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宁05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占杰，男，生于1946年5月，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学明，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成，男，生于1962年11月，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珠、贾晓芸，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占杰因与被上诉人李怀成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6）宁0502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占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学明与被上诉人李怀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珠、贾晓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占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6）宁0502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李怀成的所有诉讼请求；2.由李怀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草原使用权系双方共有错误。2003年，原中卫县永康乡人民政府对辖区内的草原使用权实行承包拍卖。杨占杰依法参加竞拍后，于2003年3月10日和永康乡人民政府签订了编号为060012的《草原承包合同》，3月15日取得了编号为060012的《草原使用权证》，3月29日中卫县公证处做出了编号为（2003）卫证字第108号的《公证书》也确认了12号点由杨占杰以人民币8100元承包。2014年10月20日永康镇政府签订的《临时占用天然草地补偿协议书》也只有杨占杰一个人签字，以上四份权属凭证上载明的权利人均只有上诉人”杨占杰”一人，足以证实案涉草原的使用权为杨占杰一人享有，并非与李怀成共有。从一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草原承包合同》与《草原使用权证》系竞拍时永康乡与中卫县政府签订和颁发的唯一证明案涉草原权属的凭证，同样是有权机关所做出的，”信访答复意见书”和”会议记录”仅是单方做出的一个工作沟通的文书，并不能作为物权归属的凭证；一审依据”信访答复意见书”和”会议记录”认定案涉草原系双方共有，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不论是《草原承包合同》还是《草原使用权证》均明确记载权利人仅有”杨占杰”一人，李怀成一直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与杨占杰共有案涉草原的使用权，比如”共有协议”、”参与竞拍”的交费凭据、”共同缴纳承包费的出资凭据”、”乡政府收款的收据”等，其要求与杨占杰共有案涉草原使用权显然于理不通，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关于共有的规定认定案涉草原的使用权系杨占杰与李怀成共有，但杨占杰签订《草原承包合同》取得《草原使用权证》的时间是2003年，而《物权法》系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物权法》只适用于关于评判生效后发生的行为和事件，一审适用《物权法》关于共有的相关规定，去评判2003年做出的物权归属行为，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怀成辩称，1.一审认定案涉草原使用权系双方共有，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03年，原永康乡辖区16个点的草原使用权竞拍时，李怀成与杨占杰分别出资4050元共同承包了案涉草原的使用权，因当时在缴纳竞得草原的承包费及办理相关权属手续时只能以中标人一人的名义办理，故在草原承包合同书、草原使用权证中只出现了杨占杰一人的名字，其他点联户承包的草原也均办理在中标人一人的名下，但李怀成与杨占杰联户共同承包的事实毋庸置疑，李怀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天然草原承包统计表、永康镇人民政府永政函（2015）27号关于杨占杰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永康镇政府永信答复（2015）35号足以证实案涉草原系杨占杰与李怀成共同承包各占2500亩。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全文是”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为特别规定除外”。本案中杨占杰与李怀成自2003年联户承包案涉草原至2014年12月份，在此之前李怀成与杨占杰在该案涉草原的权属问题上并未发生分歧，杨占杰亦一直认可这一事实，天然草原承包统计表中联户姓名一栏中填写的是”杨占杰、李怀成”、承包面积各占2500亩，备注栏由杨占杰与李怀成的妻子姬良娟签字确认。因此本案不存在溯及力的问题，该草原系二人共同承包的事实清楚。李怀成与杨占杰由于案涉草原补偿费及草原补助金的分配问题，于2014年12月份经永康镇政府最终协调无果的情况下才发生的纠纷，此时李怀成才知道自己的权益被侵犯，该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生效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怀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怀成对中卫县草证字（2003）第060012号《草原使用权证》所载草原享有50%的权利；2.杨占杰支付李怀成2011年至2013年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金27000元和临时占用天然草地补偿费39990元，合计66990元；3.政府后续发放的因案涉草原产生的补助金及相关补偿费用由李怀成、杨占杰平均分配并由杨占杰于款项到位后即行给付；4.本案诉讼费由杨占杰负担。一审庭审中，李怀成自愿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杨占杰系李怀成的姐夫。2003年3月5日，李怀成、杨占杰及证人侯某、张某等46名农户报名参加竞拍后，经原中卫县公证处现场公证，永康乡政府就辖区内16个点的草原使用权进行公开竞拍，期间，杨占杰以8100元标价中标取得案涉草原（即公证书中所载12号点）使用权，李怀成和张某终止联户承包意向后与杨占杰联户承包案涉草原。后李怀成、杨占杰及其他联户承包人先后至永康乡政府交付承包费，其中杨占杰以其名义交付承包费8100元。同月10日，经原中卫县农牧局鉴证盖章，永康乡政府与杨占杰就案涉草原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书》。同月20日，中卫县政府向杨占杰颁发《草原使用权证》，该证中载明：天然草原座落于永康乡，小地名陈家井，图班012，面积5000亩，主要类型为荒漠化草原，所有权权利人为国有，使用权权利人为杨占杰，使用期为50年。2011年，国家实行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机制后，永康镇政府通过一卡办将案涉草原2011年至2013年草原补助金共计54000元全部转入杨占杰一本通账户。2014年10月20日，因地质勘查院铜矿勘查占用案涉草原133.3亩，杨占杰与永康镇政府签订《占地补偿协议书》并收取补偿费79980元。同日，李怀成就案涉草原补偿费及草原补助金分配与杨占杰发生纠纷后申请永康镇政府处理。同年12月18日，永康镇政府就包括杨占杰、李怀成在内的联户承包人发生的草原补助金分配等纠纷进行处理并制作了《永康镇草原承包户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中载明：杨占杰、李怀成经协调处理达成协议，此前双方经济纠纷互不纠缠，自2014年起，每年的草原补助金18000元由双方平均分配并由杨占杰支付给李怀成，如有反悔，停发草原补助金。同月31日，单方在《草原补助金分配协议》中联户人一栏签名纳印。2015年1月16日和8月20日，永康镇政府先后两次致函一卡办后，案涉草原2014年和2015年的草原补助金共计36000元停发。另查明，原永康乡辖区16个点的草原使用权在被竞拍中，既有单户独包，亦有联户共包，但交付承包费和办理相关权属手续均系以中标人名义办理；杨占杰因案涉草原部分被占用于铜矿勘查及草原补助金自2014年起被停发而曾向相关政府部门反映申诉，永康镇政府分别于2015年4月17日和5月4日作出《信访报告》和《信访答复意见书》，该文书中均载明案涉草原系杨占杰、李怀成联户共同承包，其中《信访答复意见书》于次日向杨占杰留置送达并已告知相关复查事项及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国有草原使用权可以由两个以上的个人共有。共有人对共有的国有草原使用权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应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国有草原使用权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应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案涉草原使用权系由杨占杰竞拍取得后由李怀成、杨占杰联户共同承包并以杨占杰名义办理相关权属手续以及杨占杰已取得补偿费79980元和2011年至2013年草原补助金共计54000元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依法可以确认。因双方并非家庭关系且联户共包案涉草原时未明确共有性质及享有的份额，亦不能确定出资额，故应视双方为按份共有并等额享有案涉草原使用权。杨占杰作为案涉草原使用权按份共有人之一，其在取得2011年至2013年草原补助金共计54000元及补偿费79980元后，依法应按等额享有原则平均分配该款项并诚实履行支付义务，故李怀成主张杨占杰支付2011年至2013年草原补助金27000元和补偿费39990元的诉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李怀成主张政府后续发放的因案涉草原产生的补助金及相关补偿费用由李怀成、杨占杰平均分配并由杨占杰于款项到位后即行给付的诉求，因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李怀成放弃第1项诉求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杨占杰辩称其系案涉草原唯一承包人，因永康镇政府作为有权机关已对双方系联户共同承包的事实作出认定处理，而杨占杰对此亦未能通过合法途径予以推翻，故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杨占杰辩称其系2003年取得案涉草原使用权，但李怀成系2016年才主张双方系案涉草原使用权的共有人而起诉，故李怀成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李怀成为案涉草原补偿费及草原补助金的分配与杨占杰发生纠纷后提请永康镇政府最终协调未果的时间为2014年12月，即李怀成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最终时间应为此时间，李怀成2016年6月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故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占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怀成支付2011年至2013年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金27000元及临时占用草地补偿费39990元，合计66990元；二、政府后续发放的因案涉草原产生的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金及相关补偿费用由李怀成与杨占杰平均分配并由杨占杰于款项到位后即行给付。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杨占杰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占杰与被上诉人李怀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占杰认可一审时被上诉人李怀成提交的《天然草原承包统计表》上”杨占杰”的签名系其所签，该《天然草原承包统计表》上记载联户人为杨占杰、李怀成，承包草原面积各2500亩，共5000亩。二审中，对在《天然草原承包统计表》上签名的具体时间虽然杨占杰、李怀成陈述不一致，杨占杰陈述是在2014年，李怀成陈述是在2011年，但根据二人的陈述结合《天然草原承包统计表》中”一卡通号”等内容的记载，能够确认该《天然草原承包统计表》是在国家实行草原生态补助政策即2011年之后形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六条规定：”草原所有权、使用权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杨占杰、李怀成就案涉草原使用权产生争议后，经永康镇人民政府调处，杨占杰、李怀成在《天然草原承包统计表》上签字确认，表明二人对于《天然草原承包统计表》记载的内容是认可的，即案涉草原5000亩属二人共同承包，各承包2500亩。对此，一审时李怀成提交的《永康镇草原承包户会议（记录）》、《信访报告》和《信访答复意见书》也可予以佐证。故杨占杰关于案涉草原系其一人承包的上诉理由不成成立。杨占杰、李怀成就案涉草原使用权发生争议是在2011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施行之后，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并不违反《中华人共和国立法法》关于法律溯及力的规定。综上，上诉人杨占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上诉人杨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普审 判 员  张国宏代理审判员  杨 涛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佰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