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汉江中刑再终字第00003号
抗诉机关：仙桃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程国权，男，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初中文化，无职业，因犯流氓罪于1991年5月3日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2012年5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仙�市公安局羁押，同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因证据不足被仙桃市人民检察院不准予逮捕后，依法解除刑事拘留并释放，同年6月27日因继续侦查变更刑事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3年5月27日被逮捕。2014年6月3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5年4月15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陈奇志，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叶恒盛，男，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小学文化，无职业。1999年11月15日，因犯抢劫罪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6年11月17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8年1月3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2011年5月15日刑满释放。2012年8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仙桃市公安局羁押，同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2014年6月3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仙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七个月。现在湖北省沙洋小江湖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人：蒋立群，男，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洪湖市人，小学文化，无职业。2008年11月27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1年1月28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1年3月24日刑满释放。2013年8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仙桃市公安局羁押，同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2014年6月3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七个月。现在湖北省沙洋平湖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人：李继坤，曾用名李华林，男，196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小学文化，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2年5月17日被仙桃市公安局羁押，同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5月28日被逮捕。2014年6月3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原公诉机关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国权、叶恒盛、蒋立群、李继坤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仙桃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4）鄂仙桃刑初字第00046号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鄂汉检刑抗（2014）3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鄂汉江中刑抗字第00003号再审决定，指令仙桃市人�法院再审本案。仙桃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鄂仙桃刑再字第00006号刑事裁定，维持原判。该刑事裁定未发生法律效力，仙桃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鄂仙检刑抗（2015）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钟文芳出庭执行职务，被害人崔某的委托代理人刘大桥、原审被告人程国权及其辩护人陈齐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仙桃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6月，叶恒盛因程国权与崔某有矛盾，遂向程国权提出由叶恒盛组织人员伤害崔某，程国权表示同意。其后叶恒盛用专门的手机及电话卡与程国权单线联系。程国权邀约李继坤打探崔某的行踪，并购买了专门的手机交给李继坤使用，李继坤向程国权提供信息。叶恒盛邀约蒋立群组织人员伤害崔某。因蒋立群未邀约到人，叶恒盛便邀约曾同在湖北省襄北监狱服刑的刘洪平（另案处理）组织人员到仙桃市作案，刘洪平同意并安排了三名男青年到仙桃市。受叶恒盛指使，蒋立群在仙桃市客运站接到刘洪平派来的三名男青年后，住在仙桃市宏大小区的租住屋等候。2011年7月8日晚9时许，李继坤将崔某在仙桃市郭河镇的行踪打电话告知程国权，程国权随即转告叶恒盛，叶恒盛即指使蒋立群带人到崔某位于仙桃市沔城镇的家附近守候。当晚11时许，崔某的妻子张某驾车搭载崔某、崔某某（崔某的妹妹）及其女儿回到自家门前后，崔某下车跑开，蒋立群等4人持刀围住崔某，将崔某的头部、背部、腿部、脚部等多处砍伤。张某、崔某某因保护崔某，也被蒋立群等4人砍伤。蒋立群等4人逃离现场后，叶恒盛开车将蒋立群等4人接回仙桃市宏大小区的租住屋。叶恒盛打电话告诉程国权已将崔某砍伤。2012年3月7日，经仙桃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崔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伤残等级为八级；张某、崔某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另查明：程国权于2013年5月27日向仙桃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自动投案。2014年4月25日，程国权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崔某经济损失60万元，并代叶恒盛、蒋立群、李继坤各赔偿了被害人崔某经济损失2万元。
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程国权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被害人崔某、张某、崔某某的陈述；证人李某、崔某1、谭某、张某1、高某、郭某、杨某1、杨某2的证言；原审被告人程国权、叶恒盛、蒋立群、李继坤的供述；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程国权自动投案证明；辨认笔录；仙桃�公安局仙公法临鉴字（2012）第040号、第045号法医鉴定书；仙桃市人民法院（2006）仙刑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书、（91）刑一字第92号刑事判决书；湖北省襄北监狱罪犯档案资料复印件；本院（2011）汉刑终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
一审认为，叶恒盛、程国权、蒋立群、李继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受害人崔某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叶恒盛、程国权、蒋立群系主犯，其中叶恒盛、程国权仅对被害人崔某的重伤后果负责，蒋立群应对被害人崔某的重伤后果及被害人张某、崔某某的轻微伤后果负责。李继坤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叶恒盛于2011年5月15日刑满释放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的故意伤害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程国权有前科劣迹，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蒋立群于2011年3月24日刑满释放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的故意伤害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程国权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程国权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崔某经济损失60万元，并代叶恒盛、蒋立群、李继坤各赔偿了被害人崔某经济损失2万元，可以酌情对被告人程国权、叶恒盛、蒋立群、李继坤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被告人叶恒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七个月；2、被告人程国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3、被告人蒋立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七个月；4、被告人李继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仙桃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程国权的犯罪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再审另查明，2012年5月18日，原审被告人程国权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仙桃市公安局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8日、7月18日，仙桃市公安局对程国权二次传唤均未到案。同年7月20日，仙桃市公安局对程国权作出没收保证金决定，同年9月5日向仙桃市检察院提请逮捕程国权得到批准，于同年9月13日对程国权实行网上追逃。2013年5月27日，程国权在朋友胡平的陪同下向仙桃市公安局投案。
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程国权在取保候审期间，违反规定经传唤不到案，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没收了取保候审保证金。在被批捕和网上追逃后，在他人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维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4）鄂仙桃刑初字第00046号刑事判决。
抗诉机关仙桃市人民检察院和支持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提出如下抗诉意见和支持抗诉意见：1、仙桃市人民法院再审裁定认定程国权自首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2、程国权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重伤；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虽然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但没有取得被害人的谅解；3、程国权有酌情从重处罚的前科情节；同时本案属于有预谋、有组织、有分工的恶性案件，主观恶性大。因此，再审裁定适用法律�误，对程国权量刑畸轻。
程国权没有发表辩论意见。
程国权的辩护人陈齐志提出辩护意见称，再审认定程国权的自首成立，符合法律精神，且在司法实践中有大量案件作出同样认定；程国权一人举债向被害人崔某赔偿了应该由四被告人共同赔偿的经济损失66万元，认罪态度良好，且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原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对程国权量刑适当，请求维持原裁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仙桃市人民法再审时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材料，在一审、再审开庭审理时均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复核，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程国权、叶恒盛、蒋立群、李继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崔某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均应负刑事责任。
针对抗诉机关仙桃市人民检察院和支持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提出的抗诉意见、支持抗诉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人程国权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程国权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检察机关抗诉认为，程国权在司法机关对其取保候审期间违反取保候审的规定脱逃后，又到公安机关投案，不具备自动投案的前提条件，原审判决认定程国权构成自首，对其减轻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经查，程国权曾被抓获归案，但取保候审后下落不明。在被网上追逃后能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罪行，可认定为自首，但其不是被采取强制措施前的主动到案，而是在被网上追逃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具有一定的被迫性，故在量刑时只能对其从轻处罚。因此，检察机关认为程国权不构成自首的抗诉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程国权是否取得了被害人崔某谅解的问题。检察机关抗诉称，程国权虽然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但并没有得到被害人的谅解。程国权的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崔某虽然没有出具谅解书，但基于程国权家属举债赔偿了被害人全部损失的情况，结合一审法院接待笔录和民事赔偿协议中崔某及其附带民事诉讼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的意思表示，应认定受害人崔某已经对程国权给予谅解。本院认为，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谅解必须以书面形式加以确认和记载，且被害人本人谅解意思表示明确。一审法院接待笔录和民事赔偿协议中，虽然崔某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有“只要程国权赔偿损失后，在刑事处罚�面，法院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该怎么从宽甚至最大幅度地从宽”的意思表示，但被害人崔某没有明确表示对程国权谅解，原审亦未认定被害人崔某对程国权予以了谅解。故辩护人辩称受害人崔某已经对程国权给予谅解的意见不成立。
（三）关于对程国权是否量刑畸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案系共同犯罪，程国权与他人合谋，致人重伤，系共同犯罪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罪行处罚。程国权的亲属赔偿被害人崔某损失60万元，并代被告人叶恒盛、蒋立群、李继坤各赔偿了被害人崔某损失2万元，可以酌情对程国权从轻处罚。虽然程国权有自首情节，但其自首具有一定的被迫性，故在量刑时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系对其减轻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检察机关认为原审判决对程国权减轻处罚属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正确，应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对程国权量刑畸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4）鄂仙桃刑初字第0004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及第（二）项的定罪部分，即叶恒盛犯故意伤害罪，判�有期徒刑四年七个月（刑期自2012年8月11日起至2017年3月10日止）；蒋立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七个月（刑期自2013年8月21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止）；李继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2014年10月16日止）；程国权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仙桃市人民法院（2014）鄂仙桃刑再字第00006号刑事裁定及（2014）鄂仙桃刑初字第0004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的量刑部分，即判处程国权有期徒刑二年；
三、原审被告人程国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移
审判员 王兴无
审判员 赵湘湘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高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