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9民终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凤英，女，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献文，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丽君，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卜凤英因与被上诉人谢献文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6）湘0921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卜凤英、被上诉人谢献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丽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卜凤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谢献文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法院安排涉案医生汤艳钦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当面对质，调取谢献文通话记录，书面解释录音里的内容；3、要求做伤残鉴定；4、要求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将谢献文及同伙抓捕归案，数罪并罚。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受到谢献文的影响，对本案存在先入为主的偏见。民事判决书对民事答辩状的内容避重就轻，仅选择有利于谢献文的内容，民事答辩状上有证据证实的内容对案件事实有重大影响，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卜凤英诬陷谢献文偷鸡，双方才产生矛盾，导致卜凤英上门讨说法，这完全与事实相悖。砸门一事，是谢献文在证据面前承认后赔的钱。对于偷鸡一事，卜凤英明知谢献文是偷鸡贼，民警却没让其受处罚而只要求按市价赔偿，卜凤英肯定不服。卜凤英上门讨说法的原因是谢献文先上门打了卜凤英一个耳光，谢献文将打耳光在前的事说成之后的事是为了掩盖“4.21”案当日下午谢献文全家围殴卜凤英的事实。谢献文只提卜凤英上门睡到床上，在房间里撒尿，没有提卜凤英进门时遭遇到了什么，不提卜凤英是被人抬着回来的，由谢献文输液治疗三天，原因是遭到谢献文及家人的围殴。卜凤英在谢献文的母亲六十岁生日时连砸两灯泡袭击，谢献文装作无所谓，瞄准三天后接种疫苗时对孩子下手，让卜凤英痛苦一辈子，谢献文之所以没有在民事起诉状中提到卜凤英砸灯泡的事，就是为了掩盖其雇凶杀人的事实。卜凤英并未放弃鉴定，而刑警大队队长是谢献文的亲戚，为了隐瞒真相，截留了司法鉴定，而文证审查只不过是官官相护，依职权走过场的结果。卜凤英并不知晓谢献文的妻子怀孕，且当时谢献文的妻子抓住卜凤英的头发，卜凤英还手时对方就松手了，卜凤英并没有打到谢献文的妻子。一审法院认为卜凤英未采取正当合法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公安机关对谢献文不立案、不调查，在卜凤英掌握了证据之后又偏袒谢献文，故意放跑杀人犯，卜凤英被逼找这杀人犯索命是人的本能。谢献文是偷鸡贼、打人致残的凶手、雇凶杀人的凶手，卜凤英书写“索命材料”，是凭着直觉、凭着对谢献文的了解，凭着自己的信心，以及知道谢献文与自己的仇怨。谢献文也在四处捏造事实，诽谤卜凤英是神经怪、疯子，并把卜凤英一家赶尽杀绝。卜凤英宣扬的谢献文的“隐私”正是其雇凶杀人的犯罪事实，卜凤英并未捏造事实，也无侵权的故意。真实情况是出庭作证的周政良、孟祥华分别是青树嘴镇卫生院副院长、医生，他们是谢献文雇凶杀人的同伙，谢献文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应数罪并罚。
谢献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卜凤英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献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卜凤英立即停止侵犯谢献文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卜凤英对谢献文赔礼道歉，并以在卫国村路口张贴公告，通过当地报纸刊登公告、在当地广播的方式，为谢献文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卜凤英赔偿谢献文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3000元，合计3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献文与卜凤英系邻居关系。2010年上半年，因卜凤英家丢了一只鸡，卜凤英怀疑是谢献文偷吃了，双方为此产生矛盾，并经当地派出所处理。此后卜凤英对派出所的处理结果不满意，多次找谢献文吵闹并上门“讨说法”，睡到谢献文家床上，朝谢献文家扔煤渣石头，打烂谢献文家的墙壁、门窗等，且到县市、省、北京上访，县政府及青树嘴镇镇政府曾多次派专人接访。2015年1月，卜凤英的孙女在南县疾控中心接种疫苗三天后死亡，卜凤英又怀疑系谢献文伙同同行策划阴谋将其孙女害死，认为谢献文是乡村医生，其作为主谋“以医杀人”使其孙女惨死，并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后公安机关认为谢献文没有违法犯罪行为，未予立案。卜凤英又采取在谢献文房屋外的黄豆地放置录音笔录音、发短信、写材料、走村串户播放录音等方式，指责谢献文是“偷鸡贼”、“杀人犯”、“凶狠歹毒的仇家”、“雇凶杀人的罪犯”、“作恶多端、恶贯满盈的杀人犯”、“世上独一无二的匪公匪婆”，并经常在自家窗户边或屋前用高音喇叭播放谩骂谢献文是“偷鸡贼”、“杀人犯”的语音材料，导致其居住地附近的村民及前来谢献文诊所就诊的群众对此议论纷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侵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卜凤英在2010年上半年认为谢献文偷吃了自己家的鸡，后通过报警，公安机关已对此事作了定论，卜凤英对处理结果不满，多次找谢献文吵闹，上门“讨说法”，并多次上访。2015年1月，卜凤英的孙女在南县疾控中心接种疫苗三天后死亡，卜凤英又认为系谢献文利用自己是医生的身份伙同他人将其孙女害死，但在公安机关对谢献文的行为进行调查，公安机关认为谢献文无违法犯罪行为未予立案后，卜凤英未采取正当合法的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而是通过发信息、写材料、用高音喇叭播放语音等形式发表针对谢献文的言论，并使用了“偷鸡贼”、“杀人犯”、“凶狠歹毒的仇家”、“雇凶杀人的罪犯”、“作恶多端、恶贯满盈的杀人犯”、“世上独一无二的匪公匪婆”等侮辱性语言对谢献文进行评价，综合谢献文提供的证人证言、短信记录、卜凤英亲笔书写的“索命材料”等证据及卜凤英自己提供的答辩状，可以证明卜凤英确实散布了谢献文是“偷鸡贼、打人致残的凶手，更是雇凶杀人犯”等言论的事实，目的在于贬低谢献文的人格，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已构成对谢献文的侮辱及诽谤，卜凤英的行为在主观上具有过错，行为存在违法性，且侵权对象指向了特定的个人即谢献文，又为不特定的第三人所知晓，卜凤英的侵权行为与谢献文的名誉受损有因果关系，对谢献文的社会评价造成了不良影响，已侵害了谢献文的名誉权。卜凤英应当停止对谢献文的名誉侵害并赔礼道歉，为谢献文恢复名誉。现谢献文要求卜凤英在卫国村路口张贴公告、通过当地报纸刊登公告、在当地广播的方式为谢献文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根据侵权范围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范围相一致的原则。谢献文要求卜凤英在卫国村张贴公告向谢献文赔礼道歉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在当地报纸刊登公告及当地广播的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卜凤英的行为对谢献文造成了一定的不利影响，给谢献文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但谢献文提出的赔偿请求过高，根据卜凤英的侵权程度及所产生的后果，结合卜凤英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酌情确定卜凤英赔偿谢献文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对其他损失，谢献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献文要求卜凤英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卜凤英停止发布侵害谢献文名誉的言论信息；二、卜凤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书面形式向谢献文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并在谢献文所居住的村委会公示栏予以张贴，为期两周，以消除影响，恢复谢献文的名誉；三、卜凤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谢献文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四、驳回谢献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卜凤英负担。
二审期间，林国胜为了证明林群邦已认可2015年至2016年应当向林国胜支付厂房租赁费用，只是双方对租金的金额意见有分歧向本院提交了林群邦与林国胜签订的庭外和解协议书1份。第1组证据为卜凤英的住院病案，拟证实卜凤英住院与被谢献文打伤头、颈部有因果关系；第2组证据为维脑路通说明，拟证实医生用该药是针对患者病症，闭合性损伤与被谢献文打伤头、颈部有因果关系；第3组证据为血塞通说明，拟证实该药是针对伤者病情用药，并不是医生处方上所讲的外伤用药；第4组证据为一般皮肤外伤处理及脑外伤后遗症治疗的相关说明，拟证实医生于2010年5月1日至4日的处方存在造假。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第1组证据无法达到卜凤英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2、3、4组证据均系卜凤英从网上下载的说明性文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卜凤英是否侵犯了谢献文的名誉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卜凤英于2010年上半年认为谢献文偷吃了自家的鸡，后虽经公安机关处理，卜凤英对处理结果并不满意；2015年1月，卜凤英的孙女在南县疾控中心接种疫苗三天后死亡，卜凤英又认为其孙女是被谢献文利用医生的身份伙同他人害死的，但经公安机关调查，认为谢献文并无违法犯罪行为而未予立案。对上述事件，卜凤英未能采取正确态度面对，而是在并无充分证据的情况下，通过发信息、写材料发传单、用高音喇叭走村串户四处宣传等形式多次公开散布针对谢献文的不实言论，并使用了“凶狠歹毒的仇家”、“作恶多端、恶贯满盈的杀人犯”、“世上独一无二的匪公匪婆”等侮辱性语言对谢献文进行反面评价，导致谢献文的社会评价降低，卜凤英贬低谢献文人格的行为，已构成对谢献文名誉权的侵犯。卜凤英上诉提出，其对外散布的关于谢献文的言论都是真实情况，并未侵害谢献文名誉权的上诉意见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卜凤英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关于卜凤英提出的第2、3、4项上诉请求，并非本案名誉权纠纷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卜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卜凤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喻 宁
审判员 黎 娜
审判员 雷 宏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