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曲中民终字第1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小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照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威市格宜镇崇旺免烧砖厂（经营者包崇旺，男，1963年9月30日生，汉族，农民，云南省宣威市人。
委托代理人包广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师，男，1968年8月11日生，汉族，农民，云南省宣威市人。
上诉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与宣威市格宜镇崇旺免烧砖厂、李德师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宣威市人民法院（2015）宣民初字第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是：登记类型为个体户，经营场所为宣威市格宜镇启文村、经营者为包崇旺的宣威市格宜镇崇旺免烧砖厂属包崇旺、李德师合伙经营企业，营业场所在普宣高速公路规划范围内。2014年3月31日，甲方格宜镇人民政府与乙方包崇旺、李德师签订了“普宣高速公路在格宜镇立交出口联络线位置占用包崇旺、李德师在建矸石砖厂，该砖厂占地4亩，砖厂现状有简易厂房4间，粉碎机1台，存有矸石21000吨（厂外另存有50000吨）。乙方提出要求一次性补偿资金108万元。经格宜镇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人员多次到实地查看，对砖厂搬迁损失进行核实认定的基础上，多次和业主包崇旺、李德师协商，就搬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由包崇旺、李德师自行找地点进行搬迁；二、由格宜镇人民政府一次性补偿包崇旺、李德师砖厂搬迁损失708000元；三、协议生效后，包崇旺和李德师不得以砖厂搬迁为由找高速公路施工方提出任何条件；四、付款方式：协议生效后，甲方先付乙方50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剩余部分在乙方全部搬迁完毕清场结束且与其他任何第三方无争议，甲方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五、因矸石砖厂范围内的土地、房屋和第三方发生的任何争议，由乙方负责解决，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等。”的《矸石砖厂搬迁协议》。后，未经原告同意，普宣高速公路施工方被告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的第七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即将宣威市格宜镇崇旺免烧砖厂存有矸石21000吨推填路基，原告在找有关部门未得到解决后，于2015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存有矸石21000吨或折价赔偿6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且申请对存有矸石每吨价格进行评估。本院于2015年8月3日对该案依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中，双方约定评估单位后，本院委托评估单位对存有矸石每吨价格进行评估，2015年8月14日，评估单位宣威利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2015）第2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采集到宣威市格宜镇崇旺免烧砖厂的矸石的每吨价格在鉴定基准日评估为人民币贰拾陆元肆角整（￥26.40元）。原告支付了鉴定费人民币8000元。2015年8月24日，本院依法继续开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坚持被告赔偿损失554400万元，并承担鉴定费8000元和诉讼费，被告坚持其答辩主张，且不请求调解。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宣威市格宜镇崇旺免烧砖厂、李德师所诉21000吨矸石被被告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推填路基，要求赔偿矸石损失554400元的请求，有原告提供的《矸石砖厂搬迁协议》、证人证言、现场照片及被告的答辩意见和司法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相互印证，其诉讼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因被告侵权而产生，应由被告负担。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诉请的主张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宣威市格宜镇崇旺免烧砖厂、李德师矸石损失人民币554400元（伍拾伍万肆仟肆佰元正）。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00元，减半收取5200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13200元，由被告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宣威市人民法院（2015）宣民初字第225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1、由《砖厂搬迁协议》可知，被上诉人是与格宜镇政府签订的协议，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2、《砖厂搬迁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生效后，格宜镇政府先付部分款项，余款在被上诉人全部搬迁完毕、清场结束且与其他任何第三方无争议的情形下，由格宜镇人民政府一次性付清。”而被上诉人已分五次全额领受搬迁款，上诉人在格宜镇政府告知搬迁事宜处理完毕后开工，其有理由认为现场的矸石是被上诉人弃置不要的。3、被上诉人从领取最后一笔款（2014年4月23日）至上诉人开工（2015年1月2日）间有8个月时间，其有足够的时间去搬迁，而非其说的上诉人在协议签订第四天就在现场施工。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备证据要件。1、“普宣高速公路建设企业搬迁兑现表”证明格宜镇政府已按照协议约定，在矸石搬迁完毕且清场完毕后支付搬迁款，故留在现场的石料与被上诉人再无瓜葛，上诉人并未侵犯其权益。2、“格宜镇人民政府关于包崇旺矸石砖厂搬迁处理经过的说明”证实了被上诉人的矸石数量21000吨是根据708000元的搬迁补偿款做资料报上级批准，实际上被上诉人的矸石数量不超8000吨。且被上诉人已放弃矸石所有权。3、上诉人提供的3、4、5组证据证明了上诉人是经格宜镇政府通知方才施工的，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的砖厂已经搬迁完毕。4、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其证言并不明确证实被上诉人侵权，原审法院直接予以认可，明显不当。三、原审判决书内容不客观，遗漏了重要的侵权事实及数量。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已全额领取搬迁款的事实及被上诉人实际所有的矸石数量毫不过问，径自判决上诉人全额支付被上诉人主张的21000吨矸石，是不当的。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格宜镇政府协议补偿给答辩人的708000元是搬迁损失费，不是买断矸石砖厂的所有权的费用，因此被当作材料填路基的矸石也是属于答辩人所有。上诉人在未得到答辩人的许可时，擅自于同年4月4日把该矸石就地取材填了路基，是侵权行为。二、答辩人对上诉状中上诉人主张观点反驳如下：1、上诉人认为承担责任的主体不是上诉人的观点明显错误。本案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答辩人与格宜镇政府的补偿费用合同关系，二是上诉人擅自将答辩人所有的矸石填路基的侵权行为。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结果并且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侵权行为成立。2、上诉人以点概面说粉碎机已经撤离，所以表明留在砖厂的矸石也是答辩人丢弃的，完全是断章取义，其不得以自己推理的方式认为答辩人已经丢弃了矸石，这不是上诉人的正当上诉理由。政府提前支付搬迁费是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绝对不等于上诉人所说的应视为搬迁清场完毕。3、上诉人称答辩人有8个月时间搬迁纯属狡辩，若是以2014年3月31日签订搬迁协议开始计算，那么在签订后的第四天能否搬迁完毕？如像被上诉人所说有8个月，从签订协议之日倒推，上诉人没有合法依据可以证明答辩人有法定义务提前搬迁。这8月个时间的说法实属无根无据。4、上诉人从结清余款来倒推答辩人已经全部搬迁完毕、砖厂内的矸石是答辩人弃置不要的观点是完全错误及不符合逻辑的。上诉人在主观上明显存在恶意及重大过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5、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具备证据三性，均不能作为上诉人主张的定案依据，该证据是伪证或者说是有利害关系人的证言。格宜镇政府的说明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适用。而答辩人所提交的证据具备证据三性，且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将答辩人的矸石当作土夹石填路基这一事实。6、上诉人认为矸石的实际数量为8000吨，该主张不能成立。答辩人与格宜镇政府签订的《搬迁协议》载明矸石数量是21000吨，且有双方签字，时间在诉讼开始之前。之后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上说矸石仅有8000吨，这只是镇政府单方所言，没有包崇旺的签字，且是在诉讼开始后所写。两份证据的证明力大小显而易见。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上诉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是否构成侵权。首先，被上诉人是否仍享有对矸石的所有权。上诉人认为根据被上诉人与格宜镇政府的《砖厂搬迁协议》约定，“协议生效后，格宜镇政府先付部分款项，余款在被上诉人全部搬迁完毕、清场结束且与其他任何第三方无争议的情形下，由格宜镇人民政府一次性付清。”而被上诉人已分五次全额领受搬迁款，上诉人在格宜镇政府告知搬迁事宜处理完毕后开工，故其有理由认为现场的矸石是被上诉人弃置不要的。本院认为，该协议为两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协商一致约定了关于砖厂搬迁一次性补偿金的付款方式，但实际情况为补偿费用已全额发放，但该砖厂仍有大量矸石遗留，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作出抛弃矸石的表示，但无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根据补偿金的领取情况当然反推出两被上诉人已放弃矸石所有权的结论。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盖有格宜镇人民政府公章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实上诉人崇旺砖厂经营者包崇旺明确表示不要矸石的情况，但该证人证言无单位或个人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依法不予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次，根据上诉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在原审中答辩所称，在上诉人崇旺砖厂经营者包崇旺表示不要矸石了以后，格宜镇人民政府才将剩余的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砖厂剩余的原材料已与砖厂无关，上诉人才对处于施工现场的原料进行处理，结合原审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所作证言，能够认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崇旺砖厂遗留的矸石推填路基的事实，即上诉人实际对本案诉争矸石进行了处分，故崇旺砖厂及李德师以上诉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侵害其矸石的所有权为由诉请要求其进行赔偿具备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崇旺砖厂、李德师与格宜镇人民政府的合同关系为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不是本案责任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已取得所有权人的同意，其所提交证据也不能证实两被上诉人将该矸石抛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由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擅自将两被上诉人遗留的矸石推填路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对于矸石的数量，两被上诉人与格宜镇人民政府所签协议真实合法，原审判决依据该协议依法认定尚有21000吨矸石遗留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该数字系根据108000元的搬迁补偿款做资料报上级批准形成，实际上被上诉人的矸石数量不超8000吨，但无充分的理由和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长 迟少杰
审判员 印加生
审判员 朱婧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朱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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