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8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湘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山乡茶子山村清水塘组。
法定代表人：吴国其。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骏，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军义，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山，长沙县经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忠杰，男，195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
上诉人长沙市湘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军义、雷忠杰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11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湘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嘉骏，被上诉人宋军义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梦山，被上诉人雷忠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军义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宋军义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宋军义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过程中，宋军义自始至终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责任主体错误。宋军义的工资是与雷忠杰、邹建明个人结算，且一审法院查明的《介绍信》中，也恰恰证明湘荣公司仅仅授权雷忠杰、邹建明与湖南建工集团洽谈劳务承包事宜，有效期两个月。湘荣公司并未授权雷忠杰、邹建明对外结算的权力。足以可见，宋军义与雷忠杰之间形成了个人雇佣关系，且未得到湘荣公司的认可。
宋军义辩称：一、宋军义一直在找湘荣公司主张权利，且湘荣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时效抗辩。二、一审认定湘荣公司用工主体资格和挂靠关系成立，且湘荣公司涉及的承建山水家园而引起的纠纷有多起，两级法院的多份生效判决均认定施工主体是湘荣公司，挂靠人是雷忠杰和邹建明，该两人雇请宋军义担任施工员的工作，是履行职务行为。
雷忠杰辩称：本纠纷与雷忠杰无关，雷忠杰与邹建明是合伙关系，与邹建明分账，根据分账协议应当是邹建明支付，与湘荣公司无关。
宋军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忠杰、湘荣公司共同支付宋军义劳务工资170000元及利息（以170000为基数，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偿付清结之日止）；2、由雷忠杰、湘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31日，宋军义与雷忠杰、邹建明（已死亡）共同签署书面结算材料一份，载明“建工集团山水豪园项目部我湘荣劳动服务公司施工员宋军义工资从2010年9月1日起至2013年元月31日止，未结工资29个月，每月6000元，共计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落款处有宋军义签名，雷忠杰及邹建明签名。另认定，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雨民初字第00581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7月8日，湘荣公司向湖南建工集团出具介绍信，载明“兹介绍本单位雷忠杰、邹建明同志2人前往你处联系山水豪园二期工程1号、10号、11号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劳务承包事宜，请予接洽为荷。注：有效期为两个月”。2010年9月1日，湖南建工集团与湘荣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湘荣公司承包上述涉案工程的劳务工程，合同落款乙方处盖有湘荣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雷忠杰签字。2011年3月29日，双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就增加的费用、完工时间等进行了补充约定，该判决据此认定雷忠杰、邹建明系代表湘荣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湘荣公司提起上诉后，本院二审予以维持。还认定，因邹建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死亡，宋军义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不追加邹建明的继承人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宋军义陈述称，宋军义与雷忠杰等系朋友，宋军义系通过雷忠杰到涉案工地工作，工资刚开始为每月7000元，后来降低到每月6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宋军义还陈述称，宋军义到涉案工地工作后得知雷忠杰、邹建明与湘荣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雷忠杰与邹建明系合伙关系，雷忠杰向湘荣公司缴纳了挂靠费。宋军义还陈述称，宋军义就欠付工资问题曾多次找雷忠杰等催要，2015年春节前因催要工资问题还与雷忠杰发生过争执。湘荣公司陈述称，认可与雷忠杰之间系挂靠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宋军义提交的证据与其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在山水豪园二期工地工作，现仍有17万元劳务工资未追回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向宋军义承担支付义务的主体。根据查明事实，宋军义工资虽系与雷忠杰、邹建明结算，但湘荣公司认可与雷忠杰之间系挂靠关系，且根据（2015）雨民初字第0058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雷忠杰、邹建明在处理涉案工程相关事宜中系代表湘荣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湘荣公司应当对宋军义承担支付义务，此亦更有利于宋军义权利的实现。湘荣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法院认为该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湘荣公司辩称，宋军义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根据宋军义当庭陈述，宋军义就本案纠纷曾多次向雷忠杰等主张权利，宋军义并未怠于主张权利，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湘荣公司该项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宋军义主张雷忠杰与湘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宋军义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法院认为宋军义在与雷忠杰结算时并未明确支付时间，宋军义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故对宋军义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湘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宋军义劳务工资170000元；二、驳回宋军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被告长沙市湘荣建筑劳动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湘荣公司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内容真实，来源合法，可以证明湘荣公司分包了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山水豪园项目的劳务。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查明：一、湘荣公司承包了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山水豪园项目的劳务。雷忠杰、邹建明无相应资质，遂挂靠在湘荣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挂靠协议，亦未对权利义务作出书面约定。二、2013年10月9日，雷忠杰与邹建明签订《分账协议》，约定：“邹建明应付宋军义工资、利息壹拾肆万肆佰捌拾元（144480）”。宋军义作为见证人在该《分账协议》上签名。三、雷忠杰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认可，《分账协议》签订后宋军义曾向雷忠杰主张过工资。
本院认为，雷忠杰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承认，2013年以后宋军义曾向雷忠杰主张过工资等权利。雷忠杰与湘荣公司系挂靠关系，现湘荣公司主张宋军义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各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湘荣公司应否支付宋军义拖欠的工资及支付数额。经审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湘荣公司承包了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山水豪园项目的劳务后，又将该项目的劳务部分以“挂靠”的形式再行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雷忠杰、邹建明，对雷忠杰、邹建明招用的劳动者宋军义，应依法由湘荣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所谓用工主体责任，指的是支付工资及工伤赔偿待遇的责任。原审判决湘荣公司支付宋军义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10月9日，雷忠杰与邹建明签订《分账协议》，约定：“邹建明应付宋军义工资、利息壹拾肆万肆佰捌拾元（144480）”，宋军义亦在该《分账协议》上签名确认。上述《分账协议》系对宋军义工资结算情况的重新确认。协议载明的宋军义工资等数额存在大小写数字的差异，应按照大写数字壹拾肆万肆佰捌拾元确定欠发工资的数额。因此，湘荣公司应依法支付宋军义工资140480元。上诉人湘荣公司提出的其无需支付宋军义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据此，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长沙市湘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宋军义劳务工资140480元；
二、驳回宋军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3700元，二审受理费3700元，由长沙市湘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晴
审判员 王红兰
审判员 黄红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
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