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亚杰，女，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鹤岗市兴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淑芝，黑龙江沈宗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宗铉，黑龙江沈宗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媛，女，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龙（系孙丽媛丈夫），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向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前进区保卫路101号（政府南楼）。法定代表人：王士全，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娄亚杰因与被上诉人孙丽媛、佳木斯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8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及阅卷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亚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淑芝、沈宗铉，被上诉人孙丽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亚杰上诉请求：1.撤销（2016）黑08民初44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娄亚杰享有对佳木斯市天富家园小区C108号车库（以下简称争议车库）的物权并许可执行；3.诉讼费用由孙丽媛、广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作出查封、拍卖裁定时已经现场调查核实，通过法定程序确认争议车库无人占有使用，广厦公司在查封期间也未向娄亚杰或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该车库已经出售给孙丽媛。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吴金全等5人曾提出执行异议，但未得到支持。孙丽媛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而是在执行程序终结两年后提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应驳回其异议申请。同时，孙丽媛提交的证据均由广厦公司出具，无第三方及有关单位出具的正规发票予以佐证，不排除孙丽媛与广厦公司倒签买卖协议及后补相关票据的可能。故孙丽媛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认定，无法证实其购买、占有争议车库在先。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一审法院（2013）佳法执字第1-2号执行裁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的规定，娄亚杰已取得争议车库的物权，一审判决与该裁定相互矛盾。一审判决依照《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认定娄亚杰与广厦公司之间为债权债务关系错误。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九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第三人通过法院变卖程序取得的财产能否执行回转及相关法律问题的请示》复函的规定，一审判决未认定争议车库的物权已转移给娄亚杰，侵害了娄亚杰的合法权益。本案争议车库登记在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应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该车库不是用于居住，而孙丽媛名下又有用于居住的房屋，故其提出的执行异议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定要件。一审法院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孙丽媛的权利应受到优先保护，属适用法律错误。孙丽媛辩称：其在法院查封前已与广厦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全部价款，且使用至今。因广厦公司未给其开具正规发票，导致法院查封前未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对于法院张贴的查封公告，孙丽媛并不知情，其于2015年执行程序终结前已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以维护自身权益。娄亚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争议车库；2.确认争议车库为娄亚杰所有；3.诉讼费用由孙丽媛、广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娄亚杰依据（2012）佳仲裁字第84号裁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广厦公司的财产。2012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依据已生效裁决查封广厦公司所有的佳木斯市向阳区西林路天富小区育才组团的房产。其后，一审法院对被查封的车库进行评估拍卖，流拍后，娄亚杰申请按流拍价格接收此财产。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吴金全等5人曾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10日作出（2013）佳法执外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驳回吴金全等5人的异议申请。2013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佳法执字第1-2号执行裁定，裁定广厦公司所有的31个车库归娄亚杰所有（包括争议车库），抵偿该公司所欠娄亚杰的债务，并裁定娄亚杰可持该执行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此后，娄亚杰一直未办理争议车库的过户登记。两年后，孙丽媛在得知争议车库被查封后，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佳法执异字第99号执行裁定，支持了孙丽媛的申请，裁定中止对争议车库的执行。申请执行人娄亚杰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同时查明，2010年1月5日，孙丽媛与广厦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书》，购买争议车库，并交付了全部价款，办理了入户手续。该车库由孙丽媛使用至今。孙丽媛使用期间交纳了物业费、热化费、卫生费、电费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是否应中止对争议车库的执行。首先，娄亚杰虽已申请人民法院查封争议车库，其后，一审法院也已作出（2013）佳法执字第1-2号执行裁定，裁定广厦公司所有的包括该车库在内的31个车库归娄亚杰所有，但其并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依照《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娄亚杰与广厦公司之间仍为债权债务关系，娄亚杰享有的仅为债权而非物权。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孙丽媛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与广厦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合同，且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结合其交纳的物业费、供热费及电费等情况可以认定，孙丽媛已实际占有使用争议车库，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广厦公司的原因所致。孙丽媛对争议车库提出的执行异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权利应当受到保护。综上所述，争议车库应当中止执行，娄亚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娄亚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娄亚杰承担。本院审理另查明，娄亚杰在执行程序中申请程序终结，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佳法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佳木斯市仲裁委员会（2012）佳仲裁字第84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如发现被执行人确有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可以向本院重新申请执行。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但该裁定未送达娄亚杰。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确定为：孙丽媛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孙丽媛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佳法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终结佳木斯市仲裁委员会（2012）佳仲裁字第84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的规定，该裁定并非终结执行程序的裁定，且该裁定未送达娄亚杰亦未发生法律效力。因一审法院并未作出过执行终结的裁定，且争议车库由申请执行人娄亚杰受让，依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六条第二款“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的规定，孙丽媛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未超出法定期间。关于孙丽媛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孙丽媛为排除对争议车库的强制执行，在本案中举示了其与广厦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交房款收据、电费发票、卫生费、物业费及热化费收据等相关证据，以证实其在法院查封前已购买并实际占有使用争议车库的事实。依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结合孙丽媛举示的证据情况以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系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执行裁定查封争议车库，但在此之前孙丽媛与广厦公司已于2010年1月5日签订了书面《购房协议书》。且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其次，孙丽媛已于2010年1月5日向广厦公司支付了争议车库的全部价款11万元，广厦公司为其出具了交款收据。再次，依据孙丽媛提交的2009年10月10日电费发票、2012年10月10日卫生费、物业费及热化费收据，可以认定其在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争议车库。最后，鉴于广厦公司自认争议车库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系由其自身原因造成，且无证据证明未办理该车库的过户登记系因孙丽媛存在对他人权利障碍的忽略、消极不行使登记权利等可归责于买受人的原因造成，结合（2013）佳法执字第1-2号执行裁定生效后娄亚杰至今未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可以认定孙丽媛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争议车库的所有权过户登记。综上，孙丽媛对争议车库提出的执行异议，符合上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享有足以排除对争议车库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娄亚杰主张本案应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认为，该规定系对消费者生存权的特别保护，而争议车库非用于居住，不涉及弱者保护的问题，故本案不符合适用该条规定的情形。关于娄亚杰主张确权能否支持的问题。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2013）佳法执字第1-2号以物抵债裁定生效时，争议车库的物权变更发生效力，此时娄亚杰对争议车库享有所有权，而无需本院另行确权。一审法院依照《物权法》第九条规定认定娄亚杰对争议车库享有的仅为债权，属适用法律错误。娄亚杰虽依据以物抵债裁定对争议车库享有所有权，但因其未办理变更登记，依据物权公示原则，其取得的物权非完全有效变更，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孙丽媛的效力。综上所述，娄亚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娄亚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茗审判员 胡乃峰审判员 王成慧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