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4民终1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霞，女，198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杰，四川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34201610535887。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磊，男，198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红，四川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3420151150879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天竞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攀枝花大道南段530-1号。
法定代表人：环映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渠，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510813576。
原审被告：冕宁县利丰石灰石加工厂，住所地四川省冕宁县后山乡大兴村*组。
执行事务合伙人：彭轲。
原审被告：彭轲，男，198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原审被告：孙燕华，女，198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原审被告：彭林怀，男，195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上诉人张云磊、孙晓霞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天竞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竞翔公司）、原审被告冕宁县利丰石灰石加工厂（以下简称利丰加工厂）、彭轲、孙燕华、彭林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6）川040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云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红、上诉人孙晓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杰、被上诉人天竞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利丰加工厂、彭轲、孙燕华、彭林怀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晓霞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6)川040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天竞翔公司对上诉人孙晓霞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天竞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攀枝花钢城集团金沙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源公司）与利丰加工厂之间签订的《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名为买卖，实为合作经营。一审法院未查清客观事实，简单以《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径行判决，未落脚在双方真实意图以及实际履行合同的意图上。2.一审仅依据《往来款项询证函》即认定金沙源公司支付1000万元预付款证据不足，增加的200万元与孙晓霞无关。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张云磊与本案无关，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债务人是利丰加工厂，即使孙晓霞因是利丰加工厂合伙人，根据法律规定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孙晓霞非债务人情况下，不能直接要求张云磊承担责任。况且，孙晓霞从未从利丰加工厂获取分红，更谈不上将分红用于家庭开支。4.上诉人孙晓霞不应承担责任。孙晓霞并非合伙事务执行人，并早在2014年退伙，合伙企业的债务与孙晓霞无关。5.判决支付预付款利息错误。6.一审程序存在瑕疵，张云磊、孙晓霞共同委托一名委托诉讼代理人不当。
张云磊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6)川040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天竞翔公司对上诉人张云磊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天竞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攀枝花钢城集团金沙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源公司）与利丰加工厂之间签订的《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名为买卖，实为合作经营。一审法院未查清客观事实，简单以《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径行判决，未落脚在双方真实意图以及实际履行合同的意图上。2.利丰加工厂在《往来款项询证函》上签字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孙晓霞在2014年12月已经退伙，《往来款项询证函》只能证明截止2015年9月30日利丰加工厂还欠金沙源公司7803307元，并不能证明所有款项是在孙晓霞合伙期间形成，利丰加工厂已经用石灰石抵了2196663元的预付款，即使孙晓霞要负责，孙晓霞只应在剩余的5572337元范围内承担责任。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张云磊与本案无关，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债务人是利丰加工厂，即使孙晓霞因是利丰加工厂合伙人，根据法律规定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孙晓霞非债务人情况下，不能直接要求张云磊承担责任。况且，孙晓霞从未从利丰加工厂获取分红，更谈不上将分红用于家庭开支。4.本案债务性质属于合伙企业债务，根据合伙企业法第38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当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39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中利丰加工厂应当以其全部财产对被上诉人天竞翔公司进行清偿。不能清偿部分，合伙人才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责任承担的方式不当。5.一审程序存在瑕疵，张云磊、孙晓霞共同委托一名委托诉讼代理人不当。
天竞翔公司答辩意见：1.《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本质是一个由天竞翔公司支付预付款，利丰加工厂后期用自己的石灰石来冲抵预付款，本质是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金沙源公司对利丰加工厂预付款用途进行监督，是基于对预付款资金的安全及利丰加工厂履约的监督；金沙源公司从利丰加工厂购买货物后再卖给第三方而享有的差价，也并非合伙产生的收益，因此双方间关系不应认定为合伙性质。2.孙晓霞作为利丰加工厂的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利丰加工厂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按照婚姻法规定，夫妻一方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所形成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基于权利义务一致性原则，夫妻一方也应当对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为此，孙晓霞的丈夫张云磊应当承担责任。3.1000万元预付款属于孙晓霞为合伙人期间所发生，孙晓霞退伙，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孙晓霞、张云磊在一审委托同一名委托诉讼代理人，但二人并未对一审的利益是否存在冲突予以上诉，说明二人认为共同委托律师不存在利益冲突。
天竞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天竞翔公司与利丰加工厂签订的《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2.利丰加工厂、彭轲、孙燕华、彭林怀、张云磊、孙晓霞连带返还天竞翔公司预付款780333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2014年6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利丰加工厂、彭轲、孙燕华、彭林怀、张云磊、孙晓霞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0日，金沙源公司与利丰加工厂签订《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约定金沙源公司向利丰加工厂支付800万元预付款，以利丰加工厂出售给金沙源公司的石灰石货款冲抵，冲抵期限为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6月14日，利丰加工厂向金沙源公司月供石灰石产品10万吨，等等。合同签订后，金沙源公司共计向利丰加工厂支付预付款1000万元，利丰加工厂建设了厂房并向金沙源公司交付了部分石灰石产品。2015年10月21日，金沙源公司向利丰加工厂发出《往来款项询证函》，利丰加工厂盖章确认截止2015年9月30日，利丰加工厂尚欠金沙源公司预付货款7803337元。2016年1月6日，天竞翔公司、利丰加工厂与金沙源公司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约定金沙源公司将《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及后续签订的协议所涉及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天竞翔公司，利丰加工厂欠金沙源公司的7803337元也一并由天竞翔公司享有。2016年4月，利丰加工厂向天竞翔公司供应石灰石产品3000吨，价值23.1万元。2016年5月30日，天竞翔公司向利丰加工厂邮寄送达了催告函，要求利丰加工厂继续供货并冲抵预付款，否则将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预付款，利丰加工厂收到该函后仍未供货。
同时查明，利丰加工厂系2013年1月29日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成立时合伙人为彭林怀、孙晓霞；2014年11月16日，合伙人变更为彭林怀、彭轲，孙晓霞退出合伙。彭轲与孙燕华于2009年9月10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1日离婚；张云磊与孙晓霞于2012年11月2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金沙源公司与利丰加工厂签订《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于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后天竞翔公司、利丰加工厂与金沙源公司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将《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天竞翔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天竞翔公司成为新债权人，取得了合同的权利义务，债务人利丰加工厂仍应按合同继续履行，金沙源公司则退出合同关系，不再享有合同的权利义务。《合同转让协议》签订前，金沙源公司和利丰加工厂已对2015年9月30日前利丰加工厂尚欠金沙源公司预付货款7803337元进行了确认，利丰加工厂、彭轲、孙燕华、彭林怀、张云磊、孙晓霞虽对金额不予认可，但未就其反驳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合同转让协议》签订后，天竞翔公司自认利丰加工厂又交付价值23.1万元的货物，并自愿自预付货款中抵扣，对此利丰加工厂、彭轲、孙燕华、彭林怀、张云磊、孙晓霞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经抵扣后，利丰加工厂尚欠天竞翔公司预付货款7572337元未付属实。对于天竞翔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2016年4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因2016年4月供货具体日期未能确定，故逾期利息应自2016年5月1日起算。利丰加工厂为普通合伙企业，其合伙人彭林怀、彭轲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孙晓霞虽退出合伙，但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利丰加工厂、彭轲、彭林怀、孙晓霞辩称，利丰加工厂是按第三方下达的送货指令供货，系因送货指令不足，致利丰加工厂无法按约定期限冲抵完毕货款，天竞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此系对《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约定的月供10万吨的供货方式的变更，但利丰加工厂、彭轲、彭林怀、孙晓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项辩解不认定为成立；孙晓霞、利丰加工厂申请追加金沙源公司为共同被告，因本案事实清楚，金沙源公司已退出合同关系，是否追加为被告不影响本院根据双方陈述及证据材料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故不准予追加；孙晓霞对其退伙后的债务不予认可，认为不排除其余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项辩解不认定为成立；孙晓霞认为天竞翔公司不具备石灰石买卖业务，此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合同成立并履行，故不予置评；利丰加工厂、彭轲、孙燕华、彭林怀、张云磊、孙晓霞对于天竞翔公司发出的《催告函》均表示未收到，也未授权唐雷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利丰加工厂工商档案资料中，唐雷多次代利丰加工厂领取营业执照等，天竞翔公司邮寄《催告函》时在特快专递上所留之电话号码与彭轲在工商档案资料中预留之号码一致，此亦与邮政局之投递经过说明相吻合，因此，有理由相信唐雷与利丰加工厂有关联关系且受彭轲指定代收了《催告函》，故利丰加工厂、彭轲、孙燕华、彭林怀、张云磊、孙晓霞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认定为成立；孙燕华、张云磊辩称，其为合伙人配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依法，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依法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另外，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因此，孙燕华、张云磊作为合伙人配偶，在无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晓该约定的情况下，天竞翔公司有权主张其与合伙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孙燕华、张云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认定为成立，孙燕华、张云磊应当分别对彭轲、张云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经天竞翔公司催告，利丰加工厂未能继续供货，依法，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天竞翔公司主张解除《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丰加工厂尚欠返还天竞翔公司预付款7572337元未付属实，对于占用该资金给天竞翔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天竞翔公司主张利丰加工厂返还预付货款757233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2016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天竞翔公司主张彭轲、孙燕华、彭林怀、张云磊、孙晓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攀枝花天竞翔商贸有限公司与冕宁县利丰石灰石加工厂签订的《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二、冕宁县利丰石灰石加工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攀枝花天竞翔商贸有限公司预付款757233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2016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彭轲、孙燕华、彭林怀、张云磊、孙晓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攀枝花天竞翔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74500元，由冕宁县利丰石灰石加工厂、彭轲、孙燕华、彭林怀、张云磊、孙晓霞连带负担（此款已由攀枝花天竞翔商贸有限公司垫付，冕宁县利丰石灰石加工厂、彭轲、孙燕华、彭林怀、张云磊、孙晓霞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连同此款一并支付给攀枝花天竞翔商贸有限公司）。
二审除对一审查明“合同签订后，金沙源公司共计向利丰加工厂支付预付款1000万元”部分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载明，鉴于金沙源公司是石灰石的经销商，需要大量石灰石，具备一定的资金优势；利丰加工厂承诺石灰石资源有保障，且质量较优，但目前生产规模不足，需要一定的资金提升产能。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石灰石长期购销协议。利丰加工厂为满足金沙源公司对产品产量的需求，需择地新建石灰石加工厂，扩大生产规模提高产量。金沙源公司同意预付货款给利丰加工厂用于新厂建设。约定：预付款金额为人民币800万元；利丰加工厂向金沙源公司月供石灰石产品10万吨，结算时，金沙源公司从应付利丰加工厂的货款中扣减7元/吨以冲抵预付款，以保证每季度冲抵预付款金额不低于200万元；结算单价（无税）西昌钢钒公司与金沙源公司的结算单价为90元/吨，金沙源公司与利丰加工厂按照77元/吨结算。结算方式：1.先货后款。2.先款后货。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往来款项询证函》《合同转让协议》《公证书》《催告函》《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双方间履行《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是否成立合伙关系。2.孙晓霞作为合伙人，对其退伙前合伙企业债务应否承担责任；本案中孙晓霞应承担的债务数额如何确定。3.张云磊作为孙晓霞丈夫，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4.对合伙企业债务，合伙人应如何承担责任。5.本案中应否支付利息。6.孙晓霞、张云磊共同委托一名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一审诉讼，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金沙源公司与利丰加工厂签订《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无论从合同名称，还是合同中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均与合伙法律关系不符，故孙晓霞、张云磊提出双方成立合伙关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
关于孙晓霞应否对其退伙前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及其应承担多少数额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利丰加工厂因履行《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所产生的债务，孙晓霞作为利丰加工厂合伙人，应对其合伙期间利丰加工厂所形成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天竞翔公司主张孙晓霞应对《往来款项询证函》所列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往来款项询证函》记载内容为“欠预付帐款7803337（元）”，天竞翔公司起诉称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金沙源公司支付预付款1000万元，利丰加工厂供货并依合同约定按照每吨扣除7元预付款后，至2015年9月30日尚余预付款为7803337元。因该《往来款项询证函》形成时间在孙晓霞退伙之后，孙晓霞退伙至形成《往来款项询证函》期间，金沙源公司与利丰加工厂间一直在履行《石灰石购销战略协议》，孙晓霞现仅认可其退伙前金沙源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800万元预付款。基于该事实，天竞翔公司虽提交有金沙源公司分次向利丰加工厂转账1000万元的转账单，但因双方履行合同中，对除每吨7元预付款的抵扣后，还应有金沙源公司按每吨70元向利丰加工厂支付货款的事实，且双方约定有可以先款后货的结算方式，为此，金沙源公司举证证据无法证实在孙晓霞合伙期间金沙源公司在合同约定的800万元预付款外另行增加200万元预付款的事实。为此，天竞翔现举证证据不能证实孙晓霞应对《往来款项询证函》上记载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至于利丰加工厂及利丰加工厂的其他合伙人，因利丰加工厂对《往来款项询证函》的结算金额予以确认，利丰加工厂及其他合伙人仍应对《往来款项询证函》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孙晓霞上诉提出其仅应在800万元预付款抵扣后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
关于张云磊作为孙晓霞配偶，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债务为利丰加工厂债务，而非孙晓霞个人名义举债债务，孙晓霞系基于合伙人身份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一审判令合伙人配偶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不当。
关于对合伙企业债务，合伙人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对利丰加工厂的债务，应先以利丰加工厂全部财产进行清偿，不能清偿的，由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关于本案中应否支付利息问题。就占用资金利息问题，一审已作出详尽论述，二审理由与其一致，不再赘述。
关于孙晓霞、张云磊共同委托一名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一审诉讼，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孙晓霞与张云磊系夫妻，在本案中同为被告，且双方在本案中利益是一致的，无利益冲突，双方共同委托一名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未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原判认定孙晓霞承担债务数额有误，对合伙人配偶承担合伙企业债务、合伙人如何承担合伙企业债务上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6）川040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6）川040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冕宁县利丰石灰石加工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攀枝花天竞翔商贸有限公司预付款757233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2016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对冕宁县利丰石灰石加工厂不能清偿部分，彭轲、彭林怀在上述全部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云磊、孙晓霞对上述债务中的5572337元预付款及逾期利息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攀枝花天竞翔商贸有限公司对张云磊、孙燕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74500元，由冕宁县利丰石灰石加工厂、彭轲、彭林怀、孙晓霞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200元，由孙晓霞负担50923元，攀枝花天竞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82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冯明钢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谢园玲
书 记 员 刘 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