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丰宋民初字第0389号
原告刘秀芹，女，1962年10月14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平响，徐州公证律师咨询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黎明，男，1975年4月29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被告赵红花，女，1982年11月7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胜，江苏恒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秀芹诉被告王黎明、赵红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21日立案受理。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在答辩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丰民辖初字第000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对该民事裁定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4）徐民辖终字第0003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刘承训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3月20日、3月27日、4月15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秀芹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平响，被告赵红花，被告王黎明、赵红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秀芹诉称：被告王黎明、赵红花系夫妻关系，以做生意需用资金为由，分别于2012年4月27日、8月24日、9月16日、9月24日四次共向原告刘秀芹借款18万元。在借款时，原被告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0‰，每月付息一次。借款后，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已付清原告刘秀芹2013年1月之前的利息，又分别于2013年3月、4月、5月各返还原告刘秀芹借款1万元。对于其余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王黎明、赵红花拖延不还，原告刘秀芹经多次索要，未果。现要求被告王黎明、赵红花返还原告刘秀芹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该部分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人民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
被告王黎明、赵红花辩称：第一，被告赵红花分别于2012年4月27日、9月24日各向原告刘秀芹借款5万元、4万元，以及被告王黎明、赵红花于2012年8月24日共同向原告刘秀芹借款6万元是事实。这是两个独立的借款合同，原告刘秀芹应当分别起诉赵红花或者王黎明、赵红花，本案不应当合并审理。第二，原告刘秀芹主张的2012年9月16日借款3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因为在被告赵红花向原告刘秀芹出具借条后，原告刘秀芹并未交付该笔借款。第三，原被告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30‰，借款后，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已按照该利率标准支付原告刘秀芹利息至2013年1月。其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应当冲抵借款本金。第四，在2013年一二月份，经原被告协商一致，原告刘秀芹表示自2013年2月起仅要求被告王黎明、赵红花返还借款本金，不再要求支付利息。综上，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同意返还原告刘秀芹借款本金110010元，并同意自原告刘秀芹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要求驳回原告刘秀芹的其余诉讼请求。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应否共同承担偿还原告刘秀芹借款本息的责任；2、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及利率标准如何确定。
原告刘秀芹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2012年4月27日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秀芹现金伍万元正（50000）。借款人赵红花，2012年4月27日。”
2、2012年8月24日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秀芹现金陆万元正（60000）。借款人赵红花、王黎明，2012年8月24日。”
3、2012年9月16日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秀芹现金叁万元正。借款人赵红花，2012年9月16日。”
4、2012年9月24日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秀芹现金肆万元正（40000）。借款人赵红花，2012年9月24日。”
对于原告刘秀芹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被告王黎明、赵红花的质证意见为：对2012年4月27日、8月24日、9月24日的三份借条不持异议；对2012年9月16日的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在被告赵红花出具该借条后，原告刘秀芹并未交付该笔借款。
被告王黎明、赵红花为证明原告刘秀芹未向其交付2012年9月16日借条中的款项，向法庭提供了原告刘秀芹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现金三万元整，刘秀芹”。被告赵红花称，2012年9月24日，在其要求原告刘秀芹交付2012年9月16日借条中的借款时，原告刘秀芹称其手里有4万元现金，让被告赵红花出具一份4万元的借条。被告赵红花出具4万元借条即本案中原告刘秀芹提交法庭的借条后，原告刘秀芹又称2012年9月16日的借条遗失了，为了打消被告赵红花的顾虑，从而向被告赵红花出具了这份3万元的收条，用以抵销2012年9月16日3万元的借款。
对于被告王黎明、赵红花提供的3万元的收条，原告刘秀芹的质证意见为：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王黎明、赵红花的观点。理由是，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在借款后分别于2013年3月、4月、5月各返还原告刘秀芹借款本金1万元，在返还前两笔借款时原被告没有见面，原告刘秀芹未向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出具收条，在2013年5月被告赵红花返还原告刘秀芹1万元借款时，原告刘秀芹才向其出具了这份总收条。该收条并不能证明原告刘秀芹未向被告赵红花交付2012年9月16日借条中的款项。为此，原告刘秀芹向法庭提供了一份丰县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查询单。该查询单显示，在2013年3月2日有现金1万元存入原告刘秀芹银行账户，在2013年4月7日通过被告王黎明的银行账户转入原告刘秀芹银行账户1万元。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对该查询单不持异议，对原告刘秀芹陈述的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分别于2013年3月、4月、5月各返还其借款本金1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
原告刘秀芹为证明其向被告赵红花交付了2012年9月16日借条中的3万元，向法庭提供了张某、李某、汪某甲、刘某的证人证言。在证人出庭作证之前，被告王黎明、赵红花的委托代理人向原告刘秀芹询问了交付3万元借款的时间、地点、方式以及款项来源等。原告刘秀芹陈述，其交付被告赵红花3万元借款的时间是2012年9月16日下午，地点在原告居住的小区棋牌室，交付被告赵红花三捆银行扎好的现金，该3万元是其邻居丽丽偿还的借款。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2012年农历八月初一（即9月16日）下午六点，其在棋牌室打牌时见到刘秀芹交给一个高一米六多点、扎着辫子的女人三捆现金，当时在牌桌上打了借条。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2012年农历八月初一下午，其去左岸人家小区看过房子后拐到在水一方小区棋牌室看别人打牌，在下午六点时见到刘秀芹将三捆现金交给了一个扎着小辫、小眼睛、个头不高的女人，当时就打了借条。证人汪某甲出庭作证称，2012年农历八月初一下午，其在棋牌室打牌，在快散场时即六点左右，看到刘秀芹交给一个头后边扎着苗子（即辫子）的女人三打钱，印象中是三万元，看长相拿钱的人象是赵红花，但是不是赵红花不敢确定。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其小名叫丽丽，与刘秀芹是对门邻居，其因为买房子交首付，在2012年5月14日曾借了刘秀芹3万元现金，用了几个月后，于2012年9月15日把3万元借款还给了刘秀芹。
对于张某、李某、汪某甲、刘某的证人证言，原告刘秀芹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无异议，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刘某于2012年9月15日偿还原告刘秀芹3万元借款后，原告刘秀芹于2012年9月16日将该3万元现金借给了被告赵红花。
对于张某、李某、汪某甲、刘某的证人证言，被告王黎明、赵红花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张某、李某、汪某乙的证言之间，以及证人证言与原告刘秀芹的陈述之间有矛盾之处。证人对借款日期、借款数额，以及出具借条的情形记得十分清楚，不符合常理。张某、李某、汪某甲的证人证言，并不能确定2012年9月16日从原告刘秀芹手中接钱的人就是被告赵红花，因此，该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对刘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证人证言真实，也仅能证明证人于2012年9月15日偿还了原告刘秀芹3万元借款，并不能证明该3万元现金借给了被告赵红花。
经综合分析，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刘秀芹提供的2012年4月27日、8月24日、9月24日的三份借条，以及丰县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卡查询单，因被告王黎明、赵红花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作为定案证据采信。关于被告王黎明、赵红花提供的3万元的收条，因原告刘秀芹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仅对被告王黎明、赵红花的证明目的持有不同观点，故本院予以认定，作为定案证据采信。原告刘秀芹提供的张某、李某、汪某甲、刘某的证人证言，与原告提供的2012年9月16日的借条，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原被告诉争的3万元借款的来源及交付的事实。由于借款事实发生在2012年9月16日，距今时间较长，且借贷事宜与证人无关，若要求证人对当时的情形记忆犹新、证人证言完全一致，则实属苛求。虽然证人证言不能确定从原告刘秀芹手中拿走3万元现金的人就是被告赵红花，而且不能准确描述交付款项时的细节，但证人的当庭陈述比较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张某、李某、汪某甲、刘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原告提供的2012年9月16日的借条予以认定，作为定案证据采信。
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被告王黎明、赵红花系夫妻关系，因家庭生产经营需要，分别于2012年4月27日、8月24日、9月16日、9月24日各向原告刘秀芹借款5万元、6万元、3万元和4万元，并分别出具了四份借条。在借款时，原被告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0‰，每月付息一次，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后，被告王黎明、赵红花按照月利率30‰的标准把2013年1月之前的利息付给了原告刘秀芹。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又分别于2013年3月2日、4月7日及5月分三次共偿还原告刘秀芹借款本金3万元（每次1万元），原告刘秀芹于2013年5月向被告赵红花出具了3万元的总收条一份。之后，被告王黎明、赵红花未再偿还借款本金，亦未支付利息，原告刘秀芹经多次催要，未果。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涉案借款合同，是借贷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对借款利息约定过高外，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
一、关于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应否共同承担偿还原告刘秀芹借款本息的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王黎明、赵红花是合法的夫妻关系，所借原告刘秀芹的四笔款项，不论是被告赵红花个人经手，还是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共同经手，均用于其家庭生产经营，所欠的借款本息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故原告刘秀芹以王黎明、赵红花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可以合并审理。
二、关于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及利率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2013）1号会议纪要第四条第（四）项规定，借款人尚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在审理过程中请求将已经支付的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冲抵本息的，应予支持。该会议纪要第四条第（六）项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时，应当以当事人交付款项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作为计算其利息约定是否超过四倍利率的标准。在本案中，因原被告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还款期限，且从四笔借款发生时至今已超过一年时间借款本息尚未还清，故关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本院确定适用六个月至一年的利率标准。在2012年4月27日借款5万元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56%，换算成月利率的四倍为21.87‰。在2012年8月24日借款6万元、同年9月16日借款3万元、同年9月24日借款4万元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换算成月利率的四倍为20‰。原被告在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为30‰，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在向原告刘秀芹支付利息时，也是按照这个标准支付的，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其超过部分依法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3年1月31日，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应当向原告刘秀芹支付的利息为：2012年4月27日借款5万元应支付利息9641元，2012年8月24日借款6万元应支付利息6143元，2012年9月16日借款3万元应支付利息2652元，2012年9月24日借款4万元应支付利息3331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以及原告的自认，被告王黎明、赵红花按照月利率30‰的标准，向原告刘秀芹每月支付一次利息至2013年1月31日。据此计算，关于2012年4月27日的借款5万元、2012年8月24日的借款6万元、2012年9月16日的借款3万元、2012年9月24日的借款4万元，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已分别向原告刘秀芹支付了利息13500元、9000元、3600元、4800元。对于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冲抵借款本金，并经逐月结算本金及利息后，至2013年1月31日止，关于2012年4月27日的借款，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尚欠原告刘秀芹本金46141元，关于2012年8月24日、同年9月16日、同年9月24日的三笔借款，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尚欠原告刘秀芹本金124726元（分别为57143元、29052元、38531元）。被告王黎明、赵红花于2013年3月2日、4月7日及5月份三次共返还原告刘秀芹借款本金3万元，因双方未约定返还的是哪一笔借款，本院确定，该3万元首先返还2012年4月27日最早的一笔借款。因双方均不能明确2013年5月份返还的1万元本金的具体日期，本院确定按5月31日返还借款本金1万元来计算所欠的利息。至2013年5月31日止，关于2012年4月27日的借款，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尚欠原告刘秀芹本金16141元、利息2986元。综上，关于2012年4月27日的借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偿还本金16141元、2013年5月31日之前的利息2986元，以及2013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关于2012年8月24日、同年9月16日、同年9月24日的三笔借款，原告刘秀芹有权要求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偿还本金124726元，以及2013年2月1日之后的利息。被告王黎明、赵红花主张自2013年2月起，原被告商定原告刘秀芹不再要求被告王黎明、赵红花支付借款利息，对于该主张，原告刘秀芹不予认可，被告王黎明、赵红花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黎明、赵红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秀芹借款本金16141元、利息2986元，并支付2013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1614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1.87‰，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给付之日）；
二、被告王黎明、赵红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秀芹借款本金124726元，并支付利息（以12472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自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给付之日）；
三、被告王黎明、赵红花对本判决主文第一条及第二条债务的清偿，互负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刘秀芹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50元（减半收取，原告刘秀芹已预交），由被告王黎明、赵红花负担（随案款一并支付给原告刘秀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刘承训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