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鹿岐华，住山东省诸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锡怀，住山东省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岐华（系李锡怀配偶），住山东省诸城市舜王街道小后沟村**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汽汇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王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妍，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山，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鹿岐华、李锡怀因与被上诉人广汽汇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汽汇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鹿岐华、李锡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第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广汽汇理公司承担。3、鹿岐华、李锡怀为此而来往广州的所有费用及损失由广汽汇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锡怀、鹿岐华与广汽汇理公司签订的《广汽汇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是错误的。一审时虽然笔迹鉴定报告显示是同一人所写，但2014年的6月3日鹿岐华、李锡怀并没有与广汽汇理公司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现在科技如此发达，想模仿两人签字易如反掌，本案中广汽汇理公司和潍坊华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及诸城飞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越公司）合伙非法伪造证据，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证据如下：1、依据《贷款通则》及《信贷管理基本制度》规定：借款人应有按期还本付息的能力，且已开立基本账户或一般存款账户。2014年6月3日之前的贷款审批资料中，李锡怀夫妇并不能提供收入证明、存款证明及社保证明，只提交了一份李某名下的存款证明。在此情况下无法签订抵押贷款合同。2、依据汽车金融公司的《信贷规定及其工作流程》，汽车金融公司办理车贷需要经过：（1）客户选定车型，提交贷款申请；（2）受理申请，安排家访，并收集相关文件；（3）核准后，客户交付首付款和购置税，交验车辆，经销商协助客户办理汽车上牌和抵押登记等手续；（4）签订抵押贷款合同；（5）贷款发放，五个步骤。2014年6月3日，《信贷规定及其工作流程》第3条规定的其它手续均未办理。3、2014年6月至今，李锡怀从未见过广汽汇理公司，也未与广汽汇理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及贷款合同，也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4、2014年6月3日飞越公司通知李锡怀“贷款资质审批未通过”。当天李锡怀一人去飞越公司，原本只想拿回定金，飞越公司的财务刘玉打了一个电话，问如何才能通过贷款资质审批，之后带着李锡怀去农行办了一张储蓄卡，并从她自己的账户里转出了60000元现金存到李锡怀账户，开出了一份带有李锡怀名字的现金存款证明，之后将60000元现金转出。在鹿岐华没到现场的情况下，当天提供的存款证明，当天签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是不可能的。5、李锡怀夫妇是在飞越公司订的车辆，与潍坊华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可能同意将自己贷的款打到潍坊华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账户。二、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错误。1、依法被查封、扣押、监管的财产不得抵押。2014年的6月9日车牌为鲁V×××××的车辆在试驾时发生了交通事故，该车被诸城市交通警察扣押，6月23日被诸城市人民法院查封至今，对此一审法院没有认定。2、飞越公司假冒鹿岐华、李锡怀的名义，非法给法院查封期间的车辆办理了挂牌及抵押登记手续。现在这些非法手续已经被公安机关依法撤销。3、根据合同法规定，本案合同无效。鹿岐华、李锡怀申请的是抵押贷款。办理时应对抵押物的权属、有效性和变现能力以及设定抵押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物的有关登记手续。广汽汇理公司提供的这份抵押贷款合同涉及到车辆的挂牌登记及抵押登记手续是否合法、有效问题，该合同不能自成立时就生效；且合同涉及到的车辆的挂牌登记及抵押登记手续都是非法办理的，公安机关已依法撤销，故抵押贷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广汽汇理公司辩称，不同意李锡怀夫妇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经鉴定，抵押贷款合同确为鹿岐华、李锡怀所签订，鹿岐华、李锡怀应当承担合同责任。二、广汽汇理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三、鹿岐华、李锡怀与经销商的交易行为与广汽汇理公司无关。双方的纠纷应由他们双方自行解决。四、贷款合同上明确约定贷款发放的指定账户，广汽汇理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发放了贷款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五、鹿岐华、李锡怀与广汽汇理公司之间的贷款合同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的合同，抵押贷款合同签订之日起成立并生效。至于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不影响抵押贷款合同的有效性。
广汽汇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编号Br－A253598000《广汽汇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二、鹿岐华、李锡怀偿还广汽汇理公司汽车贷款本金58000元以及利息、罚息（截至2015年11月19日利息0元，罚息8605.92元，次日起的罚息以本金58000元为基数，按贷款合同约定的实际利率上浮50%计至鹿岐华、李锡怀归还全部欠款本息为止）；三、广汽汇理公司对车牌号为鲁V×××××的汽车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四、鹿岐华、李锡怀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3日，广汽汇理公司（贷款人，抵押权人）与鹿岐华、李锡怀（借款人，抵押人）签订编号为Br-A253598000的《广汽汇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本合同项下贷款仅限用于向本合同约定的经销商购买发动机号为2154059的广某乙派牌小轿车；2、贷款金额为58000元，该车辆将用于自用，贷款期限为12个月。贷款期限的实际起始日和贷款的实际到期日以本合同附件还款计划书记载为准；3、本合同采用固定利率，本合同初始实际利率为9.66‰，贴息利率为9.66‰。贷款利率=实际利率-
贴息利率；4、逾期利率在实际利率基础上上浮50%。5、接收贷款账户：户名潍坊华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号16×××01；6、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方式；7、贷款首期月供金额为4833.33元；8、本合同由特别条款、一般条款及合同附件组成，特别条款与一般条款规定不一致之处以特别条款为准等。广汽汇理公司及鹿岐华、李锡怀均在上述合同上签章或签字确认。
此外，上述合同的一般条款中第十三条约定：（一）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本付息的，贷款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利率按本合同中规定的实际利率上浮50％计算，直到本合同项下的逾期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时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利息利率每天计收复利，任何一期还款逾期，借款人须就该期逾期立即向贷款人支付催收工本费200元，用于补偿贷款人进行催收时发生的催收费用；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之目的可以采取必要的合法措施控制车辆，因此所产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之目的可以采取诉讼或仲裁措施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全费、公证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也由借款人承担。第十八条规定，借款人同意以拟购车辆作为抵押物，为本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担保。第二十二条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工本费、服务费等和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全费、公证费、律师费等）以及本合同特别条款约定的手续费。
诉讼中，鹿岐华、李锡怀对《广汽汇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对该合同鹿岐华、李锡怀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6年1月27日，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显示：《广汽汇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借款人李锡怀签名与被告李锡怀的笔迹样本是同一人所写的，共同借款人鹿岐华签名与被告鹿岐华的笔迹样本是同一人所写的。广汽汇理公司与鹿岐华、李锡怀对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均无异议。另，鉴定费6600元。
2014年7月1日，广汽汇理公司向李锡怀、鹿岐华指定的账户（户名潍坊华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号16×××01）发放贷款54517.16元。2015年11月17日，潍坊华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广汽汇理公司出具《贴息证明》，同意为广汽汇理公司与鹿岐华、李锡怀签订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支付贴息3482.84元。
2014年6月30日，广汽汇理公司与李锡怀、鹿岐华在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车牌号为鲁V×××××广本凌派牌小轿车（发动机型号：2154059）的注册登记；2014年7月3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李锡怀，抵押权人为广汽汇理公司。2014年10月23日，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公安交通管理撤销机动车登记决定书》，对上述车辆的机动车登记予以撤销。
庭审中，广汽汇理公司表示双方签订合同后，鹿岐华、李锡怀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款义务，截止至2015年11月19日，鹿岐华、李锡怀拖欠的贷款本金为58000元，罚息8605.92元。
一审法院认为：广汽汇理公司与鹿岐华、李锡怀签订的《广汽汇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广汽汇理公司贷款金额的问题。首先，《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发放贷款的本金为58000元，约定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方式，借款期限12个月，在广汽汇理公司提供的贷款明细中，列明首期还款日应清偿的月供金额为4833.33元（58000元÷12个月）；其次，潍坊华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广汽汇理公司出具《贴息证明》同意支付3482.84元贴息，而广汽汇理公司依约将贷款54517.16元支付给该公司。显然，广汽汇理公司仅支付54517.16元，是避免潍坊华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收款58000元后又向广汽汇理公司再付款3482.84元的往来重复。据此表明，作为借款人的鹿岐华、李锡怀实际收到借款应为58000元（54517.16＋3482.84）。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广汽汇理公司依据其与鹿岐华、李锡怀签订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所实际发放的贷款本金为58000元。
广汽汇理公司签订合同后已依约向鹿岐华、李锡怀发放贷款58000元，鹿岐华、李锡怀理应依约按期还款。现广汽汇理公司提供贷款明细等证据证明鹿岐华、李锡怀已逾期归还借款本息。鹿岐华、李锡怀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一般条款、特别条款中约定的贷款利率和逾期利率标准，广汽汇理公司要求鹿岐华、李锡怀偿还借款本息并计付罚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鹿岐华、李锡怀应当清偿广汽汇理公司截至2015年11月19日的借款本金58000元、罚息8605.92元，并应当自次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标准计付罚息（以本金5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66‰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李锡怀、鹿岐华以其名下所购的鲁V×××××的广本凌派牌小轿车为本次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虽办理了抵押登记，但2014年10月23日，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公安交通管理撤销机动车登记决定书》，对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予以撤销。故广汽汇理公司要求就案涉车辆具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广汽汇理公司与李锡怀、鹿岐华签订的编号为Br-A253598000号《广汽汇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二、李锡怀、鹿岐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汽汇理公司清偿贷款本金58000元及罚息（截止至2015年11月19日罚息8605.92元，自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9.66‰上浮50%计付）。三、驳回广汽汇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公告费250元、鉴定费6600元，由广汽汇理公司负担50元，由李锡怀、鹿岐华负担8070元（广汽汇理公司已向有关单位预交公告费，鹿岐华、李锡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公告费迳付广汽汇理公司）。
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中，李锡怀夫妇确认其有买车意愿，其是和飞越公司的王某乙还有张某联系订车的事情，当时钱不够，但对方告知可办理抵押贷款，抵押贷款要提交材料办理资质审批，但李锡怀夫妇都没有银行收入也没有存款，所以没有通过，6月3日飞越公司工作人员带李锡怀到农行，办了银行卡，然后工作人员从其账户转给李锡怀账户6万元，证明李锡怀有存款，李锡怀夫妇同意了飞越公司提出的资质审批方案。6月9日，飞越公司工作人员电话告知说资质审批通过了，李锡怀夫妇遂交了65000元首付，交了首付后对方同意试驾。第一次试驾就出事，当时是下午李锡怀夫妇急着接孩子，出事以后飞越公司找不到了。为了办理贷款资质审批，李锡怀夫妇还将其结婚证和身份证复印件提交了给飞越公司。
本院认为，李锡怀夫妇上诉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但并没有指出合同中有关贷款内容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因此有关贷款方面的权利义务关系合法有效。对于抵押方面的情况，原审在查明了涉案机动车登记撤销后驳回了广汽汇理公司所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作为抵押物的机动车被撤销机动车登记，并不导致借贷关系的主合同无效。
从本案审理的情况来看，李锡怀夫妇有明确的为购车而进行贷款的意图，并且从车行取得了车辆并进行试驾，试驾时车已上牌，尽管该车后被撤销登记，但能推定购车人此时已支付购车款。本案中，李锡怀夫妇并无证据证明已从其他途径支付购车款，尽管其否认与广汽汇理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但本案合同上签名的借款人、抵押人经鉴定为李锡怀、鹿岐华，应认定合同权利义务对李锡怀夫妇具有约束力。
综上所述，李锡怀夫妇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李锡怀、鹿岐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维
审判员 张尚清
审判员 叶惠莲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高宝韫
万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