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刑初1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满清，男。因本案于2016年10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梁耀南，广东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二刑诉〔20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满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晓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满清及其辩护人梁耀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满清因感情问题与被害人刘某1离婚，后因怀疑其婚内出轨而一直怀恨在心，2016年10月5日10时许，被告人梁满清窜至刘某1位于江门市新会区某街23号508的家外，乘刘某1外出之际，从后箍住刘某1颈部将其控制，并将刘某1拖进屋内，双手反复猛掐刘某1喉颈部致其死亡，当日12时许，梁满清在现场接听刘某1朋友来电并告知报警，后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伍某1、冯某、何某、陈某、刘某2、廖某、聂某、梁某、房某等人的证言，相关书证，被告人梁满清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满清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梁满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满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梁满清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梁满清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犯罪对象特定，源于婚姻家庭内部矛盾纠纷，与针对于不特定的对象实施的犯罪行为有别；3.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也存在一定过错，从相关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被告人的怀疑并非无中生有，被害人长期拒绝与被告人过夫妻生活，且言语上对被告人对身心也进行了伤害，最终导致被告人产生杀人念头；4.本案作案手段并非使用其他作案工具，手段并非残忍；5.被告人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将被害人杀害以后也采取割腕的形式自杀，有别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而自己千方百计地逃避法律惩处的案件。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梁满清从轻判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满清与被害人刘某1于2010年7月16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育有一子，2016年9月9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后，被告人梁满清经常跟踪被害人，2016年10月4日晚，被告人在跟踪过程中被被害人发现责骂后，心生不平，进而产生报复杀害刘某1的念头。2016年10月5日10时许，被告人乘刘某1外出之机，在位于江门市新会区某街23号508房外，从后箍住刘某1颈部将其控制并拖进屋内，双手反复猛掐刘某1喉颈部，致使刘某1死亡，杀害刘某1之后，被告人梁满清企图自杀未果，当日12时许，被告人梁满清在现场用刘某1手机接听到来自伍某1的电话，告知伍某1其杀了人让伍报警，随后被赶来的公安民警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本院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梁满清故意杀人一案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证人伍某1于2016年10月5日12时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在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某街23号508室有一对夫妇发生争吵。接报后，江门市公安局浐湾派出所民警和巡逻民警赶赴现场后对现场男子及时进行了控制。
3、公安机关出具的梁满清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书、违法犯罪经历情况查询证明、社会危险性情况证据表证实，被告人梁满清系偶犯、初犯，具有法定社会危险性的部分具体情形。
4、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针对梁满清检测样本的吗啡、冰毒、氯胺酮三项检测，结果呈阴性。
5、证人梁某提供的梁满清、刘某1户口本、结婚证、离婚协议书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梁满清与刘某1曾经是夫妻关系，于2016年9月9日协议离婚。
6、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以及中国移动新会分公司出具的刘某1、梁满清通话记录，显示2016年10月5日12时17分和25分，伍某1、陈某与刘某1有通电话。
7、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刑侦大队作出的新公（刑）勘[2016]1066号现场勘查笔录、梁满清作案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6年10月5日13时42分对位于江门市新会区某街23号508的现场进行勘查。现场北侧是一条呈东西走向的濠桥街内巷，东侧是某街25号，南侧是会城某大道中106号，西侧是某街17号。某街23号508的大门朝南，大门呈打开状，大门有内外两扇门，外侧的门是铁拉闸门，铁拉闸门的门框上有一条铁链，铁链上未见明挂锁；内侧的门是一扇单层铁板门，门及锁未见异常。进入大门是客厅，客厅的南侧是电视柜，东侧有一张桌子，该桌子西南侧的地面上有一具女尸，该具女尸呈仰卧状，女尸的头朝北脚朝南，女尸头部头发盘起，上身穿一件蓝色休闲短袖牛仔衫，左手戴两只银白色手镯，右手戴一条金黄色手链；下身穿一条蓝色牛仔中裤，脚上穿一对耐克运动鞋，黑色袜子，女尸右大腿侧有一个玫瑰色背包，包内装有钱包、雨伞、柑普茶和钥匙等物品。客厅东侧是阳台，在客厅与阳台之间有一个门口，该门口西侧的地面上有一块红色地垫，该地垫上有一把不锈钢挂锁、一串钥匙和一枚烟蒂（现场烟蒂1）。客厅北侧是厨房，厨房门口北侧62cm处地面上有一枚烟蒂（现场烟蒂2），厨房内的北侧是厨房工作台，台上有一个砧板，该砧板上一把A牌菜刀，全长30cm，刀柄长13cm，刀刃长17cm，在该把菜刀的刀面及刀刃上均沾有一些可疑血迹的红色斑痕。勘查人员现场提取烟蒂两枚，A牌菜刀一把，在菜刀刀面和刀刃上分别提取血迹样本两份。被告人梁满清对其杀害刘某1的上述地点进行了现场辨认。
8、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新）公（司）鉴（法尸）字〔2016〕26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头部、胸部未见明显损伤；颈部13*7.5厘米范围的条形及片状擦伤，左颈部有2.5*2厘米的擦伤，左颈部有5*2.5厘米的擦伤；四肢右上臂背侧、前侧共有4处挫伤，右肘关节、左前臂各有一处挫伤；会阴部未见明显损伤。解剖检验颈部皮肤皮内出血，颈浅、深肌群肌肉出血，左侧甲状腺后侧筋膜出血，双侧甲状软骨后侧肌肉出血，甲状软骨未见骨折。喉头肌肉出血，喉头粘膜充血，出血，双侧舌骨大角骨折，对应肌肉出血。经分析死者损伤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成伤特征。系他人扼压颈部所致，尸体符合机械性窒息的尸体征象。鉴定意见为刘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9、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新）公（司）鉴（法活）字〔2016〕49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梁满清左手腕关节前侧有七处平行表皮划伤。依据特征结合案情及伤者平常用右手习惯，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鉴定意见为梁满清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10、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江某（司）鉴（DNA）字〔2016〕1000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说明证实，刘某1上衣右袖、上衣右胸、厨房菜刀刃、刀面上可疑斑痕检出人血，与梁满清血纱分型相同；现场烟蒂、梁满清右手指甲拭子，与梁满清血纱分型相同；刘某1血纱、现场另一烟蒂、刘某1阴道拭子检出有效分型，其余未检出。
11、证人伍某1证言证实，2016年10月5日11时许，其接到刘某1表姐（157××××7790）电话，说她打了几次电话给刘某1，没有接听，不知她出什么事。由于其是刘某1的朋友，并且和刘某1是在某市场三楼卖东西的，出于关心，就打电话给刘某1。但打了三次都打不通。12时许，其再次打刘某1电话，梁满清接听了电话并讲“我杀人了，你打电话报警啦”。当时其很害怕，就先去濠桥市场搞清刘某1门牌号码××打110报警，说“某街23号508可能杀人了，你们派人去看一下。”之后其在某街23号楼下看见有民警来了，就带他们上去刘某1家中，当时警察走前面，上到5楼时就看见508开门了，在门口看见屋里近门口的地上躺着一个人，其看到是刘某1。
经证人伍某1照片辨认，辨认出梁满清。
1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死者朋友，2016年10月5日中午其在铺头吃午饭，之后就去市场二楼的洗手间，当刚走到刘某1和伍某1她们的铺位附近就听到伍某1等附近铺位的人在议论纷纷，其一打听才知道先前不久，伍某1打刘某1的手机但没有人接，接着再打过去的时候刘某1的丈夫梁满清就接了电话，梁满清电话中称其在家里已经杀死了刘某1，要求伍某1去报警叫警察过来抓他，伍某1也已经打110报了警。
经证人何某照片辨认，辨认出梁满清。
1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死者朋友，刘某1在濠桥市场其所开店铺的斜对面卖服装，平时在11点前都会开门营业的，特别近段时间是国庆假期，每个店铺都正常营业。但是直到2016年10月5日中午12时许，还不见刘某1店铺开门。12时30分左右，旁边店的养姨走过来告诉其，说她见刘某1还未开门，就打电话给她，打了几次都不听，后来再打就是由梁满清接电话，梁满清说他杀死了刘某1。其听到这个情况，就用电话135××××8932拨打刘某1136××××2019的手机号码。一拨通就听到是梁满清的声音，陈说“阿清，你不要冲动。”梁满清回答道“我已经杀死她了，你帮我报警得啦，我都打死了。”其就挂机了，养姨就用她的手机报警，并上刘某1在濠桥街的出租屋去看看什么情况。
经证人陈某照片辨认，辨认出梁满清。
1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死者哥哥，2016年10月5日12时22分，朋友光记通过微信告诉其，养姨打其妹刘某1的电话不是本人接，是梁满清接并叫她报警，可能出事了。其听到后就立即赶到现场，到达现场后就见到有派出所民警在场，有人在做胸压。其到死者身边见到刘某1脚向门口，头向大厅仰卧在地上。当时死者面色清白，头发凌乱、脖子下巴下有一道红色带於黑的痕迹，右脚的波鞋掉在侧边。下身裤子湿了。地上也有湿痕，应该是失禁了。其到达以后，医生就跟随进入现场，医生抢救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就宣布刘某1死亡。
经刘某2照片辨认，辨认出梁满清。
15、证人梁某、房某的证言证实，其分别系梁满清胞兄和兄嫂，二人听梁满清曾说过其前妻刘某1的生活作风不检点，怀疑刘某1有婚外情，为此他们夫妻也吵过架，最后在2016年9月9日他们回阳山县办理了协议离婚。
16、证人聂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死者刘某1的母亲，刘某1不满梁满清长期说她出去应酬或交朋友，经常吵架并怀疑刘某1在外面有其他男人，其问过刘某1有没有出轨，刘某1回答没有。
17、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死者刘某1的微信好友，微信名为“明天会更好”，其反映刘某1平时喜欢出来与朋友饮茶吃饭，都是一大群人。
18、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新会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6年10月5日中午12时47分，其接到出诊通知后就马上前往某市场旁边一五楼的居民住宅出诊，到达该五楼住宅内是中午12时52分左右，求诊者是一名39岁的妇女，经了解该妇女叫刘某1，到达现场时她已不省人事，颈部有明显勒痕及数条刀割皮肤的伤痕，经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19、被告人梁满清供述及作案现场辨认笔录证实，刘某1系其前妻，离婚前自从刘某1玩了微信，认识了很多朋友，到处去玩，差不多成一年不愿意与其过性生活，便怀疑刘某1出轨，但又苦于没有证据，之后刘某1又提出与其离婚，其开始不想离婚，但迫于无奈最终还是双方协议离婚，2016年10月5日作案之前，想到其现在什么都没有，搞的家不成家，自己一个人孤零零，便有了致她死地然后自己自杀的念头。10月5日早上6时，其开一辆号牌为粤Ｊ×××××女装摩托车出来吃过早餐，然后搭客。9时许，其来到某街23号508出租屋楼梯等刘某1出来。10时许，其听到门响估计刘某1出门了，就冲上去推了她一下，她的锁匙掉在地上，她就用手拍响里面的铁门想求救，其立即上前用左手箍她颈，同时其用右手拉开拉闸，接着换右手扼住她的颈，俯身拾起她掉落的锁匙开了铁门。进门后关上铁门，将她拖到大厅里。这时其蹲在她的右边，用右手用力扼她的颈，左手撑地，边扼她的颈边说：“系你逼我喳，你走先，我跟住就来。”她当时双脚不停收缩往后撑，双手向上挠，不停挣扎，慢慢地她的双脚伸直不动了，双手也不动了，自然下垂放在胸前。于是其到所住房间的衣柜最底层找了一件白色衣服，盖在她的胸部。其还怕刘某1没有死，就继续这样重复扼她的颈有大约两个小时，确认其死亡后就到厨房拿了把菜刀，将自己左手动脉割了三下，但割得不深，但又没有勇气自杀，后其看到“宝养”拨打刘某1的电话于是就接听了，并告诉对方其杀了刘某1，并叫她帮忙报警。后警察来到，将其带回派出所。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满清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死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在杀害被害人之后未逃离现场，而是在电话中告知他人报警并主动归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满清故意杀人，罪行极其严重，该罪应从重惩处，但鉴于本案系家庭婚姻纠纷引起，且有自首情节，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辩护人所提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梁满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锋
审 判 员 周 密
代理审判员 梁智坚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梁惠娟
陈健欢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