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湛中法刑一终字第83号
原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氏蓉（音译，自报），女，国籍不明，自称系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国籍。因涉嫌犯强迫卖淫罪于2013年1月26号被羁押，同年1月27日被行政拘留，同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湛江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雷州市，汉族，小学文化，住广东省雷州市客路镇世考村**号。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3年1月26日被羁押，同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阮氏蓉犯强迫卖淫罪、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犯容留卖淫罪一案，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2013）湛赤法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阮氏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为上诉人阮氏蓉聘请越南语翻译苗建平，经阅卷和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雷州乌石红月亮发廊于2007年开始营业，登记注册的经营人是林妙清（在逃）的丈夫杨民。被告人阮氏蓉曾于2010年10月被他人拐卖给一名叫“妃妹”（在逃）的越南妇女，“妃妹”将阮氏蓉带到红月亮发廊，强迫阮氏蓉卖淫赚钱，直到2011年10月才得以离开。被害人阮氏某某和裴氏某某（越南籍）分别于2013年1月16日和22日被他人拐卖给“妃妹”。“妃妹”将两越南妇女带到红月亮发廊，强迫两人卖淫，为其赚钱。2013年1月22日，阮氏蓉再次回红月亮发廊打工，“妃妹”见阮氏蓉会说雷州话及普通话，方便与嫖客沟通讲价，便叫阮氏蓉为其管理阮氏某某和裴氏某某进行卖淫。阮氏蓉在安排两被害人卖淫前，一般会与嫖客谈好价钱，每人每次收取80-100元人民币不等的费用，其中10元支付给发廊做提成，10元是阮氏蓉的提成，剩余费用全部交回给“妃妹”所有。如果阮氏某某、裴氏某某不顺从阮氏蓉的安排，阮氏蓉就会叫来“妃妹”恐吓两人，直到两人愿意接客为止。阮氏某某、裴氏某某在卖淫期间每人每天约卖淫8次以上。
被告人陈某某是红月亮发廊的管理人员，帮老板林妙清打理发廊，负责收取由“妃妹”或者阮氏蓉交来的嫖客每人每次10元提成费，也称之为按摩费。红月亮发廊除了有阮氏某某、裴氏某某卖淫外，还有五、六名女子在此卖淫。每名嫖客到发廊后都必须要给10元“按摩费”给发廊。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阮氏某某、裴氏某某的陈述、搜查扣押清单、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破案经过、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的户籍信息、被告人阮氏蓉和陈某某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阮氏蓉在红月亮发廊参与了强迫妇女进行多次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阮氏蓉参与强迫妇女多次卖淫的事实，有二名被害妇女阮氏某某和裴氏某某的陈述、被告人阮氏蓉的供述等证据证明，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人阮氏蓉所参与的强迫卖淫属共同犯罪，其主要是根据“妃妹”的安排负责介绍嫖客、与嫖客沟通，收取嫖资等协助性工作，因此，本案同案犯“妃妹”属主犯，被告人阮氏蓉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阮氏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明知他人在发廊卖淫，还帮助他人管理发廊，收取卖淫提成款，应当以容留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某容留他人卖淫的事实，除了其本人的供述可以证明外，还有被告人阮氏蓉的供述、被害人阮氏某某和裴氏某某的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因此，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只是看摩托车的，没有帮别人管理发廊，不知道有人卖淫，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证据不符，不予采信。但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被告人陈某某是协助发廊老板容留他人卖淫，属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阮氏蓉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二、被告人陈某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上诉人阮氏蓉上诉提出：1、我的行为不构成强迫卖淫罪，因阮氏某某和裴氏某某不会讲雷州话，我会讲普通话和雷州话，我根据“妃妹”的安排偶然为她们提供翻译，我既没有控制、管理她们的卖淫活动，也没有从嫖资中收取每人每次10元的提成。2、原审判决对我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看在我也是受害人的身份，对我从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阮氏蓉犯强迫卖淫罪、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犯容留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阮氏某某的陈述：2013年月初，我被越南籍男朋友阮春积骗到越南芒街，阮春积将我交给一名越南籍妇女后就离开了。2013年1月16日，该名越南籍妇女将我带到中国雷州市乌石镇的一间陌生发廊后，收缴了我的手机，叫我去接客卖淫。我不同意卖淫，该名越南籍妇女就对我说，如果我不听话，不卖淫把买我的钱赚回来给她，就把我转卖到更远地方，让我永远不能回越南。我十分害怕，只好跟她走到发廊的第二号房间，当时房间里已有一个中年男人，该名越南籍妇女与中年男人交谈，我估计是谈论卖淫价格，中年男人递给那越南籍妇女100元人民币，越南籍妇女接过钱后交给我一个安全套，我脱光衣服和那个男人发生了性行为。那一整天每次都是那名越南籍妇女带领我去卖淫，当天我被迫卖淫15次。裴氏某某是2013年1月22日才到发廊卖淫，此后由“阿蓉”（指阮氏蓉）负责管理我和裴氏某某。2013年1月22日，我当天已接了七、八个嫖客，不想再接。此时有名嫖客过来，阮氏蓉又要我接客，我十分生气，就说要做你去做。阮氏蓉见我不从就叫那名越南籍妇女教训我，要我听阮氏蓉的话，否则把我转卖去远处。我被迫跟随阮氏蓉去卖淫。我一般每天被迫卖淫12至13次不等，每天能为越南籍妇女和阮氏蓉赚取约1000多元人民币。发廊老板没有强迫我卖淫，平时在发廊做管工的中国人也同时被公安抓获，该名管工平时从越南籍妇女和阮氏蓉处收嫖客20元的按摩费，他知道我们在发廊里卖淫。据我所知，发廊里还有五、六个女人在卖淫，她们是否被强迫卖淫我不清楚。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被害人阮氏某某正确辨认出了上诉人阮氏蓉、原审被告人陈某某和林妙清。
2、被害人裴氏某某的陈述：2012年11月，我被朋友骗到中国钦州，后我被他人以12000元的价格卖给一位约四十岁的越南籍胖妇女（即妈咪）。2013年1月22日，该名越南籍妇女和“阿蓉”（指阮氏蓉）把我带到雷州市乌石镇一间发廊，对我实施恐吓，表示如果我不肯卖淫就打我，还要把我卖到更远的地方，让我回不了家。她俩每天强迫我卖淫十三、四次，不准我离开发廊，我吃、住均在发廊里。我卖淫的价格是那名越南籍妇女或阮氏蓉和客人讲好，每次80至100元不等，客人直接交钱给那名越南籍妇女或阮氏蓉。发廊的老板是一男一女，男老板和我一起被带到公安局，两个老板都知道我们在发廊里卖淫，因为有时客人来按摩时，我会说点普通话，我告诉客人我只卖淫，不按摩，两名发廊的老板应该听到，但两个老板均没有强迫我卖淫。我在发廊共卖淫四天，每卖淫一次，那名越南籍妇女或阮氏蓉就直接从客人那里得到80至100元，客人给发廊老板按摩费20元（其中越南籍妇女或阮氏蓉各得10元）。在发廊卖淫的还有和我一起被带到公安局的越南籍女子及其他几名中国籍女子。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被害人裴氏某某正确辨认出上诉人阮氏蓉、原审被告人陈某某、林妙清。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破案说明，反映公安机关在2013年1月26日10时许接到群众举报，后于当日中午在雷州市乌石镇的红月亮发廊将上诉人阮氏蓉、原审被告人陈某某抓获归案的经过。
4、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的户籍信息，证明陈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陈某某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5、搜查扣押清单，反映公安机关在红月亮发廊扣押了四盒避孕套。
6、上诉人阮氏蓉的供述：2010年10月，我被一名四十多岁，身体较胖，会说雷州话的越南籍妇女买下并带到雷州市乌石镇的红月亮发廊被强迫卖淫，该名越南籍妇女叫“阿梅”（音译）。我在2011年12月才离开红月亮发廊。2012年11月，我在雷州市龙门镇因没有工作，没钱交房租，只好打电话给在雷州市乌石镇工作的男朋友黎孟正，黎孟正叫我回红月亮发廊做按摩工。2013年1月22日，我再次回到红月亮发廊工作。因为我会说雷州话和普通话，“阿梅”与我商量，叫我帮她控制新来的两名越南籍女青年进行卖淫。如果有公安人员到发廊检查，就由我出面证明那两名越南籍女青年是我带来的；如果介绍卖淫成功一次，我从中能得到回扣人民币10元。我的具体工作是：如果有嫖客，我与他们谈好每次嫖娼的价钱，每次价钱为80至100元不等。谈妥后我负责收钱，然后交给“阿梅”。每次交易成功后我能得人民币10元，发廊的老板得到人民币10元，其余的钱由“阿梅”所得。每次卖淫均用人民币进行交易，正常情况下，两个越南籍女青年每天要接8至13个嫖客不等。她们每天吃、住均在发廊里，“阿梅”不准她们离开，她们没有人身自由。2013年1月22日，我刚到红月亮发廊工作时，曾安排一个年轻的越南籍女青年接客，但她说累了，不同意再接客，还对我说要做你做。我听后十生气，就将此事告诉“阿梅”，“阿梅”教训那名越南籍女青年几句，那名越南籍女青年不敢反抗，便按照我的安排去接客了。红月亮发廊里没有人洗头，多数妇女都是卖淫的。发廊老板叫“清姐”，与我一起被公安人员抓获的中国籍男子（指陈某某）平时在发廊里负责看管单车等工作，“清姐”不在的话，陈某某代替“清姐”收取按摩费。陈某某肯定知道有人在发廊卖淫，因为他要收回扣，必须清楚每次卖淫交易的情况。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上诉人阮氏蓉正确辨认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林妙清。
7、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红月亮发廊的经营者是林妙清，我帮林妙清管理发廊的日常工作，主要负责收取按摩费和在门口看管摩托车。发廊里三名越南籍女青年中有一位叫阿蓉（指阮氏蓉），一名叫“妃妹”（音译，也有谐音叫“阿美”、“阿妹”）的越南籍妇女曾在2010年10月带阮氏蓉到红月亮发廊卖淫，后来阮氏蓉在发廊做了一个月就不干了。2013年1月22日，阮氏蓉和一名越南籍女青年到红月亮发廊做工。“妃妹”告诉我这新来的二名越南籍女青年（指阮氏某某、裴氏某某）在发廊卖淫，生意很好做。从阮氏蓉再次到发廊工作直至我们被公安机关抓获的这段时间内，均由阮氏蓉负责管理另外二名越南籍女青年的卖淫活动。这二名越南籍女青年每天要卖淫十二、三次，最少每天也要卖淫八、九次。我们发廊按平时的按摩费收取嫖资，每次收20元，平时大多数是由林妙清收取，有时我也收取。有时阮氏蓉收到嫖客的钱后交给我。我大约共收了五、六百元。我不知道阮氏某某、裴氏某某遭到“妃妹”的强迫而卖淫。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原审被告人陈某某正确辨认出发廊的老板是林妙清，负责管理另外两名籍越南女子的是上诉人阮氏蓉。
现就上诉人阮氏蓉的上诉意见，作如下评判：
关于上诉人阮氏蓉是否构成强迫卖淫罪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阮氏蓉明知被害人阮氏某某和裴氏某某被强迫卖淫，为了牟利参与强迫被害人阮氏某某和裴氏某某卖淫的犯罪事实，有上诉人阮氏蓉在侦查阶段稳定的有罪供述、被害人阮氏某某和裴氏某某的陈述、同案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以上证据互相印证，已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诉人阮氏蓉的行为构成强迫卖淫罪。现上诉人阮氏蓉提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强迫卖淫罪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经查，上诉人阮氏蓉协助“妃妹”多次强迫被害人阮氏某某、裴氏某某卖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审判决已充分考虑上诉人阮氏蓉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犯罪后果而对上诉人阮氏蓉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量刑适当，应予维持。现上诉人阮氏蓉要求再次从轻处罚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于理无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阮氏蓉无视国法，参与强迫妇女进行多次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卖淫罪；原审被告人陈某某明知他人在发廊卖淫，协助发廊老板收取卖淫的提成款，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均应依法惩处。在强迫卖淫犯罪中，上诉人阮氏蓉负责与嫖客讲价，收取嫖资等工作，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阮氏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又可从轻处罚。在容留卖淫犯罪中，原审被告人陈某某协助发廊的老板收取卖淫的提成款，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上诉人阮氏蓉、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阮氏蓉的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破案经过、上诉人阮氏蓉和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等证据反映，上诉人阮氏蓉、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于2013年1月26日已被羁押，故原审判决对其二人的刑期起止日期折算有误，均应予以纠正。另外，上诉人阮氏蓉被行政拘留的日期为2013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的日期为2013年2月19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阮氏蓉被刑事拘留的日期为2013年1月27日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阮氏蓉的刑期自2013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的刑期自2013年1月26日起至2014年1月25日止。）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素兰
审判员 张春燕
审判员 陈伟兴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吴清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