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8民终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梅，女，生于1989年12月9日，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生于2009年12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法定代理人刘荣梅，女，生于1989年12月9日，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系刘某母亲。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代明，男，生于1966年8月7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开英，生于1966年3月29日，汉族，农民，初识字，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平。以上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华平，四川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何芳，四川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德友，男，生于1955年3月21日，汉族，初识字，农民，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委托代理人丁映升，四川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珍，女，生于1958年1月22日，汉族，初识字，农民，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委托代理人罗华成，广元市朝天区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荣梅、刘某、刘代明、谢开英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6）川0812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荣梅、刘代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华平、何芳，被上诉人赵德友的委托代理人丁映升，被上诉人刘泽珍的委托代理人罗华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荣梅、刘某、刘代明、谢开英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工伤死亡赔偿协议》将死者岳父母即第三人刘代明、谢开英纳入赔偿范围，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达成的协议属于公民意思自治，应认定有效；二、撤销协议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死者事后赔偿事宜被上诉人及其亲属全程参与所形成的合意，其赔偿协议、赔偿款的分割还是被上诉人亲属确定的，协议罗列了赔偿权利主体，且注明了被上诉人明确协议内容，即被�诉人对纳入第三人是不持异议的。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五种撤销情形；三、赔偿协议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虽然协议就形式而言只有上诉人刘荣梅签字，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签字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也认为赔偿协议合法有效；四、判决内容自相矛盾。首先，一审认定赔偿协议中死者近亲属内容分配协议无效，无效条款自始无效，如何撤销？其此，一审法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计算丧葬补助费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却依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法律适用混乱；五、赔偿义务方应当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协议虽然约定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但实际履行中确实赔偿义务人直接转账20万给被上诉人，由于赔偿义务人按照协议进行分配，既然撤销协议，赔偿义务人应当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被上诉人赵德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根据相关法律，对亲属享有的范围有一个详细的规定，本案把岳父母纳入赔偿范围，损害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利；一审针对赔偿分割部分认定无效，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刘泽珍辩称，一审处理得当。依据现有法律，岳父母不是赔偿权利主体，协议违反了合同法和劳动保障条例，一审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之子赵少兵在甘肃省天水市务工，于2015年7月26日发生事故，因抢救无效于2015年7月26日11时许死亡。死者赵少兵之妻刘荣梅（本案被告）与用工单位达成《工伤死亡赔偿协议》：甲方代表刘杰，乙方代表刘荣梅（供养亲属及直系亲属身份情况：赵德友系死者赵少兵之父；本案原告；刘泽珍系死者赵少兵之母，本案原告；刘某，系死者之子，本案被告；刘代明系死者赵少兵岳父，本案第三人；谢开英系死者赵少兵岳母，本案第三人）。2015年7月31日甲乙双方签订了《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为妥善解决赵少兵死亡善后事宜，甲、乙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合同法》、《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本着平等协商、互谅的原则，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赔偿金额：甲方向乙方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88万元，该费用包含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甲方应依法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赔偿任何费用�乙方及其近亲属不得就工伤赔偿事宜向甲方提出任何形式的赔偿要求，不得向有关政府部门投诉本事件；或有任何异议，否则，乙方应无条件返还甲方支付的全部赔偿款项，并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二、付款方式和期限：甲方于2015年7月31日前支付乙方全部赔偿金88万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款一次性支付，领款人为死者妻子刘荣梅（个人卡号：XXXXX），开户行：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曾家邮局营业所。乙方开具收款收据。该款项在乙方的分配方式为刘荣梅、刘代明、谢开英、刘某人民币68万元；赵德友、刘泽珍人民币20万元，乙方各位成员不持异议。如由此引发争议，概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此款由死者的妻子支付给赵德友、刘泽珍）。三、1、甲方迟延支付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余款。乙方违约的，乙方需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0万元违约金。2、因任何一方违约导致诉讼，仲裁或申请强制执行的，应当向对方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调查取证费、通讯费、律师费等。乙方保证在签署本协议时，确认其赵少兵的全部直系亲属并得到所有近亲属的授权及认可，已清楚了解自己在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就协议中所涉及的法律问题及其他问题咨询相关专业人士，并清楚明白甲乙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本协议。四、其他。甲乙双方发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都有权将争议提交给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协议签订后再无其他争议，任何一方不得反悔，3、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平溪乡李家村村委会一份、麻柳乡四坪村村委会一份，自双方签单之日起生效。具备同等法律效力。另查明：原告赵德友，男，生于1955年3月21日，系死者生父，案发时已满60周岁，并丧失劳动能力；原告�泽珍，女，生于1958年1月22日，系死者生母，案发时已满50周岁；被告刘荣梅，女，生于1989年12月9日，系死者妻子，被告刘某，男，生于2009年12月19日，系死者之子；第三人刘代明，男，生于1966年8月7日，系死者岳父，第三人谢开英，女，生于1966年3月29日，系死者岳母。另查明，二原告生有三个子女，长子赵少兵（本案死者），生于1980年10月20日，次子赵勇，生于1989年6月6日，身份证号码：XXXXX，长女赵少兰，生于1989年6月6日，身份证号码：XXXXXX.案发前，被告刘荣梅身怀有孕，被告于2015年农历十一月做了流产。2014年度甘肃天水市统筹地区年平均工资为43442元，赵少兵因工死亡的损失：一、丧葬费为21812元（43442元÷2）；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576880元（28844元×20）；三、供养亲属抚恤金：1、原告赵德友应得抚恤金：289613.33元【（43442元÷3）×20】，其请求为260640元；2�原告刘泽珍应得抚恤金：289613.33元【（43442元÷3）×20】，其请求为260640元；3、被告刘某应得抚恤金：260652元【（43442元÷2）×（18-6）】，原告赵德友、原告刘泽珍、被告刘某共计应获得抚恤金为781932元。四、实际获得的抚恤金。1、近亲属实际获得的抚恤金的总额。二原告及被告刘某实际获得的抚恤金共计为281508元（880000元-21612元-576880元）；2、实际获得的抚恤金所占的比例为0.3555（281508元÷181932元）；3、近亲属实际获得的抚恤金：原告赵德友：92657.52元（260640元×0.3555）；原告刘泽珍：92657.52元（260640元×0.3555）；二原告共计185315.04元（92657.52元＋92657.52元）；被告刘某：92661.79元（260652元×0.3555）。四、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分割（平均分割）：原告赵德友、原告刘泽珍、被告刘荣梅、被告刘某均应获得工亡补助金144220元（576880元÷4）；五、原告赵德友、原告刘泽珍在�案中应分得的财产共计213755.04元【144220元×2-60000元-14684.96元（实际多得的抚恤金=200000元-185315.04元）】。一审法院认为，死者赵少兵与其亲属达成了《工伤死亡赔偿协议》，用工单位已按赔偿协议全部履行其义务，不存在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次性工伤死亡补偿金的分割，涉及死者亲属内部分配协议的效力，并不能对抗用工单位与死者近亲属所形成的赔偿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8号《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的第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是指该职工的配偶、子女、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该条第二款“本规定所称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其中，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包括遗腹子女;”该条第三款“本规定所称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因此，本案第三人刘代明、谢开英是死者赵少兵的岳父、岳母，不属死者生前供养亲属的范围，其获得工亡保险待遇违反了上列法律规定，所获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给有权利请求人；本案中依法应获得赔偿的权利请求人有死者赵少兵的配偶刘荣梅（本案被告），死者的父母赵德友、刘泽珍（本案的原告），死者的儿子刘某，故死者近亲属的内部分配协议无效。在用工方履行了赔偿协议后，死者近亲属因此引发的纠纷，属于共有财产纠纷。其丧葬费、死者生前供养亲属的费用依法不得分配，但一次性死亡补偿金应在享有权利请求人的范围内依法平均分割；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576880元，原告赵德友、原告刘泽珍、被告刘�梅、被告刘某均应获得工亡补助金144220元（576880元÷4）；原告赵德友、原告刘泽珍在形成死亡赔偿协议时，让与其孙子的6万元，系道德赠与行为，系二原告的真实意识表示，合法有效，并不得撤销，应予扣减，二原告实际多得的抚恤金14684.96元亦应扣减，二原告在本案中应分得的财产共计213755.04元【144220元×2-60000元-14684.96元（实际多得的抚恤金200000元-185315.04元）。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中关于亲属对赔偿金分配方式的内容条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诉请判决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应当享有的赔偿金288440元的合法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付，但过高请求，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刘荣梅，被告刘某及第三人辩解的：1、对于原告陈述的赵少斌死亡支付赔偿88万元无异议；2、对被告支付给原告供养亲属20万元是由用工方直接支付给原告的，不是�告支付的；3、达成的死亡赔偿协议，包含了三方达成的协议，本案请求撤销也包括第三方在内，不得损害第三人的权利；4、经查明，88万元均是由原告提出赔多少，怎么样分配，都是原告决定的，被告是配合原告，所以本案没有撤销的事实理由与用工方与死者亲属所形成的赔偿协议已履行，系其双方的真实意识表示的案件事实不符，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中关于死者赵少兵的亲属对赔偿金分配方式的协议；二、限被告刘荣梅（被告刘某的法定代理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德友、原告刘泽珍返还一次性工亡补偿金共计213755.04元，第三人刘代明、谢开英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赵德友、原告刘泽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后为2813元，由被告刘荣梅、被告刘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补充查明，在与用工单位洽谈赔偿事宜的过程中，本案当事人以及死者兄弟赵勇、朝天区平溪乡李家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刘德义、朝天区平溪乡李家村支部书记李国俊等均参与了协商，最终所形成的《工伤死亡赔偿协议》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在用工单位根据协议的内容向被上诉人赵德友、刘泽珍转款了20万元后，上诉人刘荣梅代表受害方签订了赔偿协议，并领取了剩余的赔偿款。在诉讼中，被上诉人赵德友、刘泽珍认可刘荣梅的签字行为。二审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工伤死亡赔偿协议》，是本案当事人与死者的用人单位经过平等协商所形成的书面合同，在高于法定应赔偿金额的基础上所达成的赔偿数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协议，用人单位已经全部履行了赔偿义务，本案当事人也根据该协议的内容全部领取了赔偿款，该协议事实上已履行完毕，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故该协议中关于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约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要求追加用人单位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其理由不成立。根据《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与死者未形成抚养关系的岳父母不属于供养亲属的范围，由于身份关系所具有的的特定性以及法定性因素，�属于当事人协商的范畴，第三人基于该身份所获取的工亡赔偿款造成上诉人无法足额获得法定范围内应得款项，在事实上已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故该协议中涉及第三人参与死者亲属内部的分配方案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对该部分予以撤销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12元�由被上诉人刘荣梅、刘某承担4506元，上诉人刘代明、谢开英承担45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顺波审判员  宋开新审判员  袁 峻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孟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