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闸刑初字第40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
辩护人潘书鸿、姚逸炯，上海恒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乙。
指定辩护人阳胜，上海市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陆某某。
指定辩护人刘小红，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某。
指定辩护人邱平，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闸检刑诉（2014）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张乙、陆某某、杨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张乙、陆某某、杨某某及辩护人潘书鸿、姚逸炯、阳胜、刘小红、邱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至2012年，刘某某、陆某（均另案起诉）等人共同策划成立城某某公司，通过“城某某”电子商务购物平台，以销售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800元、8，800元或者1.5万元的商品或投资从而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推荐发展加入的先后顺序组成上下线关系，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不断发展他人参与传销活动。其中，会员根据发展的人数可以依次晋升为员工、客户经理、市场总监、大区经理。
2012年起，被告人李某某、张乙、杨某某、陆某某先后通过购买商品的方式成为城某某公司会员，积极向他人宣传公司经营模式和会员权益，并以高额返利为诱，直接或间接发展任某某、王乙、周某某、张某等人加入其团队，从团队成员缴纳的会员费中获取返利资金。经鉴定，被告人李某某处于城某某电子传销网络的第6层，共发展下线15层，涉及4，745人次，其个人返奖金额为1，203，575，74元。被告人张乙处于城某某电子传销网络的第7层，其发展下线7层，涉及602人次，其个人返奖金额为287，412.06元。被告人杨某某处于城某某电子传销网络的第8层，共发展下线6层，涉及277人次，其个人返奖金额为140，729元。被告人陆某某处于城某某电子传销网络的第7层，其发展下线9层，涉及509人次，其个人返奖金额为298，164.49元。
2013年6月6日至11日，被告人李某某、张乙、陆某某、杨某某先后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对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张乙、陆某某、杨某某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某、张乙、陆某某、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李某某、杨某某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某某、张乙、陆某某、杨某某均自动投案并作了如实供述，系自首。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和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追究各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某、张乙、陆某某、杨某某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传销人次与实际人数有很大区别，返奖金额和提现金额也有差异。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不是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而是漏罪，且主观恶性小，具有自首情节，据此请求对李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乙、陆某某的辩护人均认为，被告人张乙、陆某某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较小，据此请求对被告人张乙、陆某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又系初犯，且有自首情节，据此请求对杨某某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2年，刘某某、陆某等人共同策划成立城某某公司，通过“城某某”电子商务购物平台，以销售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人民币3，800元、8，800元或者1.5万元的商品或投资从而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推荐发展加入的先后顺序组成上下线关系，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不断发展他人参与传销活动。其中，会员根据发展的人数可以依次晋升为员工、客户经理、市场总监、大区经理。
2012年起，被告人李某某、张乙、陆某某、杨某某先后通过购买商品的方式成为城某某公司会员，积极向他人宣传公司经营模式和会员权益，并以高额返利为诱，直接或间接发展任某某、王乙、周某某、张某等人加入其团队，从团队成员缴纳的会员费中获取返利资金。经鉴定，被告人李某某处于城某某电子传销网络的第6层，共发展下线15层，涉及4，745人次，其个人返奖金额为1，203，575，74元，认定的传销人次3千余人。被告人张乙处于城某某电子传销网络的第7层，其发展下线7层，涉及602人次，其个人返奖金额为287，412.06元，认定的传销人次300余人。被告人杨某某处于城某某电子传销网络的第8层，共发展下线6层，涉及277人次，团队涉及资金29万余元，其个人返奖金额为140，729元，其中至2012年8月15日，共发展24人次，认定的传销人次100余人。被告人陆某某处于城某某电子传销网络的第7层，其发展下线9层，涉及509人次，其个人返奖金额为298，164.49元，认定的传销人次140余人。
2013年5月2日，公安人员破获了该案并查封了相关网站。
2013年6月6日至11日，被告人李某某、张乙、陆某某、杨某某先后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另查明，被告人李某某于2013年4月23日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该判决于2013年5月3日后生效。被告人杨某某于2009年8月3日犯假冒注册商标罪，被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至2012年8月15日止。
上述事实，并有证人张某、顾某某、干某某、沈某某等人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朱建萍、姚建中、沈福妹三人与陆某某上下线关系说明》，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宜兴市公安局太华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和出具的《工作情况》，宜兴市公安局善卷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抓获刑拘在逃人员杨某某的经过》，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制作的《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李某某、张乙、陆某某、杨某某的供述笔录、户籍资料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证实，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张乙、陆某某、杨某某伙同刘某某等人以推销商品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构成要件，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其中被告人李某某、张乙、陆某某情节严重，均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均提出的传销人次与实际人数有很大区别，返奖金额和提现金额有出入的辩解，经查，认定的传销人次应扣除其中重复购买的人员，返奖金额和提现金额应以审计结果为依据。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某、张乙、陆某某、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对李某某、张乙、陆某某减轻处罚，对杨某某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被告人李某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但并罚时综合考虑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等，对其应数案合并评估，而非简单相加。根据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性，仍可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杨某某在缓刑考验期内违反法律规定，情节严重，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某某、张乙、陆某某、杨某某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并可对张乙适用缓刑。据此，根据李某某、张乙、陆某某、杨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撤销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书主文中对被告人李某某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的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已缴纳部分不需再缴纳。）
二、被告人张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
三、被告人陆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
四、被告人杨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撤销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09）宜刑初字第542号刑事判决书主文中对被告人杨某某以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的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4日起至2016年5月29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已缴纳部分不需再缴纳。）
五、违法所得责令退出，予以追缴。
李某某、张乙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汤静隽
代理审判员 杨 坤
人民陪审员 张蟠根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祝旭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