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印，男。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奎，系盘州市红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柏果镇磨嘎村村民委员会。代表人：敖成尧，男，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植伟，男，系该村驻村书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灵彪，男。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寿，男，系陈灵彪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法定代理人：李某，男，系李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法定代理人：李某，男，系李某2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1，女。法定代理人：段某，男，系段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柏果镇洒基中学。法定代表人：朱全周，系该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水务局。负责人：黄涛，系该局局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性平，男，系盘州市水务局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负责人：吕群洋，系该镇镇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仕尧，系贵州思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树印、盘州市柏果镇磨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磨嘎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灵彪、李某1、李某2、李某、段某1、段某、盘州市柏果镇洒基中学（以下简称“洒基中学”）、盘州市水务局、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柏果镇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6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树印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奎，上诉人磨嘎村委会的代表人敖成尧、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植伟，被上诉人陈灵彪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寿，被上诉人段某1的法定代理人段某，被上诉人段某，被上诉人洒基中学的法定代表人朱全周，被上诉人盘州市水务局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性平，被上诉人柏果镇政府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仕尧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印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614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免除陈灵彪、李某1、李某2、李某、段某1、段某的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根据《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无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都有遵纪守法，不得损害他人权利的义务，包括作为的义务和不作为的义务，一审判决以陈灵彪、李某1、李某2、李某、段某1、段某未实施侵权行为为由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显然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李树印监护责任缺失，不符合李福发生事故是受陈灵彪、李某1、李某2、段某1等人邀约外出游玩造成的客观事实，从一审查明事实来看，李树印已经尽到了监护人的职责，是由于陈灵彪、李某1、李某2、段某1等人强行邀约而使李福脱离监护，是李某1、李某2、段某1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所造成。3、一审判决没有明确和解决下列事实，判决结果无说服力。（1）强行邀约游玩人的责任问题；（2）李福如何落水的问题；（3）陈灵彪、李某1、李某2、段某1有没有寻求救助的问题；（4）陈灵彪、李某1、李某2、段某1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告知事故发生经过的问题；（5）李福发生事故时洒基中学是否尽到安全教育、管理义务的问题。二、涉案水塘是废弃水利工程还是历史遗留的山塘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免除盘州市水务局、柏果镇政府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磨嘎村委会辩称“该山塘是在1970年左右为了灌溉由原磨嘎生产大队组织当地村民出工出劳修建的”，结合《农田水利条例》第二十五条“农田水利工程设施因超过设计使用年限、灌溉排水功能基本丧失或者严重毁坏而无法继续使用的，工程所有权人或者管理单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及时处置，消除安全隐患，并将相关情况告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利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本案涉案水塘从性质上看系废弃水利工程，盘州市水务局、柏果镇政府对其负有及时处置、消除安全隐患的义务，因其未履行职责造成李福死亡，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由磨嘎村委会承担10%的责任，其判决承担责任比例过低。李福在涉案水塘边玩耍时因疏忽造成事故，其系在校学生和未成年人，上诉人虽应对监护不当承担相应责任，但涉案水塘系磨嘎村委会所有，该水塘虽然距离居民区200米，但存在安全隐患，磨嘎村委会对该水塘没有设置护栏等必要安全措施，为此，上诉人认为磨嘎村委会应对李福的死亡承担30%-40%的赔偿责任。磨嘎村委会辩称，涉案水塘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修建，现已废弃，最近该水塘无水，我方有证据证实，涉案水塘是以前的生产队所修，本案的诉讼主体应当是以前的生产队。上诉人的赔偿要求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陈灵彪辩称，我不承担任何责任。段某1、段某辩称，李福是自己滑下去的，不存在故意推李福下去的情况，所以我方不应承担责任。洒基中学辩称，本案中洒基中学已经尽到了相关的安全教育和管理义务，具体证据和陈述以一审的为准，洒基中学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盘州市水务局辩称，根据贵州省水利工程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涉案水塘管理权限不属于盘州市水务局，盘州市水务局也无涉案水塘的工程台账，具体的陈述和证据以一审的为准，盘州市水务局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柏果镇政府辩称，一、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二、本案为系列案，同一事故的另外两个案件已经过终审判决，故本案应参照其他两个案件进行处理。磨嘎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61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树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水塘始建于1970年左右，至今已有47年的历史，该水塘建设的初衷是为了解决原磨嘎生产大队的农业灌溉和人畜的饮水问题，但由于该水塘没有作防水，基本无法蓄水，故在1980年左右就已经弃用。在弃用的近四十年间，由于该水塘距离现磨嘎村生活区较远，水塘周边布满荆棘和灌木丛，形成天然防护屏障，正常情况下，人们是无法进入水塘玩耍的，因此，无需再设立安全警示标志。该水塘现已和自然环境融为一体，已经不再是一个人工建设的水塘，上诉人没有管理的义务。李福在事发时已年满16周岁，且是在校学生，应有自制力，在水塘边玩耍有危险属于基本常识，但其明知有危险仍然冒险到水塘边玩耍，且李树印作为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全部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李树印辩称，涉案的水塘属于磨嘎村委会管理，从修建及使用性质来看，属于农田工程，虽然废弃，但磨嘎村委会对其负有管理义务，虽然李树印作为监护人也有责任，但不能排除磨嘎村委会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磨嘎村委会明知涉案水塘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在涉案水塘废弃后却不进行处理。陈灵彪、段某1、段某、洒基中学、盘州市水务局、柏果镇政府辩称，对磨嘎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无意见。李某1、李某2、李某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李树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陈灵彪、李某1、李某2、李某、段某1、段某、磨嘎村委会、洒基中学、盘州市水务局、柏果镇政府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23733元、死亡赔偿金49159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8284元，共计853609.8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树印之女李福出生于1999年1月25日，户籍所在地为盘县××乡××村，系农业家庭户。2005年1月20日起，李福随原告李树印迁到盘州市××镇居住，先后就读于逸夫小学和盘州市第四小学。2015年9月28日，李福转到洒基中学就读，所在班级为八年级（三）班，为走读生。被告李某1、李某2、段某1均是洒基中学的学生，其中李某1就读于八年级（五）班，李某2就读于七年级（一）班，段某与李福在同一班级。陈灵彪、李涵（男，事故发生时22岁）、牛应乖（男，事故发生时17岁）均是校外人员。2015年10月24日至25日，洒基中学七年级至九年级进行期中考试。2015年10月24日16时许，李某1、李某2、段某1、李福四人考完试后，在洒基街上和平药店门口遇到李涵、牛应乖、陈灵彪，后李涵邀约李某1、李福、李某2、段某1，牛应乖邀约陈灵彪到磨嘎村山上的水塘边玩。同日16时30分许，李福不慎滑入水塘。李涵、牛应乖在拉救李福时也不慎滑入水塘，陈灵彪看到三人落水后就下水救人，在李某1、段某1的帮助下，陈灵彪将李福拉至岸边，李某1、李某2、段某1对李福采取人工呼吸等急救措施后，李福因溺水死亡。陈灵彪接着下水寻找李涵和牛应乖，但未找到，陈灵彪上岸后报警，李涵、牛应乖也因溺水而死亡。2015年，洒基中学制定了学校安全管理制度及工作计划，并在平时的教学活动中，以开展主题班会等多种活动形式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在安排期中考试时，也制定了相应的安全预案。事故发生的水塘是在1970年左右为了灌溉由原磨嘎生产大队组织当地村民出工出劳修建的。通过现场勘验，该水塘位于磨嘎村辖区的山上，现已干枯。通过测量该水塘的水域面积约2342.60平方米，储水时平均水深约3米。事故发生时该水塘周围未设置有安全警示标志。另查明，2015年贵州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2591元，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742.6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之女李福在被告洒基中学安排的期中考试结束后与被告陈灵彪、李某1、李某2、段某1等人一同到离学校较远的磨嘎村山上的水塘游玩，后李福不慎落水后溺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李福系走读生，事故发生时其并不是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被告洒基中学在平时的教学活动中已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被告洒基中学对李福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洒基中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陈灵彪、李某1、李某2、李某、段某1、段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陈灵彪、李某1、李某2、段某1虽与李福一同到水塘边玩耍，但并未对李福实施侵权行为，被告陈灵彪、李某1、李某2、段某1对李福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柏果镇政府、盘州市水务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事故发生的水塘储水量在1万立方米以下，达不到水库的标准。根据贵州省水利厅下发的《关于进一步明确水库管理职责强化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的内容，被告柏果镇政府、盘州市水务局对事故发生的水塘不具有法定的管理义务，被告柏果镇政府、盘州市水务局对李福在该水塘溺水死亡不应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磨嘎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事故发生的水塘在磨嘎村委会的辖区范围内且磨嘎村委会未对该水塘进行发包，应属于村集体所有，磨嘎村委会应对该水塘进行管理。磨嘎村委会在该水塘储水时应意识到水塘存在的危险，应在周围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在事故发生时该水塘周围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被告磨嘎村委会对李福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10%的责任。本案中导致李福与其他同伴到水塘边玩耍时不慎落水溺亡的主要原因是李福自身的原因及原告监护不力导致的，应由李福及原告自行承担。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对原告主张丧葬费23733元，因丧葬费的计算为31295.50元（62591元÷2=31295.50元），故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对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491592.80元，死亡赔偿金计算为534852.40元（26742.62元/年×20年=534852.40元），故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福在死亡时属于被抚养人，不具有扶养他人的能力，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共计515325.80元，因被告磨嘎村委会只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磨嘎村委会应赔偿原告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51533元（515325.80元×10%≈515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盘州市柏果镇磨嘎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树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51533元。二、驳回原告李树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陈灵彪、李某1、李某2、李某、段某1、段某、磨嘎村委会、洒基中学、盘州市水务局、柏果镇政府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磨嘎村委会承担10%的责任是否适当。关于陈灵彪、李某1、李某2、李某、段某1、段某、洒基中学、盘州市水务局、柏果镇政府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李树印上诉认为其女李福系洒基中学在校生，被陈灵彪、李某1、李某2、段某1等人强行邀约到涉案水塘玩，洒基中学、陈灵彪、李某1、李某2、李某、段某1、段某对李福的溺亡应承担赔偿责任。磨嘎村委会、盘州市水务局、柏果镇政府对涉案水塘未尽到管理职责，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树印应当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但李树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陈灵彪、李某1、李某2、段某1等人强行邀约李福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李福落水系陈灵彪、李某1、李某2、段某1等人实施侵权行为所致，故其要求陈灵彪、李李某1、李某2、李某、段某1、段某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李树印要求洒基中学、盘州市水务局、柏果镇政府承担责任的主张，洒基中学已经提交充分有力的证据证实其在日常教学活动中尽到了教育和管理的职责，且李福的溺亡地点并非洒基中学应当履行管理职责的范围，故洒基中学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的水塘储水量在1万立方米以下，达不到水库的标准，柏果镇政府、盘州市水务局对该水塘不具有法定的管理义务，故柏果镇政府、盘州市水务局亦对李福的溺亡不应承担责任。关于磨嘎村委会应否对李福的溺亡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比例的问题。事故发生的水塘系原磨嘎生产大队修建，在磨嘎村委会的辖区范围内，磨嘎村委会应对该水塘进行管理。涉案水塘虽不是游玩区，也不是人们出入必经之地和生活区域，但也不是封闭区，磨嘎村委会应意识到水塘储水时存在的危险，但未在该水塘周围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或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故应对李福的死亡承担一定责任。李树印之女李福已年满十六岁，对在水塘边玩耍的危险性应具有一定的认知和辨识能力，作为法定监护人的李树印也未尽到监管义务，应承担主要的责任，故一审判决磨嘎村委会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树印、磨嘎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6元，由上诉人李树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盘州市柏果镇磨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良萍审 判 员 张景强审 判 员 谭茶芬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钰涵书 记 员 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