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辽执复268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大连某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某某省某某市某某区某某路*号。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辽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案外人：张某某,男,1959年5月3日生,汉族,住某某市某某区某某路*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某、王某，辽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胡某，男，汉族，1978年8月30日出生，住辽宁省某某市某某区某某路某某园*号。被执行人：李某某，男，1966年5月13日出生，住某某省某某市某某区某某巷*号。复议申请人大连某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某某公司），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连中院）（2017）辽02执异319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7年11月2日举行了听证，大连某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张某某，案外人张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某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大连某某公司与被执行人胡某诈骗、挪用资金，被执行人李某某诈骗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一案，大连中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2）大刑二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一、胡某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李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公安机关扣押的相关财产，依法返还被害单位。涉案赃款继续追缴。胡某、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3）辽刑二终字第5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月12日，被害单位大连某某公司就上述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向大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大连中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房屋迁出公告》：限令目前尚占有位于某某市某某区某某巷Ｘ号楼2－5－2房产的案外人于2017年5月6日前迁出现所占有的房屋，逾期法院将依法强制迁出。案外人张某某提出异议，请求中止对某某市某某区某某巷Ｘ号楼2－5－2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理由如下，1、案涉房产是张某某合法所有的财产，是申请人张某某于2000年10月28日购买，与开发商大连某某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签订有《商品房销售合同》，并支付了全额购房款587664元。该房屋一直由申请人一家人居住使用至今。因开发商原因、历史遗留问题及房地产管理部门原因，未将案涉房屋产权办理过户至申请人名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和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申请人在司法部门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并支付了全部购房价款，且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虽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但并非因申请人自身原因导致。申请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对抗执行的权利。2、案涉房屋从1999年开始即不属于建设银行大连市分行所有，而归开发商某某公司所有，该房屋根本不在建设银行大连市分行处置的不良资产范围内，申请执行人及法院无权执行该房屋。建行大连分行已出具《房屋置换说明》，证实1999年建行大连分行即以其拥有的案涉房产与开发商某某公�拥有的某某市某某区某某巷Ｘ号楼4—4—1号房屋进行了置换，置换后2－5－2号房屋归开发商某某公司所有，4—4—1号房屋归建行大连分行所有。3、本案申请执行人大连某某公司据以执行的依据并不是关于案涉房屋权属的确权文书。案涉房屋并不是申请执行人的财产，也不是被执行人的财产，而是异议人张某某的合法财产。大连中院查明，2017年1月12日，被害单位大连某某公司就（2012）大刑二初字第36号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辽02执恢82号。执行过程中，该院刑事审判二庭于2016年8月31日向该院执行局发函称：“关于你局提出大连市公安局提交的大公经封字[2013]20号查封/冻结通知书所查封房产是否是（2012）大刑二初�第3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公安机关扣押的相关财产问题，经合议庭审查认为，大连市公安局提交的2013年5月2日大公经封字[2013]20号查封/冻结通知书涉案房产与本院审理期间其提供的证据材料查封扣押清单一致。属于（2012）大刑二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公安机关扣押的相关财产。但因涉案房产在起诉时并未移交本院，故我庭对相关房产具体状况并不了解，请你局依法处理”。大连市公安局作出的大公经封字[2013]20号查封/冻结通知书所查封房产包括本案所涉房屋。大连中院另查明，2000年10月28日，张某某与大连某某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原某某公司）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购买座落于某某市某某区某某巷Ｘ号4号楼2单元五层2号商品房（建筑面积122.43平方米，总金额人民币587664元）。同日，大连某某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张某某出具了587664元房款的购房发票。2006年至今，张某某持续缴纳该房屋物业费、水电费、取暖费等相关费用。2006年2月14日，大连某某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大连某某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大连中院还查明，2017年5月3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行出具《房屋置换说明》载明：“1999年，经双方协商，建设银行大连市分行以其拥有的位于某某市某某区某某巷Ｘ号楼2—5—2号房屋与某某公司拥有的某某市某某区某某巷Ｘ号楼4—4—1号房屋进行了置换，置换后2—5—2号房屋归某某公司所有，4—4—1号房屋归建设银行大连市分行所有。”大连中院认为，《最�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是否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该权利是否真实合法，且能够依法排除执行。本案中，案外人与大连某某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在公安机关查封前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合同》，大连某某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为案外人出具全额房款的购房发票可视为案外人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案外人提供案涉房屋产生的居住费用票据，足以证明案外人对案涉房屋一直占有。综上，该院认为，案外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真实合法的实体权利，该权利足以排除执行。案外人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应予以支持。据此，大连中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辽02执异319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某某市某某区某某巷Ｘ号楼2—5—2号房屋的执行。大连某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大连中院（2017）辽02执异319号执行裁定，并恢复对某某市某某区某某巷Ｘ号楼2－5－2号房屋的执行。主要理由为：一、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复议申请人为涉案房屋权利人，执行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中院中止执行裁定错误。大连中院（2012）大刑二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及本院（2013）辽刑二终字第51号刑事裁定均已认定复议申请人作为被害单位，案涉房产的权利归属复议申请人，已有公安机关查封，胡某、李某某的犯罪行为侵害了复议申请人对房屋的所有权及处置权，涉案房产为诈骗犯罪的赃物，故判决第二项判令将房产依法返还被害单位。因此，已生效的判决已明确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且执行内容就是判决明确的返还实物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若案外人张某某认为自己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涉案房屋非赃物，则表明张某某认为已生效裁判错误，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非执行程序问题。二、案外人非涉案房屋权利人。1998年9月，某某公司已将含涉案房屋在内的46套房屋以物抵债给建行，签订了销售合同、附有清晰的房屋明细表，开具了发票，建行成为46套房屋的权利人，在资产处置时一并出售给上海合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后又转让给复议申请人。在此过程中，涉案房屋均包含在建行资产内，现建行自称已将涉案房产于1999年与某某公司置换，但该表述无客观证据，且与建行1999年3月3日将涉案房屋分配给本行谢某某同志居住的证据相矛盾。故涉案房屋仍为建行获得的抵债财产，并已最终转让给大连某某公司。某某公司2000年与张某某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发生在以物抵债之后，某某公司已不具有处分权，购房发票仅是税务凭证，不能证明张某某实际支付了房款。因此张某某与某某公司的房屋买卖行为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张某某不具有阻止判决执行的实体权利。案外人张某某称，大连中院（2017）辽02执异319号执行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案外人对刑事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属于李某某、胡某犯罪行为的赃物并无异议。而只是认为案外人是涉案财产的合法权利人，拥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而应适用第十四条。另，执行过程中，刑事裁判作出部门大连中院刑事审判二庭已向大连中院执行局回函称：“因涉案房产在起诉时并未移交本院，故我庭对相关房产具体状况并不了解，请你局依法处理。”即刑事裁判并未对涉案房产进行确权。二、大连某某公司对于案涉房产的权利根本的来源是建行，但建行已出具房屋置换说明，确认1999年，建行已与某某公司就案涉的沙河口区联兴巷18号楼2－5－2房屋与沙河口区联兴巷18号4－4－1房屋进行置换，且已实际履行。同时，案外人张某某已于2000年10月与开发单位某某公司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支付全款，购买该房屋并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至今，享有对该案涉房屋的合法实体权利。大连某某公司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只是依据合同关系对上海合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建行享有债权。另外，复议申请人新提供的《关于房屋调配的函》及《关于大�某某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抵债资产清查报告》，因提供的不是原件，也未证明合法来源，对真实性不认可，不能以此否认房屋置换。且房屋置换说明是建行2017年5月3日出具的，优于之前的文件。无论房屋置换，还是分配给建行职工都恰恰证明了该案涉房屋不在建行对外转让给大连利来的资产范围之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大连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本案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审查处理。二是案外人张某某是否具有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关于本案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审查处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本案中，案外人张某某明确表示对刑事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属于李某某、胡某犯罪行为的赃物并无异议，而只是认为其是涉案财产的合法权利人，拥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应当通过执行异议、复议程序审查处理。复议申请人主张的本案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非执行程序问题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外人张某某是否具有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案外人张某某与涉案房屋开发单位某某公司在公安机关查封前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合同》，某某公司为案外人张某某出具了全额房款的购房发票可视为案外人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案外人提供案涉房屋产生的居住费用票据，足以证明案外人对案涉房屋一直占有，对案涉房屋享有真实合法的实体权利，足以排除执行。复议申请人主张的某某公司2000年与张某某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发生在以物抵债之后，且与建行1999年3月3日将涉案房屋分配给本行谢某某同志居住的证据相矛盾，某某公司不具有处分权的理由，因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大连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大连某某投资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执异319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兴奎审判员  赵 刚审判员  黄鹏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白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