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40刑初53号公诉机关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系被害人王某2之子），男，汉族，1979年10月5日出生，农民，住新源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系被害人王某2之女），女，汉族，1981年10月22日出生，农民，住新源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系被害人王某2次女），女，汉族，1982年12月20日出生，农民，住新源县。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武，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俊峰，男，汉族，1980年8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所在地新源县。2016年4月24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新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经新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新源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兴，新疆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定监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1（系被告人李俊峰父亲），男，汉族，1950年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所在地新源县。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伊州检公诉一刑诉（2016）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俊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1、王某3、王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玉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1、王某3、王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武，被告人李俊峰、法定监护人李某1及指定辩护人刘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23日23时许，被告人李俊峰在自家吃完晚饭后到商店买烟，路过被害人王某2家时看到灯亮着，翻墙进院来到王某2家客厅，看见王某2坐在客厅小板凳上看电视，王某2见李俊峰进自家客厅便与其发生争吵，李俊峰手持木凳朝王某2头部击打，将王某2打倒在地，王某2站起来后，用煤铲砸向李俊峰，李俊峰躲开煤铲砸在电视机上，李俊峰又拿起炉子旁边的炉盘朝王某2头部、耳朵处多次击打，王某2用手挡时，手被打烂，李俊峰的手也被炉盘划伤，看王某2倒地不动时。李俊峰从王某2家院南墙翻出回到家中，将手上和脸上的血迹洗掉睡觉。经鉴定，被害人王某2系头部遭受暴力打击致颅脑开放性损伤死亡。经新疆绿洲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被告人李俊峰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精神病司法鉴定、ＤＮＡ检验鉴定书、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指认笔录、照片及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俊峰因宅基地与被害人王某2产生矛盾，用残忍的手段杀死被害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1、依法追究被告人李俊峰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人李俊峰赔偿死亡赔偿金188501．6元、丧葬费30957元、电视机损失4700元，以上共计224158．6元。被告人李俊峰辩称，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存在，认为被害人死亡不是自己行为所致。指定辩护人及法定监护人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经鉴定，李俊峰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照《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对其从轻、减轻处罚。2、民事赔偿部分无力赔偿。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3日23时许，被告人李俊峰晚饭后外出买烟，回家途经被害人王某2家时，看到王某2家灯亮着，遂翻墙入院进入王某2家客厅。王某2见李俊峰进自家客厅便与其发生争吵继而打斗，李俊峰手持木凳朝王某2头部击打，将王某2打倒在地，又拿起炉子旁边的炉盘朝王某2头部及耳朵处多次击打，见王某2倒地不动时。李俊峰便关灯从王某2家院南墙翻出回家，将手上和脸上的血迹洗掉后睡觉。经鉴定，被害人王某2系头部遭受暴力打击致颅脑开放性损伤死亡。另查明，经新疆绿洲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被告人李俊峰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证实2016年4月24日京时8时许，新源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新源县阿热勒托别镇喀拉布拉克村居民王某5报案称:王某5发现其邻居王某2躺在地上，好像被害了。2、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4月24日京时8时许，新源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新源县阿热勒托别镇喀拉布拉克村居民王某5报案称：其发现邻居王某2躺在地上，好像被害，经查犯罪嫌疑人李俊峰有重大作案嫌疑，2016年4月4日在家中将李俊峰抓获。3、被告人李俊峰的户籍信息，证实李俊峰，男，1980年8月2日出生，汉族。4、李俊峰供述称，2016年4月23日京时21时许，我吃过晚饭，出门买烟，回家的路上，路过王某2家，发现她家灯是开着的，我看大门是锁着的，就从南边的围墙翻到王某2家，在院子里拿了一根方木头，慢慢朝客厅走，当时王某2坐在客厅小板凳上看电视,我给王某2说借个大盘子，王某2在那里骂我母亲，王某2拿了个木凳子朝我身上打了两下，我朝王某2的头上打了两下，当场就把她打倒在地，我站了一会儿，王某2从地上坐了起来，我朝她后背踢了两脚把她踢倒了，后我从客厅炉子上拿了一个炉盘子，朝王某2的耳朵上面打了两下，我就站了一会，她起来用东西打我，没打上，把电视机打烂了，我就踢了她两脚，用炉盘子朝她头部又打了两下，就把炉盘子放到过道的长板凳上，炉盘子把我的手也弄烂了，我就朝身上擦了一下，把她家的灯关掉后我就翻墙出去，回自己家了，回去把脸、手洗了，就睡觉了，第二天换了一身衣服，把有血的衣服放到自己房子了。5、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2（李俊峰的弟弟）证实，李俊峰曾患精神分裂症，一年前在新疆第四人民医院住40天院。十几天前开始犯病。医生说春天是犯病的高峰期。昨天中午听说邻居王某2被人打了，快到家时民警把其带到派出所，才知道王某2被李俊峰打死了。一年前王某2和李俊峰因为土地发生纠纷,吵过架，派出所的人也来了给我们解决了。（2）证人李某1（李俊峰的父亲）证实，李俊峰和他生活在一起，李俊峰有精神问题，虽在一栋房子平时不怎么往来，有半年没吃药了，老是自言自语，症状轻时还可下地干活，一犯病就要打人、骂人。2014年12月在乌市第四医院检查时，吃药能控制，不吃药就会严重，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因为宅基地的事和王某2吵过架，王某2的女儿过来把家里的玻璃全砸了。昨天穿的就是你们扣走的裤子、鞋。衣服穿的哪件没注意，天冷时他穿你们扣走的夹克。昨天是否穿了记不起来了。（3）证人王某5证实，2016年4月24曰17时许，在去给王某2送养老保险的单子时发现王某2躺在地上，趴着，头朝南靠窗户，脚在北面。手上有血，我就给嫂子甘风莲讲了这个情况，我嫂子的女儿王小花给派出所报了案。进到王某2家时看到她躺着，上去抽她的衣服角，看她没反映，就跑出来敲我嫂子的门。最后一次见王某2是4月23日在家里吃的饭。王某2是自己弟媳妇，平时在县上带孙子，4月23日才回到阿热勒托别镇。（4）证人王某6证实，2016年4月24日8时许，鲁志平敲家里的门，让其去王某2家看看，就看到一个人在地上躺着。最后见到王某2是4月24日21时许和她一起回来。两家是前后邻居。她一个人住，平时在县上带孩子，4月23日才回来。没和什么人有矛盾。（5）证人郭某证实，王某2和邻居关系很好，和后边李某1家因为宅基地的事发生过矛盾。（6）证人卢某证实，和王某2是邻居，4月23日晚上8时许见过王某2，到家里来接水做饭，和李某1二儿子因宅基地的事吵过架，24日7时40分许，王某5来说他弟媳妇晕倒了，就和她一起去看到王某2躺在地上，头部旁边有一堆东西，就赶紧退了出来，去旁边叫邻居了。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新源县公安局扣押了李俊峰的帽子、黄色短袖Ｔ恤、手套、皮夹克、网状鞋、袜子、牛仔裤及皮带。6、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及相关检材的提取情况。7、指认现场笔录证实，2016年4月30日嫌疑人李俊峰对杀人现场进行了指认。侦查机关对指认进行了同步拍照及摄像。8、补充现场提取笔录，证实现场提取中心现场客厅内拍照固定11处血痕，后由技术人员以棉签蘸血痕11处后放入物证袋保存，在中心现场客厅拍照固定后提取手机1部，带血铁铲1把，带血方凳子1把，带血凳腿及侧撑1个，口香糖1个，瓜子皮。现场走廊北侧长凳上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炉圈1个，在中心现场拍照提取女尸1具，脑组织1处，火炉1个，显示器碎片1个，损坏电视屏幕1处，上述物品提取过程拍照录像。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新公物鉴（尸）字【2016】第020号鉴定意见：死者王某2系头部遭受暴力多次打击致颅脑开放性损毁死亡。10、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11、DNA检验鉴定书伊州公（刑法）字（2016）0260号鉴定意见：支持检材李俊峰灰色帽子上血迹、嫌疑人李俊峰黄色T恤上血迹、灰色鞋子上血迹、黑色皮衣上的血迹、现场血迹（1、现场墙面血迹；2、现场墙面血迹；3、现场墙面血迹；4、现场墙面血迹；5、现场板凳残片上血迹、现场高板凳上血迹、现场沙发后背血迹、现场冰箱上血迹、现场东墙上血迹、现场单座沙发上血迹、现场茶几表面上血迹）、现场地面口香糖、现场地面瓜子壳、现场炉圏表面血迹、嫌疑人李俊峰家中提取的手套上的血迹均为死者王某2所留。支持检材嫌疑人李俊峰灰色外裤上血迹、现场双人沙发上血迹均嫌疑人李俊峰所留。12、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13、〔2016〕056号鉴定意见，证实李俊峰患精神分裂症。法律能力评定：限制刑事责任能力。14、鉴定机构鉴定人资质证书，证实鉴定人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15、情况说明，证实报案人与受案人不相符的原因及李俊峰羁押时间情况的说明。16、被告人李俊峰指认现场及讯问制作光碟2张，证实侦查机关依法讯问李俊峰的过程及李俊峰指认犯罪现场的过程。上述证据，形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并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人李俊峰及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俊峰与被害人王某2发生争吵后，用板凳击打王某2头部，后用炉盘多次击打王某2头部耳后。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王某2系头部遭受暴力多次打击致颅脑开放性损毁死亡。供述与鉴定意见吻合，其行为与后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其提出被害人死亡不是自己行为所致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俊峰患有精神分裂症，法律能力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俊峰因以往宅基地纠纷与被害人王某2产生积怨，用铁质炉圈对被害人头部实施多次击打，致颅脑开放性损伤死亡的严重后果，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意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俊峰犯罪时，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李俊峰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应当赔偿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还应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故附带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30957元及电视机损失4700元，属于物质损失范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1作为法定监护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保障公民的生命安全不受非法侵害，贯彻落实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根据被告人李俊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第二、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俊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俊峰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1、王某3、王某4经济损失35657元（其中丧葬费30957元，电视机损失4700元），赔偿不足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1赔偿，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3、王某4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张林审 判 员  唐东代理审判员  刘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苗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