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181刑初字236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201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住湖北省麻城市。系本案的被害人。法定代理人刘某1，系刘某2之父，地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夏某1，系刘某2之母，地址同上。委托代理人范德凯，湖北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610855978。被告人瞿勇，男，198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初中文化，务工，住湖北省麻城市。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6年11月2日被麻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2月24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麻城市看守所。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罗杰，湖北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710685257。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赵兵，湖北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910513013。麻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麻检未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瞿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7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及其法定代理人刘某1、夏某1以被告人瞿勇的行为造成自己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瞿勇赔偿自己的经济损失113751.35元。本院受理后，与刑事部分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麻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的法定代理人刘某1、委托代理人范德凯，被告人瞿勇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赵兵到庭参加了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瞿勇的辩护人向法庭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本院依法通知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出庭作证，经本院院长批准，扣除审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麻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1日16时50分，被告人瞿勇酒后为发泄情绪，手持菜刀进入麻城市城区摩尔城一楼“老汉口小吃城”内，朝在此进餐的顾客头部及身体乱砍，造成刘某2（男，4岁）、丁某1（女，35岁）受伤，随后被麻城市公安局鼓楼派出所民警抓获。经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刘某2头部外伤致额顶骨开放性骨折，双侧额叶脑挫裂伤伴意识障碍重，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丁某1左前臂皮肤软组织创，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瞿勇系慢性酒精中毒所致精神障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告人瞿勇的亲属向被害人刘某2的法定代理人支付了赔偿款9800元，向被害人丁某1支付了赔偿款1000元。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照片、扣押物品清单、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医学诊断证明书、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监控视频、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瞿勇的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瞿勇实施犯罪的对象之一为未成年人，应当从重处罚；其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定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及其法定代理人刘某1、夏某1，委托代理人范德凯诉称：2016年11月1日下午，刘某2在母亲夏某1的带领下在麻城市摩尔城一楼“老汉口小吃城”内进餐时，被突然闯入餐厅并手持菜刀的被告人瞿勇砍伤，后被送往医院救治，共花费医疗费16089.35元。现要求瞿勇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3751.35元，其中医疗费16089.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护理费1620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50900元、后期治疗费25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762元。为支持以上诉请，刘某1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人刘某2的户口本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人刘某2及法定代理人刘某1、夏某1的基本情况；2、麻城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发票3张，共计16089.35元，拟证明所花费的医疗费；3、交通费票据共计762元，拟证明所花费的交通费；4、法医鉴定费发票2张共计2600元，拟证明所花费的鉴定费；5、麻城市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和出院记录，拟证明刘某2的就医及诊断情况，刘某2共住院治疗17天；6、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刘某2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后续治疗费约需25000元，护理期为180日（护理人数1人），营养期为90日。被告人瞿勇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亦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辩称：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瞿勇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属于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辨认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处罚；5、应当采信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瞿勇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瞿勇患有精神分裂症，对本案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6、被告人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可以从轻处罚；7、被告人属于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8、建议对被告人瞿勇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9、被害人刘某2及其法定代理人所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和后续治疗费不是实际发生的损失，不应支持。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日16时许，被告人瞿勇在家独自饮白酒1斤左右，母亲唐某因为他没有出去做工，便骂了他，两人发生了争吵。瞿勇为发泄情绪，便从家中携带一把菜刀出门，来到麻城市城区摩尔城“楚丰老汉口快餐店”内，朝在此进餐的顾客身上乱砍，造成被害人刘某2（男，4岁）、丁某1（女，35岁）受伤。快餐店的老板随即报警，公安干警赶到现场将被告人瞿勇抓获。经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刘某2头部外伤致额顶骨开放性骨折，双侧额叶脑挫裂伤伴意识障碍重，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丁某1左前臂皮肤软组织创，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瞿勇系慢性酒精中毒所致精神障碍，此次作案系因一次性大量饮酒所致的急性（普通）醉酒状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刘某2受伤后，在麻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花费医疗费16089.35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762元。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刘某2伤残程度为九级，后续治疗费约需25000元左右，护理期为180日（护理人数1人），营养期为90日。案发后，被告人瞿勇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刘某2的经济损失9800元，赔偿被害人丁某1的经济损失1000元。“楚丰老汉口快餐店”的经营者夏某2赔偿了刘某2的经济损失5000元。上述事实，有已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瞿勇供述：2016年11月1日下午16:40，我因为当天迟到了没有去上班，心里不愉快，加上自己没有结婚，父亲又生病了，所以我在家独自喝闷酒，一共喝了一斤半左右的“毛铺”白酒。喝完酒后，我昏昏沉沉地就从家里厨房内拿了一把菜刀夹在袄子里就出门了。我乘坐一辆“的士”来到朝圣路口，下车后就在路上闲荡，进到“大润发超市”旁的一个餐厅。刚进餐厅，我就看到一个小男孩，二话没说我就拿出菜刀朝这个男孩头上砍了一刀，那个男孩就倒地了。接着我又朝里面坐着的一个小孩砍去，被小孩旁边的一个女的用手臂挡了一下。我砍人之后，知道自己做错了，怕追究我的法律责任，就走到“大润发超市”一楼，朝自己的脖子和头上各砍了一刀，后将菜刀扔掉。我感觉头晕，就蹲在地上，被几个穿制服的人抓住了，后来你们警察就来了。2、被害人丁某1陈述：2016年11月1日下午16:40，我带女儿在摩尔城“老汉口”餐厅进餐，突然听到“哇”的一声，我回头一看，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朝我走过来。我来不及跑，就赶紧将女儿的头往桌子下面压，我自己也吓得趴在桌上。那个男子拿菜刀在我的手臂和肩膀上各砍了一刀。还有一个四岁左右的男孩受伤，头上流了很多血。3、证人证言（1）证人夏某1证实：2016年11月1日下午16:30，我接儿子刘某2放学后，就去了摩尔城“老汉口”餐厅进餐。正在进餐时，突然一个男子手持菜刀向我砍来，我头一偏，没有砍到我。我再一看儿子，发现他倒在离我两米远的地上，头上留了好多血，我赶紧将儿子抱起往外跑。（2）证人杨某1（“楚丰老汉口快餐店”包子铺老板）证实：2016年11月1日下午16:40左右，我从外面回到店里准备做包子，突然听到店里乱哄哄的，我回头一看，发现店里的客人都往两边跑，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手持菜刀往一个小孩的头部砍了两刀。之后那个男子朝“大润发超市”一楼出口走，边走边持菜刀砍店里的桌子和超市里的柱子，后又拿菜刀朝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两下，但没有砍自己，后将菜刀扔向柱子后出了超市。（3）证人夏某2（“楚丰老汉口快餐店”负责人）证实：当时我正蹲在店里收银台下找工具，突然听到店里的顾客尖叫。我起来后发现，一个年轻男子手持菜刀往“大润发超市”出口走，边走边拿着菜刀朝自己的脖子砍了几下。我赶紧将店里的卷闸门拉下来，并打电话报警。我的店内地上有大量血迹，我看到有一个小孩受伤。（4）证人罗某（“大润发超市”工作人员）证实：当时我们超市的工作人员在对讲机里说超市一楼出事了，我就赶紧从二楼赶到一楼，发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坐在防撞栏杆上，头上在流血，我和保安及周围群众一起将该男子控制住。我看到现场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手上在流血。（5）证人彭某、黄某的证言，证实的主要内容与上述证人证实的内容一致。（6）证人唐某（被告人瞿勇之母）的证言，证实瞿勇平时表现尚好，因婚恋问题受刺激后，于2015年表现有些不正常，经常喝酒，并曾因喝多了酒殴打其嫂子。案发前几天因为下雨，瞿勇就没有到舅舅在龟山镇的工地上去上班。案发当日上午天晴了，唐某便在出门前叮嘱瞿勇去上班。下午16时许，唐某回到家中，发现瞿勇并没有去上班，便骂了他。瞿勇便出门，随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等他从房间出来时，唐某便闻到他一身酒味，进到他的房间一看，两瓶一斤装的“毛铺”白酒，一瓶已经空了，一瓶只剩一点。唐某便批评了瞿勇，瞿勇与她发生了争吵，并拿起一张凳子砸过来，被瞿勇之父挡住。之后，就没看到瞿勇。18时许，村干部跟唐某说派出所的干警打电话说瞿勇在街上将人砍伤了。唐某到厨房一看，家中的菜刀不见了。（4）证人陈某（被告人瞿勇的嫂子）的证言，证实三四年前因琐事，瞿勇打过其一耳光，但不清楚瞿勇是否有精神病。4、鉴定意见（1）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的武精司鉴字〔2017〕第010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正说明、情况说明，证实瞿勇系慢性酒精中毒所致精神障碍，此次作案系因一次性大量饮酒所致的急性（普通）醉酒状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麻医法鉴所〔2016〕临鉴字第487号、第492号鉴定意见书、医学诊断证明书，证实刘某2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丁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3）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黄楚剑〔2017〕临法鉴字第50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2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后续治疗费约需25000元，护理期为180日（护理人数1人），营养期为90日。5、扣押证据清单、物证照片等，证实被告人瞿勇作案时使用的工具为菜刀。6、视听资料（2017年11月1日17时许，麻城市“大润发超市”一楼、“老汉口”餐厅内的视频监控资料），证实被告人瞿勇持刀砍人的过程。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8、书证（1）常住人口基本情况查询结果单及户口本复印件，证实被告人瞿勇、被害人刘某2的个人基本情况，刘某2时年4岁。（2）麻城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麻城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后赶到现场将瞿勇抓获归案，当时瞿勇满身酒气，自称是酒后砍人。（3）麻城市人民医院的发票3张，证实刘某2住院治疗17天，医疗费用为16089.35元。（4）法医鉴定费和交通费发票，证实刘某2花费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762元。（5）收条、领条、赔偿凭证，证实瞿勇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刘某2的经济损失9800元，赔偿被害人丁某1的经济损失1000元，“楚丰老汉口快餐店”的经营者夏某2赔偿了刘某2的经济损失5000元。本院认为，被告人瞿勇在一次性大量饮酒后，持刀进入公共场所，对不特定的多数人进行追砍，严重危害到公共安全，并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针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故意伤害罪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区别在于侵犯的客体和社会危险性不同。故意伤害罪侵犯的客体是特定人的身体健康，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侵犯的客体是不特定人的身体健康和公共安全；二者的社会危险性亦不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社会危险性远远超出故意伤害罪。在本案中，被告人瞿勇酒后持刀进入公共场所，对不特定的人群进行追砍，侵犯的是不特定人的身体健康和公共安全，危害性极大，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出示的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的武精司鉴字〔2017〕第010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鉴定人经本院通知出庭质证，并在庭后提交了补正说明、情况说明，能够证实该鉴定的客观真实性，应当予以采信。瞿勇的犯罪行为致一名未成年人重伤，应当从重处罚。瞿勇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其当庭自愿认罪的情节，已在坦白情节中予以考虑，不再重复评价。瞿勇的亲属代为部分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瞿勇的犯罪行为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刘某2诉请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所诉残疾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因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某2的经济损失为62851.35元，其中医疗费16089.35元、护理费16200元（32677元/年÷365天≈90元/天×180天＝16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850元）、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135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762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扣除已得到的赔偿14800元，余下损失48051.35元，瞿勇应当予以赔偿。综上，辩护人的第3、6点辩护意见，及第9点辩护意见中的关于残疾赔偿金不应支持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公共安全，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瞿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日起至2027年11月1日止。）二、被告人瞿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某2的经济损失48051.35元，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范小曼审 判 员 谢图友审 判 员 屈良辉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聂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