适用赔偿损失及赔礼道歉两种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并无不当。判断名誉权是否受到损害的标准是社会公众对受害人的社会综合评价是否降低。本案中，田明吉虽有辱骂肖文成的行为，但未造成严重后果，不足以使社会公众对肖文成的社会综合评价降低，田明吉的行为并未影响肖文成的名誉，故原审认定田明吉损害了肖文成的名誉不当，应予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因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纠纷导致肖文成受伤并构成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给肖文成造成了精神损害，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邵阳市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酌情认定肖文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肖文成在涉案事故中造成右桡骨下段骨折，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肖文成的后续治疗费为2000元，原审结合肖文成伤情本身的特点及鉴定意见，认定肖文成的后续治疗费为2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决虽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300元，由上诉人田明吉、肖柏清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伟
审 判 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汪 臻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谢心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