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艺，女，198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广富，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慧，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九华北路116号4幢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7750971228C。法定代表人：吴健民，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行，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皖江财富广场A1#楼1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6989719834。负责人：朱彤，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广伟，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艺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百姓大药房）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芜湖分行）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7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广富、钱慧，原审第三人光大银行芜湖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广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老百姓大药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老百姓大药房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未召开股东会议，股东会议决议不成立，故担保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老百姓大药房章程未规定对外担保事项，老百姓大药房不能随意对外进行担保；2、光大银行芜湖分行非善意相对人，担保行为无效，光大银行芜湖分行工作人员被立案侦查，涉嫌刑事犯罪，有与胡明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光大银行芜湖分行未要求保证人提供资料，非善意相对人；3、本人诉请程序正当，不属于重复诉讼。老百姓大药房在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光大银行芜湖分行在二审中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本案案由是公司决议纠纷，任艺应该围绕本案争议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进行主张，而综观任艺的上诉内容多是与本案不相关的事实；2、担保纠纷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任艺上诉认为本行工作人员恶意串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任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老百姓大药房于2013年5月27日(一审判决认定为2013年5月7日，下同)对芜湖爱丽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丽公司）向光大银行芜湖分行借款进行担保的股东大会决议不成立，相应的担保行为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老百姓大药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0日，爱丽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光大银行芜湖分行申请授信，双方签订《综合授信协议》，约定光大银行芜湖分行向爱丽公司提供授信额度为3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有效使用期限自2012年5月30日至2013年5月29日。同日，芜湖瑞兴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兴汽车公司）、胡明、郦蕾分别与光大银行芜湖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上述《综合授信协议》项下发生的全部债权提供最高额3000万元（敞口15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授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人应提交的文件包括保证人的董事会，或者有权决定本保证事宜的其他保证人内部机构同意保证人按照本合同提供保证担保的决议。2013年5月7日，老百姓大药房与光大银行芜湖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内容同上。自2013年3月14日起，爱丽公司陆续申请使用该3000万元额度，并与光大银行芜湖分行签订五份《银行承兑协议》，申请使用上述3000万元额度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其中保证金比例为50%，费用为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的万分之五，光大银行芜湖分行按约开出银行承兑汇票。其后，爱丽公司发生逾期垫款，至2014年5月16日，其无法偿还敞口本金14767747.26元，利息1563836.68元，光大银行芜湖分行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爱丽公司立即偿还银行承兑敞口本金14767747.26元，利息1563836.68元（利息自实际垫付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所有垫款本息结清时止）；2、瑞兴汽车公司、老百姓大药房、胡明、郦蕾对爱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爱丽公司、瑞兴汽车公司、老百姓大药房、胡明、郦蕾连带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46.4万元；4、爱丽公司、瑞兴汽车公司、老百姓大药房、胡明、郦蕾共同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胡明因案涉借款涉嫌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本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5）芜中刑终字第00069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案涉《综合授信协议》系胡明以爱丽公司名义，使用虚假买卖合同，骗取光大银行芜湖分行票据承兑3000万元（保证金比例50%），并判处胡明有期徒刑三年。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4）芜中民二初字第00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爱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光大银行芜湖分行承兑敞口本金14767747.26元，利息1563836.68元（计算至2014年5月16日，自2014年5月17日起，以本金14767747.2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利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爱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光大银行芜湖分行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三、被告瑞兴汽车公司、老百姓大药房、胡明、郦蕾对被告爱丽公司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前述被告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爱丽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光大银行芜湖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老百姓大药房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认为：一、一审判决对主合同及相应担保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综合授信协议》及五份《银行承兑协议》为有效合同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主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无效合同。胡明作为爱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实施的一系列行为已经生效的判决书认定为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故作为胡明犯罪手段的签订主合同的等行为当然无效，因主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无效。二、一审判决判定老百姓大药房承担担保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因老百姓大药房签署的担保合同无效，故老百姓大药房无需承担担保责任。2、案涉五份《银行承兑协议》项下贷款并非对爱丽公司的经营借贷，而是偿还旧贷，且前后保证人不同一，老百姓大药房对此不知情，故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3、光大银行芜湖分行与胡明故意隐瞒保证人瑞兴汽车公司倒闭的事实及借新还旧的借款意图，在主合同到期两天前，利用胡明与老百姓大药房控制人的亲属关系，未经过股东会同意，在担保合同上盖章签字。光大银行芜湖分行银行职员在明知爱丽公司不具备相关贷款条件的情形下，仍然审核通过，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4、老百姓大药房的担保未经过任何公司批准程序，故担保无效。5、本案系胡明犯罪行为所致，且借贷双方恶意串通，骗取老百姓大药房提供担保。老百姓大药房对担保合同无效没有任何过错，故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三、光大银行芜湖分行的起诉程序违法，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案涉主合同系爱丽公司与光大银行芜湖分行签订，而判定合同的效力应当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即案涉主合同有无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爱丽公司为了经营需要，向光大银行芜湖分行申请授信并希望获得银行票据承兑，案涉主合同应系爱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爱丽医药公司的控制人和相关手续经办人胡明虽在签订合同中使用了虚假的买卖合同，但光大银行芜湖分行对此并不知情，其与爱丽公司签订案涉主合同，系办理正常的票据业务，且已经对相关材料予以形式审查，故光大银行芜湖分行在签订合同中亦无过错。由此，案涉主合同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老百姓大药房虽上诉认为案涉主合同因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而属无效合同，但老百姓大药房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光大银行芜湖分行在签订上述合同时，知晓胡明以爱丽公司的名义虚构买卖合同骗取票据承兑，亦无证据证明光大银行芜湖分行与爱丽公司、胡明存在恶意串通并损害老百姓大药房的合法权益。至于胡明相关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与否，均不影响案涉主合同的效力，也非判定案涉主合同效力的依据。综上，案涉主合同应系光大银行芜湖分行和爱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应为合法有效。即使案涉主合同存在一方以欺诈手段签订的情形，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有权提起撤销合同的主体是光大银行芜湖分行，但其未选择行使撤销权，案涉主合同仍为有效。因此，老百姓大药房关于案涉主合同无效致其担保无效且其对此无过错，故无需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如前所述，案涉主合同合法有效。老百姓大药房与光大银行芜湖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案涉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老百姓大药房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即应知晓合同内容，且老百姓大药房从其自身利益考量，更应对被保证人的经营状况、贷款使用、偿债能力等予以充分了解，以决定是否为被保证人提供担保。况且，老百姓大药房也未举证证明光大银行芜湖分行在签订保证合同中存在欺诈行为，故案涉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为合法有效，老百姓大药房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就老百姓大药房所称其违反公司法规定提供的担保属无效的上诉理由，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以及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的规定，均系规范公司内部治理及对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要求，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违反该规定并不导致担保无效，即使在股东决议程序上存在瑕疵，也属该公司内部行为，不对公司的对外担保行为效力产生影响。老百姓大药房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老百姓大药房上诉称其在授信期限仅剩两天的情况下签订保证合同，即便老百姓大药房签订保证合同时，案涉授信协议即将到期，但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的时间，不影响其自愿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而且，老百姓大药房亦无证据证明光大银行芜湖分行与爱丽医药公司恶意串通并对其进行欺诈。由此，老百姓大药房关于其所签《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受光大银行芜湖分行欺诈且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支持，亦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不予支持。至于老百姓大药房上诉还称案涉借款系借新贷还旧贷，且前后保证人不一，故其依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但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贷新还旧，且光大芜湖分行在老百姓大药房提供保证担保后也没有免除其他保证人的责任，故老百姓大药房的此节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此外，老百姓大药房以本案与（2013）芜中民二初字第00367号案重复为由认为光大芜湖分行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但老百姓大药房并未就此上诉理由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节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据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皖民终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老百姓大药房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1、任艺系老百姓大药房现股东。2、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于2014年4月25日对光大银行芜湖分行工作人员李洋等人涉嫌违法发放贷款案立案侦查，2014年4月25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4年5月8日解除取保候审。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其追究刑事责任，于2014年5月14日决定撤销此案。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任艺是否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任艺作为老百姓大药房的现任股东之一，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故其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对于第三人光大银行芜湖分行提出的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股东大会决议是否成立，相应的担保行为的效力。本案中，任艺、老百姓大药房及光大银行芜湖分行均未提供股东大会决议，也无证据证明确有股东大会决议存在，故任艺诉请确认股东大会不成立，无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任艺诉请老百姓大药房为胡明向光大银行芜湖分行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无效，因生效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75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该担保事实及担保效力作出认定，认定老百姓大药房为胡明向光大银行芜湖分行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合法有效。现任艺再次诉请确认担保行为无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任艺可通过申请再审等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任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任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任艺上诉认为老百姓大药房为爱丽公司担保事宜未召开股东会，但其诉请却要求上述“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决议只有存在才有成立与否的问题，故一审对任艺诉请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予以驳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安徽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老百姓大药房为爱丽公司的保证行为有效，并作出相应判决，故任艺上诉认为老百姓大药房为爱丽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任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任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胡龙审 判 员 王昌敏审 判 员 徐海军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雷 睿书 记 员 束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