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嘉商终字第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扬州市正太××用品
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镇××路。
法定代表人：叶××。
委托代理人：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盐××进出口有
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风情××幢。
法定代表人：任××。
委托代理人：李××。
上诉人扬州市正太××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
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海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
×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08）盐
民二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2
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09年3月25日公开开
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被上诉
人杰××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
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7月28日，杰××公司与正××公
司签订一份购货合同，约定由正××公司向某圣公司提供瓶装
的香波、护发素、润肤露及袋装的肥皂和洗脸皂，瓶体上为三
色印刷，合同总金额96160元，2007年9月15日前交货，模具费用由杰××公司负担。杰××公司为履行该合同共计向正××
公司汇付模具费16600元和袋子打样费4400元，并按合同约定
向正××公司汇付了预付款288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正
××公司曾多次向某圣公司寄送样品，杰××公司也曾向正×
×公司提出过瓶子和瓶盖有瓶口歪斜、瓶体变形等质量问题。
经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同意，将在瓶体上进行三色印刷改为贴标
，由于正××公司在瓶体上贴标达不到要求，经杰××公司联
系，双方同意将11万只瓶子委托扬州佳龙旅游用品有限公司（
以下简称佳龙公司）贴标，但对于由谁向佳龙公司支付贴标费
用没有进行约定，现11万只瓶子还在佳龙公司，正××公司也
没有进行后续的液体灌装、包装等义务。对合同中约定的肥皂
和洗脸皂，正××公司完成了样品的打样，但没有进行生产。
故该购货合同正××公司至今未向某圣公司交付相关的产品。
如合同正常履行，模具应由正××公司返还给杰××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杰××公司与正××公司签订的购货合
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
履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双方经过口头协商对合同的有关
内容进行了变更，具体为由在香波、护发素、润肤露瓶体上进
行三色印刷变更为贴标，对此变更应予以确认，而对于引起变
更的原因，究竟是因为正××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制作三色渐
进印刷，还是合同本来是普通的三色印刷，杰××公司超出合
同约定要求正××公司进行三色渐进印刷而使正××公司无法
完成，因双方都没有相关的证据证实，故无法对此进行确认。
而对于由三色印刷变更为贴标后，贴标的义务由谁承担的问题，双方约定不明确。针对本案中双方争议的问题现作如下解释
和认定：
第一，对双方在庭审中争议的模具制作业务是发生在杰
××公司和制模方之间还是发生在正××公司和制模方之间的
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正××公司向某圣公司提供的是
一个成品，杰××公司承担的是一个付款义务，故对于模具制
作杰××公司只需将模具费支付给正××公司，具体的模具制
作业务则是发生在正××公司和制模方之间，正××公司和制
模方之间签订模具制作合同就说明了这一点，不存在正××公
司只是作为杰××公司和制模方之间的一个中介或介绍人的说
法。第二，对正××公司制作的瓶子有无质量问题的争议。从
现有的证据材料来看，无法对瓶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作出一个
认定，但这不影响法院对本案实体关系的判定。第三，对贴标
这个合同义务由谁承担的问题。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
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中，双方都同意
由在瓶体上进行三色印刷变更为贴标，虽对贴标的合同义务由
谁承担约定不明确，但出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还是
应当认定合同已经变更，对于合同变更后贴标义务由谁承担的
问题，则应该根据举证规则予以确定。正××公司在2007年7
月28日合同中承担的合同义务是向某圣公司提供一个成品，比
如香波，是瓶体上进行了三色印刷、瓶内灌装了香波液体的一
瓶香波，即三色印刷的义务是正××公司承担的，现三色印刷
变更为贴标，正××公司在不需再承担三色印刷义务的情况下
，认为贴标义务需由杰××公司承担，对此正××公司应负有举证责任，现正××公司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贴标义务
由杰××公司承担，故正××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
后果，即贴标的合同义务应由正××公司承担；另从常理考虑
，在产品单价未变的情况下，正××公司不需在瓶体上做三色
印刷而改做贴标，贴标这一项工作仍由正××公司承担也是符
某某平某则的，且在改做贴标之初，正××公司本也尝试自己
进行贴标，只是因贴标的质量不符合要求才经杰××公司联系
由佳龙公司进行贴标，正××公司的这一行为在一定程度上表
明对贴标这一工作是由其承担的认可。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2007年7月28日购货
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自己的
义务，如按约向正××公司汇付了模具费和预付款，且在正×
×公司自行贴标无法达到双方的质量要求时，杰××公司又积
极联系佳龙公司进行贴标，最大限度地确保合同能得到及时履
行；而正××公司在香波、护发素、润肤露的生产上没有及时
履行贴标及后续的液体灌装、包装等义务，对于合同中的肥皂
和洗脸皂，正××公司也没有进行成品的生产，其怠于的行为
直接导致了合同无法得到履行。鉴于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
且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对合同予以解除，故对杰××公司及正×
×公司诉请的要求解除购货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正×
×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在合同解除
后，杰××公司支付的28800元预付款正××公司应立即予以
返还，打样费4400元也应作为杰××公司的经济损失由正××
公司赔偿给杰××公司。但关于模具的处理，因在合同履行完毕后，模具需由正××公司交付给杰××公司，虽合同最终没
有得到履行，但从本案总体来考虑，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由
正××公司向某圣公司交付香波、护发素、润肤露瓶及肥皂、
洗脸皂模具，对杰××公司诉请的要求返还模具款16600元的
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正××公司的反诉请求，首先，其香波、
护发素、润肤露等液体的损失、瓶子的损失及利润损失均无法
得到确认；其次，即使该部分损失实际存在，正××公司本可
以通过及时到佳龙公司提取瓶子进行后续的灌装等的行为来减
轻或免于该部分的损失，而正××公司怠于的行为导致了后续
可能损失的发生和扩大；第三，正××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导
致合同最终没有得到履行，不管其反诉请求中的损失是否实际
存在，其反诉的基础即因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了正××
公司遭受上述损失无法得到确认，故对正××公司要求杰××
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79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
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
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杰××公司与正××公司于2007年7月28日签订的购
货合同；二、正××公司返还杰××公司预付款28800元、赔
偿杰××公司经济损失4400元，合计33200元，于判决生效之
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正××公司向某圣公司交付香波、护发
素、润肤露瓶模具（包括瓶体和瓶盖各一个）及肥皂、洗脸皂
模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若不交付模具，则由正
××公司赔偿杰××公司相应的模具费损失，其中瓶模具1300
0元，肥皂和洗脸皂模具3600元）；四、驳回正××公司要求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79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
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
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045元、财产保全费530元，合计1
575元，由正××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749元，由正××公司
负担。
宣判后，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
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定正××公司的三色
印刷义务变更为贴标义务，与查明的事实相悖，实际上杰××
公司已免除了正××公司的三色印刷义务，而贴标是一项新的
义务，合同中未对此作出约定，故正××公司不负有贴标义务
。其次，原审法院推定正××公司应承担贴标费用，从而认定
正××公司是与佳龙公司发生贴标合同关系的主体，实属混淆
事实，正××公司根据杰××公司的指示将11万只瓶子交给佳
龙公司，只是为杰××公司履行贴标合同提供便利，不应承担
向佳龙公司支付贴标费用的责任。再次，杰××公司与佳龙公
司之间的贴标纠纷，导致了正××公司经济损失，包括11万只
瓶子成某27500元以及购买香波、护发素、润肤露而支付的货
款38200元，而原审法院却以无法确认为由不予支持，显属不
当。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贴标义务的举证
责任分配给正××公司，显属不公，杰××公司对于三色印刷
变更为贴标的事实应负有举证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
判驳回杰××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正××公司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杰××公司答辩称：根据合同约定，正××公司应当向某圣公司提供包括瓶子、瓶内液体、瓶体外包装的完
整产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正××公司无法完成在瓶体
上进行图案印刷的义务，故杰××公司同意改为了在薄膜上印
刷图案、再贴到瓶体上的方法。之后，在正××公司不能履行
贴标义务的情况下，为了合同的履行，杰××公司联系了佳龙
公司进行贴标，其履行的是协助的义务。而且，11万只瓶子是
由正××公司送交给佳龙公司贴标的，在此期间瓶子属于正×
×公司所有，贴标完成后，应由正××公司进行检验和提货，
贴标费用也应由正××公司承担。正××公司认为瓶子现已被
佳龙公司留置，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另外，双方对产品
的价格没有做出任何变更。因此，三色印刷变更为贴标只是改
变了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实际上是以贴标代替了三色印刷，
而并未免除正××公司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贴标义务是否应由
正××公司承担。从双方签订的购货合同分析，就香波、护发
素、润肤露而言，正××公司应向某圣公司交付的是瓶体上进
行了三色印刷、瓶内灌装了相应液体的产品。在合同履行过程
中，由于正××公司无法在瓶体上进行三色渐进印刷，故杰×
×公司提供了标签，由正××公司进行了贴标。虽然双方对此
未达成书面协议，但正××公司已以行为表明同意由在瓶体上
进行三色印刷变更为贴标，实质上已发生了合同履行方式的变更，因此，正××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贴标义务的上诉理由不
足，本院不予采信。之后，在正××公司贴标质量不符合要求
的情况下，为确保合同的履行，杰××公司联系了佳龙公司进
行贴标。虽然正××公司、杰××公司对于应由哪一方向佳龙
公司支付贴标费用的问题存在争议，但是，由于正××公司贴
标质量问题而导致合同目的最终不能实现，合同自然得以解除
。至于正××公司要求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因正
××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主要过错，其亦无证据证实11万只瓶子
的成某为27500元，而香波、护发素、润肤露的损失是否实际
发生也不能确定，故原审法院据此驳回正××公司的这一反诉
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正××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
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某
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
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元，由上诉人扬州市正太××
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春
审 判 员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全淑芳
二〇〇九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姜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