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2民终2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南方钢铁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驻马店市高新区长江路东。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00749240225K。
法定代表人：林程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开元空分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地：开封市宋城路西段。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49220128H。
法定代表人：吴瑞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临、张会利（实习），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驻马店南方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方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开元空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空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7）豫0211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方钢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7）豫0211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发现当事人主张的案由与法院认定的案由不一致，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重新组织当事人举证、通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等。一审径行变更案由，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将承揽合同纠纷案由径行变更为买卖合同，并适用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相关司法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已超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两次起诉所称及提供维修服务证据等理由相互矛盾，不能自圆其说。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近些年来与上诉人业务往来的相关证据，不知道上诉人三次公司名称的变更。显然印证了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录音整理文字不是完整的内容，系故意截取拼制的。录音中显示的欠款事实和数额都是被上诉人方所述，被录音人非公司法人代表，亦不是总经理，且被录音人并未对欠款事实和数额予以认可，反而是进行反驳。其他谈话内容均为对公司政策关停及出路问题的个人聊天，并不是上诉人作出承诺履行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设备是否依照合同约定完成性能考核并验收合格而判决上诉人支付所谓193300元设备款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开元空分公司答辩称，1、双方的合同书明确约定系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空分设备，本案性质是买卖合同，因购买的合同标的是需要设计、制造、运输、安装、加工定做的特殊商品而构成特殊的买卖合同即承揽合同，故双方的法律关系系承揽合同关系，是买卖合同中特定的一种。一审判决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与立案案由并不矛盾，也并没有影响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故不存在程序违法和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根据合同和实际付款单据整理出来的付款明细能够证明上诉人所欠合同款项。上诉人已经使用并基于拖欠付款之目的不给被上诉人签署证明书等手续，责任不在被上诉人，不能以此不履行付款义务。3、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巨额款项，被上诉人是不可能放弃的，每年催要并善意期待上诉人效益好转能够主动履行，双方因此也形成了熟络的关系，录音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保持了长期的联系。上诉人在录音中作出了同意履行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其再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的理由不能成立。4、对于2016年的起诉，被上诉人因与北京航天公司正在进行兼并事宜而使原始账单无法取回，故而先行撤诉，并非规避时效等，被上诉人已就两次诉讼的证据、单据等作出了合理解释，且这些也对本案没有实质影响。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开元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南方钢铁公司支付空分设备款193.3万元及其欠款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4月16日，开元空分公司、南方钢铁公司双方签订《kDON-6500/6500型空分设备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南方钢铁公司向开元空分公司购买，开元空分公司同意为南方钢铁公司提供一套kDON-6500/6500型空分设备，合同总价为17180000元（大写：壹仟柒佰壹拾捌万元整），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具体约定。合同上加盖有开元空分公司公章及南方钢铁公司法人代表刘仕英、代表林程栋的签字。2003年5月9日，双方又对合同结算价格进行调整，减少4147000元，双方结算是按照调整后的价格，即按13033000元结算。合同签订后，开元空分公司为南方钢铁公司设计、制造、运输、安装了kDON-6500/6500型空分设备。南方钢铁公司于2003年4月21日向开元空分公司支付价款500000元，同年5月9日向开元空分公司支付价款2000000元，同年5月13日向开元空分公司支付价款1500000元，同年12月22日向开元空分公司支付价款3000000元，2004年3月15日向开元空分公司支付价款2500000元，同年8月1日向开元空分公司支付价款300000元，同年9月1日向开元空分公司支付价款500000元，同年10月13日向开元空分公司支付价款300000元，2005年7月14日向开元空分公司支付价款50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设备款11100000元，尚欠设备款1933000元。2016年5月19日，开元空分公司方副经理王军、项目经理宋益华、法律顾问郭临前往南方钢铁公司催款，协商解决上述欠款，南方钢铁公司总经理林程栋口头同意以南方钢铁公司的土地置换款项支付上述欠款。
另查明，林程栋自南方钢铁公司成立以来从未担任过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仕英在2008年2月29日之前一直为南方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2月29日，南方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程斌，2016年5月30日，开元空分公司就本案曾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于同年12月6日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但根据开元空分公司、南方钢铁公司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本案案由实际上应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kDON-6500/6500型空分设备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南方钢铁公司向开元空分公司订购一套kDON-6500/6500型空分设备，南方钢铁公司向开元空分公司购买，开元空分公司同意为南方钢铁公司提供一套kDON-6500/6500型空分设备。开元空分公司、南方钢铁公司双方签订的《kDON-6500/6500型空分设备合同书》虽然没有加盖南方钢铁公司单位的公章，但该合同第一页、第二页明确写明了“需方”、“甲方”是“驻马店南方钢铁工业有限公司”，最后一页“甲方驻马店南方钢铁工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签名是“刘仕英”、代表的签名是“林程栋”，且刘仕英在2008年2月29日之前一直为南方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该合同虽未加盖南方钢铁公司单位的公章，但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交易习惯，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任何一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即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开元空分公司要求南方钢铁公司支付空分设备款1933000元及其欠款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签订后，开元空分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了设备，南方钢铁公司虽已支付了该设备大部分款项，但仍欠款1933000元，构成违约，不仅应当支付该欠款，而且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双方均未提供设备完成或者交付使用的准确时间，违约金逾期时间根据录音证据显示的2016年5月19日催款时间起算。南方钢铁公司应承担以1933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故开元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南方钢铁公司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因开元空分公司提供的催款录音资料及其光盘，能够证明南方钢铁公司的合同签订人林程栋在2016年5月19日上午承认欠款并同意以土地置换的款项支付，作出了同意履行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且林程栋的行为开元空分公司有理由相信是代表南方钢铁公司意思表示的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南方钢铁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南方钢铁公司提出开元空分公司未提供相关的验收手续及收货手续，不能证明开元空分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全部义务的抗辩理由，因本案上述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开元空分公司为南方钢铁公司设计、制造、运输、安装了kDON-6500/6500型空分设备，已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故南方钢铁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驻马店南方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开元空分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1933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933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期限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099元，由驻马店南方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的相关规定，法院应当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本案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一致，系因加工、定做、安装特定空分设备之承揽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故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买卖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但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管辖，且双方因合同欠款产生纠纷之实质审查不因案由认定而不同，未剥夺上诉人南方钢铁公司的诉讼权利，故其上诉称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南方钢铁公司已经接受被上诉人开元空分公司对约定设备的之全部履行，应当履行其支付货款的义务。因上诉人南方钢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全额支付货款，故一审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欠付货款数额并无不当。南方钢铁公司亦应对其因迟延履行义务给开元开封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的请求确定相应利息标准支持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要求、权利人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开元空分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其向南方钢铁公司提出履行要求，且在其后开元空分又提起诉讼，故诉讼时效期间因此重新计算，至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方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98元，由上诉人驻马店南方钢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李曼曼
审判员 周超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宣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