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12刑初8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高才，男，1963年9月2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临海市，暂住地常州市新北区。2011年12月因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7年8月31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
辩护人尤再军，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冬燕，女，1978年5月29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常州市天宁区，居住地常州市新北区。因本案于2017年9月1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海飞，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敏，女，1977年4月9日生，黎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暂住地常州市武进区。因本案于2017年8月31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朱小春，男，1963年3月2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丹阳市。因本案于2017年8月31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刘凤美，女，1971年9月1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常州市新北区，居住地常州市钟楼区。因涉嫌虚开发票罪于2017年9月4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菲，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兰兴江，男，1981年1月1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承包绿化工程，户籍所在地常州市金坛经济开发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1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取保候审。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诉刑诉[2018]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高才、刘冬燕、陈敏、朱小春、刘凤美、兰兴江、曹某2犯虚开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高才及其辩护人尤再军、被告人刘冬燕及其辩护人杨海飞、被告人陈敏、朱小春、被告人刘凤美及其辩护人王菲、被告人兰兴江、曹某2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出现不可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对被告人曹某2中止审理，继续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至2017年8月，被告人陈高才分别委托中介公司和被告人刘冬燕，借用9家空壳公司之名，虚构经营业务，为他人虚开建材类发票，从中赚取开票费。共计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4296份，开票金额合计75629.74万元。
被告人刘冬燕明知金某2（化名王辉，另案处理）、陈高才以营利为目的，仍帮助金某2为曹某2等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526份，价税合计5088.68万元；为陈高才注册的5家空壳公司共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612份，价税合计4435.42万元；本人直接借陈高才购买的常州沛淳贸易有限公司台头，虚开至常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8份发票，价税合计801000元，虚开至常州兆地建设有限公司4份发票，价税合计26520元。
被告人陈敏为赚取开票费，分别通过被告人朱小春、兰兴江等人介绍，联系陈高才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总计156份，价税合计21456135.22元。
被告人朱小春为从刘凤美处赚取开票费，由其联系陈敏，陈敏再联系陈高才，为刘凤美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总计81份，价税合计13593581.92元。
被告人刘凤美为自己经营的常州市华之达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及业务单位开具成本发票，其联系被告人朱小春、朱小春通过陈敏、陈敏再联系陈某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总计74份，价税合计13029831.92元。
被告人兰兴江为赚取开票费，由其联系陈敏，再由陈敏联系陈高才，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总计66份，价税合计6550004.5元。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高才、刘冬燕、陈敏、朱小春、刘凤美、兰兴江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虚开发票罪，其中被告人陈高才、刘冬燕、陈敏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朱小春、刘凤美、兰兴江属情节严重。被告人刘冬燕与被告人陈高才等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高才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刘冬燕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凤美、兰兴江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陈高才、刘冬燕、陈敏、朱小春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高才、刘冬燕、陈敏、朱小春、刘凤美、兰兴江均供认了起诉指控的事实。
被告人陈高才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被告人陈某虚开数额应按剔除废票及红冲发票后的金额予以认定。2、认定被告人陈某虚开发票属情节特别严重于法无据。3、被告人陈高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冬燕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冬燕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刘冬燕无犯罪前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凤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刘凤美系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5年8月至2017年8月，被告人陈高才分别委托中介公司和被告人刘冬燕，采用虚假资料在常州市钟楼区先后注册了常州贝铭达贸易有限公司、常州刘平鸿建材有限公司、常州永仁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常州耀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苏秀仁建材有限公司、常州储丰建材有限公司、江苏轩仁建材有限公司、常州永荣建材有限公司，还从他人处购买了常州沛淳贸易有限公司，借这9家空壳公司之名，虚构经营业务、向税务部门申购增值税普通发票后为他人虚开建材类发票，并采用月初开票月底作废、当月开票下月红冲等方式逃避税务监管和纳税，从中赚取开票费。
现查明，被告人陈高才共计向税务部门申领了增值税普通发票4733份、从同乡处购进21份共4754份，通过发放小广告直接为他人虚开、或者经中间人陈敏等人介绍,为常州市武进区、钟楼区、金坛区等地的企业或个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共4292份，价税合计75563.56万元（含作废票2458份，价税合计49854.37万元）。
2、被告人刘冬燕作为专业财会人员，明知金某2（化名王辉，另案处理）、陈高才以营利为目的，注册空壳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仍于2017年3月至2017年8月底,为金某2（另案处理）注册的常州千春安建材有限公司、常州佳岱贸易有限公司、常州光久全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代理记账、向税务部门购买发票和代开发票；为陈高才提供虚假注册地址、代理注册了常州储丰建材有限公司、江苏轩仁建材有限公司、常州永荣建材有限公司等5家空壳公司，并为陈高才代理记账，向税务部门购买发票、介绍客户，协助客户资金走账等。
现查明：被告人刘冬燕共计帮助金某2为曹某2等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526份，价税合计5088.68万元（含作废票180份，价税合计1848.05万元）；刘冬燕为陈高才注册的5家空壳公司共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608份，价税合计4369.24万元（含作废票2份，价税合计1.76万元），其中被告人刘冬燕本人直接借陈高才购买的常州沛淳贸易有限公司名义虚开至常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8份发票，价税合计801000元，以陈高才注册的常州耀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义虚开至常州兆地建设有限公司4份发票，价税合计26520元。
3、被告人陈敏为赚取开票费，分别通过被告人朱小春、兰兴江等人介绍，联系陈高才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现查明，经其介绍虚开给江苏天任建设有限公司3份发票，价税合计561457元；虚开给常州市神州园林建设有限公司8份发票，价税合计1648894.88元；虚开给常州市武进东方人防实业有限公司54份发票，价税合计9107390.94元；虚开给常州华之达保温材料有限公司5份发票，价税合计1076530.5元；虚开给常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份发票，价税合计63900元；虚开给江苏宏博园林工程有限公司8份发票，价税合计1021248.8元；虚开给苏州园林营造产业股份有限公司66份发票，价税合计6550004.5元；虚开给江苏拓辉景观工程有限公司1份发票，价税合计291300元；为虚开给江苏省丹阳市折柳中心幼儿园2份发票，价税合计130000元；虚开给丹阳科隆电子线缆有限公司4份发票，价税合计348750元；虚开给丹阳市新溪建筑有限公司1份发票，价税合计85000元。总计153份，价税合计20894678.22元。
4、被告人朱小春为从刘凤美处赚取开票费，由其联系陈敏，陈敏再联系陈高才，为刘凤美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现查明，虚开给江苏天任建设有限公司3份发票，价税合计561457元；虚开给常州市神州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虚开8份发票，价税合计1648894.88元；为常州市武进东方人防实业有限公司54份发票，价税合计9107390.94元；虚开给常州华之达保温材料有限公司5份发票，价税合计1076530.5元；虚开给常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份1份发票，价税合计63900元；虚开给江苏省丹阳市折柳中心幼儿园2份发票，价税合计130000元；虚开给丹阳科隆电子线缆有限公司4份发票，价税合计348750元；虚开给丹阳市新溪建筑有限公司1份发票，价税合计85000元。总计78份，价税合计13032124.92元。
5、被告人刘凤美为自己经营的常州市华之达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及业务单位开具成本发票，其联系被告人朱小春、朱小春通过陈敏、陈敏再联系陈某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现查明虚开给常州华之达保温材料有限公司5份发票，价税合计1076530.5元；虚开给江苏天任建设有限公司3份发票，价税合计561457元；虚开给常州市神州园林建设有限公司8份发票，价税合计1648894.88元；虚开给常州市武进东方人防实业有限公司54份发票，价税合计9107390.94元；虚开给常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份发票，价税合计63900元；总计71分，价税合计12468374.92元。
6、被告人兰兴江为赚取开票费，由其联系陈敏，再由陈敏联系陈高才，为其工作单位常州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虚开给业务挂靠单位苏州园林营造产业股份有限公司45份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4500004.5元；又介绍苏州园林营造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另一下属挂靠单位的工作人员屠某（另处理）给陈敏，由陈敏联系陈高才，虚开给苏州园林营造产业股份有限公司21份发票，价税合计2050000元。总计66份发票，价税合计6550004.5元。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陈高才、刘冬燕、陈敏处分别扣押违法所得人民币7400元、60000元、110000元及手机、电脑等物品。2017年8月31日、9月19日，被告人刘凤美、兰兴江先后至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嘉泽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高才、刘冬燕、陈敏、朱小春、刘凤美、兰兴江在开庭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增值税普通发票清单、银行往来明细等、证人蔡某、曹某1、吴某、顾某、金某1、詹某、蒋某、庄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抓获经过证明材料、辨认笔录与照片、扣押清单和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高才、刘冬燕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人陈敏、朱小春为他人介绍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人兰兴江让他人为自己及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人刘凤美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其中被告人陈高才、刘冬燕、陈敏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朱小春、刘凤美、兰兴江属情节严重。被告人刘冬燕分别与被告人陈高才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高才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刘冬燕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高才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刘凤美、兰兴江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高才、刘冬燕、陈敏、朱小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高才、刘冬燕、陈敏、朱小春、刘凤美、兰兴江犯有虚开发票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陈高才的辩护人提出应剔除废票及红冲票认定虚开金额，且不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的辩护意见，经查，1、起诉所指控的虚开发票金额并未包含红冲票。2、被告人陈高才采用月初开票月底作废等方式来逃避税务监管，绝大多数均由受票单位作入账处理，故废票金额应计入其虚开数额中，但未入账部分可在量刑时酌情考量。3、被告人陈高才曾因涉嫌制造发票罪被判处刑罚，后又专门从事代开发票业务，且时间跨度长、涉案金额特别巨大，依法应认定情节特别严重。故本院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高才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高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刘冬燕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冬燕无前科，属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刘凤美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凤美系初犯，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为严肃法制，惩治罪犯，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高才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22年8月3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被告人刘冬燕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陈敏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朱小春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刘凤美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兰兴江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预缴）。
上列五名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已暂扣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文亮
人民陪审员 方学才
人民陪审员 黄兰英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一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之一虚开本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