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7民终2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龙里县冠山街道办事处播箕桥。
法定代表人：刘亚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翼铭，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昌涛，男，1980年7月14日生，住四川省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旭辉，男，1980年3月6日生，住贵州省凯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花卉园东路**号**幢1-4-1。
法定代表人：姚丽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琳，贵州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顺达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昌涛、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重庆分公司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郑旭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2017）黔2730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顺达房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事实和理由：韦顺达房开公司代付的30万元农民工工资，不能得出韦顺达房开公司知晓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非法转包的事实，因为韦顺达房开公司一致认为邓昌涛是该工程泥工班的负责人，也是具体的干活的农民工，为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支付以邓昌涛为首的泥工工资并没有过错。根据合同相对性，韦顺达房开公司不应当对邓昌涛的工程款承担责任。
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二审也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
邓昌涛、郑旭辉二审未答辩。
邓昌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韦顺达房开公司、郑旭辉、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支付工程欠款48841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从2016年3月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同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2日，邓昌涛与郑旭辉签订《泥工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合同约定：郑旭辉将龙山工业园移民工程的泥工单项工程承包给邓昌涛，并约定了承包方式、承包内容、施工范围、承包单价、工程量计算规则、工程进度及结算申报原则、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等。2016年5月17日，经邓昌涛与郑旭辉结算，双方确认扣除未完成部分和已支付款项，还剩余工程款488414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韦顺达房开公司将盛世龙城等建设工程发包给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又将盛世龙城的建设工程分包给郑旭辉，郑旭辉再将盛世龙城的泥工工程转包给邓昌涛。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隶属于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具有建筑资质，郑旭辉和邓昌涛没有建筑资质。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龙山项目部与郑旭辉分别于签订《盛世龙城郑旭辉班组清场协议》、签订《盛世龙城清算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韦顺达房开公司将盛世龙城等建设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但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却将盛世龙城的建设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郑旭辉，郑旭辉又将该工程的泥工工程违法分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邓昌涛，并于2015年7月22日与之签订《泥工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邓昌涛与郑旭辉签订的《泥工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无效。另外，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虽然与郑旭辉分别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盛世龙城郑旭辉班组清场协议》、2016年9月8日签订《盛世龙城清算协议》，但该两份协议未经实际施工人邓昌涛参与，协议的内容不予采信。本案中，韦顺达房开公司、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郑旭辉均向邓昌涛支付过工程款，说明韦顺达房开公司知晓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非法转包的事实。同理，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也知晓郑旭辉违法分包的事实。且韦顺达房开公司、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对实际施工人邓昌涛施工的事实予以默认，故发包人韦顺达房开公司、承包人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主观上均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发包人韦顺达房开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关于盛世龙城栋的工程款是否支付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盛世龙城的工程经邓昌涛与郑旭辉结算后，郑旭辉仍欠邓昌涛工程款488414元，故邓昌涛主张郑旭辉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韦顺达房开公司、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邓昌涛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付利息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应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同时，邓昌涛主张利息的计算时间从2016年3月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邓昌涛并未举证证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邓昌涛与郑旭辉工程结算之日，即2016年5月17日。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郑旭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邓昌涛工程款48841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6年5月17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被告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13元，由被告郑旭辉承担。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韦顺达房开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承建，其仅应向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至于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将工程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韦顺达房开公司仅应在其应付给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韦顺达房开公司对实际施工人邓昌涛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韦顺达房开公司上诉认为其与邓昌涛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同样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17）黔2730民初56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郑旭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邓昌涛工程款48841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6年5月17日至付清该工程款时止的利息；
三、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邓昌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13元，由被上诉人郑旭辉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26元，由被上诉人郑旭辉承担4313元，上诉人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3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颖敏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