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0）杭西刑初字第31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雪冰。因本案于2009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光权。
辩护人胡东迁。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西检刑诉（2010）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雪冰犯贪污罪，于2010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军、代理检察员苏永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雪冰及其辩护人周光权、胡东迁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两次，共计两个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3月，被告人陈雪冰在担任浙江省乐清市市长秘书、市人民政府督查室副主任期间，经其出谋划策，伙同周庄达、毛贞德、李明多（均另案处理），向乐清市人民政府打报告，要求给予大荆肖包周工业园区建设资金补助150万元，并事先商定其和李明多要从中分取钱款。后获批的80万元专项资金到账后，部分款项被周庄达、毛贞德套取后，分给被告人陈雪冰、李明多共计人民币23万元。被告人陈雪冰的行为构成贪污罪。此外，公诉机关还认为，被告人陈雪冰在组织对其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异种罪名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雪冰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此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同案犯的供述以及被告人陈雪冰的供述等证据。
被告人陈雪冰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认罪，惟辩称，其与其他共同犯罪人事先并没有商定其将分到多少钱。其没有审批涉案钱款的权力，指控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值得商榷。
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雪冰并未利用职务便利，其帮助他人贪污16万元，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并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请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5年3月，被告人陈雪冰在担任浙江省乐清市市长秘书、市人民政府督查室副主任期间，出谋划策并伙同大荆镇肖包周村主任周�达、村党支部书记毛贞德及商人李明多（均已判决），以乐清市大荆镇人民政府的名义向乐清市人民政府打报告，请求给予大荆肖包周工业园区建设资金补助150万元，并事先商定陈雪冰和李明多要从中分取钱款。同年3月28日，乐清市财政局将市长批准的80万元财政专项资金拨付至大荆镇人民政府，同年4月1日，又转至由周庄达开设的“肖包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账户内。后该笔80万元的财政专项资金被周庄达、毛贞德套取后，除部分款项用于工业园区道路建设外，予以侵吞私分。其中2005年4月28日周庄达汇款给被告人陈雪冰指定的账号人民币16万元（2005年3月31日被告人陈雪冰垫付给李明多9万元，后又于7月3日汇给李明多5万元），2005年11月7日、25日周庄达又分别汇款给李明多人民币3万元、4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陈雪冰在因受贿接受组织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本案的贪污事实，并在羁押期间，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认定被告人陈雪冰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书证，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公务员转任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国家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任职文件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雪冰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2001年12月到2005年5月期间，任乐清市人民政府市长秘书，其中2004年4月2日起被任命为市府督查室副主任。
2、被告人陈雪冰的供述，证实2005年2月左右，李明多找陈雪冰让陈为乐清一文艺晚会拉3万元赞助费，大荆肖包周村主任周庄达在陈雪冰办公室交给陈雪冰3万元。2005年3月份左右，李明多说要跑关系，问陈雪冰提出能不能搞点钱，陈想一方面可以给李明多搞钱，一方面陈自己可以从中拿到好处，就提出搞个带资项目搞钱，李表示同意。陈遂想到以周庄达管理的大荆肖包周工业园道路建设项目为由向乐清市政府申请财政补助资金搞钱，跟李明多说过后，李明多回复陈称可以批下来，于是陈对周庄达说用大荆肖包周工业园去申请财政补助，还说要从中拿出一部分钱给李明多。陈雪冰让周庄达和毛贞德通过大荆人民政府向市里申请财政补助资金，申请报告是由大荆镇镇长张某乙直接交给黄市长审批的，黄市长在项目报告上批了80万元。之后，在财政补助资金拨付下来之前，李明多要钱，陈让周庄达先给李明多一笔钱，周庄达给李汇了2万元钱。李嫌少，于是陈对周说由陈先垫付钱给李明多，财政补助资金批下来之后再还给陈，周同意，陈遂通过银行汇给李9万元。2005年3月底，周对陈说财政补助资金已经到位，怎样把钱给陈，陈让周将钱汇到陈的朋友徐某乙帐号上16万元，用来还陈到期的贷款�后陈给李汇了5万元，另外几笔陈打电话给周让周从财政补助资金中拿钱汇给李。另外，其曾给李明多4万元，李明多拿去买电视机。
3、同案犯周庄达的供述，证实2005年2月份左右，陈雪冰说乐清市电器文化节文艺晚会要赞助费，要周庄达赞助3万元，并承诺日后会帮肖包周工业园搞补助资金。周与毛贞德商量后由周先垫付3万元给陈。后周庄达和毛贞德、陈雪冰三人商量为肖包周工业园搞补助资金。陈雪冰说李明多要从补助资金中拿钱。听陈雪冰说李明多是乐清市市长最好的朋友。2005年3月份，陈雪冰拟写了要求财政补助报告的草稿，并交代周庄达应由大荆镇政府打报告为肖包周工业园向市政府申请财政补助资金。周庄达向大荆镇长张某乙汇报后，由大荆镇政府为肖包周工业园写了一份申请150万元补助资金的报告。大概三月十几日，陈雪冰打电话给周说已经和市长说�了，让周和张镇长将报告送市长审批。张镇长在陈雪冰的安排下将报告送给市长审批，市长签字批了80万元的财政补助资金。该80万元财政补助资金到帐后，先后被周庄达、毛贞德分三笔全部领了出来，除9万元被用于工业园区建设外，周庄达、毛贞德分别获得20.5万元，陈雪冰、李明多共获得30万元。
4、同案犯毛贞德的供述，证实其对申请财政补助资金的起因与过程的供述与被告人陈雪冰、同案犯周庄达的供述相一致。该80万元财政补助到帐后，有40万元由毛贞德负责保管，后周庄达领取了10.6万元归还周的个人贷款，其余21.4万元钱被毛贞德非法占有。另外40万元财政补助其听周庄达说有30万元按陈雪冰的要求汇给周，周庄达从中分到20.6万元。
5、同案犯李明多的供述，证实其在80万元财政补助资金项目中通过陈雪冰从周庄达处拿到9万元。其供述陈雪冰在杭州大厦给�的4万元钱是陈雪冰让其为陈雪冰老婆调工作给其的经费，与大荆肖包周工业园财政补助资金项目无关。
6、证人徐某甲（原乐清市财政局长）的证言，证实肖包周工业园区财政补助款是由大荆镇政府打报告给市里，由黄某市长直接批示拨款80万元。财政局按照市长批示，从财政预算外统筹资金（土地出让金）划拨到大荆镇政府。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到乐清市当市长后陈雪冰一直是其秘书。给大荆镇肖包周工业园区的80万元建设财政补助资金由其审批。
8、证人张某甲（乐清市国资委办公室干部）的证言，证实2005年3月，其接到内容为给予大荆肖包周工业园建设资金补助，黄市长在报告上批示“请财政局安排80万元给予支持”后根据批示和领导要求，建议从土地出让金中予以专项补助80万元，并报财政局长审批。该笔专项资金用于肖包周工业园的道路、绿化、排污等建设项目，不能用于其他方面。
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05年3月，其作为大荆镇镇长应周庄达的要求，镇政府为肖包周工业园打了一份申请补助资金的报告，其和周庄达一起到陈雪冰办公室等黄市长，黄市长当场在报告上签字批了80万元的补助资金。3月底，大荆镇财政办收到了市政府下拨的该笔财政专项资金。后转给肖包周工业园，其再三强调要专款专用，只能用于大荆镇肖包周工业园配套设施建设上，要做好资金管理和使用的明细账。
10、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实2004年11月，其为陈雪冰在银行贷款15万元，其只提供身份证明等材料，银行存折等物品都由陈雪冰保管使用。2005年或2006年的一天，陈雪冰把存折给其，并说贷款已经还掉了。其不认识大荆肖包周村主任周庄达。
11、大荆镇人民政府标题为“关于要求给予大荆肖包周工业园建设资金补助的报�”的文件、上级交办件处理单、专项经费审核报告表、预算外资金专用拨款凭证、乐清市乡镇财政专用付款委托书、收款收据，证实2005年3月18日，大荆镇以工业园道路、排污、绿化等配套建设急需资金为由向乐清市人民政府要求给予肖包周工业园150万元建设资金补助。时任乐清市市长的黄某批示“请财政局安排80万元予以支持”。后该批复交乐清市财政局落实。2005年3月28日乐清市财政局专项资金80万元款项拨到乐清市大荆镇财政办。同年4月1日大荆镇财政办将前述80万元拨款给大荆镇肖包周工业园管委会。
12、农村信用合作社付款凭证、存款凭证、暂扣款票据，证实2005年4月25日，大荆镇肖包周工业园管委会以工程款的名义付给陈建林40万元。2005年7月13日，周庄达以工程款的名义从大荆镇肖包周工业园管委会账户提取24万元，并存入其个人账户。2005年4月28日，周庄达以工程款的名义提取16万元，同日存入徐某乙账户。2005年3月25日，周庄达汇给李明多2万元；11月7日汇给李明多3万元；11月25日，汇给李明多4万元。2009年9月27日，同案犯毛贞德向乐清市监察局退赃人民币25万元。2005年3月31日、7月3日，被告人陈雪冰分别汇给李明多9万元、5万元。
13、周庄达、毛贞德的身份证明、村级正职干部定期补助审批表、任职文件、证明、户籍证明等，证实案发前，周庄达任大荆镇肖包周村村委会主任，毛贞德任大荆镇肖包周村党支部书记。
14、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被告人陈雪冰系被动归案，且在接受纪委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本案贪污犯罪事实。
15、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周庄达、毛贞德因犯贪污罪分别被乐清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十年。
16、立功材料，证实被告人陈雪冰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被告人，经查证属实。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雪冰并非利用职务便利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雪冰系利用其担任市长秘书的职务便利，在80万元财政补助资金审批过程中进行了协调和牵线搭桥。虽然审批财政补助资金是市长主管范围，但作为市长秘书的陈雪冰在其中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因此，被告人陈雪冰的行为系利用担任市长秘书的职务便利，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雪冰贪污数额为16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雪冰在贪污犯罪之初即与同案犯周庄达等人商定李明多要从财政补助资金中分得赃款，且同案犯李明多分得的赃款均通过被告人陈雪冰由同案犯周庄达从财政补助资金中予以支出，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雪冰应对李明多实际分得的赃款承担责任。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陈雪冰、同案犯李明多共同分得赃款数额为23万元的事实清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雪冰个人实际分得2万元赃款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陈雪冰获得周庄达16万元汇款（该汇款被陈雪冰偿还其个人所欠银行贷款），但根据被告人陈雪冰、同案犯周庄达等人的供述，可以证实被告人陈雪冰在获得该汇款之前有事先垫付财政补助资金给李明多9万元，获得该汇款之后又支付给李明多5万元的行为。同时，同案犯李明多也承认陈雪冰汇给其的14万元是该80万元财政补助资金的一部分。综合本案事实，认定被告人陈雪冰个人最终实际分得赃款2万元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故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雪冰在杭州大厦给李明多4万元与本案有关的辩护意见，经查，陈雪�在杭州大厦给李明多4万元的事实，陈雪冰在其以往供述中称该笔钱是给李明多买电视机用，李明多则称是给陈雪冰妻子调动工作所用。被告人陈雪冰与同案犯李明多的供述均不能证实该笔钱与本案相关，故辩护人提出的该4万元与本案有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雪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在十万元以上，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雪冰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请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中，被告人陈雪冰提出犯意，并对申请财政补助资金的报告的产生、获得审批等环节均起了重要作用，且事后最终分得了2万元赃款。被告人陈雪冰在贪污共�犯罪与同案犯周庄达、毛贞德作用相当，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且最终导致数十万元公共财产被侵吞的后果，犯罪情节严重，依法不应对其适用缓刑，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雪冰在因涉嫌受贿罪接受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贪污犯罪事实，系自首；其又在羁押期间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是立功，故对被告人陈雪冰减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雪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9月29日起至2016年9月28日止）；
未追回的赃款责令被告人陈雪冰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吕后旺
人民陪审员 茅荣伟
人民陪审员 沈 玲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朱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