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安娜，女，195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6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国超(系陈勇之妻)，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同上。
上诉人吴安娜因与被上诉人陈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19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安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用血互助金人民币(币种下同)7,200元及医药费约2,000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工作单位所支付的用血互助金7,200元并不是被上诉人因本起事故产生的损失，实际是被上诉人工作单位未完成年度献血计划而交纳的罚款，不应当由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并未实际用血，其个人无需交纳。另，经上诉人从上海市职工住院保障报销处获悉,被上诉人支出的医疗费中有约2,000元可待报销,请求从医疗费中扣除或者待二期报销后一并结算。
陈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当时被上诉人需手术进行治疗，医方要求有备用血手术才能进行，而根据规定有工作单位的公民需用血必须通过其单位办理用血证明，故被上诉人通过工作单位办理了用血证明并由单位先行垫付了用血互助金，并承诺本案诉讼后将该款项返还给单位。该费用为被上诉人因本案事故所导致的直接损失，理应由上诉人予以赔偿。另关于住院费用，是单位为职工所购买的基本保险，与医疗费无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吴安娜全额赔偿医疗费5,942.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426.80元、残疾赔偿金115,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用血互助金7,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晚18时许，陈勇骑电动自行车途经本市株洲路城城金岛苑小区门口处时，遇吴安娜在该处遛狗，因吴安娜的狗突然向马路对面蹿出，撞到了陈勇电动自行车的前轮，致陈勇摔倒受伤。
事发后，陈勇即前往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检查，后又前往上海长征医院住院诊治，入院诊断右肱骨大结节骨折，于2016年12月9日在臂丛阻滞麻醉下行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给予止血、止痛、补液等对应治疗，于2016年12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共计住院7天。陈勇又进行数次门诊治疗。陈勇共计产生医疗费25,188.01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83元)，其中吴安娜垫付19,245.30元。
2016年12月7日20时40分许，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广中路派出所对陈勇制作询问笔录，记载有：“问：你今天来所为何事？答：因为我在上班的路上被一条狗撞在我前轮盘上导致我摔倒地上，现在右手臂骨折。”“问：你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讲一下？答：2016年12月7日17时50分许，我开电瓶车路过株洲路广中路口处时有一条狗突然冲出来撞在我电瓶车上面，导致我摔倒在地上，现在我到第十人民医院检查，检查结果为我右手骨折。”“问：撞你那条狗的主人？答：有的，是一名姓吴的女子，那名女子还陪我一起到第十人民医院去拍片子去了。”等内容。
2016年12月7日20时40分许，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广中路派出所对吴安娜制作询问笔录，记载有：“问：你将事情经过讲一下？答：2016年12月7日18时10分许，我在株洲路168弄城城金岛苑小区门口花园遛狗，由于我家小狗看到我们小区马路对面有条小狗，就突然窜了出去，这时一骑电瓶车约60岁左右的男子(该人叫陈勇)，速度很快骑过来，在我们小狗碰到那电瓶车前轮时，那男子摔倒了。”“问：撞到那名男子电瓶车的狗是你的吗？答：是的。”“问：你的狗哪来的，是否办过狗证？答：我的狗是2012年在株洲路CD宠物店买的，准备办但目前还没有办理过狗证。”“你遛狗时是否牵了狗绳？答：没有。”等内容。
2017年6月26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受理法院委托，对陈勇进行伤残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6日出具复医[2017]伤鉴字第188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勇因故受伤，造成右肱骨大结节骨折，遗留右上肢功能障碍，构成XXX伤残。2、陈勇伤后可予以休息21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3、需遵医嘱择期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可另予以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后续医疗费。”为此，陈勇支付鉴定费2,6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凭。
一审审理中，吴安娜申请对陈勇事发时所骑电动车车辆性能情况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勇事发时所骑悬挂XXXXXXX临时号牌赛峰牌电驱动两轮车车辆性能情况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9月22日出具司鉴中心[2017]交鉴字第169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悬挂XXXXXXX临时号牌赛峰牌电驱动两轮车转向装置及前、后轮制动装置均功能有效，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相关要求。该电驱动两轮车前照灯不工作、最高车速及整车质量(重量)参数不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相关要求”。为此，吴安娜支付鉴定费1,000元。
陈勇系本市城镇户籍。
关于误工费，陈勇提供劳动合同、病假证明、工资发放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材料，吴安娜对于该项费用金额426.80元，没有异议。
关于用血互助金，陈勇提供用血互助金收据、《证明》。收据显示收款日期为2016年12月9日，交款人为上海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静安区闸北公司(以下简称“保安服务公司”)，金额7,200元。《证明》内容有“兹证明陈勇为我公司员工……自2016年9月进入本公司工作，现担任人防部部门保卫员职务。该员工于2016年12月7日因突发情况(伤害事故)导致急需开刀，故于2016年12月9日向本公司申请用血需求，公司经研究决定同意其要求并向静安区献血办公室先行垫付7,200元用血互助金用以该员工的救治。同时该员工在申请时承诺上述费用待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后，全额返还公司……”，《证明》下方有联系方签名及联系电话，并由保安服务公司盖章。
陈勇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主张律师代理费10,000元，提供了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金额10,000元。
对于吴安娜诉前为陈勇垫付的医疗费19,245.30元、住院期间伙食费83元、交通费39元，陈勇表示认可，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勇从电动车上摔落受伤，系因吴安娜遛狗时狗突然窜出所致，吴安娜虽陈述其牵了狗绳，只是在事发时受到惊吓后才将手中的狗绳松开，但即便如此也说明了吴安娜在遛狗时对狗管理不慎，对犬只可能引起的突发不安全情况警惕不够、疏于防范，且根据公安机关在事发当日对吴安娜制作的询问笔录，吴安娜当时的自述是其未牵狗绳、狗突然窜出碰到陈勇电动车前轮时陈勇摔倒、尚未办理养犬许可证，因此吴安娜作为犬只饲养人，应承担侵权责任，赔偿陈勇因被狗碰撞摔倒所致的相应损失。然而，陈勇事发时所骑电动车经车辆性能情况鉴定，最高车速及整车重量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前照灯不工作，车辆重量过重会影响制动措施的有效性、延长制动时间，且事发时是冬日的晚间，视线情况本不良好，车重过重必然会导致制动不及时，虽然现在对于事发当时陈勇的车速以及前照灯是否工作无法确定，但陈勇当时是去上班的路上，而陈勇当庭陈述事发后电动车未再使用过一直停放家中，经咨询鉴定人员意见，陈勇电动车的前照灯系物理性机械故障，该类故障一般由频繁使用造成，若长时间停放未用，其自发机械性故障的可能性很小，因此不能排除事发当时陈勇车速过快、前照灯不工作的可能性。故，综合案件的整体情况、双方各自对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吴安娜应该对陈勇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于陈勇因摔倒所致伤情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予以采信，可作为计算陈勇赔偿损失的相应依据。
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的确定。根据案件查明情况，当事人提供的相应证据材料及双方的陈述意见，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等，确定各项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25,188.01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3、营养费(仅一期)2,700元；4、护理费(仅一期)3,600元；5、误工费426.80元；6、残疾赔偿金115,38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9、衣物损失费，酌情支持200元；10、鉴定费(伤残及三期)2,600元；11、律师代理费，陈勇为诉讼聘请律师，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亦属于因本案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之一，具有一定合理性，现确认为3,000元，不按责任比例分担；12、用血互助金7,200元，该费用系陈勇治疗伤情所需，由陈勇工作单位先行垫付后，陈勇承诺在诉讼主张赔偿后归还给工作单位，该项费用亦属于陈勇因本案事故所致损失，予以支持。上述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吴安娜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陈勇二次手术相关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吴安娜诉前垫付的医疗费19,245.30元、住院期间伙食费83元、交通费39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吴安娜赔偿陈勇医疗费、用血互助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衣物损失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合计116,917.17元，扣除吴安娜诉前为陈勇垫付的医疗费19,245.30元、住院期间伙食费83元、交通费39元之后，合计97,549.87元；二、陈勇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吴安娜提供陈勇的用血通知书及住院费用清单各一份，证明陈勇治疗中并未实际用血；被上诉人陈勇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其确实未实际用血，但医院要求进行手术必须先申请备血，故通过单位所交纳的用血互助金确为被上诉人受伤导致的损失。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原审法院已根据本起事故事发过程、双方各自对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等综合情况，确定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所应予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并已详尽阐述了理由，双方也未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所异议的用血互助金7,200元，根据《上海市献血条例》的规定以及本市所实行的用血制度，未完成年度献血计划的单位，其职工需要医疗临床用血的，单位应当向所在地的区、县血液管理机构交纳用血互助金。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用血互助金收据上显示，该款项交款人系被上诉人的所在单位保安服务公司，并非被上诉人个人，且其提供的《证明》亦为保安服务公司所单方出具，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系被上诉人个人的损失。因此，上诉人要求免予承担用血互助金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并据此对原审核定的赔偿费用予以调整。另，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部分医药费用因可待报销而要求从赔偿款项中扣除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吴安娜要求改判部分赔偿金额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赔偿金额核定有误，故本院予以调整并对相应判决进行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19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19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吴安娜赔偿陈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衣物损失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合计人民币111,877.17元，扣除吴安娜诉前为陈勇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19,245.30元、住院期间伙食费人民币83元、交通费人民币39元之后，合计人民币92,509.8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7.94元，由吴安娜负担人民币1,140.82元，陈勇负担人民币567.12元;鉴定费(车辆性能情况)人民币1,000元，由吴安娜负担人民币700元，陈勇负担人民币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吴安娜负担人民币10元，陈勇负担人民币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戚雯霓
审判长 赵 俊
审判员 周 喆
审判员 熊 燕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