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民终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叶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
法定代表人：徐建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洁，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莎车县山水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
法定代表人：王振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才，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莎车县安居富民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
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乃文，新疆正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叶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河公司）与被上诉人莎车县山水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被上诉人莎车县安居富民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安居富民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31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洁，被上诉人山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才，被上诉人安居富民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乃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河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之内容，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水公司对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山水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确认法律关系主体错误，判令我公司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山水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我公司系水泥购买人，相反的是，绝大部分的证据证明安居富民办才是水泥购买人。1组证据：2014年1月22日中标通知书、2014年1月27日水泥购买合同均可证明采购水泥的招标人、签订合同的采购人均为安居富民办而非我公司。2组证据：水泥送货统计表3份，物资发放票据120份，书面《证明》一份。其中水泥送货统计表3份，签名确认者均为安居富民办工作人员，我公司并无签名确认。该证据表明：与山水公司核对收货数量的始终是安居富民办而非我公司，而核对货物数量显然是采购人享有的合同权利。物资发放票据120份，部分票据有我公司工作人员签名，但这属于领料性质，只能证明我公司系水泥使用人，不能证明我公司为水泥购买人。书面《证明》的证明内容是收货总数量，依然由安居富民办出具，再次证明是安居富民办而非我公司自始至终在实施收货和核对货物数量工作，也再次证明是安居富民办而非我公司在履行水泥采购人义务，行使水泥采购人权利。3组证据：政府会议纪要一份、证明一份、往来账目征询函一份。其中，政府会议纪要载明：”决定拨付部分资金给山水公司和叶河公司，用于解决水泥款及民工工资”。该会议纪要不但不能证明我公司是水泥采购人，反而证明了水泥款应当由政府拨付，实际上政府也拨付了水泥款。该证据又一次证明安居富民办才是水泥采购人。书面证明系安居富民办出具，其内容表明，第一，安居富民办确认了未付数额；第二，安居富民办认同给付货款余款；第三，安居富民办同意在国家补助资金到位后予以拨付货款余款。安居富民办而我公司从未作出过上述意思表示，山水公司也从未向我公司催讨过货款。而根据《往来账目征询函》可知，山水公司发函向安居富民办征询是否欠水泥款10354700元未付，如果是就签章确认，如果否就不予确认。事实是安居富民办签章予以确认。故征询函完全具备债权债务核对、确认的性质，一旦被征询人签章确认即表示被征询人认可其为债务人并对债务数额无异议。该证据是证明安居富民办为水泥采购人、债务人的最有力证据。4组证据：我公司申请报告一份。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我公司系水泥采购人身份。其一，该报告是我公司递交给县政府而非递交给山水公司，不能证明我公司向山水公司发出过购买水泥的意愿或要约。其二，其内容是我公司请求县政府帮助解决水泥而非要求山水公司售予我公司水泥。我公司的意思是：政府购买水泥，我公司使用，将来政府可以在支付工程款时作为甲供材直接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等值的金钱给付山水公司，而非我公司直接向山水公司付款。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直接向山水公司给付货款，虽然结果上没有太大区别，但却改变了法律关系的主体。综上我公司认为：我公司不是涉案水泥的购买人，仅仅是水泥的使用人，全案证据均已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安居富民办系协调人身份有误。安居富民办是水泥采购人，合同债务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山水公司对我公司的诉求。
山水公司答辩称：一、叶河公司在上诉中称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本案在原审法院中查证事实无异议，本案所供水泥是叶河公司使用，并且叶河公司是包工包料，货款中部分也是由叶河公司支付给我方的。二、叶河公司认为安居富民办应当承担责任，这一观点我方表示赞同。因为安居富民办与我公司之间并非一审法院所确认只是起着协调沟通的作用，而是一种政府对建筑主材的采购行为。本案所涉水泥是安居富民办谈的价格，结账也是该单位。我公司催款行为也是找安居富民办，并形成了相应承诺。因此我公司认为，安居富民办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三、一审法院支持我方利息请求正确。
安居富民办答辩称：一、我方认同叶河公司在上诉状中”由政府向山水公司给付货款，而后从我公司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折抵，或者我公司取得工程款后向山水公司给付工程款在账目上并无二致，但法律关系的主体不容混淆，更不容篡改”的观点。但是，涉案水泥是用于叶河公司承建的游牧民定居工程，安居富民办不是发包人也不是管理人，在此工程中无钱、无权、无责。工程是畜牧局发包给叶河公司，工程范围是包工包料，未指定政府机关采购。基于工程需要，叶河公司是买受人，而非安居富民办。二、叶河公司对合同的当事人、参与人、协调人概念混淆。安居富民办不否认是合同参与人，仅限于合同协调人，而非合同当事人。综上，应予以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1月22日，莎车县政府采购中心向山水公司发出建议中标通知书，明确告知山水公司第一标段56000吨水泥中标。2014年1月27日，山水公司与安居富民办签订水泥买卖合同，约定安居富民办向山水公司购买49028吨水泥，专项用于安居富民工程，单价为每吨295元。同时在该合同尾部明确写明，此价为成本价供应给建安居富民房的农户，只能用于安居富民工程。后山水公司既向安居富民工程供应水泥，也于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开始向游牧民定居工程供应水泥，2014年7月24日，叶河公司向安居富民办发出申请，要求安居富民办协调解决30000吨水泥，用于游牧民搬迁建设项目。2014年11月17日，安居富民办向叶河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我单位收到山水公司游牧民安居水泥票据合计44660吨。”2014年12月30日，莎车县县委领导与安居富民办主任、县畜牧局书记、山水公司、叶河公司以及隆基水泥有限公司召开牧民定居工程项目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决定拨付部分资金给山水公司及叶河公司，用于解决水泥款问题及民工工资问题。2015年1月30日，安居富民办向山水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安居富民工程所供水泥已结算完毕，而牧民定居工程为两年（2014年至2015年），因工程进度较快，该公司为牧民定居工程所供水泥共44660吨，单价295元每吨，金额合计13174700元。因2015年牧民定居补助资金尚未到位，截止目前仅支付282万元水泥款，尚有10354700元未支付，此部分水泥款需待2015年国家补助资金到位后方能予以拨付。”2015年3月11日，山水公司向安居富民办发出征询函，对上述内容进行了确认。安居富民办在该函上签字盖章。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山水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谁的问题。依据山水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以及安居富民办的质证意见以及查明的相关事实，可以认定山水公司与安居富民办就安居富民工程所供应的水泥已经结算完毕。现山水公司主张牧民定居工程的水泥款，虽山水公司提交了其与安居富民办签订的买卖合同，但是依据山水公司提交的签收统计表及物资发放票据，水泥用途均为游牧民定居工程。再结合叶河公司向安居富民办提交的申请报告及会议纪要的内容，可以证实，安居富民办以中间人的身份，为山水公司及叶河公司就游牧民定居工程所需水泥的事宜，按照政府招标单价进行了协调。据此本院认定，虽山水公司与叶河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就供应水泥一事已达成了一致意见，即山水公司按照安居富民工程中标价向叶河公司承建的游牧民定居工程供应水泥，单价为295元每吨。故本案山水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山水公司及叶河公司。
关于山水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的货款具体数额为多少的问题。对于水泥送货统计表与物资发放票据的签字真实性的问题，经本院核对，水泥送货统计表上载明的时间、数额等与物资发放票据上载明的时间、数额能对应，且总数与会议纪要、证明等证据的数额亦能对应，故对于水泥送货统计表及物资发放票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安居富民办出具的证明、山水公司与安居富民办往来征询函、会议纪要、统计表及票据等内容，可以证实涉及游牧民定居工程的水泥货款数额为13174700元，已经支付2820000元，尚欠10354700元未能支付。对于叶河公司提出的部分水泥，每吨单价为275元的主张，因叶河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山水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买卖合同尚欠货款利息数额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因山水公司与叶河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于付款时间未能明确约定，但安居富民办以中间人身份，依据叶河公司的申请，协调购买水泥的事宜，并出具了证明及征询函等文件。由此本院认定，山水公司可随时向叶河公司主张权利。现山水公司以尚欠货款的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自2015年2月1日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主张迟延付款的利息数额为614810.31元，并无不当，原审对此予以确认。山水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叶河公司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安居富民办的抗辩理由，予以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叶河公司向山水公司支付10354700元；二、叶河公司向山水公司支付利息614810.30元；三、驳回山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617元（山水公司公司已预交），由叶河公司负担。
二审中，安居富民办提交新证据如下：
1、畜牧局及三个乡政府与叶河公司签订的三份建设施工合同，拟证明合同的相关主体及发包范围，针对水泥，未规定需要政府采购。2、畜牧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畜牧局和叶河公司工程的结算情况。叶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来源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合同内容均系三个乡政府与我方签订，而非畜牧局。合同并未约定甲供材料款，但在施工过程中，我公司向莎车县政府打报告，要求对施工所用水泥予以协调解决。而县政府对我公司的报告采取了由安居富民办统一向山水公司购买，我方去山水公司领料。实质上是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变更，这一点山水公司是认可的。针对第二份证据，对内容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内容是单方数据，我方数据未付工程款尚有1130万，工程质量问题不认可山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
本院根据当事人提交证据的情况及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情况，本院对安居富民办提交的畜牧局及三个乡政府与上诉人叶河公司签订的三份建设施工合同、畜牧局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另查明，叶河公司分别与莎车县达木斯乡人民政府及莎车县畜牧兽医局、莎车县喀群乡人民政府及莎车县畜牧兽医局、莎车县霍什拉普乡人民政府及莎车县畜牧兽医局签署了关于莎车县2014-2015年游牧民定居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水泥买卖合同系为叶河公司承建莎车县畜牧兽医局及莎车县三个乡政府联合发包的关于莎车县2014-2015年游牧民定居工程需要使用水泥所签。叶河公司系游牧民定居工程的承包人，莎车县畜牧兽医局及莎车县三个乡政府为发包人。虽叶河公司与山水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山水公司持有的物资发放票据大部分都有叶河公司公章，且该物资票据中载明的的莎车游牧民定居工程确系叶河公司承建，叶河公司也确系水泥的实际使用人，在原审庭审中，叶河公司亦承认使用了山水公司水泥44660吨。另叶河公司向山水公司支付了282万元的水泥款，以及结合叶河公司向安居富民办提交的解决游牧民定居工程扶贫水泥的申请报告内容，可以证实，叶河公司与山水公司事实上已构成水泥买卖合同关系。叶河公司向安居富民办提交申请报告申请为其承建的游牧民定居工程解决扶贫水泥，领导批示安居富民办按安居富民工程政府采购的价格来协调解决。故安居富民办协调山水公司按照安居富民工程的水泥采购价格295元每吨给叶河公司承建的游牧民定居工程提供水泥。送货统计表及部分物资发放票据上虽有安居富民办工作人员签字，但这只是证明了游牧民工程使用水泥的数量及价格，并不能证明安居富民办是游牧民工程项目中44660吨水泥的直接买受人。且依据叶河公司向安居富民办提交的申请报告及会议纪要内容，可以证实，安居富民办以中间人身份为叶河公司与山水公司就游牧民定居工程所需水泥进行协调。据此，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山水公司及叶河公司。叶河公司关于其仅系水泥的使用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叶河公司对一审确认的水泥货款及利息并无异议，作为水泥的直接买受人，叶河公司应当承担支付44660吨水泥的剩余货款103547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614810.30元的民事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617元（叶河公司已预交），由叶河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渭 红
审判员 买买提外力
审判员 刘 雅 文
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王 佳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