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琼民申9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福安，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仁春，北京直方（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丹，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中顺，男，196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一审被告：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渣实路132号志诚大厦。法定代表人：耿冰，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海南省总队后勤部，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白龙南路71号。法定代表人：闫德峰，该后勤部部长。再审申请人杨福安因与被申请人杨中顺及一审被告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尧公司）、一审第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海南省总队后勤部（以下简称武警后勤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1民终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福安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错误，本案应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杨福安与杨中顺签订的涉案《建筑劳务承包合同外墙涂料组》第一条第一款约定: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工人自己需要的工具、包工期、包建设方、监理方及相关单位验收合格；第六条约定:乙方所需材料应提前三天给项目部报计划，经总工签字后交采购部采购。杨中顺施工具体项目为外墙、内墙、电梯前室及过道乳胶漆刷漆，以及车库、楼梯间大白灰刷漆等，并未投入资金或机械，只提供劳务作业，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劳务承包合同，双方系劳动雇佣关系。故杨中顺不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本案应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二）二审判决理由不能成立。1、杨中顺明知其无相应的劳务承包资质，还与杨福安签订涉案的合同，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八条的规定，杨中顺作为个人不得承揽分包工程业务，更何况杨中顺并未取得相关的劳务承包资质及相应的技术证书，故杨中顺明知其无相应的劳务承包资质，还与杨福安签订涉案合同，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因杨福安未取得中尧公司的授权，且杨中顺未取得相应的劳务承包资质，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违反了《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杨中顺诉请支付违约金无法律依据。综上，杨中顺与杨福安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劳务承包合同，双方系劳动雇佣关系。杨中顺未取得相应的劳务承包资质，导致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杨中顺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审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二审判决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对本案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庭审中，杨中顺承认案外人蔡某系其聘请的工人，并认可蔡某系实际在工地进行劳务作业的事实。由此可知，杨中顺是本案劳务作业的承包人，即“包工头”，蔡某是实际进行劳务作业的农民工。根据劳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的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杨中顺因个人原因导致后半期劳务作业无法自行完成，而交由其聘请的工人蔡某完成，故杨福安将农民工蔡某的报酬8万元直接发给蔡某本人，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并且杨福安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蔡某收到应属于他的报酬。二审判决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是错误的。（四）关于杨中顺领取的3000元涂料款及杨福安支付给案外人王某1.5万元的问题。1、庭审中，杨中顺提出其领取的3000元涂料款系另外一个工程项目的款项，但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杨福安之间存在另一个工程项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杨中顺的主张不能成立。杨福安提交的证据资料显示，该笔款项是“预付涂料人工工资款”，该笔款项的性质是预付款，所以该笔款项发生在中尧公司与武警后勤部签订合同之后，杨福安与杨中顺签订合同之前，且该笔款项已由杨中顺签字领款，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系涉案工程的款项之一。2、杨中顺早在工程后半期就离开工地不再进行劳务作业，其聘请的农民工蔡某在工程初验后便离开工地无法取得联系，导致工程初步验收后提出的整改无法完成，杨中顺的行为明显构成违约。杨福安为了减少损失而采取必要措施，聘请了王某将杨中顺未完成的工程做完，由此产生的费用系杨中顺违约造成的，杨中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杨福安支付给王某的费用应视为杨福安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二审判决存在上述诸多错误，应依法再审予以纠正。杨中顺提交意见称：（一）从杨福安与杨中顺签订的合同的内容、目的及履行等判断，双方之间的纠纷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二审法院关于本案纠纷性质的认定正确，杨福安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是不成立的。（二）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应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杨中顺并没有出具授权书授权蔡某领取涉案的8万元，杨福安付款前也未征询过杨中顺的意见，同时也没有在付款后要求杨中顺签字确认。因此，杨福安主张其支付蔡某8万元为履行支付民工劳务费的付款义务是错误的。(三)杨中顺在签订及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并无过错，合同被一、二审法院认定为无效，主要是杨福安签订合同并没有得到充分的授权，同时也疏忽了对杨中顺的施工资质进行审查，杨福安对此存在重大过错，杨福安主张杨中顺在签订合同中存在过错，实属颠倒黑白。（四）杨福安称涉案的3000元涂料款的付款时间是2011年11月21日，而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合同中也没有关于预付款的约定，也没有提及该3000元涂料款的内容，故杨福安主张该3000元涂料款为预付款是明显不成立的。（五）杨福安主张其向王某支付的1.5万元视为己履行约定的民工劳务费付款义务也是错误的。双方的结算时间是2013年12月27日，结算清单上也没有对杨中顺的施工质量进行异议备注，事后也没有向杨中顺进行书面的质量整改通知单。杨福安提出工程经初步验收提出整改是在2013年11月，而杨福安还于2013年12月27日和杨中顺会同相关部门进行无施工质量瑕疵备案的结算。因此，杨福安的上述主张是不成立的。综上，杨福安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杨福安的再审申请。中尧公司及武警后勤部未提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楼房建设工程既包括建筑主体工程，也包括水电及内外墙涂料施工工程等，既可包工包料，也可只包工不包料。本案杨福安与杨中顺签订合同约定由杨中顺承包涉案公寓楼内外墙涂料的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工人自己需要的工具、包工期、包建设方、监理方及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工程价款按面积计价，按工程进度付款，工程经验收合格后15日付清全部工程款。从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故一、二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杨福安主张一、二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错误，本案应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据此主张本案不能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的规定，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福安主张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对此二审判决也已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据此对杨中顺诉请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但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并非就导致承包人不能获取其已完成并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杨中顺承包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其诉请杨福安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杨中顺为涉案工程施工的承包人，工程也已竣工并已验收结算，杨福安应向杨中顺或其授权的人支付全部的工程款。杨中顺并未授权案外人蔡某领取涉案的8万元，杨福安也不能证明其向蔡某支付该款前已征得杨中顺的同意，事后也未获得杨中顺的追认，故杨福安主张其向蔡某支付的该8万元应视为其支付的涉案工程合同价款，杨中顺不能再行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杨福安主张其向案外人王某支付的1.5万元，系因杨中顺在工程后半期就离开工地无法取得联系，导致工程初步验收后提出的整改杨中顺无法完成，杨福安为此聘请王某将杨中顺未完成的工程做完而产生的费用，应将该款从杨中顺的合同价款中予以扣除。但涉案工程已经验收结算，验收结算时杨福安对工程质量问题并未提出异议，也并未提出上述问题，杨福安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杨中顺领取的3000元款项的问题。杨福安提交的账单注明该款项为“预付涂料人工工资款”，但杨福安支付该款的时间早在双方签订涉案合同一年多之前，合同中也没有关于预付人工工资等预付款的约定，也没有提及该3000元款项的内容，故杨福安主张该笔款项系涉案工程的预付款，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福安的再审申请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福安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郭龙滨审判员  梁永新审判员  唐林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黄 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