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91刑初10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云，男，196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原系浙江省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厂长，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振华，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汪小燕，浙江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立群，女，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研究生，原系浙江省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总会计师，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6�5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4月13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宗新，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倪雨苗，浙江靖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杭经开检公诉刑诉[2017]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云、陈立群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7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代理检察员黄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云及其辩护人高振华、汪小燕，被告人陈立群及其辩护人徐宗新、倪雨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浙江省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设备总厂）系国有独资企业。杭州能达华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达华威公司）系由电力设备总厂员工出资并持股的私营企业。
2004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云任电力设备总厂厂长，主持并负责该厂行政、党务工作。2008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陈立群任电力设备总厂总会计师，协助王云负责该厂内部经营工作，分管财务部、人力资源部、企业管理部。
2010年起，上级主管单位决定对电力设备总厂企业负责人实行薪酬管理制度。2010年至2012年度，被告人王云决定，由被告人陈立群具体负责，未经上级主管单位许可，违反规定为纳入薪酬管理制度的七名公司高管人员超额发放薪酬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68万余元。
2008年度至2012年度，被告人王云主持召开电力设备总厂党政联席会议并讨论决定，由被告人陈立群分管的财务部门负责造表，将电力设备总厂�国有资金以能达华威公司分红的名义进行发放，私分国有资产共计2358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云、陈立群先后被侦查机关电话传唤到案。被告人王云退出赃款136万余元，被告人陈立群退出赃款81万余元。侦查机关另追回相关款项共计417万余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陈某1、缪某、方某、位保雷、高某1、丁某、胡某、徐某、何某、周某、朱某、陈某2、叶某、金某的证言，关于公司各单位副职领导成员2010年基本薪金的批复等证明2010至2012年度厂级领导超发薪酬的书证，电力设备总厂党政联席会议记录、奖金汇总表等证明电力设备总厂以能达华威公司分红的名义私分国有资产的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干部任免审批表、职务任命文件、职责分工、管理岗位职责及任职资格、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国家出资�业产权登记证、企业产权登记表、工商登记材料，抓获经过、扣押财物清单、关于电力设备总厂领导班子成员股权清退情况的报告、关于开展主多分离自查工作的通知及被告人王云、陈立群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电力设备总厂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巨大，被告人王云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陈立群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云辩称，以投资能达华威公司股份的15%进行发放的款项，实质是电力设备总厂发放的一次性奖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王云的第一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云超发2010年度至2012年度薪酬370余万元的行为违反国家规定，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罪的依据不足；设备总厂领导班子在完成年度考核指标的情况下，有在全厂工资总额内发放工资资金的自主分配权；以投资能达华威公司股份的15%进行分配系历史延续行为，该分红款实际上是设备总厂在工资总额内发放的一次性奖金，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云利用国有资金为职工入股企业进行分红，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罪依据不足。综上，被告人王云的行为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告人王云的第一辩护人提交了关于印发《浙江省电力公司工资总额同经济效益挂钩办法》的通知（浙电人资[2004]1009号）、往来清算会议纪要等一系列证据。
被告人王云的第二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云的行为没有违反国家的规定；起诉书指控的两节犯罪事实中的涉案金额，均是在工资总额内按计划发放的；被告人王云事后瞒报薪酬的行为本质上是违反财经纪律的发奖金；电力设备总厂自2003年开始每年按照各职工在能达华威公司投�额的15%发放奖金，没有超过当年工资总额，不符合私分国有资产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不足。被告人王云具有自首情节，其主观恶性小，系初犯，且涉案款项均已退回，即使构成犯罪，也应从宽处罚，予以宣告缓刑。
被告人陈立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陈立群的辩护人提出，企业负责人以其他方式超过核定数发放奖金、以能达华威公司股份15%的标准进行分配，系电力设备总厂党政联席会议或者厂长办公会议作出，被告人陈立群没有决定权，其系从犯；被告人陈立群在犯罪事实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在接侦查机关电话后主动到侦查机关，如实供述涉案行为，其行为构成自首；其积极退赃，且系初犯，建议予以免予刑事处罚。另外，涉案年度电力设备总厂员工的工资、奖金均在工资总额内；企业负责人以其他方式超过核定数发放奖金，事前无主观故意；以能达华威公司股份15%的标准进行分配，实为以分红名义发放奖金；企业负责人年薪制的法律法规同工资总额自主分配的法律法规相冲突时，应作有利于被告人的处理。综上，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陈立群的涉案行为是否违反“国家规定”存在巨大争议，应认定该行为属违反财经纪律为当。
经审理查明：电力设备总厂系国有独资企业，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能达华威公司最初系由电力设备总厂员工出资成立的私营企业，后其股东包括电力设备总厂员工及其他社会人员的自然人股东。
在2004年4月至2013年7月期间，被告人王云担任电力设备总厂厂长，主持并负责该厂行政、党务工作。在2008年1月至2013年7月期间，被告人陈立群担任电力设备总厂总会计师，协助被告人王云负责该厂内部经营工作，分管财务部、人力资源部、企业管理部。
从2010年起，上级主管单位（先后为浙江省电力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能建集团装备有限公司）对电力设备总厂企业负责人实行薪酬管理制度。2010年度至2012年度，被告人王云决定，由被告人陈立群具体负责，未经上级主管单位许可，电力设备总厂违反国家规定，为纳入薪酬管理的七名企业负责人超额发放薪酬，共计368万余元，其中被告人王云超发薪酬共计596656元、被告人陈立群超发薪酬共计502099元。
2008年度至2012年度，被告人王云主持召开电力设备总厂党政联席会议讨论决定，由财务部门负责造表，并经被告人陈立群、王云审批，将电力设备总厂的国有资金用于能达华威公司分红，私分国有资产共计2358万余元。被告人王云分得共计817500元，被告人陈立群分得共计367500元。
2014年11月，电力设备总厂从能达华威公司追回涉案赃款2729700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云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陈立群向侦查机关自动投案。被告人王云已向侦查机关退出赃款1364358元，被告人陈立群已向侦查机关退出赃款818566元。其他相关人员已向侦查机关退出赃款4170421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立群向本院退出赃款51033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认定被告人王云、陈立群身份的证据。
1.干部任免审批表、职务任命文件，证明在2004年4月至2013年7月期间，被告人王云担任电力设备总厂厂长；在2008年1月至2013年7月期间，被告人陈立群担任电力设备总厂总会计师。
2.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国家出资企业产权登记证、企业产权登记表、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力设备总厂系国有独资企业。
3.职责分工、管理岗位职责及任职资格，证明电力设备总厂实行厂长负责制；涉案期间，被告人王云担任厂长，主持并负责该厂行政、党务工作；被告人陈立群担任总会计师，协助厂长负责该厂内部经营工作，分管财务部、人力资源部、企业管理部。
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王云、陈立群的基本情况。
5.被告人王云、陈立群的供述，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二、认定七名企业负责人超发薪酬事实的证据。
1.证人陈某1（时任电力设备总厂党委书记）的证言，证明电力设备总厂党政联席会议会对职工的年终奖、福利问题进行讨论；领导班子发钱问题，不在会上讨论，王云会与其通气。2010年省电力公司下文对企业负责人实行年薪制，按照文件规定年终奖、国庆奖、五一奖都应该包括�年薪标准内，而在实际操作中该部分没有包括进去。2010年至2012年期间，其收入明显超出年薪标准。2011年度工资总额清算报告显示2011年7位厂级领导干部实发250.58万元，比实际少报。
2.证人缪某（时任电力设备总厂总工程师）的证言，证明省电力公司于2010年下发文件，规定电力设备总厂厂级领导实行年薪制。厂办联席会议只讨论中层干部的奖金等问题，厂级领导发钱是厂长、书记商量决定的。其平时不保管工资卡，不清楚具体发了多少钱。
3.证人方某（时任电力设备总厂副厂长）的证言，证明上级单位大约于2009年开始对电力设备总厂厂级领导实行年薪制，副职的年薪是按正职的一定折数来计算的。关于上报电力设备总厂企业负责人薪酬方案的报告，其应有参与会签。
4.证人位保雷（时任电力设备总厂纪委书记、工会主席）的证言，证�厂级领导的薪酬由厂长王云按上级文件规定发放，不在厂党政联席会议上讨论。电力设备总厂约于2010年开始实行厂级领导年薪制。根据薪酬收入统计表，对照上级文件的规定，其2010至2012年薪酬有超发。
5.证人高某1（时任电力设备总厂副厂长）的证言，证明电力设备总厂厂级领导的薪酬一般由厂长书记决定，约于2010年开始实行年薪制。其2010年至2012年的收入超过年薪制规定的标准。
6.证人丁某（时任电力设备总厂人力资源部主任）的证言，证明电力设备总厂于2010年实行年薪制后，厂级领导的薪酬应严格按照上级的标准发放，不能以其他名义发放福利。正常程序工资、奖金的发放，需先由人力资源部门造表，再由主管领导、厂长签字审批，尔后由财务部门依表发放。2010年至2012年度的厂级领导的加班工资、国庆奖、五一奖、年终奖等均系其按主�领导陈立群的指示制表后由财务部门发放。2009年至2011年上报的厂级领导的收入统计表，也是按陈立群的要求以上级规定的标准填报，并非据实上报。
7.证人胡某（时任电力设备总厂财务部主任）的证言，证明财务部为厂级领导发放薪酬，需先由人力资源部制表，再由主管领导陈立群、厂长王云签字后发放。如果有变动，财务部门会收到有经办人、人力资源部主管及主管领导签字的工作联系单。
8.证人徐某（浙江省电力公司人力资源部副主任）的证言，证明浙江省电力公司于2010年出台了关于薪酬统一管理的文件，规定电力设备总厂厂级领导的薪酬由上级单位制定。关于各单位企业负责人2010年薪酬兑现的通知（浙电人资[2011]124号）中企业负责人2010年薪酬结算表中的“本年已累计发放薪酬合计”系由电力设备总厂上报。
9.2010年度企业负责人超发薪酬的书证
（1）关于公司各单位副职领导成员2010年基本薪金的批复（浙电人资[2010]1265号）、关于各单位企业负责人2010年薪酬兑现的通知（浙电人资[2011]124号，证明2010年被告人王云、陈立群等七名企业负责人经上级核定的应发薪酬合计2386473元（其中被告人王云应发薪酬401800元、被告人陈立群应发薪酬317124元）；电力设备总厂上报的厂级领导本年已累计发放薪酬与实际不符，存在虚报的事实。
（2）2010年度厂级领导薪酬发放汇总表，2009年领导班子业绩考核奖励表，2010年厂级领导基本工资、月奖金、年终奖、“十一”奖金、“五一”一次性奖金汇总表，企业负责人2010年度薪酬结算，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0年被告人王云、陈立群等七名企业负责人实发薪酬合计3907132元（其中被告人王云实发薪酬651567元、被告人陈立群实发薪酬527446元），该年度超发1520659元（其中被告人王云超发249767元、被告人陈立群超发210322元）。
10.2011年度企业负责人超发薪酬的书证
（1）关于下达各单位企业负责人2011年绩效薪金预发标准的通知（浙电人资[2011]130号）、关于开展企业负责人2011年度业绩考核和薪酬兑现工作的通知（中能建发人资[2012]7号）、关于下达各单位主要负责人2011年度薪酬兑现标准的通知（中能建厅发人资[2012]167号）、关于上报浙江省电力设备总厂企业负责人薪酬方案的报告（浙电设备[2012]21号），证明2011年度被告人王云、陈立群等七名企业负责人经上级核定的应发薪酬合计1671240元（其中被告人王云应发薪酬273000元、被告人陈立群应发薪酬221724元）及预发标准；电力设备总厂上报的厂级领导已发薪酬与实际不符，存在瞒报的事实。
（2）2011年度厂级领导薪酬发放汇总表，2011年基本工资、月奖金、半年奖发放、“五一”一次性奖金汇总表，2011年企业负责人薪酬补发表，工作联系单、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1年被告人王云、陈立群等七名企业负责人实发薪酬合计2956260元（其中被告人王云实发薪酬478747元、被告人陈立群实发薪酬396647元），该年度超发1285020元（其中被告人王云超发205747元、被告人陈立群超发174923元）。
11.2012年度企业负责人超发薪酬的书证
（1）关于下达各单位主要负责人2012年度薪酬兑现标准的通知（中能装备发人资[2013]208号）、2012年度电力设备总厂负责人薪酬手册，证明2012年度被告人王云、陈立群等七名企业负责人经上级核定的应发薪酬合计1599269元（其中被告人王云应发薪酬260571元、被告人陈立群应发薪酬213668元）；电力设备总厂上报的负责人发放的薪酬与实际不符，存在虚报的�实。
（2）2012年度厂级领导薪酬发放汇总表，2012年基本工资、月奖金汇总表、2012年企业负责人薪酬补发表，加班工资、奖金、津贴发放名册表（2012年厂部年终奖），加班工资、奖金、津贴发放名册表（国庆一次性奖金），“五一节”一次性奖金发放表，各季度奖金发放表，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2年被告人王云、陈立群等七名企业负责人实发薪酬合计2479241元（其中被告人王云实发薪酬401713元、被告人陈立群实发薪酬330522元），该年度超发879972元（其中被告人王云超发141142元、被告人陈立群超发116854元）。
12.被告人王云、陈立群的供述，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三、认定电力设备总厂将国有资金用于能达华威公司分红事实的证据。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能达华威公司是由电力设备总厂职工入股成立。经电力设�总厂党政联席会议决定，能达华威公司每年按股份的15%分红，用的是电力设备总厂的工资总额。
2.证人何某（时任电力设备总厂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明其负责电力设备总厂党政联席会议记录工作。能达华威公司的分红按股份的15%以奖金的形式发放，系经厂党政联席会议讨论决定。
3.证人缪某的证言，证明能达华威公司是由电力设备总厂的职工入股于2002年成立，系电力设备总厂的三产企业。能达华威公司每年均按股份的15%分红，其原以为分红的钱来自能达华威公司，直到有一年党政联席会议提出分红的钱不够，其才知分红的钱来源于电力设备总厂的工资总额。
4.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能达华威公司是由电力设备总厂职工入股成立的三产企业，其目的是想给职工增加福利。能达华威公司按股份的15%分红，每年都会在党政联席会议上讨论。其大约于2011年才得知能达华威公司分红的钱是从电力设备总厂账户支出。
5.证人位保雷的证言，证明其调到电力设备总厂工作后在能达华威公司也有入股。能达华威公司每年的分红，都会在电力设备总厂的党政联席会议上讨论，按股份的15%计算，以存单的形式发放。
6.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明能达华威公司是由电力设备总厂职工入股成立的。其曾听王云说过，能达华威公司分红的钱系从电力设备总厂工资总额里出，以奖金的形式发放。
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6年7月进入能达华威公司担任会计，其和电力设备总厂的财务人员在同一办公室办公直至2011年3月。其进入能达华威公司后，能达华威公司每年均按股份金额的15%进行分红，以电力设备总厂奖金的名义进行发放，资金也来源于电力设备总厂的账户。
8.证人朱某（时任电力设备总厂销售工程部主任）的证言，证明能达华威公司是由电力设备总厂职工出资入股成立的三产企业。能达华威公司成立后，每年均以股份的15%进行分红，以电力设备总厂奖金的形式发放。
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其于2000年6月至2004年3月期间，担任电力设备总厂厂长。能达华威公司于2002年成立，系电力设备总厂职工持股的多经民营企业。当时因能达华威公司刚成立，没有收益，遂其提议并经党政联席会议讨论通过，按各职工在能达华威公司入股的15%的计算，以奖金的名义发放。
10.证人叶某（时任电力设备总厂企管部主任）的证言，证明能达华威公司系电力设备总厂职工持股的民营企业。能达华威公司每年按股份的15%进行分红，分红的钱来自电力设备总厂。
1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能达华威公�按股份的15%分红，以电力设备总厂奖金的名义发放，资金来源于电力设备总厂账户。能达华威公司股东名单由金某保管，分红的具体操作也由金某负责。
12.证人金某（时任电力设备总厂会计）的证言，证明其除了负责电力设备总厂的贷款工作，还负责制作能达华威公司的分红表格。分红按股本的15%计算，要经过陈立群、王云签字后才能发放。
13.2010年、2011年、2012年电力设备总厂工资总额计划、预算调整表，证明上级主管单位核定的2010年、2011年、2012年电力设备总厂的工资总额分别为2691.80万元、2615.40万元、2250.00万元。
14.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属企业工资总额预算管理暂行办法、电力设备总厂薪酬分配办法，证明工资总额的管理及薪酬的具体分配办法。
15.审计报告，证明2010年、2011年、2012年电力设备总厂分别�损900余万元、2483余万元、1795余万元。
16.分红汇总表，证明2008年度至2012年度，电力设备总厂以国有资金对能达华威公司进行分红，共计2358万余元。
（1）2008年奖金汇总表、记账凭证、网上银行记账凭证、列账通知单、现金支票存根复印件，证明分别于2008年12月22日、2009年6月23日经过陈立群审核、王云审批，电力设备总厂以2008年奖金的名义发放能达华威公司股份分红，共计发放金额5048600元。
（2）2009年奖金汇总表、记账凭证、现金支票存根复印件，证明2009年12月14日经过陈立群审核、王云审批，电力设备总厂以2009年奖金的名义发放能达华威公司股份分红，共计发放金额4393500元。
（3）2010年奖金汇总表、记账凭证、列账通知单、现金支票存根、加班工资发放名册复印件，证明经过陈立群审核、王云审批，电力设备总厂以2010年�金、加班工资的名义发放能达华威公司股份分红，共计发放金额4090050元。
（4）2011年奖金汇总表、记账凭证、现金支票存根、列账通知单、奖金补发表、小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复印件，证明2011年12月5日经过陈立群审核、王云审批，电力设备总厂以2011年奖金的名义发放能达华威公司股份分红，共计发放金额3917100元。
（5）2012年奖金发放明细、2013年奖金发放名册、记账凭证、转账凭证、列账通知单、支票存根复印件，证明2012年12月、2013年1月经过陈立群审核、王云审批，电力设备总厂以2012年、2013奖金的名义分两次发放能达华威公司股份分红，共计发放金额6130800元。
17.电力设备总厂厂级领导2008年至2013年奖金明细表，证明被告人王云、陈立群等厂级领导以奖金、加班工资的名义从电力设备总厂领取的2008年度至2012年度能达华威公司股份分红，其中被告人王云为817500元，被告人陈立群为367500元。
18.电力设备总厂党政联席会议记录，证明被告人王云主持召开电力设备总厂党政联席会议决定，能达华威公司按股份金额的15%进行分红，分红资金来源于电力设备总厂，被告人陈立群要做好额度核算工作。
19.被告人王云、陈立群的供述，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四、认定本案事实的其他证据。
1.抓获经过，证明检察机关于2016年3月28日到被告人王云所在公司准备对其询问，未联系到被告人王云，之后检察机关让其同事转告王云到检察机关说明情况，被告人王云于2016年3月29日到检察机关接受询问；2016年5月9日，经电话通知，被告人陈立群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
2.扣押财物清单及暂扣款收据，证明被告人王云向侦查机关退出赃款1364358元，被告人陈立群向侦查机关退出赃款818566元；其他相关人员向侦查机关退出赃款4170421元；被告人陈立群向本院退出赃款51033元。
3.工商登记材料，证明能达华威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系私营企业。
4.关于电力设备总厂领导班子成员股权清退情况的报告，证明电力设备总厂党政联席会议曾决定，电力设备总厂副处级以上领导在对外投资企业中的股份于2007年12月31日起冻结。
5.关于开展主多分离自查工作的通知（浙电办[2010]211号）、关于电力设备总厂主多分离情况的自查报告（浙电办[2010]3号），证明浙江省电力公司要求电力设备总厂对主多分离情况进行自查；电力设备总厂自称副处级以上领导在三产企业能达华威公司的股份已于2007年12月31日冻结股权，自2008年1月1日起不再行使股东权利、不参加分红。
五、关于被告人王云的第一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往来清算会议纪要、协议书、付款凭证，证明电力设备总厂于2014年11月从能达华威公司追回涉案分红款2729700元。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且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王云的第一辩护人提交的关于印发《浙江省电力公司工资总额同经济效益挂钩办法》的通知（浙电人资[2004]1009号）、关于印发《浙江省电力公司企业负责人年度业绩考核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浙电人资[2010]843号）、关于印发《浙江省电力公司企业负责人薪酬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浙电人资[2010]1035号）、关于做好2011年度财务决算工作的通知（国家电网[2011]1652号）、关于印发《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企业负责人年度业绩考核暂行办法》的通知（中能建发人资[2012]3号）、关于印发《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属企业工资总额预算管理暂行办法》�通知（中能建发人资[2012]22号）、浙江省电力公司企业负责人2010年度业绩考核责任书、2010年度非供电企业预算指标调整表、2010年度业绩考核责任书的自查报告、2011年度绩效考核责任书、关于要求调整2011年考核指标的请示、关于浙江省电力设备总厂2011年度企业负责人业绩考核完成情况的报告、2012年度业绩目标责任书、浙江省电力设备总厂关于上报2012年度工资总额预算执行情况及2013年度工资总额预算方案的报告、关于2010年度浙江省电力设备总厂《财务决算专项说明》的审计报告、关于下达2011年度工资总额清算结果的通知（中能建人资[2012]105号）、关于2011年度浙江省电力设备总厂《财务决算专项说明》的审计报告、关于2012年度浙江省电力设备总厂《财务决算专项说明》的审计报告、关于深入开展主多分开工作的意见（国家电网体改[2010]950号）、关于印发《中国能建集团装备有限公司所属企业负责人薪酬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中能装备发人资[2013]22号）等证据，经质证，公诉人对证据的来源及证明效力提出异议。经审查，辩护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主要为证实电力设备总厂的工资总额与经济效益挂钩及电力设备总厂系在工资总额内发放涉案款项等相关问题，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二被告人是否构成犯罪，本院将于后予以阐述。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云、陈立群作为国有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关于辩护人所提电力设备总厂以能达华威公司股份15%的方式进行发放，所发放的系电力设备总厂的奖金而非能达华威�司的分红的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电力设备总厂党政联席会议记录证实，被告人王云主持召开党政联席会议决定，能达华威公司按股份金额的15%进行分红，资金来源于电力设备总厂的工资总额，陈某1、何某、缪某等证人的证言也能与之相互印证；（2）从发放标准来看，电力设备总厂是以相关人员在能达华威公司所拥有股份金额的15%进行发放，而与该人员的劳动技术、劳动强度、劳动责任、劳动条件和对企业的实际贡献无关，同时也与电力设备总厂规定的奖金发放办法不符；（3）从发放范围来看，电力设备总厂不仅对属于本厂职工的能达华威公司股东进行发放，还对本厂职工之外的能达华威公司股东进行发放。综上，电力设备总厂的上述发放方式应属于利用国有资金，对能达华威公司的股东进行分红，而非发放本厂奖金。关于辩护人所提国有企业在工�总额内享有自主分配权，被告人的行为没有违反国家规定，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国有企业虽然在相应提取的工资总额内，有权自主使用、自主分配工资和奖金，但对于国有企业负责人薪酬的发放，同时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等法律、行政法规及其他国家对国有企业负责人薪酬管理相关规定的限制；根据《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十九条等相关国家规定，企业在提取的工资总额内的国有资金，应当用于支付本单位职工的工资和奖金等劳动报酬。而被告人王云、陈立群作为国有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规定，采用瞒报收入，多发奖金的手段，以单位名义给企业负责人超发薪酬；违反国家规定，改变工资总额�用途，将国有资金用于发放私营企业的分红，其行为均符合私分国有资产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云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陈立群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立群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立群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云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云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在已经掌握被告人王云涉嫌犯罪的一定线索后，带口信通知被告人王云前往侦查机关接受调查而到案，被告人王云缺乏到案的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的条件。被告人王云的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立群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立群系自首的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在对被告人王云涉嫌犯罪进行侦查过程中，被告人陈立群于2016年3月28日作为证人接受侦查机关询问时即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而当时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其涉嫌犯罪的线索和证据；被告人陈立群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罪一案于2016年5月9日才立案，后经电话通知到案其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故可认定被告人陈立群构成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立群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云已退出大部分犯罪所得，被告人陈立群已退出全部犯罪所得，其他相关赃款也已部分追回，对二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立群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予以宣告缓刑。被告人陈立群的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陈立群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云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2021年3月29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立群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扣押在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未随案移送的赃款人民币6353345元和扣押在本院的赃款人民币51033元，均发还浙江省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
四、责令被告人王云继续退赔其余犯罪所得，发还浙江省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希抗
人民陪审员 王 宇
人民陪审员 孙伟伟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