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8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诗雅（曾用名费琼莉），女，197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辞盈，湖南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植裕轮远航燃气工程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桑植裕轮远航燃气工程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谷志锦，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康，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费琬婷，女，198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韩化莉，女，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桑植支行。负责人：杨明勇，行长。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中宝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浩籍，董事长。上诉人费诗雅因与被上诉人桑植裕轮远航燃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植燃气公司），原审被告费琬婷、韩化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桑植支行（以下简称桑植工行），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中宝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中宝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6）湘0822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上诉人费诗雅提出中止审理申请，本院经审查，本案与其他案件审理有关联，于2017年1月16日本案中止诉讼。2017年12月18日本案恢复诉讼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费诗雅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费诗雅的判决事项，改判上诉人费诗雅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或发回重审。费诗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在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解散时费琼莉并不是公司的实际股东，在工商局的工商注册费琼莉被重庆市中宝公司冒名签字而注册为股东。上诉人不是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对于这期间所发生的事情，上诉人毫不知情，更谈不上公司清算未通知债权人之事。2、本案所涉股东会决议、转让协议和公司清算，上诉人从未签名，系重庆中宝公司冒用“费琼莉”办理，与上诉人无关，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桑植燃气公司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费琬婷、韩化莉、桑植工行、原审第三人重庆中宝公司均未予答辨。桑植燃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费诗雅、费琬婷、韩化莉和第三人重庆中宝公司赔偿货款本金9005138.88元及利息；2、判决桑植工行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0日，桑植燃气公司与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签订《LNG液化天然气工程材料订购协议书》和《订货协议书》。《LNG液化天然气工程材料订购协议书》约定由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给桑植燃气公司提供燃气工程材料，价款7640700.98元，在合同签订货物起运前，桑植燃气公司预付货款的90%即6876630.88元，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送货到桑植燃气公司工地后，桑植燃气公司支付货款的7%，待材料设备安装使用正常运行一年后付清全部余款；该协议没有约定履行期限。《订货协议书》约定由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给桑植燃气公司提供液化天燃气站增容工程的相关设备，价款2365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货款的90%即2128500元，也约定了剩余货款的支付期限，还约定自合同生效之日起45天内到货。2011年1月17日，桑植燃气公司与桑植工行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40000000元，双方签订了委托支付协议。2011年1月28日，桑植燃气公司通过桑植工行给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005138.88元。2011年1月30日，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此笔款汇给第三人重庆中宝公司。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至今未给桑植燃气公司提供任何燃气设备及材料。2013年3月1日，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股东费琼莉、费琬婷以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亏损为由自行决议解算，并由费琼莉、费琬婷、韩化莉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组在清算期间没有书面通知作为已知债权人的桑植燃气公司参与清算，也没有在全国或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供的《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中载明：公司剩余财产为8739万元，按公司章程规定费琼莉（费诗雅）分得7865.1万元，费婉婷分得873.9万元。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供的解散注销资料中，没有对公司债务进行依法清算的内容，本案受理后，费诗雅、费婉婷、韩化莉也没有提交这方面的证据。2013年5月10日，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被注销登记。2015年12月28日，桑植燃气公司因经营不善，公司资不抵债，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16年1月21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受理桑植燃气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桑植燃气公司破产清算组为管理人。另查明,桑植燃气公司于2005年4月成立，股东为重庆中宝能源股份有限公司，2005年4月至2014年6月法定代表人为夏浩籍，2014年6月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清云；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是2005年11月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费琼莉（费诗雅）和费婉婷，2010年8月公司股东情况变更登记为法人独资，2011年4月公司股东情况变更登记为费琼莉（费诗雅）和费婉婷；重庆中宝公司于2001年11月成立，股东为夏浩籍和费琬婷，法定代表人为夏浩籍。一审法院认为，桑植燃气公司与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LNG液化天然气工程材料订购协议书》和《订货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桑植燃气公司按合同约定给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预付了货款，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应在合同约定或合理的期间给桑植燃气公司提供货物，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至今没有给桑植燃气公司供货，明显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应向桑植燃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在申请解算注销前，虽然成立了由费诗雅、费婉婷、韩化莉组成的清算组，但没有书面通知桑植燃气公司参与清算，也没有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存在重大过失，造成桑植燃气公司损失，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成员应由股东组成。韩化莉虽然作为清算组成员之一，但不是公司股东，仅以清算组成员名义办理相关手续，可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费诗雅和费琬婷辩称没有在申请注销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的资料上签名，并申请笔迹鉴定，无论费诗雅和费琬婷是否签名认可申请注销事宜，但该公司注销前，作为公司股东没有履行清算职责，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无需进行笔迹鉴定。桑植燃气公司给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预付的货款，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将此笔款转给了第三人，作为不当得利之债理应返还，且第三人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予以采纳。《LNG液化天然气工程材料订购协议书》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桑植燃气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费诗雅、费婉婷、韩化莉和第三人辩称桑植燃气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对于桑植燃气公司按该协议约定预付的货款6876630.88元，费诗雅、费婉婷和第三人应承担赔偿货款本金及利息损失的责任；虽然签订此合同时，费诗雅、费琬婷不是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公司注销前系股东，应履行清算职责而没有履行，损害了桑植燃气公司的利益，应承担赔偿责任。《订货协议书》约定了履行期限，桑植燃气公司没有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费诗雅、费婉婷、韩化莉和第三人主张桑植燃气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桑植燃气公司按《订货协议书》给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预付的货款2128500元，费诗雅、费婉婷和第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桑植燃气公司要求费诗雅、费婉婷、韩化莉和第三人共同赔偿9005138.88元及利息，予以部分支持。桑植工行对桑植燃气公司的损失没有过错，桑植燃气公司要求桑植工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费诗雅、费婉婷和第三人重庆市中宝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桑植裕轮远航燃气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6876630.88元及利息（自2011年1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觉履行；二、驳回原告桑植裕轮远航燃气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费诗雅提交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2061号、（2017）渝0103民初21336号民事判决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0906号鉴定意见书，2016年12月29日重庆市公安局龙山派出所证明等证据，以证明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股东决议是不成立的，是冒用费诗雅的曾用名费琼莉签字的，不是费诗雅本人签订的，上诉人费诗雅不应承担责任。对于上诉人费诗雅在二审中提交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0906号鉴定意见书，2016年12月29日重庆市公安局龙山派出所证明等证据，在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2061号、（2017）渝0103民初2133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与本案处理有关联，予以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1年1月27日，上诉人在重庆市公安局龙山派出所办理姓名变更登记，由“费琼莉”变更为“费诗雅”。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2061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重庆中宝公司冒用费诗雅（原名费琼莉）姓名侵权成立，（2017）渝0103民初21336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2011年3月6日《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0906号鉴定意见中，2011年3月6日《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章程》，2013年3月14日《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3年5月3日《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的落款签字为“费琼莉”，均不是费诗雅（曾用名费琼莉）本人书写。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费诗雅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本案系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上诉人费诗雅对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和公司清算是否承担责任。本案中，2011年1月27日，上诉人在重庆市公安局龙山派出所办理姓名变更登记，由“费琼莉”变更为“费诗雅”。2011年1月28日，桑植工行根据委托给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005138.88元。2011年1月30日，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此笔款汇给重庆中宝公司。该时间段，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为重庆中宝公司法人独资公司。2011年3月6日《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重庆中宝公司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已经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21336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该协议不成立，协议不成立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费诗雅（曾用名费琼莉）于2011年1月更名，但之后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注销清算报告等均使用曾用名费琼莉，且均不是上诉人本人签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2061号生效民事判决重庆中宝公司冒用费诗雅（原名费琼莉）姓名侵权成立。可以认定上诉人费诗雅不是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对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清算注销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费诗雅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桑植工行根据委托给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预付的货款，重庆特禾商贸有限公司将此笔款转给了重庆中宝公司，重庆中宝公司作为不当得利之债理应返还。费婉婷在本案宣判前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费诗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6）湘0822民初3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6）湘0822民初3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费婉婷和重庆市中宝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桑植裕轮远航燃气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6876630.88元及利息（自2011年1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500元，共计151000元，由桑植裕轮远航燃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000元，费婉婷和重庆市中宝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金华审 判 员 钟以祥审 判 员 黄勇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全建明书 记 员 汤芳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