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8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西县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岳西县温泉镇长宁工业区。负责人：刘和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贵，安徽皖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岳西县天堂镇东山社区。法定代表人：金双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锋，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文奇，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佳佳，安徽刘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建设，男，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岳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灿，男，198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岳西县。上诉人岳西县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平房地产公司）、安徽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岳西县东鑫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立建设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文奇、金建设、储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8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平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金建设对应支付给蒋文奇的工程款负连带责任，上诉人不负连带责任；2、纠正一审错误支持的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工程是金建设借用和平房地产公司的资质进行开发和发包的，实际投入和销售收入都由金建设承担和享有，和平房地产公司仅是出借资质。金建设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并对是否欠付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2、储灿出具的欠条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支持利息11112元没有法律依据。弘立建设工程公司辩称，1.第一项及第二项上诉理由与我方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本案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付给了储灿，被上诉人弘立公司也不应承担蒋文奇得支付义务。2.关于利息方面，我方同意和平房地产的意见。弘立建设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储灿向蒋文奇支付脚手架租金或驳回蒋文奇对弘立建设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从本案事实看，储灿的欠款不是工程款，因为蒋文奇是专门从事脚手架钢管的出租与搭设，从其与储灿的合同可以证实，蒋文奇未参与施工，仅提供脚手架的搭建和钢管出租；储灿欠款如属实也仅有9万元，前期支付的款项中已包含工人工资；如本案欠款系工资，储灿应向工人一一出具欠条而非向蒋文奇一个人出具欠条，故储灿的欠款应当是脚手架租金而非工程款。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欠款是储灿个人债务，弘立建设工程公司根本不知情，且弘立建设工程公司与储灿之间的工程款早已结清，故一审判决弘立建设工程公司与储灿共同支付工程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和平房地产公司表示认可支持弘立建设工程公司的上诉观点。蒋文奇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一并答辩称：1、脚手架施工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的组成部分，一审认定储灿与蒋文奇是建设工程施工关系正确，储灿的欠款性质当然属于工程款。2、和平房地产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明显违法，其作为被挂靠人应对挂靠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二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工程款是否支付。4、原判支持利息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蒋文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1、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1126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7日，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弘立建设工程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和平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岳西县城北二期住宅楼”工程发包给弘立建设工程公司，采用包干价的方式，总工程款为4381464.8元。和平房地产公司、弘立建设工程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储灿施工建设。2013年10月25日，蒋文奇与储灿签订《城北二期住宅楼工程脚手架施工合同书》，对工程概况、承包方式及范围、工程质量、工程工期、双方职责、工程单位及结算方式、争议解决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脚手架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4年7月11日经结算，储灿除前期支付的费用外，仍欠蒋文奇脚手架人工工资110000元及人工增补费用2600元未支付，由储灿出具欠条二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到蒋文奇人民币壹拾壹万圆整此系：脚手架人工工资（￥110000.00）欠款人：储灿2014年7月11日”；“欠条今欠到蒋文奇人民币贰仟陆佰圆整此系：脚手架人工增补费用（￥2600.00）欠款人：储灿2014年7月11日”。欠条出具后，岳西县城北二期住宅楼建设单位和平房地产公司项目负责人金建设代储灿支付20000元，下欠92600元，蒋文奇多次催讨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蒋文奇与储灿签订的《城北二期住宅楼工程脚手架施工合同书》及储灿出具给蒋文奇的欠条，储灿将岳西县城北二期住宅楼脚手架工程交付蒋文奇施工完成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因储灿、蒋文奇均系自然人，不具有施工资质，故该工程承发包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鉴于储灿、蒋文奇已实际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任务，且蒋文奇承包的该涉案工程系外墙脚手架工程，不同于主体工程，现已撤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涉案工程完工后，储灿支付了部分工程价款，并对剩余工程价款出具了欠条，现蒋文奇要求储灿及实际承包者弘立建设工程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92600元及利息11112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结算内容，本院予以支持。蒋文奇主张金建设系工程发包方负责人，承诺对储灿未支付的剩余工程价款愿意承担连带责任，金建设对此予以否认，蒋文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蒋文奇同时主张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和平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对储灿的剩余工程价款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有权向转包人违法分包主张责任，作为发包人的和平房地产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意见（二）第十三条规定，明确规定发包人对其已支付的工程价款数额有举证责任，和平房地产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已支付的工程价款数额，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对蒋文奇要求和平房地产公司连带支付剩余工程价款92600元及利息11112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储灿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质证、抗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储灿、安徽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蒋文奇工程价款92600元及利息11112元；二、被告岳西县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蒋文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2元，减半收取1276元，由被告储灿、安徽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岳西县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和平房地产公司在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蒋文奇2016年7月11日的民事起诉状；2.（2016）皖0828民初1844号案件开庭笔录；3.上诉人岳西县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建设2009年4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我方仅是名义上的开发商和发包人，实际开发者和发包人是被上诉人金建设。弘立建设工程公司表示对起诉状及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清楚，对开庭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和平房地产公司的证明目的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蒋文奇、金建设、储灿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合议庭经评议认为，上述证据中的第一、二份证据系从（2016）皖0828民初1844号案件的案卷中复制，其真实性应予认定；第三份证据和平房地产公司与金建设2009年4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复印件，且与和平房地产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和平房地产公司与金建设仅有口头协议的陈述不符，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上述第一、二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将在后文中说明。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弘立建设工程公司主张蒋文奇主张的欠款并非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其不应承担支付义务的理由能否成立。2.和平房地产开发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对蒋文奇主张的欠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欠款性质及弘立建设工程公司责任问题。根据蒋文奇与储灿签订的《城北二期住宅楼工程脚手架施工合同书》及储灿出具给蒋文奇的欠条，案涉工程的脚手架工程实际由蒋文奇施工完成的事实清楚。弘立建设工程公司上诉称案涉欠款不属于工程款，从蒋文奇与储灿签订的合同看，合同约定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外墙脚手架的搭建、加固、拆除等，还约定了工期和施工要求。上述约定可以看出，蒋文奇承包的内容除了提供脚手架材料外，还需进行搭建、加固、拆除等工作，故储灿出具的欠条中注明的人工工资未超出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弘立建设工程公司主张案涉欠款不属于工程款及其与储灿之间的工程款早已结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弘立建设工程公司将其从和平房地产开发公司承建的工程转包给储灿，其作为违法转包人，应与储灿共同对实际施工人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综上，弘立建设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和平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责任问题。和平房地产开发公司在二审提交证据用以证明和平房地产开发公司仅是案涉工程名义上的开发商和发包人，实际开发者和发包人是被上诉人金建设，但从其与弘立建设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看，和平房地产开发公司是以其自己的名义将案涉工程对外发包的，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无论和平房地产开发公司与金建设之间是否存在约定及如何约定，均不能对抗第三方。和平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和平房地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清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储灿向蒋文奇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支付时间，故对蒋文奇主张的欠款利息可从蒋文奇前次向人民法院主张的时间即2016年7月1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和平房地产公司主张利息不应支持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对利息计算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略有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8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岳西县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蒋文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8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储灿、安徽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蒋文奇工程价款92600元及利息11112元”为：被上诉人储灿、上诉人安徽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蒋文奇工程价款926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岳西县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安徽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748.48元，由上诉人岳西县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74.24元，上诉人安徽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74.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骥审判员  胡毅审判员  江韵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