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龙刑初字第7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龙口市东莱街道某某某村村民委员会。
诉讼代表人王某某，男，1960年2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址：龙口市。
被告人孙某某，男，1970年2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龙口市。2014年8月27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龙口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9月24日被龙口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某甲，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口市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公刑诉[2015]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5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理过程中，龙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12日建议本院对本案延期审理一次，并于2015年6月11日以被告单位龙口市东莱街道某某某村民委员会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加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龙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龙口市东莱街道某某某村民委员会诉讼代表人王某某、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龙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系被告单位龙口市东莱街道某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党支部委书记。2008年被告单位在被告人孙某某的组织下召开村两委成员会议，一致决定以建造蓄水池的名义向相关部门申请挖沙审批。后经龙口市国土资源局批准在划定区域由该村建造方塘处置部分黄沙。2009年春季，被告单位组织人员开始在指定区域开采黄沙，因审批范围内的黄沙质量�差，不易出售，被告人孙某某遂组织被告单位两委成员在施工现场召开现场会，决定在龙口市国土资源局划定区域以外的周边地区进行黄沙开采并出售。经龙口市某某测绘有限公司勘测定界认定：该村在指定区域外挖沙所产生的两个采挖坑占地共27.8亩。经烟台市国土资源局勘测：上述区域涉及的基本农田23.13亩，耕地2.5亩耕作层已被取走，种植条件严重破坏。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龙口市东莱街道某某某村民委员会、被告人孙某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作他用，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龙口市东莱街道某某某村民委员会�被告人孙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但辩称，其之所以在审批范围之外挖沙是经村两委会研究决定并经街道分管片长同意，其挖沙的目的是为了给村民修道和改善自来水管道。
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孙某某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挖沙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增加本村经济收入，改善民生，违法所得大多用于修建村庄道路和自来水改造，其余款项都在村委账上；烟台市国土资源局鉴定报告涉及基本农田23.13亩依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累计占用农用地27.8亩亩数不实；被告人孙某某系初犯、偶犯，挖沙形成的坑已经回填、复垦，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龙口市国土局已对某某某村民委员会给予了行政处罚，本案再以刑事处罚，违反了“一事不再罚”原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某某系被告单位龙口�东莱街道某某某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党支部书记。其为了增加村集体收入，于2008年3月主持召开“村两委”成员及村民代表会议，决定以建造蓄水池的名义向相关部门申请挖沙进行销售筹集资金。2008年10月，龙口市国土资源局批准被告单位的申请，并确定了处置范围（由四个点圈定）、面积（1400平方米）、深度（平均2米）、储量（2800立方米）和处置时间（时间为一年），被告单位黄沙处置权经公开挂牌出让由被告单位竞得。2009年春季，被告单位组织人员开始在指定区域开采黄沙，因审批范围内的黄沙质量较差，不易出售，被告人孙某某遂组织被告单位“两委”成员在施工现场召开现场会，决定在龙口市国土资源局划定区域以外的周边地区进行扩挖。2014年1月15日，龙口市国土资源局因被告单位未经批准，超越批准范围开采黄沙，决定对被告单位没收非法所得人民�80万元，并处罚款人民币八万元，并于2014年2月18日将该案移送至龙口市公安局。2014年8月15日经烟台市国土资源局现场勘测：该土地土壤为棕壤，原为旱地，土体厚度为30-60cm，表层质地为轻壤土。经采挖后，现场遗留为两个面积较大采挖坑，耕层土壤全部取走，采挖深度1-3米不等。经龙口市某某测绘有限公司勘测定界，根据龙口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认定两个采挖坑占地共27.8亩，其中，某某某村村东北采挖坑占地7.9亩（基本农田7.13亩，耕地0.77亩）；某某某村东采挖坑占地19.9亩（基本农田16亩，耕地1.73亩，园地2.17亩）。鉴定结论：上述区域涉及的基本农田23.13亩，耕地2.5亩耕作层已被取走，种植条件严重破坏，目前情况无法耕种，属耕地严重破坏。案发后，被告单位对破坏的土地进行了复垦，并种上了农作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当庭�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书证
（1）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等载明，该案因东莱街道某某某村民举报；龙口市国土资源局因被告单位龙口市东莱街道某某某村村委在其村东超越批准的矿区范围，非法占用农用地开采黄沙涉嫌犯罪，于2014年2月18日将该案移送至龙口市公安局；龙口市公安局于2014年8月27日受理并立案，被告人孙某某于当日被传唤归案。
（2）龙口市国土资源局龙国土资罚字【201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载明，因被告人单位龙口市东莱街道某某某村民委员会超越批准的矿区范围开采黄沙，非法获利人民币八十万元，属越界采矿行为，龙口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月15日依法决定对某某某村民委员会进行行政处罚：没收非法所得人民币八十万，并处罚款人民币八万元。
（3）被告单位关于在村东废弃地修建蓄水池�申请报告、申请，龙口市东莱街道办事处关于某某某村修建蓄水池处理沙土的申请及龙口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关于对东莱街道办事处某某某建方塘处置黄沙申请的批复证实，被告单位龙口市东莱街道某某某村村委因修建蓄水池分别向东莱街道办事处、龙口市国土资源管理局，东莱街道办事处向水务局进行了申请及龙口市国土资源局进行批复的情况。
（4）会议记录复印件二份载明，被告单位为提高村民生活水平，经“两委”及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在村东修建蓄水池并一致同意扩大挖沙面积。
（5）照片一宗载明，挖沙形成的坑已经复垦并已种上庄稼。
（6）请愿书一份载明，该村200余人联名请求法院免予对被告人孙某某刑事处罚。
（7）被告单位证明一份载明，被告人孙某某自2007年12月份被选举为该村村委主任兼党支部书记至今。
（8）户籍证明一份载明，被告人孙某某的主体身份等情况。
2、勘验、检查笔录
土地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及现场卫星图片复印件一份载明，经勘测，被告单位东莱街道某某某村村东农用地被破坏的具体位置、面积，及基本农田、耕地、果园分别所占面积等情况。
3、鉴定意见
烟台市国土资源局烟国土资字【2014】122号关于对龙口市东莱街道某某某村耕地破坏程度的鉴定报告载明，被告单位扩挖区域涉及的基本农田23.13亩，耕地2.5亩耕作层已被取走，种植条件严重破坏，目前情况无法耕种，属耕地严重破坏。
4、证人证言
（1）曲某某证实，2008年春的一天，几个村民代表向村“两委”提出村民有修道和改善自来水管道的愿望，但是村里没钱，书记孙某某提议在某某某村东绛水河河东沿的葡萄地里挖沙，用挖沙挣的钱改善村里的民生，然后村里就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和村委会，与会人员全票通过并�会议纪录签字后，村委会开始着手办理挖沙的相关手续，一直到了2009年的春季才开始动工，2009年的初冬结束。我们村挖沙的地方以前有人种过葡萄，果树和菜。我们村不是一直在审批的范围内挖沙，后期又多采挖了10亩多。卖沙的收入我不知道。卖沙所得的钱都用于修道和改造自来水及日常的村务。
（2）步某某证实，2008年春季，其村村民代表提出修路和改善自来水管道的请求，经村“两委”和村民代表研究决定在村东绛水河东沿的葡萄地里挖沙，用挖沙款改善民生。村里办理了相关手续，2009年春季开挖，大约冬季结束。后期因沙质较差，村里超出审批范围向北扩大挖沙场地。村里挖沙的地方以前有人种葡萄、果树。挖沙形成的坑现在进行了填埋，卖沙所得的80万元用于修道和改造自来水等日常村务。
（3）高某通证实，2008年春季，其村村委就维修道路及自来水设备问题召开了“两委”会及村民代表大会，决定通过挖沙解决，随后办理了挖沙的相关手续。2009年春开始施工。后因审批地挖出的沙质量不好，村“两委”成员在坑边开过一次现场会，并组织村民代表们召开会议后决定向审批地以外的地方扩挖。其是会计，会议记录是其记的，参加会议的有二十多人。扩挖未办理相关手续，前后一年左右完成施工，所挖沙子部分用于村里修路，部分卖给南山集团，卖沙共得款80万元，用于村里修路等村务。
（4）李某甲证实，2008年春天的一天，我们几个村民代表向村“两委”提出村民有修道和改善自来水管道的愿望，然后村委会就开会研究此事，并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了此决议，村民全票通过并在会议纪录签字后，村委会开始着手办理挖沙的相关手续，手续办好后已临近冬天，天冷不能动工，一直到了2009年的春季才开始施工�当初我们村的村道是土路，一到雨季道路特别难走，行人和车辆通行很费劲，而邻村都已经硬化了路面，只有我们村还是泥地，我们村种殖蔬菜的特别多，因为土路扬尘多，导致蔬菜的卖相不好，影响了菜农的收入。挖出来的沙卖给谁了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卖沙的钱给村里修了道，使家家户户喝上了自来水。我们村挖沙的地方北边的坑是荒地，曲洪达在那里种了些果树。南边的坑以前是承包地，一个姓朱的外地人在那里种地后来也不种了。
（5）王某某证实，我在村里担任村委副主任。我知道群众举报我村书记孙某某破坏土地开采黄沙的事，但不是孙某某个人挖的，是我们村委的集体行为。2008年，村“两委”开会研究村道损坏严重要重修，以及自来水设备问题，后来又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村民全票通过并在会议纪录签字后，村委会开始着手办理挖沙的相关手续，�续办好后已临近冬天，天冷不能动工，一直到了2009年春季才开始施工，干了不到一年。挖的沙一部分用于村里修道和自来水的改造，再就是卖给南山，我们与南山商议不按吨位结算，根据挖到沙坑的位置给我们钱。南边的坑挖沙以前是块耕地，北边的坑是块荒地，被我们村村民曲洪达种了果村，但长得不好，我们村挖沙的时候把曲洪达的果树都铲了，曲洪达也没什么意见。曲洪达2013年去世了。
2009年春天，我们挖了一段时间的沙后，南山反映沙坑底下是泥，质量不好，不买了，村里当时修道付不出钱，压力大，如果沙坑的沙卖不出去就没法修路了，我们“两委”就在一天上午到沙坑现场开了一次现场会，决定让南山往挖沙审批范围以外的地方挖沙。当天晚上或者是第二天晚上又组织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研究通过了往外扩挖的决定。我们总共向南山卖了80万元，�沙所得的钱都用于修道和改造自来水了，还余下几万元钱都在村里帐上。挖沙形成的坑我们采取了复垦。
（6）赵某某证实，我于2008、2009年担任东莱街道北区的片长，某某某村属于我的片区。我在担任片长之前他村就酝酿挖方塘的事，我担任片长之后，孙某某跟我谈起挖方塘的意向，他说那块地原先是农用地，下面主要是沙，存不住水，在那挖个方塘主要是存储水源灌溉本村的耕地。2009年春开始挖，手续都是土管部门办的，政府没有参与。挖方塘是否有收入我不知道，他村于2009年进行过修路，修路的经费从哪来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村里要是花钱需要通过东莱街道经管站。
6、被告人供述
孙某某供述，2008年春的一天，村民代表李风江等人提出村民有修道和改善自来水的请求，然后村委会就开会研究此事，并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村民全票通过后，村委会以修建蓄�池的名义开始着手到镇政府和国土局办理了挖沙的相关手续，手续办好后已临近冬天，一直到2009年春季才开始施工。
因为采沙证批准的采沙范围内的沙质量不好，卖不出去，我于2009年5月的一天召集“两委”会成员开了个会，把沙质量不好的情况和大伙说了，还说了现在村里的路没有修好还等着钱、沙用，我提议和“两委”成员到现场看看实际情况，我们到挖沙现场后，我征求了在场的“两委”成员的意见，一致同意在批准挖沙区域的南、北两侧扩大挖沙范围。同时我也口头向当时的片长赵某某进行了汇报。
我们超范围挖了大约二十七亩，这些地以前都是些种植条件不好的农用地，南北两头是朱善忠和朱善文承包地，我们在挖沙之前已经对他们进行了补偿，承包户没有意见，除了这些承包地之外就是长草的荒地。我们所挖黄沙总共卖了80万元，主要用于我村修路、自来水改造，具体挖了多少平方米没有数，我村修筑路面13000平方米，修道花了60多万元，改造自来水花了4万多元，余款都在村委的帐上。挖完沙形成的坑，因为蓄水能力较差，所以蓄水池也没有建，我们于2013年对挖的坑进行了复垦，并已种上了庄稼。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龙口市东莱街道某某某村民委员会违反土地管理法规，超过批准范围在农用地上挖沙，非法占用农用地数量较大，造成农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孙某某作为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属于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孙某某系初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观点，本院予以支持。其辩护人关于“龙口市国土局已对某某某村民委员会给予了行政处罚，本案再以刑事处罚，违反了一事不再罚的原则”的辩护意见，根据法律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不得以行政处罚代替刑事处罚，但是判处刑罚的时候应进行相应的折抵。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结合被告人单位及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并考虑被毁坏的农用地现已基本复垦并已种上了农作物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龙口市东莱街道某某某村民委员会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已缴纳二万元，余款于判决�效后十内缴纳）
二、被告人孙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文
人民陪审员 姜 琪
人民陪审员 王连基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承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