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桑刑初字第8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男，198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张某甲，女，1989年10月22日出生，土家族，高中文化。系方某甲的妻子。
被告人王仕勇，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桑植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司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4年11月23日被桑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4年12月5日被桑植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桑植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经学，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以桑检公诉刑诉（2015）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仕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7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孝莉、书记员邓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某甲，被告人王仕勇及其辩护人刘经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1月23日凌晨6时许，因债务纠纷，被告人王仕勇在桑植县某地家中三楼客厅内，用斧头、烟灰缸打击前来讨账且正在沙发上熟睡的张某乙、方某甲二人的头部，致张某乙多发性颅骨凹陷性骨折并脑挫裂伤、右眼眼球破裂，致方某甲颅骨骨折。经鉴定，张某乙的人身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五级伤残。方某甲的人身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仕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且手段特别残忍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积极抢救被害人，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建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对被告人王仕勇在十年至十二年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及其代理人张某甲诉称，2014年11月22日，因被告人王仕勇借了张某乙和方某甲的钱，张某乙和方某甲一起去被告人王仕勇家取钱，23日凌晨6时许，被告人用斧头、烟灰缸将方某甲头部打了好几下。方某甲受伤后被送往桑植县民族中医院住院治疗七天，花医药费6080元。出院诊断为左额骨骨折、左额顶叶脑挫裂伤、左额叶气颅、左额部皮肤裂伤、头皮血肿。出院医嘱回家后卧床休养一月，方某甲在家全休三月。经鉴定，方某甲颅骨骨折，人身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现请求法院：1、依法追究被告人王仕勇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王仕勇赔偿方某甲的医疗费6080元、误工费9700元、护理费3700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420元，残疾赔偿金53140元，共计71240元。并提交了医药费收据、疾病诊断证明、收条等相关证据。
被告人王仕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但辩称自己是被逼无奈才打他们，持斧头打两被害人时，他们坐在沙发上，并没有睡着。被告人王仕勇同意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的损害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但辩称案发后，其妻子已经支付了方某甲医药费2000元。
辩护人刘经学的辩护意见：1、本案发生的原因是被告人王仕勇赌博后向被害人借债，在被害人索要债务的过程中发生的；2、本案被告人王仕勇有投案自首、积极组织施救、穷尽赔偿手段赔偿两受害人19000元、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仕勇因赌博借了张某乙、方某甲的11000元钱。2014年11月23日，两人索债来到桑植县某地王仕勇的家中，因王仕勇无钱还债，双方发生纠纷，凌晨6时许，王仕勇在自己家中三楼客厅内，乘两人不备，从厨房取来斧头并用斧头多次打击正在沙发上熟睡的张某乙的头部，方某甲发现后，与王仕勇争抢斧头，二人扭在一起倒在地下，王仕勇从地上捡起烟灰缸击打方某甲的头部，方某甲松手后，王仕勇又用斧头击打方某甲的头部。后王仕勇见张某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又持斧头连续两次击打张某乙的头部。6时40分，被告人王仕勇打电话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民警将其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6时47分，王仕勇的妻子向某甲打120急救电话将两被害人分别送往医院治疗，张某乙先在桑植县民族中医院接收治疗，后于当天转入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接收治疗，其诊断结果为：1、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脑疝形成、广泛性颅底骨折、广泛性颅骨凹陷性骨折、左侧颞叶脑内血肿、左侧硬膜下血肿、左侧硬膜外血肿、头皮裂伤）；2、右侧眼球破裂；3、左侧视神经损伤。方某甲在桑植县民族中医院住院治疗七天，其诊断结果为：左额骨骨折、左额顶叶脑挫裂伤、左额叶气颅、左额部皮肤裂伤、头皮血肿，共花医药费6080元，出院医嘱回家后卧床休养一月。经鉴定，张某乙头面部损伤符合他人用质重的锐器暴力砍击所致，颅骨凹陷性骨折并脑挫裂伤出血、右眼球破裂摘除，人身损伤程度均已构成重伤二级，伤残程度评定为五级伤残，方某甲颅骨骨折，人身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王仕勇妻子向某甲给被害人张某乙支付了14000元的医疗费，给被害人方某甲支付了5000元的医疗费。被害人张某乙、方某甲分别于2015年6月9日、2015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于2015年7月3日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准许撤诉。另经本院当庭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与被告人王仕勇于2015年7月7日自愿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王仕勇除已支付的5000元医疗费外，再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各项经济损失13100元，定于2015年7月15日之前付清。由于被告人王仕勇到期未履行该协议，方某甲反悔。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
1、被害人方某甲的陈述证明，王仕勇以前借自己的7000元钱，张某乙的4000元钱。2014年11月22日中午，自己和张某乙一起找到王仕勇要其还钱，但一直到晚上王仕勇也没筹到钱还。晚上两人一起便随王仕勇到其家中三楼商量还钱的事，没有威胁或动手打王仕勇，两人也没有携带凶器。自己和张某乙还在王仕勇家三楼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直到11月23日早上6时许，自己醒来时看见王仕勇拿着斧头，用斧头背面正在敲打张某乙的头部，自己便与王仕勇扭倒在地上，王仕勇捡起烟灰缸将自己头部打伤。第一下是用烟灰缸打的，第二下、第三下用什么打的就不知道了。
2、证人向某甲（系王仕勇妻子）证明，2014年11月23日早上6时许，张某乙和方某甲在自己家要王仕勇还赌博账时，与王仕勇发生冲突，王仕勇拿斧头将两人打伤。自己看见张某乙头部流血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方某甲倒在地上头部也流血了。随后王仕勇就打电话报警了，自己也打了120电话。
3、证人王某甲、瞿某甲（两人为桑植县中医院医生）证明，2014年11月23日早上6点多钟时，两人一起出诊，在华海加油站附近的一居民楼三楼接了两位受伤的人。当时现场还有一个人站在客厅窗户边，地上有一把带血的斧头。
4、证人王某乙证明，2014年11月23日早上6、7点钟，自己看见王仕勇屋门前有警车和120的车，走到王仕勇三楼，看到有个大个子的人坐到沙发上，脑壳低着的，头上、身上都是血，王仕勇站在一边对自己说，都是一个族里的，以后帮忙照顾一下，这时有护士上来抬人，自己就走了。
5、证人方某乙证明，王仕勇曾因赌博输了在赌场上找张某乙借了4000元钱、找方某甲借了7000元钱。2014年11月22日，张某乙和方某甲问王仕勇还钱时，自己也在场，张某乙和方某甲两人催账时没有威胁、殴打、限制王仕勇的自由，双方讲话的时候语气都很平静。张某乙和方某甲被王仕勇砍伤时自己不在场。
6、证人张某丙（系被害人张某乙父亲）证明，被害人张某乙现在的智商跟小孩一样，偶尔还全身抽搐，连家人、朋友都不认识，以前的事也记不清楚，有只眼睛也看不清了，现在无作证能力。
7、物证照片证明，照片中的铁制斧头就是王仕勇伤害张某乙、方某甲的作案工具。
8、病历资料证明，案发后（2014年11月23日凌晨）被害人张某乙先在桑植县民族中医院接收治疗，后于当天转入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诊断结果为：1、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脑疝形成、广泛性颅底骨折、广泛性颅骨凹陷性骨折、左侧颞叶脑内血肿、左侧硬膜下血肿、左侧硬膜外血肿、头皮裂伤）；2、右侧眼球破裂；3、左侧视神经损伤。被害人方某甲在桑植县民族中医院住院治疗，其诊断结果为：左额骨骨折、左额顶叶脑挫裂伤、左额叶气颅、左额部皮肤裂伤、头皮血肿。
9、通话清单证明，2014年11月22日至23日，被告人王仕勇和被害人张某乙、方某甲之间手机通话的情况。
10、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桑植县公安局扣押了被告人王仕勇所有的斧头一把，斧头长约一尺，铁制。
11、张家界市天正司法鉴定所张天正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98号鉴定意见书、张家界市杏林司法鉴定所张杏林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71号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张某乙因颅骨凹陷性骨折并脑挫裂伤出血，右眼球破裂摘除，其人身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评定为五级伤残，被害人方某甲因颅骨骨折其人身损伤程度被评定为轻伤二级。
12、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王仕勇分别辨认出被害人张某乙、方某甲，被告人之妻向某甲分别辨认出张某乙、方某甲就是被自己丈夫王仕勇砍伤的人。
13、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本案的案发现场位于桑植县澧源镇何家坪居委会被告人王仕勇家中三楼客厅，客厅内有三个沙发。现场照片显示沙发上、客厅地面、打碎的烟灰缸上等处留有大量血迹，办案民警现场提取了11处血迹。
14、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王仕勇系主动投案。
15、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王仕勇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
16、被告人王仕勇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11月22日中午，张某乙、方某甲找到他，要他还赌博借他们的11000元钱，之后两人就带着他到处找钱，但一直没找到。当天晚上22时许，张某乙和方某甲又跟着他来到家中，继续逼他还钱，在要钱过程中还打他、威胁他的家人，不让他睡觉。11月23日早上6时许，他趁张某乙、方某甲两人不注意，跑到厨房拿了一把斧头，用斧头背面将张某乙头部打伤，后用烟灰缸和斧头背面将方某甲头部打伤。
17、桑植县民族中医院的医药费发票证明，被害人方某甲在桑植县民族中医院住院治疗，共花医药费6080元。
18、桑植县民族中医院疾病诊断证明证明，被害人方某甲在桑植县民族中医院疾病诊断的相关情况及出院医嘱回家后卧床休养一月。
19、收条证明、方某甲妻子张某甲于2014年11月24日收到被告人王仕勇妻子支付给方某甲的医疗费5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仕勇使用斧头打击他人头部，手段特别残忍，致一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仕勇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家属及时组织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治疗，且在本案中，两被害人为索取非法债务，在案件的起因上有一定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仕勇故意伤害他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提出的要求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的请求合法，即医疗费为6080元、护理费为629元（23441÷12÷21.75×7）、误工费为3323元（23441÷12÷21.75×37）、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210元（30×7）、以上共计10242元，被告人王仕勇应当承担其中90%的赔偿责任，即9218元，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仕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3日起至2025年11月22日止。）
二、被告人王仕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共计9218元，减去已经支付的5000元，尚需支付421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向佐双
代理审判员 卓小红
人民陪审员 田新明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田浩然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未经本人同意摘取其器官，或者摘取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的器官，或者强迫、欺骗他人捐献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违背本人生前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或者本人生前未表示同意，违反国家规定，违背其近亲属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