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3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强，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广西平南县，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毅刚，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宝和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苏州东街光丰村委会办公楼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1MA35H91A2U。法定代表人：甘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九一，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七彩阳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霞村高沙滩东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33981577876。法定代表人：冯仁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扬，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勇强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宝和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和公司）、被上诉人江门市七彩阳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7）赣0302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勇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毅刚，被上诉人宝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甘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九一、被上诉人七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勇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需承担本案保证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七彩公司与宝和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定贷合同系买卖合同，黄勇强在买卖合同中签名是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履行职责，并非签名确认自己对公司货款承担保证责任。依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黄勇强没有与宝和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买卖合同中亦未确立黄勇强的保证人身份。工业产品定货买卖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买方无力支付货款时由买方法人代表承担还款责任，并非就是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黄勇强承担保证责任。法人代表与法定代表人是两个不同法律术语，法人代表并不能等同于法定代表人；即使法人代表承担责任就是法定代表人承担责任，由于黄勇强并不当然永久的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不能明确就是黄勇强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宝和公司与七彩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定货买卖合同系宝和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的保证还款条款加重了黄勇强个人责任，同时未提请对方注意，该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七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前已变更为冯仁绍，即使买方法人代表对货款承担还款责任，现亦应是由冯仁绍来承担保证责任。另外，一审判决按七彩公司所欠贷款总额的15%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工业产品定货买卖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买方无力支付货款时由买方法人代表承担还款责任，该条款约定的责任范围仅限于货款，要求承担相关违约金的保证责任没有任何依据。宝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黄勇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1、订立相关买卖合同时，为了确保货款安全，是在七彩公司法人代表（法定代表人）同意本人对货款予以保证的情况下，才接受七彩公司收货后分期付款的要求。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条款是宝和公司、七彩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勇强三方协商所达成的合意，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保证条款是双方当事人业务往来过程中形成的交易习惯；与黄勇强订立本案存在争议的买卖合同之前，双方就签订过由该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冯仁绍个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买卖合同。黄勇强在买卖合同中的本人签名应是对自己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同时又是代表公司对买卖合同条款的认可。2、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不是格式条款。双方在签订每一份买卖合同时均进行了平等协商，宝和公司当时并不具有垄断的优势地位，该买卖合同亦非针对了不特定的对象重复予以使用；且保证条款是为了保证合同的履行，不存在加重对方负担情形。3、保证合同按要求虽然应以书面形式订立，但书面形式的保证合同形式多样，并不只是单独订立的保证合同才具有法律效力。保证合同可以是主合同中的保证条款，可以是保证人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的保证书；亦可以是主合同中虽无保证条款，但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盖章，保证均应成立有效。二、关于担保范围。合同约定货款不能支付时、保证人承担还款责任，指的是保证人应保证货款及时予以支付，否则保证人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该责任中应当包括逾期支付的相关责任。三、关于违约金的计算。七彩公司截止2017年3月31日欠宝和公司货款2204789.95元，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到至今已达35万余元，且利息损失还在继续扩大；一审认定宝和公司按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过高，并依据公平原则综合欠款时间等因素调整为330718.49元符合相关规定。七彩公司同意上诉人全部意见。宝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七彩公司支付货款2204789.95元；2、判决被告七彩公司支付违约金661436.99元；3、被告黄勇强对其中货款1894004.3元及违约金567000元承担一般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期间，被告七彩公司陆续与原告宝和公司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向原告购买煤焦油等化工产品，原告依约向被告七彩公司提供煤焦油等化工产品，其中2017年2月28日签订合同时，被告七彩公司支付合同预付金50000元。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3月31日，被告七彩公司欠原告宝和公司货款共计2204789.95元。以上事实，均有双方庭审质证的证据佐证，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提供的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5991号、5342号、5993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703财保180号民事裁定书、（2017）粤0703民初279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8717号民事判决书，经过当庭质证，虽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仅能证实被告七彩公司有债务存在，不足以证实被告七彩公司债务履行不能，故对上述证据，应不予采纳。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是被告黄勇强是否是本案保证人的问题。原告向法庭提供的双方分别于2017年2月8日、2月22日、2月28日、3月23日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定货合同》及七彩公司往来明细表，经过当庭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纳。上述合同被告七彩公司及其时任法定代表人黄勇强均在合同上盖章或签字，表明双方对合同条款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条款内容本身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中均载明“买方如无力支付货款时，买方法人代表个人承担还款责任”，该意思表示虽然没有明确黄勇强保证人的地位，但其作为时任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以个人名义对被告七彩公司未支付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应视为对该笔货款承担保证责任，双方约定在七彩公司无力支付货款时，由法人代表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故应按一般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结合上述四份合同及七彩公司往来明细表可知双方之间实际发生金额为1184911.5元（不含已支付合同预付款50000元）。虽2017年3月7日及3月2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货款377355.5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冲抵已到期债务；该377355.5元应冲抵2017年2月8日前到期应支付的货款。故被告黄勇强应当对宝和公司和七彩公司于2017年2月8日、2月22日、2月28日、3月23日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定货合同》的货款共计1184911.5元，扣除已付合同预付款50000元，即1134911.5元履行一般保证责任。原告提供的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定货合同》，仅为打印件，无合同双方的签字盖章，被告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被告七彩公司对该份合同实际履行金额无异议，故可依此认定原告与被告七彩公司存在该合同约定的买卖行为，但无法证实被告黄勇强对该份合同提供了担保。且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黄勇强对该份合同货款金额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无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查明，2016年4月20日，被告七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冯绍仁变更为黄勇强。2017年6月20日，被告七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黄勇强变更为冯绍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合同向被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应及时支付货款。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204789.95元，违反了按时给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应当给付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双方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定货合同》约定，买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买方承担逾期未支付货款总额每天1%的违约金，直至付清货款时止。现原告主张按总货款30%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但又未提供证据证实因违约产生的实际损失，本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被告欠款时间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从平衡双方利益关系角度，对违约金计算标准做出相应调整，即2204789.95×15%=330718.4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被告黄勇强应对1134911.5元×15%=170236.72元的违约金按一般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七彩公司支付货款2204789.95元的请求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提出的违约金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原告要求被告黄勇强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部分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江门市七彩阳光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西省宝和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04789.95元。二、被告江门市七彩阳光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西省宝和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30718.49元。三、被告黄勇强在被告江门市七彩阳光实业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时，在1305148.22元的金额范围内（货款1134911.5元、违约金170236.72元）对原告江西省宝和化工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四、被告黄勇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江门市七彩阳光实业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江西省宝和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21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江西省宝和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430元，被告江门市七彩阳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1291元。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经二审审查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宝和公司与七彩公司签订的多份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应当具有法律约束效力。宝和公司按合同约定均向七彩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七彩公司亦应合同约定向宝和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七彩公司没有按期支付货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给付货款及适当支付相关违约金的法律责任。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七彩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应按欠款总额承担每天1%的违约金（直至付清货款时止），该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较大超出了宝和公司因违约可能造成的实际损失。宝和公司参照该约定请求七彩公司按欠货款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在宝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七彩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七彩公司提出的反驳请求，判决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所欠货款额的15%（金额为330718.49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违约金数额并未超出以七彩公司逾期支付的货款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目前止的利息金额，黄勇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七彩公司按欠款总额的15%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宝和公司在与七彩公司订立买卖合同时并不具有垄断的优势地位，该买卖合同并非宝和公司为针对不特定的对象重复使用而单方预先拟定，双方在签订每一份买卖合同时均进行了平等的协商，黄勇强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格式条款的依据不足。在宝和公司与七彩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由法人代表个人签名并涉及保证货款支付条款的合同共六份；其中冯仁绍签名的两份，黄勇强签名的四份。冯仁绍签名的二份买卖合同约定“买方如无力支付货款时，买方前法人代表冯仁绍个人承担还款责任”。黄勇强签名的四份买卖合同约定了“买方无力支付货款时，买方法人代表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由买方法人代表个人承担保证责任系当事人之间多次交易所形成的习惯。七彩公司由股东黄勇强、冯慧文（冯仁绍之女）注册成立，在该公司担任过法定代表人的只有黄勇强和冯仁绍，代表七彩公司与宝和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的亦只有黄勇强和冯仁绍。在本案存在争议的四份买卖合同中，除七彩公司加盖了公章外，只有黄勇强本人在合同上亲笔予以了签名。订立上述合同时黄勇强既是七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代表七彩公司与宝和公司签订合同的经办人，同时具有法定代表人及法人代表双重身份；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由买方法人代表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就是约定黄勇强自己对七彩公司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黄勇强对此应当是明知的。黄勇强在四份买卖合同上的本人签名并非签在七彩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名之处，签名时亦未注明自己所处的身份。另外，在七彩公司与宝和公司签订的没有涉及保证条款及由前法人代表冯仁绍个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买卖合同中，黄勇强作为七彩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并没有在合同上予以签名。故黄勇强在买卖合同上的签名，在其不能提供相关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视为自己本人对保证条款予以确认并代表公司对买卖合同予以认可。对于按担保法的规定，保证合同虽然要求保证人应当以书面形式与债权人订立，但书面形式的保证合同可以是形式多样；可以是单独订立的保证合同，可以是主合同中的保证条款，可以是保证人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的保证书，亦可以是主合同中无保证条款但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盖章。多种形式的书面保证合同只要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主合同合法有效，均应认定保证合同成立有效。因此，本案有关买卖合同约定的“买方无力支付货款时，买方法人代表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保证条款应当具有法律约束效力，黄勇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于保证条款中约定买方法人代表个人承担的还款责任，是否包括了当时的违约金（违约损失）存在约定不明情况，一审法院依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判决黄勇强对相关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勇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6元，由黄勇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红建审判员  阳 涛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书记员李颖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