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2民终1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男，汉族，1981年8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艳（上诉人石磊妻子），女，汉族，1982年1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露，湖南翼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同岳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民生路1518号A栋1701室。
法定代表人：叶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赟敏，湖南一星（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明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昆仑桥办事处五里村八组。
法定代表人：李建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建芸，女，汉族，196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
被告李建明，男，汉族，195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
以上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岸英，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磊、曾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同岳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岳公司）、湖南明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诚公司）、原审被告胡建芸、李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磊及其与曾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露、被上诉人同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赟敏、被上诉人明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原审被告胡建芸、李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岸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石磊、曾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民初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同岳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石磊虽与被上诉人同岳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但被上诉人明诚公司并未向上诉人石磊交付静力压桩机，双方签订的合同自始至终没有实际履行。当事人之间既无融资事实也无融物事实，被上诉人同岳公司与被上诉人明诚公司之间借融资租赁之名行民间借贷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石磊、曾艳向被上诉人同岳公司支付租金及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同岳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石磊、曾艳与被上诉人同岳公司之间融资租赁合同成立，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石磊在受领确认书上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明诚公司也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及产品合格证。本案一审起诉前，上诉人石磊从未对此提出相关异议。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也已实际支付六期。三、双方从未就企业借贷内容作出约定，上诉人石磊主张系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与事实不符。四、上诉人石磊系被上诉人明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明的亲戚。上诉人石磊和被上诉人明诚公司陈述意见一致，系恶意串通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明诚公司辩称：一、其公司并未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交付融资租赁物。二、合同签订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制定前，当事人为规避企业借贷违法的情形，签订的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三、租赁物的受领确认书系合同签订时就签字确认，并未实际交付租赁物。一审期间，证人文学平（被上诉人同岳公司业务经办人）证言证明双方仅有资金拆借，并未交付租赁物的事实，其证言应予认定。
原审被告胡建芸、李建明述称：一、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后，并未交付租赁物。证人文学平的证言应予认定；二、上诉人石磊未收到租赁物，没有支付租金的义务，原审被告胡建芸、李建明作为保证人也无须承担保证责任。
同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石磊、曾艳共同偿还同岳公司租金762934.44元、延迟支付利息及违约金645059.53元（延迟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1月9日，之后的延迟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胡建芸、李建明、明诚公司对石磊、曾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石磊、曾艳、胡建芸、李建明和明诚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原告同岳公司（出租人）与被告石磊（认租人）签订了一份《认租同意书》及相关附件1-5，该合同主要约定：认租人石磊同意向出租人认租型号为ZYJ900B的明诚牌静力压桩机一台；租赁物用途用于湖南湘乡基础工程施工；申请租赁期限为12个月；工程机械设备总价为210万元；出租人收取的首付款为63万元（即总价款的30%），租赁手续费为6.3万元（即总价款的3%），客户保证金为14.7万元（即总价款的7%），以上项目合计84万元由认租人向出租人一次性交纳，且注明客户不购买保险；被告曾艳作为认租人的配偶，同意认租人向出租人申请融资租赁并同意与认租人一起偿还全部租金；被告李建明、明诚公司自愿作为担保人，自愿为认租人向出租人申请融资租赁提供第三方连带责任担保；被告胡建芸作为担保人李建明的配偶，同意担保人对认租人和共同认租人向出租人申请融资租赁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同意与担保人一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日，原告同岳公司（买受人）与被告明诚公司（出卖人）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根据买受人作为出租人和被告石磊作为承租人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编号：TY0027430），签订本买卖合同；合同项下标的物为静力压桩机（型号为ZYT900B），总价款为210万元；买受人按分期付款约定时间支付价款，签订本合同时，预付款2万元，预付款最终抵作价款；余款自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三《租赁物受领确认书》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标的物交付方式和地点：出卖人在接到买受人出具的书面通知后，将标的物直接交付承租人，交付方式为自提；原告同岳公司与被告明诚公司及石磊在该《买卖合同》上签字确认。同日，被告石磊与被告明诚公司向原告作出《共同声明》，作为租赁物的承租人和出卖人已知晓并理解与原告签署的全部文件并声明主要如下：《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所描述的租赁物件完全按照承租人的要求定购，并验证无误；承租人若要求出卖人开具的购车发票上的开票金额与《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上的购车金额不一致时，纯属承租人的个人行为，由此产生的纠纷与原告无关。2014年3月26日，原告同岳公司（乙方）与被告明诚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金融服务合作协议》，双方约定：1、甲方向乙方每单一次性缴纳3-8万元保证金于乙方指定账户。该保证金用于保证甲方履行回购义务，如甲方不能或拒绝为乙方提供回购支持，该款项将被扣除不予退还且扣除后甲方必须补足等额保证金到乙方指定的账户后，乙方方可恢复为甲方客户提供融资租赁服务；2、回购指当满足本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时，乙方向甲方发出《回购通知书》，甲方应于5日内确认并按回购价款完成产品的回购。2014年5月16日，原告（出租人）与被告石磊（承租人）、明诚公司（经销商）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款代收代付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被告明诚公司代原告同岳公司向被告石磊收取认租同意书项下客户总费用84万元；2、被告明诚公司从客户总费用84万元中扣除5万元作为订车预付款，然后将剩余的客户总费用79万元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同岳公司。2014年5月22日，被告明诚公司依据上述《融资租赁合同款代收代付协议》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代原告向被告石磊收取的客户总费用79万元（其中含被告明诚公司代原告向被告石磊收取的首付款58万元（另5万元首付款已作为订车预付款预留在被告明诚公司）、租赁手续费6.3万元、客户保证金14.7万元）和回购保证金5万元，共计84万元，该转账凭证上注明为石磊设备首付款。原告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4年5月27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明诚公司支付了设备款205万元，转账凭证上注明：湖南车款，加上被告明诚公司代原告同岳公司向被告石磊收取的订车预付款5万元，共计210万元，至此，《买卖合同》项下合同款原告已全部付清。被告明诚公司向原告提供了金额为21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并向原告提供了上述租赁设备的《产品合格证》。2014年6月5日，被告石磊（承租人）与原告同岳公司（出租人）签订了编号为TY0027430的《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出租人同意依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并租赁物并将租赁物租赁租赁予承租人，承租人同意向出租人租赁租赁物并支付租金和其他款项；2、租赁期限自租赁物的受领日并持续至《应付款项明细表》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止，租赁物受领日为《租赁物受领确认书》（附件三）中规定的受领日期；3、在租赁期限内，承租人应无条件按《应付款项明细表》的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4、如承租人未按时向出租人支付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的情形，承租人应就其应付未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日利率千分之一向出租人支付延迟利息；5、保证金由承租人在本合同签字或盖章之日支付给出租人，承租人同意出租人保管保证金期间，保证金不计利息；承租人在本合同签字或盖章之日支付首付款和租赁手续费给出租人，租赁手续费即为融资租赁服务费，承租人支付租赁手续费的义务是无条件；6、供应商将直接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承租人应负责租赁物的受领、安装和验收；7、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向出租人提供租赁物也已存在的相关资料原件、原件扫描件或复印件，如：机动车登记证书、采购发票、购置税完税证明、保险单和合格证等；8、如有承租人未按时向出租人支付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的情形，从逾期之日起，承租人除应按照本合同第4.4款向出租人支付延迟利息外，还应当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承租人应付未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为基数，每日按基数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从承租人所有应付款项逾期之日起至逾期金额全部清偿之日止；此外，双方并未对租赁期限内租赁物的保险事项进行约定。该《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一《租赁物描述表》中约定：承租人指定的租赁物主物供应商为被告明诚公司，租赁物为静力压桩机。该《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二《应付款项明细表》中约定：起租日为2014年7月5日，租赁期限12个月，每期租金为133513.53元，以上应付款项合计1602162.36元。该《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三《租赁物受领确认书》载明：承租人已受领到附件一《租赁物描述表》中所有租赁物，租赁物满足承租人的要求，被告石磊作为承租人在该附件上签字确认，被告石磊对与原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车辆及其附件和资料进行了验车，并作为承租人在《验车单》上签字确认。同日，被告曾艳作为承租人石磊的配偶与原告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附件六《家属同意书》，双方约定被告曾艳愿同承租人共同参与对租赁物的租金和其他相关款项的偿还，直到租金和其他相关款项全部偿还完毕。同日，被告胡建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1、为确保出租人与承租人石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其所有附件项下承租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被告胡建芸同意就主合同项下承租人对债权人所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承租人应付租金，租金数额为1602162.36元；3、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支付的首付款、保证金、租赁手续费、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延迟利息、违约金等其他应付款项之和；4、保证期间自主合同项下所有支付义务履行期届满次日起两年终止。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明诚公司和被告胡建芸作为《认租同意书》及《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的担保人分别于2014年7月4日、2014年8月11日、2014年9月29日、2014年8月21日、2014年9月29日、2014年11月13日向原告支付了当期租金133513.53元，共4期，以上共支付租金534054.12元。2015年2月2日，原告同岳公司向被告石磊发出催收律师函，要求被告石磊支付未付租金及延迟利息。截止至2017年1月9日，被告石磊尚欠原告同岳公司租金1068108.24元。经原告催收未果，遂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中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二、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辩称本案所涉租赁物并未向承租人实际交付，《融资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被告明诚公司及被告胡建芸作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的担保人已累计4期向原告支付租金，每期支付的款项均为133513.53元，银行转账凭证上备注了设备租赁费，且每期租金的支付金额与《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一致；同时，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由被告明诚公司直接向承租人石磊交付租赁物，被告明诚公司也已向原告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和租赁物的《产品合格证》，被告石磊作为承租人在《租赁物受领确认书》和《验车单》上签字确认已验收租赁物，并且在原告向被告明诚公司和被告石磊催收租金后，被告石磊作为承租人直至本案原告起诉之前从未告知原告未收到租赁物亦未向原告书面提出任何异议，故此，对被告辩称本案所涉租赁物并未向承租人实际交付，《融资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同岳公司系出租人，被告石磊、曾艳系承租人，被告李建明、胡建芸、明诚公司系保证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认租同意书》及其附件、《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石磊提供了租赁物，被告石磊、曾艳作为承租人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系民事违约行为，被告石磊、曾艳尚欠原告租金1068108.24元，两被告应当共同清偿，但被告石磊向原告缴纳的客户保证金14.7万元，应当在被告石磊所欠原告租金中予以抵扣，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石磊、曾艳共同偿还租金1068108.24元的诉讼请求，在921108.24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被告石磊、曾艳支付延迟支付利息及违约金889999.57元（延迟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1月9日，之后的延迟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该项诉请过高，延迟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总和应不超过以实际未付租金为基数按欠付天数且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所得，故对原告诉请的延迟支付利息在484686.6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的违约金不予支持。被告李建明、胡建芸、明诚公司自愿对被告石磊、曾艳所负的上述债务向原告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故被告李建明、胡建芸、明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建明、胡建芸、明诚公司在其实际承担的担保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被告石磊、曾艳进行追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石磊、曾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上海同岳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921108.24元、利息484686.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月9日），之后的利息以未清偿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租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胡建芸、李建明、湖南明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被告石磊、曾艳清偿本判决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上海同岳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4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7423元，由原告上海同岳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971元，被告石磊、曾艳、李建明、胡建芸、湖南明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245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石磊、曾艳提交的单位证明和银行账户明细，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明诚公司提交了证人文学平的信函一封，证人文学平在一审期间已经出庭作证，因该信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本案合同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如何确定；二、上诉人石磊、曾艳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三、本案欠款的具体数额应当如何计算。现分析如下：
一、本案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民间借贷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本案已查明，上诉人石磊选择的租赁物为被上诉人明诚公司生产的静力压桩机并非已有产品。本案《买卖合同》约定于合同签订当日交付租赁物。而租赁物当日并未交付，上诉人石磊却应被上诉人同岳公司要求在《受领确认书》中签名确认已经受领标的物。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明诚公司一直未向上诉人石磊交付标的物，仍向被上诉人同岳公司代上诉人石磊支付租金。上诉人石磊一直未收到租赁物，也不向被上诉人同岳公司提出异议。从以上合同的签订、履行分析，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上各方当事人均明知并不需要交付租赁物，仅需由被上诉人同岳公司将购买租赁物的“价款”转入被上诉人明诚公司，再由被上诉人明诚公司向被上诉人同岳公司分期偿还该“价款”及利息，故当事人之间的实际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二、上诉人石磊、曾艳应当承担借款偿还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石磊、曾艳在《认租同意书》中均同意向被上诉人同岳公司申请融资租赁和偿还租金，并由上诉人石磊与被上诉人同岳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款代收代付协议》，对被上诉人明诚公司与被上诉人同岳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上诉人石磊、曾艳系知情的，却仍同意以承租人的身份签订合同，承担租金支付义务。故上诉人石磊、曾艳与被上诉人明诚公司均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借款偿还责任。
三、所欠借款本息数额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明诚公司先向被上诉人同岳公司转账84万元，而后被上诉人同岳公司向被上诉人明诚公司转账205万元，本案实际借款数额为121万元。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期限为一年，“租金”分十二期支付，自2014年7月起每月还款金额均为133513.53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明诚公司分四次向被上诉人同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34054.12元。从约定的每期还款金额可以计算，约定的利率已经超过年利率36%，故每期已经偿还的金额中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可以冲抵借款本金。之后尚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经计算，截止2017年1月9日，所欠借款本金845425.91元、利息444130.41元（详见附件借款本息计算一览表）。
综上所述，上诉人石磊、曾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民初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被上诉人湖南明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诉人石磊、曾艳共同偿还被上诉人上海同岳租赁有限公司借款845425.91元、利息444130.41元（计算至2017年1月9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三、变更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民初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胡建芸、李建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受理费224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423元（被上诉人上海同岳租赁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上海同岳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023元，上诉人石磊、曾艳、原审被告胡建芸、李建明、被上诉人湖南明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400元；二审受理费17434元（上诉人石磊、曾艳预交），由上诉人石磊、曾艳负担16400元，被上诉人上海同岳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胤彪
审 判 员 唐俊平
审 判 员 胡 芸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齐志龙
书 记 员 邓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