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7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三元豪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思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成尧，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正群，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明，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迟克评。上诉人青岛三元豪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豪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强、原审第三人迟克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10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元豪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三元豪第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郭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郭强及迟克评主张的迟克评与三元豪第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迟克评借用郭强账户收取三元豪第公司还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并作出认定。迟克评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均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迟克评认为与三元豪第公司存在借款关系应另行通过诉讼解决，不应在本案中合并审理。2、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三元豪第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已经生效的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金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4）即民初字第692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郭强账户即该账户收取宋卓270万元的性质作出认定，该270万元为三元豪第公司向宋卓的借款，属于三元豪第公司所有，与郭强及迟克评无任何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三元豪第公司无需再举证证明郭强账户及该账户收到的270万元的性质。一审判决以三元豪第公司未对为何指定郭强账户为收款账户作出合理解释为由作出证据不足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郭强及迟克评的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没有证据支持。一审中，郭强无证据证明其有权长期占有三元豪第公司向宋卓的270万元借款，也无证据证明三元豪第公司授权或同意其将该270万元借款直接支付给他人，郭强更未将该270万元支付给迟克评。郭强在（2014）即民初字第6923号、（2015）青金终字第30号案及本案中均未提供其有权占有三元豪第公司的270万元借款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郭强及迟克评的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郭强收取的270万元，其无权占有，应返还三元豪第公司。郭强账户收到宋卓的270万元属于三元豪第公司向宋卓的借款，该事实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即郭强账户中的270万元属于三元豪第公司所有，郭强对该270万元没有所有权，郭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长期占有三元豪第公司的该270万元具有法律上的依据，因此郭强应当返还该270万元并承担占有期间的利息。郭强辩称：1、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是因三元豪第公司欠第三人迟克评的借款未还，迟克评通知三元豪第公司，由三元豪第公司安排他人将应还借款汇入郭强的银行账户，三元豪第公司将款项指定他人汇入郭强的银行账户，其目的是为了偿还其所欠迟克评的借款，三元豪第公司在（2014）即民初字第692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辩称其与郭强根本不认识，如果其不是为了偿还迟克评的借款，其不可能在双方根本不认识的情况下无缘无故让他人将如此大额的款项汇给郭强。另外，三元豪第公司于2014年8月5日安排他人将该270万元汇入郭强账户后，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从未向郭强提出过任何权利主张，如果真的如其所称，该270万元系郭强非法侵占，其早就应该向郭强索要。很显然，三元豪第公司的主张完全不符合常理。2、在三元豪第公司与宋卓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宋卓按照三元豪第公司的指示将款项汇入郭强的账户，三元豪第公司一直辩称其没有收到宋卓提供的270万元借款，在其辩称没有收到宋卓提供借款的情况下，却向郭强主张返还款项，其主张前后矛盾。三元豪第公司应通过再审程序解决其与宋卓之间的纠纷。迟克评指示三元豪第公司将款项汇入郭强的银行账户，至于三元豪第公司与迟克评及宋卓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郭强无关，不应将郭强牵扯到他们各方之间的纠纷中。请求驳回三元豪第公司的上诉请求。迟克评未作陈述。三元豪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强返还三元豪第公司270万元及自2014年8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郭强赔偿三元豪第公司经济损失184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郭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9日，三元豪第公司、胡思水、王军英与宋卓签订借款合同，向宋卓借款270万元，合同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借款日利率2‰，指定郭强在工商银行即墨支行的账户为收款账户。2014年8月5日，宋卓将借款270万元转账至三元豪第公司指定的郭强的账户。2014年10月13日，宋卓向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起诉，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即民初字第6923号民事判决，判令三元豪第公司、胡思水、王军英偿还宋卓借款27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及律师代理费12万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29600元及保全费5000元。三元豪第公司、胡思水、王军英不服上述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上述判决。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三元豪第公司、胡思水、王军英一直辩称，收款账户为案外人黄某某指定的账户，与宋卓之间不存在业务关系，该借款没有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三元豪第公司等人向宋卓借款270万元，并由宋卓汇款至郭强账户的事实清楚。但在宋卓诉三元豪第公司等人的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三元豪第公司一直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并称其与郭强之间根本不认识，宋卓将借款汇至郭强的账户是案外人黄某某指定的。既然三元豪第公司等人与郭强不熟悉，三元豪第公司为何要指定郭强的账户为收款账户，三元豪第公司对此始终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且在宋卓向郭强的账户汇款后，三元豪第公司在本次诉讼前始终未向郭强主张或行使该款项的权利，这一切均明显不合常理。相反，郭强及迟克评的意见却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三元豪第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三元豪第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74元，由三元豪第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三元豪第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青岛全胜门窗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法人身份证明书、法人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证明：2014年4月24日，青岛全胜门窗有限公司根据三元豪第公司的指示将120万元汇入迟克评指定的黄立礼的银行账户。证据二、青岛胜捷幕墙玻璃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法人身份证明书、法人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证明：2014年4月25日，青岛胜捷玻璃幕墙有限公司根据三元豪第公司的指示将150万元汇入迟克评指定的黄立礼的银行账户。证据一、二共同证明三元豪第公司将其于2014年4月21日向迟克评的借款270万元已经全部还清。郭强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三元豪第公司所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可以看出，收款人为黄立礼，不能证明与迟克评之间的关联性。另外，从三元豪第公司的举证可以看出，其认可其于2014年4月21日与迟克评之间存在借款业务关系，而迟克评在一审中明确陈述其指定由三元豪第公司将借款归还至郭强的银行账户。证据三、工商银行支票存根、进账单各一份、业务回单两份、交易凭条一份。证明：三元豪第公司归还迟克评17146250元，其中本金1700万元，剩余部分是利息。郭强质证称：对工商银行支票存根及进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出票人及收款人均非本案当事人，不能证明三元豪第公司的主张。对业务回单及交易凭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从该证据可以看出，付款人及收款人均非本案当事人，不能证明三元豪第公司的主张。证据四、银行专用凭证六份、银行业务回单五份。证明：三元豪第公司向迟克评借款1970万元时，迟克评并不都是从其账户中支付的，其是从五个人的账户中凑齐1970万元向三元豪第公司支付的，其中黄立礼的账户出资支付700多万元，三元豪第公司根据迟克评的指示，将270万元归还至黄立礼的银行账户。郭强质证称：对银行专用凭证、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这属于三元豪第公司与他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如果三元豪第公司认为其已经超额支付借款本息，其应向有关第三方主张。证据五、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明：三元豪第公司向迟克评借款1970万元及还款1970万元的经过。证人吴某称：其是三元豪第公司的员工，主要负责银行贷款工作。三元豪第公司在工商银行贷款1700万元，在青岛农商银行贷款270万元，三元豪第公司需要过桥资金，就联系了黄凤爱，黄凤爱安排人将款项打到润珅公司的银行账户，三元豪第公司还上银行贷款。三元豪第公司再次从银行贷出款项来就偿还了所借的过桥资金。其中，270万元过桥资金是证人吴某应黄凤爱的要求安排三元豪第公司原会计分两笔120万元、150万元还款至黄立礼的银行账户。郭强质证称：证人系三元豪第公司的员工，对其陈述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三元豪第公司与迟克评及其所称的黄凤爱之间的借款、还款纠纷应由其双方之间解决，与郭强无关。郭强提交如下证据：迟克评与三元豪第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复印件、《借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4年4月21日，除迟克评在一审中提交的270万元借款合同外的另外1700万元借款。与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一样，迟克评均是将款项汇入三元豪第公司指定的青岛润珅商贸有限公司银行账户。通过迟克评提交的证明材料，以及三元豪第公司的举证，完全可以确定三元豪第公司与迟克评之间存在大宗的借款业务关系，是迟克评指定三元豪第公司将归还款项汇至郭强的账户。三元豪第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庭后7日内向法庭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三元豪第公司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1、2014年4月21日，三元豪第公司先支付1970万元借款的利息246250元。2、2014年4月24日，三元豪第公司根据迟克评的指示向黄立礼的银行账户还款120万元。3、2014年4月25日，三元豪第公司根据迟克评的指示向黄立礼的银行账户还款150万元。4、2014年4月28日，三元豪第公司根据迟克评的指示向黄立礼的银行账户还款1620万元。5、2014年5月6日，三元豪第公司根据迟克评的指示向邵慧娟的银行账户还款70万元。6、2014年5月6日，三元豪第公司根据迟克评的指示向即墨市福雷批发部还款242200元（其中本金10万元、利息142200元）。以上合计还款1970万元及利息38845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强抗辩主张其账户于2014年8月5日收到汇款270万元是三元豪第公司偿还迟克评的借款，并提交了借款人为三元豪第公司、出借人为迟克评、金额为270万元的《借款合同》复印件、《借据》复印件及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三元豪第公司也认可其向迟克评借款270万元。迟克评作为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一审诉讼，述称郭强账户中收到的270万元是三元豪第公司向其偿还270万元的借款，由其指定郭强的账户为收款账户。郭强对其抗辩主张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三元豪第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4月21日向迟克评借款270万元，但该借款其分别于2014年4月24日、2014年4月25日还清。三元豪第公司提交的还款证据分别为青岛全胜门窗有限公司向黄立礼转账120万元的转账凭证、青岛胜捷玻璃幕墙有限公司向黄立礼转账150万元的转账凭证，三元豪第公司主张其向黄立礼的银行账户转账是受迟克评的指示，但却并未提交受迟克评指示的证据，而迟克评已经明确表示郭强账户中收到的270万元是三元豪第公司向其偿还270万元借款。证人吴某系三元豪第公司的员工，与三元豪第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证人述称其是受案外人黄凤爱的指示向黄立礼的银行账户转账，这与三元豪第公司所主张的受迟克评的指示向黄立礼的银行账户转账相互矛盾。三元豪第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迟克评偿还了270万元的借款，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74元，由青岛三元豪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云审判员  张仁珑审判员  张馨月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冯耀辉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