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再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银大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经济开发区鸿业路7号R区001室。
法定代表人：朱俊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涛，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中天旭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71号18幢219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文，浙江近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浙江银大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大贵金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中天旭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旭泰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浙金商终字第2308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浙民申17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银大贵金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涛，被申请人中天旭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大贵金属公司申请再审称，一、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甲方（银大贵金属公司）收到交易中心返还的相关手续后，在收到乙方（中天旭泰公司）开具的咨询费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将佣金直接汇入乙方指明的返佣银行账户内”，可见，按照协议约定，其支付中天旭泰公司佣金，需浙江兰溪汇丰贵金属交易中心（以下简称汇丰交易中心）返还相应手续费后，中天旭泰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后两个工作日内支付。现其未收到汇丰交易中心返还的手续费。二、本案二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其未收到中天旭泰公司的发票。后其于2016年3月21日收到二审法院邮寄的一张出票人为“武汉前程圣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服务费发票，该发票未经法庭质证程序。三、本案有关服务费支付的约定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在约定的条件成就后，由当事人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况且，汇丰交易中心的手续费也是其主营业务收入，如汇丰交易中心不能正常向其支付手续费，其也无法向中天旭泰公司支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中天旭泰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中天旭泰公司辩称，银大贵金属公司拖欠其居间费用事实清楚，银大贵金属公司以应由汇丰交易中心先支付服务费为由抗辩无法律依据。开具发票只是合同附随义务，且双方之前的支付并无先开发票的交易习惯，返佣按手续费的62.5%和67.5%计算在合同中都有约定。原一、二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银大贵金属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2014年10月10日，中天旭泰公司向原一审法院请求：解除与银大贵金属公司的居间合同，终止与银大贵金属公司的合同关系；银大贵金属公司向其支付居间报酬人民币322560.54元；由银大贵金属公司承担诉讼费。原一审法院认定：中天旭泰公司（乙方）、银大贵金属公司（甲方）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居间协议书，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作为甲方业务运营居间人，乙方为甲方介绍客户，并促成客户与甲方签订《客户协议书》，并协助甲方业务推广。期限为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8月26日。2、报酬计付方式：手续费62.5%+（点差+实际盈亏+延期费）80%归乙方。甲方自返佣起每月扣除乙方返佣的10%作为保证金，保证金比例为乙方开发客户账户入金总额的25%。保证金总额满足上述要求后，甲方不再扣乙方保证金；如果该月客户盈亏头寸为盈利则从乙方缴纳的保证金中扣除，保证金不足25%时需在次月中补足；甲、乙双方若解除本合同，该笔保证金由甲方于所有事项结算完毕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返还给乙方。双方后于2014年2月1日就居间事项签订居间协议书，变更居间报酬计算方式为手续费67.5%+（点差+实际盈亏+延期费）80%归乙方；保证金为返佣的5%，扣足10万元为止；其他事项不变。中天旭泰公司自2013年6月份至2014年5月份，为银大贵金属公司介绍客户并促成交易，其中2013年6月份至2014年1月份产生手续费1340003.49元、延期费7407.65元、盈亏合计（点差+实际盈亏）541437元；其中2014年2月份至2014年5月份产生手续费481387.89元、延期费26042.05元、盈亏合计（点差+实际盈亏）400062.5元。其间，银大贵金属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支付中天旭泰公司44960.62元，于9月17日支付433604.16元；于10月15日支付200882.7元；于11月18日支付208598.2元，于12月16日支付125748.77元；于12月31日支付60000元，于2014年1月16日支付63542.03元，于2月17日支付13399.25元；于3月17日支付190739元，于4月15日支付174948元，合计1516422.73元。原一审法院认为，中天旭泰公司与银大贵金属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义务。中天旭泰公司已依约向银大贵金属公司介绍客户，并促成合同成立，银大贵金属公司应依约支付佣金。根据居间协议书约定的2013年6月份至2014年1月份报酬计付方式：手续费62.5%+（点差+实际盈亏+延期费）80%，代扣代缴税率为5.7%；银大贵金属公司应支付报酬为[1340003.49元*62.5%+（541437+7407.65）*80%]*94.3%=1203812.95元。2014年2月份至2014年5月份报酬计付方式：手续费67.5%+（点差+实际盈亏+延期费）80%，代扣代缴税率为5.7%；银大贵金属公司应支付报酬为[481387.89元*67.5%+（400062.5+26042.05）*80%]*94.3%=627868元，故银大贵金属公司应付中天旭泰公司款项总额为1831680.95元，已支付1516422.73元，尚应付中天旭泰公司315258.22元。中天旭泰公司要求解除居间合同，因该合同期限已届满，无解除之必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银大贵金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天旭泰公司款项315258.2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9元，由银大贵金属公司负担。
银大贵金属公司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天旭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天旭泰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对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中天旭泰公司向银大贵金属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本院二审认为，中天旭泰公司与银大贵金属公司签订的两份《居间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根据协议的约定，双方于每月18日结算上月佣金，银大贵金属公司在收到中天旭泰公司开具的发票后二个工作日内支付佣金。根据汇丰交易中心提供的交易清单与两份《居间协议书》约定的计酬方式，银大贵金属公司共应支付中天旭泰公司1831680.95元。而银大贵金属公司在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3月17日合计支付1516422.73元后，余款一直未支付，故银大贵金属公司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关于发票问题，从已付款情况来看，双方实际并非按照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履行，一审在计算银大贵金属公司的应付款时也已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的税率扣除了相应的税款金额，另中天旭泰公司在二审期间向银大贵金属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故银大贵金属公司再以中天旭泰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居间费用，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银大贵金属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手续费计算依据不正确，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亦不予采信。至于银大贵金属公司主张汇丰交易中心未按约向其付款，银大贵金属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其以此为由拒绝向中天旭泰公司支付居间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银大贵金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9元，由银大贵金属公司负担。
再审中，中天旭泰公司提供发票四份，证明其已向银大贵金属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银大贵金属公司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按照合同约定是按月支付，而中天旭泰公司是统一开的发票。另即使统一开具了发票，其支付款项的条件也未成就，其向中天旭泰公司支付款项的前提是汇丰交易中心向其支付费用。本院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经审理，对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居间合同系双务合同，居间人负有为委托人介绍客户及促成交易的义务与委托人支付报酬的义务，均属于居间合同的主给付义务，两者之间具有牵连性和对抗性，即当对方未为对待给付时，相对方可行使抗辩权。本案中天旭泰公司已按约履行居间义务。其次，根据银大贵金属公司陈述，汇丰交易中心未支付其收益的原因是其与汇丰交易中心的合同已到期，其在汇丰交易中心的会员资格被终止，后其未按汇丰交易中心的要求注销会员资格导致其与汇丰交易中心就收益支付发生争讼，据此表明银大贵金属公司未从汇丰交易中心取得收益的原因不可归责于中天旭泰公司，该事由也与本案合同履行无关联性。如银大贵金属公司以上述事由长期不支付本案居间报酬，势必导致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显失公平。再次，案涉合同关于“甲方（银大贵金属公司）收到交易中心返还的相关手续费后，在收到乙方（中天旭泰公司）开具的咨询费发票后二个工作日内将佣金直接汇入乙方指定的返佣银行账户内”并不构成合同的主给付条件，仅系对履行期限的约定。而在双方日常交易流程中，汇丰交易中心向银大贵金属公司返还相关手续费的时间并不确定，故银大贵金属公司向中天旭泰公司支付居间报酬的时间亦无法确定，并且双方对如银大贵金属公司未收到汇丰交易中心返还手续费情况下的付款期限也未作出约定，故应认定讼争双方未明确约定居间报酬的付款期限。综上理由，结合本案审理中双方也未能就居间报酬付款期限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居间报酬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再审中，银大贵金属公司对原审认定事实中其已付款项、相应的费用数据及中天旭泰公司原二审提供的发票真实性并无异议。关于其应支付的报酬，根据居间合同约定，返佣标准（以汇丰交易中心结算依据为标准）为手续费的62.5%（2013年6月份至2014年1月止）及67.5%（2014年2月至2014年5月止），故其主张应支付中天旭泰公司的返佣是其从汇丰交易中心取得的手续费67.5%的一半的辩解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银大贵金属公司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金商终字第230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郭松巍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苏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