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法定代表人：孟剑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化国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长清北路。
法定代表人：冯志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冉，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男。
原审被告：沈阳东方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
法定代表人：周久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荣，男。
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哈尔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化国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公司)及原审被告沈阳东方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哈尔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被上诉人中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原审被告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哈尔滨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648号(以下简称1648号)民事判决；确认蓝月亮轮(MVBLUEMOON)卸至大连港矿石码头的毛里塔尼亚矿粉25,828吨归中铁哈尔滨公司所有。二、判令中化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化新加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新公司)、东方公司、一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创集团)签订的编号为13AD011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13AD011《买卖合同》)约定，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纠纷管辖为新加坡仲裁，但本案一审判决以及1648号判决均适用中国法认定13AD011《买卖合同》有效，且中化新公司可依据所有权保留条款收回已经交付东方公司的货物所有权。2、中化公司在1648号案件审理中未能提交13AD011《买卖合同》原件，该合同真实性存疑。3、根据13AD011《买卖合同》第13.4条时效丧失条款，本案货物2013年4月25日由东方公司报关入境，3个月后截止2013年7月25日中化新公司无权再主张所有权保留。二、2013年10月29日的公函无效，东方公司未许可中化新公司将货物再次出售。2013年10月29日前东方公司已将货物出售给中铁哈尔滨公司，故无权让中化新公司收回所有权。2013年11月7日前东方公司使用的是椭圆形公章，之后是圆形公章。公函上所盖的是圆形公章，故公函并不形成于10月29日，而应是11月7日后。三、中化新公司与中化公司所签的《销售合同》应为无效。1、中化新公司不能依据所有权保留条款将出售给东方公司的货物所有权收回，其将货物所有权再转让给中化公司就是无权处分行为。2、中化新公司是中化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判断东方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支付货款，明知货物已由东方公司出售给中铁哈尔滨公司的情况下，中化公司与中化新公司母子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中铁哈尔滨公司利益，应为无效合同。3、涉案货物以东方公司名义报关入境，在码头存储，中化公司与中化新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实际无法履行。4、铁矿石进口实行准入许可制，东方公司具备进口资质，而中化公司并无相关资质，货物无法合法入境。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铁哈尔滨公司买受的是东方公司进口的整船货物149,962吨，属于内贸交易，并不以提单区分。五、即使东方公司未取得货物所有权，东方公司将货物再次转让，中铁哈尔滨公司也构成善意取得。六、案涉7份合同，经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779号裁定书(以下简称779号裁定)认定合法有效，中铁哈尔滨公司可据此取得涉案矿粉所有权，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
中化公司辩称，一、1648号案件的法院管辖以及本案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并无不当。1、13AD011《买卖合同》约定中化新公司、东方公司以及一创集团之间的争议由仲裁管辖，但1648号案件审理的是中化公司提起的确权纠纷。2、东方公司与中化新公司自始至终对13AD011《买卖合同》的效力没有异议，且已履行，一审法院依据13AD011《买卖合同》认定货物所有权的归属，并无不当。3、1648号判决确认了13AD011《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事实清楚。4、13AD011《买卖合同》第13.4条异议期间为3个月，但同时合同约定了中化新公司的所有权保留，东方公司也确认了中化新公司保留货物所有权并有权转让。二、关于公函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三、关于中化公司与中化新公司之间《销售合同》的履行问题，合同约定先交货后付款，现由于货物因其他案件被大连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港公司)扣留导致无法实际履行，并非买卖双方不想履行，合同尚未实际履行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中铁哈尔滨公司称中化公司与中化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因违反进口准入的规定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四、13AD011《买卖合同》涉及多份提单，每份提单项下货物都是单独的标的，本案涉及其中一份提单，东方公司并未就此标的物向中化新公司支付货款，中化新公司按约保留货物所有权。东方公司也发函认可了中化公司是货物的所有人。东方公司未取得涉案25,828吨货物的所有权，无权转让给中铁哈尔滨公司。五、中铁哈尔滨公司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不能取得货物所有权。六、779号裁定认定中铁哈尔滨公司签订的7份合同有效，但合同有效并不必然得出中铁哈尔滨公司可取得合同项下货物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779号裁定并不冲突。中化公司请求驳回上诉。
东方公司述称：一、13AD011《买卖合同》是三方合同，不适用中国法，1648号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久乐虽在落款日2013年10月29日的公函上签字，但当时周久乐人身受到限制。公函上的公章是圆形的，但东方公司的圆形公章于2013年11月12日开始使用，之前东方公司使用的是椭圆形公章。三、13AD011《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共计15万吨矿粉，东方公司支付了12.5万吨的货款，东方公司与中化新公司之间剩余的货款纠纷可在新加坡仲裁。东方公司是矿粉的所有人，中化新公司无权将矿粉转售他人。四、中化新公司与中化公司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是无效的。合同签订时，系争货物已被法院采取保全措施，被保全的货物是不能交易的。中化公司没有铁矿石的进口许可证。五、东方公司于2013年4月将系争货物出售给中铁哈尔滨公司，其与中化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中化公司起诉东方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648号判决违法，应予撤销。
中铁哈尔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1648号判决；二、确认蓝月亮轮(MVBLUEMOON)卸至大连港铁矿石码头的毛里塔尼亚矿粉25,828吨归中铁哈尔滨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648号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如下：2013年2月21日，东方公司(买方)、一创集团(作为买方代理人)与中化新公司(卖方)签订13AD011《买卖合同》。上述合同约定，协议项下产品的出售和购买均按照CFR卸货港标准，并妥善装入卖方提供的船只，根据2010年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规则的规定，卖方收到信用证临时付款时，所有权从卖方转移至买方，所交付产品的损失、损害或灭失相关的所有风险在产品运到船上越过船舷从装载装置装入装货港船只上时转移到买方；买方或买方代理人应针对装载货物提供以卖方为受益人的不可撤销的信用证，涉及金额为相当于预期价值百分之百的美元金额，信用证开立行应为卖方可接受的银行，并且由卖方指定的银行发出相关通知，信用证必须在提单日期后20日内开立，信用证的形式和内容必须完全符合卖方要求，要求提供临时和最终凭证；装载产品应付费用(到期应付金额)的计算方法为，以价格(按照附件1中的详述)乘以重量证明书上证明的该批装载产品的数量按照协议第5条的规定，应按照任何适用的价格调整减少到期应付金额；若买方或买方代理人违反本协议项下其义务，卖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将其出售给任何第三方(无需任何书面通知)，并就所有费用和损失向买方或买方代理人提出索赔。该合同的附件1载明，能进行买卖的总量包含中级塔扎迪特TZFC(铁矿粉)15万湿公吨(根据卖方的选择可＋/-10%)，原产地为毛里塔尼亚；最终价格CFR价格的计算以华南地区62％铁矿石CFR普氏指数的平均数为基础，提单日期所在月的公布数减去每干公吨7.00美元的折扣，再加上每干公吨0.50美元的代理费；暂定价格的计算以2013年2月1日华南地区62％铁矿石CFR普氏指数为基础，减去每干公吨7.00美元的折扣，再加上每干公吨0.50美元的代理费。
就涉案25,828吨毛里塔尼亚矿粉，东方公司未向中化新公司支付货款。
2013年9月30日，中化公司与中化新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商品名称为毛里塔尼亚粉，型号及规格以进口卸货港口CIQ报告为准，合同单价为每干吨125美元，CIF中国主港，25,163干吨，总额3,145,375美元，交货地为中国大连港，货款结算为，中化公司应在收到中化新公司合格单证并实际提货后2个工作日内对中化新公司支付全额货款，合同签订后，中化新公司应向中化公司提供全套报关所需单据，包括但不限于发票、提单、原产地证等，本合同生效后货物所有权即发生转移，由中化公司负责自提。
2013年10月29日，东方公司向中化公司及中化新公司出具公函。载明：东方公司曾与中化新公司签署13AD011《买卖合同》，且东方公司曾为该合同项下的15万湿吨毛里塔尼亚粉办理预报关(承运船只MVBLUEMOON)。合同签署后，东方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且目前东方公司已经无能力履行，根据东方公司与中化新公司的约定，中化新公司可以终止合同，且合同剩余未支付货款货物的所有权归中化新公司。现由于东方公司未能按时履行，中化新公司已经依约终止了和东方公司的13AD011《买卖合同》，并将该合同项下剩余的25,828湿吨毛利塔尼亚粉(MVBLUEMOON轮项下B/LNo.6)转让给中化公司，现该合同项下剩余的25,828湿吨毛里塔尼亚粉的所有权人为中化公司。东方公司已经请求海关、大连新里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和大连中铁外服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等帮助中化公司重新办理25,828湿吨毛里塔尼亚粉的报关手续，及时为中化公司办理上述货物通关放行。该函件加盖了东方公司公章并由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久乐签名确认。
2013年11月19日，中化公司委托律师向东方公司发出律师函。内容涉及：就中化公司所有的25,828湿吨毛里塔尼亚粉海关报关等事宜向东方公司致函。据了解，2013年2月21日，东方公司与中化新公司签署了编号为13AD011《买卖合同》，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东方公司对于涉及的25,828湿吨毛利塔尼亚粉未按约向中化新公司支付任何费用，中化新公司终止了与东方公司的合同，并将该25,828湿吨毛里塔尼亚粉转售中化公司，且东方公司已确认中化公司系该宗25,828湿吨毛里塔尼亚粉的所有权人，现要求东方公司在接函后5个工作日内前往大连海关撤销对该25,828湿吨毛里塔尼亚粉的预报关登记，并配合中化公司前往海关办理相关报关手续。
1648号判决还认定，中化公司持有系争货物的3份正本提单，提单载明，船舶为MVBLUEMOON，装货港为毛里塔尼亚努瓦迪布港口，毛重为25,828含水公吨；托运人对货物的描述为：散装，货物为中型规格tazaditfinetzfc铁矿砂，运费根据租船合同，清洁装运提单。中化公司称该提单系中化新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销售合同》时向中化公司交付。
因东方公司对中化公司的律师函未予明确答复，中化公司遂于2013年12月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现存放于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的25,828湿吨毛里塔尼亚粉归中化公司所有；二、东方公司配合中化公司办理该宗货物的相关海关报关手续。
浦东法院对该案审理后认为，首先，中化公司主张其基于与中化新公司的《销售合同》取得系争毛里塔尼亚粉的所有权，而就系争货物，中化新公司此前曾与东方公司于2013年2月21日签订13AD011《买卖合同》。中化公司就中化新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的签约事实，提供了东方公司及其代理人一创集团与中化新公司于2013年2月21日签订的13AD011《买卖合同》，但中化公司未能提供该合同的原件。庭审中，东方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依据东方公司答辩，其对于东方公司与中化新公司于2013年2月21日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对于一创集团代理东方公司与中化新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亦不持异议。鉴于东方公司对中化公司所提供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中化公司所提供买卖合同的签约时间与东方公司的陈述一致，故浦东法院要求东方公司提供其所持的2013年2月21日东方公司与中化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或一创集团代理东方公司与中化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东方公司均表示无法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据此，浦东法院在东方公司拒绝提供其所辩称的合同的情况下，对中化公司所提供的13AD011《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中化公司、东方公司双方均确认，系争毛里塔尼亚粉为东方公司与中化新公司所签买卖合同项下的标的物。13AD011《买卖合同》约定：“若买方或买方代理人违反本协议项下其义务，卖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将其出售给任何第三方(无需任何书面通知)，并就所有费用和损失向买方或买方代理人提出索赔。”迄今为止，无证据表明东方公司或一创集团曾向中化新公司支付过系争货物的货款。在此情况下，中化新公司另行与中化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将系争货物出售给中化公司，且中化公司已据此取得系争货物的提单。从中化公司的举证来看，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久乐曾代表东方公司致函中化公司及中化新公司。该函件由周久乐签名并加盖东方公司公章，东方公司虽称无法确认公章的真实性，但其未就公章的真伪申请司法鉴定。且在法定代表人已签名确认的情况下，亦可确认该函件系代表东方公司的意志。东方公司称该函件并非周久乐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东方公司就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可以认定东方公司确认由于其未能按时履行，中化新公司已依约终止了和东方公司的13AD011《买卖合同》，并将该合同项下剩余25,828湿吨的毛里塔尼亚粉转让给中化公司，现该合同项下剩余25,828湿吨的毛里塔尼亚粉的所有权人为中化公司。因此，作为原买卖合同的买方，东方公司对于中化新公司终止与东方公司之间的合同并与中化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行为不持异议，且认可中化公司为系争货物的所有权人。
综上，鉴于系争货物现存放于大连港，中化公司作为买方已取得系争货物的所有权且持有提取系争货物的单证，东方公司亦出具函件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故浦东法院对中化公司要求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作为预报关手续的办理方，东方公司应配合中化公司办理相关的海关报关手续。浦东法院于2014年7月作出(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3801号判决：一、进口日期为2013年4月13日、现存放于大连港、运输工具为“M/VBLUEMOON”的25,828湿吨毛里塔尼亚粉属中化公司所有；二、东方公司应配合中化公司办理上述货物的相关海关报关手续。
该案判决后，东方公司不服，并以其与中化新公司之间的13AD011《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货物所有权已转移至东方公司，且东方公司又将货物销售给中铁哈尔滨公司并已履行完毕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中化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对该案审理后认为，系争货物原所有权人为中化新公司，但根据中化公司与中化新公司在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东方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向中化公司、中化新公司出具的公函，以及中化公司现在持有系争货物的正本提单，足以证明系争货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中化公司，中化公司是系争货物的所有权人。东方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在公函上签字系受胁迫所致，缺乏事实依据。东方公司并未取得系争货物所有权，也未将系争货物交付中铁哈尔滨公司，系争货物所有权仍归于中化公司名下。据此，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作出16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矿粉的进口日期为2013年4月13日，海关申报日期为2013年4月25日。
2012年1月13日、2013年1月1日，中铁哈尔滨公司与大连港公司分别签订两份为期均为一年的《仓储合同》，约定中铁哈尔滨公司在大连港公司库场存放进口铁矿、球团、煤炭等，并委托大连港公司仓储、保管、出库。
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5月30日，中铁哈尔滨公司作为买受人与东方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六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中铁哈尔滨公司向东方公司购买矿粉。其中：1、2012年12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12-12-01-399-1合同约定矿粉30,000吨，船名“天盛海”，出卖人交付买受人33,000吨，3,000吨是抵押销售保证，价格人民币1,100元/吨，合同总额人民币3,300万元；2、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13-12-01-035-1合同约定矿粉33,000吨，船名“芭娜星”，出卖人交付买受人37,000吨，4,000吨是抵押销售保证，价格人民币1,100元/吨，合同总额人民币3,630万元；3、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13-12-01-037-1合同约定矿粉33,000吨，船名“明鸿”，出卖人交付买受人36,300吨，3,300吨是抵押销售保证，价格人民币1,100元/吨，合同总额人民币3,630万元；4、2013年3月22日签订的编号为13-12-01-077-0合同约定矿粉26,400吨，出卖人交付买受人29,040吨，2,640吨是抵押销售保证，价格人民币1,250元/吨，合同总额人民币3,300万元；5、2013年4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13-12-01-089-0合同约定矿粉27,649吨，出卖人交付30,414吨，2,765吨是抵押销售保证，价格人民币1,250元/吨，合同总额人民币3,456.125万元；6、2013年5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13-10-01-019-0的合同约定矿粉22,000吨，出卖人交付买受人24,200吨，2,200吨是抵押销售保证，价格人民币1,200元/吨，合同总额人民币2,640万元。中铁哈尔滨公司、东方公司确认上述六份合同已履行完毕，中铁哈尔滨公司已支付东方公司相应货款，同时取得相应货物所有权。
2013年5月30日，中铁哈尔滨公司还与辽宁东钢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钢公司)签订编号为13-10-01-017-0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中铁哈尔滨公司向东钢公司购买矿粉24,750吨，出卖人交付买受人27,225吨，2,475吨是抵押销售保证，价格人民币1,200元/吨，合同总额人民币2,970万元。合同签订后，中铁哈尔滨公司依约向东钢公司支付货款，东钢公司则委托东方公司向中铁哈尔滨公司交付货物。
上述合同履行完毕后，2013年7月2日，中铁哈尔滨公司、东方公司及案外人鸡西北方制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三方长期合作经营矿粉，中铁哈尔滨公司向东方公司采购，销售给北方公司。现因中铁哈尔滨公司采购自东方公司并存放于大连港的198,480吨矿粉(合同如下：12-12-01-399-1号合同，26,850吨，“天盛海”船；13-12-01-035-1号合同，37,000吨，“芭娜星”船；13-12-01-037-1号合同，36,300吨，“明鸿”船；等等)，因存放时间较长，对矿粉品质会有很大影响。经友好协商，中铁哈尔滨公司将上述198,480吨矿粉退回给东方公司，东方公司保证给中铁哈尔滨公司换成新矿粉。其中“蓝月亮”船37,365吨，“韩进蓝波”船3吨，“新盛海”船24,293吨，“金耀”船28,600吨，共计90,261吨已为中铁哈尔滨公司接受，尚欠108,219吨，东方公司保证在2013年7月31日前交付，……。
2013年3月29日至同年6月4日，东方公司向大连港公司出具五份《货物过户证明》，载明其将存放在大连港的蓝月亮船矿粉共计149,962吨过户给中铁哈尔滨公司；大连港公司同时出具相应五份《入库证明》，证明中铁哈尔滨公司在大连港3C、4E货场存放蓝月亮船矿粉共计149,962吨。2013年8月31日，大连港公司曾出具《库存证明》一份，载明中铁哈尔滨公司在大连港库存进口粉矿、块矿671,691吨，其中蓝月亮船毛塔粉149,962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涉案25,828吨矿粉的所有权归属。
一、东方公司是否取得涉案25,828吨矿粉的所有权。中化新公司(卖方)与东方公司(买方)签订的13AD011《买卖合同》第6.1条约定，根据2010年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规则的规定，卖方收到信用证临时付款时，所有权从卖方转移至买方。第11.2条约定，买方或者买方代理人应针对装载货物提供以卖方为受益人的不可撤销信用证，涉及金额为相当于预期价值百分之百的美元金额，信用证开立行应为卖方可接受的银行，并且由卖方指定的银行发出相关通知。信用证必须在提单日期后二十日内开立，信用证的形式和内容必须完全符合卖方要求。第14.3条约定，若买方或买方代理人违反本协议项下其义务，卖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将其出售给任何第三方(无需任何书面通知)，并就所有费用和损失向买方或买方代理人提出索赔。上述合同内容表明，合同当事人实际就合同标的物约定了所有权保留。东方公司作为买方，其没有向作为卖方的中化新公司就涉案25,828吨矿粉进行付款，一创集团作为买方代理人，也没有代东方公司支付，故中化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有权终止协议，并将该25,828吨矿粉出售给第三方。
东方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向中化公司、中化新公司出具的公函表明，东方公司确认其已无能力履行13AD011《买卖合同》，并根据合同约定，中化新公司可以终止合同，合同未支付货款的货物所有权归中化新公司所有，并对中化新公司通过买卖合同转让该25,828吨矿粉给中化公司一事表示愿意配合重新办理报关手续。该公函进一步证明了涉案25,828吨矿粉的所有权并未转移给东方公司的事实。虽然东方公司对该公函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公函上东方公司的印章是假的，其法定代表人周久乐签名也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在1648号案件审理中明确表示对印章真伪不申请司法鉴定，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周久乐的签名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东方公司就该公函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
中铁哈尔滨公司主张13AD011《买卖合同》中的所有权保留条款无效，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关于“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出卖人无权行使所有权保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规定的主要目的是实现买卖双方的利益平衡，如果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与该规定不一致，该约定并不当然无效。况且，13AD011《买卖合同》中涉及多份提单，本案系6号提单项下的货物即25,828吨矿粉，而东方公司针对该批矿粉未支付任何价款。因此，一审法院对中铁哈尔滨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东方公司并未取得涉案25,828吨矿粉的所有权。
二、中铁哈尔滨公司对涉案25,828吨矿粉是否构成善意取得。
关于善意取得制度，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中铁哈尔滨公司主张其对涉案25,828吨矿粉享有所有权，即使东方公司属于无权处分，其也构成善意取得而享有所有权。但是，中铁哈尔滨公司对于涉案25,828吨矿粉属于其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哪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其始终未能明确说明，其仅以在本案中提供的数份合同证明蓝月亮船149,962吨矿粉已全部归其所有为由，来主张其对涉案25,828吨矿粉享有所有权。故一审法院无法根据其提供的具体合同来评判中铁哈尔滨公司对涉案矿粉是否构成善意取得，该不利法律后果应由主张权利的一方即中铁哈尔滨公司承担。其中，中铁哈尔滨公司主张蓝月亮船矿粉中的37,365吨系通过换货取得，即12-12-01-399-1、13-12-01-035-1、13-12-01-037-1三份合同项下原矿粉因存放时间较长对矿粉品质产生很大影响，故与东方公司协商，将蓝月亮船37,365吨矿粉与上述三份合同中相应数量矿粉进行换货，并以此主张对蓝月亮船该37,365吨矿粉享有所有权。该三份合同签订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且早已履行完毕。现关于换货的《协议》签订于2013年7月，这段期间原矿粉的品质到底发生怎样的变化，以致于需要通过“换货”来重新履行原已履行完毕的合同，中铁哈尔滨公司未能给出合理的令人信服的解释。如果根据中铁哈尔滨公司陈述因原矿粉品质发生很大变化，故与东方公司进行协商更换新矿粉，则表明新旧矿粉的品质不相同，价格当然有差异，东方公司在没有得到相应补偿前提下无偿予以更换，显然有违通常的商事交易习惯。中铁哈尔滨公司主张换货是矿石交易惯例，但其也未能举证证明。因此，中铁哈尔滨公司关于其以换货方式受让的矿粉价格不合理，其不符合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的要件。至于其是否符合善意取得的另外两个要件，一审法院不再予以评判。
综上，中铁哈尔滨公司未能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取得上述37,365吨矿粉的所有权。因中铁哈尔滨公司未能取得所有权的蓝月亮船矿粉大于涉案25,828吨，且中铁哈尔滨公司又未能明确其以哪份合同主张对涉案25,828吨矿粉享有所有权，故一审法院亦无需再对蓝月亮船其余矿粉的所有权归属进行评判，可以认定中铁哈尔滨公司对涉案25,828吨矿粉不享有所有权。
三、中化公司是否对涉案25,828吨矿粉享有所有权。
首先，中化新公司基于其与东方公司在13AD011《买卖合同》中关于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在东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情况下，其继续保留货物的所有权，并另行与中化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根据中化新公司与中化公司之间《销售合同》约定，商品名称为毛里塔尼亚粉，合同单价每干吨125美元，CIF中国主港，25,163干吨，交货地为中国大连港，中化新公司应向中化公司提供发票、提单、原产地证等全套报关所需单据，合同生效后所有权发生转移，由中化公司自提。现中化公司持有涉案蓝月亮船、毛重为25,828含水公吨的正本提单。其次，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10月29日致函中化公司及中化新公司，其确认因东方公司未能按时履行合同，中化新公司已依约终止13AD011《买卖合同》的履行，并将涉案25,828吨矿粉转售给中化公司，现该矿粉的所有权归中化公司。因此，1648号判决认定涉案25,828吨矿粉所有权归中化公司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铁哈尔滨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铁哈尔滨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486元，由中铁哈尔滨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中铁哈尔滨公司提供了经公证的“我的钢铁网”公布的国内主要城市铁矿石进口矿价格。被上诉人中化公司质证认为，1、中铁哈尔滨公司一审未提交经公证的证据，二审提交已过举证时限；2、矿石价格受品质、运费、水分含量因素影响，网上公布的价格仅仅是参考，不能证明东方公司和中铁哈尔滨公司的交易价格是合理的，且该组证据中没有包括毛里塔尼亚矿粉。原审被告东方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中铁哈尔滨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上述证据，二审中再次提交并办理了公证，对证据形式予以补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该证据与待证事实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3AD011《买卖合同》第13.1条约定：本协议，包括仲裁条款在内，受英国实体法[1980年4月11日的《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CISG)除外]管辖，并依照该法进行解释。第13.2条约定，对于买方和卖方之间发生的由本协议引起或与本协议相关的任何争议，若在一方书面通知另一方后60天内仍未解决，则应提交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按照其仲裁规则进行最终裁决。
涉案25,828吨矿粉的清关日期为2014年9月11日，货主单位为中化公司。
本院认为，一、关于东方公司是否取得涉案25,828吨矿粉所有权的问题。中铁哈尔滨公司上诉称，13AD011《买卖合同》约定因合同产生的争议由新加坡仲裁管辖，适用英国法，但1648号案件及本案一审均适用中国法，违反管辖和法律适用的约定。中化公司在1648号案件审理中未提交13AD011《买卖合同》原件，不能认定中化新公司享有所有权保留的权利。根据13AD011《买卖合同》第13.4条的约定，中化新公司在货物抵达最终目的地三个月后无权再主张货物所有权的保留。2013年10月29日的公函无效。本院认为，第一，对证据真实性的审查应适用法院地法，一审法院在1648号案件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确认中化公司提供的13AD011《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对证据的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第二，1648号案件系中化公司提起的确权之诉，中化公司非13AD011《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与东方公司之间没有仲裁协议，故法院对1648号案件行使管辖权，与英国仲裁法并无相悖之处。第三，13AD011《买卖合同》约定合同应适用英国法。依据英国合同法，13AD011《买卖合同》当事人之间有对价，有订约的意图，并对合同条款达成一致，该合同依法成立。合同一经订立，合同当事人必须严格履行。根据合同约定，货物所有权自中化新公司收到东方公司付款时转移。本案中，鉴于东方公司未能支付涉案25,828吨矿粉的价款，故中化新公司仍保留系争货物的所有权，东方公司未取得涉案25,828吨矿粉的所有权。第四，13AD011《买卖合同》第13.4条，是东方公司的任何法律诉讼应在货物抵达最终目的地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该期限届满后，东方公司的索赔权过期等的相关约定，依据该条约定得不出中化新公司丧失系争货物所有权的结论。第五，东方公司当庭陈述，2013年10月29日公函上所盖圆形公章可能是真实的，但该公章于2013年11月12日开始使用，不可能出现在2013年10月29日的公函上，该公函应是虚假的。本院认为，该公函有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久乐签名并加盖东方公司公章。东方公司称周久乐的签名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同时，东方公司也未对圆形公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公函的认定并无不当。更何况，即便没有该公函，也不影响中化新公司依据13AD011《买卖合同》对涉案25,828吨矿粉保留所有权的认定。
二、关于中铁哈尔滨公司对涉案25,828吨矿粉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中铁哈尔滨公司上诉称，即使东方公司未取得涉案25,828吨矿粉所有权，东方公司将货物转让给中铁哈尔滨公司，其也构成善意取得而享有货物所有权。中铁哈尔滨公司主张其以合同号13-12-01-077-0、13-12-01-089-0、13-10-01-019-0的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向东方公司采购蓝月亮船矿粉数量85,372吨，以合同号13-10-01-017-0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向东钢公司采购蓝月亮船矿粉数量27,225吨，以2013年7月2日的《协议》与东方公司换货，交换12-12-01-399-1、13-12-01-035-1、13-12-01-037-1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部分矿粉，取得蓝月亮船矿粉37,365吨，以上共计取得蓝月亮船矿粉149,962吨。但中铁哈尔滨公司对涉案25,828吨矿粉属于上述哪份合同或协议无法明确。中化公司则辩称，中铁哈尔滨公司不是善意的第三人，中铁哈尔滨公司未证明涉案货物以合理的价格转让，涉案货物未交付中铁哈尔滨公司。
本院认为，第一，13-12-01-077-0《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于2013年3月22日，同年3月29日东方公司向大连港公司出具《货物过户证明》，载明其将存放在大连港的蓝月亮船矿粉33,000吨，过户给中铁哈尔滨公司。大连港公司同时出具相应的《入库证明》，载明中铁哈尔滨公司在大连港3C、4E货场存放蓝月亮船矿粉33,000吨。但蓝月亮船到港时间为2013年4月13日，此时蓝月亮船尚未到港，根本没有货物的存放。上述《货物过户证明》和《入库证明》显然是虚假的，对此，东方公司、中铁哈尔滨公司以及大连港公司均应是明知的。其次，合同号为13-12-01-077-0、13-12-01-089-0、13-10-01-019-0、13-10-01-017-0的四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交货数量为112,597吨，但相对应的四份《货物过户证明》和四份《入库证明》的数量合计为124,662吨，明显多于合同约定的数量，与正常的商品交易惯例不符。再者，2013年4月27日的《货物过户证明》和《入库证明》载明的25,300吨矿粉，在《货物过户证明》和《入库证明》出具时，并无任何合同的依据。此外，13-12-01-077-0《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购买数量为26,400吨，合同总价人民币3,300万元，还约定：现货交易，买受人以三个月承兑汇票向出卖人支付货款人民币3,300万元，出卖人给买受人29,040吨货物，其中2,640吨是出卖人抵押给买受人的销售保证。买受人正常销售回款后，在市场价格不低于买受人的销售价格情况下，买受人按销售该批矿粉的实际数量退回给出卖人等比例抵押物；如市场价格低于买受人的销售价格，则出卖人应补足价格下跌部分的等比例抵押物。如因出卖人所供矿粉品位与合同不符致使买受人到期销售不出去或价格达不到买受人预期销售价格，而产生的损失由出卖人承担。买受人有权自行处理货物并保留向出卖人追索损失的权利。可见，当中铁哈尔滨公司的销售价格高于合同价格时，中铁哈尔滨公司盈利。当销售价格低于合同价格时，中铁哈尔滨公司有抵押物的担保，同时所产生的损失均由东方公司承担，即该合同是东方公司承诺中铁哈尔滨公司只赚不亏的合同。此等约定不符合买卖合同当事人对正常交易的判断标准。本案中，涉案的几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均有类似的约定。而且，东方公司对中铁哈尔滨公司既已有只赚不亏的承诺，事后，双方又通过换货来重新履行原已履行完毕的12-12-01-399-1、13-12-01-035-1、13-12-01-037-1三份合同，此举实难令人信服。第二，本院认同一审法院关于中铁哈尔滨公司以换货方式受让的矿粉价格不合理的论述。第三，东方公司未实现系争矿粉向中铁哈尔滨公司的交付。通常，仓储公司出具的库存证明系指示交付的凭证，但本案中大连港公司仓库系海关监管仓库，仅有库存证明没有海关放行单，大连港公司不得放货。蓝月亮船共计149,962吨矿粉，其中涉案25,828吨矿粉由中化公司清关进口。东方公司并不持有涉案25,828吨矿粉的海关放行单。故东方公司与中铁哈尔滨公司就海关监管的25,828吨矿粉的让与所达成的意思表示，由于存在法律上的障碍，无法发生物权变动的预期效果。综上，中铁哈尔滨公司未能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取得涉案25,828吨矿粉的所有权。
三、关于中化公司是否对涉案25,828吨矿粉享有所有权的问题。中铁哈尔滨公司上诉称，在明知货物已由东方公司出售给中铁哈尔滨公司的情况下，中化公司与中化新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中铁哈尔滨公司利益，应为无效合同。中化公司无铁矿石进口资质，故中化公司与中化新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无效。涉案货物由东方公司报关入境，中化公司与中化新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实际无法履行。本院认为，前文已述，中化新公司享有涉案25,828吨矿粉的所有权，其与中化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于法无悖，合法有效，中化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取得货物所有权。相反，东方公司未取得涉案25,828吨货物的所有权，无权将货物转让给中铁哈尔滨公司。故中铁哈尔滨公司称《销售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中化公司是否具备铁矿石的进口资质，并不是判断《销售合同》效力的法定要件，即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中铁哈尔滨公司以此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此外，现有证据表明涉案25,828吨矿粉已于2014年9月11日清关，货主为中化公司。故中铁哈尔滨公司称货物无法入境，《销售合同》无法履行，与事实不符。
四、关于本案一审判决是否与779号裁定相冲突的问题。中铁哈尔滨公司上诉称，案涉7份合同，已经779号裁定认定合法有效，中铁哈尔滨公司可据此取得涉案矿粉所有权。本院认为，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以下简称民生沈阳分行)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辽民二终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此，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了驳回再审申请的779号裁定。该案中，民生沈阳分行的一审诉请是：撤销(2014)辽阳执异字第8号执行裁定书，恢复对东方公司存放在大连矿石码头的250,097.113吨铁矿粉执行。而本案争议的25,828吨矿粉由于中化公司先前提出执行异议，已被扣除，并不在民生沈阳分行诉请恢复执行的标的中。因此，(2015)辽民二终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以及779号裁定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且779号裁定认定中铁哈尔滨公司签订的7份合同有效，确认的仅是债权的效力，对东方公司是否享有涉案货物所有权以及基于上述合同是否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并未予以审理。故中铁哈尔滨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铁哈尔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486元，由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川
审判员 夏 青
审判员 范 倩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丁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