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民二终字第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华星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长江街***号。
诉讼代表人：刘进，吉林华星电子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修保，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修志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号。
负责人：汪国良，该办事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家文，该办事处项目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穆振辉，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吉林高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越山路新乡胡同**号。
法定代表人：杨丛林。
第三人：吉林市创伤医院。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松江东路**号。
负责人：徐捷。
第三人：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进出口贸易公司半导体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长江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子安。
上诉人吉林华星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第三人吉林高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特公司）、吉林市创伤医院（以下简称创伤医院）、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进出口贸易公司半导体分公司（以下简称半导体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吉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宪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殷媛、代理审判员张雪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侯佳明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8年至2000年期间，华星公司为主债务人高特公司在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的5497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为1999年至2002年不等。至2008年11月20日，该债务产生利息38742958元，前述本息合计93712958元。该债务至今未获清偿。原债权人分别于2002年5月28日及2004年5月17日向主债务人和华星公司发出《催收借款通知书》。高特公司于2005年12月被吉林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于2006年2月被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终结。
2001年期间，华星公司为主债务人吉林龙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鼎公司）在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的1171万元人民币及480万美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05年至2006年不等。至2008年11月20日，该债务产生利息人民币679.71万元；美元73.44万元，前述本息合计人民币1850.71万元、美元553.44万元。该债务至今未获清偿。龙鼎公司于2010年4月被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破产终结，于2011年被注销。
2000年期间，华星公司为主债务人创伤医院在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的235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01年1月至3月不等。至2008年11月20日，该债务产生利息2157362.63元，前述本息合计人民币4507362.63元。该债务至今未获清偿。原债权人分别于2002年12月18日及2004年10月21日向华星公司发出《中国工商银行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创伤医院于2010年7月被吉林市工商局昌邑分局吊销营业执照。
1997年期间，华星公司为主债务人半导体分公司在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的400万元人民币及35万美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为1997年9月至1998年3月不等。至2008年11月20日，该债务产生利息人民币1623165元；美元142206.90元，前述本息合计人民币5623165元、美元492206.90元。该债务至今未获清偿。原债权人于1998年至2005年期间多次向华星公司发出《中国工商银行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半导体分公司于1999年9月被吉林市工商局高新分局吊销营业执照。
2005年7月31日，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将上述四笔债权一并转让给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东方资产公司受让前述债权后，多次在“吉林日报”刊登催收公告。
2009年5月20日，东方资产公司将上述四笔债权一并转让给吉林省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国资公司多次向华星公司主张权利，华星公司拒绝履行担保债务，国资公司遂于2011年1月4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2011年3月15日，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国资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了长城公司。长城公司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了《变更诉讼主体申请书》及《债权转让协议》，经本院（2011）民二终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本案债权人由国资公司变更为长城公司。长城公司请求判令：一、华星公司向长城公司履行担保债务163452044元，其中人民币122350585.63元（本金73030000元、利息49320585.63元）；美元6026606.9元（本金5150000美元、利息876606.9美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兑换美元中间汇率计算，折合人民币41101459.06元）；二、华星公司承担上述债务相应的利息、违约金、迟延履行金；三、本案诉讼费由华星公司承担。
本案诉讼过程中，华星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向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该院于2011年8月24日作出（2011）吉高新民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终结华星公司破产清算程序。本案诉争债权未被确认为破产债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2013年5月13日，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华星公司的注销登记已予以核准。
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在华星公司被注销的情况下，本案是否应移送破产法院审理或者终结诉讼，如何确定本案被告；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华星公司应否向长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如承担保证责任，数额为多少。
一、关于本案应否因华星公司注销而终结诉讼或者移送管辖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二十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的规定，作为企业法人的华星公司，其进入破产程序后引起的法律后果应为中止诉讼，在破产管理人接管其财产后，诉讼应当继续进行，而非终结诉讼。同时，本案在华星公司申请破产之前已经立案，在二审中，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华星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现本案经最高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又指令继续审理后，华星公司的工商登记已被注销，而长城公司向华星公司主张的担保债权却未在华星公司破产案件中得到确认。此时如果终结本案诉讼，既不利于保护长城公司的相关实体权利，也损害了长城公司的诉讼权利，使纠纷处于未决状态。而且，长城公司与华星公司对华星公司之前持有的2000万法人股事宜正在进行诉讼，该部分财产权益是否能被追加为破产财产尚待人民法院的审理和确认。因此，为确认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应继续审理，而不应终结诉讼或者移送其他法院审理。
二、关于如何确定本案被告的问题。
华星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核准注销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关于“经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登记，公司终止”的规定，华星公司已经终止，其主体资格已经不复存在，因此不应再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本案应终结诉讼。如前所述，根据破产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华星公司申请破产并由破产管理人接管财产后，本案诉讼应继续进行。再根据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及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管理人于办理注销登记完毕的次日终止执行职务。但是，存在诉讼或者仲裁未决情况的除外”的规定，破产管理人在债务人破产终结并注销后，仍应履行其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的职责。本案中，华星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华星公司破产管理人始终作为华星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现华星公司已经注销，但诉讼仍在继续。因此，华星公司破产管理人作为华星公司财产的接管人，应当作为本案被告，继续参加诉讼，并按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履行参加诉讼、管理和处分财产等职责。
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是保证人与债权人事先约定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华星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原债权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均无仅对特定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和禁止债权转让的约定。因此，本案中，东方资产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的不良债权，并将该债权转让给国资公司及国资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
其次，东方资产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国资公司时，在《吉林日报》金融特刊上发布了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通知债务人及保证人华星公司向国资公司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法（2005）6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本院发布的上述规定（即《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和《关于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贷款案件交纳诉讼费用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贷款的，担保债权同时转让，无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担保人仍应在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合同中关于合同变更须经担保人同意的约定，对债权人转让债权没有约束力”。本案中，前期公告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的是东方资产公司，根据上述规定，东方资产公司在《吉林日报.金融特刊》上发布了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且公告均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相关债权无须经担保人同意即发生转让的效力，也无须债权受让人国资公司再次发布公告或者主张权利。
再次，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到期后，对未清偿的绝大部分借款本息，原债权银行在合同约定的两年保证期间内，向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华星公司送达了催收贷款本息通知书，要求华星公司履行偿还欠款本息的责任，华星公司也签收确认。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应从原债权银行要求保证人华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而且，原债权银行多次送达通知，要求华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东方资产公司及国资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均依照法定的程序和要求在报纸上发布了催收公告，要求华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多次引起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中断。同时，虽然《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但在债务人龙鼎公司的借款和高特公司的大部分借款到期后，原债权银行已经向连带责任保证人华星公司送达催收通知，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从华星公司签收通知次日保证期间（即除斥期间）作用已经完成，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而高特公司是在2006年2月20日被裁定破产终结，龙鼎公司是在2010年4月19日被裁定破产终结，均在原债权银行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之后，不存在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此，华星公司提出的起诉超过法定6个月除斥期间及全部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最后，虽然原告主张的大部分债权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但下列六笔借款，从相关证据看，原债权银行未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两年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华星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保证人应当免责。六笔借款是：债务人高特公司的五笔借款：（一）借款期限1999年5月27日至2000年5月20日，借款本金分别为200万元和100万元，至2008年11月20日利息2250592.50元，借款凭证号1528、0528；（二）借款期限1999年3月25日至2000年3月23日，借款本金5万元，至2008年11月20日利息34025.88元，借款凭证号0013；（三）借款期限1998年12月25日至1999年12月24日，借款本金135万元，至2008年11月20日利息967744.13元，借款凭证号9919；（四）借款期限1998年12月10日至1999年12月18日，借款本金200万元，至2008年11月20日利息1422775元，借款凭证号9905。上述五笔借款本金合计640万元人民币，利息截至2008年11月20日合计4675137.51元人民币。债务人为半导体公司的一笔借款：借款期限1997年6月27日至1997年9月26日，借款本金为美元35万元，到2008年11月20日利息为美元289702元。上述六笔借款合计本金640万元人民币、35万美元，利息4675137.51元人民币、289702美元，应当从长城公司主张的数额中扣除，华星公司此部分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华星公司应否向长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及保证数额问题。
本案四主债务人与现债权人长城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长城公司依法享有对四主债务人创伤医院、半导体分公司、高特公司、龙鼎公司的相应债权，该借款关系有借款凭证及借款合同为证，而借款凭证系商业银行证明已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的有效凭证，且债务人也在上面加盖了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及财务专用章，对发放借款的时间、数额及已经偿还事项进行了确认。虽然有部分借款凭证上盖有“调整贷款”印样，但并不足以证明这是“以新贷还旧贷”的倒贷行为。同时，在原债权银行多次向债务人及华星公司发放的催收贷款本息通知书上，对债务人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均有明确记载，二者对此均无异议并且加盖公章进行了确认。另外，华星公司作为债务人的保证人，自愿向原债权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监督债务人及时还款并核实还款数额系其自身应当承担的义务，并非债权人的义务，现本案第三人经依法传唤未参加本案诉讼，且华星公司和四主债务人均未能提交证明贷款发放及偿还等事项的相关证据。因此，华星公司提出的借款未发放、主债务人已偿还债务及存在以新贷偿还旧贷情形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故华星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的债务数额为本金6663万元人民币（7303万元-640万元）＋480万美元（515万元-35万元）及利息44645448.12元人民币（49320585.63元-4675137.51元）＋586904.90美元（876606.90元-289702元）。
另，关于长城公司提出的第二项利息、违约金及迟延履行金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出具体的数额，也未提出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星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债务人未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长城公司作为原债权银行不良债权的受让人，请求华星公司按照保证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履行未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部分担保债务本息的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但由于华星公司已被宣告破产并已裁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且长城公司亦向华星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但因本案尚在审理中而未被确认。因此，该院支持长城公司部分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是对该担保债权及数额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担保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破产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城公司对华星公司享有本金人民币6663万元、美元48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44645448.12元、美元586904.90元的担保债权；二、驳回长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9530.11元由华星公司负担386577.10元，由长城公司负担42953.01元。
上诉人华星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确认享有的债权无事实根据，缺少关键证据。借款债务人均未到庭应诉，担保人不知道原告是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在原告没有提供原始放贷的汇款凭证关键证据的情况下，判决债务的存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所涉的主债务实质上已经消灭，保证责任亦消灭。案涉主债务人的债务作为“金融不良债权”均已由国资公司回购，该回购的性质和目的是使金融不良债权归于消灭。主债务消灭，担保债务亦消灭。三、国资公司与被上诉人签定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一）《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20条规定：“资产公司对持有国有企业（包括国有全资和国有控股企业）的债权资产进行出售时，应提前15天书面告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上诉人及上诉人所属的政府部门没有收到书面通知。（二）《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上述资产管理或经营公司只能参与本省（区、市）范围内不良资产的批量转让工作，其购入的不良资产应采取债务重组的方式进行处置，不得对外转让。”依据上述规定，国资公司购入的不良资产不得对外转让。（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三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以最大限度保全资产、减少损失为主要经营目标，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国资公司受让本案“债权”的目的不是为了减少损失，而是为了谋求利益，与国家解决金融不良债权的各项政策和原则相悖。四、保证人担保债务的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期间经过，保证人应免责。对于龙鼎公司的480万元债务还存在物保，华星公司因此应免除担保责任。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破产程序中已申报债权，不被确认。依破产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只能向破产法院提起诉讼，而被上诉人没有依法行使诉讼等于放弃权利。一审法院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破产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驳回起诉，在破产案件终结一年后再判决确认债权存在既不合法也不合理。六、本案不应合并审理。综上，请求在程序上驳回原告起诉，实体上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长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一）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原始贷款合同、借款借据，提交了证明多次催款的书面证据，特别是贷款到期后、担保期间内向担保人即本案上诉人主张权利时，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多次在催收通知书上签章和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债权的真实有效，也证明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对债务认可和并无异议。（二）一审已认定的担保合同没有超过保证期间，亦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涉及破产案件应于破产终结后6个月内主张保证责任的观点，因债权人已在破产前保证期间内主张了担保权利，故不适用《担保法解释》的规定。二、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主债务亦未消灭。（一）债权转让符合国家规定并已获得有权部门批准。案涉资产包转让事项，东方资产公司依程序报请相关部门审批，财政部驻吉林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以财驻吉监（2008）38号《关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向吉林省人民政府转让可疑类资产审查意见》予以同意。第二次转让时，国资公司报经省国资委批准将所属资产包转让给长城公司，各方签订有合同，并已依法交割，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交所谓转让无效的最高法院裁定不影响本案其他债权转让的合法性和效力。（二）主债务从未消灭。首先，该资产包被购买后又转让，受让人长城公司即是合法的债权人，有权继续主张权利；其次，债权转移并不当然产生债权消灭，本案并没有证据显示债权已经消灭；最后，国资公司购买债权与吉林市所属国有企业并不能混同，国有企业之间都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国资公司卖出该部分债权行为表明没有抵销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三、本案应当继续审理和做出二审裁决。上诉人关于本案应向破产法院起诉和移送的说法不能成立。本案起诉时间在上诉人破产之前，上诉人破产过程中指定了破产管理人，根据破产法的规定，诉讼在破产管理人接收财产后继续进行，并且破产管理人也参与了本案此后多个程序的多个审理过程，本案应继续审理。本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二终字第58号裁定书所涉案件与本案虽相关但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与本案不属同一种情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华星公司提交了四份二审新证据。第一份证据是吉林省国资委报送给吉林省政府的《关于整体回购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务有关问题的请示》。该请示载明，东方资产公司与吉林省国资委、国资公司已基本达成意向，就全省在东方资产公司的1689户国有和集体企业（包括部分其他所有制及机关事业单位）不良债务本金全部进行回购。回购主体为国资公司。债务回购达成协议后，吉林省国资委将召集各市州及省直相关部门召开专题会议，共同研究回购债务的处置问题。要求以各市州及部门正式文件形式明确回购意向。对各市州及部门明确表示不再回购的，将由国资公司按市场化的运作方式进行处置，便于加快处置过程，最大限度收回成本。第二份证据是东方资产公司与国资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其载明，东方资产公司将其拥有的初步确定为1731户企业的资产整体打包出售给国资公司。华星公司提交该两份证据用以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已由吉林省政府整体回购而消灭。第三份证据是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二终字第58号裁定书，华星公司用其证明与本案相关联的案件应移送破产法院管辖。第四份证据是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1354号裁定书，华星公司以其证明案涉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无效。经本院二审质证，长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案涉债权已由国资公司依法转让给了长城公司，长城公司有权主张本案债权，最高人民法院裁定书所涉另案与本案无关。
长城公司提交九份二审新证据，第一份为公证书，第二——八份为七份抵押合同。公证书和抵押合同载明，2001年2月23日，吉林龙鼎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鼎饮品公司）自愿用其七处工业用房为本案所涉龙鼎公司的480万美元债务作抵押担保。第九份新证据为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2日作出的（2009）吉高新民破字第2-10号民事裁定书。其载明，因龙鼎饮品公司资产变价总额不足以清偿劳动债权，故依照破产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抵押权人国资公司的优先受偿权不能实现。长城公司以上述证据证明480万元美元贷款担保虽有物保，但物保权利没有实现，其有权请求华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经本院二审质证，华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龙鼎饮品公司系龙鼎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故实际为债务人自己提供担保。且由于债权人在抵押期限届满后六年内没有向抵押人主张权利，致使案涉主债权和从债权作为不良债权转让，故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华星公司应当免除保证责任。
本院另查明：2009年10月19日，《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支持省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处置不良金融债权资产有关问题的通知》载明，2008年初，省政府批准国资公司整体回购东方资产公司持有的从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商业化收购的全部可疑类不良金融债权。各涉事地方政府及企业要充分考虑省国资公司的整体回购成本，尽快明确对不良金融债权资产的回购意见，对有明确回购意见的不良金融债权资产要抓紧进行债务回购操作；对不回购的不良金融债权资产要协助国资公司进行市场化处置。
华星公司为高特公司共计12组总计27笔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第一组债务，实际借款金额300万元，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00年8月9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第二组债务，实际借款金额300万元，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00年8月8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第三组债务，实际借款金额400万元，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00年8月5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第四组债务，借款金额500万元，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00年8月4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第五组债务，借款金额500万元，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00年8月2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第六组债务，借款金额200万元，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00年6月28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第七组债务，借款金额30万元，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03年9月20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借款金额200万元，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03年12月20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借款金额200万元，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03年6月15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第八组债务，借款金额400万元，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00年6月10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第九组债务，借款金额300万元，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00年5月20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第十组债务，借款金额5万元，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00年3月23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第十一组债务，借款金额335万元，履行期限届满日为1999年12月24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主债务人分别在2000年3月14日、3月15日、3月27日偿还部分款项，余额57万元。第十二组债务，《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金额1470万元。借款凭证第一联共八份，约定偿还期限分别为1999年12月18日、2000年12月15日、2001年10月20日、2000年6月15日、2002年2月25日、2002年3月20日、2002年5月10日、2002年6月15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第十三组债务，保证金额500万元。借款合同共三份，约定的借款履行期限届满日分别为2000年12月28日、2001年4月28日、2001年6月28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2002年5月28日，债权人对高特公司公证催收债权。2003年6月22日、2004年9月23日、12月30日，2005年3月31日，债权人向高特公司送达《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对案涉债权进行催收，高特公司在其上加盖公章。2002年5月28日、2004年5月17日债权人对华星公司公证主张其对高特公司的保证权利。
华星公司对龙鼎公司的两组七笔债务提供担保。第一组债务，借款总金额480万美元，分四笔发放，借款借据载明的还款期限分别为2005年10月23日、2005年11月23日、2006年2月23日、2006年4月23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第二组债务，借款总金额1171万元人民币，共有三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分别为2006年12月10日、2006年3月20日、2006年5月30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2002年9月10日、12月10日，2003年3月10日、6月10日、9月10日，债权银行向龙鼎公司送达《中国工商银行提示付息通知书》，龙鼎公司在其上加盖公章。2004年3月10日、4月29日、8月30日，2005年3月31日、12月30日，债权银行向龙鼎公司送达《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对其所欠贷款进行催收，龙鼎公司在其上加盖公章。2004年9月10日，债权银行向华星公司送达《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催促华星公司履行其为龙鼎公司案涉贷款的保证责任，华星公司在其上加盖公章。
华星公司为创伤医院的两笔债务提供担保。第一笔债务，实际发放借款185万元，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01年3月21日。2002年9月16日、10月18日、11月25日、12月27日，2003年1月24日、9月24日主债务人均部分还款，剩余125万元未还。《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华星公司担保金额150万元。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第二笔债务，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为3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0年6月13日至2001年6月15日。借款凭证载明实际发放贷款150万元，贷款期限为2000年6月15日至2001年1月16日。2003年8月19日、9月24日、10月27日、12月27日，债务人均部分还款，剩余110万元未还。《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金额为150万元，主债务履行期限为2000年1月13日至2001年1月17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即从2001年1月17日2003年1月16日。2001年6月28日，2003年1月6日、3月30日、6月30日、9月30日，债权人向创伤医院送达《中国工商银行催收贷款本息通知书》，创伤医院在其上盖章。2005年3月17日，债权银行向创伤医院公证催收案涉债权。2002年12月18日、10月21日债权银行对华星公司公证主张其对创伤医院的保证权利。
华星公司对主债务人半导体分公司的2笔债务提供担保。第一笔债务借款金额为400万元人民币，履行期限届满日为1998年3月19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第二笔债务借款金额35万美元，履行期限届满日1997年9月26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2000年3月5日、4月1日，2003年3月5日债权银行向半导体公司催收美元债权。2000年3月10日、12月10日债权银行向半导体公司催收400万人民币债权。2002年12月10日、2003年3月12日债权银行向半导体公司公证催收上述两笔债权。2000年3月5日、2003年3月5日债权银行向华星公司主张前述35万美元债务的保证权利。2000年3月10日、12月10日债权银行向华星公司主张前述400万人民币债务的保证权利。2002年12月10日，债权银行向华星公司公证催收主张对400万元债权的保证权利。2005年1月11日，债权银行向华星公司公证主张上述两笔债权的保证权利。
2005年2月2日、10月15日，2007年1月28日、2007年10月13日，2009年6月6日，债权人在《吉林日报》金融特刊刊登催收公告，对案涉债权进行催收。
吉林市工商银行高新支行与龙鼎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2001年外字第0011--
0014号）第9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第2款约定：“甲方（龙鼎集团）有义务积极协助乙方（吉林市工商银行高新支行）并使乙方与担保人就本合同之具体担保事项签订编号为‘（保）字第008-011号、（抵）字002-005’号担保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问题：一、应否驳回长城公司的起诉；二、长城公司对华星公司是否享有保证债权。
一、关于本案应否驳回长城公司的起诉问题。
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第五十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本案中，2011年1月4日，国资公司对华星公司提起诉讼。华星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向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因此，本案起诉时间在人民法院受理华星公司破产申请之前，故其不受破产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约束，原受理法院在破产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诉讼应当继续进行。长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民二终字第117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属于诉的客体的合并，关于诉的客体的合并，我国法律并无“必须经当事人同意”的强制性规定。人民法院将此类纠纷案件合并审理，可以节约诉讼成本，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且不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应继续由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为宜。在该裁定做出后，2013年9月16日，《破产法司法解释（二）》颁布实施。《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下列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一）主张次债务人代替债务人直接向其偿还债务的；（二）主张债务人的出资人、发起人和负有监督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等直接向其承担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责任的；（三）以债务人的股东与债务人法人人格严重混同为由，主张债务人的股东直接向其偿还债务人对其所负债务的；（四）其他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债务人破产宣告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但是，债权人一审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追收的相关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除外。”该条规定旨在规范破产申请受理前人民法院受理的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的审理，防止个别受偿有违破产债权公平清偿原理。本案中，一审法院仅对本案的保证债权予以确认，并未判令债务人履行保证义务，债权人对此不提异议。因此，本案并不属于该条规范的情形。综上，华星公司关于应驳回长城公司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长城公司对华星公司是否享有保证债权问题。
（一）一审判决确认享有的债权是否存在。长城公司据以主张主债权的证据主要是借款合同、借据以及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等。一般而言，借款凭证系商业银行证明已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的有效凭证，债务人在其上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及财务专用章，对发放借款的时间、数额及已经偿还事项进行确认，因此，借款凭证可以作为贷款实际发放的证据。此外，本案中，原债权银行多次向主债务人及保证人华星公司送交催收贷款本息通知书，该通知书对债务人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均有明确记载，主债务人及华星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并且加盖公章进行确认。综上，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应认定上述款项已经实际发放。华星公司以没有提供原始放贷的汇款凭证关键证据为由主张主债务不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本案所涉主债务是否已经消灭，华星公司能否据此免责。根据《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支持省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处置不良金融债权资产有关问题的通知》载明的内容，吉林省人民政府对于由国资公司回购的不良金融债权规定了两种处置方式：一是各涉事地方政府及企业对不良金融债权资产进行回购；二是对不回购的不良金融债权资产要协助国资公司进行市场化处置。简言之，国资公司回购的不良金融债权，并非回购后消灭，而是在涉事地方政府及企业对不良金融债权资产不回购的情形下，允许国资公司进行市场化处置。本案正属于国资公司通过采用市场化的处置方式将其回购后的债权再行转让给长城公司的情形，因此，案涉债权并未因国资公司回购而消灭。华星公司关于本案所涉债权消灭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国资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是否无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系行政规章，其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而只能作为参考。如前所述，根据《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支持省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处置不良金融债权资产有关问题的通知》载明的内容，关于国资公司回购案涉债权后的处置，吉林省政府要求地方政府回购或者不回购、则应配合国资公司进行市场化处置，因此，应认定该市场化处置方式已经吉林省政府批准并告知相关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其采取两种处置方式处置回购债权的目的并非获得利益，而系为了保证回购后的国有债权得到有效处置，国资公司回收回购成本。因此，在地方政府或部门不对债权进行回购的情形下，国资公司依据吉林省政府的规定，进行市场化处置，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并不违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也未背离《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十条规定的立法目的，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应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华星公司关于国资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四）保证债务是否已过保证期间、诉讼时效期间，华星公司可否据此免责或者由于存在物保而免责。
1、华星公司对主债务人高特公司的保证责任能否免除。华星公司为高特公司共计12组总计27笔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上述债务中，有五笔债务因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期间经过，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这五笔债务是：（一）第九组债权中借款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00年5月20日，借款本金分别为200万元和100万元的两笔债权，借款凭证号1528、0528。至2008年11月20日利息2250592.50元。（二）第十组债权，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00年3月23日，借款本金5万元，借款凭证号0013。至2008年11月20日利息34025.88元。（三）第十一组债权中借款履行期限届满日为1999年12月24日，借款本金135万元，借款凭证号9919。至2008年11月20日利息967744.13元。（四）第二组债权中，借款履行期限届满日为1999年12月18日，借款本金200万元，借款凭证号9905。至2008年11月20日利息1422775元。上述五笔借款本金合计640万元人民币，利息截至2008年11月20日合计4675137.51元人民币。华星公司关于该五笔债务保证期间经过，其应免责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关于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华星公司主张权利，华星公司对上述五笔债务的保证责任免除的认定正确。
《担保法解释》第44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此系对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在破产程序中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但破产程序终结后保证期间已过情形下对债权人给予保证期间宽限期的规定。而本案中，如前所述，对除应免除保证责任的五笔债务之外的其余债务的保证权利，债权人均在保证期间内、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保证人华星公司进行了主张，因此，其不适用《担保法解释》第44条规定，华星公司应对其余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华星公司关于对剩余债务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华星公司对主债务人龙鼎公司的保证责任能否免除。华星公司对龙鼎公司的两组七笔债务提供担保。在上述债务的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期间内，债权人均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系对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在破产程序中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但破产程序终结后保证期间已过情形下对债权人给予保证期间宽限期的规定。而本案中，由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已向华星公司主张保证权利，故其并不适用《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综上，华星公司以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期间经过为由免除其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担保法解释》自2０００年12月13日起施行，华星公司为龙鼎公司提供担保的保证合同以及龙鼎饮品公司为该笔债权提供抵押担保的抵押合同签订于2001年，故关于保证责任的认定，应适用《担保法解释》的规定。《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保证人或者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或者物的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根据该规定，在债务人之外的第三人提供物保的情形下，债权人既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向物保人主张权利。而且，本案提供抵押的抵押人龙鼎饮品公司已破产，因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劳动债权，抵押权人国资公司基于抵押权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并没有得到实现，故华星公司不能在物保范围内免责。华星公司关于存在物保、其应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3、华星公司对主债务人创伤医院的保证责任能否免除。华星公司为创伤医院的两笔债务提供担保。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并在保证债务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后持续主张权利，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保证人不能免除保证责任。华星公司关于对该笔债务免除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4、华星公司对主债务人半导体分公司的保证责任能否免除。华星公司对主债务人半导体分公司的两笔债务提供担保。其中，35万美元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为1997年9月26日，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两年，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华星公司主张权利，该保证债权消灭。华星公司关于对该部分债务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关于华星公司对于该部分债务的保证责任消灭的认定正确。
（五）本案是否存在借新还旧事实，华星公司是否可据此免责。尽管部分贷款存在“调整贷”字样，但该字样并不当然表明上述贷款系借新还旧。华星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贷款属于借新还旧，故华星公司据此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29530.11元，由吉林华星电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6577.10元，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负担42953.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9530.11元，由吉林华星电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6577.10元，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负担42953.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宪森
审 判 员 殷 媛
代理审判员 张雪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侯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