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82刑初739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共雄，男，1990年12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家住晋江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22日向被晋江市公安局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桦清、王树侬，福建瀛涞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7]6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共雄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共雄及其辩护人黄桦清、王树侬到庭参加诉讼。被害人许某1的家属许某5、许某6劝、王某1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21日0时30分许，被告人黄共雄在晋江市“偶遇”酒吧门口喝酒时，因不满途径此处的被害人许某1持手机拍摄而与之发生争执，后被告人黄共雄持该酒吧木凳子及用拳头击打被害人许某1头部。次日4时许，被害人许某1因身体出现异常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许某1双侧颞部见头皮下出血、大脑双颞叶及脑底见蛛网膜下腔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同日21时许，被告人黄共雄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黄共雄已赔偿被害人许某1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55万元。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并认为被告人黄共雄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具有自首情节，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黄共雄辩称，其确有持凳子殴打被害人许某1，但不知是否有打到他头部；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指控黄共雄打到许某1头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现有证据不足以排除许某1头部损伤可能存在二次损伤的合理性怀疑；3.黄共雄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建议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1日0时30分许，被告人黄共雄在晋江市“偶遇”酒吧门口喝酒时，因不满途径此处的被害人许某1（殁年43岁）持手机拍摄而与之发生争执，后持木凳子砸中许某1头部一下，并用木凳子砸许某1双臂、用拳头殴打许某1头面部。次日4时许，许某1因身体出现异常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许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同月22日21时许，黄共雄向晋江市公安局投案。案发后，黄共雄家属已与许某1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对方经济损失人民币55万元，对方并出具刑事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许某1的陈述（2016年6月21日1时20分至45分），证实2016年6月21日0时许，其喝完酒回家，途经晋江市“偶遇”酒吧门口，出于好奇，其就拿着手机对着酒吧拍照，有一名男子坐在卡座上喝酒，便骂其为什么要拍他，其说没有拍他，并坐在那男子的卡座上跟他理论，双方就争执起来。那男子拿着凳子砸其，其就用手去挡，挡着挡着，其就退到角落，那男子就按着其，开始用拳头打其，其就退到旁边，后走开。其左手无名指被打脱臼，在民警来之前，其已反正，右手大拇指破了一片皮。
2.证人王某1的证言（2016年6月27日16时33分至17时25分），证实2016年6月21日0时许，其打电话给我丈夫许某1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马上就到了，但过了很久，他还没回来，其便又打给他，他把其电话按掉。同日2时许，许某1回到家里，说他在租房外面因为拍照的事被人打了，其看到他右手肿起来，左额头有一块擦伤，其问他有没有去看医生，他说有去医院看手，其便没再过问，其两人睡觉。同日6时许，许某1起床送女儿上学，并向其要了1200元，说是要去处理汽车违章。当日13时许，许某1回来，其问他有没有去看医生，他说有去给看手，还说他头晕晕的；当日17时许，许某1去接女儿放学，他说他头很晕不想吃饭，要去许西坑；当日22时许，许某1回到租房，洗完澡后跟其说他人很累要睡觉了，便去睡了。次日2时许，其发现许某1身体发热，便叫醒他，问他是不是发烧了，他说没有，其又摸了他额头，发现额头没烧，但是身体很热。4时许，其醒来又叫许某1，但他没醒，其打开电灯后发现他全身发黑，牙齿紧咬，口吐白沫。其赶紧打电话给小叔子许某3，并打120报警。许某1被送到安海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其等人知道他前一天晚上被人打，便报警处理，后公安机关过来，尸体就被送到殡仪馆了，并在殡仪馆解剖。许某1被打后未再同其他人发生矛盾。
3.证人许某3的证言（2016年6月24日12时46分至13时35分），证实2016年6月22日4时许，其嫂子王某1打电话给其说，其哥哥许某1不知为何脸色发黑，其让她打120元，并从东石镇许西坑赶到许某1所在东石镇镇区的租房。其赶到时，120救护车刚到，其看到许某1脸色发黑。120救护车将许某1送到晋江市安海医院进行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15时许，其听说许某1在死亡前一天被人打了且有打电话报警，便翻看他手机通话记录，发现确实有一条拨打110的记录，便回拨过去说昨天用该电话报警跟人打架的人死了，110将电话转给东石边防所，东石边防所回复说许某1于昨日1时许在“偶遇”酒吧门口与人打架，后面东石边防所民警和法医就过来了。许某1在2016年6月21日七八时许有回过许西坑村家里一趟，其没有看到他有伤，他说要去青阳处理汽车违章的事，便开车走了。许某1之前在广东工作，打架前一天刚从广东回来，他未患有疾病，未受过伤，也未与人有纠纷。
4.证人周某1的证言（2016年6月22日20时26分至23时09分），证实2016年6月20日22时许，其在晋江市我经营的“偶遇”酒吧内招待客人，“奥雄”和周某3、周某2一同过来，其陪他们一起喝酒，次日0时许，其在酒吧门口玩手机,“奥雄”出来坐在其旁边讲电话，此时，有一男子过来坐在“奥雄”对面，“奥雄”对那男子说“不要拍照了”，那男子就问“奥雄”：“是不能拍照吗”，“奥雄”就对那男子说“是在拍什么”，两人就开始对骂，接着就要约打架，“奥雄”说“有胆到马路上打架”，那名男子边说“有胆到巷子里打架”边向偶遇酒吧旁的巷子口走过去，两人走到偶遇酒吧旁的巷子口，其看到“奥雄”拿起旁边的一把木椅举过头顶，由上往下往那名男子头部砸去，其看到那名男子双手抱头，不知道有没有砸到，后那男子将椅子抢过去，其就上前将那椅子抢过来，他们两人就抱打在一起，后摔倒，“奥雄”压在那名男子身上，其去将“奥雄”拉起来，那名男子也起身了，两人各自离开了。过了约20分钟，那名和“奥雄”打架的男子又回来了并坐在偶遇酒吧门口，有人打电话给他，但其不知道是谁，听到他说他在偶遇酒吧门口。其看到那名男子的左手中指、无名指、小拇指有破皮流血，轻微擦伤，他说左手手指痛”，其便去酒吧二楼坐着，那男子在门口走来走去，后有走进酒吧里，又走出去，在酒吧门口讲了几通电话。不久，派出所民警就过来。后其听说那名跟“奥雄”打架的男子死了。木椅是四脚的，椅脚大概有80厘米高，椅面是圆形的，直径大概有30厘米，棕色。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周某1辨认出被告人黄共雄即“奥雄”，被害人许某1即与“奥雄”打架的男子。
5.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6年6月22日23时05分至23日00时02分），证实2016年6日20日9时许，“奥雄”和他两名朋友到其所兼职工作的“偶遇”休闲文化吧里喝酒。次日0时15分许，其看到“奥雄”和一陌生男子在文化吧门口打架，“奥雄”拿高脚凳朝那陌生男子砸过去，砸到了那人的左头部，“奥雄”又拿着那块高脚凳往那人正面撞过去，那人就用手去挡住高脚凳，“奥雄”左手拿着高脚凳，右手挥拳往那个人的左脸部打了一拳。其赶紧跑到外面劝架，将“奥雄”拿着的高脚凳抢了过来，他们两人又抱打在一起，“奥雄”相对粗壮，就用双臂将那男子夹住，那男子就用双手顶住“奥雄”，两人抱打在一起撞倒了文化吧门口的一个白色垃圾桶，后才分开。那男子站在文化吧右边上的巷子口处，一直骂“奥雄”，“奥雄”就还想上去打那男子，但被人给拉住，其站在中间，防止他们又打起来，而“奥雄”的两个朋友也出来劝架，“奥雄”才停下来，回到文化吧收拾东西打算要回去。那男子就走进巷子里，过了两三分钟又出来，拿了一张木椅子要去堵住“奥雄”，边上的人又上去劝架，“奥雄”他们就乘车离开，那男子就自己坐在文化吧门口，其看他好像喝了很多酒，过去想请他抽烟，他没抽，说他在街上边走边拍照，“奥雄”要惹他，把他的左手无名指打得好像骨折，其就让他报警，再去验伤。其回到店里面，不一会儿，公安就过来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王某2辨认出被告人黄共雄即“奥雄”，被害人许某1即与“奥雄”打架的陌生男子。
6.证人王某3的证言（2016年6月27日9时58分至11时04分），证实2016年6月20日23时许，其在酒吧外面圆桌上坐着喝酒，一起喝酒的还有周某1、王某2、洪某、“雄啊”。过了一会儿，其听到“雄啊”对着其背后骂：“你是在拍什么懒觉”，其转过头去看到有一名男子拿着手机在拍照，并走到圆桌前对“雄啊”说：“你管我拍什么”，“雄啊”就问：“不然你是想干嘛”，那个男子回答说：“你管我要干嘛”，“雄啊”就起身要打他，周某1劝“雄啊”不要。接着，那名男子就坐下了，“雄啊”跟他又说了几句，那名男子就起身往旁边巷子走进去，并说：“砍烂你就进来”，“雄啊”听了就起身追进去，但是那个男的跑了，“雄啊”就掉头出来了，那名男子也掉头出来又说：“砍烂你再进来”，这下“雄啊”就抓起一把木凳子举在头顶追了进去。过了一会，周某1把“雄啊”拉出来了，那名男子也跟到酒吧门口要打“雄啊”，“雄啊”就用左手一把抓住那名男子的脖子，把他拉到胸前，用右手朝那名男子的胸膛至面部位置打了两三拳，周某1上前把人拉开了。拉开之后，那名男子就走到巷子里，“雄啊”和他的两个朋友开车准备离开。车子正在掉头时，那名男子又走出来拿了一把木凳子准备要去砸车，司机下来后，他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便走到酒吧门口，“雄啊”他们也就开车离开了。之后，那男子就报警，男子就报警了，派出所的人就来了。其有看到那名男子的右手有擦伤。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王某3辨认出被告人黄共雄即“雄啊”，被害人许某1即与“雄啊”打架的男子。
7.证人周某2的证言（2016年6月25日9时46分至10时45分），证实2016年6月20日22时许，其和“奥雄”、周某3到晋江市“偶遇”酒吧同老板周某1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喝酒，喝了两瓶，其便躺在沙发上睡觉。睡醒之后，其与周某3去找“奥雄”。刚走出酒吧大门，其看到有四五个人在门口，周某1对其说：“奥目，刚才奥雄刚才又跟人打架”，其就问“奥雄”：“无缘无故你为什么跟人打架”，“奥雄”说：“有人拿手机拍他”，其便说要回去，后其等人准备开车回去。有一名男子从酒吧旁边的巷子跑出来，双手拿着一把木椅子，冲到其车旁边，准备砸车，其下车和那男子说话，那男子说认错人，便走到酒吧门口。其上车，“奥雄”说他刚才就是和那名男子打架，后其等人离开。同月22日19时许，其听“奥雄”说那名跟他打架的男子死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周某2辨认出被告人黄共雄即“奥雄”，被害人许某1即与“奥雄”打架的陌生男子。
8.证人周某3的证言（2016年6月25日14时56分至15时50分），证实2016年6月20日22时许，晋江市侨声路口的“偶遇”酒吧老板“奥辉”请其和“奥雄”、“奥目”喝酒，一起喝的还有另一个股东。喝到一半，“奥目”躺在沙发上睡觉，“奥雄”、“奥辉”和那股东不知道走去哪里，其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次日0时许，“奥目”醒过来，其两人走去酒吧门口，准备回去。其看到“奥辉”、“奥雄”等人站在门口，还有一个人往旁边巷子走进去。“奥辉”说“奥雄”刚才跟人家打架了，“奥目”斥责“奥雄”说：“怎么回事，没事不要整天胡闹”，“奥雄”就说是那人拿手机拍他，其三人就坐车准备回去。车子正在掉头时，一名男子拿着椅子挡在前方，准备砸车，“奥雄”说那人就是和他起冲突的男子，“奥目”跟那男子说，那男子说认错人，就走了，其等人也开车走了。过后，其听“奥目”说那晚跟“奥雄”打架的男子死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周某2辨认出被告人黄共雄即“奥雄”。
9.证人黄某的证言（2016年7月18日10时20分至50分），证实2016年6月21日2时许，其在晋江市卫生院外科值班，有一名男病人自行过来就诊，伸手跟其说他的无名指脱臼，自已扳了回去，其让他去拍照，他就走开了。约10分钟后，其看那男子还没有过来，就出去看了一下，但没有看到那名男子。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黄某辨认出被害人许某1即上述就诊的男子。
10.证人洪某的证言（2016年6月27日16时22分至17时00分），证实2016年6月21日0时许，其与朋友在晋江市“偶遇”酒吧里面喝酒，有点醉意，后听到酒吧外面有人吵闹，走到外面看到一个穿白上衣的男子跟一个坐在小圆桌的男子争吵，后其返回喝酒，不知接下来的事情。
11.调取证据清单、安海医院急诊就诊记录、抢救记录，显示被害人许某2被送医抢救的过程。
12.(晋)公(刑)勘[2016]062209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比例图、晋公刑现照字（2016）第062209号现场照片，显示案发现场的概况。
13.通话记录，显示被害人许某1案发当日的通话记录情况。
14.侦查实验，证实2017年1月18日、19日，侦查人员摸拟被害人许某1从东石边防派出所走路回到租房的时间进行了三次测试，测试结果为12分钟、13分钟、12分钟。
15.晋公鉴[2016]955号鉴定书、闽公鉴[2016]993号检验报告、闽明鉴司鉴所[2016]毒检字第35号检验报告书，证实2016年6月22日21时许，晋江市公安局对被害人许某1进行尸体解剖。（1）经尸表检验，其头面部：右上唇粘膜见一处大小为0.5cm×0.3cm的挫擦伤，右下唇粘膜见一处大小为0.6cm×0.3cm的挫伤，左下唇粘膜见一处大小为1.4cm×0.8cm的挫擦伤，左下唇皮肤见一处大小为0.3cm×0.2cm的擦伤。左眉弓上方见一处大小为2.1cm×1.0cm的挫擦伤；四肢：左上臂见两处大小分别为1.7cm×0.1cm、1.2cm×0.1cm的划伤，左肘部见一处针眼伴2.2cm×1.0cm的皮下出血，左前臂见一处大小为3.5cm×0.1cm的划伤，右手手背挫伤挫伤肿胀，右拇指根部见一处大小为1.0cm×0.6cm的表皮缺损。（2）经解剖检验，自两耳上冠状切开分离头皮，左眶骨外上方见2.0cm×1.0cm皮下出血，左颞部见一处大小为7.0cm×3.3cm的头皮下出血，对应部位颞肌见一处大小为3.5cm×3.0cm的出血，右颞枕部见散在头皮下出血。颅骨外板未见骨折，硬脑膜外未见血肿，大脑双侧颞叶、脑底、小脑见弥散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切开脑组织，右侧脑室可见少量凝血块。颅底未见骨折。（3）提取检材及处理：提取死者脑、双肺、肝、双肾、脾、胰腺、心脏组织进行病理学检验。提取死者心血进行酒精度检测。后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7月6日出具报告显示：送检血样中乙醇浓度为16.01mg/100ml；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12日出具报告显示：重型颅脑损伤（1）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脑干灶性出血。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6年7月25日出具鉴定书论证认为：（1）根据尸体检验结合病理学检查，被害人许某1头面部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大脑双侧颞叶、脑底、小脑弥散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灶出血，分析认为其死因为重度颅脑损伤；（2）根据尸体检验，许某1左眉弓挫擦伤，头皮下出血，右手背挫伤肿胀，分析认为其损伤钝性外国作用可以形成，故认为许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6.调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收条，证实2016年7月19日，经晋江市东石镇人民调解委会员、许西坑村民委员会、湖头村民委员会主持调解，被告人黄共雄家属赔偿被害人许某1家属人民币55万元，被害人许某1家属出具刑事谅解书。
17.晋江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投案证明、破案经过报告、户籍证明，证实本案案发、案犯投案、案件侦破的过程及被告人黄共雄的基本身份情况。
18.被告人黄共雄的供述（2016年6月22日22时54分至23时43分、同月23日11时10分至12时20分、同月24日8时38分至9时13分），均供称2016年6月20日23时许，其和周某2、周某3去了“偶遇”酒吧喝酒。其喝了1瓶多啤酒，因觉得肚子痛，便出来坐在圆桌玩手机。次日0时许，其看到一个30多岁的醉酒男子拿着手机在酒吧门口到处拍照，后还过来对着其拍照，其让他拍别处，他就进来坐在其对面，还说凭什么不能拍，其骂他，他也骂其，两人对骂起来。“阿某”和他朋友就将其两人拉开，但其两人还在对骂，后那男子走到巷子内叫其进去，并说其进去就要让其死，其让他出来，他就冲出来，其双手拿起酒吧门口木凳子向他冲过去。其双手持着凳脚举到肩上，面对面向下45°往那男子左肩膀与头部之间的砸去，他就伸出双手来挡，凳子砸到他左手小手臂之后，其收回凳子又用刚才那个姿势又砸了一下，位置较低，砸到他的手臂，后凳子被那男子抢过去，其便上前用左手揽住他的脖子，他弯腰头部顶住其肚子，用头部和双手一直把其往后顶，其在后退过程中用右手以勾拳的方式朝他上身部位打去。后其被那男子推到吧门口靠路边的铁围栏处，两人才被拉开。过了约一分钟，其坐上周某2的车准备回去，那名男子拿着一把凳子冲出来，要砸周某2的车，周某2下车，那男子说认错人，其等人便开车走了。走时，其看到那名醉酒男子还在酒吧门口坐着。其打那男子的木凳子有四只凳脚，约有1米高，直径大约30厘米。同月22日19时许，“阿某”打电话跟其说那晚和其打架的男子突然死了，派出所在调查，其便赶去东石边防所里配合调查。
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黄共雄辨认出被害人许某1即与其打架的醉洒男子，并指认晋江市侨声中学附近“偶遇”酒吧门口为其打架地点，并指出当晚打架所使用的同类型的木凳。
有关被害人许某1头部损伤是否由被告人黄共雄造成的问题。经查，许某1报警时虽并未明确称其头部被打，但亦有称被人用椅子砸，其用手挡，证人周某1证实其看到黄共雄拿木椅砸许某1头部，许某4头用双手抱头，黄共雄亦供称其拿木凳子向下砸许某1左肩膀与头部之间，许某1用双手挡，故两人证供可相互印证黄共雄有用凳子砸向许某1头部，虽证供因许某1用手挡，而未清楚是否有砸到，但证人王某2证实其明确看到黄共雄拿木凳子砸中许某1的左头部，证人王某1证实许某1回家后即告知他因拍照事情而被打，其有看到他右手肿、左额头有擦伤，尸体检验结果亦显示许某1头面部有左眉弓上方的挫擦伤，这均与黄共雄所供称的击打部位细节相吻合，且尸体检验结果显示许某1头部仅见左眉弓挫擦伤一处，这与周某1、王某2、黄共雄证供黄共雄仅用凳子砸许某1头部一下的细节亦相吻合，而尸体检验结果显示的其他损伤情况亦与在案证供证实的砸、打过程相吻合。因此，现有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条予以证实黄共雄有持木凳子砸中许某1头部一下，并用木凳子砸许某1双臂，用拳头殴打许某1头面部，致之损伤的事实。故黄共雄对此所提之辩解，本院予以合理采纳，辩护人对此所提之辩护意见，不符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有关及被害人许某1死因与被告人黄共雄故意伤害行为之间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许某1案发当日报警时，虽未明确陈述其头部有被砸中，但根据在案证供及毒物检验报告书意见，其当时处于酒醉状态，未察觉及陈述，不违背情理及病理；证人王某1、许某3证实许某1案发后未再与他人发生纠纷，王某1并证实案发当日13时、17时许，许某1向其陈述头晕症状，其于案发次日2时许发现许某1身体发热，于4时许发现许某1身体发黑，亦符合情理及病理；尸表检验结果显示除案发当日所造成的损伤，未见其他损伤，且尸体经解剖检验，许某1左眉弓上方2.1cm×1.0cm的挫擦伤对应的左眶骨外上方见2.0cm×1.0cm皮下出血，左颞部见7.0cn×3.3cm的头皮下出血，并对应部位颞肌见3.5cm×3.0cm的出血，右颞枕部见散在头皮下出血，脑底、小脑见弥散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可见许某1的死因是因黄共雄如上所述的伤害行为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综上，现有证据可形成证据链条予以证实许某1死因与黄共雄故意伤害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辩护人对此所提之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共雄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共雄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共雄持械作案，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其已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且被害人对于本案矛盾激化具有一定责任，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量刑时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及被害人家属出庭要求依法判处的意见，决定对被告人黄共雄从轻处罚。辩护人亦提出上述建议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共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2026年6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摩托
审 判 员 丁钊珑
人民陪审员 庄煊炜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吴陈斌
速 录 员 李纯攀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