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黎明，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沙洲坝镇大布村竹山下小组**号，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方圆智创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民园路龙州工业园西陂创业孵化中心701室。
法定代表人：罗燕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巧清，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斌，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杨黎明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方圆智创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园智创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8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黎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方园智创公司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18500元；2.改判方园智创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向杨黎明公开致歉，并消除影响；3.方园智创公司承担本案公证费800元、差旅费700元，合计1500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赔偿金额过低，未能充分考虑杨黎明维权实际支出的维权成本。2.原审法院未能充分核算违法所得。3.原审法院驳回杨黎明提出的方园智创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致歉的诉讼请求，属于违法判决。
方园智创公司辩称，1.方园智创公司成立至今业务收入仅仅十多笔，且没有龙岩人才网的任何收入。龙岩人才网在网站首页注明免费字样，也未刊登商业广告。杨黎明提出公证时龙岩人才网已经将涉案文章删除，侵权时间最多12天，且龙岩人才网属于不知名的小型网站，不存在盈利收入。原审综合各方面因素判决赔偿3000元合理合法。2.龙岩人才网在转载涉案文章时有注明文章出处，并特别注明“来源自互联网，如有侵权，请联系管理员删除”，网站未篡改文章，未署他人名，网站没有影响力，未对杨黎明的名誉造成损害。综上，方园智创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1年8月15日，《广州日报》职场周刊刊载《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作者杨黎明。2013年7月18日，杨黎明取得《求职，不妨先请老板吃顿“免费的午餐”》一文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A-00097012，作品类别为文字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1年7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1年8月15日。2.2017年9月11日，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应杨黎明申请，出具（2017）浙甬天证民字第6324号公证书，证明www.0597rcw.com(?http:?/??/?www.0597rcw.com?)龙岩人才网于2017年8月24日刊载了名为《求职经历：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3.杨黎明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800元。4.www.0597rcw.com(?http:?/??/?www.0597rcw.com?)龙岩人才网属于方园智创公司所经营。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方园智创公司将涉案文章从龙岩人才网中删除。
一审法院认为，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进行复制、演绎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杨黎明提供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证明其系《求职，不妨先请老板吃顿“免费的午餐”》的著作权人，依法予以确认。杨黎明作为《求职，不妨先请老板吃顿“免费的午餐”》的著作权人，依法对该作品享有署名权、修改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
经比对涉案文章《求职经历：成功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与杨黎明享有著作权的《求职，不妨先请老板吃顿“免费的午餐”》，故事情节完全一致，除个别文字调整外，内容也基本一致。方园智创公司在未取得杨黎明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其作品加以演绎修改，上载于网络，且未注明作者，侵犯了杨黎明对其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方园智创公司辩称其并未将涉案文章用于盈利活动，其对涉案文章的使用应认定为合理使用。经查，www.0597rcw.com(?http:?/??/?www.0597rcw.com?)龙岩人才网主页显著位置刊载了商业广告，可以认定其登载涉案文章的目的是为了增加www.0597rcw.com(?http:?/??/?www.0597rcw.com?)龙岩人才网的访问量，进而获取经济利益。方园智创公司在获取涉案文章所带来的商业利益的同时，应当按照权利与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对登载涉案文章是否会侵害他人合法权利履行适当的注意义务，其对涉案文章的使用并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规定的“合理使用”的情形。
综上所述，杨黎明要求方园智创公司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承担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因方园智创公司在杨黎明提起诉讼后，已经将涉案作品从“龙岩人才网”删除，再判令其停止侵权已无必要。杨黎明要求方园智创公司公开致歉的诉讼请求，就本案侵权后果看，方园智创公司侵权行为对杨黎明的实际影响主要是对其财产权的侵害，杨黎明未举证证明其名誉受到损害，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黎明要求方园智创公司承担800元公证费有相关票据原件予以证实，确系杨黎明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关于损失赔偿数额，因杨黎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方园智创公司通过本案侵权行为的获利亦无法查明，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字数、知名度，方园智创公司的侵权时间、主观过错、认错态度等因素，并参照文字作品稿酬标准，酌情确定方园智创公司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及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公证费、差旅费共计3000元。杨黎明主张赔偿经济损失18500元，数额过高，不予全额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一、龙岩市方圆智创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公证费、差旅费共计3000元；二、驳回杨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杨黎明负担200元，龙岩市方圆智创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二审中，杨黎明提交两张火车票，金额分别为84.5元、79元，证明其二审开庭的火车票费用。方园智创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本身无异议。方园智创公司提交一份开户清单及网站访问量，开户清单证明其收入情况，整个公司的收入就这十几笔，方园智创公司没有从龙岩人才网上有任何收入；网站访问量证明网站近期所有数据的浏览量统计。杨黎明质证认为，对于开户情况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于网站访问量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因为是对方自行打印的。本院认为，对杨黎明提交的火车票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方园智创公司提交的开户清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需要结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方园智创公司提交的浏览量统计系其自行打印，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方园智创公司主张，其于本案涉案公证之前就已经删除了涉案文章，所以公证的是百度快照。除以上事实有争议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另查明，涉案公证书显示，其公证的百度快照中，方园智创公司的网站在刊登涉案文章时亦有“以上内容来源互联网，如有侵权，请联系管理员删除！”字样。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二、方园智创公司是否应当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致歉。
一、关于原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的问题。杨黎明作为《求职，不妨先请老板吃顿“免费的午餐”》的著作权人，依法对该作品享有署名权、修改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方园智创公司在未取得杨黎明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其作品加以演绎修改，上载于网络，且未注明作者，侵犯了杨黎明对其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从现有证据看，本案杨黎明公证的是百度快照，方园智创公司的网站在刊登涉案文章时亦有“以上内容来源互联网，如有侵权，请联系管理员删除！”字样，本案也无证据表明公证时方园智创公司网站无法登陆，因此可以推定方园智创公司网站在公证时已经删除了涉案文章。因杨黎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方园智创公司通过本案侵权行为的获利，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字数、知名度，方园智创公司的侵权时间、主观过错、认错态度等因素，并参照文字作品稿酬标准，酌情确定方园智创公司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及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公证费、差旅费共计3000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方园智创公司是否应当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致歉的问题。本案中，杨黎明未举证证明方园智创公司的行为对其人格声誉等造成损害，就本案侵权后果看，方园智创公司侵权行为对杨黎明的实际影响主要是对其财产权的侵害，故原审法院对杨黎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杨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健民
审 判 员 陈一龙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楚
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