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9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倩，女，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所地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黑龙江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煤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法定代表人:王智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峰，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上诉人张倩与上诉人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6）黑0903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上诉人龙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峰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倩上诉理由和请求，一、龙煤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2009年龙煤公司要建设一座矸石电厂需占用上诉人的七台河市弥陀颐养院的土地、房屋等资产。上诉人的弥陀颐养院也正在建设之中，此时正是全国经济和本市煤炭工业处于黄金十年期间。龙煤公司也是基于此发展时期进行投资建设。由于龙煤公司的占用征地，上诉人不得已与龙煤公司签订了《搬迁协议》，为履行协议上诉人停止了所有的工程建设与装修，所有关于弥陀颐养院的审批工作也同时终止，同时也停止了所有的经营。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协议确定的义务，错失了良好的发展机遇，七旭价估（2016）第04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七台河市弥陀颐养院房屋、附属物及土地价值共计10,068,700.00元，由于龙煤公司的违约闲置，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是正确的，但依据的法律计算上诉人的损失是错误的。对于一审法院计算的违约赔偿时间及依据评估机构确定上诉人的财产没有异议。但对一审法院判决的损失数额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同期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是错误的。《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的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依据此条法律规定，上诉人经测算损失为9,900,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计算的损失数额与上诉人的损失相差3,080,803.27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龙煤公司赔偿上诉人9,900,000.00元。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煤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张倩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的上诉请求，不同意改判并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龙煤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重大错误，龙煤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也没给上诉人张倩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龙煤公司上诉理由和请求，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严重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搬迁协议书》所附条件成就且已经生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6月1日，上诉人取得国土资源部关于电厂新建工程建设用地预审意见的复函，据此复函可证，合同所附条件成就。上诉人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合同中所附条件必须是当事人约定的，且应当具体明确。但在《搬迁协议书》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合同生效的条件，只是约定了按照电厂建设工程进度再行确定搬迁时间和赔偿事宜的内容，此内容显然不是《搬迁协议书》生效的条件，而是双方约定另行确定拆迁事项和赔偿事宜的前提，是建立在《搬迁协议书》为意向性协议的前提下双方所做的约定。原审法院根本没有提及和明确合同所附条件的具体内容，而直接认定该合同为附条件生效的合同且条件成就，显然无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依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搬迁协议书》取得规划许可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搬迁协议书》只是上诉人通过环境影响评价的一项条件，而通过环保部门的环境影响评价只是电厂核准的一项前置条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法律规定，上诉人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依据的是国家发改委的项目批复、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国土资源部的用地预审复函等材料，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依据《搬迁协议书》取得了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搬迁协议书》无法履行无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是上诉人自认《搬迁协议书》无法履行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原审审理全部过程中始终强调《搬迁协议书》为意向性协议，不具备可直接给付拆迁费用的可履行内容，并且因电厂项目始终未开始建设，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确认搬迁时间和赔偿事宜的条件，是基于协议书的性质导致不能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的内容来履行，并不存在上诉人自认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存在自认情形是主观臆断的错误认定！（四）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倩是菩提矿泉水厂、申请建设弥陀颐养院的实际出资人，资产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1.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而未提交企业营业执照，证明菩提矿泉水厂未依法设立。2005年6月，黑龙江省林业厅向七台河市菩提矿泉水厂做出了《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而此时七台河市菩提矿泉水厂并未成立，向并未设立的企业发放《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的行为显然无效的。同时，取得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只是取得林权证的前置条件，如果要办理建设用地还必须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并交纳征用占用的补偿费。如上诉人所述若该林地又改变用途作为宗教活动场所，按照《黑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等法律规定，在办理林权证后还要取得改变林地用途的《改变林地用途许可证》，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均未提供上述证据，证明不仅被上诉人对涉案林地使用权无合法权属，且菩提矿泉水厂对该林地也无合法权属。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2008年9月，向七台河市民族宗教事务局提出了申请办理宗教活动场所的行政许可，但由于上诉人拟拆迁所以没有办理完毕。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根据《宗教活动场所设立审批和登记办法》等法律规定，筹备设立宗教活动场所，应由宗教团体提出申请，宗教团体属于社团法人，应按照《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规定办理登记手续，因上诉人和弥陀颐养院均不具备申请主体身份，其不可能申请设立宗教活动场所，所以更不能确定上诉人为申请建设弥陀颐养院的实际出资人。3.本案所涉弥陀颐养院已建和在建建筑物均没有合法权属，也没有规划、立项、建设等相关审批手续，说明无论被告是否拆除上述建筑物，都改变不了弥陀颐养院已建和在建建筑物系违法建筑的性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规定，违法建筑是指未经规划土地主管部门批准，未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建筑的建筑物和构筑物。违法建筑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或者予以没收。所以就本案所涉违法建筑物，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享有合法所有权和使用权，所以，被上诉人既不能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主张权利，同时也因为该建筑的违法性而不应得到补偿。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无事实依据。（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09年6月1日取得国土资源部关于建设用地预审意见复函后，就具备开始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拆迁事宜，因未履行行政报批手续，视为违约。上诉人认为，根据《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是指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在建设项目审批、核准、备案阶段，依法对建设项目涉及的土地利用事项进行的审查。”建设项目用地预审不是建设用地批准，只是批准前的前置程序，只有用地主体与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依据合同向政府缴纳各项土地税费、并按照规定补偿了占用的耕地面积（或缴纳补偿金）后，政府下达建设用地批准书后，才能持批准书办理国土证，所以上诉人并不具备行政审批及征用土地拆迁被上诉人房屋的条件，原审法院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行政报批手续，视为违约。上诉人认为只有在合同存在约定的前提下，才会产生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但是因《搬迁协议书》为意向性协议书，并没有约定具体的权利义务，更没有约定上诉人应履行行政报批手续的内容，故上诉人不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以及违反合同约定履行的情况，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显然无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交易损失及确定被上诉人损失数额存在严重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因上诉人违约导致被上诉人失去了交易机会，存在交易损失。上诉人认为，因为弥陀颐养院的用途为宗教活动场所，按照《宗教事务条例》等法律规定，宗教活动场所可以兴办社会公益事业，所获利益及其他合法收入应当纳入财务、会计管理，用于与该宗教活动场所宗旨相符的活动及社会公益事业。弥陀颐养院不能以营利为目的，被上诉人不存在失去交易机会和导致交易损失的可能，原审法院认定其存在60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以国土资源部复函批复开始，以评估机构确定的财产价值为基数，参照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同期急转利率的1.5倍自200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之日确定被上诉人损失金额。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毫无依据。1.逾期付款违约金是买卖合同中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所约定的违约责任，而本案为拆迁补偿合同，法律关系和性质完全不一致，没有任何可参照性。2.即使假设本案所涉资产为被上诉人所有，而上诉人也存在不予拆迁的违约行为，且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资产无法经营等一系列前提都存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导致的只能是有证据证明的可得利益损失，而绝不会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参考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损失。3.以评估机构确定的上诉人的财产价值作为损失金额基数更无任何依据，评估报告并未提供该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是否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相关资料，也未提供其评估时该评估机构为法院入册范围的相关材料。且双方签订的《搬迁协议书》约定了地上建筑物拆迁补偿及金额另行约定，与该土地使用权无关，但评估机构在未确认土地权属及规划情况下，将土地用途设定为50年进行评估显然毫无依据。评估报告中所评估的土地、房产及其他相关财产无任何关于七台河弥陀颐养院及原告张倩的权属证明，也无建设投资情况材料，无法确认该财产为七台河弥陀颐养院或张倩合法所有，更无法确认所评估的财产在双方签订搬迁协议书之前就客观存在，所以原审法院直接认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符合相关规定，并将该财产价值作为损失基数显然无依据。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合同无约定且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损失的情况下，自行参考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以存在重大瑕疵的资产评估报告为基数，按照银行利率1.5倍计算出600余万元的损失，不是适用法律而是代替了立法者的地位创造了新的违约责任计算依据，完全是主观臆断的违法行为！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和法律的公正。上诉人张倩辩称，一、龙煤公司主张《搬迁协议书》为意向性协议，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龙煤公司在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中多次主张双方于2009年2月2日签订的《搬迁协议书》为意向性协议，未明确权利和义务，不具有合同的约束力，缺少法律和事实依据：从法律来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合同只要具备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标的和数量的合同即成立，从本案来看，《搬迁协议书》有明确的当事人即本案上诉人与龙煤公司，标的明确即搬迁行为，标的物及数量明确即上诉人在鹿场沟入口处的弥陀颐养院所有相关建筑物，具备合同成立的必备条款，搬迁补偿合同成立，并且不存在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上诉人与龙煤公司的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对上诉人与龙煤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可见，《搬迁协议书》根本不是龙煤公司所主张的权利义务不明确的意向性协议，而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当事人签订认购书、订购书、预订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来看，意向性协议属于约定将来签订合同的预约合同，《搬迁协议书》不属于将来签订搬迁协议书的预约，而是已经订立形成了搬迁协议或合同，可见，根本不是意向性协议，而且，意向性协议也不是权利义务不明确，意向性协议同样具有明确权利和义务，否则，就无法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损失，同样具有约束力，可见，龙煤公司对《搬迁协议书》性质的认定和对意向性协议的主张缺失法律依据。从事实来看，合同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已经停止装修房舍或另行建造新房屋，相关手续均停止办理，损失已形成，龙煤公司也依据此协议取得了环评、规划等相关手续，通过上诉人提交的申请法院调取的七台河市规划局局长张静的笔录可以充分证实正是由于龙煤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拆迁协议书》，才办理了规划等相关手续，依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即使未签订书面形式的合同，只要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合同成立，而本案不仅签订书面合同，并且实际履行，根本不是龙煤公司主张的权利义务不明确的意向性协议。二、龙煤公司给付上诉人赔偿的条件和期限已经明确，不明确的只是具体的搬迁时间和赔偿的具体数额未明确，龙煤公司回避了其违约的事实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通过协议来看，龙煤公司是要在原告的弥陀颐养院所在地建贮灰场，而龙煤公司签订协议时未取得建设用地预审意见，而依据《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未经预审或者预审未通过的，不得批复可行性研究报告、核准项目申请报告;不得批准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不得办理供地手续。预审审查的相关内容在建设用地报批时，未发生重大变化的，不再重复审查。”的规定，未取得建设用地预审意见，不能进行拆迁，取得后即可进行拆迁，给付赔偿的条件即为取得建设用地预审意见，至于相关的拆迁手续办理与上诉人无关，合同对于给付赔偿的条件从合同内容来看，实质已经约定，因取得建设用地预审意见的时间在签订《搬迁协议书》时未确定，故对搬迁时间和赔偿详细数额未明确，2009年6月1日龙煤公司取得建设预审意见（国土资预审字（2009）237号），龙煤公司按合同约定应给赔偿，但龙煤公司拒绝履行合同，拖延7年之久，严重违约，故原审法院从该日期计算上诉人损失符合事实和法律。从期限来看，龙煤公司是在正月找到上诉人，并且是在过年期间，签订《搬迁协议书》时龙煤公司的工作人员承诺在2009年5-6肯定能动迁，按照评估价给付全部补偿款，否则上诉人不可能在过年的特殊期间和龙煤公司签订《搬迁协议书》，另外，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上诉人随时可以要求履行，而上诉人一直要求龙煤公司履行协议，减少上诉人的损失，但龙煤公司拒不履行，至今已过七年之久，早已超过必要的准备时间。可见，龙煤公司是在逃避责任，回避其严重违反约定的事实，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三、龙煤公司迟延履行并且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债务，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赔偿上诉人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9年6月1日龙煤公司取得建设用地预审意见后，一直主张催告，但龙煤公司迟迟予履行，特别是2012年龙煤公司铁东煤矸石电厂新建工程项目经国家发改委批准[发改能源（2012）2554号],已批准上诉人的弥陀颐养院所在地作为其贮灰场，仍然不予履行给付赔偿款的义务，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债务，上诉人因按照协议约定，停止了再建、续建和经营，已造成几千万元的损失，并且上诉人先期投资全部靠贷款和借款，每天都承受巨大的经济和精神压力，如不解除合同，已不能实现减少损失，偿还债务、重新建设等合同目的，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龙煤公司赔偿上诉人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菩提矿泉水厂、申请建设弥陀颐养院的实际出资人，资产所有权归答辩人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通过原审上诉人提交的七台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七发改字（2004）174号]《关于菩提公司新建菩提矿泉水厂醒目建议书的批复》、黑龙江省林业厅向答辩人颁发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黑林地审字（2005）056号]、上诉人交纳的林地占地费用票据、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名预核内字（2005）第924号]、七台河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出具的证明（2015年1月19日）、七台河市建设项目规划审批会议纪要（2008年8月5日）《关于近期建设规划项目审批问题》充分证实本案争议的土地于2004年开始由答辩人投资建设七台河市菩提矿泉水厂，后在此土地上变更建设项目投资建设七台河弥陀颐养院，上诉人一直在依法办理和使用此块土地，是唯一的合法投资人和使用权人，并且，龙煤公司对于上诉人也是确认的，通过上诉人与龙煤公司签订《搬迁协议书》明确认可上诉人是七台河弥陀颐养院的投资人，具有合法物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至于龙煤公司提出的上诉人手续不全，首先，不能否认已颁发的相应证照的法律效力，因相关证照是因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作出之日即具有法律效力，不经过法定程序或行政诉讼程序撤销，不能主观认定其是无效的，其次，七台河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出具的证明（2015年1月19日）并未称申请宗教活动场所的主体是上诉人，证实的弥陀颐养院的投资人是上诉人，法律并未规定申请人必须是投资人。最后，上诉人手续不全的原因在于龙煤公司，也是上诉人履行协议的表现，正是因与龙煤公司签订搬迁协议，上诉人才按合同约定停止建设、审批、经营失去交易机会，龙煤公司称上诉人不存在失去交易机会，不符合法律，依据《宗教活动场所管理条例》第七条“在宗教活动场所内，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营销售宗教用品、宗教艺术品和宗教书刊”和第十一条“有关单位和个人在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的范围内改建或者新建建筑物，设立商业、服务业网点或者举办陈列、展览，拍摄电影电视片等活动，必须征得该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的同意后，再到有关部门办理手续。”的规定，宗教活动场所可见进行经营活动，原审法院认定失去了交易机会，存在交易损失，符合事实和法律。五、原审法院参照逾期付款违约金来计算损失适用法律正确，但按照一年期贷款同期基准利率的1.5倍即计算至判决之日的标准和数额不正确，应予调整。龙煤公司称逾期违约金只适用于买卖合同，不适用其他合同，这根本不符合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拆迁补偿合同属于有偿合同，但并没有违约金的相关规定，依法可以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故原审法院参照买卖合同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适用利率及计算期限错误，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规定是同期银行基准利率为基础，并不是一年期，并且应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日即2017年8月23日，按2009年6月1日的五年期的贷款年利率为5.94%，计算应赔偿数额为10,265,619.00元，即使按一年期贷款年利率4.86%计算，也应为9,469,379.00元，原审法院计算损失的数额应予调整。综上所述，龙煤公司的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损失的数额不正确应予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18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办能源1985号文件确定，2007-2010年煤矸石综合利用电厂项目建设计划包含龙煤七台河二期1×30万千瓦矸石电厂项目，龙煤公司筹建矸石电厂，于2008年7月17日向七台河市规划局申请项目选址。根据工程需要，预计在本市茄子河区鹿场沟内建设一座贮灰场。根据一般工业固体废物贮存、处置场污染控制标准GB18599-2001，第5.1.2条规定，建设灰场环境保护要求，应选在工业区和居民集中区主导风向下风侧，场界距居民集中区500米。原告所有弥陀颐养院所有相关建筑物在此范围内。据此规定2009年2月2日，龙煤集团七台河铁东矸石电厂筹备处与七台河弥陀颐养院产权人张倩签订搬迁协议，约定拆迁所有建筑物。按拟拆除房屋现状（七台河弥陀颐养院不得装修现有房舍或另行建造新房舍），双方协商赔偿事宜。具体拆迁时间和赔偿详细事宜，根据工程进度需要另行落实。2008年8月20日龙煤公司向七台河市规划局申请建设用地规划。2008年12月3日，七台河市规划局同意龙煤七台河1×30万千瓦煤矸石综合利用电厂选址在茄子河区新铁工人村附近。2008年12月24日，黑龙江省环境保护厅关于龙煤七台河1×300MW煤矸石综合利用电厂项目环境影响评价的初步意见确定：同意该项目上报立项，环保部审批后，该项目方可开工建设，以环评批复文件为准。2009年6月1日，国土资源部关于黑龙江龙煤集团七台河铁东矸石电厂一台30万千瓦新建工程建设用地预审意见的复函，原则同意通过用地预审，有关地方人民政府要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有关文件的规定，认真做好征地补偿安置的前期工作，确保补偿安置资金足额到位，办理建设用地报批手续。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手续的不得开工建设。2009年6月15日，七台河市规划局对龙煤集团七台河铁东矸石电厂、道路、灰场用地予以审批；2014年8月15日，七台河市规划局征拨用土地规划意见书初步同意龙煤集团七台河铁东矸石电厂、道路、灰场用地面积。2009年8月31日，黑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原则上同意龙煤集团七台河铁东矸石电厂1×300MW新建工程项目规划拟选位置。黑龙江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就《关于龙煤集团七台河铁东矸石电厂1×300MW新建工程项目核准的请示》（黑发改能源电力21号）上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2年8月20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建设黑龙江省龙煤集团七台河铁东矸石电厂新建工程。其中批复电厂所排灰渣全部综合利用，三道沟东北支沟贮灰场作为事故周转灰场。2014年9月12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环境保护部、国家能源局作出的《煤电节能减排升级与改造行动计划（2014-2020年）》；2014年11月6日，七台河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申请调整黑龙江省龙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铁东矸石电厂项目用地选址规划的函；2015年5月18日，国家能源局作出的《关于黑龙江省2015年度火电规划建设的指导意见》；2015年6月15日，黑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的《关于做好2015年度火电项目建设有关工作的通知》，上述文件证明2012年8月，被告七台河铁东矸石电厂1台30万千瓦国产亚临界燃煤发电机组工程被国家核准，在项目的筹建过程中，根据国家政策的调整，该机组与国家能源局本次同意扩建的一台35万千瓦机组合并，按2×35万千瓦超临界机组新建工程开展前期工作；并且将龙煤鹤岗二期煤矸石1台20万千瓦机组项目和龙煤鸡西煤矸石二期1台13.5万千瓦机组项目调整至龙煤七台河铁东矸石电厂扩建1台35万千瓦机组项目，将原核准的30万千瓦亚临界机组优化调整为35万千瓦超临界机组，基于上述原因被告自认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一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7月20日，七台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菩提公司新建菩提矿泉水厂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原则同意新建菩提山泉水厂；2005年5月24日，投资人张倩，投资金额500000.00元，投资比例100%，拟建矿泉水厂，在七台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企业名称为七台河市菩提山泉水厂。2004年7月20日，七台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菩提公司新建菩提山泉水厂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原则同意新建菩提矿泉水厂。2005年6月14日，黑龙江省林业厅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经审核同意七台河市菩提山泉水厂工程建设项目，占用七台河市林业局茄子河林场国有林地3.0公顷，原告缴费并开具林地占用费收费票据。2008年8月5日，七台河市建设项目规划审批会议纪要第三次会议研究原则同意市民族宗教事务局申请建设弥陀寺，建设位置于万宝水库南部，申请用地面积为30000平方米，经省、市、区宗教局批准，一切手续完备后，方可办理规划手续。原告在申请使用的林地范围内投资建设主殿、偏殿及地下室等综合用房、仓储用房及附属物。2015年1月19日，七台河市民族宗教事务局证明茄子河林场鹿角沟颐养院（弥陀寺）在2008年9月向市民宗局申请宗教活动场所许可证，在决定办理相关手续过程中，得知龙煤公司要对此处进行拆迁，因此此项申请宗教活动场所许可证的工作中止进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倩投资拟建矿泉水厂，在工商行政管理局预核准企业名称，七台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该项目批复，原则同意新建菩提矿泉水厂。原告申请建厂使用林地，经黑龙江省林业厅审核同意，占用七台河市林业局茄子河林场国有林地3.0公顷，缴纳林地占用费后可以使用林地，并投资建设矿泉水厂。在建设水厂过程中经七台河市建设项目规划审批会议研究原则同意市民族宗教事务局申请建设弥陀寺，建设位置于万宝水库南部，申请用地面积为30000平方米，经省、市、区宗教局批准，一切手续完备后，方可办理规划手续。原告在申请使用的林地范围内投资建设主殿、偏殿及地下室等综合用房、仓储用房及附属物。综上，一、原告是菩提矿泉水厂、申请建设弥陀寺的实际出资人，所有权归原告，与被告签订搬迁合同主体适格；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据此规定，被告筹建电厂规划选址的必备要件，即根据一般工业固体废物贮存、处置场污染控制标准GB18599-2001，第5.1.2条规定，建设灰场环境保护要求，应选在工业区和居民集中区主导风向下风侧，场界距居民集中区500米的规定，原告的建筑物在此范围内。故被告筹建电厂，与原告签订搬迁协议后，证明场界距居民集中区500米内建筑物拆迁，规划、建设用地主管部门才能审批。据此搬迁原告的建筑物是被告筹建电厂获得行政审批的必备要件。被告依据与原告签订的搬迁协议取得规划许可，并于2009年6月1日取得国土资源部关于电厂新建工程建设用地预审意见的复函，据此复函可证，被告具备开始与原告履行合同约定拆迁事宜。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所附条件成就；三、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自认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应当予以解除。被告至2009年6月1日取得国土资源部关于电厂新建工程建设用地预审意见的复函后，应当履行行政报批手续，征用土地、拆迁原告建筑物。被告未履行行政报批手续，视为违约。原告失去了交易机会，存在交易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已无可能，故被告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四、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不能达到合同所预期的目的，被告未采取补救措施，也未与原告协商解除合同，其违约行为已构成法定解除的条件。原告通过诉讼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立法本意，该行为可视为解除合同的通知已到达对方。五、被告应当按照国土资源部关于电厂新建工程建设用地预审意见的复函批复时开始，参照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计算，赔偿原告损失的违约责任。损失金额按照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确定的原告的财产价值，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同期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0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之日起确定;六、黑龙江龙煤集团七台河铁东矸石电厂筹备处系被告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单位，其行为系代理行为，代理人的民事责任由委托人承担。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倩与被告黑龙江龙煤集团七台河铁东矸石电厂筹备处签订的《搬迁协议书》；二、被告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倩经济损失6,819,196.7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履行。案件受理费59,534.38元、鉴定费60,000.00元由被告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倩作为讼争标的物弥陀颐养院实际出资人和所有权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民事权利。虽然弥陀颐养院地上建筑物没有办理房屋证照手续，但根据物权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张倩对上述建筑物仍然享有合法物权，对享有合法物权的财产在交易转让或拆迁补偿中有权获取对价和合法收益。上诉人龙煤公司依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相关文件确定筹建龙煤七台河二期1×30万千瓦矸石电厂项目即龙煤公司矸石电厂，根据工程需要，计划在茄子河林场鹿场沟内建设一座贮灰场，上诉人张倩享有所有权的弥陀颐养院在规划范围内。按照国土资源部关于黑龙江龙煤集团七台河铁东矸石电厂一台30万千瓦新建工程建设用地预审意见的复函中“认真做好征地补偿安置的前期工作，确保补偿安置资金足额到位，办理建设用地报批手续。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手续的不得开工建设”的要求和七台河市规划局项目选址的意见，上诉人龙煤集团七台河铁东矸石电厂筹备处与七台河弥陀颐养院产权人张倩签订了搬迁协议，明确约定拆迁弥陀颐养院所有建筑物，并要求上诉人张倩不得装修现有房舍或另行建造新房舍。同时约定具体拆迁时间和赔偿事宜，根据工程进度需要另行落实。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搬迁协议书》是双方自愿协商签订，属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搬迁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张倩按照协议约定时限，停止了弥陀颐养院的经营，遣散了员工和养老人员，停止了计划内的工程建设和装修，履行了搬迁协议约定的义务。上诉人龙煤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当年未履行搬迁协议，却使用与上诉人张倩签订的搬迁协议到国家有关部委办理了电厂项目审批手续，在2012年8月20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再次批复同意上诉人张倩的弥陀颐养院所在地为周转灰场的情况下，上诉人龙煤公司仍然不履行搬迁协议。其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后果责任，上诉人张倩受《搬迁协议书》限制条款的制约，失去了扩大建设规模和交易收益的机会。上诉人龙煤公司对上诉人张倩履约后客观上产生的实际损失或收益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张倩提出原审判决损失数额计算有误，应增加赔偿数额的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龙煤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的上诉主张，因没有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确实充分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倩、上诉人龙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自承担，上诉人张倩承担31,466.42元。上诉人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9,534.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刚审判员 彭春波审判员 杨青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石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