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有贵，化名罗英，女，1971年1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余江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余江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晓衍，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有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有贵及其指定辩护人刘晓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始，被告人杨有贵与被害人苟某1以夫妻名义在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将军新村A5幢13号3楼后间共同生活。2010年下半年起，苟某1因赌博常向杨有贵索要钱财，双方产生矛盾并经常争吵、打架。因苟某1扬言要对杨有贵两个儿子不利，杨有贵遂起意杀害苟某1。同年9月9日21时许，杨有贵和苟某1在暂住处再次发生争吵，继而互相扭打。期间，杨有贵拿起房内的水果刀捅刺苟某1，其中仅胸腹部达25刀，致苟某1当场死亡，尔后杨有贵逃离现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有贵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支持以上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的证据。
被告人杨有贵辩称，苟某1染上赌博恶习后，会向自己要钱，如自己不给，苟某1即会殴打自己；案发前，苟某1并未扬言要杀死自己的儿子，自己也未起意要杀害苟某1；案发时，苟某1向自己要钱，自己称没钱后，苟即对自己拳打脚踢，并威胁要杀死自己的儿子，自己才一时冲动持水果刀捅刺苟致死。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杨有贵系临时起意杀人，而非蓄意谋杀；杨因家庭矛盾而杀人，社会危害性并非特别恶劣，且具有坦白情节和明显的悔罪表现，系初犯；被害人苟某1具有明显过错，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杨有贵与被害人苟某1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暂住于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将军新村A5幢13号三楼北间，期间，因苟某1染上赌博恶习等原因，双方发生矛盾，苟某1平素还有打杨有贵的行为。2010年9月9日21时许，杨有贵和苟某1因苟赌博等事由在上述暂住处发生争执并扭打后，杨有贵持尖刀捅刺苟某1胸腹部等部位，致苟当场死亡，杨有贵在作案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苟某1系胸腹部遭锐器多次刺击造成右肺、肝脏破裂导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公诉人当庭列举下列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
（1）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暂住于将军新村A5幢13号三楼前间。2010年9月9日21时许，自己在住处听见住在后间的阿贵夫妻俩吵架了，就过去在门口叫阿贵，阿贵的丈夫听到自己的叫声后，即让自己快叫人过来，并呼喊救命，自己进屋后看见阿贵和她丈夫在打架，互相拉扯在一起，自己去拉他们，但拉不开。后自己跑到一楼叫开杂货店的老板上楼，当时，自己发现手上有血，老板和自己来到三楼后，叫阿贵开门，阿贵没开门，并在里头称没事了的情况；其证言还证实当时就阿贵和她丈夫在房内，且房内的电视机开着，自己没看清楚他们俩是如何打架的，手上的血是去拉架时溅起来的，自己将杂货店的老板叫上楼时，阿贵的房内已经很安静了，也没有再听见阿贵丈夫发出的声音。且阿贵和其丈夫平时关系还可以，不过以前他们也有这样打打闹闹，过几天就没事了的情况。
（2）证人贺某的辨认笔录，证实贺某经对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5号照片上的杨有贵为阿贵；贺某还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5号照片上的苟某1为阿贵丈夫的情况。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在将军新村A5幢13号一楼开了一间杂货店，一四川人与其江西籍的妻子住在同幢楼的三楼后间。前段时间，自己的妻子称该四川人和其妻子吵过一次架，四川人的兄弟当时也过来了。2010年9月9日21时许，住三楼前间的一女子来到自己店中称住在三楼后间的上述夫妻俩在打架，且已打出血，自己得知该情况后即和该女子一起上楼并来到三楼后间门口，自己透过门缝看了一下，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当时，那江西籍的妻子在房内称没事了，不用管了，于是自己就下楼了的情况；其证言还证实自己站在三楼后间门口时，没听见特别的声音，也没听见那四川的男子说话。次日，自己在一楼店里再没看见上述夫妻俩，且自己还曾去过三楼后间门口，发现房门关闭，房内的电视开启着的情况。
（4）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9月9日晚上，自己曾听见5幢13号三楼后间传来吵架的声音，且声音很大，好像是一个女子在和别人吵架等情况。
（5）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9月11日上午，自己在鸿臻卫浴店内打扫卫生时，经理王小怀称阿兵（即苟某1）好几天没来上班了，让自己带助理胡某去阿兵暂住处看一下。后自己两人来到阿兵位于将军新村一楼房三楼的暂住处门口，发现房门锁着，房内的电视机开启着，胡某即叫门，但屋内没有任何反应，接着，胡用脚踹开门，自己看见一全身赤裸的男子躺在地上，其身上和地上有很多血，后自己才知该男子为阿兵，且已经死亡的情况；其证言还证实自己最后一次看见阿兵是在9月9日上午，以及阿兵是和妻子一起住的情况。
（6）证人余某的辨认笔录，证实余某经对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5号照片上的杨有贵为阿兵妻子的情况。
（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鸿臻卫浴店的助理，苟某1是店里的搬运工，2010年9月10日，苟某1未到店里上班，11日早上，他还是没来上班。于是，自己和店里的清洁工去苟某1的住处看看，两人来到将军新村A5幢13号三楼苟某1的暂住处，发现门已上锁，房内的电视机开启着，自己透过门缝看见苟的屋内很乱，即踹门入室，看见苟某1光着身子躺在地上，脚边有一滩血已经凝固，自己见状随即报警的情况；其证言还证实苟某1平时是和妻子生活在一起的情况。
（8）证人苟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的弟弟苟某1在鸿臻卫浴店上班，并暂住于瓯海区将军新村A5幢13号三楼。2010年9月11日8时许，苟某1的经理来电询问苟某1于昨天开始至今为何未来上班，自己称不知道缘由，过了十几分钟后，经理又来电称苟某1被杀了，让自己赶快过来，自己来到苟某1住处外时，民警已在现场，自己看见苟某1全身赤裸躺在房间的地上，身上都是血，肠子都出来了，自己觉得应该是苟某1的妻子杨有贵杀了苟。且杨有贵在与苟某1结婚前曾有过婚史，苟之前未婚，杨平时是做清洁工等工作的，杨与苟平时偶尔会因苟去打牌的事情发生吵架，且自己知道他们于9月5日曾发生过吵架，那天晚上，杨有贵来到自己的住处哭着称苟某1打了她一耳光，后自己送杨有贵回家时看见其房间里有菜倒起来，当时苟某1还在外面打牌。且自己于9月11日来到苟某1住处时，别人告诉自己称苟某1、杨有贵于9月9日晚上也吵过架的情况；其证言还证实杨有贵那次哭着到自己住处时，杨称其前夫去世了，她独自带两个孩子时，孩子的叔叔、伯伯还会帮她，但嫁给苟某1后，孩子的叔叔、伯伯就不管她了，她想让苟某1撑起这个家，但苟老是喜欢出去打牌，并称苟不争气的情况。
（9）证人苟某2的辨认笔录，证实苟某2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5号照片上的人为苟某1；苟某2还对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5号照片上的人为杨有贵的情况。
（10）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与罗英于2011年经人介绍认识，后两人在抚州市临川区菜市场开泡粉店，罗英因在温州杀人而被抓获，且罗英是江西余江人，但自己从未见过她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罗英称因跟丈夫打架而离家出走，其身份证、户口本都被押在家中，另罗英也没有手机，自己想买手机给她，她说不用，并表示不想跟家里人联系，她还称其丈夫打她，用车子撞她，她就跑出来了。自己告知她称领取结婚证后可分到地，她却表示因没有身份证、户口本，没办法跟自己结婚，另对分地的事情也抱无所谓的态度的情况。
（11）证人黄某的辨认笔录，证实黄某经对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9号照片上的杨有贵为罗英的情况。
（12）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与杨有贵系亲家关系，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杨有贵的大儿子。2010年9月10日，杨有贵来到自己位于余江县的家中称其丈夫老是打牌，不听她劝告，还打她，她就杀了丈夫，自己获悉后即劝她投案，她不同意的情况。
（1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杨有贵系自己的三弟（即杨有贵前夫）的妻子，2010年9月10日中午，自己在余江县的家中碰见杨有贵，即将其带到公公吴某2那里吃饭。晚上吃完饭后，因看见杨有贵脸色不好，大家问她是否生病了，杨没回答，后自己问她丈夫怎么没有一起过来，杨有贵很生硬地说他死掉了，当时自己还以为她在说笑，后自己抱着孙子去里屋时，听见公公吴某2在骂杨有贵，说她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的，为何要杀人，自己听后觉得不对劲，即联系小姑吴某3，将事情告知吴，并问吴是否相信杨有贵杀人。当天晚上，吴某3和杨有贵的大姐等人来到自己公公家，询问杨有贵怎么回事，并称杀人要偿命的，犯了事逃也逃不了，让杨投案。次日早上，公公吴某2说杨有贵已经离开的情况。
（14）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杨有贵系自己三哥的妻子，三哥死了十来年了，现杨有贵跟一四川籍的男子在一起，两人在过年时还曾到过老家。2010年9月10日晚上，自己大嫂陈某2来电称杨有贵杀人了，现杨在自己父亲吴某2家中，并叫自己过去，自己即和杨有贵的大姐等人来到自己父亲家中，自己等人问杨有贵怎么回事，杨称其杀了四川籍的丈夫，自己等人又问杨为何杀人，杨不讲，大家就劝杨去投案，杨先是不愿意，后经劝说，杨表示次日再去投案。9月11日上午，父亲称杨有贵不见了的情况。
（15）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杨有贵嫁给自己儿子后生育两个儿子名为吴某4、吴某5，自己儿子在十几年前去世后，杨有贵就出去打工了，后杨有贵同四川人苟某1认识并住在一起，杨还曾把苟某1带到自己家中过年。2010年9月10日中午，杨有贵突然从温州回来，自己发现杨脸色不好，就问她出了何事，杨不讲。晚上吃饭时，自己又问她怎么回事，杨说此次是来辞行的，以后不会再过来了，自己即追问她到底发生了何事，杨才称在温州把苟某1杀了，自己就让其去投案。次日早上，自己起床后去叫杨有贵投案，发现杨已经离开的情况。
（16）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实杨有贵系自己的母亲，自己的父亲已经过世。2010年9月的一天，自己在浙江余姚的一个建筑工地打工时，和自己一起打工的伯伯告诉自己称家里来电说母亲杨有贵在温州杀死了继父苟某1的情况。
（17）证人吴某5的证言，证实杨有贵系自己的母亲，自己的父亲去世后，母亲在温州认识了自己的继父，并曾将继父带回老家过年，继父是四川人等情况。
（1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苟某1系胸腹部遭锐器多次刺击造成右肺、肝脏破裂导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的情况。
（19）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苟某1肝组织中未检出常见安眠药成分的情况。
（20）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比例图、现场立体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温州市瓯海区将军新村5幢（即A5幢）13号三楼北间。经勘查可见，该北间的房门开在南墙西首的楼梯口处，门呈开状（系胡某踹开门），门外侧门框上有一幅锁扣，锁扣上挂有一个挂锁，锁扣螺丝与门框呈分离状，门外侧门板上有血迹（编为1号血迹，予以提取）；门内侧门框上有一幅插销锁，锁上插有一只竹质的一次性筷子（实物提取），筷子断成两截，筷子上有血迹（编为2号血迹，予以提取），筷子周边的门板上有血迹，门口内、外侧的地上均有血迹（门口内侧地上血迹编为3号血迹，予以提取），门后靠西墙的地上有一个水桶、一把雨伞、一枚烟蒂（实物提取）等物，水桶内有血水（编为4号血迹，予以提取）；房间内沿东墙边南首摆放一张自制床，席子上有血迹，床头摆放一个枕头、一床被子，枕头、被子上均有血迹，床尾处的地上摆放一台落地电风扇、一张椅子、两个箱包等物，其中椅子下方的地上有两团纸巾（原物提取），落地电风扇电动机上有血迹（编为5号血迹，予以提取），从电风扇往北至北墙窗边挂有一条床帘布，上面有血迹（编为6号血迹，予以提取）；房间内靠西墙边摆放一张办公桌，桌上摆放有一个电饭锅、一个电饭锅内胆等物，拿开电饭锅内胆后发现下面压着一把尖刀（实物提取），刀柄为木质材质，刀身为不锈钢材质、单刃，刀身呈弯曲状，刀柄连刀身总长为34厘米，刀身及刀柄上均有大量血迹（分别编为7号、8号血迹，予以提取），该张办公桌上有两处被锐器砍过的痕迹；房间内沿北墙边摆放一张办公桌等物，办公桌上摆放一台电视机，电视机呈开状。房间内床前的地上仰躺着一具男尸，尸体上面盖有一套女士红点白底的睡衣、睡裤（实物提取），睡衣、睡裤上均有大量的血迹，掀开睡衣、睡裤后，发现尸体全身赤裸，身上有多处锐器伤，尸体身下压着一床黄花绿底的被子，紧靠尸体东侧的地面上有一处凝固状血泊，尸体西侧的地上有两只带血的拖鞋、一个发圈、一片碎碗瓷片等物，尸体周边的地面上有大量的凝固状血迹的情况。
（2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民警对上述的尖刀1把、筷子等物予以扣押的情况。
（22）提取笔录，证实民警提取杨有贵血样送检的情况。
（23）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筷子上血迹、地上带血纸巾1、地上带血纸巾2、床帘上血迹、尖刀刀柄上血迹、房内门边地上血迹中均检出人血成分，与死者苟某115个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81×1019。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人血为苟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所送检的房内门边地上烟蒂与死者苟某115个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81×1019。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检材为苟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情况。
（24）公安机关出具的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有贵系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25）被害人苟某1与被告人杨有贵的户籍证明，分别证实被害人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6）被告人杨有贵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自己的前夫去世后，自己在温州打工做钟点清洁工期间，与在陶瓷卫浴店当搬运工的苟某1认识，后两人一起暂住于瓯海区景山街道将军新村一楼房的三楼，自己还曾带苟某1回老家见过家里的人，自己两人准备要结婚的，但还没有领证。因苟某1染上赌博恶习等原因，两人时有吵架、打架，苟赌输了向自己要钱时，如自己不给，苟也有打自己的行为。2010年9月的一天晚上，自己和苟某1因苟赌博等事由而发生吵架，越吵越凶，后两人打了起来，自己跟苟对打，因打不过，就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把刀具对着苟某1的上半身捅了很多下，苟某1被捅时也在反抗，跟自己抢夺刀具，期间，住对面的大姐曾过来劝架，后自己看见苟某1不动了，就清洗了身上的血迹并逃离现场，返回余江县老家后，自己跟家里人说了杀人的事情，他们劝自己投案，自己假装答应，但呆了几小时后就离开了。后自己来到抚州市东乡县，经他人介绍认识了黄某，两人就在一起了，当时自己化名罗英，从2015年开始，两人在抚州市区菜市场卖泡粉，直至自己被抓的事实；其供述还供认苟某1被捅死之前刚刚洗了澡，全身赤裸的事实。
（27）被告人杨有贵辨认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证实杨有贵经辨认后，确认温州市瓯海区将军新村A5幢13号三楼后间为作案现场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有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有贵辩称，案发时系苟某1先行对自己拳打脚踢，并威胁要杀死自己的儿子，自己才持刀捅刺苟致死。经查：本案并无确凿的证据印证证实苟某1于案发时存在先行殴打及威胁杨有贵的行为，另杨有贵在公安侦查阶段亦曾供称案发时，自己系与苟某1对打，因打不过，才持刀捅刺苟。综上可见，杨有贵的上述辩称及辩护人关于苟某1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责任的意见均依据不足，故不予采纳。杨有贵系在与苟某1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因矛盾激化而杀人，对其可以参照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故意杀人予以处理，杨具有坦白情节，其家属已代为缴纳赔偿款人民币5万元，且苟某1平时确实存在赌博及打杨有贵等激化矛盾的不当行为，故对杨有贵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有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尖刀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坚国
审 判 员 郑 琼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王海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