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湘民申36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雷艳妮，女，198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路旦俊，男，1963年1月1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望，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雷艳妮与再审申请人路旦俊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雷艳妮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依据，不调取监控。雷艳妮没有在校园违法乱纪，是路旦俊对雷艳妮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对雷艳妮进行赔偿。路旦俊申请再审称：1.二审认定路旦俊和雷艳妮有过多次接触，推定雷艳妮的身心损伤与路旦俊的行为存在因果联系，缺乏证据证明，也与公安出警记录矛盾，违背案件基本事实。2.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免除雷艳妮的所有举证责任，违背基本举证原则和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法院在申请人未主张权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路旦俊侵权及赔偿责任，脱离客观事实，违背法律规定。雷艳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路旦俊赔偿医疗费、财务损失费、误工费、精神赔偿等共计人民币16790元；2.本案诉讼费由路旦俊承担。路旦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雷艳妮停止侵权，向路旦俊赔礼道歉；2.请求判令雷艳妮赔偿路旦俊精神损失费五万元整；3.请求判令雷艳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艳妮系中南大学外国语学院往届毕业生。2002年因上美国文学课认识路旦俊。后雷艳妮单恋路旦俊，但路旦俊未接受雷艳妮的感情。自2006年起，雷艳妮经常通过短信、电子邮件等方式不断骚扰路旦俊，并向其发送污秽短信。雷艳妮还在网络上编造各种帖子侮辱、诽谤路旦俊及其家属，并跟踪尾随路旦俊，打砸路旦俊住宅、办公室的门锁等。此外，雷艳妮也多次前往路旦俊任教的学校纠缠路旦俊。期间，雷艳妮多次进入教室并扰乱课堂秩序、影响正常授课，且多次与该校工作人员发生纠纷。2016年9月13日，雷艳妮再次前往中南大学外国语学院网络楼找路旦俊交涉所谓感情问题。由于雷艳妮多次前往中南大学外国语学院新校区吵闹并扰乱课堂秩序，路旦俊及外国语学院其他工作人员要求雷艳妮离开学校。雷艳妮不同意，双方发生纠纷，后中南大学工作人员报警。根据出警记载，经民警了解情况是路旦俊并没有打雷艳妮，只是要其别在学校吵闹，影响学校学生学习。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雷艳妮诉称路旦俊对其进行殴打，但雷艳妮提交的视频、病历、照片、票据等并不能证明路旦俊对其进行了殴打，雷艳妮也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其遭到路旦俊殴打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雷艳妮主张路旦俊赔偿医疗费、财务损失费、误工费、精神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6年9月13日，雷艳妮因单恋路旦俊不成，再次至路旦俊工作单位，在大庭广众之下无理纠缠路旦俊。且自2006年起，雷艳妮以各种方式不断骚扰路旦俊，并在网上辱骂、诽谤路旦俊及其家人、同事，给路旦俊生活、工作带来了极大困扰，降低了路旦俊的社会评价，雷艳妮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路旦俊的人格权益，路旦俊诉请雷艳妮赔礼道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停止侵权救济方式针对的是仍在持续的侵权行为，但雷艳妮在2016年9月13日侵权行为已经实施完毕，故路旦俊请求停止侵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雷艳妮2016年9月13日实施的侵权行为以及多年不断以各种方式骚扰、诽谤、侮辱路旦俊及其家人，给路旦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故对于路旦俊诉请雷艳妮赔偿其精神损失费5万元整，一审法院根据雷艳妮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造成的后果以及雷艳妮的经济能力等综合因素，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雷艳妮的诉讼请求；二、雷艳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路旦俊赔礼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定）；三、雷艳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路旦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整；四、驳回路旦俊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共计200元，由雷艳妮负担150元，路旦俊负担50元。雷艳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长沙中院，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判决赔偿一审的诉讼赔偿；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路旦俊是否对雷艳妮实施了侵权行为。雷艳妮主张路旦俊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并称因中南大学保卫科以监控视频逾期不能调取为由以及岳麓区派出所滥用职权删除相关视频导致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雷艳妮与路旦俊有过多次接触，致使雷艳妮存在身心方面的损伤。路旦俊作为中南大学外国语学院的教授，其相比作为校外人的雷艳妮在调取相关视频资料方面更具有优势和责任，但路旦俊无正当理由不提供可能对己不利的相关视频资料。综上，雷艳妮提供的证据虽不能证明其身心损伤与路旦俊有直接因果关系，但能够证明路旦俊与其有过多次接触，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认定路旦俊因存有拒不提供不利证据的行为，推定雷艳妮的身心损伤与路旦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对雷艳妮主张路旦俊对其进行了侵权的诉求予以支持。雷艳妮主张路旦俊赔偿医疗费、财物损失费、误工费、精神赔偿等共计人民币16790元，其中的处方费84元、挂号费5元、手机费280元、皮鞋费99元、营养费147元、律师费1000元，提供了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通讯费、手机卡办理费、文印费因其无法证明与本案侵权纠纷的相关性，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雷艳妮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本案侵权导致误工及误工损失的大小，故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侵权纠纷虽导致雷艳妮的精神受损，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其精神损失费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但鉴于路旦俊的侵权行为对雷艳妮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二审法院依法判令路旦俊向雷艳妮赔礼道歉。二、雷艳妮是否侵害了路旦俊的名誉权。根据路旦俊一审中所提交的雷艳妮所发的短信记录、撰写的百度贴吧及电子邮件的内容可以证实，雷艳妮以各种方式对路旦俊实施了辱骂、诽谤行为，并为不特定的第三人所知，给路旦俊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构成名誉权侵权，故一审法院判决雷艳妮向路旦俊赔礼道歉并无不当。但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问题，路旦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雷艳妮的侵权行为对其造成的严重后果，故对于其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667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66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路旦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雷艳妮赔礼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定）；三、路旦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雷艳妮处方费、挂号费、手机费等损失共计1615元；四、驳回雷艳妮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路旦俊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受理费300元，由路旦俊负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双方申请再审的案件，审查时应考虑双方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雷艳妮申请再审的事由。本院认为雷艳妮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路旦俊对其实施了侵害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路旦俊掌握了监控视频而拒不提供，且根据雷艳妮的陈述和中南大学保卫处向岳麓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函，涉案监控视频系因超过保存期限而无法提供。因此，雷艳妮关于二审法院不调取监控视频，认定事实缺乏依据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路旦俊申请再审的事由，二审法院在雷艳妮没有证据证明路旦俊对其实施了侵害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路旦俊掌握了监控视频而拒不提供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分配举证责任确存在不当，本院应依法予以纠正。考虑到雷艳妮到中南大学后，确实发生了身体损伤的后果，二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决路旦俊支付1615元给雷艳妮，带有补偿性质，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且综合全案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纠结由来已久，事实上并不单纯系本案所涉健康权纠纷，两申请人之间的纠纷通过本案所涉健康权纠纷难以解决，驳回双方的再审申请更有利于双方当事人纠结的平息。因此，对路旦俊的再审申请本院亦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雷艳妮和路旦俊双方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曾得志审 判 员  闫 伟审 判 员  唐小妹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法官 助理  李晨曦代理书记员  罗 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