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大觉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永山。
原审被告上海捷恩斯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
上诉人宜兴市大觉寺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8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上海捷恩斯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捷恩斯公司）负责宜兴市大觉寺举办的“2013中国.宜兴国际素食文化暨绿色生活名品博览会”（以下简称“素博会”）的布展及撤展工作。2013年4月起，雷永山等人受雇于上海捷恩斯公司，在宜兴市大觉寺处进行素博会的搭、拆帐篷等工作，由宜兴市大觉寺提供电动三轮车以搬运上述物品。2013年5月5日上午8时许，宜兴市大觉寺的某法师让黄某帮忙搬东西，因黄某不会开车，故黄某就去找李某，后雷永山表示其可以开车帮忙。这名法师将电动三轮车钥匙给黄某、黄某再给雷永山。雷永山开动电动三轮车不久后就摔伤。报案后宜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主要内容为，雷永山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注册登记的电动三轮车（该车所有人为宜兴市大觉寺）在宜兴市大觉寺内滴水坊（观音殿）东侧行驶时车辆侧翻，造成车辆损坏、雷永山受伤的交通事故。因无法确定事发时雷永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的行驶状态及事故成因，故无法确定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责任。
事故发生后，雷永山即至医院治疗。上海捷恩斯公司垫付了人民币17万元（以下币种相同）。
因各方就前期费用赔偿事宜协调未果，雷永山遂于2013年7月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决。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判决，确定雷永山自担30%的责任，上海捷恩斯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宜兴市大觉寺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上海捷恩斯公司赔偿雷永山138，292.35元，宜兴市大觉寺赔偿雷永山138，292.35元。该案经本院依法维持原判。现雷永山已治疗完毕，故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宜兴市大觉寺、上海捷恩斯公司赔偿雷永山未处理的经济损失。
雷永山诉称，雷永山等人在做活时，有时需要运输工具，由宜兴市大觉寺给他们提供电动三轮车。2013年5月5日上午8时许，雷永山在驾驶电动三轮车过程中，摔倒在地，头部严重受伤。后因双方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雷永山就前期损失于2013年7月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法院判决上海捷恩斯公司及宜兴市大觉寺各承担35%的赔偿责任，雷永山自行承担30%的责任。现雷永山就其他未赔偿损失提起诉讼，雷永山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90.40元、交通费2，913.60元、住宿费1，520元、误工费57，000元、护理费9，720元、营养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鉴定费6，300元、律师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53，664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以上合计272，108元，要求宜兴市大觉寺、上海捷恩斯公司各承担35%的赔偿责任计95，237.80元。由于上海捷恩斯公司已经支付给雷永山17万元，根据上一个案件的判决，上海捷恩斯公司应赔偿138，292.35元，故上海捷恩斯公司还应赔偿雷永山65，170.15元。
上海捷恩斯公司辩称，其对（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2868号案件的判决结果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无异议，但对于雷永山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具体项目和金额持有异议，认为误工时间应为18个月，护理费、营养费、律师费均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照8级伤残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金额计算有误，雷永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上海地区居住的情况，故残疾赔偿金应适用事故发生地的农村标准计算。
宜兴市大觉寺辩称，其同意上海捷恩斯公司关于具体赔偿项目的意见，但认为其对雷永山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其提供的电动三轮车是有档位的，雷永山系对该三轮车不熟悉才导致事故的发生，与该车的性能无关，故不应赔偿雷永山的损失。
一审审理中，经雷永山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雷永山的精神及肢体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雷永山于2013年4月底、5月初外派劳务工作中受伤，使其患有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构成八级伤残。2、给予被鉴定人雷永山休息期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3、被鉴定人雷永山对本案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及“被鉴定人雷永山因工作时受伤致右侧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颞枕叶脑挫伤，脑内血肿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现右侧颞顶部凹陷（颅骨缺损），局部头皮肿胀，压痛明显，左上肢抬举受限（右侧正常），左下肢肿胀，感觉差，肌力差。评定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上海捷恩斯公司作为雇主，存在管理疏忽，应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的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次，涉案事故发生时雷永山骑行的是宜兴市大觉寺的电动三轮车，该车未经注册登记，且宜兴市大觉寺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以审查雷永山是否系有证驾驶，故宜兴市大觉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次，雷永山系无证驾驶电动三轮车，且在开动电动三轮车过程中对其自身安全未尽充分注意义务，故雷永山亦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所述，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结合雷永山与上海捷恩斯公司、宜兴市大觉寺的实际过错程度并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确定雷永山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上海捷恩斯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宜兴市大觉寺承担35%的赔偿责任。该责任承担比例经原审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28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并已生效，故原审法院确认由宜兴市大觉寺和上海捷恩斯公司按照该责任比例承担对雷永山损失的赔偿责任。
本案雷永山合理损失的确认：1、医疗费，雷永山主张790.40元，原审法院经审查雷永山提供的病历册、出院记录及相关票据，确认雷永山医疗费790.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出院的记录，雷永山2013年5月5日住院，2013年10月3日出院，故雷永山主张计算150天的补助期间并无不当，按照每天20元标准，原审法院确认雷永山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3、误工费，雷永山主张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计算，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酌情按照上海市最低月工资标准1，820元，结合鉴定结论确定的休息期，原审法院确认雷永山误工费为32，760元。4、营养费，宜兴市大觉寺和上海捷恩斯公司认为雷永山主张的40元每天的标准过高，原审法院酌情按照30元每天的标准，结合鉴定结论，确认雷永山营养费损失5，400元。5、护理费，根据雷永山的伤残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按照40元每天的标准，结合鉴定结论，确认雷永山护理费为7，200元。6、交通费，雷永山主张2，913.60元，根据雷永山的就诊及实际需要等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认交通费1，000元。7、住宿费，雷永山主张1，52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票据，原审法院认为，雷永山事故发生在其居住地以外的地区，雷永山亲属为处理雷永山事故发生一定的住宿费用属合理支出，根据雷永山治疗等相关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认雷永山住宿费800元。8、残疾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赔偿，故雷永山要求按照上海市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伤残鉴定结论确定的八级伤残、十级伤残的伤残等级，确认雷永山伤残等级系数为0.32，故雷永山的残疾赔偿金为135，628.8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雷永山的伤残等级，确认雷永山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10、鉴定费6，3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依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共计208，879.20元，由上海捷恩斯公司、宜兴市大觉寺各承担35%的赔偿责任计73，107.72元。11、律师费，雷永山主张10，000元，并提供了律师费发票，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及上海市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由宜兴市大觉寺和上海捷恩斯公司各承担2，500元。另外，上海捷恩斯公司为雷永山治疗垫付17万元，扣除第一次判决其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余款31，707.65元应抵扣本案中上海捷恩斯公司应赔偿雷永山的费用，抵扣后上海捷恩斯公司还应赔偿雷永山43，900.07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捷恩斯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雷永山经济损失43，900.07元；二、宜兴市大觉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雷永山经济损失75，607.72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8元，减半收取计1，754元，由雷永山负担459元，上海捷恩斯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负担450元，宜兴市大觉寺负担845元。
判决后，宜兴市大觉寺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首先，宜兴市大觉寺提供的车辆未进行注册登记并非事故发生的原因，与雷永山的受伤之间亦无因果关系。其次，宜兴市大觉寺并无义务审查雷永山的驾驶资质。宜兴市大觉寺当天系将钥匙交予黄某，并认为黄某会将钥匙交予李某，由李某驾驶该电动车。宜兴市大觉寺无法预料，也不清楚黄某将该钥匙交给了雷永山。因此，宜兴市大觉寺对该事故并无过错。原审认定显然有误，故宜兴市大觉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其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雷永山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宜兴市大觉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上海捷恩斯公司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宜兴市大觉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认定宜兴市大觉寺是否需向雷永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首先，雷永山驾驶电动车虽在宜兴市大觉寺内，但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出具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和《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述材料载明，雷永山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注册登记的电动三轮车，在宜兴市大觉寺内滴水坊东侧行驶时车辆侧翻，造成车辆损坏、雷永山受伤的交通事故。显然，从交警的认定分析，其并未因车辆在宜兴市大觉寺内行驶就不认为是交通事故。其次，宜兴市大觉寺与雷永山之间发生纠纷后，雷永山曾就部分医疗费提起过诉讼，经本院作出的（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747号生效判决认定如下：根据法律规则的规定，驾驶人员必须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才得以驾驶电动三轮车。宜兴市大觉寺在要求上海捷恩斯公司雇员搬运货物时，因雷永山主动提出其可以驾驶电动三轮车，在未审查其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的前提下就同意了其的要求。客观而言，宜兴市大觉寺觉得本来就在寺内搬运东西，而且一直以来，也从未审查驾驶人员的资格，且相安无事。同时，从一般生活而言，如若搬动简易的东西也需要审查驾驶人员的驾驶资格，则显得麻烦且无必要。然而，就本案而言，如若宜兴市大觉寺能稍尽谨慎义务，在发现雷永山无驾驶资质的前提下，就拒绝其要求，并稍稍等待有驾驶资格的人员回来，则本案的纠纷就不会发生。因此，本院认定宜兴市大觉寺具有过错，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其承担35%赔偿责任，亦属合理。由于双方之间的责任问题，本院已在上述案件中进行了详细的论述，故在本案中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宜兴市大觉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0元，由上诉人宜兴市大觉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