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其树。
委托代理人肖力军，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其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燕尧。
委托代理人方新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凡钢。
委托代理人傅平，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振伟，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其树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5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其树的委托代理人肖力军、王其林，被上诉人石燕尧的委托代理人方新辉，被上诉人上海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消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石燕尧提供的6本送货单，期间为2010年7月10日至2011年12月15日，送货地址包括西江湾路XXX号、海宁路XXX号，收货单位为“王其树老板”或“王老板”。2012年1月5日，王其树向石燕尧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在2010年8月份到2012年1月份上海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付清材料费（青年干部学院工地、圣和圣二期工地）共计：柒万壹仟陆佰捌拾捌元整。￥：71，688.00元现场负责人：王其树现场接收人：刘东波2012年1月5号。”在该证明上盖有“上海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圣和圣二期”印章。同日，王其树再向石燕尧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石燕尧（上海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圣和圣二期工地、青年干部学院工地）材料费剩余部分公司没有付清共计：柒万壹仟陆佰捌拾捌元人民币￥：71，688.00元上海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现场负责人王其树现场收料人刘东波2012年1月5号。”在该欠条上亦盖有“上海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圣和圣二期”印章。因石燕尧多次催讨，但王其树、消防公司互相推诿，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故石燕尧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其树与消防公司：一、共同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1，688元；二、以71，688元为本金，共同支付自2012年1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王其树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劳务合同》所载：“……第一条工程项目一、工程名称：上海市青年干部管理学院消防改造工程……五、分包工程人工费（不需提供发票）RMB105，000大写：人民币壹拾万伍仟圆整。六、甲（曹云鹏）乙（王其树）双方商定辅材费（需提供发票）RMB40，000大写：人民币肆万圆整。第九条违约责任……三、乙双方不得借故拖欠各种应付款项，如甲方拖欠不付，按银行短期贷款利率，偿付给乙方。如乙方因采购材料拖欠第三方的款项，应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关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法院再查明，根据消防公司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劳务合同》复印件及《圣和圣广场二期商办楼消防系统安装工程施工组织设计》，在上述材料上所盖的章为“上海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圣和圣广场二期项目部。”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其树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首先，根据王其树出具的证明、欠条，虽载明公司欠款等内容，但上面所盖印章与消防公司提供的不一致，在石燕尧及王其树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欠条及证明上所盖印章与消防公司相一致情况下，无法证明上述证明、欠条内容为消防公司所确认；其次，王其树虽辩称其为消防公司员工，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根据王其树所提供的分包劳务合同，也仅能得出王其树与消防公司或者他人间存在分包关系，故对王其树有关职务行为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王其树应对其出具的欠条、证明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消防公司与上述欠条、证明存在关联性。现王其树对欠款金额为71，688元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石燕尧要求王其树支付货款及相应的违约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从石燕尧主张之日起计算违约金。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其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燕尧支付货款人民币71，688元；二、王其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石燕尧支付上述货款自2013年8月2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石燕尧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其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消防公司认为与其是劳务分包关系，而上诉人并无劳务分包资格，故上诉人在工程中构成表见代理，应由消防公司承担相关责任。从石燕尧送货单据中反映多数材料为工程主材，但上诉人与消防公司约定主材由消防公司提供，且送货单收货人有刘东波，此人由消防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其为消防公司员工，由此亦可印证消防公司接受了材料，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显然不当。综上，上诉人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石燕尧原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石燕尧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主张，认为消防公司也应承担付款责任，但未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消防公司辩称：其与王其树之间为劳务分包关系，由王其树招工、施工及负责相关的采购，故王其树与石燕尧之间确认的材料款，系他们之间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并不清楚且与其无关。刘东波也是王其树招用的人员，应王其树的要求及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其才为刘东波缴纳保险，但刘东波并非其公司员工。王其树认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依据。综上，消防公司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原审依据送货单、欠条、证明等对王其树与石燕尧之间成立买卖关系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并无劳务分包资质，故与消防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无效，由此构成表见代理。首先，上诉人是否具备劳务分包资质，上诉人与消防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是否有效，与本案为买卖关系之请求权基础并无关联。其次，上诉人认为其构成表见代理，与其原审认为其系消防公司员工而构成职务行为意见相悖。根据法律规定，表见代理系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依据上诉人与消防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并未体现消防公司存有授权之意，而石燕尧作为卖方，其所提供的送货单收货单位一栏亦指向上诉人而非消防公司，故上诉人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刘东波系消防公司员工，其签收货物代表消防公司签收，且双方曾约定主材由消防公司提供，送货单大部分材料均为主材，故应由消防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消防公司虽为刘东波缴纳过社会保险，但其依据在于分包劳务合同的约定，即便刘东波系消防公司员工，但本案系石燕尧与王其树之间成立买卖关系，王其树且系争货款最终由王其树与石燕尧确认，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消防公司对系争货款予以确认，而双方又未能就主材适用范围明确约定，故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2元，由上诉人王其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磊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夏万宏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