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终2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锦岩，男，196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宏，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堂权，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分行。
主要负责人：朱红亮，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东，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讼代理人：罗长春，该分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李宏亮，男，196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
原审被告：黄冈市新亮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南湖农场柞舟山。
法定代表人：陈小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林锦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分行（以下简称中行黄冈分行）、李宏亮、黄冈市新亮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亮疏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黄冈中民二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林锦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宏、代堂权，中行黄冈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东、罗长春到庭参加诉讼。李宏亮、新亮疏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锦岩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黄冈中民二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中行黄冈分行对林锦岩的诉讼请求，支持林锦岩的反诉请求。2、由中行黄冈分行、李宏亮共同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合同》（以下简称《个人贷款合同》）、《个人投资经营贷款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1、《个人贷款合同》无效。（1）借款人李宏亮采取欺诈手段订立《个人贷款合同》，直接导致中行黄冈分行贷款未收回，损害了国家利益。原审判决已查明，李宏亮向中行黄冈�行申请贷款时提交的吹填工程合同系伪造，将合同金额从457.6万元改为4748万元。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102刑初84号刑事判决亦认定“李宏亮在贷款过程中，确有一定的欺骗行为，提供了存在虚假成分的工程合同”，“李宏亮的行为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52条第1项之规定，该《个人贷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2）尽管《个人贷款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但李宏亮通过伪造施工合同、更改工程发包方和工程造价金额等方式诈骗银行贷款，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3）中行黄冈分行未认真履行贷款第一责任人的职责进行贷前调查核实，仍向林锦岩声称已调查核实，明显是与李宏亮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林锦岩的利益。李宏亮非新亮疏浚公司法定代表人，却将个人借款用�新亮疏浚公司经营。贷前调查报告称李宏亮个人及家庭其他资产价值3645万元无评估资料证实，也与事实严重不符。涉案借款时间为2012年2月，贷前调查报告却反映的2010年10、11、12月新亮疏浚公司账户存款、现金流水。编造林锦岩为新亮疏浚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并向林锦岩表示该工程是银行帮助李宏亮承接下来的。贷前调查报告称新亮疏浚公司及其股东无任何经济纠纷及其他诉讼事项，但事实证明该公司及李宏亮涉及多起经济纠纷甚至刑事犯罪。事后中行黄冈分行亦未对贷款用途进行调查。2、《抵押合同》无效。（1）主合同《个人贷款合同》无效，《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亦无效。（2）中行黄冈分行与李宏亮采取欺诈手段，使林锦岩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了《抵押合同》，应予撤销。（3）林锦岩行使对《抵押合同》的撤销权与主张《个人贷款合同》�效不冲突，法律后果是一致的。（二）林锦岩自身没有过错。借款人未如实提供借款用途、偿还能力和还款方式等情况的真实信息，中行黄冈分行失职并与李宏亮恶意串通。（三）林锦岩与李宏亮此前有多次民间借贷经济往来，不能作为认定林锦岩自愿为李宏亮借款提供抵押的理由。（四）李宏亮涉嫌伪造印章罪一案正在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本案应中止审理。即使李宏亮不构成贷款诈骗罪，其欺诈行为已被认定，应作为本案民事责任认定的依据。
中行黄冈分行答辩称，1、中行黄冈分行与李宏亮、林锦岩所签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相关抵押亦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取得他项权证。2、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可撤销的情形。3、中行黄冈分行在发放贷款过程中不存在法律上的过错也不存在审查不严的问题。4、涉案贷款中有100万元由林锦岩实际�用，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亦表明其知悉借款及担保的法律后果。5、在第一次庭审中，李宏亮出具说明，798万元虽以李宏亮名义贷款，但实际使用是林锦岩，有三个不同时间段的汇款手续为证。
中行黄冈分行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李宏亮偿还借款本息；2、判令林锦岩抵押担保有效，并承担抵押担保连带责任；3、判令新亮疏浚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清偿责任。林锦岩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林锦岩与中行黄冈分行、李宏亮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2、由中行黄冈分行、李宏亮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2日，李宏亮作为借款人与中行黄冈分行作为贷款人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合同》（编号：2012年黄中银营个投借字003号），合同第一条约定，李宏亮向中行黄冈分行借款798万元，合同项下贷款期限为3年，自贷款人实际放款日起算：若分期放款，则自第一个实际放款日起算。第二条约定，贷款用途为黄冈晨鸣项目土方吹填输泥管线（PVC管）采购。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改变借款用途。借款人不得将贷款用于无指定用途的个人支出，不得用于任何法律法规、监管规定、国家政策禁止银行贷款投入的项目、用途，如股票、证券投资、房地产开发投资等。第三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贷款利率为实际放款日（若为分笔放款，则从第一个实际放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贷款期限内合同利率不变。结息和付息：按季结息和付息，每季度月的日为结息日和付息日。罚息：（1）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2）若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用途使用贷款，就挪用部分，从挪用之日起按挪用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楚本息为止。挪用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20%。（3）同一笔贷款既逾期又挪用的，按照挪用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4）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的，计息公式为：利息=（本金+应付未付利息）×实际天数×日罚息利率。第六条约定按季等额本息还款。第八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由林锦岩及其共有人提供的位于八一路金属大楼1-4楼房地产提供全程抵押担保，并签署相应的抵押合同。第十二条费用约定除依法另行确定或双方另有约定外，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下述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律师费用、催收短信费用、资产评估及处置费用、鉴定费用、公告费用等。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附件一个人贷款合同通用条款第二条借款人违约事件及处理第一款约定，1、下列事件之一即构成或视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违约：（1）……（2）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3）……2、出现欠款规定的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1）……（2）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3）……。
2012年2月22日，李宏亮作为借款人与中行黄冈分行作为贷款人签订李宏亮798万元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贷款资金采取一次性付款给交易方时，贷款人同意借款人提款申请后，将全部贷款直接划至借款人交易方账户（账户名称：江都市盛杰机电物资有限公司；账号：16×××94；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江都市新都支行）。
2012年2月9日，林锦岩作为承诺人�其配偶童菊花向中行黄冈分行出具《房屋所有权人同意函》，同意以房权证号为黄冈市房权证黄州字第××号、土地证号为黄冈国用（2006）第0018017**号位于黄冈市××“金属××楼”××层的房地产作为抵押物。2012年2月22日，林锦岩作为抵押人（甲方）与抵押权人中行黄冈分行（乙方）签订《个人投资经营贷款抵押合同》（编号：2012年黄中银营个投借字003号），约定为确保上述2012年黄中银营个投借字003号借款合同的履行，林锦岩自愿以本合同所列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作抵押，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798万元及其利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赔偿金、以及乙方实现贷款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抵押费等）。第二条约定，甲方以“抵押清单财产”（附后）所列之财产设定抵押，以抵押财产为借款人基于�合同第一条限定的借款合同所发生的全部债务提供全额担保，借款人无论何种原因未按合同第一条所限定的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到期应付债务（包括因借款人或担保人违约而由贷款人宣布提前到期的债务），抵押权人有权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以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抵押财产共作价贰仟叁佰壹拾万陆仟壹佰元整，抵押率为34.5%，实际抵押额为贰仟叁佰壹拾万陆仟壹佰元整。第六条约定抵押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及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等全部偿清完毕为止。第九条约定，甲方应办理抵押物在抵押期间的财产保险，财产保险的第一受益人为乙方，保险单不得有任何有损乙方权益的限制条件。保险单在投保后三天内交由乙方代为保管。借款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中断保险，否则乙方有权代为投保，一切费�由甲方承担。第五十条约定，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乙方有权依法处分抵押财产：……甲方自愿接受乙方有关贷款章程办理贷款，严格履行与乙方签订的合同，按月还本付息。甲方如未履行约定条款，乙方有权以拍卖或其他方式处置抵质押物，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条件拒绝乙方处置甲方自动放弃抗辩权。附件抵押财产清单为：抵押物房地产，处所，黄州八一路金属大楼，产权证书编号：黄冈市房权证黄州字第××号、黄冈国用（2006）第001801781号，抵押物评估价值2310.61元，债权设定抵押额度798万元。林锦岩、童菊花在合同尾部抵押人一栏签字捺印，抵押权人中行黄冈分行在合同尾部抵押权人一栏盖章。2012年2月27日，中行黄冈分行办理了房屋他项权登记（黄冈市房他证黄州字第××号），房屋坐落于黄州区××层，房屋他项权利人中行黄冈分行，房屋所有人林锦岩，�权数额749.32万元。2012年2月28日，中行黄冈分行办理了土地他项权证登记[黄冈他项（2012）第12020号]，土地他项权利人为中行黄冈分行，义务人林锦岩，土地抵押金额48.68万元。
2011年12月5日，新亮疏浚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黄冈新亮疏浚公司股东会关于同意借款的决议》（新亮股决字[2011]01号），决议同意李宏亮以个人名义向中行黄冈分行申请个人贷款798万元，贷款期限三年，按季等额还本付息；同意以本公司常务副总经理林锦岩个人提供的房地产作为贷款的抵押物；同意以新亮疏浚公司全部经营收入、经营利润作为李宏亮以个人名义向中行黄冈分行申请的798万元个人贷款本息的还款来源，在该笔贷款本息未清偿之前，本公司不进行利润分配。
2012年2月29日，保证人新亮疏浚公司与债权人中行黄冈分行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投资经营�款保证》，约定为确保主债务人李宏亮与本合同债权人中行黄冈分行签订的编号为2012年黄中银营个投借字003号的借款合同下主债务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证人愿意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债权人依据主合同约定向主债务人所发放的贷款，本金金额为人民币798万元。保证责任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及债权人根据本合同约定代主债务人支出的费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2年2月22日，李宏亮向中行黄冈分行出具《个人投资经营贷款划款委托书》，授权中行黄冈分行将此次提款金额798万元以转账方式直接支付给供应商公司账户：收款人：江都市盛杰机电物资有限公司，账号：16×××94；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江都市新都支行。
2012年3月1日，李宏亮就涉案的798万元贷款办理借据一份。同日，李宏亮向中行黄冈分行出具《结算业务申请书》，申请将798万元贷款汇款至江都市盛杰机电物资有限公司16×××94账号，中行黄冈分行同日将该笔798万元贷款转款至该账号内。
2012年12月18日，中行黄冈分行分别向李宏亮、林锦岩、新亮疏浚公司邮寄《贷款到期通知书》，内容为，根据李宏亮与其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2012年黄中银营个投借字003号），李宏亮于2012年2月29日向其行借款798万元。其中本金1183428.78元已经于2012年8月29日逾期未还，由于多种原因，上述合同已经违约。根据上述合同附件一“个人贷款合同通用条款”及“借款人违约事件及处理”1（2）“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2（2）“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等条�的约定，其行现宣布上述贷款本金798万元全部到期，要求李宏亮、林锦岩、新亮疏浚公司偿还截止2012年12月18日借款本金798万元，本金利息562945.91元，罚息50956.77元，利息罚息15990.66元。因李宏亮、林锦岩、新亮疏浚公司分文未还，中行黄冈分行遂诉至法院。
李宏亮向中行黄冈分行申请贷款时，将晨鸣纸业黄冈林浆纸一体化项目六福湾还建吹填土方工程合同的金额457.6万元改为4748万元。2016年6月29日，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1102刑初84号刑事判决，认定李宏亮在贷款过程中，确有一定的欺骗行为，提供了存在虚假成分的工程合同。但林锦岩为贷款提供了足额的房产抵押（抵押房产共作价2310.61万元），银行的资金并没有较大风险，不会危及金融安全，因此李宏亮的行为虽有一定社会危害性，但不构成骗取贷款罪。
2012年3月1日中国�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三年（含）贷款基准利率为6.65%。李宏亮与林锦岩之间除本案以外还存在多次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宏亮向中行黄冈分行借款时将晨鸣纸业黄冈林浆纸一体化项目六福湾还建吹填土方工程合同的金额457.6万元改为4748万元的行为，对林锦岩与中行黄冈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是否构成欺诈，林锦岩以此为由申请撤销该两份合同是否成立。《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故构成民事欺诈必须同时符合以下四个条件：一是合同一方具有欺诈的故意；二是合同一方实施了欺诈行为；三是合同相对方因此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四是合同相对方的错误意�表示与欺诈行为存在因果关系。
一、关于《个人贷款合同》是否可撤销的问题。《个人贷款合同》第八条担保条款中虽然载明了由林锦岩及其共有人提供的位于八一路金属大楼1-4楼房地产提供全程抵押担保，但该合同的当事人为中行黄冈分行和李宏亮，林锦岩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故林锦岩无权撤销该合同，其要求撤销该合同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抵押合同》是否可撤销的问题。（一）虽然李宏亮向中行黄冈分行申请贷款时提交的吹填工程合同系伪造，将合同金额由457.6万元改为4748万元，但林锦岩无证据证实中行黄冈分行在与其签订《抵押合同》时与李宏亮共同伪造该吹填工程合同书，即无证据证实中行黄冈分行主观有欺诈的故意和实施了欺诈行为。（二）林锦岩与李宏亮在涉案贷款之前曾有过其他经济往来。林锦岩作为�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为他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法律后果，且应当在为李宏亮提供抵押担保前尽到相关的审查义务。故即使李宏亮伪造吹填工程合同书构成民事欺诈，林锦岩应向李宏亮主张权利，并不能以此为由向中行黄冈分行主张撤销《抵押合同》。综上，林锦岩要求撤销《抵押合同》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因李宏亮与中行黄冈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林锦岩与中行黄冈分行签订的《抵押合同》，新亮疏浚公司与中行黄冈分行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投资经营贷款保证》，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中行黄冈分行按照合同约定向李宏亮发放798万元贷款后，李宏亮应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李宏亮未偿�借款本息，中行黄冈分行于2012年12月18日宣布借款全部提前到期，李宏亮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贷款798万元于2012年12月18日提前到期，对中行黄冈分行要求李宏亮偿还贷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行黄冈分行与李宏亮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约定按季结息和付息，却未约定每季度的具体结息日期和付息日期，而李宏亮对中行黄冈分行于2012年12月18日向其宣布798万元借款全部提前到期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18日为结息之日，即自实际放款日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12月18日的利息为427443.78元（以798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65%标准计算），自2012年12月19日起的逾期利息以8407443.78元（798万元+427443.78元）本金，按照年利率7.315%（6.65%×110%）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中行黄冈分行主张的利息超出上述范围的不予支持。因中行黄冈分行未提交证�证实律师费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李宏亮、林锦岩、新亮疏浚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林锦岩与中行黄冈分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且中行黄冈分行办理了房屋他项权登记和土地他项权登记，故中行黄冈分行要求林锦岩对李宏亮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亮疏浚公司与中行黄冈分行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投资经营贷款保证》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担保责任，故中行黄冈分行要求新亮疏浚公司对李宏亮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宏亮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分行借款本金798万元及利息（其中，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12月18日的利息为427443.78元，自2012年12月19日起的利息以8407443.78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7.315%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分行对林锦岩所有的位于黄冈市××路金属大楼[产权证书编号：黄冈市房权证黄州字第××号、黄冈国用（2006）第001801781号]的拍卖、变卖或折价款在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黄冈市新亮疏浚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李宏亮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林锦岩的反诉请求。上述判决给付内容，限李宏亮、林锦岩、黄冈市新亮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69元，由中行黄冈分行负担2069元，李宏亮负担70000元，林锦岩、黄冈市新亮疏浚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830元，由林锦岩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林锦岩提交了一份李宏亮个人的《申诉报告》。林锦岩认为其中第二页第三行到第九行李宏亮的陈述可以证实在发放涉案贷款中，中行黄冈分行与李宏亮有恶意串通。
中行黄冈分行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否认其内容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从证据形式来讲，李宏亮个人的《申诉报告》属于被告李宏亮所作的陈述，林锦岩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林锦岩又否认该《申诉报告》中其他内容的真实性。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个人贷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效力。林锦岩上诉认为，《个人贷款合同》属于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且李宏亮与中行黄冈分行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林锦岩的利益，该《个人贷款合同》应认定无效。中行黄冈分行发放贷款收取利息，李宏亮使用贷款支付利息是正常的经济活动和融资活动，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即使中行黄冈分行在审贷过程中疏于审查并不能推定其与李宏亮恶意串通。在涉案贷款有足额担保的情况下，银行资金并不存在较大风险。至于李宏亮未按《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属于该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不影响《个人贷款合同》的效力。因此，《个人贷款合同》是中行黄冈分行与李宏亮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林锦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个人贷款合同》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林锦岩上诉认为《抵押合同》因存在欺诈导致提供抵押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抵押合同》签约主体为中行黄冈分行与林锦岩，虽然李宏亮提供的工程合同部分虚假，但无证据证明中行黄冈分行存在欺诈行为。林锦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为他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法律后果。林锦岩认可在《抵押合同》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表明其应李宏亮要求，愿意在李宏亮无法归还�案贷款时由其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至于林锦岩是否因受李宏亮欺骗提供担保，不影响其向中行黄冈分行所作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性。因此，林锦岩主张《抵押合同》因欺诈应予撤销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另外，李宏亮因涉嫌伪造印章罪被刑事追诉，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林锦岩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上诉理由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林锦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99元，由林锦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辉献
审判员 陈 茁
审判员 张 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
法官助理华卉
书记员张思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