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沙街道元成路199号2幢。
法定代表人：胡锦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艳清、许阳，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专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镇智格村智格豪城10幢商铺（4）二层。
法定代表人：陈国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秀君，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专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专一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11日，专一公司与龙驰公司签订《铝合金型材加工合同书》，约定：就龙驰公司（甲方）工程需要，根据甲方的确认订单，专一公司（乙方）按规格和型号、长度要求加工铝合金型材供货事宜，签订绿地之窗工程铝型材加工合同，产品价格按实结算；结算依据为有甲方指定人员签字（胡世浩）的订单和甲方指定人员签收（胡尧仁）的送货单原件或传真件，有财务对账人员（蒋萍）签字的对账单原件或传真件；乙方同意给甲方暂欠货款100万元，该暂欠货款按每批次送到甲方工地的型材款的50%计算，剩余50%货款当月付清，当暂欠货款额度达到100万元后，若甲方还需发货的，则先汇款后发货，该100万元暂欠款于合同到期前结清；如甲方延迟付款按该批货物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罚金，延迟二日则扣除千分之十，依此类推。根据专一公司提交的收款记录单，截至2016年7月31日，龙驰公司尚欠专一公司货款666183.55元，胡世浩在收款记录单下方签字。2017年4月14日，龙驰公司向专一公司支付了货款5万元。2017年4月17日，专一公司向龙驰公司寄送了《律师函》，要求龙驰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2017年4月18日，龙驰公司签收了上述《律师函》，但并未予以回复。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专一公司与龙驰公司签订的《铝合金型材加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专一公司作为承揽人负有按约交付货物的义务，龙驰公司作为定作人则负有按约支付报酬的义务。根据专一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发货单等证据，专一公司已按约交付了货物，则龙驰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货款。根据专一公司提交的收款记录单，截至2016年7月31日，龙驰公司尚欠专一公司货款666183.55元。龙驰公司辩称收款记录单无约定人员签字，货款结算需经过胡尧仁签字确认，胡世浩无权代理被告进行结算，故其对收款记录单不予认可。但根据龙驰公司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其之前数次支付专一公司货款并未经过财务人员签字确认，且根据专一公司提交的收款记录单，胡尧仁曾于2016年7月10日在收款记录单上签字确认数量无误，胡世浩亦在收款记录单上签字确认，案涉合同龙驰公司代表处系由胡世浩签字。此外，龙驰公司虽辩称双方未对剩余货款进行结算，但其于2017年4月14日支付了专一公司货款50000元，且在收到专一公司关于催讨货款的律师函后直至专一公司起诉前，均未就剩余货款数额问题提出异议。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专一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龙驰公司尚欠专一公司货款616183.55元，龙驰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专一公司要求龙驰公司支付货款616183.5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支付违约金的诉请，龙驰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专一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专一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且未过分高于损失，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龙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专一公司货款616183.55元；二、龙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专一公司违约金89038.5元（暂计至2017年5月17日，之后以616183.55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852元，减半收取5426元，保全费3601元，共计9027元，由龙驰公司负担。
宣判后，龙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证据《收款记录单》认定不清，导致对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案涉《加工合同书》中明确胡世浩代表龙驰公司的权限为订单下单人员，同时代表龙驰公司与专一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书》，但并不意味着其有权代表龙驰公司与专一公司进行款项的最终结算。按照案涉合同第5条第1款及第8条第4款约定，对于金额的确认需加盖龙驰公司公章或指定人员签字，而指定人员系公司财务蒋萍或收货人员胡尧仁，而非胡世浩。专一公司对于胡世浩的权限范围是知情的，胡世浩不构成表见代理，其签字行为系超越权限，龙驰公司不予追认。龙驰公司之前几次付款虽然没有财务人员签字，但是却有合同约定收货人员签字，故龙驰公司按照实际收货付款并不存在问题，不能因为之前付款没有财务确认就视为胡世浩签字有效，且即便胡世浩对于之前的对账有签字，也仅是胡世浩的个人行为，并不属于职务权限范围内行为，龙驰公司付款均是基于胡尧仁签字收货。2.龙驰公司在2017年4月支付给专一公司50000元是支付之前的欠款，而不是对于专一公司主张欠款的确认。事实上自双方合作以来，付款均系基于胡尧仁对于收货单的签字同时结合专一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本案中专一公司共开具3559167.99元发票，龙驰公司在2017年4月14日支付了50000元，故龙驰公司需支付的欠款金额为309176.99元。再者，龙驰公司收到律师函的时间是在付款之后，这更加不能证明之前支付的50000元是龙驰公司认可的欠款数额。在双方尚未结算的情况下，要认定欠款金额需由专一公司举证证明总供货金额，而专一公司仅提交了部分送货单，按照双方交易习惯，仅提供部分送货单尚不能证明系已付还是未付金额。在专一公司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事实情况，应按专一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来确认已供货的金额，故龙驰公司仅需支付309176.99元。3.案涉合同第5条明确约定采购单据由龙驰公司采购确认，以龙驰公司定货单及实际到货验收合格的数量为结算依据。订单数与验收货物不一致时，二者以较小者数量为结算依据。龙驰公司提交的订单数据与送货单数据不一致，每个数据规格都比实际到货的短0.02米，长度不一致会导致重量不一致，进而影响结算金额，但是原审法院对于该争议焦点并未作认定。4.关于违约金的主张，虽然合同约定龙驰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对于付款时间已经变动，之前几次付款龙驰公司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但是专一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故在双方未作最终结算前龙驰公司未支付完货款不属于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即使承担违约责任，也应按309176.99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专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专一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专一公司辩称：1.专一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胡世浩为案涉合同中龙驰公司的代表，虽合同约定了财务对账人员为蒋萍，但在后续履行过程中每次对账蒋萍从未签字，而是由胡世浩签字对账，并龙驰公司均在对账后按照对账单支付货款。专一公司基于胡世浩为合同代表且在履行过程中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之前龙驰公司都按照胡世浩的确认对账进行付款的信任，持续按照合同履行供货。2.专一公司已经开票同时龙驰公司未履行部分金额确实为309176.99元，但实际欠款为616183.55元，后续部分欠款因龙驰公司未支付而暂未开具发票，待龙驰公司付款后将开具相应发票。3.龙驰公司订单长度为6米，实际货物长度为6.02米，0.02米部分差额为铝型材打孔预留，为保证可用部分达到订单要求的6米，且该操作是铝型材定作行业的常规操作，不存在产品不符合订单要求的问题，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成的所有订单均是如此操作，龙驰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4.从专一公司开始催收货款、对账、发送律师函直至一审庭审完毕，龙驰公司一直未就欠款数额提出实质性异议，也未就实际欠款的数额及算法提出主张，直至在上诉状中才提出按照已开票金额进行结算，但这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5.违约金的主张未超过合同约定。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龙驰公司向本院提交铝型材提料单一组8页（复印件，原件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欲证明双方未进行过结算，并且实际重量与专一公司主张的重量之间存在差距，故不应以专一公司主张认定。被上诉人专一公司质证认为，提料单系龙驰公司自行制作，未经专一公司确认，重量上的差距主要因为包装重量以及实际交付比合同约定规格多预留打孔的部分，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加工合同书第五条第3点约定“包装物平均重量控制在55－65公斤每吨，超出部分专一公司按比例在货款中扣除”，且双方均认可实际货物数据与订单存在0.02米长度差异，专一公司对此亦作出合理解释，可见实际收货与根据订单计算的数据上会存在不一致，现龙驰公司提交的提料单系自行制件，未经专一公司确认，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专一公司与龙驰公司签订的《铝合金型材加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关于龙驰公司所提胡世浩无权代表龙驰公司与专一公司对案涉货款进行结算、对于胡世浩签字的收款记录单不认可、应按专一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进行结算的意见，经审理认为，胡世浩作为龙驰公司工作人员代表龙驰公司与专一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并有权对订单进行签字，龙驰公司自认在之前数次支付货款过程中虽未有财务人员签字而依然进行付款，2016年7月13日胡世浩在收款记录单上签字确认龙驰公司尚欠专一公司货款666183.55元，专一公司有理由相信胡世浩有权代表龙驰公司进行结算，并根据该收款记录单向龙驰公司主张货款。此后龙驰公司向专一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且在收到专一公司催讨666183.55元货款的律师函后直至一审立案之前并未提出异议，现在仅仅以胡世浩无权代表其进行结算而对货款金额不予认可，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认可的欠款金额，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龙驰公司所提实际到货的铝合金型材比订单中约定的长度长0.02米的意见，对此专一公司解释称超出的0.02米为铝合金型材打孔预留，系为保证可用部分达到订单要求的长度，经审理认为，该做法系铝合金型材定作行业的常规操作，符合行业惯例，龙驰公司所提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开具发票的问题，专一公司同意在龙驰公司支付货款后开具，故龙驰公司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龙驰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龙驰公司所提其不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龙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2元，由上诉人龙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丁英奇
书 记 员 骆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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