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三终字第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门县裕泰漂染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龙门县龙田镇青溪。
法定代表人：李生良，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绪宏，系广东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良，男，汉族，1970年11月1日出生，住址：龙门县，
委托代理人：范敏钊，系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联泰（龙门）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龙门县龙田镇青溪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生良，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绪宏，系广东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州市龙门县裕泰漂染业有限公司不服龙门县人民法院（2014）惠龙法民一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在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4年7月2日，吴伟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个月×1980元）共17820元给原告。
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4年月5月12日进入被告单位工作，月工资1980元（主管）；2007年被告成立平陵两个分部“联泰（龙门）针织有限公司”及“裕泰（龙门）针织有限公司”，都无法人资格，原告在两个分部领工资。被告联泰分部于2012年12月21日与本人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一分钱不补偿即终止与联泰平陵分厂劳动合同，本人认为我与两个厂都签劳动合同，联泰厂终止不等于裕泰厂终止，更不等于裕泰公司终止，且工作9年加每年一个月经济补偿金未计，这一联泰合同与裕泰无关，故签名，认为不影响与裕泰的合同，不料裕泰却认为已终止合同，并不补偿9个月补偿金17820元给原告。
龙门裕泰漂染业有限公司辩称：1、当时原告于2004年5月22日到被告公司上班，岗位是在维修部，2007年到平陵分部当主管，工资底薪是1130元，另加津贴、加班费。后原告要撤掉平陵分部，就与被告协商。2012年12月原告与被告在相关部门主持下进行协商，双方终止了劳动关系。原告补偿被告4000元，被告同意了。当时的终止协议在原告的证据也有。被告当时也想原告到公司上班，但是被告不同意。2、原告在仲裁时的请求与本案的请求不一致的，本案原告的请求没有经过仲裁，不可以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或原告自行撤回诉讼。
原审第三人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吴伟良于2004年5月22日进入被告龙门裕泰漂染业有限公司工作，岗位为维修部保全工；2007年原告被安排到被告的平陵分部上班，并领取工资到2014年3月份。2012年12月21日，第三人联泰（龙门）针织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协议写明“吴伟良、李小红两人支付完所有工资。领取补贴金：包2012年双粮共4000元，终止与联泰（龙门）针织有限公司平陵分厂所有合同，本人一次性领取金额后签名生效”。原告在协议上签了名。2014年3月18日，平陵裕泰漂染厂（即龙门裕泰漂染业有限公司平陵分部）工人吴伟良（原告）等9人向龙门平陵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信访，要求平陵裕泰漂染厂对终止合同进行经济补偿，经调解，8名工人已调处解决，每人补偿2000元，原告坚持要求被告依劳动法补偿2004年至2014年工作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未达成协议；2014年3月26日，平陵联泰针织厂工人杜火连、赵梅兰等33人向龙门平陵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信访，要求平陵联泰针织厂对终止合同进行经济补偿，经调解，33名工人已调处解决，每人补偿2000元。因原告以上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要求没有达成协议，原告向龙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被告支付2014年3月份工资2200元；2、没有提前通知解除合同补偿一个月工资2200元；3、带薪年假工资2000元；4、赔偿金44000元。2014年6月18日，龙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被告在裁决书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2014年3月份的工资共计1980元。2、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原告领取了2014年3月份的工资共计1980元，但对其他裁决不服在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个月×1980元）共17820元给原告。经查，被告在龙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期间，向县仲裁委提交了原告等人在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共12个月的工资表，经审查，原告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019元。又查，原、被告在庭上承认，原告吴伟良与被告龙门裕泰漂染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已解除，原告认为在2014年4月份开始解除；被告认为2012年12月21日已解除，但对原告领取被告至2014年3月份的工资无法解释。再查，被告龙门裕泰漂染业有限公司为企业法人，成立于1992年4月18日，投资者为溢泰纺织有限公司；第三人联泰（龙门）针织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11月15日，投资者为联泰针织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判决的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是否于2012年12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作出经济补偿。首先，原、被告之间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从2004年月5月起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且因分部解散而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原、被告双方对此是确认的。对于原、被告是否于2012年12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作出经济补偿，从原、被告提交的2012年12月21日第三人联泰（龙门）针织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的主体来看，终止合同的主体是第三人联泰（龙门）针织有限公司与原告，并非是原告与被告，领取的经济补偿金4000元是第三人支付而非被告。经查，被告与第三人分别是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投资者也不相同。被告与第三人认为第三人联泰（龙门）针织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等同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提交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对原告为何领取被告的工资到2014年3月份又无法作出解释，所以被告与第三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原告领取被告的工资到2014年3月，因此本院确认被告与原告的事实劳动关系维持到2014年3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并参照劳动部《关于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工作时间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工作时间不满一年的按一年的标准发给经济补偿金。原告在被告单位的工作年限为8年10个月，因此被告应按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支付给原告9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原告在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019元；原告2014年3月份的工资为1980元，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个月×1980元）共17820元，低于法定标准，属于当事人对实体权利的处分，本院按原告诉请的17820元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并参照劳动部《关于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惠龙法民一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原告吴伟良与被告龙门裕泰漂染业有限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14年3月解除。（二）被告龙门裕泰漂染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7820元给原告吴伟良。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龙门裕泰漂染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2014）惠龙法民一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吴伟良不可能同时与上诉人和第三人形成两个劳动关系。上两个班，领两份工资。在上班期间，吴伟良和其他员工一样，每日工作8小时，而非每日工作16小时，并分别在上诉人和第三处各工作8小时。所谓平陵分布也只有一个车间，未进行商事登记，未挂牌，因此平陵分部不可能同时是上诉人和第三人共同的分布，只能是二者之一的分布，即要么是上诉人的分部，要么是第三人的分部。但从为平陵分部支援办理社会保险来看，平陵分部应为第三人的分部，因为吴伟良社会保险时以第三人的名义办理，查清这个基本事实时审理本案的关键，但一身法院绕过这个问题不审理，又如何得出正确的结论呢？第二，2007年，吴伟良到平陵分部当主管，平陵分部是第三人的分部，不是上诉人的分部。2012年12月，吴伟良与第三人在有关部门的主持下进行协商，双方终止了劳动关系，第三人补偿吴伟良4000元，此款吴伟良已领取。当时的终止协议在案卷之中。第三，从2007年开始，吴伟良就和第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并从事实上与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关系，事过7年，吴伟良再来起诉上诉人，要解除劳动关系，并要9年的经济补偿金（9个月*1980元）共17280元，吴伟良的请求六年前就过了诉讼失效，请二审法院驳回。第四，吴伟良一身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劳动仲裁的请求完全不一样，属于另起炉灶，这个未经劳动仲裁的请求人民法院不应受理。第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吴伟良与2007年至2014年3月止还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时2014年3月吴伟良领取了上诉人的工资，并称上诉人与第三人无法做出解释。其实，上诉人两次开庭均讲过，原因有二，第一，吴伟良是主管，懂点技术，上诉人想笼络他为上诉人所用，因此一直叫吴伟良再来上诉人处上班。第二，上诉人担心吴伟良上访对公司影响不好，故而以工资名义给钱消灾。综上，不能因为吴伟良经常上访就迁就吴伟良，一审法院不查事实不敢坚持真理的做法实在太软弱，也是不对的。希望二审法院能秉公裁判。
吴伟良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虽然跟联泰公司终止劳动合同，但跟裕泰还存在劳动关系，所以判决经济补偿金是正确的。
联泰（龙门）针织有限公司没有意见发表。
本案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任何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经济补偿金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1日已解除劳动关系。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是否与本案劳动仲裁的请求不一致而应不予受理。
关于上诉人是否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1日已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07年建立劳动关系，并于2012年12月在有关部门的主持下协商终止了劳动关系，据此认为被上诉人已经与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就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解除劳动关系与本案有何关联、以及是否已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予以证明。由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2年12月终止劳动关系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2年12月终止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在2012年12月后至正式解除前仍然存续。故对于上诉人提出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2年12月前已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协商终止劳动关系时，原审第三人已经根据协议补偿被上诉人4000元，被上诉人已领取，因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但本院认为，根据其提交的《终止合同协议》仅显示“领取补贴金：包2012年双粮共4000元”，未能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处理结果无误。
关于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是否与本案劳动仲裁的请求不一致而应不予受理的问题。上诉人在仲裁阶段已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实质上已就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提起仲裁，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具有可分性，故上诉人的主张无理，故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龙门裕泰漂染业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因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莉娜
代理审判员 刘天贞
代理审判员 刘宇慧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林友材
附：相关裁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