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1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中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长江路经济开发区人民大街***号科技城*楼B-31段。法定代表人：张大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忠阁，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晟泰塑钢有限公司。住所：绿园区城西镇大营子村。法定代表人：张广庆，经理。委托代理人：白朋飞，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长春中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晟泰塑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字第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泰公司在原审时诉称：1.判令晟泰公司开具面额为14537795元工程款发票;2.判令晟泰公司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315528800元;3.案件受理费由晟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7月30日中泰公司与晟泰公司签订了新光复路市场塑钢窗制作合同,约定由晟泰公司为中泰公司承建的位于宽城区凯旋北路的新光复路市场制作安装塑钢窗;8月12日双方又签订新光复路市场白钢门制作合同,约定由晟泰公司为中泰公司承建的位于宽城区凯旋北路的新光复路市场制作安装白钢门。工程完工后,中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扣除质保金外向晟泰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15297476元。但晟泰公司在收到上述工程款后只给中泰公司开具了面值为759680.5元发票,尚有14537795.5元工程款未开具发票。中泰公司多次向晟秦司催要未果,中泰公司目前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无法通过正常途径进行业务沟通,由于中泰公司所欠大额发票无法进账,致使中泰公司将承担增加数百万元的税收财务风险。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财务法律制度等相关规定,晟泰公司有义务向中泰公司开具正规有效的发票。晟泰公司拖欠发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内容开具发票的义务。而且由于晟泰公司未向中泰公司开具发票,导致中泰公司向晟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无法进入经营成本,造成中泰公司因此多缴纳税款。因此,特提起诉讼,要求晟泰公司向中泰公司开具14537795.5元面额的正规发票,并赔偿经济损失3155288元,以维护中泰公司的合法权益。晟泰公司在原审时辩称：我们不欠中泰公司发票,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要。中泰公司给我的工程款我收到6251276元,而不是中泰公司所说的15297476元。其中有中泰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8996200元,这笔款并没有支付给我们,所以我们没有义务给中泰公司开发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泰公司(甲方)与晟泰公司(乙方)于2008年7月30日签订《新光复路市场塑钢窗制作安装合同书》,约定由晟泰公司为中泰公司开发的位于宽城区凯旋北F3路的新光复路市场制作安装塑钢窗,约17000平方米,单价262元/平方米,总造价约4454000元。第五条:材料要求及技术、工艺要求。1.型材:大连宏源;2.玻璃:中空玻璃选用5mm双层白色玻璃;3.密封胶条:采用“康达”胶条,颜色为黑色;4.五金件:选用“春光”牌内平开系列五金配件;5.窗框与洞口间伸缩缝采用上海“东泰”牌聚氨发泡剂密封。塑钢窗框外侧与墙体交接处填充密封耐候胶,打胶宽度不小于6mm。6.塑钢窗安装采用固定片钢钉安装固定。第七条:结算与单价。1.结算以实际发生数量为准;3.所有与本工程有关的全部费用(制作、运输、安装)均已包括在综合单价中。同年8月12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新光复路市场白钢门制作安装合同书》,约定由晟泰公司(乙方)为中泰公司(甲方)开发的位于宽城区凯旋北路的新光复路市场制作安装白钢门,约26300平方米,单价450元/平方米,总造价为11830000元。第五条:材料要求及技术、工艺要求。1.白钢:厚度不低于1毫米,白色亚光;2.玻璃选用8毫米白色浮法玻璃;地弹簧采用东达牌钢衬保证壁厚满足2.0毫米;5.门框与洞口伸缩缝采用上海“东泰”牌聚氨脂发泡剂密封;6.白钢门安装采用膨胀螺栓间隔500毫米安装固定。第七条:结算与单价。1.结算以实际发生数量为准;3.所有与本工程程有关的全部费用(制作、运输、安装)均已包括在综合单价中。合同签订后晟泰公司按约为中泰公司制作安装了塑钢窗、白钢门,于2009年8月3日完工。截至2010年12月15日,中泰公司直接付给晟泰公司合同价款6251276元,其中包括中泰公司付给吉林省农电有限公司长春城郊分公司应由晟泰公司承担的制作安装门窗电费5396元;2015年2月28日,晟泰公司收到法院执行中泰公司回款5万元。2008年8月1日-2010年3月31日,中泰公司根据晟泰公司介绍信内容向大连安源化学建材制造有限公司、长春开胜玻璃有限公司等供料方转款22笔计8996200元,其中晟泰公司(收款)收据标明由第三方开具发票的为17笔计7196200元,未标注开具发票内容的为5笔计180万元。晨泰公司已开具并交付中泰公司发票金额为8142159.15元。晟泰公司共为中泰公司开发的的60栋建筑工程制作安装塑钢窗、白钢门,其中有56栋中泰公司于2010年9月月21日办理了商品房销售(预)售许可证【长房售证(2010)第145号】,房屋用途:仓储用房,销售方式:预售,销售总建筑面积158280.29平方米,销售总套数2134套,有效期自2010年9月21日起至2011年9月21日止,于2011年3-5月取得商品房屋登记证明66份,登记建筑面积总计158265.82平方米;另有4栋未办理销售许可和产权登记,其中3栋自留不售(面积不明)。中泰公司以签订商品房认购合同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方式对外销售房屋2023套,实测面积计148120.48平方米。中泰公司与晟泰公司未按自用和用于销售房屋分别核算合同价款,而是进行整体结算。经庭审释明中泰公司与晟泰公司庭下核对案涉房屋不用于销售部分房屋面积以及该部分对应的合同价款与总合同价款的比例,中泰公司始终未与对方核对。中泰公司分月按1%或2%、3%税率向税务机关进行了自2008年8月到2016年4月期间的销售不动产土地增值税等各税(无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吉林阳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中泰公司的审计报告吉阳审字【2008】第017号载明2007年度相关情况为,利润总额-176786.78元、所得税空;吉阳审字【2009】第022号载明2009年4月30日相关情况为,利润总额-15614572.61元、所得税空、可供分配利润-53856744.3元,土地增值税上年欠交4159128.66元、本年应交1213428.04无、年末未交5372556.7元,企业所得税上年欠交、年末未交981837.47元;吉阳审字【2010】第041号载明2009年度相关情况为,利润总额117928477.49元、减:所得税27294123.46元,土地增值税上年欠交4159128.66元本年应交3778940.85元、本年已交1032008.38元、(年)末未交6906061.13元,企业所得税上年欠交-981837.47元、本年应交4879677.65元、本年已交4129212.85元、(年)末未交-231372.67元,2008年1-12月共发生主营业务收入(光复路一期销售收入)315488626元、主营业务成本(光复路一期销售成本)164337760.14元;吉阳审字【2011】第005号载明2010年度相关情况为,利润总额142203943.66元、减:所得税35502656.18元,土地增值税上年欠交6906061.13元、本年应交6339605.52元、本年已交9661932.27元、期末未交3583734.38元,企业所得税上年欠交-231372.67元、本年应交2165508.50元、本年已交2165518.15元、期末未交-231382.32元,2010年1-12月共发生主营业务收入(光复路一期销售收入)403534945.69元、主营业务成本(光复路一期销售成本)180957051.81元;吉阳审字【2012】第003号载明2011年度相关情况为,利润总额46569584.88元、减:所得税11889920.74元,土地增值税上年欠交3583734.38元、本年应交4068551.90元，本年已交1258214.95元、期末未交6394071.33元,企业所得税上年欠交、期末未交-231382.32元,2011年1-12月共发生主营业务收入(光复路一期销销售收入)155979284.76元、主营业务成本(光复路一期销售成本57782769.48元;吉阳审字【2013】第013号载明2012年度相关情况为,利润总额34290579.87元、减:所得税8253973.02元,土地增值税上年欠交6394071.33元、本年应交4195590.39、本年已交4240.35元、期末未交10585421.37元,企业所得税上年欠交、期末未交231382.32元,2012年1-12月共发生主营业务收入(光复路一期销售收入)100130391.00元、主营业务成本(光复路一期销售成本)43937628.67元。中泰公司主张的税费损失尚未实际发生。其表示房地产项目按项目汇算、征税,案涉项目还没有进行整体汇算。经庭审释明中泰公司应对请求的税费损失申请鉴定,限期内未申请。晟泰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因逾期未年检被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绿园分局吊销营业执照。原审法院认为：中泰公司与晟泰公司签订的塑钢窗、白钢门制作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中泰公司直接付给晟泰公司合同价款6251276元、向供料第三方转款7496200元、晟泰公司已开具并交付中泰公司发票金额为8142159.15元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中泰公司主张长春理工大学光电信息学院另行代为支付给第三方3笔计150万元材料款,因中泰公司提交的银行进账单与晟泰公司出具的办理结算合同价款介绍信、收据载明的时间、金额、收款人一致,予以采纳,晟泰公司提出不应算作中泰公司付款的异议不成立。晟泰公司认可双方合同约定价款包含制作安装塑钢窗、白钢门材料,结合其向中泰公司出具的介绍信、收据内容,应认定中泰公司向第三方付款是基于晟泰公司的指示在履行与晟泰公司间合同的给款义务,晟泰公司抗与其无关的主张,不予采信。如因晟泰公司未出具发票致使中泰公司不能正常抵扣相应成本费用而多缴税款所产生的损失,晟泰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晟泰公司抗辩第三方已给中泰公司开具了部分发票,因所举证据为复印件中泰公司不认可,亦未提供第三方交付发票的证据,不予采纳。由于案涉房地产项目实行整体汇算征税,在尚未进行整体汇算、税费损失并未实际发生的情况下,经庭审释明此问题属财税专业范畴,应通过鉴定确定,但中泰公司在限期内未提交鉴定申请,坚持认为该损失将来必然发生、其是按土地增值税最低税率和25%企业所得税率请求的最低损失额法院可根据未开具发票金额直接认定,而又未举证证明案涉房屋非用于销售部分面积以及未开发票金额在销售和非销售房屋间如何分摊计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中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赔偿税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保护,可待损失明确后另行主张。关于中泰公司请求判令晟泰公司开具发票一节,因该请求属于税务机关的职权范畴,不应由人民法院主管,不予审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中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7元,由中泰公司负担。宣判后，中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无法认定晟泰公司因为未足额开具工程款发票给中泰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7月30日中泰公司与晟泰公司之间签订了《新光复路市场塑钢窗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由晟泰公司为中泰公司开发的位于宽城区北凯旋路的新光复路市场制作安装塑钢窗；2008年8月12日双方又签订《新光复路市场白钢门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由晟泰公司为中泰公司开发的位于宽城区北凯旋路新光复路市场制作安装白钢门。工程完工后,中泰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15297476元,但晟泰公司只开具了面额为759680.5元发票,后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又向中泰公司交付部分发票,以上两次实际交付发票面额累计为8142159.15元，其余工程款发票至今未开具,由此给中泰公司造成了税费损失3155288元。中泰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全部证据证明该税费的经济损失与晟泰公司未开具发票之间的必然因果关系及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而一审法院认为对税费损失的具体金额无法确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中泰公司要求晟泰公司开具开票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该请求属于税务机关的职权范畴,不应由人民法院主管,一审法院不予审理,这一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发票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开具发票是作为合同一方的法定义务,未开具发票属于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因此,该项诉讼请求应当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畴。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晟泰公司向中泰公司开具所欠发票，并赔偿经济损失3155288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中泰公司承担。晟泰公司辩称：2008年7月30日,晟泰公司与中泰公司签订了《新光复路市场塑钢窗制作安装合同书》,2008年8月12日,晟泰公司与中泰公司又签订了《新光复路市场白钢门制作安装合同书》,晟泰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义务。现中泰公司却在该合同履行后近五年时向晟泰公司索要材料发票税收损失,这与事实不符,更不符合法律规定。1.(2012)宽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已认定晟泰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按约履行了全部义务。中泰公司又以晟泰公司没开具发票造成税务损失起诉,时至今日已超过五年，中泰公司已依法丧失了诉讼权利。2.合同中第十条明确规定,所有与本工程有关的全部费用(制作、运输、安装)均包括在综合单价中。中泰公司给晟泰公司的单价是不含税的,晟泰公司没有开具发票的义务。3.中泰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第三方材料供应商,并由第三方材料供应商将材料送到晟泰公司制作安装现场。晟泰公司没收到这部分工程款,根据发票管理办法之规定谁收款谁开发票的原则,晟泰公司没有义务开具发票。晟泰公司出具的收据是收到中泰公司提供的材料数量的一个证明,而且在收据中明确注明发票由收款方开具,并得到中泰公司同意。4.中泰公司以将会发生的推算方式,计算出来的所谓税收损失,是由中泰公司意想出来的,不科学也不真实。中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中泰公司吉阳审字（2018）第023号《咨询报告》，证明：中泰公司委托吉林阳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所争议的中泰公司多缴纳企业所得税和土地增值税的事宜进行专项财务咨询，由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专项咨询意见，由此对中泰公司企业所得税的影响为1673941.72元，多缴纳土地增值税的影响为1922693.36元，两项合计为3596640.08元。审计咨询结果的损失额超过本案诉讼请求额3155288元。晟泰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次庭审中，中泰公司表示，其要求晟泰公司赔偿的这部分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是通过其计算和第三方的财务核算得出的最低损失额。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晟泰公司是否应向中泰公司开具发票；第二，晟泰公司未足额向中泰公司开具发票是否给中泰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及晟泰公司应否向中泰公司赔偿损失。本院认为，一、关于晟泰公司是否应向中泰公司开具发票的问题。本案中，中泰公司与晟泰公司签订的塑钢窗、白钢门制作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晟泰公司作为承揽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之规定，负有向中泰公司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但晟泰公司不开具发票系偷漏逃税行为，应当受国家税法的调整，由税务机关依职权作出处理，不应当属于人民法院民事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二、关于晟泰公司未足额向中泰公司开具发票是否给中泰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及晟泰公司应否向中泰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泰公司提交其委托吉林阳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用以证明因晟泰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造成的损失数额，但该损失数额系依据中泰公司单方提供的材料，晟泰公司不予认可，不具备客观真实性，显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且有权收取税款的主体为国家税务机关，中泰公司现尚未向税务机关纳税，亦未提供因未申报税款被税务机关处罚的证据，故中泰公司主张晟泰公司赔偿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75元，由上诉人长春中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雨萍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尤文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