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1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毅，男，汉族，1982年9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琨展，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蓉，女，土家族，1981年4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琨展，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晟德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9770。
法定代表人：陈立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东，男，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红，女，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上诉人李毅、胡蓉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晟德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7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毅、胡蓉上诉请求：驳回晟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李毅和胡蓉的损失问题上有失公平。因晟德公司的延误工期和采用不合格的消防玻璃，李毅和胡蓉另请他人整改，另行支付的工程款应该是由晟德公司承担，不应各承担50%。因晟德公司的原因，导致李毅和胡蓉未能正常开业，多支付两个月的租金37500元，并导致停业整改最终无法正常营业被终止租赁协议，没收了押金56250元。根据双方的《消防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约定，因工程问题造成的损害是由晟德公司承担。
晟德公司二审答辩称，晟德公司未延误工期，只是晚三天，这三天是沃尔玛公司消防验收所有施工队停止施工造成的。消防玻璃的使用经过了沃尔玛公司同意，且最后通过了消防验收。李毅和胡蓉于2016年5月15日试业。关于押金，没有证据证明沃尔玛公司没收了李毅和胡蓉押金，即便被没收了押金，也由李毅和胡蓉经营不善所导致。本案没有行使抵销权的问题。
晟德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毅和胡蓉连带偿还装修款87000元，消防工程款12500元；二、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诉讼费用由李毅和胡蓉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4日，李毅登记注册成立珠海市香洲区好好丘餐厅。李毅和胡蓉陈述共同合伙经营该餐厅。
2015年12月29日，晟德公司（乙方、施工方）与李毅（甲方、受托方）签订《消防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珠海乐世界三楼的餐厅消防工程委托乙方承包施工，工程总造价为25000元，此造价包含人工费、主材费、管理费，验收所需费用，总价包干，不含税金发票；自签订合同收到预付款后开工，工期配合装修同时完工；本合同书签订后，支付合同总额的50%，整体工程施工完毕后再支付30%，经珠海市消防局验收合格后再支付20%工程款；乙方必须严格按国家和行业规范标准施工；乙方保证工程质量验收结果达到合格（通过珠海市消防局验收）；工程所需的施工材料，应为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产品，如发生质量问题或因规格差异对工程造成损害的，由乙方承担责任；乙方在进行消防报建、验收过程中，甲方应提供相关的资料协助乙方进行消防报建、验收工作。晟德公司提交的《墨西哥餐厅消防工程报价汇总表》中第四项工程管理费（含消防报建、验收、消防出图等）总计为8000元。
2016年2月5日，广东省珠海市公安消防局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珠公消审字[2016]第0134号），审核涉案的室内装修工程消防设计合格。
2016年3月18日，晟德公司（乙方、施工方）与胡蓉（甲方、委托方）签订《装修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好好丘欢聚餐厅室内装修工程委托乙方承包施工；工程总包干价为160000元，此造价含人工费、主材费、管理费，总价包干，不含税金发票（见《珠海好好丘餐厅报价》）；自签订合同收到预付款后开工，工期配合甲方要求在2016年4月21日前完工；合同书签订后，支付合同总额的40%，进场施工一个星期后支付40%，全部完工支付20%工程款。
2016年3月20日，晟德公司进场施工，2016年4月24日完成消防工程及装修工程。2016年4月25日，李毅和胡蓉到现场查看，并对装修提出了一些整改意见,主要有:拆洗手台、步级加黑钢；沙发靠背加金色不锈钢、拆靠厨房门的操作台、门头帽子部分加亮处理、吧台上面加亮处理；花盘加植物，降到2.1米；洗手盆的墙要加装饰。晟德公司主张当天是进行竣工验收，李毅和胡蓉否认进行竣工验收。
2016年5月4日，珠海乐世界管理办公室向李毅和胡蓉发出《通知》，内容如下：“尊敬的租户，您好，根据消防规范要求，商场租户的门头玻璃需按消防规范要求统一更换为防火隔热玻璃。因此请配合在2016年5月12日之前整改完毕，并向消防局申请消防验收，否则消防将要求我司对未整改的租户进行停业整顿，请给予重视并积极配合。”
晟德公司主张乐世界管理办公室在审批装修方案时要求防火玻璃，在施工完毕后又告知需要更换成防火隔热玻璃，并提出如果不用防火隔热玻璃，就按喷头反喷玻璃的工艺处理，晟德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进行了整改，在玻璃上方的天花板安装了喷头，并于2016年5月11日通知李毅和胡蓉提供办理消防验收手续所需要的身份证和营业执照，但是李毅不肯配合，5月17日李毅和胡蓉单方面默认晟德公司自动撤场。
李毅和胡蓉主张在收到乐世界管理办公室的整改通知后多次通知晟德公司整改，更换玻璃，但晟德公司没有整改，安装喷头是消防喷水功能的喷头，是每个玻璃必备的，与隔热无关。
2016年5月13日，在李毅和胡蓉的要求下，晟德公司将消防资料移交给李毅和胡蓉，由李毅和胡蓉另行委托其他消防公司进行消防验收，并于2016年6月12日通过消防验收合格。李毅和胡蓉主张为此支出25000元，已支付5000元，尚欠20000元。
李毅和胡蓉主张于2016年5月17日自行采购防火耐热玻璃，支出14795元及人工费12600元，并提供了盖有东莞市永安消防器材厂盖章的《防火玻璃供货合同》（复印件）、牛明岑出具的收据及李毅向牛明岑转账记录、廖某刚手写的清单（复印件）证明。供货合同显示，产品名称为防火玻璃，数量暂定为13.45㎡，工程总价为14795元；交货地点为珠海市乐世界商场，包防火玻璃框架及安装，付款方式为预付50%，剩余货款发货前付清，东莞市永安消防器材厂代表为牛明岑。收据显示：2016年5月30日收到李毅第二期消防玻璃款7397.5元。转账记录显示：2016年5月18日，李毅通过招商银行向牛明岑中国工商银行62×××13账户转账7397.5元，转账附言为第一期消防玻璃款。廖某刚手写的清单显示，招牌贴马赛克、店内墙面封硅钙板做油漆、门口招牌、墙面封硅钙板做油漆、厨房修水管、拆玻璃、强石批灰，共计12600元。
晟德公司主张2016年5月15日李毅和胡蓉餐厅开始试营业，2016年6月12日通过消防验收后正常营业。李毅和胡蓉主张未营业，并提交了李毅与沃尔玛亚洲房地产开发（珠海）有限公司签订的《乐世界购物中心租赁合同终止协议》，显示双方同意自2016年8月1日起中止租赁合同。
晟德公司主张增加工程款如下：更换室内横梁及门口光面铝塑板5000元；加贴墙角钛金板1000元；拆柜清运及柜边批灰油漆1000元；中央空调拉主电源线800元；垫付拉花车费80元；垫付购买洗手盆80元。
李毅和胡蓉共向晟德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84000元，消防工程款12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晟德公司与李毅签订的《消防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及晟德公司与胡蓉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诚信，按约履行。
关于晟德公司请求的装修工程款87000元及消防工程款1250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晟德公司、李毅和胡蓉因是否将门头玻璃更换为防火隔热玻璃而产生分歧，晟德公司认为，晟德公司经过乐世界管理办公室同意，已采用喷头反喷的方式进行整改；李毅和胡蓉认为，晟德公司应按乐世界管理办公室的通知更换防火隔热玻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使用玻璃的类型，是否使用防火隔热玻璃属于约定不明确事项，因约定不明导致履行出现障碍，未能结算，不能归责于双方，故李毅和胡蓉应向晟德公司支付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款。依照乐世界管理办公室发出整改通知，更换防火隔热玻璃更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晟德公司主张乐世界管理办公室同意采用喷头反喷方式整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晟德公司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晟德公司作为施工方未更换防火隔热玻璃，李毅和胡蓉自行采购防火隔热玻璃更换，并委托其他公司进行消防验收，理据充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晟德公司已完成装修工程，李毅和胡蓉亦于2016年4月25日到现场查看并提出整改意见，晟德公司未进行的工作为更换防火隔热玻璃和进行消防验收，晟德公司已完成的工程款应为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扣除李毅和胡蓉为这两项工作支出的费用中应由晟德公司承担的部分。
关于李毅和胡蓉应付的工程款，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双方对是否使用防火隔热玻璃约定不明确，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的有关条款及公平原则，认定李毅和胡蓉因更换防火隔热玻璃产生的费用由原、李毅和胡蓉各负担50%。李毅和胡蓉提供了合同、收据及转账记录，虽然合同没有原件，但该合同的内容、金额与收据及转账记录相互印证，故对李毅和胡蓉主张的支出玻璃款14795元予以认可。第二，李毅和胡蓉主张的支出12600元人工费，仅提供了廖某刚手写的清单复印件，没有提交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辅证，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李毅和胡蓉主张另行委托他人进行消防验收费用为2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合同及报价表中的管理费包含消防报建、消防出图、消防验收等共为8000元，原审法院酌定消防验收费用为3000元。综上，李毅和胡蓉尚应向晟德公司支付工程款为86102.5元（84000+12500-14795/2-3000）。晟德公司主张增加工程，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毅和胡蓉不予认可，对晟德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款，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因双方未结算，晟德公司请求李毅和胡蓉支付延迟利息，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毅和胡蓉自述合伙经营餐厅，并分别以自己名义与晟德公司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晟德公司请求李毅和胡蓉连带支付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李毅、胡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晟德公司连带支付装修及消防工程款86102.5元；二、驳回晟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8元，由晟德公司负担308元，李毅和胡蓉负担198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毅和胡蓉提交了新证据《租赁合同》，晟德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消防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和《装修工程承包施工合同》都未明确约定使用防火玻璃的具体规格和型号，因约定不明导致合同履行出现问题，不能归责于合同任何一方。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依照公平原则，认定李毅和胡蓉更换防火隔热玻璃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当事人各负担50%，因晟德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该公司服判。李毅和胡蓉要求晟德公司承担全部更换防火隔热玻璃产生的费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李毅和胡蓉支出玻璃款14795元，判决该款的50%由晟德公司承担，并酌定消防验收费3000元由晟德公司承担，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工期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约定于2016年4月21日前完工，双方曾于2016年4月25日到现场查看，李毅和胡蓉提出了整改意见。从整改内容看，并非主要的装修工程整改，且未提及消防工程需整改，因此，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25日之前涉案工程已完成，并无不当。李毅和胡蓉上诉主张因工程延期完工遭受了损失，没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李毅和胡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元，由上诉人李毅、胡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烈斌
审判员 廖世娟
审判员 朱 玮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许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