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青山刑初字第0001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松，男，1966年3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原武钢销售公司合同科热轧组大厅订货员，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车四村667-1号11楼2号。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筱薇，湖北华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田庆亮，湖北华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波，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原武钢销售公司合同科热轧组组长，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村街111街坊45门9号。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10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2月25日由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先进，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坚华，男，1962年8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原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自动化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师，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3街坊45门7号。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蔡亮，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武青检刑诉（2013）4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松、张波、邓坚华犯受贿罪，于2013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勇、代理检察员薛恩东，被告人韩松及其辩护人张筱薇、田庆亮、被告人张波及其辩护人黄先进、被告人邓坚华及其辩护人蔡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下半年，时任武钢销售公司合同科热轧组大厅订货员的被告人韩松向时任该热轧组组长的被告人张波提议，通过私自增加在武钢销售公司有热轧产品计划供应量单位的月度计划供应量，再将增加的计划供应量通过“过票交易”的方式加价销售给在武钢销售公司没有计划供应量的单位后，将加价部分获取的利益私分。在被告人张波表态同意后，被告人韩松即向负责武钢销售公司销售合同子系统设计开发及运行维护的被告人邓坚华（时任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自动化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师）提议，由被告人邓坚华在计算机系统中私自为在武钢销售公司有热轧产品计划供应量的单位增加计划供应量，并承诺获利后私分，被告人邓坚华表态同意。2003年下半年期间，被告人韩松、张波、邓坚华经预谋后，利用各自的职务之便，采取上述手段，向江苏省都昌市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和上海宝泉实业有限公司供应热轧产品，先后2次收受上述单位贿赂的人民币共计65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3年下半年，被告人韩松、张波、邓坚华经预谋后，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增加武汉意中贸易有限公司的热轧产品月度计划量后，将增加的热轧产品通过意中公司以“过票交易”的方式销售给江都市都昌物资贸易有限公司。2003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韩松在本区碧苑小区收受都昌公司业务员王某（另案处理）给予的回扣款人民币450，000元。
二、2003年下半年，被告人韩松、张波、邓坚华经预谋后，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增加了安徽省徽商股份有限公司的热轧产品月度计划量后，将增加的热轧产品通过徽商公司以“过票交易”的方式销售给上海宝泉实业有限公司。2003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韩松在本区友谊大道青山区房地产公司附近收受宝泉公司业务员许某给予的回扣款人民币200，000元。
被告人韩松在收到上述回扣款后，与被告人张波、邓坚华一起将赃款予以瓜分。
破案后，已追回赃款人民币520，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松、张波、邓坚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65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对其进行处罚。
被告人韩松、张波、邓坚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三被告人均表示认罪。被告人韩松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韩松系初犯，且系从犯，有自首情节，且已积极退赃，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其受贿数额应以其和被告人邓坚华共同受贿150，000元认定。被告人张波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波系非国家工作人员，且系初犯，有自首情节，主动退出赃款，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地位较轻，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邓坚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邓坚华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其收受贿赂的行为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性。且被告人邓坚华具有自首情节，其系初犯，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其受贿数额应以实际分得的数额计算。
经审理查明，武汉钢铁（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武钢）属国有经济性质的公司，1998年至2004年，武钢销售公司负责热轧系列产品的销售，隶属于武钢。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自动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钢自动化公司）系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2003年下半年，时任武钢销售公司产品销售部合同科热轧组大厅订货员的被告人韩松与时任该热轧组组长的被告人张波经预谋，通过私自增加在武钢销售公司有热轧产品计划供应量单位的月度计划供应量，再将增加的计划供应量通过“过票交易”的方式销售给在武钢销售公司没有计划供应量的单位，并向相关单位索取回扣后私分。被告人韩松又邀约负责武钢销售公司销售合同子系统设计开发及运行维护的被告人邓坚华（时任武钢自动化公司工程师），由被告人邓坚华在计算机系统中私自为在武钢销售公司有热轧产品计划供应量的单位增加计划供应量，并向被告人邓坚华承诺获利后私分，被告人邓坚华表态同意。
2003年下半年，被告人韩松、张波、邓坚华利用各自的职务之便，采取上述手段，向江苏省都昌市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和上海宝泉实业有限公司供应热轧产品，被告人韩松先后2次向上述单位索要贿赂人民币共计65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3年下半年，被告人韩松承诺向江都市都昌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热轧产品并索要回扣款人民币450，000元，后被告人韩松、张波、邓坚华利用各自职务便利，私自增加武汉意中贸易有限公司的热轧产品月度计划量后，将增加的热轧产品通过意中公司以“过票交易”的方式销售给江都市都昌物资贸易有限公司。2003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韩松在本区碧苑小区收受都昌公司业务员王某（另案处理）给予的人民币450，000元。
二、2003年下半年，被告人韩松承诺向上海宝泉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热轧产品并索要回扣款人民币200，000元，后被告人韩松、张波、邓坚华利用各自职务便利，私自增加安徽省徽商股份有限公司的热轧产品月度计划量后，将增加的热轧产品通过徽商公司以“过票交易”的方式销售给上海宝泉实业有限公司。2003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韩松在本区友谊大道青山区房地产公司附近收受宝泉公司业务员许某给予的人民币200，000元。
被告人韩松在收到上述回扣款后，与被告人张波、邓坚华一起将赃款予以瓜分。
案发后，被告人韩松退出赃款人民币215，000元、被告人张波退出赃款人民币110，000元、被告人邓坚华退出赃款人民币200，000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波又退出赃款人民币125，000元。
另查明，2013年6月20日，在掌握了被告人张波涉嫌收受贿赂人民币400，000元的线索后，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通知被告人张波到该局接受调查，期间，被告人张波供述了除线索外的上述全部受贿事实。
2013年6月23日，武钢纪委通过其下属单位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营销总公司纪委通知被告人韩松到指定地点谈话，在谈话过程中，被告人韩松主动交代了2003年间收受上海宝泉实业公司贿赂人民币200，000元的事实，2013年9月2日，在接受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调查时，被告人韩松供述了上述全部受贿事实。
2013年9月28日，被告人邓坚华主动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受贿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该局在掌握了被告人张波涉嫌受贿人民币400，000元的线索后，将其通知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在调查谈话过程中，被告人张波交代了未被掌握的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的全部事实。2013年6月23日，武钢纪委通过其下属单位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营销总公司纪委通知被告人韩松到指定地点谈话，在谈话过程中，被告人韩松主动交代了2003年间收受上海宝泉实业公司贿赂人民币200，000元的事实，2013年9月2日，在接受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调查时，被告人韩松供述了上述全部受贿事实。2013年9月28日，被告人邓坚华主动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受贿事实。
2、武汉钢铁（集团）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组织结构图以及出具的证明，证实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属国有经济性质，1998年至2004年，武钢销售公司隶属于武汉钢铁（集团）公司。
3、武钢销售公司干部履历表，营销总公司党委工作部出具的情况说明、韩松同志基本情况、张波同志基本情况、岗位工作标准，证实2003年被告人韩松、张波均系武钢销售公司产品销售部营销员，其工作岗位职责负责热轧产品的销售、合同签订、变更及跟踪管理等。
4、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自动化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章程，证实武钢自动化公司系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5、武钢自动化公司出具的邓坚华简历、干部履历表，证实被告人邓坚华2003年任武钢自动化公司工程师，负责武钢销售公司销售合同子系统设计开发及运行维护。
6、证人证言
①证人王某、张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下半年，被告人韩松承诺向其所在的江都市都昌物资贸易公司提供热轧产品，并索要回扣款人民币450，000元，后江都市都昌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通过武汉意中贸易有限公司以“过票交易”的方式购买了武钢销售公司的热轧产品，2003年11月的一天，王某给付被告人韩松人民币450，000元回扣款。
②证人熊某、龚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下半年，武汉意中贸易有限公司应被告人韩松的要求，将从武钢销售公司购买的热轧产品以“过票交易”的方式销售给江都市都昌贸易有限公司。
③证人许某、颜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韩松承诺向其所在的上海宝泉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热轧产品，并索要回扣款人民币200，000元，后许某于2003年下半年将人民币200，000元交给被告人韩松。
④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安徽省徽商股份有限公司应被告人张波的要求，由被告人韩松具体联系将从武钢销售公司购买的热轧产品以“过票交易”的方式销售给上海宝泉实业有限公司。
7、相关书证（合同、汇款凭证、发票等）及证明材料证实，武钢销售公司2003年下半年分别与武汉意中贸易有限公司、安徽省徽商股份有限公司有热轧产品的业务往来，江都市都昌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宝泉实业有限公司在同时间段内分别与武汉意中贸易有限公司、安徽省徽商股份有限公司有相同型号及数量的热轧产品的业务往来。
8、武钢自动化公司出具的相关书证材料，证实2003年下半年，被告人邓坚华私自修改由其负责维护的销售合同子系统中武汉意中贸易有限公司、安徽省徽商股份有限公司的供应量的情况。
9、购车发票、银行流水等书证，证实被告人邓坚华使用赃款购车的情况以及被告人张波的赃款去向。
10、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的暂扣款物收据证实，涉案的赃款人民币525，000元扣押于该院。
11、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与上述各证据相吻合，能够相互印证。
对于被告人张波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波系非国家工作人员，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定罪”的辩护意见，经查，2003年，武钢销售公司隶属于武汉钢铁（集团）公司，负责销售热轧系列产品，属于国有经济体制，被告人张波任武钢销售公司合同科热轧组组长，负责热轧产品的销售、合同签订等，因此，被告人张波属于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邓坚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邓坚华系非国家工作人员，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定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武钢自动化公司系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被告人邓坚华任武钢自动化公司工程师，负责武钢销售公司销售合同子系统设计开发及运行维护。被告人邓坚华任职的单位属于国有性质，其职位属于对武钢销售系统的管理，因为武钢销售系统管理的是武钢的国有资产，对销售系统的开发及维护也是对国有资产的管理和维护。因此，被告人邓坚华属于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因此，对于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韩松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韩松的受贿金额应以其和被告人邓坚华共同受贿人民币150，000元认定”以及被告人邓坚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邓坚华的受贿金额应以其实际所得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韩松与被告人张波预谋后，又邀约被告人邓坚华共同参与了上述两起犯罪，且获取的利益也由三被告人共同瓜分，三被告人的受贿所得数额均应当以其参与的共同受贿数额认定，即以共同受贿人民币650，000元认定。因此，对于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松、张波、邓坚华在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均应当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被告人韩松、张波经预谋后，伙同被告人邓坚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65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受贿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韩松、张波共同预谋且实施了犯罪，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邓坚华受被告人韩松邀约参与犯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韩松、张波在收取贿赂的过程中，具有索贿情节，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韩松犯罪以后向单位纪委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波在办案机关对其调查谈话期间，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且办案机关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第（2）项的规定，对被告人韩松、张波均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邓坚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在归案后退出全部赃款，还具有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对于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系初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退出全部赃款，请求对其从轻处理”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邓坚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邓坚华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其他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松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8日起至2018年9月7日止。）
二、被告人张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三、被告人邓坚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止。）
四、扣押于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的赃款人民币525，000元，以及本院扣押的赃款人民币125，000元，共计人民币65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敏
人民陪审员 倪 萍
人民陪审员 郭 馨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