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中天宏大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
法定代表人：马向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勇，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鸣，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汉高(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JEREMYANDREWHUNTER，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亦眉，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伟，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中天宏大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高(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23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判决主文，改判驳回汉高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中天公司反诉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虽然双方曾约定月结60天的结款方式，但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变更了上述结款方式，变更为循环支付货款方式，且中天公司的实际付款周期均已超过60天，汉高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因此中天公司未逾期支付剩余货款，无需承担逾期利息；2、一审法院未支持中天公司的反诉请求存在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汉高公司应当向中天公司赠送型号为8008的汉高热熔胶产品7,520千克以及型号为3897S的汉高热熔胶产品3,900千克，汉高公司以产品交易超过《协议书》约定的返利赠送期限，中天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为由撤销对上述两款产品的返利赠送，不符合客观事实。理由是：双方曾对2016年11月后发生的8008型号产品交易予以返利赠送达成口头协议，对于3897S型号产品由于支付方式的变更中天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故汉高公司不同意就上述产品予以返利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未认定汉高公司应当返利赠送产品存在错误；3、汉高公司未对其撤销中天公司返利赠作出书面通知，且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
汉高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从未变更月结60天的结款方式，中天公司仍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的约定，中天公司支付货款的账期为月结60天，然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天公司从未在账期内向汉高公司支付货款，汉高公司受领中天公司逾期支付的货款并未构成对付款方式的变更。汉高公司亦多次要求中天公司尽快支付货款，并向其提出拖欠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中天公司拖欠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汉高公司基于双方之前的合作关系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对2016年10月31日前的8008型产品的订单予以返利，由于双方从未就8008型产品在2016年11月的返利达成合意，所以中天公司无权要求返利。中天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货款，其行为已经违反《协议书》的约定，因此汉高公司有权取消对3987S型产品的返利，所以汉高公司对此款产品亦无权要求返利。3、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中天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不符合协议约定条件的，汉高公司有权随时撤销上述协议项下的返利赠送，上述约定并非中天公司所称的撤销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汉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天公司向汉高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70,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中天公司支付汉高公司逾期利息(以470,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天公司承担。
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汉高公司向中天公司配送型号为8008的汉高热熔胶产品7,520千克以及型号为3897S的汉高热熔胶产品3,900千克；2.若汉高公司无法向中天公司配送上述两款产品，则判令汉高公司支付中天公司上述两款产品折价款232,300元(其中型号为8008的产品单价为20元/千克，共计150,400元；型号为3897S的产品单价为21元/千克，共计81,900元)。
一审法院查明，汉高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2016年8月至11月，中天公司通过采购订单形式向汉高公司采购8008型号以及3987S型号汉高热熔胶产品，双方约定的结款方式为月结60天。2017年7月1日，汉高公司向中天公司发出《对账函》，中天公司在核对之后盖章确认以下事实：截止到2017年6月30日，中天公司尚欠汉高公司货款670,500元；自2016年8月23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中天公司共计向汉高公司采购TECHNOMELTPS800820KG产品170,000KG，单价20元/KG，以及TECHNOMELTPS3897S20KG产品50,000KG，单价21元/KG。2016年12月24日、27日、28日，汉高公司分三次给予中天公司8008型号产品返利赠送共计19,880KG。以上两种型号的产品货款总金额为4,450,000元。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中天公司向汉高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779,500元。之后，中天公司再向汉高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剩余货款470,500元至今未付。
2016年8月1日，汉高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中天公司于约定的赠送期限内向汉高公司实际购买的本协议约定适用的赠送产品TECHNOMELTPS8008，2016年8月至2016年9月共定货50,000KG(50吨)，即配送7,520KG，15.04%的同型号的产品；当汉高公司从中天公司收到下述条款中所述产品的所有足额货款后；以及中天公司未拖欠汉高公司任何其它应付账款。汉高公司、中天公司应就本协议约定的返利在各自的会计账目中如实记载；所有返利产品应以折扣形式在发票中开具。双方确认若所约定的赠送条件一旦不符合，汉高公司有权随时撤销本协议项下的返利赠送。在上述赠送条件均满足的前提下，赠送期间为自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本协议项下适用的赠送产品仅限于赠送期限内被告向原告订购的以下种类的产品TECHNOMELTPS800820KG。等等。
同年9月30日，汉高公司、中天公司就TECHNOMELTPS8008产品的采购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中天公司于约定的赠送期限内向汉高公司实际购买的本协议约定适用的赠送产品TECHNOMELTPS8008，2016年10月共定货70,000KG(70吨)，即配送12,360KG，17.66%的同型号的产品，赠送期间为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其他内容与2016年8月1日协议书内容一致。
同日，汉高公司与中天公司另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中天公司于约定的赠送期限内向汉高公司实际购买的本协议约定适用的赠送产品TECHNOMELTPS3897S20KG，订单每满10,000KG(10吨)，即配送780KG，7.8%的同型号的产品；当汉高公司从中天公司收到下述条款中所述产品的所有足额货款后；以及中天公司未拖欠汉高公司任何其它应付账款。汉高公司、中天公司应就本协议约定的返利在各自的会计账目中如实记载；所有返利产品应以折扣形式在发票中开具。双方确认若所约定的赠送条件一旦不符合，汉高公司有权随时撤销本协议项下的返利赠送。在上述赠送条件均满足的前提下，赠送期间为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本协议项下适用的赠送产品仅限于赠送期限内中天公司向汉高公司订购的以下种类的产品TECHNOMELTPS3897S20KG。等等。
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汉高公司、中天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双方约定的结算账期为月结60天，本案项下中天公司第一笔订单日期为2016年8月22日，中天公司记载的发生日期为2016年8月26日；第二笔订单日期为2016年9月19日，中天公司记载的发生日期为2016年9月26日。中天公司第一笔货款支付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金额为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汉高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汉高公司向中天公司供货，中天公司收货后，却未能付清货款，已属违约。中天公司在与汉高公司进行货款对账之后，仍未能向汉高公司付清欠款，由此引起纠纷，责任在中天公司，中天公司理应及时向汉高公司付清货款并支付逾期利息。故汉高公司要求中天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70,5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应予支持。关于反诉，中天公司主张剩余50,000KG的8008产品的返利赠送，因该批产品交易发生于2016年11月之后，此后双方并未就返利赠送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中天公司认为该期间的交易应继续沿用此前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返利赠送条件，且汉高公司曾给予其返利赠送的口头承诺，但其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天公司主张的50,000KG的3987S产品的返利赠送，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中天公司存在拖欠汉高公司任何其它应收账款的，汉高公司有权随时取消返利赠送。本案中，中天公司第一笔货款的支付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明显已经晚于采购单中约定的月结60天的账期，存在拖欠汉高公司货款的行为，故汉高公司有权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取消对中天公司关于3897S产品的返利赠送。中天公司称按照双方交易模式，中天公司给予其货款授信，因此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但其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中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汉高公司货款470,500元；二、中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汉高公司逾期利息(以470,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对中天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中天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4,179元，保全费2,873元，两项合计7,052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392元，均由中天公司负担。
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变更了结款方式，中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二、中天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汉高公司交付涉案的返利产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所使用的《采购订单》约定了结款方式为月结60天，中天公司以汉高公司接收其超期支付的货款为由，认为汉高公司受领逾期货款的行为即是认可将月结60天的结款方式变更为循环支付货款，汉高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的变更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本案中，中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结款方式的变更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至于汉高公司受领中天公司逾期货款的行为，系其行使自身的正当权利并不意味着认可双方变更了结款方式，因此中天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中天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对涉案产品的返利条件作了明确约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对于中天公司要求汉高公司予以返利的主张是否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书》约定的条件、双方的履约情况以及是否符合《协议书》的约定等作了详细分析，认定中天公司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予以驳回，对此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至于中天公司主张汉高公司撤销返利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本院认为，《协议书》约定的撤销是指不符合双方约定返利条件的，汉高公司有权随时撤销返利，其是在自愿、平等、合法的原则下双方对各自权利与义务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与法定撤销权并非同一概念，故中天公司的主张系混淆概念，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50元，由天津市中天宏大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刘晶
审判长 陈晓宇
审判员 肖光亮
审判员 王蓓蓓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