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6民初8944号
原告：刘井冬，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
原告：徐小红，女，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
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渊民，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正勇，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根，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玉花，女，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
被告：徐畅，男，199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
被告：徐萍，女，199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
被告赵玉花、徐畅、徐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丙云，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
原告刘井冬、徐小红与被告徐正勇、赵玉花、徐萍、徐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闸北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2753号民事判决。原告刘井冬、徐小红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3月30日起，原闸北法院因“撤二建一”被撤销，原闸北法院审理的案件由本院继续审理。2016年4月25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345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井冬、徐小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渊民、被告徐正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根、被告赵玉花、徐畅、徐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丙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井冬、徐小红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两原告与四被告于2011年9月14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四被告向两原告返还购房款人民币256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协助原告办理退税手续；3、四被告共同支付两原告赔偿金912,000元。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夫妻，被告徐正勇与赵玉花原系夫妻，被告徐萍、徐畅系两人女儿、儿子。2011年8月17日，徐小红与赵玉花就本市静安区(原闸北区)晋元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赵玉花同意以456万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徐小红；徐小红已付房款200万元，在交付房屋钥匙时支付房款256万元等内容。同年8月26日，刘井冬通过兴化市千成幕墙配件经营部(以下简称千成经营部，该经营部负责人刘某某系刘井冬姐姐，刘井冬系该经营部隐名股东)向上海光禾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禾公司，被告赵玉花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打款256万元。光禾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即归还了系争房屋上设立的银行抵押贷款，并办理了抵押权注销手续。同年9月2日，刘井冬与徐正勇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刘井冬购买系争房屋，总房价456万元，其中徐正勇的银行贷款256万元由刘井冬负责还清，余款以江苏德固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固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某某系刘某某之子，即刘井冬外甥)与被告的货款抵扣。同年9月14日，两原告与四被告签订网签合同，即《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原告为此支付了中介费33,000元、营业税158,061.6元、其他税费20,548元、契税136,800元、交易手续费756元、图纸费25元。同年9月21日，原、被告共同至原上海市闸北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交易中心受理了原、被告的过户申请。但在新的产权证核发之前，系争房屋被原闸北法院因另案查封，导致系争房屋未能过户成功。虽原告已向法院提出异议，但系争房屋仍于2013年9月被原闸北法院拍卖，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故两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徐正勇、赵玉花、徐畅、徐萍共同辩称，第一，当时徐正勇、赵玉花对案外人武某某和陈某1都负有债务，为规避系争房屋被法院拍卖风险，武某某找来刘井冬购买系争房屋，并签订买卖合同。当时徐正勇、赵玉花与武某某约定，若能成功过户至刘井冬名下，就以刘井冬支付的房款抵扣徐正勇欠武某某的650万借款，该约定刘井冬不知情。现系争房屋已被拍卖，故同意解除合同。第二，被告未收到任何房款，故不存在返还房款的问题。原告所称256万元并非双方买卖合同项下的房款，而是千成经营部返还给光禾公司的货款。光禾公司是赵玉花开设的一人公司，该公司与千成经营部及德固公司均有业务往来。2011年4月，千成经营部与光禾公司订立一份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光禾公司向千成经营部购买不锈钢板、不锈钢管，合计金额2,526,000元。同年5月27日，光禾公司向千成经营部打款250万元。但之后千成经营部未按合同约定供货，故于同年8月26日返还光禾公司预付货款25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6万元。第三，双方为规避法院查封而签订买卖合同，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都有责任，故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徐萍、徐畅未参与房屋买卖，不应承担返还义务。此外，被告同意协助原告办理退税手续。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两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徐正勇与赵玉花原系夫妻，徐萍、徐畅系二人子女。2011年8月19日，徐正勇与赵玉花登记离婚。系争房屋权利人为四被告。
2011年9月14日，四被告作为出售方(甲方)与两原告(买受方、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通过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所有的系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51.3平方米，转让价456万元。甲、乙双方确认，在2011年9月30日之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将房地产交付(包括房地产交接及房地产权利转移)给乙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已付款日万分之伍计算，自合同约定的应当交付之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逾期超过柒日后甲方仍未交付的，除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柒日的违约金外，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单方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甲方，甲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总价款的20%。关于付款方式，合同附件三约定，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三日内，直接支付或通过中原公司转付甲方部分首期房价款叁佰万元整，中原公司代为保管的定金伍拾陆万元整转付甲方，如此共同构成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全额首期房价款叁佰伍拾陆万元整。待签订本合同后柒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赴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送件)，中原公司收执收件收据后当日内，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第二期房价款壹佰万元整。
此前，原告为本次交易先后于同年8月30日支付佣金12,000元、于8月31日支付营业税158,061.6元、其他税费20,548元。双方签订上述网签合同后，原告又先后于9月19日支付契税136,800元、于9月21日支付房产交易手续费756元、图纸费25元、佣金10,000元。
同年9月21日，原、被告至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取得收件收据。
同一日，案外人陈某1向原闸北法院起诉徐正勇、赵玉花，要求二人归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等【案号：(2011)闸民一(民)初字第4496号】，并申请财产保全。当日，系争房屋被查封。为此，两原告于同年9月26日向原闸北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异议，但其意见未被采纳。2012年3月9日，原闸北法院作出判决，徐正勇、赵玉花共同返还陈某1借款80万元并支付相关利息。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在该判决执行过程中，原闸北法院依法对系争房屋进行拍卖。2013年9月23日，系争房屋被案外人以4,735,700元竞得。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1、刘井冬与案外人刘某某系姐弟，案外人武某某系刘某某儿子，案外人陈2系武某某妻子。刘某某经营有千成经营部(个体工商户)，武某某为德固公司法定代表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赵玉花设立有光禾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2、关于系争房屋上原银行抵押一节。2010年3月22日，光禾公司与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民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250万元，期限自2010年4月15日起至2011年4月14日止。同日，四被告与上述银行签署《最高额抵押合同》，将系争房屋抵押给上述银行作为借款担保。2011年8月26日，千成经营部打款256万元给光禾公司。当月29日，光禾公司结清银行贷款，并于次日申请注销系争房屋上述抵押。
3、2012年11月2日、2013年1月22日，案外人武某某将徐正勇、赵玉花诉至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要求两人偿还欠款9,858,333元及相关利息。2013年7月18日，该两案(以下简称泰州中院借贷案件)移送至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中院)审理。2014年4月10日，泰州中院作出(2013)泰中民初字第0080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武某某的诉请。该案审理中，赵玉花的委托代理人王丙云(亦是本案赵玉花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向法庭提供了其与武某某之间的借款、还款记录和部分凭证，其中，借款明细中包含了2011年4月14日借250万元，还款明细中包含了2010年5月27日还250万元。赵玉花提供该明细称，原告向法庭提供的借款明细中，有6笔非借款、10笔还款未列入，另有数笔还款凭证未调取。但赵玉花主张的这些异议，均与上述250万元借款、还款无涉。
4、本案原审案件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法庭提供《房屋买卖合同》及《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各一份，其中合同无署期，落款处为“甲方徐正勇赵玉花”。该合同内容中载明，徐正勇(甲方)将系争房屋卖给刘井冬(乙方)，房屋售价450万元整，于2011年8月26日已支付256万元给银行提前归还贷款，其它款项以江苏德固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发给甲方的货款抵(分别于2011年8月28日662,200元，2011年8月29日642,500元，2011年8月31日697,400元)。该份合同上徐正勇签名系其本人所签。
审理中，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原告是否支付过256万元房款，原告还提供了以下主要证据：
一、四份房屋买卖合同。1、《房屋转让协议书》，署期为“2011年8月17日”，落款处为“甲方赵玉花乙方徐小红”，内容为赵玉花同意以456万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徐小红，徐小红已付房款200万元，在交付房屋钥匙时支付房款256万元等。对此，被告认为原告提交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2、《房屋买卖合同》、《房地产交接书(买卖)》，署期均为“2011年9月2日”、落款处均为“甲方徐正勇乙方刘井冬”。该合同记载内容与原告在原审案件二审中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内容一致。对该两份书证，被告徐正勇称均非其签署，并申请笔迹鉴定。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两份检材上“徐正勇”的签名均非徐正勇本人所写。对该鉴定结论原告认为，本次鉴定可供对比的样本较少，鉴定结论不客观、不全面。被告对鉴定结论则表示无异议。3、2011年9月14日的网签合同(内容如前述)。对该份合同，被告称，除了该份合同，其他合同都是无效的，但该份合同上徐萍、徐畅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且原告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任何房款，已构成违约，被告将另行主张违约责任。对付款方式一节，原告则称，合同价456万元是真实价格，除了256万元用于归还系争房屋上的抵押贷款外，剩余房款要用货款冲抵，因该付款方式不被交易中心允许，故中介写成了符合网签合同规定的虚设的付款方式。4、原告在原审案件二审审理中向法庭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无署期，落款处为“甲方徐正勇赵玉花”(内容如前述)。对此，被告称，认可该份合同系徐正勇所签，但赵玉花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且没有其他共有人的签名；且无署期，认为系事后补签，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买卖的过程，原告还称，徐正勇欠武某某很多债，徐正勇开始同意将本市另一套房屋过户给原告，但该房也因被法院查封，没有过户成功。嗣后，被告同意用系争房屋来抵与武某某之间的债务，因武某某和刘某某都欠原告的钱，所以约定系争房屋过户后，原告再与武某某、刘某某结算。而且，被告称原告未付款，却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也不合常理。被告则称，系争房屋的买卖实际是赵玉花与武某某商定的以房抵债，抵债方式是在过户成功后抵掉650万元债务，其他付款方式没有具体约定过；原告清楚被告有很多债务，也有案件在法院审理，双方为了防止房屋被查封而办理过户。
二、证人证言一组(证人均在原审中出庭作证，原、被告均表示坚持原审案件审理中的意见)。证人刘某某作证称，其是刘井冬的姐姐，亦是千成经营部的负责人，刘井冬在千成经营部有30%的股份。2011年8月，刘井冬要在上海购房，刘某某将刘井冬的股份256万元打入光禾公司账户，作为原告向被告购房的房款。徐正勇与武某某是朋友关系，徐正勇夫妇与武某某之间有多笔借款，通过千成经营部以及武某某的公司走账，千成经营部以及德固公司与光禾公司均无业务往来。2011年5月27日光禾公司打给千成经营部的250万元是还款，具体还的哪一笔借款要问财务。
证人武某某作证称，刘井冬是其舅舅，徐正勇是其朋友，其是德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德固公司与光禾公司只有借贷往来，没有货物往来。徐正勇夫妇与武某某之间有多笔借贷往来，有借条的大概有2,000万元，至今未还清，其中1,000万元已经提起诉讼。当时徐正勇承诺只要帮其归还银行贷款256万元，剩下的房款就不用支付了，作为对武某某的还款。因武某某不是上海人，而刘井冬在上海有企业，其在千成经营部中又有股份，所以商定房屋转给刘井冬，由千成经营部代为付款。双方约定如系争房屋转让成功，可抵销徐正勇300多万元的债务。
证人李志宇作证称，其是德固公司的财务，2011年4月14日徐正勇向武某某借款250万元，该款从武某某妻子陈2的账户转至光禾公司账户，同年5月27日归还，即光禾公司打给千成公司的250万元。武某某与徐正勇夫妇之间的借款往来很多，双方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借款通过陈2、李志宇、翟旭敏、千成经营部等账户走账。
原告对三位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认为刘某某、武某某与原告为近亲属关系，李志宇为德固公司员工，三位证人证言不能推翻现有的客观证据。
三、徐正勇出具的借据及电汇凭证，以及泰州中院(2013)泰中民初字第0080号案件相关证据及民事判决书，旨在证明徐正勇在2011年4月14日向武某某借款250万元，武某某通过其妻子陈2的银行账户向光禾公司打款250万元。同年5月27日，光禾公司打款250万元至千成经营部账户，归还上述借款。泰州中院借贷案件情况也能证明武某某和徐正勇、赵玉花之间有相当多的借贷往来是通过关联企业打款，且被告提供给法院的附件2认可了2011年5月27日的打款是归还当年4月14日的借款。对此，被告称，徐正勇出具的借据及电汇凭证只能证明武某某与徐正勇有2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联系。提交给法院的附件2是按照武某某提供的表格罗列下来的总账，不代表被告认可归还哪笔具体的借款，且被告提供的该份材料最终未被法院采信。
审理中，被告为证明256万元系货款而非房款，提供了《产品销售合同》及上海银行业务委托书，合同署期为“2011年4月12日”，落款处为光禾公司和千成经营部的单位公章，该合同约定光禾公司向千成经营部订购不锈钢板、不锈钢管，金额共计2,526,000元；付款方式为电汇至千成经营部江苏兴化农村合作银行戴南支行XXXXXXXXXXXXXXXXXXX645账号；千成经营部收到光禾公司货款后发货；经济责任按经济合同法和合同条例执行；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传真件同样有效。上海银行业务委托书出具时间为2011年5月27日，“用途”栏登记为“货款”，证明2011年5月27日光禾公司支付的250万元是货款，是用系争房屋抵押向银行贷款后向千成经营部支付的。后因千成经营部未供货，双方电话中约定违约责任按被告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所以千成经营部在当年8月26日返还光禾公司256万元，其中250万元是千成经营部退还的货款，剩余6万元是赔偿给光禾公司的银行利息和违约金，凭证上注明的也是货款。对此原告称，《产品销售合同》是传真件，传真时间与合同落款时间不符，故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该份合同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12日，光禾公司支付给千成经营部250万元是在次月27日，前后时间相去较长，不合常理；实际支付的金额与合同约定也不相符，认为该笔款项是徐正勇夫妇向武某某的还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原告是否支付过256万元房款。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首先，从双方签署的合同内容来看，虽然2011年9月2日的《房屋买卖合同》经鉴定并非徐正勇所签，但另一份内容一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徐正勇本人所签。再结合2011年8月17日由徐小红与赵玉花签订的《买卖协议》中，原告应付款金额也与上述合同一致，以及网签合同付款方式中所提到的“定金由中介保管”一节，并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就系争房屋买卖事宜尤其是原告应付款项为256万元，达成过一致意见，具有高度盖然性。其次，从时间节点来看，千成经营部于2011年8月26日向光禾公司支付256万元后，光禾公司在三日内便结清银行贷款，该履行方式与上述合同中约定事项相符。且被告称当时其已有多处债务，又未说明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的款项是否有其他合理来源，故光禾公司系用千成经营部支付的该笔256万元归还银行贷款，亦具有高度盖然性。再次，被告称原告明知案外人已将其诉至法院，仍与其签订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目的是为了以房抵债、逃避查封。但双方签订网签合同时，案外人陈某1尚未起诉，且被告就该节主张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该主张本院难以采信。最后，被告称，其与武某某商定，若系争房屋成功过户，则以刘井冬支付的房款抵扣徐正勇欠武某某的650万借款。可见，即使系争房屋的房款支付方式中存在被告与武某某之间的借款抵扣，但是，原告需支付购房款以取得房屋权利，这一约定本身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综上，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第二，关于原告是否支付了256万元房款。首先，从被告抗辩理由来看，被告称256万元系千成经营部返还给光禾公司于2011年5月27日预付的250万元货款及6万元违约金。但在泰州中院借款案件审理中，被告曾主动向法庭提供其与武某某之间借款往来明细，其中明确记载了2011年4月14日由武某某妻子陈2向光禾公司支付的250万元借款，以及2011年5月27日由光禾公司向千成经营部还款的250万元。虽被告称该明细并未由法院认定，但该节事实应视为被告自认。因此，被告对2011年5月27日光禾公司向千成经营部支付的250万元款项性质，在本案中称为“预付货款”，在泰州中院借贷案件中称为“对武某某的还款”，相互矛盾，本院对被告在本案中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从被告证据来看，泰州中院生效判决已对徐正勇夫妇与案外人武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且在泰州中院该案件及本案审理中，千成经营部负责人、德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均到庭作证，称徐正勇夫妇与武某某之间的借款、还款有通过双方关联公司走账的情况，而这些关联公司之间并无实际货物往来。对此，被告虽予以否认，但并未就这些关联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货物往来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
综上，本院对原告与被告之间就系争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告通过千成经营部支付了256万元房款的事实，予以认定。现双方买卖合同因系争房屋被拍卖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房款，并由被告协助原告办理退税手续，可予支持。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被告无法清偿他处债务而致房屋被司法限制，进而被拍卖，被告实属违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承担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原告依据合同主张的赔偿金，一并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刘井冬、徐小红与被告徐正勇、赵玉花、徐萍、徐畅就上海市静安区晋元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
二、被告徐正勇、赵玉花、徐萍、徐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井冬、徐小红购房款256万元；
三、被告徐正勇、赵玉花、徐萍、徐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井冬、徐小红赔偿金91.2万元；
四、被告徐正勇、赵玉花、徐萍、徐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刘井冬、徐小红办理退税手续。
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4,5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原告刘井冬、徐小红均已预缴)，由被告徐正勇、赵玉花、徐萍、徐畅承担；鉴定费23,800元(被告徐正勇已预缴)，由原告刘井冬、徐小红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海燕
审 判 员 吴 双
人民陪审员 周建萍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鲍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