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桃，女，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开胜，男，194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海青，男，196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李健桃因与被上诉人徐开胜、原审被告叶海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5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健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徐开胜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开胜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李健桃作为叶海青的配偶，却从没听过叶海青讲过借了徐开胜这么大金额的一笔钱，李健桃对此并不知情。徐开胜没有提供借据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仅凭叶海青的自认，就认可债务的发生。2.叶海青和李健桃结婚多年，没有给过李健桃生活费，也没有买房或购置大件物品。叶海青有一定的积蓄，徐开胜替叶海青支付购车费用，很可能是使用叶海青的积蓄，由徐开胜代其支付，故涉案款项不一定是借款。且叶海青在另一离婚案件中从未承认过借款，只是以书面形式承认其是挂名代为持有。3.叶海青没有固定工作，徐开胜作为叶海青的舅舅，已经70多岁了，也不可能借出这么多钱给叶海青。即使涉案款项是真实的借款，为何没有借据？且叶海青借款3年多为何从没还过一分钱？徐开胜也从没有追过？徐开胜为何要在李健桃与叶海青要分割涉案汽车的时候起诉？4.徐开胜起诉叶海青属于虚假诉讼，李健桃原审提交了四组证据，原审法院曾专门在庭后问话，原审判决为何又说李健桃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七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但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上述问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应适用前述关于判断民间借贷是否属于虚假诉讼的法律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者捺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原审法院没有适用该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另，本案的借贷事实没有经过李健桃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所涉债务并没有经过叶海青和李健桃夫妻双方签字，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此外，李健桃与叶海青工资收入低，没有自己的住房，双方从2009年开始分居，双方没有必要支付大笔款项购买车辆，故购买涉案车辆不是为夫妻共同生活而支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健桃的上诉请求。徐开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法对本案作出的判决结果，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另，李健桃认为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但其要求分割涉案汽车，可视为对债务的追认，涉案借款的去向为购买汽车，属于用于家庭生活的情况，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李健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叶海青述称：不同意李健桃的意见，同意原审判决。徐开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海青、李健桃向徐开胜连带清偿借款3426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徐开胜对叶海青抵押给其的车牌号为粤Ａ×××××，车架号为LVHRR7875E5008105，发动机号为6008121的艾力绅牌小型普通客车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叶海青、李健桃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8日，叶海青与广东恒通达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协议》，购买艾力绅牌汽车一辆，购置总价为352600元。2017年7月1日，徐开胜通过名下工商银行的账户向广东恒通达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转账200000元，并于同日通过POS机向广东恒通达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支付142600元。涉案车辆于2014年7月4日取得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机动车所有人为叶海青，车牌号为粤Ａ×××××，车辆类型为小型普通客车，车辆品牌为艾力绅牌，车辆型号为DHW6494R7ARD，车架号为LVHRR7875E5008105，发动机号为6008121。2014年7月18日，徐开胜与叶海青签订《抵押协议》，约定叶海青将上述涉案车辆抵押给徐开胜，抵押价值为301841元，并于同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徐开胜提供短信截图称已于2017年6月7日通过律师向叶海青、李健桃催收欠款，叶海青确认自己已收到催收信息。徐开胜因向叶海青追讨上述款项，未果，遂于2017年6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叶海青、李健桃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5年8月31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徐开胜主张叶海青向其借款342600元购买车辆的事实，有《车辆销售协议》、销售发票、银行转账记录、机动车登记证书为证证实，加上叶海青的自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徐开胜已向叶海青催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逾期叶海青仍未还款，且借款发生于叶海青、李健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李健桃也未能举证证明属于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故徐开胜提起诉讼主张叶海青、李健桃共同还款，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开胜主张利息从2017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开胜主张对涉案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徐开胜与叶海青签订的抵押协议以及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认定徐开胜对抵押物在担保债权301841元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叶海青、李健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徐开胜偿还借款342600元，并从2017年6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付利息给徐开胜；二、叶海青、李健桃不履行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义务时，徐开胜有权以拍卖、变卖叶海青名下的车牌号为粤Ａ×××××的艾力绅牌小型普通客车（车架号为LVHRR7875E5008105，发动机号为6008121）所得的价款在301841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案件诉讼费8672元（其中受理费6439元、财产保全费2233元），由叶海青、李健桃负担。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4月19日，叶海青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案号为（2016）粤0111民初4637号】，2016年6月15日，该院判决不准予叶海青与李健桃解除婚姻关系。2017年3月3日，叶海青再次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案号为（2017）粤0111民初3462号】，该案目前仍在审理中。2017年8月8日，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庭审，李健桃未到庭应诉并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当日，李健桃提交了四份证据，即（2016）粤0111民初4637号案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及2016年5月20日的开庭笔录，（2017）粤0111民初3462号案的民事起诉状及叶海青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上述四份证据均为复印件，其中开庭笔录记载李健桃陈述叶海青名下还有一辆车。2017年8月14日，原审法院就李健桃提交证据所涉的内容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二审中，李健桃和叶海青均确认涉案车辆为家庭用车。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成立；二、涉案借款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徐开胜原审时提交的《车辆销售协议》、销售发票、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足以证实叶海青购买涉案车辆的借款由徐开胜代为转账支付的事实，叶海青亦确认上述垫资款为借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健桃虽主张徐开胜无经济实力不可能出借涉案款项给叶海青购车，但不能否认徐开胜转账支付的事实。李健桃主张购车款系徐开胜赠与叶海青但无证据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因涉案借贷关系真实成立，李健桃主张徐开胜提起本案诉讼系虚假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健桃认为徐开胜为何借款后未追讨债务且为何要在李健桃与叶海青分割汽车的时候起诉的意见，因徐开胜和叶海青之间的亲缘关系且未对涉案借款还款期限作出约定，徐开胜在本诉中主张债权系其对自身合法权益的自主处分，与债权的客观存在无涉，故李健桃的该项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综合考虑举债目的、实际用途及利益转化等因素。涉案债务发生在叶海青和李健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均确认涉案车辆为家庭用车，即叶海青向徐开胜借款购车的目的是为了家庭生活，而非用于其个人，李健桃亦能从叶海青的购车行为中获得相应的利益，且李健桃在另案中已明确表示知悉涉案车辆登记在叶海青名下，可见涉案借款虽以叶海青名义举债但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李健桃原审开庭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对其进行缺席审理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以及李健桃于开庭当天提交的四份证据，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所涉内容进行了询问，因该四份证据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原审判决未采纳李健桃的证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健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9元，由上诉人李健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异书记员 周芷诺黄丽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