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6刑终49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远飞，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烟台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系烟台市芝罘区环境保护监测站站长，曾任烟台市夹河开发工程指挥部、烟台市夹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计划合约部部长，户籍所在地及住址烟台市芝罘区。2016年4月6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志强、刘慧景，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远飞犯受贿罪一案，于二Ｏ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作出(2017)鲁06刑初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远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3月至2016年间，被告人王远飞利用担任烟台市夹河开发工程指挥部计划合约部（以下简称烟台市夹河开发指挥部计划部）部长的职务便利，为相关单位承揽工程、款项结算等方面提供帮助，索取、收受相关单位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75万元、振华购物卡面额共计人民币8000元、山东一卡通3张面额共计港币1797元。受贿金额共计人民币75.8万元、港币1797元。
具体犯罪事实分列如下：
1、被告人王远飞利用担任烟台市夹河开发指挥部计划部部长的职务便利，为烟台市莱山区宏远环保科研所的范某，在承揽烟台市夹河环境整治工程环境影响评价项目中谋取利益，以向指挥部返款为名，于2010年3月向范某索要现金人民币30万元，并收受范某给予的感谢费现金人民币2万元，共计收受现金人民币32万元。2010年5月13日，被告人王远飞使用其中的人民币109800元购买了宝来牌小型轿车1辆，用于其在烟台市夹河开发指挥部计划部工作使用，并在该指挥部报销相应车辆使用费用。2013年被告人王远飞将该车过户至其女友陈某名下。
2、被告人王远飞利用担任烟台市夹河开发指挥部计划部部长的职务便利，为烟台市莱山区宏远环保科研所的范某，在承揽烟台市夹河环境整治工程（东珠岩-
入海口）综合整治及高端产业集聚区建设项目（一期）、烟台市环境整治工程夹河东岸（东珠岩-
入海口）环境综合整治建设项目（一期工程）环境影响评价中谋取利益，以向指挥部返款为名，于2010年12月向范某索要现金人民币42万元。
3、被告人王远飞利用担任烟台市夹河开发指挥部计划部部长的职务便利，为烟台太明灯饰有限公司承揽夹河绿岛生态园景观灯工程的款项结算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15年12月、2016年春节，收受该公司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振华购物卡面额计人民币3000元。
4、被告人王远飞利用担任烟台市夹河开发指挥部计划部部长的职务便利，为烟台市勘测设计研究院承揽工程勘查项目的款项结算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13年、2014年、2015年春节，收受该单位给予的振华购物卡面额共计人民币3000元。
5、被告人王远飞利用担任烟台市夹河开发指挥部计划部部长的职务便利，为烟台开发区绿茵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承揽的河滨路绿道景观绿化工程、养护工程的款项结算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16年春节，收受该公司给予的振华购物卡面额计人民币2000元。
6、被告人王远飞利用担任烟台市夹河开发指挥部计划部部长的职务便利，为山东圣凯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承揽的夹河绿岛生态园景观绿化设计、夹河河滨路绿道景观工程的款项结算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11年、2012年、2013年春节，收受该公司给予的山东一卡通3张，面额共计港币1797元。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远飞于2010年3月向范某索要人民币30万元、收受人民币2万元，于2010年12月向范某索要人民币42万元的事实，有经原审法院质证、采信并在判决书中逐一列明的技术合同书，收款收据，付款审批表、收据、银行现金支票存根、烟台银行塔山支行历史交易明细、记账凭证，烟台市莱山区宏远环保科研所恒丰银行莱山支行账户交易明细，经适房预（销）售合同、现金交款单、收款收据，被告人王远飞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机动车销售发票，机动车转移登记申请表等书证，证人范某、李某、王某1、刘某、谷某、陈某、张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远飞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远飞收受于某现金人民币1万元、振华购物卡人民币3000元，收受毕某给予的振华购物卡人民币3000元，收受尹某给予的振华购物卡人民币2000元，收受王某3给予的面值599元港币的山东一卡通3张，共计港币1797元的事实，有经原审法院质证、采信并在判决书中逐一列明的芝罘区政府采购中标经济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河滨路绿道景观方案合同、支付审批表等书证，证人于某、毕某、尹某、杨某、王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远飞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远飞的供述与证人于某、毕某的证言相吻合。
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还有经原审法院质证、采信并在判决书中逐一列明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干部履历表，芝罘区环保局出具的任职证明，烟台市夹河开发指挥部出具的证明，烟台市芝罘区政府任免通知，归案情况，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等综合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远飞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远飞在与范某签订合同前就提出让范某返给夹河指挥部部分环评费，在范某收到环评费后即打电话给范某索要，并最终据为己有，被告人王远飞收受范某现金具有主动性、索取性和交易性的特征，辩护人提出的索贿中的勒索性特征并不是索贿的必要条件，被告人王远飞收受范某现金的行为不属于索贿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远飞收到范某人民币30万元后，从中支付款项购买车辆，虽将该车挂在范某公司名下，并把发票给范某，但该车一直由被告人王远飞控制使用，发票给范某只是为了让其公司抵扣税款，最终该车又过户至被告人王远飞女友名下，虽该车由被告人王远飞在夹河指挥部工作中使用，并由夹河指挥部报销相关费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出于贪污、受贿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收受他人财物之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贪污罪、受贿罪的认定，但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根据该条规定，辩护人要求从被告人受贿数额中扣除购车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远飞收受范某给予的人民币42万元，证人范某的证言与相关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取款凭证和公司账单等书证相吻合，也与证人张某的证言、被告人王远飞曾作的认罪供述相吻合，辩护人提出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远飞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公诉机关扣押的未随案移交的赃款人民币1万元予以追缴，由公诉机关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王远飞继续退赔赃款人民币74.8万元、港币1797元。
宣判后，检察机关不上诉，原审被告人王远飞不服，提出上诉，其在书面上诉状中未写明上诉的请求和理由。二审审理期间，经讯问上诉人王远飞，其提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都不予认可，范某的公司是中介服务机构，环评项目是范某的公司与威海一公司签订的，其没有虚报环评费，合同签订前已经过审计，威海公司证人谷某的证言不可信。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王远飞受贿人民币42万元的证据不足，不能证实该笔受贿成立。一是涉案技术合同涉及的相关事实一审未查清。涉案技术合同虽然在形式上能够体现环评经费的数额，但是该合同经过各部门会签并经过审计，威海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谷某证言证实，其公司并未签订过涉案技术合同，亦未收到过按照提成比例约定金额的费用，并怀疑合同的真实性。该关键事实未查清，不能排除范某所作证言虚假的可能性。二是经适房预（销）售合同、现金交款单、收款收据，机动车销售发票等证据材料与上诉人王远飞是否受贿无关联性，也不能用来印证上诉人的受贿问题。三是范某的证言与上诉人关于该人民币42万元的供述存在着关键细节不吻合的问题，范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印证上诉人供述的证据。四是上诉人王远飞供述及自书材料存在多次反复，前后不一致，内容混乱，一直坚称未收取范某人民币74万元的贿赂，不能排除前期遭受精神痛苦、精神迷幻以至于无法正常应对讯问，进行了虚假供述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远飞收受人民币42万元贿赂的事实，存在证据不足，关键事实未查清的情形，请二审法院综合审查本案证据材料，查明本案事实。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远飞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经庭审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远飞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上诉人王远飞提出的其没有虚报环评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都不予认可的辩解理由，经查，政府采购中标经济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河滨路绿道景观方案合同、支付审批表等相关书证证实，相关公司承揽夹河开发工程的情况，相关证人证言证实给上诉人送钱、购物卡的情况，且上诉人王远飞的供述与其中的证人证实的事实相吻合。技术合同书，收款收据，付款审批表、收据、银行现金支票存根、烟台银行塔山支行历史交易明细、记账凭证，烟台市莱山区宏远环保科研所恒丰银行莱山支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证实，范某的莱山区宏远环保科研所以威海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揽烟台市夹河环境整治工程环境影响评价项目工作，并已收到财政拨付的环评费事实，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王远飞向其索要和其送给王远飞钱款的事实，经适房预（销）售合同、现金交款单、收款收据，上诉人王远飞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机动车销售发票，机动车转移登记申请表等书证、相关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王远飞索取和收受贿赂后资金的使用情况。上述证据间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上诉人王远飞索取和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故上诉人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远飞受贿人民币42万元的证据不足，不能证实该笔受贿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烟台市夹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威海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烟台市夹河环境整治工程项目技术合同书、烟台市夹河环境整治工程（东珠岩-
入海口）综合整治及高端产业集聚区建设项目（一期）技术合同书、烟台市环境整治工程夹河东岸（东珠岩-
入海口）环境综合整治建设项目（一期工程）技术合同书，并约定环评经费分别为人民币51.4万元、42万元和26.88万元。烟台市夹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亦是按照该三份合同书约定的数额申请财政部门拨付资金，后财政部门按照申请将资金汇入范某的莱山区宏远环保科研所。虽然证人范某证实的该技术合同书的来源与上诉人王远飞供述的不一致，但不影响对上诉人王远飞受贿事实的认定，亦不是辩护人所提的事实不清，因为原审判决认定的是上诉人王远飞的索贿行为，而非认定上诉人王远飞通过制作虚假合同书套取公款的贪污行为。经适房预（销）售合同、现金交款单、收款收据，机动车销售发票等证据材料证实上诉人王远飞索取范某给予的人民币42万元后，对赃款的处分情况，与上诉人王远飞构成受贿罪有关联性，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虽然证人范某证实的行贿过程有反复，与上诉人王远飞的供述有不一致的地方，但范某银行取款的书证材料，上诉人对赃款处分的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形成完整的链条，足以证实范某从银行取现后送给上诉人王远飞现金，王远飞用所收到的资金用于为父母购买经济适用房等支出的事实，范某的证言应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王远飞的供述及自书材料存在反复及不一致的情形，辩护人认为系遭受精神痛苦、精神迷幻以至于无法正常应对讯问，进行了虚假供述，但辩护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王远飞索取和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上诉人不如实供述，不影响对其犯受贿罪的认定。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且于法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纪华伦
审判员 褚兴玉
审判员 梁科兴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祝 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