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7101行初898号
原告：吕春利，男，汉族，1972年5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代理人：周敏生、陈宝团，均为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越秀区分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惠福西路2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104007496555X。
法定代表人：朱锦新，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章靖、刘奇志，该分局工作人员。
被告：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流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桂花岗南街8号，组织机构代码45536542-8。
法定代表人：王小丽，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刚，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吕春利不服被告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越秀区分局（以下简称越秀执法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流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流花街道办）行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宝团，被告越秀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章靖、刘奇志，第三人流花街道办的负责人王小丽及委托代理人何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吕春利诉称，原告于2016年12月1日凌晨在广州市火车站附近兜售商品。被告数名工作人员前来驱赶。在该过程中，原告遭到被告工作人员无故殴打，其头部、胯部等处受多次猛烈击打。后原告被打倒在地、受伤昏倒，由旁人呼叫120送至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治疗。经鉴定，原告为齿突尖撕脱骨折、勃起功能障碍。后经52天住院治疗，原告背部疼痛、阴茎勃起障碍仍无法治愈，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被告工作人员在执法过程中肆意殴打原告，属于暴力执法，严重违反了《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条例》等相关规定，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且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被告工作人员的暴力执法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生命权、健康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的违法行为，给原告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及精神痛苦，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被告于2016年12月1日暴力驱赶、殴打原告之执法行为违法；2、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6421.30元、护理费9360元（180元/日×52日），误工费14295.70元(242.30元／日×59日，其中，急诊44日，住院8日，医嘱全休7日），伙食费5200元/100×52日)，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上述共计人民币43277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残疾赔偿金，以及必要支出和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按照实际鉴定的伤残等级赔付）；4、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6万元；5、请求法院判令本案鉴定费等相关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越秀执法局辩称，一、流花街道办事处当日的管理行为是经法定授权的，我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据《广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市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主管本市市容环境卫生工作，负责本规定的组织实施。区、县级市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工作。街道办事处、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辖区内的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工作。城市管理综合执法部门对市容环境卫生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规划、市政园林、卫生等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应当按照各自职能协助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实施本规定。”《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城市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三）维护辖区内的城市环境和城市秩序，对于违法建设、违法占用道路、违法改变建筑使用功能、无照和无证经营、占道经营、非法行医、违规违章施工以及违反安全生产、消防安全、市容环境卫生、绿化管理、环境保护、市场管理、公共设施管理等规定的行为，应当劝阻，对于拒绝改正的，应当及时告知有关部门处理”的规定。原告当日在火车站附近叫卖充电宝，流花街道办事处依法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对于日常巡查过程中发现损害市容环境卫生行为的，有权进行劝阻和教育。从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及与流花街城管执法队核对，视频中的工作人员是流花街道办事处聘请的人员，不是我局的工作人员，并未与我局签订劳动合同。流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对原告进行劝阻，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及《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协管员管理办法（暂行）》第六条的规定：“市、区、街（镇）城管协管员的招聘，按照‘谁聘用、谁管理，谁负责’的原则”，我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原告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都是其在医院住院的相关资料，原告也没有进行司法鉴定，无法确认原告受伤与流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综上所述，我局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未对原告造成侵害，原告对我局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其对我局的起诉。
被告流花街道办辩称，一、原告吕春利在广州火车站广场占道摆卖商品（充电宝），违反《广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构成乱摆卖违法行为。依据广州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广州市《关于划定严禁乱摆卖区域的通告》[穗城管委(2011)183号]的划定，广州市火车站地段属于严禁乱摆卖主要区域。原告的乱摆卖行为己严重影响了市容环境卫生，因此，依法予以查处。二、我街对原告上述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和劝离，是以《广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规定》为依据，对辖区重点区域广州市火车站存在的占道乱摆卖行为进行的整治活动，属于正常执行职务行为。三、原告使用暴力阻碍我街依法执行职务导致发生冲突，责任在原告。原告长期以来在广州火车站广场占道乱摆卖充电宝，严重影响市容环境卫生，之前我街工作人员多次对其劝离和处理。是日，原告和其他人员占道乱摆卖，协管伍思圻前去劝离时，原告拒不改正违法摆卖行为，并情绪激动拉扯协管员伍思圻衣服，伍思圻通过对讲机呼叫同班协管区某协助。协管区某试图劝开双方，不料被原告用手掐住衣领，致使区某脖子被衣领勒紧致呼吸困难（事后发现欧某某脖子被勒出血痕，见证据），在此种情况下原告仍执意用拳头击打区某头部，且两位协管被一帮人围住，情况紧急（有视频为证）。如果我街的工作人员面对暴力或危险采取回避或放任事件发生，显然属于放弃职守的渎职行为。为避免危险事件或该暴力抗法行为的继续升级，我街对正在实施的危险行为和暴力行为进行必要的控制应当允许，对原告采取控制肢体措施包括出于自我保护意识用手挡住来自于原告的攻击和下意识的防卫行为，如本案中持有对讲机的手磕碰到原告额头，造成原告头部流血的结果。从现场录像和诊断证明材料及相关证言反映，我街的工作人员的控制措施没有以伤害原告为目的，而是出于自身防卫和人的本能反应。究其实质，我街的工作人员的被诉行为是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所采取的措施是对原告无理纠缠和暴力的正常范围内的应对措施。尽管造成原告头部受伤的结果，依法属于制止违法行为的合理手段。四、事后，我街出于人道主义和对人民群众负责任的态度，送原告进行治疗，并垫付了15721.3元费用。该费用应依法确定责任后由责任人承担。五、原告诉求赔偿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提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日凌晨5时左右，原告因在广州火车站贩卖充电宝被城管协管员伍某、区某制止，双方拉扯过程中发生肢体冲突，区某用对讲机打了原告头部致原告流血，后原告被送入医院。
诉讼中，流花街道办主张原告有饮酒且先打了区某，区某系自卫方才打伤原告头部，流花街道办并提交了越秀区分局广场派出所当日对相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其中伍某、区某均陈述系原告先动手打了区某的眼部，区某才打了原告左前额。根据越秀区分局广场派出所于当日6时37分至7时43分对辅警程某所作的询问笔录，笔录中陈某陈述：“2016年12月1日早上5时30分，我和另一辅警队员全某在广州火车站西广场安检口执勤时，听到安检棚北侧通道有吵杂声，我就走过去，这时看到一个在广场乱摆卖人员（男子）挥拳打了其中一名协管员身上一拳（具体打在何位置不清楚），这时被打的协管队员也挥右拳打了那名乱摆卖男子头部一拳（协管右手拿一部对讲机），这样，动手的乱摆卖男子与协管队员就相互拉扯起来，这时我见乱摆卖男子头部有流血出来，见此情况，我和全某及另一名协管员一起上前将双方拉扯人员拉开，分开后那名乱摆卖男子仍然想冲上来殴打协管队员，我们就拉住并控制住该男子，后该男子自行躺倒在地上，当时我闻到该名乱摆卖男子身上有很大的酒气味道。……”根据越秀区分局广场派出所于当日6时34分至7时6分对辅警全某的询问笔录，全某陈述：“2016年12月1日5时30分许，我在广州火车站西广场安检棚附近上班，看到两名城管工作人员和一卖充电宝的小贩拉扯在一起，就走过去将他们分开。当时，小贩先用拳头打了矮个子城管头部，矮个城管就还手打了小贩头部，高个子城管就用手把他们两个分开，小贩后来头部流血就躺在地上。最后民警到场，通知120将小贩送往医院，将城管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原告则主张其仅喝了一杯葡萄酒，且没有率先殴打协管员，系协管员拿原告充电宝并驱逐在前，打人在后，打伤了原告的头部和胯部。
2016年12月1日6时左右，原告被送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总医院急诊科检查，病历载明：“体检：浑身酒气，平车推入。嗜睡，查体无法配合。左前额可见一长约2cm的皮肤挫裂口，可见皮下血肿。胸廓挤压证阴性，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律齐，未闻及杂音。腹平软，无压痛。四肢肌张力正常。肌力查体不配合。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诊断：左前额皮肤挫裂伤，多处软组织擦伤，急性酒精中毒，余脏器损伤待排”。当日的《CT诊断报告》载明：“检查参数：颅脑、胸部、全腹部、盆腔、全脊柱CT扫描检查（平扫、MPR）……印象：1、寰枢椎旋转错位，齿状突轻度偏移。2、考虑双肺下叶创伤性湿肺可能，请结合临床，双侧胸膜增厚，建议随访。3、颅内未见明显血肿，颅骨未见明显骨折。4、全腹部、盆腔CT扫描未见明显异常。5、胸、腰椎骨质增生。”根据原告的《门（急）诊病历》显示，2016年12月2日记载“急性尿潴留”、“留置导尿，5-7后拔管”等内容，2016年12月6日记载“……阴茎无法勃起……及时与泌尿外科、骨科等专科沟通……”2016年12月12日记载“诉外伤后至今无法勃起，无晨勃1周余……”等等。2017年1月13日的《诊断证明》载明：“病情摘要：……3.现病史：患者诉2016年12月1日凌晨因与人肢体冲突致颈部、腹部、胯部及腰臀部受打击后昏睡，由旁人呼叫120送来我院急诊科，外伤后出现头晕，无恶心呕吐，左胸及下腹部疼痛，下腰部及左臀部疼痛伴左下肢麻木感，小便困难，勃起功能障碍，在急诊留观期间相继由脊柱骨科、泌尿外科、男科专科会诊，行头颅CT、颈腰椎MRI、NPT等相关检查，予以对症处理后仍有头晕及颈腰部疼痛，左臀部及左下肢麻木感，勃起功能障碍无明显改善，小便可，大便2-3天一次，为进一步系统诊治来我科要求住院，遂由门诊拟诊断为‘左下肢麻木查因’收入我科。……诊断：1.马尾神经损伤；2.齿突尖撕脱骨折；3.勃起功能障碍；4.头晕查因。医生意见：住院诊治，住院期间需1人陪护。”《出院证》载明：“入院日期：2017年1月13日，入院次数：第1次住院，出院日期：2017年1月21日，住院天数：共住院8天”，“出院诊断：1.齿突尖撕脱骨折；2.勃起功能障碍；出院医嘱：出院后全休息1周，继续佩戴颈围，加强左下肢功能康复锻炼，男科门诊继续后续治疗。”原告表示2016年12月1日原告的头部和胯部被打伤，入院后因医院床位不足，在医院急诊科住院治疗，至2017年1月13日正式住院，并于2017年1月21日出院，共住院52天。流花街道办主张原告2016年12月1日仅有头部受伤，入院后系原告自身不愿意出院故留在急诊科，而非病床不足所致。
关于医疗费用，被告主张其已垫付原告入院至2017年1月16日的相关医药、检查费用共计15721.3元，并提交相关票据为证。原告对被告已付清的费用无异议，但提交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份，为原告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1月21日需缴纳的西药费、化验费、诊疗费、床位费等费用共计6421.3元，原告主张上述费用仍应由被告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原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告另向本院申请伤残鉴定。
另查明，关于伍某、区某行为的工作单位，越秀执法局认为上述人员的执法行为属于《广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的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工作，且伍某、区某受聘于流花街道办，故越秀执法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越秀执法局并提供其于2015年7月29日分别对伍某、区某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鉴于该局三个直属中队移交街道管理，该局与对方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决定于2015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等等。流花街道办亦提交区某、伍某（乙方）于2015年8月1日分别与流花街道社区服务中心（甲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第一条（一）合同期限约定合同期限从2015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第二条第（一）项约定乙方的工作内容：流花街城管协管员。流花街道办并于2017年5月27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陈某、吴某分别系流花街城管二队副队长、主任科员，伍某、区某系流花街城管二队协管员，以上同志于2016年12月1日零点至八点在火车站广场开展城市管理和执法工作。
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视频、照片、病历、《放射诊断报告》《诊断证明》《出院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劳动合同》《证明》、医疗收费票据等证据材料，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所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适格被告，《广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三、四款规定：“街道办事处、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辖区内的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工作。城市管理综合执法部门对市容环境卫生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因此，流花街道办对市容环境卫生有管理职责，越秀执法局对市容环境卫生违法行为有处罚职责，二者职责有一定重叠。本案中实施市容环境卫生管理的为协管员伍某、区某，根据2015年8月1日的《劳动合同》显示，伍某、区某受聘于流花街道社区服务中心，职位为流花街城管协管员，而被告流花街道办亦确认其二人为其流花街城管二队协管员，2016年12月1日零点至八点在火车站广场开展城市管理和执法工作，因此伍某、区某二人的行为责任由流花街道办承担并无不妥，故越秀执法局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流花街道办的管理行为是否构成违法。2016年12月1日凌晨5时左右，原告因在广州火车站贩卖充电宝被制止，双方纠纷过程中区某用对讲机打了原告头部致原告头部受伤，该事实并无争议，至于是否为原告饮酒打人在先并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区某为流花街道办的协管员，应被赋予审慎行为的义务，即使属于自卫反击行为，使用对讲机打原告头部亦构成不当防卫，流花街道办应对区某的行为承担违法执法的责任。
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二）造成部分或者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康复费等因残疾而增加的必要支出和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国家规定的伤残等级确定，最高不超过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造成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对其扶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上述规定及原告的主张，第一、医疗费的赔偿范围，医疗费应以实际发生和原告主张为限，本案中，原告对于被告已经先行支付的部分不作主张，因此本院对该部分亦不作审查，对于原告另行主张的关于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1月21日的医疗费6421.3元，有收费票据为证，根据2017年1月21日的《出院证》诊断为“1、齿突尖撕脱骨折；2、勃起功能障碍”，其中，“齿突尖撕脱骨折”与2016年12月1日的《CT诊断报告》中“1、寰枢椎旋转错位，齿状突轻度偏移”等有关联性，应确定为原告伤情的延续，对于该部分治疗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勃起功能障碍”，根据原告的《门（急）诊病历》显示，2016年12月2日记载“急性尿潴留”、“留置导尿，5-7后拔管”等内容，2016年12月6日记载“……阴茎无法勃起……及时与泌尿外科、骨科等专科沟通……”2016年12月12日记载“诉外伤后至今无法勃起，无晨勃1周余……”等等，虽无证据证明与流花街道办的违法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流花街道办亦无证据证实该疾病系原告本身所固有，且鉴于该部分治疗费用暂无法单独分割计算，因此，对原告主张的6421.3元医疗费本院均予以支持。第二、关于护理费的赔偿范围，虽然2017年1月13日的《诊断证明》上载明“医生意见：住院诊治，住院期间需1人陪护”，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有实际发生护理费，因此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原告于2016年12月1日被送入医院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原告自述为病床不足未办理入院手续，流花街道办亦认可原告在医院治疗，只是认为系原告自身不愿离院导致，而《出院证》载明：“入院日期2017年1月13日，入院次数第1次住院，出院日期2017年1月21日，住院天数共住院8天”、“出院医嘱：出院后全休息1周”，因此误工天数为上述期间的总和共计59天，按照2017年公布的2016年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258.89元计算，即258.89×59=15274.51元。第四、关于原告主张的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等，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具体费用的发生，因此本院均不予支持。第五、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原告2016年12月1日的病历载明：“诊断：左前额皮肤挫裂伤，多处软组织擦伤，急性酒精中毒，余脏器损伤待排”；2017年1月21日的《出院证》载明：“出院诊断：1、齿突尖撕脱骨折；2、勃起功能障碍。出院医嘱：出院后全休息1周，继续佩戴颈围，加强左下肢功能康复锻炼，男科门诊继续后续治疗。”上述诊断结果，均未提示原告有部分或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因此原告的伤残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本院亦不予支持。第六，关于精神损失抚慰金，根据上述规定，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证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因此对于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流花街道办应对原告的赔偿总额为6421.3+15274.51=21695.81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流花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12月1日在广州火车站执法过程中致原告吕春利人身伤害的行为违法；
二、被告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流花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医疗费、误工费共计21695.81元；
三、驳回原告吕春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流花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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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钱秀娟
人民陪审员 冯金爱
人民陪审员 李月桂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秋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