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初字第112号
原告黄文菊，男，198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代理人方周文、赵一鸣，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康寿，男，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被告祝秀琴，女，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上列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彭靖钦，北京昆泰（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文菊因与被告周康寿、祝秀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受理。被告周康寿、祝秀琴在答辩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申请。本院经审查，裁定驳回其申请。之后，被告周康寿、祝秀琴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2016年3月14日、21日，本院分别依法开庭审理，原告黄文菊的委托代理人方周文、被告周康寿、祝秀琴共同委托代理人彭靖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文菊诉称，2013年05月30日，原告（借款合同乙方）与被告周康寿（借款合同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壹份，主要条款约定：借款金额、利率、期限、借款用途。甲方从乙方借款大写壹仟万元整（小写￥10000000.00），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3年05月30日至2013年07月29日。借款限用于甲方投资经营周转用途，不得挪作他用，不得用于非法用途，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借款本息偿还。1、各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支付，从借款期限起始日起计至全额偿还本合同债务之日止。债务偿清之前的每月29日为利息支付日，最后一期利息随本偿清。2、本金应于借款期限届满日一次性付清。甲方欲提前偿还本金，应提前两个工作日通知乙方并取得乙方同意方可。借款款项交接方式。1、转账方式：各方同意，乙方可用其本人账号或委托指定的他人账户（即他人账户向甲方如下指定账户转账的款项视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向甲方指定的如下账户转账提供借款：户名：祝秀琴，开户行：农行温州海城支行，账号：62×××12。2、现金方式：除通过上述转账交接借款外，各方同意并确认转账金额以外的部分以现金交接。逾期还款违约责任。1、甲方为按约定支付利息的，每逾期一日，按未付利息额的1‰支付违约金，同时乙方还可以要求甲方提前偿清借款。2、甲方未按约定偿还本金的，每逾期一日，按借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3、甲方未按约定支付利息的，除应支付上述违约金外，还应支付乙方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律师费按未付债务的5%计算）。本合同自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三份，各执一份。本合同签订地及履行地为厦门市湖里区，因本合同产生纠纷，各方同意交由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人民法院管辖。
根据上述《借款合同》约定，原告通过《还款协议》指示第三人王某于2013年05月30日分别从不同银行账号向被告指定的户名为祝秀琴，账号为62×××12，开户行：农行温州海城支行，转入共计970万元，另30万元以现金支付给被告周康寿，原告共向被告提供借款计1000万元。上述款项系截止2013年5月9日止，第三人王某尚拖欠原告的借款。
然而，被告自2013年05月30日起至今未归还该笔借款的本金及支付约定的利息。被告承诺的还款期限届满之后，原告经多次催讨被告均未偿还，被告周康寿与祝秀琴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0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分别自借款之日2013年05月3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997809元）。
被告周康寿、祝秀琴答辩称，双方之间并未形成真实的借贷关系，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借款合同是伪造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虽签字是周康寿所签，但是是周康寿出具给案外人的，并未出具给原告。该借款合同原来是空白的，实际的出借人是王某，周康寿已经与王某就该债权债务了结清楚。周康寿共收到王某支付借款988万元，从王某的账户转账支付。
经审理查明，2013年05月30日，被告周康寿作为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包括借款金额1000万元、月利率3%，借款期限2个月等等。当天，案外人王某分别从不同银行账户向被告周康寿指定的被告祝秀琴账户（账号为62×××12）转入数笔款项，合计970万元。
原告黄文菊主张上述借款合同的实际债权人是其本人，为此提交如下证据：一、借款合同。其中的出借人为原告黄文菊，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约定相关条款。二、中国农业银行厦门市分行查账系统。证明截止2013年5月9日止，第三人王某向原告黄文菊借入1000万元；三、欠条。证明第三人王某为上述借款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为凭。四、还款协议。厦门农行卡历史明细查询及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建设银行对账单及建设银行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及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证明原告通过《还款协议》指示第三人王某，于2013年05月30日分别从不同银行账号向被告周康寿指定的户名为祝秀琴，账号为62×××12，开户行：农行温州海城支行，转入970万元，另30万元以现金支付给被告周康寿，原告共向被告提供借款计1000万元。
被告周康寿、祝秀琴质证认为，对借款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手填的内容都不真实，真实出借人是王某，黄文菊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借款期限也不真实，双方当时约定的借款期限暂时不能确认。
庭审中，本院要求原告通知王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某在法庭上陈述：王某和黄文菊原来有共同经营一家公司，后来经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周康寿，算是朋友关系，有一些往来。2013年5月19日，周康寿跟王某说有一笔银行贷款月底到期，让王某帮忙周转，借期两个月，钱借到给银行就可以出来了。王某把这个情况告诉黄文菊，黄文菊考虑借期较短可以。王某有跟周康寿说，钱从王某账户转，但是是黄文菊的，他以后还款要还给黄文菊。后来，三人都在场签借款合同，周康寿要求赶紧支付借款，他要赶紧还银行贷款。王某和黄文菊要求周康寿把银行贷款的钱直接还给黄文菊，周康寿说可以。因为涉及转款很多笔，王某就先把款转给周康寿。后来两个月过去，周康寿没有还款，王某和黄文菊找周康寿，周康寿说有借款合同在，可以填上自己名字，不用担心。后来，再催讨，周康寿仍然没有还款。
原告黄文菊质证认为，证人和原告一起办公司，周康寿和黄文菊也很熟悉，对于借钱的过程，周康寿很清楚钱是原告的，当时他们都在场，周康寿也认可了只是通过证人账户转账，确认了这个债权。借款合同上1000万都打印清楚了，只是期限和出借人是空白的，这可以印证证人证言，周康寿是为了保证可以还款，所以才同意在另外这份借款合同上签字，否则周康寿无须另行签署这份借款合同。既然存在借款事实，周康寿未依约还款，黄文菊只能根据周康寿的承诺填写出借人，并向法院起诉。
被告周康寿、祝秀琴质证认为，黄文菊并未就借款1000万达成借款合意，王某和周康寿达成借款合意，但是苦于王某没有资金来履行，才向黄文菊解决资金问题。本案不存在代付款的借款法律关系，从实质上分析还是王某和周康寿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证人陈述他和黄文菊合开公司共用账户来履行借款合同，该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亦不属实。另外，证人出庭程序有问题，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请依法驳回该证人证言的效力。
庭审中，被告周康寿还主张，被告之所以认为王某是实际债权人，除了款项是从其账户中转出外，还因为双方之间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往来，双方已经通过这些经济往来抵扣了本案涉及的债权。对于被告周康寿上述主张，王某认为，王某确实与被告周康寿有其他经济往来，但与本案无关。
另查明，被告周康寿与被告祝秀琴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原告黄文菊主张与被告周康寿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此提交了借款合同及通过案外人王某转账的事实。被告周康寿除了对合同的出借人有异议外，对其本人的借款事实以及收到的款项没有异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就在于出借人的主体认定。为此，本院认为，本院在审理本案中，已经注意到出借人与付款人的不一致，因此，在庭审过程中，本院要求原告通知付款人王某到庭作为证人就相关事实作出说明。证人王某庭审确认，本案的争议款项系其代原告黄文菊支付，相应的债权属于原告黄文菊。尽管被告周康寿与被告祝秀琴仍然存有异议，但并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至于被告周康寿与王某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
关于金额的认定问题。原告黄文菊主张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但其提交的转账凭证仅有970万元，不能提交另外30万元的支付事实的证据，而被告周康寿、祝秀琴确认实际收到王某的款项988万元。因此，本院确认实际支付款项为988万元。
由于被告周康寿与被告祝秀琴系夫妻关系，讼争的款项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款项直接转入被告祝秀琴的银行账户，原告黄文菊请求被告祝秀琴与被告周康寿共同偿还讼争借款，应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康寿、祝秀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文菊本金988万元及利息（以988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黄文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5787元，由原告黄文菊负担2700元，由被告周康寿、祝秀琴负担1030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纪 赐 进
审判员 许向毅代理审判员刘国如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文 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第十九条(?javascript:SLC(35339,19)?)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