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酒民一终字第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瓜州县润合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瓜州润合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国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艳丽，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文生，敦煌市沙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文军，男，汉族，生于1976年6月6日。
委托代理人刘英杰，甘肃古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智，男，汉族，生于1977年2月8日。
委托代理人李慧琴，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瓜州县润合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牛文军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肃北县人民法院（2015）肃巡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国峰、委托代理人陆艳丽、郭文生、上诉人牛文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英杰、被上诉人ＸＸ智的委托代理人李慧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3月至11月，被告牛文军雇佣原告ＸＸ智给被告瓜州润合公司往肃北县境内的敦格铁路工程项目上拉运石料，被告牛文军在拉运石料期间给原告分别于2014年6月14日出具欠条一份，欠款26873元，2014年8月3日出具欠条一份，欠款28347元，2014年11月15日出具欠条一份，欠款70148元，以上欠款共计125368元，被告瓜州润合公司和牛文军已支付62700元，剩余62668元至今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牛文军雇佣原告ＸＸ智给被告瓜州润合公司拉运石料，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牛文军给原告ＸＸ智出具的三张欠条，被告牛文军当庭认可，予以采信。被告瓜州润合公司称原告起诉被告名称不符，应予驳回的辩论意见，因原告ＸＸ智当庭予以变更，故不予支持。被告瓜州润合公司称其与牛文军是承包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公司没有雇佣原告ＸＸ智，也不认识原告，其将砂石料运输承包给被告牛文军，是被告牛文军雇佣原告拉运石料，欠条也是被告牛文军出具的，与公司无关的辩论意见，因被告瓜州润合公司未提出证据证明与被告牛文军是承包关系，且在石料拉运过程中是被告瓜州润合公司办公室主任刘新平在安排运输，只是运费结算由被告牛文军负责，故其辩论意见不予支持。被告牛文军称给原告ＸＸ智打的三张欠条属实，这三张欠条是没有正式决算前打的，没有扣除油款、轮胎款和已支付的运费，扣除以后原告ＸＸ智还倒欠884.9元的辩论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除2015年2月11日银行转账10000元外，其他付款行为分别是在出具欠条之前的行为，若被告牛文军明知有已付款和轮胎款、油款的情况下未扣除而给原告ＸＸ智出具欠条与常理不符，故其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对其辩论意见不予支持。原告ＸＸ智认可被告牛文军在出具三张欠条后已付62700元，予以采信。被告瓜州润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被告牛文军是承包关系，且由被告瓜州润合公司办公室主任刘新平负责安排运输事宜，故原告ＸＸ智要求被告瓜州润合公司与被告牛文军连带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牛文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ＸＸ智运费62668元；二、被告瓜州县润合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680.50元，由被告牛文军承担。
宣判后，瓜州润合公司和牛文军均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上诉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是：一、本上诉人的办公室主任刘新平仅仅是在施工现场协调砂石料运输事宜，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与ＸＸ智存在雇佣关系或其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牛文军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当庭认可其与本上诉人之间是运输承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ＸＸ智也认可其受雇于上诉人牛文军，故对于对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上诉人无需再举证证明；三、原审判决判令本上诉人对上诉人牛文军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牛文军上诉称：一、本上诉人系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聘用的汽车队长，双方之间不是合伙关系，本上诉人向被上诉人ＸＸ智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承担，本上诉人对本案债务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上诉人ＸＸ智主张的未支付运费62668元中，其在轮胎店赊欠的轮胎款12400元应当扣除，故未支付运费应当认定为50268元，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有误。
被上诉人ＸＸ智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正确，主要理由是：一、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虽主张其与上诉人牛文军之间系承包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牛文军虽主张其与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但也无证据证明，故原审认定二上诉人之间属合伙关系正确；二、上诉人牛文军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三张欠条所载明的运输费用，均是每次扣除之前的油料款后算出的金额，被上诉人认可的已付62700元中，包含了上诉人牛文军和瓜州润合公司已付的运输费用及上诉人牛文军主张的轮胎款12400元，原审认定二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运费6266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该运费系二上诉人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故二上诉人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是砂石料买卖合同，拟证明其与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系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其派刘新平到现场是为了协调履行买卖合同事宜。上诉人牛文军和被上诉人ＸＸ智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二是2013年、2014年、2015年对账单、结算单及相关付款凭证，拟证明其与上诉人牛文军之间存在承包运输合同关系及向上诉人牛文军支付款项的事实。上诉人牛文军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主张的事实，可证实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被上诉人ＸＸ智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主张的事实，可证实二上诉人之间属于合伙关系。上诉人牛文军提交的新证据为2013年顺安沙场全体工作人员通讯录，分别盖有敦煌市顺安棉业有限公司和瓜州县润合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拟证明其为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的汽车队队长。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瓜州润合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7日，与上诉人牛文军主张的2013年曾任本上诉人汽车队队长的事实明显存在矛盾，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牛文军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ＸＸ智质证认为该证据内容真实，可证明二上诉人系合伙关系且分工不同。
经二审查明，2014年3月，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与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砂石料买卖合同，约定由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根据对方质量要求和工程进度所需向对方销售砂石料，采用汽车运输方式，将砂石料运至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敦格铁路一工区拌合站，由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上诉人牛文军负责将砂石料从石料厂运送到敦格铁路一工区拌合站，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为此与上诉人牛文军约定了运输费用的具体结算方式。上诉人牛文军为完成砂石料的运输，在2014年3月至11月期间，安排被上诉人ＸＸ智及案外人董元发、李兆科、刘国军、于普忠等五人驾驶各自的汽车为瓜州润合公司向肃北县境内的敦格铁路工程工地上运送砂石料，并与被上诉人ＸＸ智等五人约定了运输费用的具体结算方式。在费用结算过程中，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按照与上诉人牛文军的约定，统一向上诉人牛文军结算费用，上诉人牛文军再与被上诉人ＸＸ智等五人分别结算费用。拉运砂石料期间，上诉人牛文军经与被上诉人ＸＸ智结算，分别于2014年6月14日出具26873元的欠条一份，于2014年8月3日出具28347元的欠条一份，于2014年11月15日出具70148元的欠条一份，欠款金额共计125368元。对上述欠款，被上诉人ＸＸ智认可上诉人牛文军和瓜州润合公司已付费用以及上诉人牛文军已扣除的轮胎款共计为62700元，认为尚有62668元运输费用至今未付。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其一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由此确定被上诉人ＸＸ智的运输费用应当由谁承担，其二是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ＸＸ智主张的运输费用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牛文军主张的轮胎款12400元是否应当从被上诉人主张的下欠运输费用62668元中再行扣减。
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经查，上诉人牛文军与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就砂石料拉运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上诉人牛文军按照与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的约定，完成砂石料的拉运任务并结算费用的事实客观存在，结合双方的结算方式、运输承包费结算单载明的内容以及双方在本案中的陈述内容，应当认定二上诉人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牛文军所提其与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且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明显不符，故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办公室主任刘新平安排运输的行为，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所提该行为是为了顺利履行买卖合同而进行的协调行为的辩解，符合本案事实，具有合理性，应予采信。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经上诉人牛文军同意直接向拉运砂石料的司机支付费用的行为，还不足以认定二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ＸＸ智虽主张二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其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与上诉人牛文军之间的运输合同成立后，上诉人牛文军为完成运输任务，选择由被上诉人ＸＸ智等五人为其提供车辆和劳务，相关费用由上诉人牛文军分别与被上诉人ＸＸ智等五人直接约定，亦由上诉人牛文军分别与被上诉人ＸＸ智等五人直接进行结算，故被上诉人ＸＸ智与上诉人牛文军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ＸＸ智主张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牛文军承担给付责任。原审判决以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牛文军系承包合同关系为由，判令由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对上诉人牛文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被上诉人ＸＸ智运输费用的认定。经查，上诉人牛文军与被上诉人ＸＸ智结算时先扣除油料款，再书写欠条的做法，符合上诉人牛文军与被上诉人ＸＸ智及案外人刘国军、李兆科、董元发、于普忠等五人之间的结算习惯。在付款过程中，上诉人牛文军以担保人名义将被上诉人在他人处所欠的轮胎款从运输费用中代为扣除的做法，也符合上诉人牛文军与被上诉人ＸＸ智及案外人刘国军、李兆科、于普忠等四人之间的结算习惯。另外，上诉人牛文军提供的已付款条据和轮胎款欠条所载明的金额45000元明显小于被上诉人ＸＸ智认可的已付金额62700元。据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ＸＸ智主张的62668元运输费用已经扣除了油料费、已付款、轮胎款等相关费用，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ＸＸ智尚有62668元运输费用被拖欠的事实无误。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上诉人瓜州润合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牛文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肃北县人民法院（2015）肃巡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
二、驳回被上诉人ＸＸ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8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2元，合计3402.50元，由上诉人瓜州县润合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61元，上诉人牛文军负担204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振生
审 判 员 张小青
代理审判员 焦学亮
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许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