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民终4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兴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东桥镇西坑村惠安县再兴石材工艺厂综合楼2幢。
法定代表人：陈志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泉州市莲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街沉洲路中段莲花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照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滨，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丰泽区安成电子行，个体工商户，地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津淮街东美花苑东侧*号。
经营者李传福，男，196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进辉，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兴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兴盛公司)、福建省泉州市莲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莲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丰泽区安成电子行（下称安成电子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5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57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安成电子行对兴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泉州大桥南片区改造工程C2安置地块于2009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则保修期应从上述时间往后算2年，即2011年12月19日，本案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再往后算2年，即2013年12月19日。而安成电子行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未以任何形式向兴盛公司主张过权利，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安成电子行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安成电子行的全部诉讼请求。
安成电子行辩称：本案起诉的工程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虽然项目整体工程是以2009年12月10日通过竣工验收，但是在之后仍向莲花公司主张权利，且兴盛公司、莲花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后期维护仍由安成电子行承担。故兴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
莲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5786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安成电子行完成工程报酬为2923947元明显错误。本案安成电子行与兴盛公司针对泉州大桥南片区改造工程C2安置地块A部分智能工程仅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限定为C2安置地块A区，但安成电子行诉求的工程款范围包括A区、B区职能工程、物业管理系统（岗亭、刷卡系统、感应卡、停车场控制系统）、小区电锁、防静电地板、报警系统、室外管道及辅助材料、地下室交通设施及涂料分色区等，该请求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对于超过合同范围以外的工程量，安成电子行有义务举证莲花公司同意其施工，并提供相应的签证文件，否则不予认可合同外的工程量。《工程报告》及其附件不是工程结算书，没有兴盛公司、莲花公司的盖章确认，不能作为已完成工程量的依据。彭某、林某等无权代表安成电子行进行合同范围外的工程结算。安成电子行制作《工程报告》时相关工程并未完工，因按时工程为安置房小区，为防止智能化设备丢失，莲花公司按入户一套安装一套方式要求安成电子行安装楼宇对讲系统。尽管小区于2009年12月10日通过竣工验收，但是业主陆续入住，安成电子行的施工任务仍未实际完成。物业公司的肖婷婷、杨某不是莲花公司的员工，其二人的签收行为对莲花公司没有约束力。周某是A3段的工作人员，不是本案C2段的工作人员。另外原审认定莲花公司在2014年5月仅向安成电子行支付5万元是错误。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审未审查安成电子行完成的工程量，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支付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莲花公司于2014年5月支付给厦门狄耐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付款行为不能认定为莲花公司同意履行义务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第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将鉴定责任分配给莲花公司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应发回重审。
安成电子行辩称：1.彭某是兴盛公司指定的现场负责人，其有权与安成电子行进行验收结算。地下室工程与交通设施工程，莲花公司的工作人员周某在工程报价单与交通设施报价明细表上签字且进行结算。上述两部分工程均已交付莲花公司实际使用。安成电子行一审已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由其施工，莲花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由于安成电子行所承建的部分项目工程实际是由物业公司在使用，整个工程完工交付后，小区物业公司有权接收相应设备，故物业公司肖婷婷、杨某的签收可证明安成电子行实际施工的工程及供应的设备数量。周某在晋江市有备案信息，虽在C2段没有备案信息，但是周某仍是兴盛公司及莲花公司的工作人员。综上，莲花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
安成电子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盛公司支付工程报酬995865元，并自起诉之日(2014年7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赔偿利息损失；2.莲花公司在尚欠的涉诉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莲花公司将泉州大桥南片区改造C2地块A部分和B部分建设工程发包给兴盛公司施工。2008年1月5日，安成电子行和兴盛公司签订1份《A部分智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承包方为安成电子行（简称乙方），发包方署名为兴盛公司（简称甲方），并加盖兴盛公司印章和莲花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照玉的签名，约定：（1）工程范围为住宅楼楼宇对讲系统，1、2号地下室停车场管理系统，住宅楼、地下室、商业楼、会所保安监控系统，以及各系统按图纸要求引到4栋安控中心的室外综合管网系统（不包括室外管道预埋）的供货和安装，包工包料形式，该部分包干价为909011元，有关税费以工程造价的9%由甲方代扣代缴（后合同附件《工程报告》中载明：该地块A区智能系统的合同总价款为827200元）；（2）电梯五方对讲其中一方（电梯机房至消控中心）的供货和安装，每台14**元；（3）甲方委派彭某为现场代表，处理有关检查、验收、协调设计变更等事项；（4）付款方式，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80%付款，工程竣工付至合同价的90%，验收合格付至97%，（2年）保修期满付清全部工程款。合同并对双方责任等分包事项进行了约定。（已扣除甲方按工程造价9%代缴的相关税费），电梯机房至消控中心的楼宇对讲分机按每台14**元另行支付。施工期间，兴盛公司、莲花公司又将B区的智能工程和小区的地下室交通设施等交给安成电子行施工。审理中，双方确认，由兴盛公司、莲花公司共同向安成电子行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2009年12月10日，涉案C2地块（安置小区）的建设工程办理完竣工验收（现已投入使用多年）。截至2009年12月20日，安成电子行共完成涉案工程报酬为2923947元。安成电子行确认于2010年8月27日前收到兴盛公司5次付款计179万元。2010年5月4日，案外人泉州市雅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系涉案小区的物业公司，下简称雅美物业）代莲花公司向安成电子行预付款10万元（付款凭证注明“岗亭和3个出入口停车场增加刷卡系统、感应卡”）。2014年5月（注：以转账凭证时间为准），莲花公司向安成电子行指定的狄耐克公司支付本案设备款5万元。至此，兴盛公司、莲花公司尚欠本案工程价款为983947元。安成电子行未取得建筑智能化工程施工资质。审理中，双方确认，由兴盛公司、莲花公司共同向安成电子行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安成电子行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即从事建设施工活动，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认定无效。造成合同无效，安成电子行、兴盛公司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鉴于安成电子行所投入的劳动或财产已物化为建设工程，不适用返还方式，且该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安成电子行请求按分包合同等约定支付工程报酬，予以支持。因彭某、周某系兴盛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雇员，兴盛公司依法应对该两人的经营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莲花公司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并同意对本案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系莲花公司依法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安成电子行起诉后至今，兴盛公司、莲花公司仍未能及时给付报酬，已构成逾期还款，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由安成电子行、兴盛公司各承担一半。即自起诉之日(2014年7月30日)起，兴盛公司、莲花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一半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兴盛公司、莲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安成电子行983947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一半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安成电子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60元，由安成电子行负担6880元，兴盛公司、莲花公司共同负担688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举证质证。兴盛公司、莲花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彭某、林某、杨某、周某出庭作证。彭某陈述其为莲花公司负责现场的验收和协调，2009年12月李传福拿给其签字的工程报告中所涉工程没有完成，除A区外的B区及地下室项目双方没有签订合同，该项目只是确定量未确定单价及总价。林某陈述其是雅美物业公司的经理，小区岗亭、对外增加刷卡系统、感应卡、3个出入口停车场控制系统、涂料分色区是其书面确认的，上述设施是小区必须配备，雅美物业接手时没有这些配套便向莲花公司反映，后面装好后便由其确认数量，大概时间是2010年左右。C2地块智能化工程到现在都不完善，物业公司联系安成电子行进行售后服务，前两年保修期未收费，后面维修有收费。杨某陈述其是雅美物业的员工，其向业主收费时业主反映门禁的户内对讲机没有安装，2013年、2014年有看到安成电子行的工作人员来小区但是不清楚是施工还是维修。周某陈述其为莲花公司的员工，地下停车场设施是其接手负责管理，李传福当时报价较高，后经协商，由于是项目的一个股东介绍就给李传福做。但是备注规格以培联公司为准，数量按实结算，单价以李传福为准，总价再打折。交通设施报价明细表是其签名，“建议取消”及数量修改部分是其写的，但不确定施工时这些部分有没有修改。兴盛公司、莲花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四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安成电子行质证认为，1.彭某是莲花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其部分证言的可信度有异议，彭某作为现场工程负责人负责验收，对安成电子行的施工范围是了解，不可能在安成电子行没有施工的情况下进行工程结算。2.林某有权确认工程报告，分项工程是其向莲花公司反映后莲花公司叫安成电子行施工，并且已确认实际施工的数量。3.杨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室内对讲机要在室内装修完成后再进行安装。4.周某已经确认施工单价是按照明细表确认、规格按照培联公司标准确认，施工完成后，安成电子行与莲花公司进行验收，对施工各部分数量进行清点核实，形成交通明细表数量栏手写的数字，这是对工程的验收结算。一审也对该部分工程款据实进行变更。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兴盛公司、莲花公司认为，感应卡是雅美物业公司自己采购，不属于兴盛公司、莲花公司的分包范围；B区与地下室交通设施是安成电子行单方继续施工，兴盛公司虽有默认但双方对工程单价总价没有约定；对安成电子行完成涉案工程款、莲花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及兴盛公司、莲花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有异议；此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安成电子行对原审查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兴盛公司与莲花公司支付安成电子行的工程款是多少，是否还尚欠工程款，若尚欠，金额是多少。2.若兴盛公司与莲花公司尚欠安成电子行工程款，安成电子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莲花公司上诉主张《工程报告》不是工程结算书，但该《工程报告》上有涉案小区物业公司经理林某以及兴盛公司和莲花公司现场代表彭某签字。林某对《工程报告》记载的“感应卡：6000张×7.00元=42000.00元”签注“物业收到感应卡6000张”等，彭某对《工程报告》记载的“B区比A区多的工程设备款：￥224710.00元”签注“参照A区签订价格、数量情况属实”等，从以上内容可以认定《工程报告》系双方对工程的结算，而非莲花公司主张的仅是安成电子行的单方制作。安成电子行与兴盛公司签订的《智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委派彭某为现场代表，代表甲方（兴盛公司）处理有关检查、验收、协调设计变更等事项”，并未明确授权彭某仅为A区的现场代表，而B区是合同范围内工程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在兴盛公司没有告知安成电子行其未授权彭某为B区现场代表的情况下，安成电子行有理由相信彭某同样可以代表兴盛公司对B区施工情况进行确认。且周某在庭审中自认其为莲花公司的员工，故其在工程报价单及交通设施报价明细表上签字行为亦代表莲花公司的结算行为。由于《工程报告》已经认定为工程结算，且涉案工程目前已竣工验收并实际使用，莲花公司仍主张工程未完工，其负有举证责任，即莲花公司应向法院申请对未完工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但莲花公司没有申请，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莲花公司于2014年5月付款问题，由于2014年5月22日收款收据与2014年5月26日增值税发票、5月27日费用报支凭证涉及的金额均为20万元以及指向的都是向厦门狄耐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楼宇对讲分机2000台，而莲花公司仅仅提供转账一笔20万元，故应认定二者为同一笔。结合《销售出库单》记载“海丝景城收到对讲分机1500台”、“锦州瑞苑收到对讲分机500台”，可以认定只有500台用于诉争工程，另1500台用于其他工程，即该20万元可以认定支付本案诉争工程部分为5万元，另外15万元系用于其他工程。关于焦点2，莲花公司与兴盛公司均主张安成电子行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安成电子行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导致双方签订的《智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无效，因此，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方式也无效，并且双方结算的《工程报告》虽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但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因此，安成电子行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情形。证人彭某、周某为其公司人员，与兴盛公司、莲花公司有利害关系，上述两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人林某、杨某为雅美物业经理及人员，林某陈述物业接手时除A区外的其他工程没安装便向莲花公司反映，设备安装好后便由其确认数量，上述证言与其确认的工程报告相互印证，本院依法确认其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杨某阐述室内对讲机的安装情况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其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综上，兴盛公司、莲花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兴盛公司、莲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0元，由上诉人兴盛公司、莲花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审 判 员 李 芳
代理审判员 尹立新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郭燕珍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