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刑初133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54年7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马上村党支部委员。系本案被害人及被害人洪某之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1977年4月3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洪某之子。诉讼代理人林加安，瑞安市瑞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人陈上胜，男，196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浙江省瑞安市马屿镇人大代表、马屿镇马上村村委会主任，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建崇，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上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诉讼代理人林加安，被告人陈上胜及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建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31日晚，被告人陈上胜与浙江省瑞安市马屿镇马上村村干部王某4等人在村中一起吃饭，席间大量饮酒。当晚22时多，陈上胜听到村民因道路修挖而骂村干部，陈上胜因自己身为村委会主任而不知情，与王某4、王某5发生争执，被他人劝离。23时多，陈上胜驾车至金马南路164号王某5家，再次与王某5发生争执，被害人洪某、王某1前来劝架，陈上胜从其轿车内取得匕首分别捅刺洪某、王某1的胸部，致洪某当场倒地。王某1见状逃跑，陈上胜追赶其至金马西路与金马南路交叉口处，再次用匕首捅刺被害人王某1的胸部、腿部后逃离现场。被害人洪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洪某系被锐器刺戳致左肺破裂、升主动脉破裂大出血而死亡；被害人王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同年4月1日1时30分，被告人陈上胜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人就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陈上胜，并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陈上胜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诉请判令被告人陈上胜赔偿其医疗费63172.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453.23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27806.3元、护理费13903.15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残疾补助金175721.6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营养费4500元、其他费用258元，合计人民币323745.7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诉请判令被告人陈上胜赔偿被害人洪某死亡赔偿金4115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3397元、丧葬费28192.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失费60000元，合计人民币545178元。被告人陈上胜辩称，在和王某5商量相关事宜期间，王某1冲过来用手掐住其脖子，为了自卫才从车中拿出匕首放在身前吓唬对方，但王某1夫妇仍冲上来殴打其，之后其逃跑时还被王某1追打，双方推搡期间不知道匕首如何刺中对方，行为具有防卫性质。辩护人辩称：1、起诉书表述被害人王某1、洪某前来劝架错误。首先从生活规则看，陈上胜与王某5是亲戚，即使争吵也不会斗殴，而王某1与陈上胜本来就有矛盾，案发前几天两人还因为选举发生过争吵，王某1与王某5关系非常好，如果是劝架也应当去劝王某5，不可能去劝陈上胜。其次从证据角度看，公诉机关依据的证据是王某1与王某5的陈述，但该二人所述不一致，尤其是王某1说并没有看到洪某怎么被刺，但王某5则称当时王某1讲“你刺我老婆干什么”。相反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王某1从家里骂骂咧咧地出来直接冲到陈上胜那里，说明他并不是来劝架的，王某1夫妇在明知陈上胜有刀的情况下冲上去殴打陈上胜，存在重大过错。2、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见状逃跑，而被告人在后追砍与客观事实及生活经验不符。从生活经验来讲，陈上胜当时醉酒而王某1是清醒的，不可能追得上王某1，应当是被王某1追，而且陈上胜是去找王某5的，没理由去追砍王某1。而现场勘查笔录显示，在金马西路距离陈上胜家不远处有王某1的血迹，印证了陈上胜往家里逃时被王某1追赶上的供述，如果是王某1逃跑，其没有理由选择去往陈上胜家的这条路。3、陈上胜具有如下法定及酌定从轻情节：（1）被告人主动投案，归案后也只是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解释，并没有歪曲事实，应当认定为如实供述，并构成自首。（2）陈上胜的行为具有一定的防卫性质，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在先。（3）陈上胜一直表现良好，提交的相关品格证据请法庭在量刑时酌情考虑。（4）陈上胜是因为村集体事宜，出于好心与王某5沟通而引发本案。（5）陈上胜愿意积极赔偿对方经济损失。经审理查明：案发时被告人陈上胜系浙江省瑞安市马屿镇马上村村委会主任。2017年3月31日晚，陈上胜在马上村金马农家乐与朋友等人一起吃饭喝酒。散席后陈上胜认为村里开挖道路引起村民对其不满，而其作为村委会主任却对此事并不知情，心有不满，先后与村前任书记王某4及随后被叫来的现任书记王某5发生争吵，被人劝开。陈上胜回家后仍心有不甘，于23时多又驾车来到马上村金马南路164号王某5家敲门，在隔壁被害人王某1家聊天的王某5闻讯返回家门口，与陈上胜再次发生争吵。王某1及妻子洪某闻声也来到164号门口台阶上，二人上前责问并拉扯陈上胜时，陈上胜突然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刺洪某胸部致洪某倒地，接着又持刀捅刺王某1胸部，王某1转身逃跑，陈上胜追赶王某1至金马西路与金马南路交叉口附近，连续捅刺倒地的王某1，王某1在抵挡过程中腿部等处被刺数刀。随后陈上胜逃离现场，返回家中后于次日凌晨1时30分许，在家属陪同下到马屿派出所投案。被害人洪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洪某左腋中线第7、8肋间一处创，致左肺破裂，升主动脉破裂大出血而死亡；被害人王某1主要损伤有前胸部、右前臂、左大腿、右大腿共七处创疤，并致左大腿股动脉分支及肌支断裂，左大腿股内侧肌股二头肌部分断裂，胸腔积血，心包破裂，右心房破裂，右肺破裂，已行手术治疗，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称2017年3月31日晚上11点多其在家中休息，村书记王必陆上门说稍早村长陈上胜称其等村干部挖了村里的路，还没跟他商量，骂了王某5。其二人与稍后过来的王某4一起谈论了此事，期间王某5的儿子打了电话过来说有人敲他们家的门，王某5就出去了。过了两分钟，其和妻子洪某也先后出门，其看到陈上胜的轿车停在斜对面王某5家门口，陈上胜与王某5分别站在台阶上下为修路的事争吵。其就劝陈上胜这是大家的事情，不要说王某5，当时其站在陈上胜对面，陈上胜说“你也有说啊”，就马上用右手的刀捅中其右侧胸口，其呼叫并用左手按住伤口，陈上胜又用刀朝其捅了两下，其用右手抵挡时右手受伤。随后其转身逃跑，陈上胜在后面追赶了大约20多米其摔倒了，陈上胜追上来又想用刀捅其胸口，其伸脚去抵挡时两只大腿被捅了四下，这时有村民说已经报警了，陈上胜才停止捅刺跑掉了。其挣扎起来走到家门口看到洪某倒在王某5家前，后来两人被送去医院了。2、证人王某5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3月31日22时50分许，王某4因被陈上胜辱骂而打电话让其赶去村办公楼，其赶到后对陈上胜进行劝说，也被陈上胜辱骂，说村里的路挖了却没有对他这个村长说，后来陈上胜被人拉走了。其回家后去了村纪委委员王某1家，和随后过来的王某4谈论了之前发生的事，期间陈上胜打了两个电话其都没有接。22时42分，儿子打电话说家里有人敲门，其估计是陈上胜就从王某1家里出来了，陈上胜果然在其家门口，他的白色丰田轿车也停在那里，陈上胜还是说村里的路挖了没有跟他商量，骂骂咧咧的还用手指指其，王某1、洪某夫妇可能听到吵架的声音，也从家里出来了。洪某去拉陈上胜，陈上胜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把刀，直接捅在洪某的胸口，洪某叫了一声“皇天”退到台阶那里就倒在地上了。王某1也马上到陈上胜的前面，当时他可能没看到陈上胜有刀，陈上胜也用刀捅了王某1的胸口一下，王某1转身就逃走了，右转跑去了金马西路，陈上胜追了过去。三四分钟后王某1回来倒在自家门口，用手捂着胸口，胸口、腿上都在流血，之后王某4才和其他村民陆续过来。3、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居住在马上村金马南路王某1家隔壁。陈上胜是老村长，王某1是新上任的村委副书记，他两家有些矛盾，平时不怎么说话。2017年3月31日晚上，其等人在王某1家一楼搓麻将，王某5、王某1等人在后半间聊天。23时许其回家时王某5也出来往家走了。其回家四五分钟后，听到外面路上传来王某5的声音“如果是我就狗生的”，其推开门看到王某5站在自家门口的屋檐下，陈上胜站在路上，两个人为村里的路是谁挖的在争吵，其过去劝架，陈上胜也上了台阶站在屋檐下。此时王某1从家里出来了，骂骂咧咧地向陈上胜招手“你下来，我打电话给别人问问是谁挖的”，陈上胜没说什么，也没有下来，王某1就上台阶去拉陈上胜让他下来，二人并没有扭打，接着王某1的老婆也跟上去了，当时其以为她是去劝架的也没怎么注意。突然王某1和陈上胜两个人往王某1家的方向跑，也不知道是谁追谁逃，王某1边跑还边喊“我被杀中了”，其去扶某时发现她整个人往地上倒，嘴里往外吐血，之后王某1就折返回来坐在自家门口。之后王某1的儿子来了带着他们夫妇去抢救了。4、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其在马上村村办公室那里开了一家金马农家乐，2017年3月31日晚村里有些朋友在那里吃饭，陈上胜也在。22时许，其准备离开时陈上胜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也上了其搭乘的车，问其村里修路的事情，其解释说自己早已不是村支书了，并打了电话给现任书记王某5。王某5过来后解释了，但陈上胜很生气骂了王某5，大约半个小时后其他村民把几人拉走了。之后其打电话得知王某5在王某1家里，于是也去了王某1家，其三人和洪某一起聊天。期间陈上胜打了两个电话给王某5，王某5都没有接听，又过了一会儿王某5的儿子打电话说有人在楼下敲门，王某5没办法只能出去了。王某1的家就在王某5家对面，王某5出去大概二三分钟，王某1及洪某也出去了，大概一二分钟后，王某5跑回王某1家，说有人被捅了叫其报警，其就打了110和120。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其和陈上胜、王某4等十来人在金马农家乐吃饭喝酒，10点多大家都散了。其开车准备载王某4回家时陈上胜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打开副驾驶座坐在王某4的大腿上，说前面这条路被挖，村里人都骂他这个村长，还顶着王某4的喉咙，其就将陈上胜拉下了车。接着王某4打电话叫来书记王某5，王某5和陈上胜吵了起来，其叫了朋友来劝架，王某5被人拉走了，其也开车将陈上胜带回家就离开了。之后其和朋友去烧烤，期间王某1的儿子接到电话离开了，其等赶过去才知道王某1夫妇被捅了。6、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31日晚上11时多，其与洪某等人在洪某家搓麻将，轮到洪某站起来时，没有注意到洪某怎么到屋外去了。过了一会儿，其等听到屋外有吵架的声音，于是在搓麻将的四人停下来查看，发现吵架声是从村支书王某5家门口传来，但吵架声很快就没有了。其站在洪某家门口，看到王某3正扶着洪某，洪某的身体是软的，后来其走到现场发现洪某倒在地上，地上有血，又看到王某1坐在自家门口地上受伤了。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31日晚上，其在吃夜宵时，胡某过来说陈上胜和王某4之前吵架了，其打电话给父亲王某1时是别人接的，在电话中得知母亲洪某被陈上胜杀了，其马上赶回家，发现王某1受伤，而洪某好像已经没气了，其和朋友将二人送去抢救。8、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31日晚，丈夫陈上胜和朋友出去吃晚饭，23时51分时，陈上胜打电话说他不小心杀人了，已经回到自家楼下。陈上胜进来后其闻到他身上酒气很重，陈上胜说吃饭时听说村里修路，村民都说他这个村长不好，他心里不舒服就去了王某5家说，结果住在对面与他本来就有矛盾的王某1及其老婆洪某一起过来骂他，他气不过与对方争吵，后来三个人打起来，他不小心把洪某给打死了。后来其和母亲及陈上胜的堂妹陈某2就一起陪陈上胜去自首了，当时陈上胜带着杀人用的刀，但忘记提供给公安机关了，回家时其看到刀还放在陈某2轿车副驾驶脚踏那里，第二天听邻居说公安人员在找这把刀，于是打电话告诉了民警，又让陈某2把车开去派出所。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1日零时40分许，其在自家睡觉时母亲将其叫醒，说其堂哥与王某1夫妇吵架，陈上胜把他们二人砍了。其直接去了陈上胜家，陈上胜对其及黄某2说他与王某1夫妻吵架，对方上前打他，他就把他们夫妻给砍了。其遂劝说陈上胜去投案，陈上胜也说愿意，于是其开车带着陈上胜等人一起去马屿派出所投案了。次日下午，黄某2打电话说陈上胜前一天捅人的刀可能落其车上了，其寻找后在副驾驶室的座椅下发现了一把刀，于是就按照黄某2的要求将刀送到了马屿派出所。10、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以及扣押在案的物证，证实2017年4月1日4时21分至34分，民警对前来投案的陈上胜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脖子左侧有抓痕，穿着的黑色皮衣、花色衬衫、黑色休闲裤、黑色皮鞋上有可疑斑迹，民警依法对上述衣物予以扣押。此外，民警还提取并扣押了匕首一把；并提取了陈上胜、王某1的血液，擦拭提取了陈上胜皮衣右袖口、衬衣右袖口的可疑斑迹。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拍摄的图片，证实在案发地点马上村金马南路164号门口停放一辆牌照为浙Ｃ×××××的白色丰田牌轿车（系陈上胜所有），车门窗关闭，车内无异常情况；在金马南路164号门前、166号门前、195号门前，金马西路与金马南路交叉路口附近共发现五处血迹，分别予以提取；在陈某2的轿车内副驾驶室座位下发现一把不锈钢单面刃刀具，实物提取；并在刀刃表面见一处可疑斑迹，予以提取，又在匕首柄部提取一处擦拭物，匕首柄部不锈钢表面经502熏显发现一枚汗潜指印，拍照提取。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在洪某左下臂下段、左前臂上段内侧均有创伤，相互贯通；左腋中线第7、8肋间一处创，致左肺破裂，升主动脉破裂，结合现场大量血迹，说明死者洪某系胸部创左肺破裂、升主动脉破裂大出血而死亡，该创口形态特征，符合遭受单面刃锐器刺戳形成。13、瑞公司鉴伤字[2017]44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某1主要损伤有前胸部、右前臂、左大腿、右大腿共七处创疤，并致左大腿股动脉分支及肌支断裂，左大腿股内侧肌股二头肌部分断裂，胸腔积血，心包破裂，右心房破裂，右肺破裂，已行手术治疗，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14、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王某1已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一个八级和一个十级残疾。15、瑞公司鉴伤字[2017]34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陈上胜左颈部挫伤一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16、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金马南路164号门前台阶上、166号门前地面上血迹为受害人洪某所留，金马南路195号门前台阶上及地面上、金马南路与金马西路交叉口附近两处血迹，均为受害人王某1所留；陈上胜衬衣右袖口可疑斑迹擦拭物中检出人血成分，系受害人王某1所留；匕首刀刃表面可疑斑迹擦拭物中检出人血成分，系受害人洪某与王某1混合形成。17、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陈上胜案发期间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8、手印显现检验报告及手印鉴定书，证实作案凶器匕首柄部表面提取的指印系陈某2所留。19、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于案发后约4小时提取的陈上胜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68mg/100ml。20、户籍证明，证实两名被害人以及被告人陈上胜的基本身份情况。21、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陈上胜曾于2006年3月因赌博被拘留10日并罚款3000元。22、归案经过，证实陈上胜于2017年4月1日1时30分主动到马屿派出所投案。23、被告人陈上胜在投案后曾两次供称，2017年3月31日晚上7点多，其和朋友在金马农家乐吃饭，喝了约5两白酒和几瓶啤酒。晚11点多，其从农家乐出来时听到有村民骂金马西路路口被挖不方便走，其觉得他们是在骂他这个村长，心里有气，因为这事支书王某5没有与其商量。之后其就在胡某的车上与王某4吵了几句，事后仍觉不甘，又打电话给王某5但对方没接，于是其开着自己白色丰田轿车去了王某5家，敲门无人应答，打电话又都不接。其准备回去时，王某5从斜对面王某1家里出来，其就询问修路的事，两人吵了几句。王某1可能听到声音从家里出来了，他老婆洪某也跟了出来，王某1冲到其面前就骂，说有什么事情找他，还伸手掐住其脖子想打其，其往后退，洪某也从另外一边上来，其退到自己的轿车旁边，从副驾驶室的储物柜里拿出把刀来朝前面捅去，本来是想吓对方的，但二人还是冲上来，不知道有没有捅到对方。其又怕王某1的儿子出来，就往自家方向跑，王某1追了一段路追上其，拉着其衣服，其也就用刀朝前面捅，不知道有没有捅到，这个时候王某1用脚踹其，两个人就分开了，其继续跑，王某1没有再追了。其跑回家将此事告知家人，并和亲戚一起去投案自首了。还供称自己使用的是一把不锈钢刀，单面刃，刀头尖，是两三年前因遇到抢劫后购买，放在车上防身用的。辨认笔录，陈上胜指认了瑞安市马屿镇马上村金马南路164号门前是其捅刺洪某的地点，金马西路距金马南路交叉路口7米处是其被王某1追到并捅刺对方的地点；并当庭确认了扣押在案的匕首即是其当天所使用的刀具。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及证据分析说明如下：对于当天系被告人持刀致二被害人一死一伤，被告人陈上胜及被害人王某1均无异议，但对于事件发生的经过及相关细节二人所述有较大差异。目睹致伤过程的证人有王某5和王某3，其中王某3与双方均系同村村民，与双方均无矛盾，于事发后约三小时的凌晨在瑞安市公安局刑侦重案中队所作证言，更具客观性、真实性，是据以判断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另一目击证人王某5事后出具了两次证言，其中对细节的陈述略有差异，可与王某3的证言综合判断。一审庭审前，辩护人提供了两份电话录音，其中一份是陈上胜的妻子黄某2打给王某3的，辩护人据此认为王某3曾被人指使作伪证，导致公诉机关指控事实重大失实，要求再行取证。首先，王某3在通话中仍然坚持自己之前出具的证言是客观真实的；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及证人均是同村村民，证人在事发后三小时所作的陈述最不可能被污染，且记忆更为清晰，应予采信。辩护人对于证人证言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在当事人亲属私下已与证人探讨案情后要求再予取证的意见，不予支持。1、被告人当天找王某5是商量村集体事务还是与对方发生争吵。陈上胜当庭辩称当天找王某5为了商量村里修路的集体事务，并未发生争吵。从本案的起因看，证人王某4、王某5、胡某均证实当天陈上胜酒后因村里修路其却不知情一事，已经在村办公楼纠缠王某4，王某4无奈打电话叫来现任书记王某5，陈上胜又与王某5发生争吵，后被劝开。王某4、王某5、王某3的证言以及王某1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之后陈上胜又两次打电话给王某5被拒接，还一直敲王某5的家门，在隔壁的王某5无奈出面，二人见面后发生了争吵，上述事实陈上胜本人在侦查阶段亦供认不讳，庭审中陈上胜辩称当天自己只是找王某5商量村集体事务而没有吵架，与上述证据均相悖，不予采纳。2、被告人陈上胜当天使用的刀具是随身携带还是从车上拿取。陈上胜归案后一直辩称自己所使用的匕首是在被王某1殴打的情况下才从一旁的轿车里拿出来的，公诉机关采信了陈上胜的供述。经查，在现场的被害人王某1、证人王某5、王某3都没有陈述看到陈上胜有从轿车内拿取匕首的行为，证人及被告人本人反映，陈上胜与王某1夫妇发生争执至事件结束最多只有三五分钟的时间，而从现场照片来看，陈上胜的轿车驾驶室车头距捅刺二被害人的第一地点王某5家门口台阶至少还有二三米的距离，陈上胜当庭供称匕首放在副驾驶室的储物柜里，当时车窗开启，其从车窗伸手进去拿取的匕首。但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当时轿车门窗关闭，车内无异常情况，如果陈上胜要拿出匕首，需要绕到轿车的另一侧从副驾驶车窗伸手打开储物柜，拿出匕首，关好储物柜，然后又打开车门摇上车窗再关好车门，最后还要返回王某5家门口台阶，当时情形下陈上胜即使有时间和耐心做出上述行为，正与其争执及劝架的被害人及证人也不可能均未看到其做出了上述任何一个行为，因此对陈上胜关于自己临时从车上拿取匕首的辩解不予采信，公诉机关对于此点事实指控不当，予以更正。由于王某3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匕首，王某1只看到陈上胜右手持刀向其捅刺，王某5的两次证言一次称陈上胜从裤子口袋取出匕首，一次称匕首藏在右袖口，而陈上胜本人又未如实供述，故认定为陈上胜当天随身携带匕首到达现场。3、二被害人到现场是前去劝架，还是殴打被告人。陈上胜归案后一直辩称王某1冲到其面前辱骂其，并伸手掐住其脖子欲殴打其；被害人王某1则陈述称其上前劝说陈上胜不要针对王某5，并未提及看到了洪某在现场。首先证人王某3称在陈上胜与王某5争吵时，王某1从家里出来，骂骂咧咧地让陈上胜从台阶上下来，并说自己打电话向别人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陈上胜没有说话也没有下来，王某1就上台阶去拉扯陈上胜，二人没有扭打，随后洪某上了台阶，接着突然王某1与陈上胜两个人就跑了，而洪某则倒地不起。另一证人王某5前后两次证言对该点陈述不一致，第一次证言中称王某1夫妇前去劝架，第二次称洪某有用手指指陈上胜，并和王某1先后都有举手欲打陈上胜的行为。从情理分析来看，双方均陈述二家存在矛盾，平时都不说话，辩护人提出王某1夫妇上前劝说陈上胜不符合情理的意见成立，但当时事情尚与王某1夫妇无关，陈上胜称对方径直上前殴打其的供述同样也不能成立。结合事件前因分析，王某3所称王某1上前指责并拉扯陈上胜的证言最为符合当事人心态，应予采信。此外，人身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陈上胜左颈部有一处挫伤，辩护人据此认为陈上胜辩称王某1掐其脖子其才拿刀反抗的供述属实，但陈上胜的该点辩解不仅被王某1否认，也没有得到现场两位证人的印证，而且之后陈上胜与王某1还有发生冲突，不能排除该伤情系后来的对抗过程中产生，故对陈上胜的该点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4、陈上胜是持刀捅刺致伤被害人，还是其将刀放在身前防卫，由于二被害人上前与其推搡导致被刺。陈上胜归案后的前两次供述称自己有持刀捅刺对方，但后来即改口称自己将刀放在身前吓唬对方，对方仍冲来导致被刺伤，庭审中坚持当时其持刀在身前防卫，二被害人均是与其推搡过程中被其手中的匕首捅伤；王某1则陈述陈上胜突然持刀连续捅刺其胸部，导致其胸部被刺中一刀，手臂被刺中两刀。证人王某5证实陈上胜先是拿出刀捅刺洪某胸口，接着又用刀捅了王某1胸口一下，与王某1的陈述能相印证；证人王某3证实事情瞬间发生，虽然其没有看到陈上胜捅刺王某1，但其证言内容也否定了陈上胜持刀防卫、并与王某1夫妇推搡的事实；从情理分析，王某1夫妇都是60多岁的老人，被告人及辩护人称二人面对持匕首的陈上胜仍奋不顾身地上前与其对打，导致被捅到胸口，亦难以采信。综上，应采信相印证的王某1陈述及证人证言，认定陈上胜持刀捅刺二被害人。5、之后是陈上胜追打王某1，还是王某1追打陈上胜。陈上胜辩称自己被王某1追打，自己逃跑过程中与王某1推搡间又致伤对方；王某1则陈述称被捅刺三刀后其转身逃跑，陈上胜持刀在后追赶，其摔倒后陈上胜又用刀捅刺其胸部，因其伸脚抵挡导致大腿被刺四刀，直到旁边有村民到来陈上胜才逃走。经查，王某5证实陈上胜捅刺王某1胸部后，王某1转身逃走，陈上胜在后追赶，因二人右转去了金马西路其看不到了；证人王某3证实陈上胜和王某1二人跑了，其没看清是谁追谁逃，听到王某1边跑边喊“我被杀中了”。首先，王某1的陈述有王某5的证言印证，而王某3虽然没有看到是谁追谁逃，但是其听到王某1在跑动中所喊言语更符合逃跑者而非追击者；其次，从王某1的伤情分析，其之后的伤情都集中在腿部，与其陈述的自己摔倒后用脚去抵挡陈上胜的匕首导致受伤的情形相符，而陈上胜称二人边跑边推搡，王某1却被伤到腿部多刀，不合常理。第三，王某1陈述称当时并不知道洪某也被捅伤，其在胸部被捅刺严重受伤的情况下，对仍然持刀不断捅刺其的陈上胜紧追不舍，不符合趋利避害的人性本能。至于辩护人称陈上胜醉酒没有体力，故而一定是清醒的王某1追赶陈上胜，但其忽略了王某1比陈上胜年长15岁，前者体力肯定强于后者；而且陈上胜当天酒后先后和两人发生争吵，又开车到王某5家闹事，伤人后逃回家向亲属诉说了经过，又一起去投案，显然并没有醉酒而体力不支的表现。此外，辩护人还称根据现场勘查笔录显示，王某1第二次被捅刺的地点是事发地点右拐至金马西路，即距陈上胜位于金马西路的家不远处，完全能够说明陈上胜往家里逃，是逃跑的一方。辩护人同样忽略了王某1的家也在该条路线途中，且几处地点距离都不是很远，而且当事人慌不择路的一个逃跑路线问题也并不能推断出是谁追谁逃的必然结果，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应当采信被害人陈述，认定是陈上胜追赶并再次捅刺王某1数刀。另外还查明，被害人王某1受伤后住院治疗33天，共花费医疗费63172.92，并由此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护理费13903.15元，鉴定费1900元，此外酌情支持其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此提供了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原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洪某的死亡证明，王某1的住院病历、出院小结、医药费收据及发票，证实洪某死亡事实以及王某1的伤情及相应医疗费用情况；法医学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1的伤残等级及对其误工、护理、营养三期评定情况。上述证据均已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陈上胜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建崇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本案其他控、辩意见分析说明如下：1、关于本案的定性陈上胜事先携带匕首，在与王某1夫妇发生争执时突然拿出匕首先后捅刺二人胸部，之后又持刀追刺王某1数刀，其主观上追求二被害人伤亡后果的犯意坚决，积极实施了相应行为，并导致了一死一重伤的后果，应当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上胜犯故意伤害罪不当，予以更正。2、关于被告人陈上胜是否成立自首的问题辩护人辩称陈上胜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陈上胜确系主动投案，但在之后的多次供述以及庭审中对事先携带刀具、持刀捅刺二被害人、追刺王某1等多个关键事实均予否认，辩称是在被对方二人殴打的情况下将匕首放在身前吓唬对方，将行为粉饰为防卫行为，系对自己主观故意及行为性质的否认，故不能认为其如实供述，依法不成立自首，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上胜持刀连续捅刺二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上胜当天借酒滋事，事先携带刀具，持刀捅刺两名60多岁赤手空拳的老人，事后经检验，陈上胜本人仅脖子上有一处小挫伤，而被害人洪某胸部中刀直接导致左肺破裂，升主动脉破裂而死亡；王某1被刺七刀，其中胸部一刀致心包破裂、右心房破裂、右肺破裂，腿部一刀致股动脉分支及肌支断裂，因抢救及时才得以保全性命，陈上胜事后还一直辩称自己是为了防卫，虽声称有赔偿意愿却无任何实际赔偿行为，没有悔罪表现。陈上胜于深夜在王某5家门口闹事并与王某5争吵，王某1夫妇出面制止，即使进行言语指责并拉扯，亦不成立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辩称两名被害人明知陈上胜有刀还冲上去殴打陈，因此具有重大过错，不符事实，亦不合情理，不予支持。陈上胜犯罪手段残忍，主观恶性极深，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极大，应予严惩。陈上胜对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本院对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上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陈上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5万元。三、被告人陈上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0万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韦 娜审 判 员  冯 亮人民陪审员  沈纪运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