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4刑终33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阳某某，男，1962年3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衡东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衡东县。2015年4月1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衡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衡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4月16日经衡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衡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6月9日经衡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0日与2016年6月8日经衡东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邱德广，湖南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元，湖南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阳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作出了（2015）东刑初字第25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阳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以（2016）湘04刑终97号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审。衡东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作出(2016)湘0424刑初1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阳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2016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丽兵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阳某某及其辩护人邱德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阳某某自2003年8月担任衡东县第一中学总务主任,负责衡东县第一中学财务、学校食堂、商店及后勤工作。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阳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分2次非法收受衡阳市楚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康公司”)衡东负责人熊某某（另案处理)现金人民币共计60000元，为熊某某谋取利益。
1、2012年下半年，楚康公司为顺利承包到衡东县第一中学的校办商店，楚康公司衡东负责人熊某某多次找到被告人阳某某进行协商，但未果。2012年年底，熊某某通过他人约被告人阳某某在本县“金城”酒店吃饭，饭后，熊某某开车送被告人阳某某回学校。熊某某在被告人阳某某办公室内与其商谈后，送给被告人阳某某现金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阳某某予以收受。2013年7月5日，被告人阳某某在校行政会议上提出将校办商店承包给楚康公司经营，后经校领导及其他行政工作人员一致同意，次日由校长、校党支部副书记及被告人阳某某代表衡东县一中与熊某某签订了商店承包经营协议。
2、2014年6月，熊某某为了感谢被告人阳某某在校园商店承包、运营过程中的关照，再次找到被告人阳某某，并在被告人阳某某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阳某某现金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阳某某予以收受。
2015年3月份，熊某某因涉嫌行贿犯罪被衡山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后，被告人阳某某于2015年3月28日将该60000元贿赂款以熊某某的名义捐给衡东县踏庄乡敬老院，并将捐款日期填写为2014年12月30日。2015年3月31日，被告人阳某某在接受衡东县纪委的谈话中，主动交代了县纪委已经掌握的受贿3万元的犯罪事实，还如实供述了其未被纪委掌握的受贿3万元的犯罪事实。2015年5月25日，被告人阳某某主动向衡东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6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1、中共衡东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移送书》、衡东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2、衡东县纪律检察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阳某某到案的情况补充说明》；3、被告人阳某某的户籍资料；4、衡东县教育局东教干字【2003】10号文件；5、衡东县一中组织机构代码信息联；6、扣押决定书及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7、衡东县第一中学与衡阳市楚康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学生服务部经营协议》；8、衡东县第一中学于2013年7月5日召开行政会议的会议记录；9、商店结算清单；10、被告人阳某某以熊某某的名义向衡东县踏庄乡敬老院捐款60000元的收据；11、被告人阳某某的交代材料；12、证人谭京湘（衡东县第一中学党支部副书记）的证言；13、证人李春晖（衡东县第一中学校长）的证言；14、证人熊某某的证言；15、被告人阳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阳某某利用其担任衡东县第一中学总务主任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熊某某人民币60000元，为其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在衡东县纪委对被告人阳某某调查谈话过程中，被告人阳某某主动交代了其被调查组已掌握的受贿三万元的事实，还如实供述了其未被调查组掌握的另外三万元的受贿事实。被告人阳某某并非自动投案，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阳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阳某某已退缴全部赃款，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审理期间，《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已经发布施行。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及相关的司法解释。衡东县司法局经调查了解，被告人阳某某平时工作认真、踏实、负责，邻里、同事关系处理得很好，家庭责任感强。其所在居委会干部及邻居愿意接受被告人阳某某在当地实行社区矫正，建议对被告人阳某某实行社区矫正。故对被告人阳某某宣告缓刑,实行社区矫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阳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没收被告人阳某某非法所得60000元，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阳某某以其犯罪情节轻微，犯罪行为没有给国家和人民造成经济损失，具有自首情节，第二笔贿赂款是熊某某给其的劳务费等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衡阳市人民检察院发表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阳某某收受6万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阳某某的到案情况，衡东县纪委前后出具了3份说明，请法院查实后作出认定。关于量刑，请合议庭综合考虑同批类案件的量刑情况，依法作出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阳某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3月底，楚康商贸有限公司熊某某涉嫌向相关学校行政人员行贿案案发。在接到有关情况后，衡东县纪委成立调查组进行初核，并于3月31日电话通知衡东县教育局通知阳某某等相关涉案人员到县纪委设立在县委党校的办案点接受谈话。当时，衡东县教育局正在县委党校召开作风建设会议，阳某某亦在会场。衡东县教育局在会上传达，要求与楚康公司有关联的人员主动到二楼(县纪委办案点)去说明情况。在县纪委调查组打出电话后十多分钟，阳某某即到县纪委设于县委党校的办案点，并主动交代了县纪委掌握线索的受贿3万元的事实，及县纪委未掌握的受贿3万元的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中共衡东县纪律检查委员会2016年10月24日出具的“关于阳某某到案情况的补充说明”，本院向衡东县纪委、衡东县教育局所作的调查笔录等。
本院认为，上诉人阳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阳某某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全部退赃，亦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阳某某提出第二笔贿赂款是熊某某给他的劳务费。经审查，上诉人阳某某当时负责学校后勤工作，学校商店与学校的费用结算系由其主管的。熊某某亦证实，第二次送钱给阳某某就是为了让阳某某在结算方面给予方便，同时，亦为感谢阳某某以往对他的关照。上诉人阳某某在侦查机关亦数次供称熊某某是因其负有管理商店这一职责，因此才送钱的。故阳某某上诉提出第二笔贿赂款是熊某某给付的劳务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发布施行，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阳某某犯受贿罪情节较轻，且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阳某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未认定上诉人阳某某的自首情节，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4刑初10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阳某某犯受贿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4刑初10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阳某某犯受贿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阳某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丹慧
审判员 梁晓亮
审判员 蔡 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晓冬
打印责任人：杨丹慧 校对责任人：王晓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在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