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49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春雁，女，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巴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铁耕，黑龙江盛海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凤，女，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大伟，黑龙江立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春雁因与被上诉人赵艳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6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春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铁耕、被上诉人赵艳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春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6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2013）巴民一初字第1262号民事判决中刘洪杰欠款373,271.00元与赵艳凤共同的债务，赵艳凤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艳凤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刘洪杰（赵艳凤前夫）与贾春雁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协议，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两处房产转卖给贾春雁，贾春雁向刘洪杰交付购房款56.2万元，因刘洪杰既不交付房产又不返房款，故此贾春雁将刘洪杰诉至法院。经二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房屋买卖协议属于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抵押担保的性质，贾春雁已付款56.2万元属借贷性质。因该借款发生在赵艳凤与刘洪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以夫妻共有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因此赵艳凤亦应承担返还清偿该债之义务。尚欠373,271.00元未清偿。
赵艳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采信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与法律，依法驳回贾春雁的上诉请求。
贾春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3）巴民一初字第1262号民事判决书中刘洪杰所付义务373,271.00元为与赵艳凤共同债务，赵艳凤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赵艳凤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2日，贾春雁与赵艳凤原配偶刘洪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价款29.6万元，刘洪杰将其一处200平方米的房屋卖给贾春雁。同年11月30日，刘洪杰又将其另一处136.30平方米的房屋卖给贾春雁，价款26.6万元，两处房屋总价款56.2万元。房屋买卖契约签订后，刘洪杰交付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但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后贾春雁于2013年5月24日起诉至该院，要求返还购房款56.2万元，并赔偿损失。该院审理后认定，房屋买卖协议有效，贾春雁的诉请应予支持，判决贾春雁返还刘洪杰两处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刘洪杰返还贾春雁购房款56.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66,818.56元，两项合计628,818.56元。刘洪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贾春雁与刘洪杰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以房抵押民事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贾春雁与刘洪杰签订的名为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借贷抵押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刘洪杰已交付给贾春雁房屋产权证明未予处理，应予纠正。据此判决维持原判，并判决贾春雁返还刘洪杰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二审判决生效后，贾春雁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贾春雁分别于2014年1月10日和2014年10月25日申请法院追加赵艳凤为被执行人及查询赵艳凤财产，该院分别于2014年10月28日、2015年3月12日和2017年1月13日查询了赵艳凤存款情况。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赵艳凤对贾春雁的上述两份申请提出异议，要求做字迹氧化鉴定，但在法定期限内未交鉴定费，视为自动放弃鉴定。后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将依法拍卖刘洪杰两套房屋的价款255,547.00元交付给贾春雁，剩余欠款373,271.56元刘洪杰未予履行。故此贾春雁诉至该院，认为贾春雁已付给刘洪杰的购房款56.2万元属借款性质，因该借款发生在赵艳凤与刘洪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以夫妻共有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因此刘洪杰所负返还义务为赵艳凤与刘洪杰共同义务，赵艳凤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决确认（2013）巴民一初字第1262号民事判决书中刘洪杰义务（返还房款本息）为本案赵艳凤的共同债务，赵艳凤对刘洪杰未给付373,271.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赵艳凤承担诉讼费用。另查明，赵艳凤与刘洪杰于2012年4月19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此案是否应由贾春雁申诉而不应另行起诉赵艳凤的程序问题。该院认为，贾春雁在起诉刘洪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未将刘洪杰妻子赵艳凤列为共同被告，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一种处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后贾春雁为了保证债权的实现，又另行起诉债务人刘洪杰妻子赵艳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裁判主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二、案涉标的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此债务虽系刘洪杰与赵艳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和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2月7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一条“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赵艳凤原配偶刘洪杰向贾春雁借款56.2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并且赵艳凤未共同签字，贾春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赵艳凤事后追认、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故此对贾春雁要求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赵艳凤对刘洪杰未给付373,271.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刘洪杰在与赵艳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一个经济体系，刘洪杰从贾春雁处借款，并用刘洪杰与赵艳凤夫妻共同财产抵押，从诉讼程序上，刘洪杰与赵艳凤可做为共同责任人，贾春雁于2013年5月24日起诉刘洪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应视为对赵艳凤诉讼时效的中断。贾春雁在执行刘洪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法院追加赵艳凤为被执行人及查询赵艳凤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第（七）项：申请追加当事人或者被通知参加诉讼；”的规定，应视为对赵艳凤诉讼时效的再次中断。据此，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贾春雁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贾春雁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贾春雁举示第一组证据：证据1.1、2015年8月17日公安局讯问刘洪杰的笔录。拟证明：赵艳凤和刘洪杰共同购买翻斗车做生意,向贾春雁借钱还翻斗车赔了的钱；购买赵艳凤房子的权东日是赵艳凤与刘洪杰的债务人。证据1.2、2017年4月24日公安局讯问刘洪杰的笔录。拟证明：刘洪杰借款40万元用于做生意，后来生意做不好没有按期还上此款，赵艳凤和刘洪杰共同做生意。贾春雁举示第二组证据：证据2.1、2010年6月1日刘洪杰向巴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还款凭证和2009年—2011年6月21日赵艳凤向巴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还款凭证。拟证明：赵艳凤和刘洪杰共同向巴彦信用社还款的来源是向贾春雁的借款。证据2.2、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1月13日询问调解笔录。拟证明：刘洪杰和赵艳凤偿还的银行贷款钱是用贾春雁的钱还的。
赵艳凤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1.1和1.2公安机关讯问笔录没有异议，对刘洪杰供述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是刘洪杰一个人的供述，供述前后矛盾，法院不应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2.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2011年11月12日贾春雁与刘洪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赵艳凤没有用贾春雁的钱还贷款；对证据2.2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供述前后矛盾，请法院不予采信。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贾春雁提供的证据1.1和1.2，赵艳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公安局讯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刘洪杰在讯问笔录中供述借款是因为开翻斗车做生意赔了，与赵艳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刘洪杰养车拉石头挣钱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对证据2.1，因案涉借款是发生在2011年11月，而赵艳凤和刘洪杰偿还贷款发生在2009年-2011年6月，不能证实赵艳凤和刘洪杰借款偿还贷款的钱是向贾春雁所借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2.2，因赵艳凤代理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09年起刘洪杰主要以养车拉石头挣钱，没有其他工作。刘洪杰与赵艳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艳凤没有经济来源，刘洪杰养大车拉石头赚钱，作为家庭的经济收入。
本院认为，生效判决确认贾春雁与赵艳凤前夫刘洪杰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判决刘洪杰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案所涉债务发生在赵艳凤与刘洪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贾春雁有权申请法院确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虽然贾春雁与刘洪杰的之间的债务为56.2万元，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但贾春雁二审提供的证据证明刘洪杰自认案涉借款用于养车拉石头赔了，再结合庭审中赵艳凤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赵艳凤无经济来源，自2009年始，刘洪杰以养车拉石头挣钱作为家庭经济收入的事实，能够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赵艳凤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赵艳凤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贾春雁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刘洪杰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对赵艳凤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另，贾春雁与刘洪杰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贾春雁申请强制执行，并申请追加赵艳凤为被执行人，法院在2014年至2017年1月间查询了赵艳凤的存款情况。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第（六）项申请强制执行；”的规定，贾春雁对赵艳凤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中断，至2017年6月贾春雁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赵艳凤关于贾春雁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
综上，贾春雁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6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
二、赵艳凤对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3）巴民一初字第1262号民事判决书中，刘洪杰尚欠贾春雁的借款本金及利息373,271.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8.00元，保全费3,664.00元，由赵艳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杰
审 判 员 杨大为
审 判 员 陈 明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邢 梅
书 记 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