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90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欧雅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小塘五星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Ａ。
法定代表人：霍炳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兰，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兴辉陶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科技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Ｘ9。
法定代表人：陈伟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陈兵，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欧雅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雅公司）与上诉人广东兴辉陶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辉公司）因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辉公司向欧雅公司返还保证金300000元及从2015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兴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兴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欧雅公司向兴辉公司支付的保证金300000元归兴辉公司所有，兴辉公司无需返还；2.判令欧雅公司向兴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247136.4元；3.判令欧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雅公司与兴辉公司于2014年3月30日签订《贴牌生产（OEM）协议书》，约定欧雅公司委托兴辉公司贴牌生产微晶砖产品，具体产品为一类色（浅色）薄微晶800×800，优等品51元／片，二类色（深色）薄微晶800×800，优等品55元／片，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欧雅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向兴辉公司支付300000元协议保证金，否则该合同无效。该协议保证金在本协议终止／解除后用于冲抵最后一期货款，多余部分由兴辉公司在本协议终止／解除后三天内无条件退还给欧雅公司。欧雅公司交纳保证金后，兴辉公司根据欧雅公司的订单生产，每批产品生产完毕，欧雅公司必须在5天内付清货款并把货物全部提走，如超出时间不能及时提走的，则每天600砖收取0.1元／箱、800砖收取0.2元／箱、1000砖收取0.3元／箱场地使用费。付款方式为提货付全款。欧雅公司将货款汇到兴辉公司指定账户，欧雅公司在未得到兴辉公司书面通知变更汇款账户前，不得将货款汇入其他账户（可接受三十天支票期票）。兴辉公司最多免费提供中转木托及捆带300套，如有损坏则欧雅公司须照价赔偿，木托50元/个、捆带20元/条。双方约定客户投诉的处理意见，单项200平方米以内的，无论是否有质量问题，由欧雅公司自行处理，单项超出200平方米的客户投诉，双方协调处理。工程出现质量投诉，欧雅公司应及时报告兴辉公司派员到现场检查确认，商议解决的办法。双方还约定违约责任条款：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条款规定的，即构成违约，违约的一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违约一方经另一方书面提出改正意见后30天内仍未改正，另一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有权要求对方赔偿损失。同时，双方约定协议终止／中止的情形，兴辉公司有权终止合同的情形为不可抗力或欧雅公司逾期付款超过10天，欧雅公司有权终止合同的情形为兴辉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严重不符合要求或兴辉公司不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有权终止合同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书面终止／中止合同通知书后，本合同即自行终止，终止合同后违约方应按本协议相关条款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还约定在双方合作过程中，与履行本协议书相关的协议、合同、传真、订单、图表、信函、备忘录等，均为本协议书的有效附件，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但与本协议书发生冲突时，如未特别注明，均以本协议书为准。
此后，欧雅公司依约交付了300000元保证金。兴辉公司根据欧雅公司的订单安排生产，期间双方对微晶产品开介裂纹事宜进行磋商，2015年4月11日兴辉公司以工作联络函方式予以答复。2015年4月13日、4月22日、6月3日，欧雅公司均以商函方式对兴辉公司提出关于微晶石加工开介容易开裂破损情况，2015年7月9日，兴辉公司向欧雅公司发出工作联络函，认为截止至目前，欧雅公司在兴辉公司贴牌的薄微晶砖剩余库存共15552箱，其中一类色14258箱，二类色1294箱。由于市场价格波动，为鼓励欧雅公司，兴辉公司对剩余产品的开单价格进行调整。调整明细如下：（1）＊PWJMAH8010、＊PWJMAH8013、＊PWJMAH8017按原来合同单价的7折开单；（2）＊PWJMAH8007、＊PWJMAH8011、＊PWJMAH8015、＊PWJMAH8016、＊PWJMBH8014按原来合同单价的9折开单；另外欧雅公司在2014年12月到2015年3月间提货的12274箱薄微晶砖可以给予一次性100000元补贴，但需要欧雅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产品的货款并在30日内提货完毕。欧雅公司在同月13日作出回复，给兴辉公司的工作联络函上回复意见为“同意处理”。在欧雅公司自己公司留存的工作联络函上回复意见为“同意申请处理”。两份工作联络函均有欧雅公司经办人的签名，并盖具欧雅公司业务专用章。此后，欧雅公司逾期既未支付货款亦未提货。兴辉公司于2016年6月6日与案外人卢广强达成销售协议，约定产品价格为每片21元，每箱3片，装车费每箱0.5元。卢广强于签订日起计2天内支付给欧雅公司450000元作为定金，期间款到发货，定金作为最后一批货款使用。提货期限为30天内。经核算，兴辉公司折价处理给卢广强的货物共14271箱，货款为906208.5元，同年7月31日全部处理完毕，卢广强实际支付价款为908113.5元。
庭审中，双方确认每个托架24箱1捆绑带的包装方式。欧雅公司委托兴辉公司生产薄微晶砖分一类色（浅色）与二类色（深色）两大类，其中产品编号含A的为一类色砖，含B的为二类色砖，即*PWJMBH8014为二类色砖，其余型号均为一类色砖。
一审法院认为，欧雅公司委托兴辉公司生产特定规格的薄微晶砖产品，双方为此签订协议，该协议实为加工承揽合同，故本案应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双方为此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法予以履行。兴辉公司在履行生产过程中，欧雅公司虽对开介裂纹的情况提出质量异议，但双方于2015年7月13日的工作联络函上已对库存的产品提出处理意见，应视为双方对欧雅公司委托兴辉公司生产产品质量的处理意见。欧雅公司认为两份工作联络函上的处理意见一栏有不同的情况，应视为无效的主张，因该部分意见是欧雅公司答复兴辉公司的内容，即使有不同，也是欧雅公司的过错，欧雅公司应对此自行承担责任。兴辉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络函上的回复意见为“同意处理”，则欧雅公司应按上述意见履行提货和付款义务，即应于2015年8月13日前提货并按工作联络函上确定的调整价格支付相应的货款，但欧雅公司怠于履行，既造成产品没有及时处理而降低价值的风险，也占用兴辉公司场地及包装托架及捆绑带，为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欧雅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应予以没收，欧雅公司请求返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兴辉公司认为无需返还上述保证金的反诉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兴辉公司在2016年6月6日与案外人卢广强签订销售协议，折价处理上述库存产品，属于终止合同的行为，理应按双方签订协议的约定向欧雅公司发出书面终止／中止合同通知书，但兴辉公司没有履行上述约定义务，兴辉公司的行为存在瑕疵，兴辉公司要求欧雅公司赔偿价值差额的全部损失，理据不足，但欧雅公司委托兴辉公司生产的薄晶砖产品既属于一种建筑产品，也带有时尚装饰性，会因时间的延长而降低市场价值，欧雅公司没有及时按双方约定提货，确实造成兴辉公司库存产品的价值降低，兴辉公司在履行期满将近一年后而为此实施折价销售的方式，实属减少损失的善意之举，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兴辉公司的损失以500000元为宜。兴辉公司超出上述数额的损失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欧雅公司认为不需承担损失的反诉辩解，法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欧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欧雅公司向兴辉公司支付的保证金300000元归兴辉公司所有；三、欧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500000元予兴辉公司；四、驳回兴辉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006.88元，由欧雅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7588.55元，由欧雅公司负担4400元，兴辉公司负担13188.55元。
欧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兴辉公司欧雅公司返还保证金300000元及从2015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驳回兴辉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4.判令兴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双方之间的合同已履行完毕，30万保证金及利息理应返还。
欧雅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过错，一审判决以欧雅公司不及时处理有质量问题瓷砖构成违约为由没收300000元保证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二、双方的争议源于兴辉公司的产品不符合权威的微晶砖质量标准，客观存在晶面脆弱的质量问题。
欧雅公司从2014年4月份开始委托兴辉公司生产案涉产品，到2015年1月份开始，欧雅公司接二连三地收到终端客户关于欧雅公司委托兴辉公司生产的薄微晶砖的投诉。欧雅公司马上组织人员到兴辉公司仓库抽查，发现案涉产品晶面爆裂现象严重，甚至无法加工（见欧雅公司2014年12月份的现场抽查记录、兴辉公司2015年4月11日的《工作联系函》、欧雅公司2015年4月13日的《商函》、欧雅公司2015年4月22日的《关于微晶石加工开介容易开裂破损情况》、欧雅公司2015年5月21日的《商函》、欧雅公司2015年6月3日的《商函》）。欧雅公司随即在2015年6月8日从兴辉公司仓库中把质量投诉严重的两个编号产品＊PWJMAH8010、＊PWJMAH8013拿到权威的佛山市陶瓷研究所进行检测，检测标准是国家建设部备案的微晶砖行业标准JC/T994-2006（说明：微晶砖暂时仍没有国家标准，原来的GB/T4100附录G标准只是针对广泛定义的资质砖，不是针对微晶砖量身而制的检测项目和标准）2015年6月17日，该所出具两份编号分别为MQ991/QZ150608-01、MQ991/QZ150608-02的《检测报告》，在第4项抗冲击性中，检测结果都是“试验后有破损、恢复系数0.77”超出了参考值“试验后应无破损”，因此根据微晶砖行业标准JC/T994-2006第5.9条判定：该批产品晶面是脆弱的，不符合微晶砖的产品标准。该批产品至目前就已经收到21宗客户投诉晶面开裂现象（见《欧雅公司委托兴辉公司生产薄晶砖的质量问题投诉处理汇总表》和各投诉的《产品质量投诉处理登记审批表》、《销售单》、部分客户《今后服务跟踪表》和现场照片），赔偿金额已达10多万元（未算现场更换货物的损失）。
欧雅公司在2014年12月下旬与佛山市名古屋装饰材料公司和清远市精华美居建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其供应案涉产品，但兴辉公司一起没有生产出符合要求的产品，导致欧雅公司无法按时交货，上述两家公司因工期延误损失惨重，已发函向欧雅公司追讨合计791.31万元的经济损失。欧雅公司的陶瓷砖产品的形象遭到严重破坏，产品销量因此大受影响，间接的经济损失超过600万元。
兴辉公司自知其在2014年12月更换一条生产线生产后，产品晶面存在质量问题，为息事宁人，在2015年7月13日主动向欧雅公司提出价格调整，对有质量问题的剩余产品按原合同价7折（共14258箱）和9折（共1294箱）处理。欧雅公司因该产品存在严重问题，对其处理意见有保留，法定代表人一直没有签字批准。为了对消费者负责，欧雅公司不接受该有问题的产品，一直等兴辉公司更换没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根据双方签订的《贴牌生产OEM协议书》第九条第2项的约定，欧雅公司有权终止该合同，有关损失应由兴辉公司自行承担。兴辉公司发出上述联系函后，一直没有再跟欧雅公司协商，在2016年6月6日未经欧雅公司批准，擅自把案涉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仍使用欧雅公司的包装）销售给第三方、第四方甚至更多案外人，该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欧雅公司的商标权和财产权。根据双方签订的《贴牌生产OEM协议书》第四条第2项“乙方除在生产甲方订单外，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甲方品牌，否则，乙方应无条件承担由此而引起的任何甲方损失”的约定，兴辉公司擅自处理，让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流入终端市场，进入消费者家庭，负面影响严重。欧雅公司因此导致产品形象被急剧破坏，销量下坠，经济损失超过600万元。
三、关于货物折价处理价格损失1415208元。
根据双方签订的《贴牌生产OEM协议书》第九条第2项的约定，兴辉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严重不符合要求的，欧雅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案涉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带来的相关后果应由兴辉公司自行承担，其擅自对上述产品进行处理，应由兴辉公司承担该部分产品的销售和后果，欧雅公司不应担责。兴辉公司以其与卢广强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销售协议》作为向欧雅公司索赔的依据，但该合同仅有乙方个人签名，没有其身份情况，欧雅公司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也没有双方独立、真正的结算银行往来依据，卢广强委托他人转账的情况是后来兴辉公司临时虚构的。销售出仓单上是普通陶瓷产品，也不能反映当时出仓的就是案涉陶瓷产品。因此，欧雅公司对兴辉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不予认可，欧雅公司有理由相信兴辉公司是为应付本案诉讼而虚构与卢广强的协议。
四、关于场地使用费1776038.4元。
根据《贴牌生产OEM协议书》第九条第2项的约定，案涉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带来的相关后果应由兴辉公司自行承担，该仓储费应该由兴辉公司承担。且双方签订的合同版本是兴辉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欧雅公司是在被强制要求不能更改的情况下签订的，其中兴辉公司在第二条第2项约定的逾期提货的场地占用费计算标准，远远高于同行业的仓租标准，该条款属于霸王条款，所约定的违约金高于同行业惯例，欧雅公司请求法院予以调整。
五、关于木托及捆带损失费55800元，因欧雅公司没有使用兴辉公司的木托及捆带，不存在返还的问题。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针对欧雅公司的上诉，兴辉公司辩称：1.兴辉公司交付给欧雅公司的产品完全符合双方的质量约定，不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工作联络函中，对剩余的库存产品已经达成了最终的处理协议，并未提及所谓的质量问题。欧雅公司在签订了工作联络函之后又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存在质量问题，因而其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场地使用费，双方在合同当中明确约定了逾期提货应当支付占用仓库的场地占用费，本案所涉的货物数量明确，约定价格明确，占用场地的起止时间明确，能够精确计算约定的场地占用费，欧雅公司应当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3.关于木托和捆带损失费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木托和捆带是包装产品必须的耗材，兴辉公司提供产品给欧雅公司出货，欧雅公司应当对木托和捆带予以返还。兴辉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对木托和捆带的数量进行统计后，给付数量和返还数量价值相差55800元，因此兴辉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的反诉请求均有合同和事实依据。
兴辉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欧雅公司向兴辉公司赔偿损失3247136.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3.判令欧雅公司承担本案的本诉和反诉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了欧雅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兴辉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在欧雅公司在工作联络函作出承诺后超过一年半的时间内，兴辉公司多次与欧雅公司接洽、催讨，直到无奈向他人变卖产品均已告知欧雅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兴辉公司的行为存在瑕疵没有任何理由。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不应简单酌定计算损失，而应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工作联络函内容以及查明的案情严格计算包含了货物折价处理价格损失、场地使用费和木托及捆带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
针对兴辉公司的上诉，欧雅公司表示以上诉状意见同时作为答辩意见。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是争议焦点为欧雅公司是否应向兴辉公司返还保证金300000元以及兴辉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
欧雅公司上诉以兴辉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晶面脆弱、加工开介容易开裂破损的质量问题而欧雅公司并未同意案涉《工作联络函》中的处理方案为由主张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因此要求兴辉公司返还合同保证金300000元。但根据案涉《贴牌生产（OEM）协议书》的约定，兴辉公司为欧雅公司承揽生产的是整片的微晶砖，并未约定该产品是用于二次加工开介使用以及产品应达到何种质量标准以保证二次加工开介不会开裂破损。且根据一般的常理，上述整片的微晶砖经二次加工开介后若出现开裂破损现象亦有可能是由于加工机械或切割工具的因素导致，兴辉公司在2015年4月向欧雅公司所发的《工作联络函》中亦提出产品二次加工开介产生裂纹的现象和切割锯片金刚石的锋利程度、速度有一定的关联性，并建议欧雅公司采用水刀切割，欧雅公司虽在回函中对此提出异议，但欧雅公司至今都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案涉产品经加工开介后出现开裂破损现象是由于案涉产品本身存在的质量问题所导致。至于欧雅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由于该报告是欧雅公司其单方委托检测形成，在没有法院和兴辉公司参与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欧雅公司送检的检材确为兴辉公司为其生产的案涉产品，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另外，欧雅公司认为兴辉公司在2015年7月13日的《工作联络函》中同意折价处理剩余产品以及表示“调价后此批产品不再接受产品质量投诉”的表述可以证明兴辉公司确认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上述函件中兴辉公司明确表示是由于市场价格波动，为鼓励欧雅公司而对剩余产品进行价格调整，并未确认是由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调整价格，而“调价后此批产品不再接受产品质量投诉”的表述并不足以推断出调价的产品必然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因此欧雅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相反，若欧雅公司确实认为兴辉公司的产品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但其在上述《工作联络函》的回复意见中却对此只字不提，与常理不符，欧雅公司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上述认定，欧雅公司关于兴辉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晶面脆弱、加工开介容易开裂破损的质量问题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兴辉公司在2015年7月13日的《工作联络函》中对剩余产品的价格进行调整并要求欧雅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产品货款和在30日内提货完毕，上述处理方案与案涉《贴牌生产（OEM）协议书》中约定的欧雅公司应在产品生产完成后短时间内付款并提货的原则相符。欧雅公司在该函件上明确向兴辉公司作出了“同意处理”的回复并加盖了公司的业务专用章，上述回复内容明确，不存在足以引起理解错误的歧义，足以证明欧雅公司已经向兴辉公司作出了同意函件中所列处理方案的意思表示，欧雅公司应按函件内容履行付款提货义务。根据案涉《贴牌生产（OEM）协议书》关于欧雅公司不在规定期限内付款并提货完毕则视为违约的约定，欧雅公司未按照双方协商确定的剩余产品处理方案支付货款和提走货物，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其要求兴辉公司返还300000元保证金的请求，没有充分的合同依据和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判决兴辉公司没收该300000元保证金，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兴辉公司所主张的损失问题，欧雅公司未按照2015年7月13日的《工作联络函》履行付款提货义务，该违约行为导致兴辉公司的生产场地被占用以及兴辉公司无奈在履行期限期满近一年后自行折价处理库存剩余产品，确实导致了兴辉公司的损失，欧雅公司对此应予赔偿。但由于兴辉公司确未按合同约定向欧雅公司发出终止合同的书面通知并告知将自行处理剩余产品，行为存在瑕疵，且其所主张的损失计算方法存在未按2015年7月13日《工作联络函》确定调整后的价格计算、未扣减自行处理货物所收取的货款、场地使用费起算时间与上述函件确定的提货时间不符以及未举证证明木托和捆带损失等不合理的部分，故对于其要求欧雅公司赔偿其所主张的全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酌定兴辉公司的损失为50000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兴辉公司在欧雅公司未按2015年7月13日《工作联络函》的约定付款提货长达近一年时间的情况下为减少损失而自行折价销售剩余库存产品，属于兴辉公司为减少对方违约所造成损失而采取的正当行为，且案涉《贴牌生产（OEM）协议书》中亦有兴辉公司为欧雅公司加工的产品，合格品、次品可自行销售的约定，因此欧雅公司关于兴辉公司未经其批准擅自销售案涉产品给案外人侵犯其商标权和财产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兴辉公司与欧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77.09元，由上诉人广东欧雅陶瓷有限公司负担11800元，上诉人广东兴辉陶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777.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代理审判员 霍 娟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甘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