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商外终字第160号
上诉人：项有兴。
上诉人：汪玉兰。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学辉。
上诉人：朱胜华。
委托代理人：张钜。
上诉人：姜小芬。
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
负责人：俞军。
委托代理人：王晓华。
原审被告：浙江东宸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章毓东。
原审被告：浙江欧迈伦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永显。
原审被告：温州泰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朱伟敏。
原审被告：章毓东。
上诉人朱胜华、姜小芬、项有兴、汪玉兰（以下简称朱胜华一方）为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原审被告浙江东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宸实业公司）、浙江欧迈伦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迈伦公司）、温州泰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能机械公司）、章毓东信用证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温商外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月13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项有兴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学辉、朱胜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钜，被上诉人浦发银行温州分行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华参加了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浙江兴汇非金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汇矿业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25日，于2011年8月4日经核准变更为东宸实业公司。2010年6月8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泰能机械公司、章毓东分别签订编号为ZB9011201000000381、ZB9011201000000383《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泰能机械公司、章毓东为兴汇矿业公司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在2010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8日期间签署的一系列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主债权余额最高分别为1500万元，保证范围还包括相应的利息、罚息、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等）；无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均有权要求泰能机械公司、章毓东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保证期间自每笔合同约定的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等。同日，泰能机械公司的股东会成员签署了《公司股东会决议书》，同意为兴汇矿业公司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发生的授信业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
2010年12月13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欧迈伦公司签订编号为ZB9011201000000861《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欧迈伦公司为兴汇矿业公司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在2010年12月13日至2015年12月13日期间签署的一系列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主债权余额最高为1800万元，保证范围还包括相应的利息、罚息、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等）；无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均有权要求欧迈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保证期间自每笔合同约定的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等。同日，欧迈伦公司的股东会成员签署了《公司股东会决议书》，同意为兴汇矿业公司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发生的授信业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
2010年6月11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姜小芬签订编号为ZD9011201000000205《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以姜小芬、朱胜华所有的，登记在姜小芬名下、坐落温州市汤家桥路大自然家园N4幢702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号】为兴汇矿业公司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在2010年6月11日至2015年6月11日期间签署的一系列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价值280万元；担保范围除主债权外还包括相应的利息、罚息、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债务人构成主合同项下违约的，抵押权人有权依法处分抵押物以实现抵押权等。同日，朱胜华签署了《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同意浦发银行温州分行有权处分其共同财产，包括但不限于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上述抵押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取得了温房他证鹿城区字第80568**号房屋他项权证。
2010年6月12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汪玉兰签订编号为ZD9011201000000210《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以汪玉兰、项有兴所有的，登记在汪玉兰名下、坐落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中大锦园C幢1101-1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龙湾区字第××号】为兴汇矿业公司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在2010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签署的一系列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价值358万元；担保范围除主债权外还包括相应的利息、罚息、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债务人构成主合同项下违约的，抵押权人有权依法处分抵押物以实现抵押权等。同日，朱胜华签署了《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同意浦发银行温州分行有权处分其共同财产，包括但不限于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上述抵押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取得了温房他证龙湾区字第2101**号房屋他项权证。
2011年8月12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东宸实业公司签订编号为90112011282442《开立信用证协议书》。双方约定：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为东宸实业公司开立即期付款国内信用证；金额943万元；罚息年利率18%；保证金比例为30.01％；受益人为温州市宏胜汽气摩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胜汽摩配公司）；保证金自存入保证金专户之日即转为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占有，并授权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在需对外付款时，直接扣划该保证金及相应利息。该协议由前述《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担保等。同日，东宸实业公司向其在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开立的账户存入保证金283万元。同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为东宸实业公司开立了编号为RLC901120110274、金额943万元、受益人宏胜汽摩配公司、账号×××3847的信用证。8月15日，东宸实业公司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签订一份编号为90112011282457《国内信用证买方代付业务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信用证号码RLC901120110274，金额943万元，保证金比例为30.01％，代付期限180天，利率8.20%，逾期罚息率18%，贸易合同号201108052，该协议由前述《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担保，东宸实业公司保证在代付期限到期前按浦发银行温州分行要求一次性归还融资的全部本金、利息等。泰能机械公司、欧迈伦公司、章毓东、姜小芬、朱胜华、汪玉兰、项有兴分别在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名、盖章。同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东宸实业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YZ9011201128245701《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东宸实业公司以283万元保证金为上述《国内信用证买方代付业务协议书》提供质押。
2011年8月16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向中国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天津分行）发承兑报文。该报文记载：参考号RLC901120110274下单据金额为943万元，起息日2011年8月16日，到期日2012年2月10日，要求兴业银行天津分行汇943万元至其90110131600000013账户，到期时，利息将以年利率7.2%计算。同日，兴业银行天津分行将943万元汇至90110131600000013账户，由浦发银行温州分行转付至宏胜汽摩配公司（账号×××3847）。2012年2月10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扣收东宸实业公司保证金283万元及相应利息46176.17元，并垫款6889531.83元用于向兴业银行天津分行付款9765708元。至此，东宸实业公司欠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垫款6889531.83元及相应利息收益46626.11元，合计6936157.94元。
另查明，涉案信用证项下的单据为合同编号20110805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温州市龙湾检察院温龙检刑诉（2013）27-1起诉书认定上述发票是虚假的，并要求以章毓东非法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于2012年7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以东宸实业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欧迈伦公司、泰能机械公司、章毓东、汪玉兰、项有兴、姜小芬、朱胜华亦未履行担保责任为由，请求依法判令：1.东宸实业公司立即归还代付本金6936157.94元及至实际履行完毕止的逾期利息（逾期息以年息18%计算）。2.拍卖、变卖姜小芬、朱胜华所有的坐落大自然家园N4幢702室房屋所得价款由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优先受偿。3.拍卖、变卖汪玉兰、项有兴所有的坐落永中街道中大锦园C幢1101-1室房屋所得价款由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优先受偿。4.欧迈伦公司、泰能机械公司、章毓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东宸实业公司、欧迈伦公司、泰能机械公司、章毓东、姜小芬、朱胜华、汪玉兰、项有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朱胜华一方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1、浦发银行温州分行系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请求确认浦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原告适格主体。2、其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签订的抵押合同是为兴汇矿业公司提供担保，而不是为东宸实业公司。3.涉案的《国内信用证买方代付业务协议书》签字前系空白件，其签字时以为是为兴汇矿业公司债务提供担保，不明知也没有被告知是为东宸实业公司债务提供担保。4.涉案开立信用证项下的单据是伪造的，贸易是虚假的，东宸实业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骗取银行贷款，浦发银行温州分行明知这一事实还进行代付行为，且在审理中予以隐瞒，拒绝提交证据。5.浦发银行温州分行称2012年2月10日已支付涉案款项，该日章毓东已经被通缉逃跑，浦发银行温州分行明知章毓东的情况却不采取任何保全措施，仍然进行支付。综上，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存在一系列过错。章毓东已被追究非法购买、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刑事责任，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东宸实业公司签订的信用证合同无效，相应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请求驳回浦发银行温州分行诉讼请求或移送公安侦查或中止本案的诉讼。
东宸实业公司、欧迈伦公司、泰能机械公司、章毓东在一审中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开立信用证协议书》及《国内信用证买方代付业务协议书》等，签约各方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兴汇矿业公司已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变更为东宸实业公司，企业名称的变更，依法不影响其权利、义务的承担。朱胜华一方提出其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签订的涉案抵押合同是为兴汇矿业公司提供担保，而不是为东宸实业公司担保的辩称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开证行在作出付款、承兑或者履行信用证项下其他义务的承诺后，只要单据与信用证条款、单据与单据之间在表面上相符，开证行应当履行在信用证规定的期限内付款的义务，当事人以开证申请人与受益人之间的基础交易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作为开证行，根据东宸实业公司申请开立信用证，并对信用证项下全套单据进行形式审查后，对外承兑并在信用证到期日垫款，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履行了作为开证行的全部义务。在没有证据证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参与虚假交易或承兑前明知存在虚假交易的情形下，即使本案信用证所涉基础交易虚假、相关人员可能因此构成犯罪，也不影响本案信用证法律关系效力的认定及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债权的行使。故对朱胜华一方提出涉案信用证无效、相应担保合同无效，以及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中止诉讼的意见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东宸实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信用证到期日前偿还垫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还清浦发银行温州分行的垫款6936157.94元，并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8%支付相应逾期利息。朱胜华一方辩称章毓东于2012年2月10日已经逃跑，并被公安机关通缉，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不采取任何措施，仍然支付涉案款项。由于涉案信用证款项已于2011年8月16日承兑支付，2012年2月10日代付期限到期，浦发银行温州分行系向代付行付款，该支付没有过错，故对这一辩称不予支持。
本案债权属涉案抵押合同的担保范围，且抵押权已经依法设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浦发银行温州分行根据合同约定就朱胜华一方提供的抵押物主张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的，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已约定无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抵押等担保权利，债权人均有权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所涉债权系《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范围。故对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要求欧迈伦公司、泰能机械公司、章毓东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欧迈伦公司、泰能机械公司、章毓东、朱胜华一方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东宸实业公司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判决：一、东宸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垫款6936157.94元及逾期利息（从2012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东宸实业公司到期未履行上述债务，浦发银行温州分行有权以拍卖、变卖汪玉兰、项有兴所有的，登记在汪玉兰名下、坐落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中大锦园C幢1101-1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龙湾区字第××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ZD9011201000000210《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的优先受偿总额以最高额358万元为限；三、东宸实业公司到期未履行上述债务，浦发银行温州分行有权以拍卖、变卖姜小芬、朱胜华所有的，登记在姜小芬名下、坐落温州市汤家桥路大自然家园N4幢702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ZD9011201000000205《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的优先受偿总额以最高额280万元为限；四、欧迈伦公司、泰能机械公司、章毓东对东宸实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ZB9011201000000861、381、383《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总额分别以最高债权余额1800万元、1500万元、1500万元为限；五、欧迈伦公司、泰能机械公司、章毓东、汪玉兰、项有兴、姜小芬、朱胜华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东宸实业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2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68218元，由东宸实业公司负担，欧迈伦公司、泰能机械公司、章毓东、汪玉兰、项有兴、姜小芬、朱胜华承担连带责任。
朱胜华一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东宸实业公司、章毓东伪造信用证附随单据贸易合同、非法购买伪造增值税发票，虚构信用证基础交易，已构成信用证欺诈。二、东宸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毓东涉嫌非法购买伪造增值税发票罪，浦发银行温州分行相关工作人员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浦发银行温州分行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三、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工作人员授意东宸实业公司、章毓东伪造虚假贸易合同、非法购买伪造的增值税发票，与东宸实业公司、章毓东恶意串通，故涉案信用证代付协议应当认定无效。四、朱胜华一方对超出《融资额度协议》授信额度部分贷款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处理或者驳回浦发银行温州分行要求朱胜华一方为东宸实业公司信用证代付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
浦发银行温州分行答辩称：一、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东宸实业公司、朱胜华一方等签订的《开立信用证协议书》、《最高额保证合同》等均合法有效，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应东宸实业公司要求开立了信用证并为其垫付相应款项，东宸实业公司应当归还，朱胜华一方应当在《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二、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在信用证的开证、承兑、议付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根据《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的规定，信用证与其基础法律关系相对独立，银行对信用证议付过程中所涉及到的相关单证真实、完整、准确和真伪不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浦发银行温州分行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朱胜华一方提供了两组证据材料：1.叶雪梅、王芙蓉、朱伟敏、朱新芳在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分局的谈话笔录。2.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函，上述两份证据用以证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东宸实业公司在办理信用证过程中违规操作，恶意串通，浦发银行温州分行有关工作人民可能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浦发银行温州分行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工作人员与东宸实业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的函仅表明可能涉嫌犯罪，即使认定为犯罪，其犯罪事实也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认为，第1组证据材料从内容上看均系单方陈述，不能证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的工作人员与东宸实业公司、章毓东等存在恶意串通等事实；第2组证据材料虽形式真实性可以认定，但公安部门未就此立案进行侦查，故该两份证据不能实现其待证目的，不予采信。
另外，朱胜华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依职权向公安部门调取章毓东涉嫌非法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卷宗材料。由于该案件部分材料已作为本案一、二审的证据材料提供，且涉嫌的罪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同意。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朱胜华一方上诉的请求和理由以及浦发银行温州分行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信用证是否有效；二、朱胜华一方是否应对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垫付的款项承担保证责任。评述如下：
一、涉案信用证是否有效
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应兴汇矿业公司申请，为其开立编号为RLC901120110274的信用证，后该公司经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核准更名为东宸实业公司，涉案信用证的权利义务由东宸实业公司概括承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开证行在作出付款、承兑或者履行信用证项下其他义务的承诺后，只要单据与信用证条款、单据与单据之间在表面上相符，开证行应当履行在信用证规定的期限内付款的义务。第十条还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存在信用证欺诈的，应当裁定中止支付或者判决终止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开证行或者其指定人、授权人已对信用证项下票据善意地作出了承兑；（三）保兑行善意地履行了付款义务；……。信用证法律关系与其基础交易相对独立。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已提供涉案信用证项下合同编号为201100508《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13张增值税发票等，表明该分行履行审单职责、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其于2011年8月16日所作出的付款承兑及2012年2月10日代东宸实业公司垫付款项6889531.83元的行为，均无过错。虽然其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13张增值税发票被证实系虚假，但该事实的查明均在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作出承兑付款之后，并不影响涉案信用证的效力。朱胜华一方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在作出承兑、议付等行为过程中存在审查不当的过错，也不能证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工作人员与东宸实业公司公司、章毓东恶意串通，构成信用证诈骗，故朱胜华一方提出的信用证无效，本案应当移送公安部门处理的抗辩，不予支持。
二、朱胜华一方是否应对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垫付的款项承担保证责任
2010年6月11日，姜小芬与朱胜华自愿提供共同所有的、坐落于温州市汤家桥路大自然家园N4幢702室房屋，在280万元的范围内为兴汇矿业公司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在2010年6月11日至2015年6月11日期间签署的一系列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同年6月12日汪玉兰与项有兴自愿提供共同所有的、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中大锦园C幢1101-1室房屋，在358万元的范围内为兴汇矿业公司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在2010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签署的一系列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朱胜华一方共同承诺，债务人构成主合同项下违约的，抵押权人有权依法处分抵押物以实现抵押权等。涉案信用证开立于2011年8月12日，均在上述房地产最高额抵押担保期限内。2012年2月10日涉案信用证到期，东宸实业公司未能及时履行到期债务，朱胜华一方应在各自的担保合同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朱胜华一方提出的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开立信用证协议书》、《国内信用证买方代付业务协议书》、《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等，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确认。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应东宸实业公司请求开立涉案信用证，但东宸实业公司于信用证到期后，未能及时履行相应义务，理应承担包括主债权在内的利息、罚息、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等违约责任，并有权要求朱胜华一方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朱胜华一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18元，由朱胜华、姜小芬、项有兴、汪玉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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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裘剑锋
代理审判员 储宁玉
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