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2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锡芳，男，1970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刘明星，无锡市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福坤，男，1998年6月22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栋，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鑫起航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江海西路88号。
法定代表人：申明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光，甘肃昶泰（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云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丽新路98号。
法定代表人：唐建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浩，江苏逸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西业路38号。
法定代表人：高岳峰，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汪锡芳因与被上诉人周福坤、无锡市鑫起航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起航公司）、无锡云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丰公司）、无锡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市政公司）身体权、健康权、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锡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件定性错误，举证责任、损害赔偿责任分担不公，判决结果显示公允。1、周福坤在工作中，疏忽大意，未注意自身安全，自作主张指挥吊装工作，其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2、汪锡芳与鑫起航公司不存在承揽关系，事实上系委托帮忙性质，鑫起航公司作为事发场地的承租人、使用人，还是收益人，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云丰公司作为该事件中的水泥管所有权人，无锡市政公司不管是作为事发场地的出租人还是收取租金的受益人，同样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周福坤在无锡长期居住未满一年，应按其实际户籍所在地农村标准计算相应的赔偿金额，而一审法院却参照2015年度江苏省在岗工平均工资细分行业建筑业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和其他赔偿费用，周福坤既不从事建筑行业，也不在建筑行业单位里就职，而是在汪锡芳处工作、实习，一审法院判决于法无据。另外，周福坤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按实际发生的费用分期支付，而不应该先行一次性支付，应该分段、分期支付，或按实另案主张。
周福坤辩称，汪锡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周福坤与汪锡芳是雇佣关系；其次，一审法院对周福坤相应损失和费用的认定是正确且合理；第三，周福坤在工作中没有过错。
鑫起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鑫起航公司与汪锡芳之间约定支付2500元，讲明了是在全部搬完后支付，符合交易习惯。汪锡芳有机械，完全有能力进行吊装管子。该起事故是汪锡芳违章操作，野蛮施工造成的。
云丰公司辩称，云丰公司非管子的所有人，故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驳回汪锡芳针对云丰公司的诉请。
无锡市政公司未作答辩。
周福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17771.62元（汪锡芳已付47000元另算）、伤残赔偿金371730元（37173元/年×20年×0.5）、残疾辅助器具费777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2元（18元×89元/天）、营养费2400元（20元/天×120天）、护理费28800元（由周福坤父亲护理，240元/天×120天+护工2190元）、误工费20000元（2500元/月×8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5020元、交通费3351元、家属陪护租房等费用9000元、律师费25000元。以上合计1289452.6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周福坤在庭审中放弃主张律师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5年8月至北塘区标明工程机械维修服务部工作，跟着老板汪锡芳学习修理铲车。2015年12月29日下午，原告在无锡市北塘区××号大门口搬运水泥管子时发生管子滚动，致原告左脚受伤后被截肢。经司法鉴定，原告伤情已构成六级伤残。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初次假肢安装费35000元、后续更换假肢费560000元[（82.21岁-17岁）÷4×35000元/次]、维护费用182588元[（82.21岁-17岁）÷4×35000元×8%]，共计777588元。事发时，原告是受汪锡芳委托去搬运水泥管，所以汪锡芳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汪锡芳是鑫起航公司安排去清理水泥管，云丰公司是水泥管的所有人，无锡市政公司是场地的所有人并将场地租给鑫起航公司。水泥管吊装是需要相关资质的，本次事故是发生在水泥管吊装过程中，应属于安全生产事故，所以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汪锡芳陈述的事发后垫付情况，原告无异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及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福坤于2015年8月至汪锡芳处学习工程机械维修技术。2015年12月29日下午，汪锡芳指派周福坤与另外二人，至无锡市北塘区××号大门口搬运水泥管。搬运过程中，因水泥管滚落砸伤周福坤左足、左小腿，致左小腿远端、左足毁损伤、失血性休克。随后，周福坤至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于2015年12月29日行左小腿截肢术，于2016年1月5日行扩创缝合术，于2016年2月25日出院。致原告左脚受伤后被截肢。期间，汪锡芳为周福坤支付医疗费47000元。
2016年1月19日，周福坤、周殿华与无锡市江南假肢装配康复中心签订《假肢安装协议》，约定周福坤、周殿华购买价格为35000元的左小腿假肢，包括美国CPI功能王脚板、德国奥托博克进口树脂接受腔、美国奥索连接件及美国奥索安塞倍硅胶套。2016年2月25日，无锡市江南假肢装配康复中心出具了《关于周福坤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载明为周福坤支付了左小腿假肢费35000元，在正常情况下，一般使用期为四年，每年维修费用为其总价的8%。后汪锡芳为周福坤支付了假肢费用35000元。2016年2月26日，汪锡芳在有关周福坤受伤经过的“情况说明”上签名，并书写有“本人不在现场，大致是这样”。
2016年4月2日，无锡市北塘区浩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赵解浩、姜敏向汪锡芳、申明成进行了调查并制作笔录。汪锡芳在调查笔录中称，2015年12月29日上午，申明成经理委托我把堆放在无锡市北塘区××号大门口多年的管子搬走移到河边，当时是讲好报酬的，搬好后结算的。我即安排我兄弟去做的，我兄弟叫了周福坤等人就去干了，结果发生了管子滚动压伤周福坤左脚的事故。申明成在调查笔录中称，我是与汪锡芳老板讲好了管子全部搬运结束支付2500元。因管子堆放多年，影响汽车进出交通，我是与汪锡芳讲好报酬2500元的，至于他叫谁去干是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2016年7月22日，周福坤诉至法院。诉讼中，经周福坤申请，法院委托无锡市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周福坤因本次事故受伤情况进行伤残等级和“三期”的鉴定。2016年9月12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周福坤的损伤评定为六级残疾；其误工期（治疗休息期）24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为宜。周福坤支付鉴定费2520元。
随后，法院委托南通市假肢修配站对周福坤的康复辅具配置费用进行鉴定。2016年11月9日，南通市假肢修配站出具鉴定意见：1、配置普通适用型骨骼式左小腿假肢一具，接受腔采用丙烯酸树脂制作，碳纤增强材料抽真空成型，装配价格为20000元。2、假肢每四年更换一次。3、初次安装因生理萎缩更换接受腔一次价格为2500元。4、假肢每年维修费约为安装价格的7%。5、食宿费用：80元每人每天（需陪护一名），初次安装大约需30天左右。周福坤支付鉴定费2500元。
一审诉讼中，经周福坤、汪锡芳确认，汪锡芳已为周福坤支付医疗费47000元、假肢费用35000元、门诊费用1100元、现金59000元，共142100元。
双方有关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有：
1、云丰公司是否是无锡市北塘区××号大门口水泥管的所有人。对此，周福坤主张水泥管系该公司所有，云丰公司予以否认，而周福坤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2、周福坤之父周殿华在事发前每月收入多少。周福坤提供了误工证明一份，其中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并加盖有上海帅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印章的，载明周殿华在该单位从事木工工作，月平均工资7200元、2015年12月29日后请假后停发其工资。因周福坤未提供该单位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上也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名及联系方式，且未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或纳税证明，故法院对该份证据中所载收入情况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本案是否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四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二、周福坤主张的赔偿范围如何确定。三、周福坤对于受伤是否具有过错，能否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周福坤作为汪锡芳的学徒，汪锡芳每月支付2000元固定工资、500元伙食费，已经构成了长期稳定的人身依附关系，周福坤主张二人之间是雇佣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2015年12月29日，周福坤受汪锡芳指派，与其他二名工人一起至事发现场搬运水泥管，并因此受伤。本次事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的规定，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周福坤承认与汪锡芳之间为雇佣关系，现周福坤系在从事汪锡芳安排的雇佣活动中受伤，因此，周福坤要求汪锡芳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周福坤受伤原因并非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其要求雇佣关系以外的鑫起航公司、云丰公司、无锡市政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周福坤主张的医疗费17771.62元、伤残赔偿金371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2元、营养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3351元、鉴定费5020元，对于家属陪护租房等费用9000元，汪锡芳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周福坤主张由其父亲周殿华护理，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殿华的收入及误工减少收入情况，法院参照2015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分细行业建筑业56694元收入，确认护理费为18898元（120天×120元/天）。周福坤另外主张的护工费2190元，虽有相应票据，但收费标准低于前述计算标准，且无证据证明周福坤需要二人护理，该部分费用不再重复计算。关于误工费，周福坤主张20000元（2500元/月×8个月），该计算标准与汪锡芳所述周福坤在其处的收入情况相符，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周福坤之前已安装的费用已实际发生，按发生额35000元及平均使用4年，每年的维护费为安装价格的8%，确定维护费为11200元（35000元×8%×4年）。之后年限按照南通市假肢修配站的鉴定意见进行计算，周福坤1998年6月22日生，在2016年2月25日首次安装假肢时为17周岁，该假肢维护4年至其21周岁，法院参照全省人均寿命77周岁，合理确定再安装假肢14次，每次是20000元，每五年一周期，每年维修费是安装价格的7%，确定为360900元（20000元+接受腔更换2500元+更换假肢13次×20000元/次+维修费20000元×7%×56年）加之周福坤第一次在无锡安装假肢产生的安装费35000元、维修费11200元，法院合计认定407100元。以上损失合计876852.62元，另有汪锡芳已垫付的医疗费47000元，周福坤未主张，但应计算在总损失中，以上总计923852.62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次事故中，根据周福坤提供的现场水泥管堆放的照片，需要搬运的水泥管较大、较重，需要使用起重机械辅助吊运，并非简单的人力可为，汪锡芳也认识到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汪锡芳在无专业起重设备和人员的情况下安排人员进行吊装、搬运，吊装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搬运水泥管并非周福坤的本职工作，但周福坤系服从汪锡芳的指派而工作，周福坤对此并无过错。汪锡芳主张事发时周福坤年龄最小，不应当指挥吊装工作，在事发时站立位置不对，对事故发生也有过错，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且上述事实未得到周福坤认可，汪锡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法院判定汪锡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汪锡芳已经支付的142100元，应予扣除。
一审法院判决：一、汪锡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福坤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家属陪护租房费用等共计923852.62元（其中已履行142100元）。二、驳回周福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0元，减半收取计3410、鉴定费5020元，合计8430元，由周福坤负担830元，由汪锡芳负担76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汪锡芳系北塘区标用工程机械维修服务部经营者，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工程机械维修及配件的零售。
还查明，汪锡芳委托汪锡平、余维秋、周福坤去搬运水泥管。汪锡平无证驾驶铲车。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周福坤对于受伤是否具有过错，能否减轻侵权者的赔偿责任；二、鑫起航公司、云丰公司、无锡市政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什么法律责任；三、关于周福坤误工费的认定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支付方式是否合法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汪锡平无证驾驶铲车，在吊装水泥管时，致使其他水泥管发生滚动，致周福坤受伤。汪锡芳上诉认为周福坤安全措施不到位，自作主张指挥吊装，存在明显过错，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汪锡芳该上诉理由，本院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汪锡芳与鑫起航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鑫起航公司委托承揽人汪锡芳搬运水泥管，完成搬运工作后，鑫起航公司支付汪锡芳搬运费2500元。汪锡芳认为是无偿帮忙，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云丰公司、无锡市政公司在本案中与周福坤受伤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第三，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汪锡芳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工程机械维修及配件的零售。而鑫起航公司要求汪锡芳搬运的水泥管，管子大，重量重，必须使用机械设备进行吊装，并非简单的人力可为。而汪锡芳并不具有吊装、运输方面的资质及设备，故鑫起航公司在选任上是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汪锡芳上诉要求鑫起航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考虑到周福坤受伤是由于汪锡平无证驾驶铲车造成的，汪锡芳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鑫起航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周福坤作为汪锡芳的学徒，汪锡芳每月支付2000元固定工资、500元伙食费，原审法院按照2500元/月×8个月标准计算误工费20000元，并无不当。
赔偿义务人请求以定期方式给付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本案中，汪锡芳在没有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赔偿义务人汪锡芳一次性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也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汪锡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部分；
二、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汪锡芳、鑫起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周福坤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家属陪护租房费用646696.83元（其中已履行142100元）、277155.7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30元，由周福坤负担830元，由汪锡芳承担5320元，由鑫起航公司承担2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汪锡芳预交），由汪锡芳承担4774元，由鑫起航公司承担20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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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谢 伟
审判员 李 飒
审判员 潘晓峰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