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1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大学路168号。
主要负责人：谢红光，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垒垒，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西同，男，汉族，1963年生，住河南省叶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五妮，女，汉族，1961年生，住河南省叶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晋艳霞，河南永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衡三伟，男，汉族，1973生，住河南省孟州市。
原审被告：乔伯威，男，汉族，1981年生，住河南省孟州市。
原审被告：河南金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州市西工区。
主要负责人：杨黎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路3292号豫龙商贸城7号楼3层。。
主要负责人：高方伟，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宇，河南润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会涛，男，汉族，1979年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
原审被告：漯河市利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南环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之本，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西平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平县出山镇人民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郑逢晨，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西同、张五妮，原审被告衡三伟、乔伯威、何会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河南金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路物流公司），漯河市利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漯河利源运输公司），西平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平开元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垒垒，被上诉人连西同、张五妮及其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晋艳霞，原审被告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宇，原审被告漯河利源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之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衡三伟、乔伯威、何会涛、金路物流公司、西平开元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不承担一审多判处的145312.31元；2.连西同、张五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结合当事人提供的病历，张五妮明显无需住院，且连西同、张五妮未提供每日用药清单，一审未核实张五妮的住院情况，认定事实不清。2.张五妮系因事故受到惊吓，如无昏厥抽搐、无法进食等状况，则无需护理，一审认定事实明显不符。张五妮提供的用药清单中显示所用药物为××人营养神经药物，与诊断病情不符，该部分药物费用不应支持。3.一审判决对连西同、张五妮的诉讼请求重复支持。张五妮称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连西同和连小明，一审判决按照护理行业标准支持了张五妮两人护理的主张，同时支持了连西同对好邻居超市的营业损失。本案护理人员既获得误工损失，还获得好邻居营业损失补偿，明显存在重复支持诉请。4.事故发生时张五妮已年满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且张五妮未提供其在好邻居超市工作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及社保缴纳证明，故不应当支持张五妮的误工费用。村委会对此所出具的证明只能属于证人证言，村委会应出庭作证，否则该证据不应采信。5.连西同提供的财产损失评估鉴定程序违法。连西同提供的评估报告委托主体为叶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鉴定应由人民法院委托，因此连西同房屋损失鉴定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且所委托的河南张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亦不在河南省司法厅公布的2016年鉴定机构名册中，故该鉴定机构不具备相应的司法鉴定资格，所作出的房屋损失鉴定不应采信。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在一审中已申请对连西同房屋损失重新鉴定，连西同应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责任及后果。6.连西同的营业损失不应由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承担。一是本案好邻居超市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者为连小明，故超市损失应当赔付予连小明，即使连西同为实际经营者，也应依法将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列为共同原告，一审将停业损失判给连西同主体错误。二是根据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与漯河利源运输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第七条约定，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等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已明确告知，且在一审中已提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一审仍将该部分损失判由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承担，适用法律错误。三是本案对营业损失进行鉴定的机构不在河南省司法厅公布的2016年鉴定机构名册中，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且鉴定结论过高，缺乏数据支撑，不应予以采信。7.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诉讼费以及鉴定费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连西同、张五妮共同辩称，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张五妮因受到惊吓在医院进行治疗，并在一审提供了诊断证明、出院证及每日用药清单，其用药与病情相符，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一审判决没有重复支持张五妮诉请。连西同作为护理人员依法拥有护理费用，与营业损失不冲突，张五妮虽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法律未禁止张五妮继续提供劳务并获得劳务报酬的权利，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一审判决认定张五妮所受损失的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及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如对事故处理部门委托的鉴定机构有异议，应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没有提出重新鉴定。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所说的鉴定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本案并非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所称连西同、张五妮拒绝配合司法鉴定，因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未及时申请鉴定，其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4.张五妮与个体营业执照登记人连小明系母子关系，好邻居超市由家人共同经营，不是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所称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符。5.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所称免责条款对合同第三方即连西同、张五妮不发生效力。6.一审的鉴定结论及费用都是依法进行，不存在鉴定结论过高的情形，其鉴定人员具备资质，并在鉴定文书上签名，其鉴定结论合法。
漯河利源运输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诉讼中，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仅提供保单及保险条款，并未提供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告知免责条款的证据，按照保险法的规定，没有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
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1.护理人数认定错误。张五妮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需二人护理，其护理费应按一人计算。2.一审按护理行业标准支持了张五妮护理费主张，就不应再支持连西同对超市营业损失的请求，一审重复计算连西同、张五妮损失。3.连西同、张五妮不具有主张超市损失的主体资格，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应当赔付予超市登记经营人连小明，即使连西同、张五妮系实际经营者，也应依法与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列为共同诉讼当事人。4.连西同提交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公正性。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已在一审申请重新鉴定并得到准许，因鉴材缺失导致不能重新鉴定，而鉴定所需材料应由连西同提供。这也说明连西同提交的鉴定结论是在检材缺失的情况下出具，不具有客观公正性，故不应作为认定超市相关损失的依据。5.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约定，此次事故造成的超市营业损失不应在商业三责险的理赔范围内。请求二审重新认定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并按事故责任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衡三伟、乔伯威、何会涛、金路物流公司、西平开元运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连西同、张五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衡三伟、乔伯威、金路物流公司、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何会涛、漯河利源运输公司、西平开元运输公司、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支付给连西同财产损失共计34万元；2.判令衡三伟、乔伯威、金路物流公司、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何会涛、漯河利源运输公司、西平开元运输公司、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承担张五妮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共计1万元；3.诉讼费用由衡三伟、乔伯威、金路物流公司、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何会涛、漯河利源运输公司、西平开元运输公司、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连西同、张五妮将诉讼请求第一项由34万元变更为449165.64元，将诉讼请求第二项由1万元变更为2034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8日00时30分许，何会涛驾驶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QE7**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省道20103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省道20234公路交叉口处时，与沿省道20234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衡三伟驾驶的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HW0**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相撞。事故发生后，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HW0**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侧翻冲入连西同所有的“好邻居”超市房屋内，造成车辆、房屋、财物等有损，张五妮受惊吓的交通事故。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叶公交认字[2016]第2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会涛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衡三伟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连西同、张五妮无责任。张五妮因该事故受到惊吓，先在叶县××镇卫生院治疗，后到叶县人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意见为惊吓综合症，住院30天，支付医疗费8196.2元。张五妮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经叶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河南张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超市损坏商品作出豫张估字2016第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确认该超市物品损失价值为29292元；对相关建筑物或设施等作出豫张估字2016第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确认该标的损失价值为110305.6元；对房屋拆除费用作出豫张估字2016第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确认该标的损失价值为7000元；对房屋重建费用作出豫张估字2016第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确认该标的损失价值为42192元；对相关建筑物或设施等作出豫张估字2016第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确认该标的损失价值为7205元；对相关建筑物或设施等作出豫张估字2016第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确认该标的损失价值为116280.58元；对平房安装费用作出豫张估字2016第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确认该标的损失价值为8391.64元。连西同为此支付评估费20000元，房屋安全鉴定费2000元。经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委托，平顶山市平物价格评估事务所对叶县“好邻居”超市营业损失作出平物估字[2016]第40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确定委估值总计为每天690元，连西同、张五妮支付评估费3000元。连西同系叶县××镇“好邻居”超市房屋所有人，以其儿子连小明名义办理了营业执照，由其妻子张五妮进行经营管理。
豫Ｌ×××××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漯河市利源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贾岳昆，以漯河市利源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在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豫QE7**挂号凯迪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西平开元运输公司，以西平开元运输公司名义在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肇事车辆与西平开元运输公司、漯河利源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豫Ｈ×××××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金路物流公司，实际车主为乔伯威，以金路物流公司名义在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豫HW0**挂号汇达牌重型厢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金路物流公司，实际车主为乔伯威，以金路物流公司名义在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肇事车辆与金路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一审审理中，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申请对豫张估字第026号、027号、028号、029号、030号、031号、032号鉴定结论书以及平物估字[2016]第40号鉴定进行重新鉴定，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委托河南世纪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好邻居”超市房屋损失、货物损失及营业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以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反馈的资料仅有两项（以前的鉴定报告和现场照片），认为鉴定资料缺失不能支持本鉴定项目，无法进行司法评估鉴定，予以退回。审理中，连西同、张五妮申请追加贾岳昆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后又申请撤回。
一审另查明，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576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715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853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7887元/年；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8849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0482元/年；全省职工平均工资为42670元/年；批发和零售业为36690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何会涛驾驶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QE7**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省道20103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省道20234公路交叉口处时，与沿省道20234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衡三伟驾驶的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HW0**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相撞。事故发生后，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HW0**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侧翻冲入连西同所有的“好邻居”超市房屋内，造成车辆、房屋、财物等有损，张五妮受惊吓的交通事故。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叶公交认字[2016]第2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会涛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衡三伟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连西同、张五妮无责任，并无不当，应作为双方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现张五妮要求衡三伟、乔伯威、河南金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何会涛、漯河市利源运输有限公司、西平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连西同要求衡三伟、乔伯威、河南金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何会涛、漯河市利源运输有限公司、西平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赔偿财产损失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何会涛、衡三伟作为肇事司机，其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承担。乔伯威与金路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故金路物流公司与乔伯威对连西同、张五妮的损失互负连带责任。连西同提交的豫张估字2016第026号、027号、028号、029号、030号、031号、032号鉴定结论书及平物估字[2016]第40号评估报告书，系有关有评估资质的部门作出的评估结论，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没有证据足以反驳，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连西同要求赔偿150天的营业损失，明显过长，应以90天为宜。由于该事故中何会涛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衡三伟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的事实，认为何会涛承担70%的责任，衡三伟承担30%的责任为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张五妮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8196.2元；2、误工费3015.62元（张五妮住院30天，36690元/年÷365天×30天=3015.6元）；3、护理费5010.74元（30482元／年÷365天×30天×2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30天×50元=1500元）；5、营养费300元（10元/天×30天=300元）；6、交通费酌定为600元，以上张五妮损失共计18622.56元。连西同的财产损失有：1、直接损失320666.82元；2、评估费20000元；3、房屋安全鉴定费2000元；4、营业损失62100元（690/天×90天）；5、鉴定费3000元，以上连西同财产损失共计407766.82元。豫Ｌ×××××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QE7**挂号凯迪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豫Ｈ×××××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W0**挂号汇达牌重型厢式半挂车在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五妮4998.1元[（8196.2元+300元+1500元）×50%]，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五妮4313.18元[（3015.62元+5010.74元+600元）×50%]。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五妮4998.1元[（8196.2元+300元+1500元）×50%]，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五妮4313.18元[（3015.62元+5010.74元+600元）×50%]。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连西同财产损失2000元，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连西同财产损失2000元。连西同的剩余损失403766.82元（407766.82元-2000元-2000元），由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承担282636.77元[（407766.82元-2000元-2000元）×70%]，由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承担121130.05元[（407766.82元-2000元-2000元）×30%]。关于诉讼费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五妮各项经济损失9311.28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五妮各项经济损失9311.28元；三、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连西同各项经济损失284636.77元；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连西同各项经济损失123130.05元；五、驳回连西同、张五妮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至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531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2386元，连西同、张五妮负担304元。”
本院二审期间，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提供漯河利源运输公司为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各一份，拟证明其对停业损失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免赔的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提示与说明义务。张五妮、连西同对上述证据形式无异议，但认为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应依法按照保险合同有效条款及时理赔。漯河利源运输公司质证认为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是格式化合同，盖章处无经办人签字，且投保人声明填字处只有盖章亦没有经办人签字，与保险法规定的明确告知说明义务不符。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对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衡三伟、乔伯威、何会涛、金路物流公司、西平开元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1.二审中连西同、张五妮之子连小明以及连小明的妻子申思均到庭陈述，“好邻居”超市虽是以连小明名义办理的营业执照，但实际是由连西同、张五妮、连小明以及连小明妻子申思共同经营。连小明及其妻对连西同提出本案财产损失赔偿诉讼请求均没有异议，同意保险公司就本案财产损失直接向连西同赔付。2.连西同在二审中陈述，“好邻居”超市主要由张五妮管理，超市收入是其与张五妮、连小明的经济收入来源。3.本案作出豫张估字2016第026号至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评估鉴定结论书的河南张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平物估字2016第40号《关于对叶县“好邻居”超市营业损失的价格评估报告书》的平顶山市平物价格评估事务所均具有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证书。4.在本案一审诉讼中，连西同、张五妮撤回对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贾岳昆的起诉，未将贾岳昆列为被告要求赔偿，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漯河利源运输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期间已向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贾岳昆释明，如其有证据证明其对本案已赔付的款项包含于连西同所主张的财产损失内，其对所垫付相应款项可向连西同另行主张返还。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交通事故事实以及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何会涛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衡三伟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连西同、张五妮无责任的认定结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事实及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事故认定书中的全部责任人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漯河利源运输公司登记所有的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西平开元运输公司登记所有的豫QE7**挂号半挂车在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金路物流公司登记所有的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W0**挂号半挂车在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连西同、张五妮所受各项损失应由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在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在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分别在投保牵引车及半挂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付。
（一）关于一审对连西同所主张财产损失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结果处理是否正确，本院评析如下：
1.关于河南张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豫张估字2016第026号至32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评估鉴定结论书应否采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作出豫张估字2016第026号至32号财产损失评估鉴定结论的河南张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具有评估涉诉讼财物价格的资质，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认为该评估机构不在河南省司法厅公布的司法鉴定机构名册，故该机构不具有鉴定资格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好邻居”超市财产损失鉴定系叶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诉前委托，由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人员作出。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虽对该七份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上述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故其提出该鉴定结论程序违法、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连西同是否有权对超市营业损失主张赔偿的问题。本案“好邻居”超市虽是以连小明名义办理的营业执照，但连西同、张五妮之子连小明二审到庭陈述认可该超市实际是由连西同、张五妮经营，并对连西同提出本案财产损失赔偿诉讼请求无异议，同意保险公司就超市损失直接向连西同赔付。连西同作为“好邻居”超市的实际经营人且经登记经营人连小明同意，其有权对超市损失提起请求赔偿的诉讼。一审将本案超市相应财产损失判令支付予连西同并无不当。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认为连西同不具有主张超市营业损失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平顶山市平物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的平物估字2016第40号《关于对叶县“好邻居”超市营业损失的价格评估报告书》应否采信的问题。该鉴定系经当事人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虽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认为该鉴定结论过高、鉴定机构不在河南省司法厅公布的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不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是否对连西同所主张的停业损失承担理赔责任的问题。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该条款属于责任免除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当其举证不能时将承担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诉讼后果。本案中，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虽向法院提交了加盖有漯河利源运输公司印章的投保人声明及投保单，但上述材料中均未有漯河利源运输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且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也没有向投保人另行就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第三人停业损失不负赔偿责任等免责条款集中单独印制，并附于“投保人声明”交投保人签字确认，故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令其赔付连西同营业损失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上诉称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其不应承担营业损失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5.关于评估费、鉴定费的承担问题。鉴定费、评估费系连西同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得到赔偿，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鉴定费、评估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对张五妮所主张人身损失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结果处理是否正确，本院评析如下：
1.关于张五妮因本案事故就医治疗的事实认定问题。张五妮在一审中提供的叶县人和医院诊断证明显示诊断意见为惊吓综合症，并对张五妮“给予抗惊厥、脑细胞保护剂、调节脑神经等对症治疗”，其提供的出院证显示张五妮住院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6月29日，张五妮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与其提交的出院病人记账汇总表相互印证，证明其住院治疗30天的事实。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张五妮无需住院且并未真实住院治疗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医院根据张五妮的病情予以用药治疗，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虽对医院的治疗用药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足以否定医院用药必要性及合理性的相关证据，故其认为部分用于营养神经的药物与张五妮诊断病情不符，相应费用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张五妮住院期间护理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张五妮主张其住院期间由连西同、连小明二人护理。二审中连西同陈述“好邻居”超市收入是其与连小明的经济收入来源，该陈述能够与连小明所述超市是由其与家人共同经营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张五妮护理人员连西同、连小明二人收入来源于超市营业收入。因一审已支持连西同、连小明在护理张五妮期间的超市停业损失，故连西同、连小明在护理张五妮期间的收入因已获停业损失赔偿而未减损。一审在支持超市营业损失的同时，判令支持张五妮住院期间的护理费5010.7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上诉认为在支持连西同对超市营业损失请求同时又支持连西同、连小明作为护理人员产生的护理费，系重复计算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3.关于张五妮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一审中张五妮提供叶县××镇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显示“平桐路口好邻居超市有张五妮经营”，该证明能够与连西同所称超市由其家庭经营、超市收入是其和张五妮经济来源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张五妮的收入来源于超市营业收入。因一审已支持超市停业损失，故张五妮住院期间的收入因已获超市停业损失赔偿而未减损，在此情况下一审判令支持张五妮的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认为不应支持张五妮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4.关于本案诉讼费的承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一审法院依据规定，判决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承担相应败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用并无不当，故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提出不应支持张五妮护理费、误工费的上诉请求成立，其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张五妮因本案事故所受损失为：医疗费819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1500元）、营养费300元（10元/天×30天=300元）、交通费酌定为600元，以上共计10596.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五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4998.1元[即（8196.2元+1500元+300元）×50%]，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五妮交通费300元（即600元×50%），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张五妮共计5298.1元。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五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4998.1元[即（8196.2元+1500元+300元）×50%]，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五妮交通费300元（即600元×50%），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张五妮共计5298.1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支持张五妮住院期间护理费及误工费适用法律及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三、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连西同各项经济损失284636.77元；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连西同各项经济损失123130.05元；五、驳回连西同、张五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五妮各项经济损失5298.1元”；
三、变更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五妮各项经济损失5298.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494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2188元，由连西同、张五妮负担87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07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3030元，由连西同、张五妮负担1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智慧
审判员 翟建生
审判员 程显博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岳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