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国家，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瑷宁，吉林敦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艳娟，现住长春市九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昕，现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占勋，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国家因与被上诉人齐艳娟、吕昕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民初5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国家在原审诉请：判令齐艳娟、吕昕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诉讼费由齐艳娟、吕昕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4日、25日前后，齐国家看中了齐艳娟、吕昕的房子，齐国家向齐艳娟、吕昕说明欲贷款购买诉争房屋，齐艳娟当时介绍诉争房屋的产权证6月末就可以办理完，不会影响齐国家贷款。双方约定定金5万元。同年6月26日齐国家将定金通过网银转给齐艳娟，同日双方签订了定金合同。为了能够顺利办理贷款，齐国家联系了长房置换担保长庆店，欲通过该中介购买诉争房屋。齐艳娟、吕昕办理了授权公证，吕昕委托其母亲齐艳娟卖房。6月末齐艳娟、吕昕未取得房屋产权证，齐国家多次找齐艳娟沟通协商买房事宜，双方一直未达成协议一致，齐国家多次找齐艳娟、吕昕联系，齐艳娟不接电话，齐艳娟、吕昕以行为明确表示其不愿再继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齐艳娟、吕昕在原审辩称：我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产权证什么时候下来我没有承诺，齐国家与我去产权代办公司，工作人员解释办理，如果把尾款还了，就会快一些。定金我们没有约定时间，房子也没有另卖。我不接受齐国家诉求。我没有违约。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6日，齐国家与齐艳娟签订合同一份，记载：齐艳娟（代理吕昕）收到齐国家买房定金5万元，房屋位于中海兰庭6栋3门2405室，建筑面积122.49平方米，如甲方违约双倍返还定金，如乙方违约定金不予返还。双方共同达成意愿，总房款为100.5万元。中海兰庭6栋3门2405室，建筑面积122.49平方米为吕昕所购买，为按揭贷款购房，后吕昕委托其母齐艳娟代为出售。齐艳娟收取了齐国家交付的定金5万元后，买卖双方在长房置换担保长庆店协商买卖房屋具体事宜时产生纠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可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据此，定金的形成前提是债权、债务的明确，本案中，齐国家与吕昕的代理人并未实际形成明确具体的房屋买卖合同即交付了定金，该定金担保的权利义务不能及时履行，并非基于合同双方的违约，而是双方就房屋买卖的合同未能达成一致而造成的，齐国家、齐艳娟、吕昕均无过错，不存在明确的约定即不存在违约。而齐国家并未通过协商的方式与齐艳娟、吕昕解除定金合同，是直接提起诉讼来解决双方争端，并且在诉讼中未提及解除合同，仅要求齐艳娟、吕昕双倍返还定金，在审理期间，双方均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买卖合同，且该房屋买卖合同因不明确已无法继续履行，定金亦无实际意义，齐艳娟、吕昕应予以返还，本案中，齐艳娟的房屋出售及收取定金的行为均系吕昕委托，齐国家亦明知其与房屋买卖相关的行为均为代理行为，该代理产生的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吕昕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吕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齐国家定金款5万元。二、驳回齐国家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齐国家负担。宣判后，齐国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民初53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齐艳娟、吕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影响案件判决结果的基本案情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1.“买卖双方在长房置换担保长庆店协商买卖房屋事宜时产生纠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自长房置换担保长庆店协商，至2017年8月2日齐艳娟、吕昕向齐国家发微信要求齐国家一次性交房款之时，双方就买卖定金合同所涉及的中海兰庭6栋3门2405房屋，房屋总价款为1005000元，即合同标的，总价款是明确的。齐国家与齐艳娟、吕昕就诉争房屋约定定金，齐国家交付定金，齐艳娟、吕昕接受定金，并签订定金合同的行为，充分表明双方当时买卖诉争房屋所表达的意思是真实的、一致的。仅是其在商谈房屋合同具体条款中出现分歧，没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对于买卖诉争房屋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如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就不会发生齐国家向齐艳娟、吕昕交付定金，齐艳娟、吕昕接受定金，双方签订《定金合同》的一系列民事行为。一审法院没有结合本案证据，把双方在磋商过程中产生的分歧，认定为双方产生纠纷是错误的。2.“齐国家与吕昕的代理人并未实际形成明确具体的房屋买卖合同即交付了定金，该定金担保的权利义务不能及时履行，并非基于合同双方的违约，而是双方就房屋买卖的合同未能达成一致而造成的，齐国家、齐艳娟、吕昕均无过错，不存在明确的约定即不存在违约”。所谓定金是当事人约定一方在合同订立或在合同履行前预先给付对方一定数量的金钱，以保障合同债权实现的一种担保方式。定金分为立约定金、成约定金、解约定金、违约定金、证约定金。结合本案，齐国家与齐艳娟、吕昕在未签订房屋买卖主合同之前，双方签订了定金合同及交付、接受定金的行为，应当推定为立约定金，其目的在于保证正式订立合同的定金，以求最终订立合同。齐国家向齐艳娟、吕昕交付定金，齐艳娟、吕昕接受，表示双方愿意以此种方式缔结房屋买卖合同并履行，双方上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为法律所允许，受法律保护，在双方就合同条款磋商的过程中，结合本案证据，齐艳娟、吕昕在几次商谈以后，给齐国家发微信称，如果齐国家不能把购房款1005000元全部交付的话，其要将房屋另售他人。而双方在签订定金合同时，齐国家明确表示要贷款购房，齐艳娟、吕昕也是接受的。齐国家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这一事实。磋商过程中，齐艳娟、吕昕的这一行为，及将诉争房屋继续挂在网上销售、拒接齐国家电话的种种行为，已明确表示了其不想再继续与齐国家进行诉争房屋的买卖，已经违反了双方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交易的约定。一审法院曲解定金，在齐国家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齐艳娟、吕昕存在违约的情形下，认定齐艳娟、吕昕没有违约是错误的。3.“在审理期间，双方均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买卖合同，且该房屋买卖合同因不明确己无法继续履行，定金亦无实际意义，齐艳娟、吕昕应予以返还”。本着平等、自愿的民法原则，基于齐艳娟、吕昕的种种行为，己表明了不愿意再与齐国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交易，齐国家作出了不想再继续履行合同的表示。一审判决依此作出定金无实际意义，齐艳娟、吕昕予以返还5万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正是由于齐艳娟、吕昕明确作出了完全改变双方最初约定的悔约表示；在行动上，作出了继续将诉争房屋挂在网上销售、拒接齐国家电话等违约行为，才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签订、合同无法履行事实的发生，齐艳娟、吕昕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判决齐艳娟、吕昕返还齐国家定金5万元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判令齐艳娟、吕昕返还齐国家定金5万元是错误的。既然一审法院承认齐国家交付给齐艳娟、吕昕的5万元的性质是定金，那么依照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判令齐艳娟、吕昕双倍返还定金。依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双方约定的5万元定金没有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齐艳娟、吕昕应双倍返还齐国家定金10万元。齐艳娟、吕昕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金罚则的前提是有违约行为，且系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性违约。本案中，定金合同只约定定金数额，房屋具体坐落及总价款，但合同如何履行、价款如何支付等没有约定，在订约过程中对上述内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对于合同不能签订没有过错，且双方均同意不再履行房屋买卖交易。请求驳回齐国家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双方签订定金合同后，在商谈房屋买卖合同时存在分歧。齐国家要求在支付房款时将30万元约定为定金，齐艳娟、吕昕不同意；后齐艳娟通过微信要求齐国家一次性支付房屋全款，双方亦未取得一致意见。在定金合同中双方对房屋价款的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具体内容未作约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即该项定金是为保证以后正式订立合同而设立，是为立约定金。齐国家虽然对原审认定双方在协商买卖房屋事宜时产生纠纷一节持有异议，但在案证据表明双方对合同主要条款确实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至于“纠纷”一词用语是否准确，不致影响本案实体判断。房屋买卖与一般的民事交易相比具有合同价款较高、权利义务涉及范围较多的特点，此种交易对于双方当事人均属于较为重大的决策事项，因而通常在订立买卖合同时需要就相关条款反复斟酌磋商，对于部分合同内容未能协商一致也属于正常现象。本案中，双方虽然签订了定金合同并实际履行，但就房屋买卖合同中房款的支付方式、期限以及房屋产权事宜，均需进一步磋商。双方各自主张就有利于己方的事项存在口头约定，但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无法予以认定。关于齐国家主张双方在协商订立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齐艳娟、吕昕仍将房屋在网络上出售，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在案的电话录音、微信内容看，双方未能签订买卖合同的原因不在于此，而在于对房屋买卖定金数额、房款支付期限及方式存在重大分歧。另外齐艳娟是否拒绝接听齐国家电话，也不妨碍双方通过微信方式联系沟通。由此，双方最终未能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由于任何一方当事人过错导致；依据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齐艳娟、吕昕存在恶意磋商的情形。故原审法院未适用定金罚则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齐国家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齐国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铮代理审判员 闫 冬代理审判员 时 秋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吴雨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