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0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女，1962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万云。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2，男，1956年7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3，男，1958年10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4，男，1960年10月6日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川，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某1、郑某2、郑某3因与被上诉人郑某4遗嘱继承、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6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某1、郑某2、郑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现在郑某4处的被继承人遗产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13,419.4元归郑某1所有；诉讼费由郑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1、郑仁馀过世后，郑某4将其账户内余额9419.4元取出，没有用于丧葬事宜，该款应作为遗产。2、郑某1的前夫翟步青因女儿读书向郑某4、郑某3各借款1万元，该款与父母的财产无关。郑某4给郑某3的1万元是郑某3女儿户口迁出的定金，与本案无关。3、郑某4称有17万元用于请保姆，但无证据证明。4、郑某4称购买墓穴花费1.4万元，但实际上在2011年母亲去世前父母就已经购买了双墓穴，不需要郑某4购买。
郑某4答辩称，1、郑仁馀账户内的9,419.4元已全部用于郑仁馀的丧葬事宜。2、给郑某1女儿读书的2万元是经郑仁馀同意后，由郑某4从父母财产中支取的，其中1万元已汇款给了郑某3。且翟步青的借条是在2013年写的，之所以从未向翟步青讨要借款，就是因为大家都明知这2万元是由郑仁馀出的。3、父母墓地是双穴，只购过一次，由郑某4支付了1.4万元。4、郑某4独自照顾两位老人多年，为此贴补父母至少5万元以上。此次诉讼在一审法官的劝说下也放弃部分利益，将自己的财产给了郑某1。5、本案是遗产继承，郑某4在一审中提交了被继承人的存折，证明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下来的遗产范围，尽到了举证义务。一审法官为进一步了解情况，才让郑某4对于如何支配钱款作了说明。上诉人二审提出的异议在一审时已提出，原审法院对此也进行了调查并作出了正确的判断。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继承人郑仁馀、后春英遗嘱中的30,000元归郑某1所有；2、被继承人郑仁馀、后春英遗留的家具家电、金银首饰、银行存款、死亡抚恤金均归郑某1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郑某1与郑某2、郑某3、郑某4系被继承人后春英、郑仁馀所生育的四个子女。其中被继承人后春英于2011年9月22日去世，郑仁馀于2016年1月24日过世。
2、2001年9月22日，被继承人后春英、郑仁馀立下遗嘱，内容为：“天宝路XXX弄XXX号后门是我原居住的私房，所有权归郑某2夫妇所有；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所有权归郑某3夫妇所有；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是我郑仁馀夫妇目前的居住地，其他人不得介入，今后所有权归郑某4夫妇所有(二老百年归天)；郑某1我女，另有安排。”郑某2夫妇、郑某3夫妇、郑某4夫妇及见证人徐某某在遗嘱上签名。
2014年11月，郑某4以排除妨害为由起诉郑某3、郑某1，要求其从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搬离。在该案审理期间，郑某4提供遗嘱见证人徐某某的证言，徐某某证实郑某1两位老人另行考虑，给她两三万元。郑某4、郑某3、郑某1认可徐某某的证言。在本案审理中，郑某2也确认“另有安排”是指父母会给郑某1一笔钱。
被继承人郑仁馀去世后，其后事由郑某4操办，郑某1、郑某2、郑某3未出席葬礼。
3、被继承人郑仁馀、后春英原随郑某2生活，2011年初由郑某4接走直至两位被继承人过世。接走两位被继承人时，郑某2与郑某4就被继承人的退休工资卡、存单、现金等财产进行过交接，其中交付郑某4存款90,000元、现金10,000元。被继承人后春英退休工资账户余额1,612.14元，郑仁馀退休工资余额2,574.83元。2011年1月至2011年10月期间，后春英每月有退休工资1,950元进卡。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郑仁馀每月分别有2,123.7元、2,480.1元、2,836.4元、3,205.5元、3,597.8元退休工资进卡、其中2016年1月、2月均有3,597.8元工资进卡。在被继承人后春英过世后，郑某4将其账户余额8,762.72元全部支取，另领取了后春英死亡抚恤金14,991.1元。郑仁馀过世后，郑某4将其账户余额9,419.4元全部支取。
审理中，郑某3确认在被继承人郑仁馀去世后，其共计领取死亡抚恤金15,600元，该笔费用现在其处保管。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该笔钱款归郑某1所有。
被继承人后春英、郑仁馀去世时留有2张旧版100元人民币、5张旧版50元人民币，并留有11块大银元、3块小银元，该些旧钱币均在郑某4处。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该些旧钱币归郑某1所有。
被继承人曾在上海市宝山区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内居住生活多年，该房屋内现有25寸彩电一台、双门冰箱一台、五斗橱、大橱、玻璃橱、桌子和大床各一个。审理中，郑某1及郑某3、郑某2均同意上述物品归郑某1所有。郑某4表示家电同意放弃继承，如法院确认家具系被继承人遗产，也愿意放弃继承，由法院处理。
4、审理中，郑某4提供被继承人后春英费用支出明细清单及相关凭证，证明后春英病重期间医疗费及处理丧葬事宜合计支出49,044.28元。郑某1及郑某2、郑某3对医疗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丧葬费用支出与实际金额不符，偏高。
郑某4另提供被继承人郑仁馀费用支出明细单及相关凭证，证明郑某4为郑仁馀支付住院医疗费、保姆费、生活费、丧葬费、买墓地等合计约295,100元。郑某1及郑某2、郑某3对医疗费中与票据相印证的金额予以认可，丧葬费用中有合法票据的予以认可，其余费用均不予认可。
郑某4另提供两张借条，证明因郑某1女儿读书，曾从父母财产中支取20,000元交付给其丈夫翟步青。郑某1认为与翟步青已离婚，否认收到钱款。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通过订立遗嘱的形式处分其个人财产。本案中，被继承人后春英、郑仁馀于2001年9月22日订立的遗嘱，其效力已由法院生效判决文书予以确认，本案中对其效力不再赘述。遗嘱中虽载明“郑某1我女，另有安排”，但被继承人未就如何安排予以明确，根据当事人在(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1660号案件中的陈述、见证人的证言及本案当事人的陈述等，可以证明所谓“另有安排”是指被继承人会留给郑某1一笔钱，而非郑某2、郑某3、郑某4给付郑某1钱款。故在被继承人的遗产中涉及到现金部分的，应按照遗嘱由郑某1继承，其余实物财产因遗产中未予以明确，故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继承。关于被继承人的遗产，郑某2、郑某3、郑某4在被继承人生前已根据遗嘱内容将三套房产分配完毕，故房产部分本案中不再赘述。至于其他财产，根据查证的事实：1、现在郑某4处的2张100元面值的旧版人名币、5张面值50元旧版人民币、11块大银元、3块小银元及现在郑某3处的死亡抚恤金15,600元，双方均同意归郑某1所有，依法予以确认。2、现在上海市宝山区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内的旧家具家电。房屋内现有一台25寸彩电、一台双门冰箱、一件五斗橱、一件大橱、一件玻璃橱、一张桌子和大床，现郑某4无证据证明上述物品是其个人物品，鉴于被继承人曾在该房屋内居住生活数十年，故法院认为上述物品应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结合双方对上述物品的分配意见，法院判令上述家具家电归郑某1所有。3、被继承人的退休金、存款。虽然被继承人后春英去世后，郑某4从后春英账户内支取8762.72元并领取了后春英的抚恤金14991.1元，鉴于两位被继承人自2011年到死亡一直随郑某4生活，该些钱款用于处理后春英的丧葬事宜以及郑仁馀的日后生活符合常理，故对郑某1主张分割该些后春英的钱款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郑仁馀的退休金，郑仁馀每月有两三千元的退休工资，郑某4辩称用于日常生活开支、丧事等事项属合理范围。至于被继承人的存款，虽然在2011年1月交接时，郑某4接手存款90,000元、现金10,000元，其中20,000元因郑某1女儿读书在2013年9月已经给付郑某1前夫，其余钱款郑某4辩称均用于两位被继承人的日常生活及后事，现银行也未查询到被继承人名下尚有存款，故法院认为鉴于被继承人最后几年一直随郑某4共同生活，郑某4对上述钱款用途的陈述较为客观，法院予以采信。郑某1、郑某2、郑某3虽对钱款用途持有异议，但并无证据否定郑某4的陈述，故对郑某1、郑某2、郑某3的意见不予采信。其中，郑某4从被继承人财产中给付郑某1女儿读书用的20,000元，发生在被继承人生前，应视为被继承人按照遗嘱对郑某1“另有安排”的方式之一。至于郑某1称被继承人有金项链、金手镯等首饰在郑某4处，现郑某4予以否认且郑某1也无证据予以证明该些物品在郑某4处，故对郑某1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之规定，判决：一、现在郑某4处的2张100元面值的旧版人名币、5张面值50元旧版人民币、11块大银元、3块小银元均归郑某1所有，郑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物品交付郑某1；二、现由郑某3保管的被继承人郑仁馀的死亡抚恤金15,600元归郑某1所有，郑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钱款交付郑某1；三、现在上海市宝山区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内的一台25寸彩电、一台双门冰箱、一件五斗橱、一件大橱、一件玻璃橱、一张桌子和大床归郑某1所有，郑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物品搬离；四、郑某1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对于遗嘱效力、死亡抚恤金、家电家具及旧版人民币、银元等的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中，两被继承人自2011年起一直随郑某4共同生活，二老年迈体弱，退休工资均不高、存款亦不多，现郑某4所陈述的钱款用途大多符合常情，且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三上诉人要求郑某4返还账户余额、墓穴费及保姆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郑某4提供了两张郑某1前夫翟步青于2013年9月15日分别写给郑某4、郑某3的借条，内容为因翟步青女儿出国留学，现金有缺口，向郑某4、郑某3各借款1万元，于2015年底前归还。现郑某4虽辩称上述2万元是从父母财产中支取，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是其经父亲同意后从老人的存款中支取，故郑某4擅自处分被继承人的财产2万元，应予返还。原审法院认定该2万元从被继承人的财产中支出不当，该款应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并按被继承人的遗愿，由郑某1继承。
综上所述，郑某1、郑某2、郑某3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687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687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
三、郑某4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某1人民币20,000元；
四、对于郑某1、郑某2、郑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5元，由郑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5元，由郑某1负担人民币258.34元，由郑某2、郑某3各负担人民币258.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陆晓波
代理审判员 段 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