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802民初2201号原告：张德明，男，195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天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车忠虎，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乡。法定代表人：王兴周，系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四川雅眉乐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90号四川高速大厦五楼A区（505.507.509）。法定代表人：杨绍忠，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建华，男，住成都市青羊区，系被告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娇，四川道融民舟（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航南方机械化海南工程局。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路财盛大厦****室。法定代表人：刘君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告张德明与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被告四川雅眉乐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眉乐高速公司）、第三人中航南方机械化海南工程局（以下简称中航工程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忠虎、被告雅眉乐高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周娇、第三人中航工程局的法定代表人刘君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铁十八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德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铁十八局支付张德明劳务费642577.5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支付从2016年6月3日起直至款清时止的资金利息；2.雅眉乐高速公司在欠付中铁十八局工程价款范围内直接将642577.55元的劳务费和利息支付给张德明；3.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十八局、雅眉乐高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7月21日，中航工程局与中铁十八局所设的“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国高网乐山至雅安段公路TJ12标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项目部）签订了《工序劳务作业协作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中铁十八局将其承包的国高网乐山至雅安段公路TJ12标段项目中的“K91+785钢筋混凝土盖板涵、K91+810钢筋混凝土盖板涵…”等劳务分包给中航工程局。但合同签订后，实际是由张德明在履行合同中约定应由中航工程局履行的义务，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张德明是实际施工人。工程于2012年8月完工，张德明与中铁十八局项目部于2016年6月3日进行了结算。截止起诉时，中铁十八局尚欠张德明劳务费642577.55元未支付，故提起诉讼。被告中铁十八局未答辩。被告雅眉乐高速公司辩称，雅眉乐高速公司作为业主方与张德明没有直接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张德明要求雅眉乐高速公司支付其劳务费没有合同依据。雅眉乐高速公司在招标文件及与中铁十八局之间的合同中约定禁止违法转包、分包，该分包行为无效。张德明与中铁十八局之间的结算雅眉乐高速公司无法予以核实，无法确认，因此雅眉乐高速公司无法承担相应的代付责任。本案纠纷非因雅眉乐高速公司违反合同义务而引起，不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请求驳回张德明的诉讼请求。雅眉乐高速公司愿意依照人民法院的判决积极协助履行。第三人中航工程局辩称，张德明当庭出示的劳务分包合同中“中航工程局”的印章并非中航工程局所加盖，而是张德明伪造中航工程局的印章后加盖，中铁十八局与张德明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鉴于合同的无效，请求法院将张德明起诉的金额支付给中航工程局，用于解决民工工资和张德明给中航工程局造成的损失后再行处理。中航工程局已经报案，中航工程局将依法追究印章伪造人的法律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张德明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序劳务作业协作施工合同，用以证明中铁十八局项目部与中航工程局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2.终期验工计价报表，用以证明经中铁十八局项目部与张德明进行了结算；3.借据，用于证明张德明通过借款方式向中铁十八局项目部借支工程款；4.材料租赁通知书、民工工资发放表、混凝土出库单、施工日志，证明张德明是实际施工人；5.证人陈某的证言，用于证实张德明为实际施工人。中航工程局质证后认为，中航工程局从未与中铁十八局项目部签订过劳务分包合同，张德明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书上的印章系伪造；对张德明是实际施工人的主张没有异议。雅眉乐高速公司质证认为，雅眉乐高速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合同的真实性只能由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依法确认，该劳务分包合同未经雅眉乐高速公司认可，为无效合同；终期验工计价报表仅有计划部人员的签名，不符合约定；借据中中铁十八局项目部负责人高海东的身份不能核实，不予认可。材料租赁通知书、民工工资发放表、混凝土出库单、施工日志的真实性均不能予以确认。即便合同真实有效，劳务分包合同中对5%的质保金约定了支付条件，质保期未过，不应支付质保金；证人陈述的工资与工资表上的工资差距较大，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张德明是实际施工人。被告雅眉乐高速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施工合同、项目专用通用条款，用于证明雅眉乐高速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就工程款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2.计量审核表及付款依据，用于证明雅眉乐高速公司支付中铁十八局工程款是按合同约定的支付进度进行。张德明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不能证明雅眉乐高速公司全额支付了工程款。中航工程局对雅眉乐高速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中航工程局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公司印鉴，用于证明劳务分包合同上的印章非第三人公司印章。张德明质证认为，两枚印章存在明显差异，确非一枚印章，但不排除中航工程局有多枚印章的可能性。雅眉乐高速公司质证认为，两枚印章存在明显差异。本院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除张德明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加盖的中航工程局的印章真实性存在较大争议外，其余证据均真实、合法、有效，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均予采信。对于印章的真伪，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通过招投标，雅眉乐高速公司为发包人与中铁十八局为承包人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第TJ12标段由K90+050至K96＋435.77（含雅安连接线和名山连接线），长约9.171km，公路等级为高速公路。…”。《合同协议书》附有合同专用条款，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本项目的保修期为60个月。本项目严禁转包，不允许违法分包，合法分包应当按四川省交通运输厅川交（2006）79号《四川省重点公路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试行）》执行。承包人与劳务公司或民工的合同纠纷，按照其约定处理，发包人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依据仲裁或判决结果，协助劳动部门或司法机关执行。”另外，合专用条款对工程款的分期支付约定了详细的支付条件，并约定工程款依据相应的工程进度付款。2011年7月21日，中铁十八局为甲方与中航工程局为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涵洞工程。范围暂定K91＋785钢筋混凝土盖板涵、K91+810钢筋混凝土盖板涵、K92+722钢筋混凝土盖板涵；甲方可随时安排工程量，最终以甲方需要结算。作业期限为甲方临时通知。合同内工程项目和内容的签订最终结算以甲方签字、计价认可的符合计量规则的实际完全成的合格工程量为依据进行结算；甲方指定汤某某，王某为现场工程量的有权签认人，其他人签认的工程量属于无效工程量。工程款的拨付幅度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92%；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合同总价款的3%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按规定扣减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在60个月质量保证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业主质量保证金返还甲方后付清，不计利息。在保修期内如出现质量问题，甲方通知乙方，乙方应在接到通知后10日内进行修缮，否则甲方有权委托其他队伍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因乙方原因造成返修的费用在质保金或工程款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支付。民工工资保证金在甲方支付清所有民工工资，并在最终结算中确认后付清。甲方确认结算资料后14天内向乙方支付劳务报酬尾款。”合同尾部加盖了中铁十八局项目部和中航工程局印章，甲方代表人高海东和乙方代表人张德明签名。中航工程局否认在劳务分包合同上加盖过公司印章，并当庭提交了中航工程局正在使用的印章与合同书上的印章进行比对。经当庭组织比对，张德明、雅眉乐高速公司、中航工程局一致认定劳务分包合同上的印章与中航工程局正在使用的印章存在较大差异，并非同一枚印章。本院当庭对张德明进行了询问，张德明不能说明印章的加盖时间、地点、由谁在合同书上加盖了印章，其陈述为中铁十八局不知姓名的人加盖了中航工程局印章。鉴于此，为便于案件的继续审理，本院当庭确认劳务分包合同上的印章不是中航工程局所加盖。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张德明组织民工对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张德明按要求填写了施工日志，并向农民工发放了工资。张德明在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材料也由中铁十八局项目部按合同的约定提供。张德明即按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劳务。2016年6月3日，中铁十八局项目部与承包单位负责人张德明共同制作了《2016年6月终期验工计价报表》。该报表确定，劳务费共计3677363.74元，扣质量保证金181177.30元，扣民工工资保证金108706.38元，其他应扣款1304786.19元。中铁十八局项目部在计价表上加盖印章，承包单位负责人张德明在该计价表上签字。庭审中，张德明、雅眉乐高速公司、中航工程局均主张张德明与中铁十八局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张德明自述通过借支的方式已收到了工程款173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中航工程局与中铁十八局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二是中铁十八局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张德明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按合同的约定进行相应的扣除；三是雅眉乐高速公司是否应在未付中铁十八局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一、关于是中航工程局与中铁十八局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明，中航工程局与中铁十八局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上，印章并非中航工程局加盖。该签章行为并非中航工程局的民事法律行为，对中航工程局不发生法律效力。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实际由张德明组织民工完成，张德明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工程分包合同未在中航工程局与中铁十八局项目部之间生效，张德明作为个人，无建筑主体资格，劳务分包合同在张德明与中铁十八局项目部之间也不具备法律效力。中铁十八局项目部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中铁十八局承担。二、关于中铁十八局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张德明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按合同的约定扣除的问题。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劳务分包合同在张德明与中铁十八局项目部之间不具备法律效力，张德明组织民工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其主张要求中铁十八局支付工程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铁十八局项目部与中航工程局签订合同虽是无效合同，过错并不在中铁十八局项目部，中铁十八局项目部误认为是与中航工程局签订了合同，故合同虽然无效，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的条款，仍应适用于中铁十八局与张德明之间，否则有违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甲方确认结算资料后14天内向乙方支付劳务报酬尾款”，2016年6月3日，中铁十八局项目部与张德明进行了结算，结算后的14天内中铁十八局应当支付张德明劳务报酬尾款，中铁十八局没有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民工工资保证金在甲方支付清所有民工工资，并在最终结算中确认后付清”。终期验工计价报表已经进行了最终结算，且现无证据证明张德明有民工工资未给付，故结算后14天内民工工资也应支付给张德明。“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按规定扣减的工程质量保证金，60个月质量保证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业主质量保证金返还甲方后付清，不计利息。”。案涉项目发生于2012前后，保质期为60个月，张德明无证据证明保质期已满，对张德明主张的工程款中的质保金部份，不符合支付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张德明自认已通过借支方式支取了1730000元的工程款，中铁十八局未出庭提出相反意见，本院对张德明的该自述主张予以认定。因该陈述是张德明单方陈述，如若中铁十八局有充足证据证实张德明借支的款项不是1730000元，可另行主张其权利。中铁十八局应付给张德明的工程款为3677363.74元，扣除质量保证金181177.30元，其他应扣款1304786.19元，再扣除其借支的1730000元，中铁十八局还应向张德明支付461400.25元。该款应从结算后的第十五天即2016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关于雅眉乐高速公司是否应在未付中铁十八局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雅眉乐高速公司在欠付中铁十八局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中铁十八局欠付张德明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中航工程局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不享有涉案工程的权利和义务，中航工程局要求将工程款支付给中航工程局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航工程局主张因加盖其印章造成的损害问题，与本案解决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张德明工程款461400.25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6月18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四川雅眉乐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89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由原告张德明负担2619元，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690元，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应负担的6690元，原告已经垫付，由被告在本案执行时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 议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