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再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田地街128号。
法定代表人：蒋建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蓬，女，198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美玲，黑龙江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士双，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玉，巴彦县兴隆镇繁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宝成，男，198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
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士双、王宝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6）黑0126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黑01民终4300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黑民申11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蓬、邵美玲，被申请人赵士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玉，被申请人王宝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案涉交通事故导致赵士双、于福林、吕占华三人不同程度受伤并分别形成诉讼，三起案件的判决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赵士双31152元，赔偿于福林25350元，赔偿吕占华208998.21元，合计265500.21元，超出了王宝成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20万元的赔偿数额，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原判决进行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数额部分不承担责任。
赵士双辩称，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再审请求。本案首先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给付赵士双、吕占华、于福林应获得赔偿的数额，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王宝成进行赔偿。
王宝成辩称，王宝成投保的目的就是为了降低意外风险，同意原判决。
赵士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按照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对赵士双的损失按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王宝成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4日9时20分许，王宝成驾驶黑Ａ×××××号小型轿车沿绥巴路由南向北行驶，当行驶至高山屯××140米时，与赵士双驾驶津Ｌ×××××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王宝成、赵士双、吕占华、于福林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巴彦县交警大队认定王宝成承担全部过错，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士双、吕占华、于福林无责任。赵士双于2016年1月4日在巴彦县第二人民医院入院治疗44天，支付医疗费9,996.82元，诊断为：“1.头部外伤，2.右侧股骨远端段内上踝及右侧胫骨外侧平台骨髓水肿，3.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4.内外侧副韧带损伤，5.关节积液，6.右侧关节周围软组织肿胀，7.左膝关节损伤，8.多处软组织损伤。”诉讼中，经司法鉴定，对赵士双伤情的鉴定意见为：“1.赵士双因交通事故致右膝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伤后三个月医疗终结;3.伤后二个月一人护理;4.支持加强营养二个月。”王宝成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包含不计免赔的第三者商业险。赵士双请求赔偿医疗费9,996.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8,722.16元、误工费10,109.01元、残疾赔偿金45,2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710元,共计89,188.8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同一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并同时起诉，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不足部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由王宝成承担赔偿责任。赵士双医疗费9,996.82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病历、诊断相互佐证，应予支持；对其无医嘱证明而支付的医疗费不予支持。赵士双受伤时45周岁，对其误工费应予支持；其经常居住地为农村居民，应按照2015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渔平均工资标准支持。护理费是被侵权人恢复健康所必须且有司法鉴定证明应予支持；由于未提供护理人员身份证明，即参照2015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给付护理费每天143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是交通事故后果之一，应予赔偿；赵士双请求数额符合黑龙江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参照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营养费是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而确需补充营养食品，鉴定结论支持加强营养一个月，对赵士双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交通费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是侵权后果之一，应当予以赔偿；赵士双就医有诊断、病历、司法医学鉴定书佐证，其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赵士双无固定工作，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赵士双系农村居民，定残时45周岁，残疾赔偿金应给付20年，给付标准参照2015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453元标准计算，即20,906元。赵士双的伤情属于“严重精神损害”的法定情形，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酌情支持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内赔偿赵士双医疗费9996.82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3000元，合计17396.82元中的1459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赵士双交通费200元、误工费6366元、护理费8580元、伤残赔偿金209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41052元中的13750元；三、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20万元内赔偿赵士双第一、二项不足部分52578元中的31152元；四、王宝成给付赵士双第一、二、三项中不足部分21426.54元；五、驳回赵士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项太平洋保险公司、王宝成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511元，鉴定费2710元，合计4221元由王宝成负担，于判决书生效后给付赵士双。
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其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用，二审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王宝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启动鉴定并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王宝成所驾驶车辆同时投保太平洋保险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王宝成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王宝成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赔偿。关于王宝成上诉主张赵士双未遵照医嘱治疗，错过最佳治疗时机，致使伤情未完全恢复，应自行承担责任的问题。王宝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宝成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王宝成主张重新鉴定且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王宝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赔偿赵士双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王宝成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王宝成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误工时间和护理期限过长的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为伤后二个月一人护理，伤后三个月医疗终结。一审法院参照上述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时间及护理期限符合法律规定，王宝成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有力证据反驳，其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元（王宝成预交1511元），由王宝成负担，退回王宝成25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与争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再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赵士双、王宝成及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的另两案当事人于福林、吕占华对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数额进行了确认，具体如下：赵士双应获得赔偿的医疗费为9996.82元、伙食补助费为4400元、营养费为3000元，以上合计17396.82元；应获得赔偿的交通费为200元、误工费为6366元、护理费为8580元、伤残赔偿金为209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以上合计41052元；赵士双总计应获得赔偿58448.82元。于福林应获得赔偿的医疗费为8306.1元、伙食补助费为2100元、营养费为1500元，以上合计11906.1元；应获得赔偿的交通费为600元、误工费为12731.2元、护理费为8580元、伤残赔偿金为209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以上合计47817.2元；于福林总计应获得赔偿59723.3元。吕占华应获得赔偿的医疗费为82265.37元、伙食补助费为3100元、营养费为4500元，以上合计89865.37元；应获得赔偿的交通费为1000元、误工费为22018元、护理费为17492.13元、伤残赔偿金为1890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以上合计239546.1元；应获得车辆损失赔偿67500元；吕占华总计应获得赔偿396911.5元。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系因同一交通事故引起的同时起诉的三起诉讼之一，王宝成投保了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处理。原判决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对赵士双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数额认定适当、合理，且均具有请求权基础，再审予以维持，但对赵士双、于福林、吕占华各自的损失在投保车辆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所占比例计算错误，再审予以纠正。根据各方当事人确认的各项损失数额，赵士双医疗等费用为17396.82元，占交强险医疗费用1万元赔偿限额的14.6%，即此部分可获得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460元（原审计算为1459元，差额可以忽略，再审不予调整）；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为41052元，占交强险死亡伤残11万元赔偿限额的12.5%，即此部分可获得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3750元。扣除交强险赔偿上述两项计15210元后，赵士双尚有43238.82元损失需获得赔偿，占商业三者险20万元赔偿额的11%，即赵士双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可获得赔偿22000元。上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后，赵士双尚有21238.82元损失需获得赔偿，因王宝成负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该部分由王宝成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予以赔偿。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黑01民终430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6）黑0126民初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给付赵士双15210元；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额20万元内按照11%的比例给付赵士双22000元；
四、王宝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士双21238.8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1元，鉴定费2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元由王宝成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丹
审 判 员 吴启龙
审 判 员 唐 皓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