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611行初54号原告泰州市恒盛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市沈高镇冯庄组。法定代表人常正福，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晓军，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通市工农南路150号。法定代表人江航，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晓梅，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顾乐，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第三人张道辉。委托代理人侯焕然，江苏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泰州市恒盛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通公司）不服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通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于2016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于2月27日向被告南通人社局及第三人张道辉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盛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晓军，被告南通人社局的副局长顾忠贤及委托代理人刘晓梅、顾乐，第三人张道辉的委托代理人侯焕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2月9日，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2015B7-1《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4年6月24日下午四点四十分左右，第三人张道辉在南通华润中心商业项目工地制模作业时，不慎从三米多的高空摔下，后送往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颅脑外伤1.左侧顶部硬膜外血肿2.右侧顶枕部硬膜外血肿3.左侧额部硬膜下血肿4.右侧额部硬膜下血肿5.蛛网膜下腔出血6.左侧额顶叶脑挫裂伤7.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8.弥漫性轴索损伤9.原发性脑干损伤10.左侧枕骨骨折11.两侧顶骨骨折。原告恒盛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第三人张道辉在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受伤，原告恒盛通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第三人张道辉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原告恒盛通公司诉称：第三人张道辉系案外人张纯志单方另行委托或聘用至案涉工地工作的，与原告恒盛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恒盛通公司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在原告恒盛通公司与第三人张道辉之间劳动关系不明确的情况下，被告南通人社局应中止工伤认定，而由司法机关或有关职能部门先行确定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但被告南通人社局未中止工伤认定，因此，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程序违法。请求判决：1.撤销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的2015B7-1《认定工伤决定书》。2.诉讼费由被告南通人社局承担。原告恒盛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5B7-1《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2.《班组劳务施工承包协议书》，证明原告恒盛通公司与张纯志签订承揽合同，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的事实。被告南通人社局辩称：第三人张道辉2014年6月24日在案涉工地受伤的事实清楚。原告恒盛通公司已认可与张纯志之间为承揽关系，第三人张道辉系张纯志委托或聘请至案涉工地工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规定，原告恒盛通公司作为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纯志，原告恒盛通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的相关规定和意见，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因此，南通人社局未中止工伤认定的程序合法。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恒盛通公司的诉讼请求。2016年3月12日，被告南通人社局向本院提供了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一、证明事实方面的证据1.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据清单》、《授权委托书》，证明第三人张道辉主体身份以及申请工伤认定时向被告南通人社局提交的材料和授权委托情况。2.《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证明第三人张道辉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3.南通市港闸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港闸安监局）对邱法友所作的《询问笔录》、《参保证明》、华润建筑有限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第三人张道辉在提起工伤认定申请时提交与华润建筑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4.华润建筑有限公司提交的《关于工人张道辉工伤认定举证事宜》、《土建劳务分包工程((标段合同》，证明华润建筑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恒盛通公司，第三人张道辉与华润建筑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5.《变更申请》、原告恒盛通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港闸安监局对邱法友、李剑、丁根宏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第三人张道辉申请变更原告恒盛通公司为用工单位以及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的事实。6.原告恒盛通公司提交的《关于张道辉申请工伤认定的答辩意见》、《班组劳务施工承包协议书》，证明原告恒盛通公司虽主张与第三人张道辉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由于其将承建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张纯志，故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7.《调查笔录》，证明被告南通人社局在行政程序中对证人张某进行了调查核实，进而证明第三人张道辉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的事实。二、证明程序合法的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书》；2.[2015]B第7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3.通人社工告[2015]B第7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两份；4.2015B7《认定工伤决定书》；5.（2015）港行初字第00234号《行政判决书》；6.通人社工撤字[2015]第10号《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7.通人社工告[2015]B第7-1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两份；8.2015B7-1《认定工伤决定书》；9.《送达回证》。证明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三、法律法规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三人张道辉当庭述称，同意被告南通人社局的答辩意见。第三人张道辉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恒盛通公司对被告南通人社局所举证据1、2、4、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5中的《询问笔录》以及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港闸安监局制作的询问笔录只有一名询问人签字，不符合询问笔录制作的形式要求，且该组证据的内容与客观实际不相符。对被告南通人社局所举程序方面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张道辉对被告南通人社局所举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南通人社局、第三人张道辉对原告恒盛通公司所举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恒盛通公司的证明目的，恰恰证明了原告恒盛通公司违法分包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虽然港闸安监局制作的询问笔录只有一名执法人员签字，但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被诉工伤认定行为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被告南通人社局的《调查笔录》系其依职权制作，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予以认定。原告恒盛通公司所举的《班组劳务施工承包协议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恒盛通公司与华润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土建劳务分包工程((标段合同》，华润建筑有限公司将南通华润中心项目土建劳务分包工程((标段中的土石方工程、结构工程、粗装修工程等分包给原告恒盛通公司。2014年6月24日下午四点四十分左右，第三人张道辉在南通华润中心项目工地从事制模作业时，从三米多的高空摔下，后被送往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4年8月22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第三人张道辉作出的出院诊断为颅脑外伤：1.左侧顶部硬膜外血肿2.右侧顶枕部硬膜外血肿3.左侧额部硬膜下血肿4.右侧额部硬膜下血肿5.蛛网膜下腔出血6.左侧额顶叶脑挫裂伤7.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8.弥漫性轴索损伤9.原发性脑干损伤10.左侧枕骨骨折11.两侧顶骨骨折。后第三人张道辉又至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1月10日，该院作出的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右侧偏瘫、认知障碍）、高血压病。2015年1月6日，第三人张道辉以华润建筑有限公司为用人单位向被告南通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同日，被告南通人社局受理第三人张道辉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当日作出通人社工告[2015]B第7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要求华润建筑有限公司举证。1月12日，华润建筑有限公司向被告南通人社局提交《关于工人张道辉工伤认定举证事宜》及与原告恒盛通公司签订的《土建劳务分包工程((标段合同》，证明华润建筑有限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恒盛通公司，华润建筑有限公司不是第三人张道辉的用人单位。1月20日，第三人张道辉申请将用人单位由华润建筑有限公司变更为原告恒盛通公司。同日，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通人社工告[2015]B第7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原告恒盛通公司自认2015年3月21日，原告恒盛通公司与张纯志签订《班组劳务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原告恒盛通公司将南通华润中心项目土建劳务分包工程((标段部分工程发包给张纯志，第三人张道辉受张纯志委托从事劳动的事实，并提供原告恒盛通公司与张纯志签订的《班组劳务施工承包协议书》。3月2日，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2015B7《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第三人张道辉受伤为工伤。原告恒盛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港行初字第00234号《行政判决书》，撤销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的2015B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2015年11月10日，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通人社工撤字[2015]第10号《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撤销2015B7《认定工伤决定书》。被告南通人社局分别于11月11日和11月24日向原告恒盛通公司和张纯志作出通人社工告[2015]B第7-1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12月9日，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2015B7-1《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恒盛通公司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被告南通人社局具有辖区内工伤行政确认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恒盛通公司应否承担第三人张道辉的工伤保险责任。二、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程序是否合法。关于原告恒盛通公司应否承担第三人张道辉的工伤保险责任的问题。首先，港闸安监局对邱法友、李剑、丁根宏所作的《询问笔录》、被告南通人社局对张某所作的《调查笔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等证据内容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对第三人张道辉2014年6月24日下午四点四十分左右在案涉工地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次，通常情况下，认定工伤应以劳动关系存在为前提，但在某些特殊用工形式下，认定工伤并不受劳动关系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中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人社部发〔2013〕34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从以上规定可见，在特定情形下，用人单位即使与受伤害的劳动者不存在劳动关系，也应承担相应的工伤保险责任，劳动者所受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具体到本案而言，根据《土建劳务分包工程((标段合同》、《关于张道辉申请工伤认定的答辩意见》、《班组劳务施工承包协议书》、港闸安监局对邱法友、李剑所作的《询问笔录》、被告南通人社局对张某所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对原告恒盛通公司将承建的南通华润中心项目土建劳务分包工程((标段的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张纯志，张纯志招用第三人张道辉至案涉工地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受到的事故伤害只要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之情形，就应当认定为工伤。因此，虽然原告恒盛通公司与第三人张道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因其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仍应承担第三人张道辉的工伤保险责任。第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用人单位不认为职工所受伤害是工伤，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职工所受伤害属工伤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直接作出工伤认定。本案中，原告恒盛通公司在行政程序和行政诉讼程序中所举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第三人张道辉受伤并非工伤之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被告南通人社局认定第三人张道辉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当。关于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因此，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由司法机关或有关职能部门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是工伤认定过程中的必经程序，劳动行政部门可根据核查的实际情况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作出直接认定。况且，被告南通人社局认定第三人张道辉受伤为工伤，并不是以原告恒盛通公司与第三人张道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而是认定原告恒盛通公司因违法转包行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法定特殊情形，因此，被告南通人社局在此次行政程序中并无中止工伤认定之必要。其次，被告南通人社局在撤销2015B7《认定工伤决定书》后履行了举证告知、调查核实义务，并在（2015）港行初字第00234号《行政判决书》责令的期限内作出了被诉认定工伤决定。据此，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并无违法之处。至于原告恒盛通公司提出第三人张道辉病情诊断中的“蛛网膜下腔出血”是高血压病症引发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恒盛通公司在庭审中既未能提供“蛛网膜下腔出血”系第三人张道辉高血压病症所引发的证据，也未能举证证明“蛛网膜下腔出血”并非高空坠落所致，故对原告恒盛通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并无不当。原告恒盛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泰州市恒盛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要求撤销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5B7-1《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泰州市恒盛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该院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帐号：47×××82）。审 判 长  刘海燕审 判 员  陆海宁人民陪审员  顾胜男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刘小静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