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民终字第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
代表人：邵荣彪。
委托代理人：车慧强、何佳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水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培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红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超越。
法定代理人：徐红锦，女，198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长安镇虹金村夏家门**号，系陈超越之母。
原审被告：徐洪武。
原审被告：海宁市宏得利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洪武。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海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水弟、杨培芬、徐红锦、陈超越、原审被告徐洪武、海宁市宏得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得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2）嘉海长民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4月1日17时5分许，徐洪武驾驶宏得利公司所有的浙F×××××号小型越野客车（车内载有乘员徐月丽、徐玲芳）沿海宁市长安镇长安路由东往西行驶至长安路越川路交叉路口时，与沿越川路由南往北途经该路口徐荣仁驾驶的陈华东所有的浙F×××××号小型普通客车（车内载有乘员陈华东）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徐荣仁、徐洪武、徐月丽、徐玲芳四人不同程度受伤，陈华东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洪武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徐荣仁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华东、徐月丽、徐玲芳无责任。浙F×××××号小型越野客车在平安海宁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徐洪武、宏得利公司已经额外补偿陈水弟、杨培芬、徐红锦、陈超越200000元。徐洪武因犯交通肇事罪已于2013年5月21日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另查，死者陈华东于1986年2月23日出生，于2002年8月因就学将户口从海宁市长安镇虹金村夏家门29号迁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东路85号（金华铁路司机学校非农业集体户），后又于2005年8月因学校毕业将户口重新迁回海宁市长安镇虹金村夏家门29号（海宁市已于2003年10月取消户口性质，不区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统称“家庭户”）；海宁市长安镇虹金村在陈华东将户口迁出后已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收回，此后一直未对其重新分配土地；自2009年12月始，陈华东一直经营快递业务。
2012年9月11日，陈水弟、杨培芬、徐红锦、陈超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平安海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徐洪武、宏得利公司赔偿584158.06元。庭审中，陈水弟等四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平安海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徐洪武、宏得利公司赔偿654159元。
徐洪武、宏得利公司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陈华东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徐洪武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陈水弟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在本次事故中，徐洪武承担60%的责任为妥；徐洪武的驾车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赔偿责任应由其所属单位宏得利公司承担；事故发生后，徐洪武、宏得利公司已经额外补偿200000元。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平安海宁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陈华东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徐洪武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徐洪武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具体以60%或者70%的责任为宜；陈水弟等四人主张的赔偿金过高。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陈华东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作为陈华东亲属的陈水弟等四人的合理损失理应获得赔偿。对于陈水弟等四人主张的丧葬费20043.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456元（10208元／年×14年÷2）、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而损失的误工费2123.84元（25840元／年÷365天×10天×3人／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死者陈华东于2002年8月因就学将户口从海宁市长安镇虹金村夏家门29号迁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东路85号（金华铁路司机学校非农业集体户），后又于2005年8月因学校毕业将户口重新迁回海宁市长安镇虹金村夏家门29号，但海宁市长安镇虹金村在陈华东将户口迁出后已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收回，此后也一直未对其重新分配土地；死者陈华东自2009年12月始一直经营快递业务，其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综上，陈华东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水弟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91000元（34550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71456元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共计762456元。对于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结合本案案情，酌定为1500元。综上，原审法院确认陈水弟等四人因陈华东的死亡造成如下财产性损失：丧葬费20043.50元、死亡赔偿金762456元、误工费2123.84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786123.34元。鉴于陈华东的死亡给陈水弟等四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理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陈水弟等四人主张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入交强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次事故中的另一伤者徐荣仁自愿同意将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款全部赔付给陈水弟等四人，予以准许。对于上述损失，平安海宁公司作为徐洪武驾驶的机动车的交强险保险人，理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述损失中的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徐洪武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以徐洪武承担70%责任为妥。徐洪武系宏得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徐洪武的驾车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所属单位宏得利公司承担。宏得利公司应赔偿陈水弟等四人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的损失711123.34元中的70%（即497786.34元）。陈水弟等四人自愿放弃要求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人徐荣仁赔偿的权利，此系其对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徐洪武、宏得利公司与平安海宁公司辩称，徐洪武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故陈水弟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徐洪武的驾车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所属单位宏得利公司承担，且浙F×××××号小型越野客车的交强险投保人亦为宏得利公司，故徐洪武被判刑的事实并不影响陈水弟等四人要求平安海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原审法院对徐洪武等之辩称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陈水弟、杨培芬、徐红锦、陈超越损失110000元（其中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二、海宁市宏得利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陈水弟、杨培芬、徐红锦、陈超越损失497786.34元。三、驳回陈水弟、杨培芬、徐红锦、陈超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0元，减半收取2110元，由陈水弟、杨培芬、徐红锦、陈超越负担433元，海宁市宏得利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677元。
判决宣告后，平安海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受害人必须同时满足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和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两个条件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本案中陈华东户口显示属于农村户籍，生前经营的快递业务的区域在农村，收入来源并非城镇，其也长期居住在户籍地即农村；其承包地是否收回，不是按城镇标准赔偿的条件。故原审按城镇标准赔偿于法无据。二、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明确，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徐洪武因犯交通肇事罪已被法院判刑，故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
陈水弟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杨培芬、徐红锦、陈超越在二审中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有意见，时间拖得太长。关于赔偿标准，住的地方是农村，但工作在城镇，原审中已经提供了能够证明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所有证据。请求二审公正判决。
徐洪武、宏得利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同意平安海宁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虽然陈华东在学校毕业后将户口从非农业集体户的学校迁回了原户籍所在地，但其早先享有的承包地已被村里收回并未重新分得土地，并且陈华东实际从事快递经营业务，收入来源也不属于农业收入，原审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徐洪武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其单位即宏得利公司承担。现徐洪武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其他责任主体所应当承担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平安海宁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二审予以维持。平安海宁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翔
代理审判员 毛 彦
代理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