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商终字第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中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城东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曹永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文，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斯达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衡山路29号。
法定代表人宋建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光华，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向勇，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滨州中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斯达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达公司原审中诉称，2012年2月我公司与中捷公司签订了《组件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按中捷公司提供的图纸、材料明细单、产品标准为中捷公司加工单晶硅太阳能电池组件，合同价款为1659840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约履行了加工义务，但中捷公司至今拖欠加工价款费896848元。请求判令中捷公司立即支付加工价款896848元并支付违约金150000元及律师费28590元，本案诉讼费由中捷公司承担。
中捷公司原审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系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了买方、卖方，交付货物和支付货款等条件，并非交付工作成果，完全符合买卖合同的特点，因此本案案由应当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加工合同纠纷。另外因我公司作过多次重大调整，法定代表人也多次更换，工作人员也有变动，因此对该合同的成立效力及履行等情况并不清楚，如斯达公司依据的合同是作废的或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合同，那斯达公司的主张就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请求法庭依法查明。另外，关于斯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损失，也无任何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2日，斯达公司、中捷公司通过传真签订一份组件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20120222-1，合同约定：中捷公司向斯达公司采购190W单晶硅太阳能电池组件1456块，单价为每块6元，合同总价款为1659840元；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预付总货款5%，剩余货款自斯达公司交付之日起90天内支付给斯达公司6个月的承兑汇票；斯达公司在收到中捷公司全部货款后5日内，向中捷公司交付17%的增值税发票；中捷公司指定交货地点为上海港；中捷公司不能按期付款或其他违约行为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五向斯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本合同履行发生的争议，任何一方可向斯达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律师费、交通费等诉讼发生的合理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斯达公司于2012年5月3日通过货车运输方式将上述货物送给中捷公司，斯达公司于同年5月23日向中捷公司开具了两份增值税发票，发票上载明190W单晶硅太阳能电池组件1456块，价税合计1659840元。后中捷公司于2012年陆续向斯达公司支付货款422992元，2013年支付340000元，至今共支付762992元，尚欠价款896848元未能结清。原审庭审中，中捷公司提出双方于2012年2月22日签订的合同已经作废，双方于2012年3月13日签订了条款内容基本一致的合同，但该份合同并未履行，且也没有收到两份增值税发票，并称不清楚是否已支付762992元价款。另外中捷公司对于是否收到增值税发票事实的陈述含糊不清，斯达公司遂申请原审法院向当地税务机关调查，原审法院调查后，山东省博兴县国税局出具查询结果告知书，证实上述两份斯达公司向中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已经抵扣认证。
原审法院另查明，由于斯达公司多次向中捷公司催要剩余货款未果，斯达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进行代理，支出代理费28590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2月22日斯达公司、中捷公司通过传真方式签订了一份组件采购合同，合同中载明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合同价款与斯达公司开具给中捷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一一对应，且斯达公司又提供相应的发货单，因此双方之间于2012年2月22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捷公司抗辩2012年2月22日签订的合同已经作废，并称双方在2012年3月13日重新签订的合同条款中已注明，但中捷公司仅提供了该合同的复印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形成排他性，故原审法院对该份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斯达公司已认可收到中捷公司共支付的762992元，但中捷公司对此事实含糊其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表明中捷公司故意回避斯达公司已经履行合同项下交付货物并收到价款的事实，因此中捷公司抗辩斯达公司至今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不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了付款期限、方式、违约责任，而中捷公司至今未能付清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斯达公司考虑到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偏高，在诉请中已自愿调低按照150000元违约金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斯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斯达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所支付的代理费，符合《江苏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捷公司第二次开庭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中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斯达公司支付价款896848元，并承担违约金150000元及律师代理费28590元，合计10754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7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79元，由中捷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所涉的合同名称为《组件采购合同》，双方签订合同标明为买方和卖方，合同约定的是交付货物和支付货款，而非交付工作成果和给付报酬。更重要的是合同的交货地点指定为上海港，并注明了国际贸易术语“FOB上海”。通过上下文约定的及目的、宗旨解释涉案合同，可以确定涉案合同的性质应为买卖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2月22日的《组件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实属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分别于2012年2月和2012年3月13日签订过两份《组件采购合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新商辖初字第0011号民事裁定书对该事实已作出认定。且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组件采购合同》第十一条已经明确约定了2012年2月22日签订的《组件采购合同》作废，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内容，上诉人一审中也已提交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13日的《组件采购合同》的传真件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却故意将2012年3月13日的《组件采购合同》的传真件随意推定为复印件，从而达到拒绝认定该证据的目的。三、一审中的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已实际全面履行了涉案合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绝大部分都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没有经过上诉人的确认；且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材料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的，根本没有任何证明效力。被上诉人对涉案合同是否履行与上诉人是否付款之间无法律上的关联。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上诉人是否付款及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就是被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先合同义务，但现有的证据材料根本无法判定被上诉人已严格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且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组件采购合同》中对于律师代理费也没有约定，上诉人对此更不应承担。五、一审程序违法，应予纠正。2014年8月25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且辩论终结，无需再次开庭。2014年11月5日开庭前，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回避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却并未对此作出决定就继续开庭审理，实属违法缺席审理，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斯达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案涉合同是加工合同纠纷，合同第4-5条的约定符合加工合同的法律特征。二、2012年2月22日的组件采购合同被上诉人已经充分履行完毕，上诉人也支付了部分价款，且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请求向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上诉人进行了认证和抵扣，但是上诉人没有支付全部价款。2012年3月13日组件采购合同的条款存在重大瑕疵，表明该合同没有履行。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捷公司提供的2012年3月13日的组件采购合同载明的产品规格、数量、价款与2012年2月22日的组件采购合同及2012年5月份的发货清单、增值税发票记载的产品规格、数量、价款等均一致。另该合同第11.2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原编号为ZJ-20120222-1的组件采购合同作废。且该份合同未对律师代理费的负担作出约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涉2012年3月13日的组件采购合同是否对斯达公司、中捷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
本院认为，案涉2012年3月13日的组件采购合同对斯达公司、中捷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理由如下：1、双方对以传真形式签订合同并无异议，从案涉两份合同的形式看，均为斯达公司签名、盖章后传真给中捷公司，由中捷公司盖章予以确认，且案涉两份合同均约定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虽然斯达公司否认签订了3月13日的组件采购合同，并称履行的是2月22日签订的组件采购合同，但3月13日的组件采购合同由斯达公司同一人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合同标注了传真号码、时间，故3月13日的组件采购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对斯达公司、中捷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依该合同的约定，双方于2月22日签订的组件采购合同效力终止。2、从合同履行过程看，双方实际履行了3月13日签订的组件采购合同。首先、中捷公司提交的传真复印件记载了其于3月14日支付了预付款82992元，与合同约定的预付款金额、付款时间均相吻合，且与斯达公司提交的记帐凭证相互印证；其次、斯达公司提交了2012年5月份开具的发货清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约定的全部合同义务。虽然中捷公司对发货清单不予认可，但其对已支付价款762992元及已将金额为1659840元增值税发票抵扣认证的事实并无异议。而双方于3月13日签订的组件采购合同约定的产品规格、数量、价款等与发货清单、增值税发票记载的产品规格、数量、价款等均一致，结合中捷公司自2012年3月至2013年6月陆续支付价款762992元的事实，本院对斯达公司已履行相应交货义务，中捷公司结欠斯达公司价款896848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鉴于中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剩余价款，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组件采购合同未对律师费作出约定，故斯达公司请求中捷公司承担律师费2859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中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斯达公司支付价款896848元并承担违约金15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7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79元，由中捷公司负担19088元，由斯达公司负担3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9元，由中捷公司负担14088元，由斯达公司负担3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莹
代理审判员 王星
代理审判员 郑仪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徐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