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2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强富，男，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代理人：曾凡，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昱，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国芬，女，瑶族，住深圳市龙岗区。委托代理人：谢坚荣，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伟劲，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清远市魅力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民。上诉人邹强富因与被上诉人余国芬、原审第三人清远市魅力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魅力娱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强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二款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是任意性规定，违反该条款并不导致合同无效。且魅力娱乐公司的股东郑民同意邹强富将股份转让给余国芬。2、余国芬在受让股权后，安排朱礼华对公司进行了全面管理，说明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3、原审判决未查明股东郑民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清后改判。既然原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则应当追加郑民为第三人，查清其是否同意购买。4、郑民称对股权转让不知情，与事实不符。首先，余国芬委托朱礼华对公司进行了管理，时间长达几个月，郑民作为法定代表人不知情不合常理。其次，魅力娱乐公司出具了《确认书》，加盖了公章，与法定代表人签名具有同等效力。最后，郑民在原审法院向其询问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优先购买权，应视为同意转让。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7日，余国芬（乙方）与邹强富（甲方）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投资成立的魅力国际会所为投资主体，双方股份分别为甲方占股份总额的80%，乙方占股份总额的20%；共同投资人按照股份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共同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股份在双方协商同意后方可转让；共同投资人委托乙方代表双方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享有执行权及工资待遇，要按时向甲方报告酒店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甲方享有监督权；甲、乙双方不得私自转让或者处理共同投资的股份；每月财务由财务负责人保管，合伙人监管，每月核算签字后分红等。同日，余国芬与案外人朱礼华签订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朱礼华代为向邹强富支付全部投资款项，代为全权处理委托人在魅力娱乐公司中所占20%份额股权的一切事宜。2016年3月27日，朱礼华代余国芬向邹强富转账支付了700000元。同时余国芬委托朱礼华管理魅力娱乐公司。在管理期间，案外人朱礼华担任公司董事总经理。2016年7月初，魅力娱乐公司停止营业。余国芬认为邹强富并非魅力娱乐公司的投资人，也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强富根本无权转让该公司股权给余国芬，邹强富的行为存在严重欺诈，遂向法院起诉确认合同无效。诉讼中，由于魅力娱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原审法院依法询问了魅力娱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民，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郑民确认其与邹强富为合作伙伴，并由邹强富负责管理魅力娱乐公司，邹强富占魅力娱乐公司50%股份，邹强富的股份委托郑民代持，同时郑民表示其不认识余国芳，对余国芬转账700000元给邹强富的事实也不清楚。另外，邹强富在诉讼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2011年4月28日其与郑民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郑民委托邹强富作为魅力娱乐公司股份的名义持有人，代郑民持有50%股权，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此外，邹强富还提交一份盖有魅力娱乐公司公章的《确认书》，内容为：魅力娱乐公司实际股东邹强富于2016年3月7日将公司20%股份作价100万元向余国芬转让，贵司知悉并确认该股权转让情况，并承诺无条件协助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再查明，魅力娱乐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郑民，注册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自然人股东为郑民，经营范围为卡拉OK，零售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酒类等。一审法院认为：从余国芬与邹强富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内容及邹强富提交的《确认书》内容可以看出，余国芬与邹强富是名为投资，实为股权转让。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从工商登记资料来看，魅力娱乐公司虽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但实际上魅力娱乐公司股东为两人，郑民为魅力娱乐公司的实际股东，也是名义股东，邹强富为隐名股东，邹强富转让股份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但在本案当中，邹强富转让公司股份时并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因此邹强富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邹强富依据上述无效行为与余国芬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也应无效。因此，余国芬要求确认其与邹强富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余国芬主张邹强富返还支付的700000元款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邹强富未取得其他股东同意转让股权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余国芬主张邹强富从付款之日即2016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余国芬与邹强富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无效；二、邹强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余国芬支付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27日起以7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邹强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涉案的《投资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协议，但实为股权转让，对此双方并无异议，原审判决该节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投资合作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认定合同无效必须具备法定的事由。余国芬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是认为邹强富并非魅力娱乐公司的股东，其行为属无权转让并构成欺诈。对于余国芬提出的该节理由，本院认为，首先，虽然魅力娱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显示为郑民一人，但根据郑民的证言和邹强富提交的《确认书》，可以证明邹强富为魅力娱乐公司的隐名股东，持有该公司50%的股份。且余国芬受让股权后，并无他人对涉案的股权提出权利异议，故余国芬主张邹强富无权转让一节，理由不成立。其次，余国芬与邹强富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其主要交易标的就是魅力娱乐公司的股权，协议签订后余国芬依约付款并委托案外人朱礼华对魅力娱乐公司进行管理，现余国芬主张在签订该协议时完全不清楚邹强富的持股情况，于常理不合，其主张邹强富的行为构成欺诈，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投资合作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是认为邹强富转让股权未通知其他股东，侵犯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魅力娱乐公司的股东分别为显名股东郑民和隐名股东邹强富，二人各持50%的股份。对于郑民是否知晓邹强富与余国芬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首先，余国芬委托朱礼华对魅力娱乐公司进行管理，郑民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该情况应当知晓；其次，原审法院为查明邹强富的持股情况，于一审诉讼过程中通知郑民，明确告知其邹强富与余国芬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故郑民至迟在此时已经明知邹强富与余国芬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郑民在知晓邹强富转让股权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股权转让提出异议或主张优先购买权，视为其同意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原审判决以侵犯优先购买权为由认定《投资合作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依据。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条款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综上，鉴于余国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投资合作协议》存在其他无效事由，其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余国芬主张返还转让款的请求是建立在合同无效的基础上，据此，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余国芬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余国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明忠审 判 员 肖惠文审 判 员 何 燕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敏书 记 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