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123刑初21号
公诉机关罗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金鹏，男。
辩护人方振威，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罗田县人民检察院以罗检公诉刑诉（2016）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金鹏犯贪污罪、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罗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金鹏及其辩护人方振威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报经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罗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罗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程金鹏任罗田县胜利镇板桥村村长期间，在协助人民政府管理村土地征用补偿费用时，采用截留的方式，侵吞土地补偿款人民币41994元；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报的方式，将板桥村集体财产31953元非法占为己有。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程金鹏的供述，证人吴某某、程某等人的证言，同步视频资料，户籍资料、破案经过、收据凭证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金鹏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程金鹏对起诉指控其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起诉指控其犯贪污罪的罪名有异议，辩称在罗田县人民政府修建“大别山红色旅游公路”期间，其所做的是履行村长的职责范围之内的工作，不是受政府指派；该土地补偿款应属于村集体财物，其侵占的是集体财产；侵占的款项中，其为村委会垫付了修路的石头款、工程款、青苗补偿款。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程金鹏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主观客观上侵害的是板桥村集体所有的财产，而不是国有财产，也不符合贪污罪的客体，被告人程金鹏没有贪污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2、被告人程金鹏侵占的款项中，其为村委会支付了村民的石头款、工程款、青苗补偿款共计24880元应予剔除，侵占的金额应认定为48067元；3、被告人程金鹏具有自首情节，且退清了全部赃款，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判处非监禁刑。其向法庭提交了余某、方某某的证明以及王某某、陈某某的收条，拟证明被告人程金鹏在其侵占的款项中支付了24880元。
罗田县司法局认为被告人程金鹏平时表现较好，系初犯，亲属、户籍地村委会均同意对其进行帮教。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2年初，罗田县人民政府修建“大别山红色旅游公路”途经罗田县胜利镇板桥村，罗田县大别山红色旅游公路建设项目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对板桥村部分田地、山林等村集体土地进行征用。指挥部分七次将征用板桥村田地、山林等补偿款人民币469045元拨付至罗田县胜利镇人民政府。被告人程金鹏分七次开具《罗田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专用收据》将其中的466359元补偿款从胜利镇人民政府领走，用于发放板桥村村民的补偿款。
因指挥部按照技术人员测得的征用面积拨付补偿款项，但在实际修路过程中占用的面积小于征用的面积，被告人程金鹏在发放村民补偿款过程中，按照修路实际占用的面积对村民发放补偿款，共计424365元（因村民户与户之间界限纠纷，该笔款项中尚有14736.8元在其手中未发放），实际结余补偿款41994元。
2011年1月28日，被告人程金鹏从胜利镇人民政府将该笔结余补偿41994元领走后，直至案发未入板桥村集体账目，通过截留的方式将此款据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书证
（1）罗田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专用收据，证明：程金鹏收到大别山红色旅游路补偿款41994元。
（2）收条，证明：2013年7月6日，程某某领到红色旅游公路补偿款40000元。
（3）迁坟说明，证明：修大别山红色旅游公路迁坟款是1994元。
（4）由罗田县公安局调取于罗田县公路局、罗田县大别山红色旅游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的收据凭证，证明：涉及板桥村“红色旅游路”的补偿款，于2009年-2012年1月期间，由指挥部分7次拨付至罗田县胜利镇政府。蓝色记号笔注明的金额是涉及板桥村的金额，分别为：174265元、2686元、43994元、24216元、179900元、9004元、34980元，共计469045元。
（5）由罗田县公安局调取于罗田县胜利镇政府的收据凭证，证明：指挥部将补偿款拨付至胜利镇政府之后，程金鹏分7次开具收据将其中的466359元领走。每张收据及转账支票均有程金鹏签名。金额分别为：174265元、41994元、24216元、179900元、9004元、34980元、2000元（协调费），共计466359元。其中41994元在板桥村账目中没有反映。2000元协调费程金鹏是单独开据领走。
（6）由罗田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侦查员拍照提取于罗田县监察局、纪委提交给公安局的板桥村2009年以来的财务凭证，证明：程金鹏于2009年8月-2012年1月期间，分6次开具收据（金额分别为34980元、9004元、174265元、2000元、179900元、24216元；），在罗田县胜利镇政府将补偿款共计424365元领走，用于发放村民的补偿款（其中2000元为协调费），并入村财务账。但是被程金鹏侵占的41994元补偿款在该村账目中没有发现。
2、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5月到2012年5月，徐某某在罗田县胜利镇财政所工作期间，担任农村财务出纳的职务兼驻村专管员。负责拔付全镇村级专项资金，以及村级报账和管理村级财务账目。
村级报账流程：村会计（报账员）把村级收入收据、村级支出票据按会计业务的报账手续整理好，然后交给财政所驻村专管员，交给专管员审核报账，通过后交给财政所农村财务主办会计审核，审核通过后才能入账，账目都由财政所保管。如果财务审核没有通过，将村账目退还村里进行整改，再报。
（2）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程金鹏到程某某家中找他的父亲程某某，当时程某某不在家，程金鹏便让程某某代替其父亲在他事先写好的“修大别山红色旅游公路迁祖坟费用共计1994元”的说明上签名。
（3）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的一天晚上，程金鹏拿着一份说明（内容：修大别山红色旅游公路迁祖坟用费用共计1994元，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6日，证明人：程某某、程某某、肖某某）到肖某某家中，称因修路要迁肖某某家的祖坟，迁坟产生的费用由村委会出，肖某某个人不用管，然后就让肖某某在该份说明上签了名。
（4）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初，程金鹏诱骗侄子程某按照他事先写好的草稿抄写了一份假冒领条（内容：2013程某某领取红色旅游公路补偿款40000元，落款时间：2013年7月6日），非法私自占据补偿款于2015年9月9日的证言，证明：2001年-2008年，程某某一直担任板桥村书记兼村长。因2013年确实迁了程某某家的一处祖坟，费用也是由村委会出的，程某某就在按程金鹏的要求在说明上签了名。
3、被告人程金鹏的供述：2011年-2014年该村的村委会成员有：程金鹏（书记兼村长）、张某某（妇女主任）、徐某某（会计）。2011年修大别山红色旅游公路时，该工程指挥部前期测量的补偿面积与后期施工实际占有面积有出入，按照前期测量的补偿面积及青苗损失板桥村共有40多万的补偿。在施工完成后，程金鹏在按照实际造成农户的损失进行造册登记并给予补偿后，发现结余了41994元，就以大别山红色旅游公路扩建案的名目开村集体收据（由罗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提供的编号NO：0072745，时间2011年1月28日的《罗田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专用收据》）到胜利镇财政所领取了结余的41994元补偿款，但一直未入板桥村集体账目。
红色旅游公路工程前期补偿面积是由工程指挥部指派周某某等人测量的，测量的是总的占用面积，后来板桥村村委会又组织人员（程金鹏、徐某某、3组组长周某某）对实际占用的各户村民的山林、土地等面积再次进行了具体测量，将村民户与户之间的山林、田地、经济林的界限搞清楚，把占用的面积统计到各户名下，因而他们自己测量的面积与指挥部测量的面积有出入。土地补偿款则是以工程指挥部总的测量数据为准划拨，板桥村委会则是按照自己后来实际测量的数据，计算各户的补偿额、补偿到各户的，因而有部分补偿款结余下来。
2015年8月、罗田县纪委到村里查账，程金鹏想平其非法占有的补偿款的帐，便让其侄子程某写了一张4万元的假领条（落款人：程某某，时间：2013.7.6），他本人则伪造了一份2013.10.6的修大别山红色旅游公路迁坟费用的说明，准备用于冲账。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此外，公诉机关当庭还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1年，罗田县板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长程金鹏利用职务之便将本村集体资金41994元据为己有，涉嫌职务侵占犯罪，由罗田县纪委、监察局对相关犯罪事实依法进行调查后移送罗田县公安局进行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8月20日，罗田县监察局通知胜利镇板桥村书记程金鹏到罗田县监察局配合调查板桥村财务账目问题，在调查期间程金鹏主动交代了在2011年期间将“罗田县红色旅游公路”4万余元的土地补偿款据为己有等经济问题。同日19时许，罗田县监察局将案件移交至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8月20日22时，由侦查员史某某、张某依法将正在罗田县监察局谈话室接受调查程金鹏传唤至罗田县公安局办案中心，对其进一步审查。在审查过程中程金鹏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3）户籍证明，证明：程金鹏的基本身份信息。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2015年8月26日，罗田县公安局扣押了程金鹏现金人民币100000元。上述款物没有随案移送进行庭审质证，应由公安机关审查后，对于其中确属被告人违法所得财物及供犯罪所用本人财物，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
关于被告人程金鹏任罗田县胜利镇板桥村村长期间，在协助人民政府管理村土地征用补偿费用时，采用截留的方式，侵吞土地补偿款人民币41994元。被告人程金鹏的行为是否构成贪污罪？其主、客体是否适格？
经查，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等行政管理工作时，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而本案中罗田县人民政府修建“大别山红色旅游公路”途经罗田县胜利镇板桥村，罗田县大别山红色旅游公路建设，项目工程指挥部对板桥村部分田地、山林等村集体土地进行征用。指挥部分七次将征用板桥村田地、山林等补偿款拨付至罗田县胜利镇人民政府。被告人程金鹏将其中的466359元补偿款从胜利镇人民政府领走，按照修路实际占用的面积对村民发放补偿款，属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行政管理工作，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实际结余补偿款41994元，该款不属于被告人程金鹏个人所有，不管属于板桥村集体财产还是国有财产，均属公共财物。刑法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即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程金鹏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时，利用其担任罗田县胜利镇板桥村村长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主、客体适格，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程金鹏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程金鹏及辩护人认为占有款中，被告人程金鹏为村委会支付了村民的石头款、工程款、青苗补偿款共计24880元应予剔除。经查，胜利镇人民政府共拨付板桥存补偿款共计46万余元，该款被被告人程金鹏全部领走，其中42万余元入板桥村集体账目，另4万余元被被告人程金鹏非法占有。该事实有被告人程金鹏的供述、程某某等人证言及村账目、补偿款收据等相关书证证实。被告人程金鹏为村委会支付了村民的石头款、工程款、青苗补偿款，与其非法占有4万余元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其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后，赃款有没有用于村集体正常支出，有没有垫付行为，垫付多少，均不影响其贪污罪的认定。被告人程金鹏及辩护人该节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金鹏任板桥村村长期间，在协助人民政府管理村土地征用补偿费用时，采取截留的方式，侵吞土地补偿款，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以刑事处罚。被告人程金鹏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报的方式，将板桥村集体财产31953元非法占为己有的行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其侵占的金额尚未达到“数额较大”的标准，故被告人程金鹏侵占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程金鹏在罗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其立案调查前，主动交代了其贪污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退清了赃款，可酌定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程金鹏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金鹏犯贪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缴纳。）
二、对湖北省罗田县公安局扣押的被告人程金鹏的财物，由罗田县公安局依法予以处理。追缴及没收的财物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怡焕
审 判 员 陈志全
人民陪审员 刘胜松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叶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