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15民初3867号原告：肖铁坚，男，195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成都市温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汉民，女，196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成都市温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珍，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姗，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铁坚与被告肖汉民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铁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被告肖汉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珍、杨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铁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立即在小区公开对原告赔礼道歉，具体为3个月时间，每月4次，并同时在发生侵权的QQ、微信群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同为成都市温江区清泉北街66号公园大道小区业主。2016年1月15日，经业主大会选举，原告当选为业委会委员。被告在原告履行业委会工作职责时，因触及到被告住改商及扰民等问题对原告怀恨在心。尤其是在今年3月起部分业主发起的小区物业自治活动中（被告也是发起人之一），当业委会要求其依法依规进行时，被告歪曲事实出尔反尔，恶意散布业委会是在故意刁难和阻碍。继而被告又带头发起罢免业委会全体成员的活动，并对原告捏造各种莫须有事实多次肆意诽镑。主要诽谤污陷的内容如下：1、以肖铁坚为代表的第一届业委会成员，拒绝业主提出的加强物业管理的建议，疏于对物业公司监督；2、侵犯业主知情权，利用QQ号在群内散布不实言论，处心积虑的制造业主内部矛盾；3、涉嫌损害业主公共利益；4、涉嫌利用黑恶势力打压业主；5、以肖铁坚为首的部分成员品行太差了等等。并将以上捏造的事实制成几个版本，在本小区的业主QQ群、微信群多次发布。并印刷成小传单，向小区业主广为散发，误导和蒙骗业主在罢免业委会全体成员签名表上签字。原告兢兢业业为小区无私奉献，反遭被告恶意中伤，被告的上述行为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严重地伤害了原告做公益的感情。使原告在小区社会评价极度降低，使业委会无法正常开展工作，造成物业公司对物业服务及业委会提出的整改工作产生担忧观望，导致不能及时的按照与业委会所协商的进度进行整改，极大的损害了小区广大业主利益。由于原告的名誉受到严重的伤害，原本平静的生活受到干扰，家庭成员也受到影响，为此丧失了做公益事业的心情。原告认为，被告以不同版本捏造事实诽谤原告，散布时间长范围广，并造成恶劣影响。原告的人格尊严受到严重损害，被告的该行为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肖汉民辩称，其既没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也没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故意及过失，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肖铁坚、肖汉民均是成都市温江区中新·公园大道小区（以下简称“公园大道小区”）的业主。2016年1月15日，成都市温江区中新·公园大道小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委会”）经选举产生，任期自2016年1月15日至2021年1月14日，肖铁坚任业委会主任。业委会成立后，开展了与中新锦泰房地产开发公司交涉业委会成立经费、共有部分确权及交还、垫付维修基金、设立小区标识等问题，对宏鹏物业公司就物业服务中的多种问题多次发函或开会进行监督和沟通，向宏鹏物业公司追讨小区公共收益，组织业主大会就续聘及起诉宏鹏物业公司等事项进行表决，就自管或选聘物业公司组织制定方案等工作。公园大道小区的部分业主组建了公园大道·熙望业主群（以下简称“熙望业主群”）的微信群，该微信群的成员有二百余人，群主为被告肖汉民，其使用的微信名为“惜缘”，群昵称为“7栋惜缘（群主）”和“7栋肖大姐（群主）”。因小区管理中出现的问题，导致包括肖汉民在内的部分业主对业委会的工作产生不满，并在熙望业主群内发表意见。肖汉民本人在熙望业主群内发表的与肖铁坚及业委会有关的言论有“必须除掉这业委会毒瘤！因为以肖铁坚为首的部分成员的品性太差了！”、“一举拿掉业委会和物业毒瘤”、“就是业委会主任一个电话后就出来了打手”、“真奇怪这个业委会主任一个电话就来了几个黑社会打手！”、“业委会进去的很有几个素质差的不是一般化的”、“现在恶人肖铁坚也告状说业主非法拘留他报警了”、“只能想方设法更换黑我们业主的业委会和物业”。2017年6月、7月期间，包括肖汉民在内的公园大道小区部分业主起草了《关于罢免公园大道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全体成员的提议》（以下简称《罢免提议》）的书面材料，认为“当前的业主委员会已经不能代表广大业主的利益”，提议罢免第一届业委会的全体成员，并列举四项理由：一、违背成立初心，主要事实是疏于对物业公司的监督；二、涉嫌损害业主公共利益，主要事实是小区公共收益长期滞留物业公司，改变公共设施和物业用房用途，业委会不执行起诉宏鹏物业公司的业主大会决议等；三、破坏小区和谐，主要事实是不公开《业主议事规则》，业委会主任肖铁坚在QQ群内冒充身份制造业主内部矛盾；四、业主安全受到威胁，主要事实是个别业主在业委会办公室门口遭到不明身份人员攻击。在向公园大道小区业主征集投票的过程中，联络员向被征集业主传达了以上信息。肖汉民在熙望业主群内发布了《罢免提议》的内容。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被告身份信息、业委会备案表、业委会具体工作文件、熙望业主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关于罢免公园大道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全体成员的提议》、《罢免主要依据》、《公园大道物业整改提案》、小区公共区域照片、证人刘某、丁某、秦某、李某、宾某、董某、王某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肖铁坚通话记录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肖汉民的侵权行为表现为肖汉民在熙望业主群内和《罢免提议》中发表的言论，根据查明事实，在熙望业主群中的“7栋惜缘（群主）”和“7栋肖大姐（群主）”的发言是肖汉民本人发表，《罢免提议》的写作和传播也有肖汉民本人的参与，本案的焦点在于肖汉民的以上行为是否构成侵犯原告的名誉权。第一、原告所主张的肖汉民的侵权言论中，有针对肖铁坚个人的部分，也有针对业委会这一组织，应当审查原告能否以个人名义追究肖汉民关于业委会言论的责任。首先，业委会是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对外代表全体业主。但肖汉民关于业委会的言论并非针对业委会所代表的全体业主，也非针对业委会这一组织形式，而是针对由原告等成员组成的现任业委会，具有对特定人员的特定性。其次，原告肖铁坚是公园大道小区业委会主任，此职务构成了其与其他业主之间的主要关系，故其名誉在该小区业主范围内既包括对其个人的评价，也包括对其在业委会工作的评价，二者相互影响、结合，并最终体现在原告个人的精神感受上。再次，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名誉权受损不存在精神痛苦，而通常表现为经济利益的损失，与本案案由不符。因此，肖铁坚个人与肖汉民关于业委会的言论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第二、本院将原告所主张的肖汉民的侵权行为归纳为三种情况，分别予以评议：一、原告主张肖汉民对业委会的评价构成对原告的侮辱，如在熙望业主群中所称“业委会毒瘤”、“业委会和物业毒瘤”、“黑我们业主的业委会和物业”及在《罢免提议》中所称“当前的业主委员会已经不能代表广大业主的利益”等。《物业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业主在物业管理活动中，享有下列权利：…（五）选举业主委员会成员，并享有被选举权；（六）监督业主委员会的工作；…”本院认为，业主委员会由业主大会选举产生，依照业主大会赋予的职责开展与小区物业管理有关的工作，并接受业主监督。业主对小区的物业管理水平和公共生活体验有直接的感受，对业委会在其中所起的作用自然会有基于个人不同感受的评价。业委会的工作关系到全体业主，因此公开表达和讨论对业委会的评价并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二、原告主张肖汉民对业委会具体工作的指责不属实，构成对原告的诽谤。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了业委会会议纪要、业委会发给开放商的函件、发给物业公司的函件、向业主的公告等材料展示业委会所开展的工作，证明《罢免提议》中的指责不属实。本院经审理认为，《罢免提议》中所陈述的信息存在不准确之处，比如“拒绝业主提出的加强物业管理建议”过于绝对,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改变公共设施用途，将步行街公厕改为商铺出租”并非业委会所为；“个别热心业主在业委会办公室门口遭到不明身份人员的攻击”没有证据证明和业委会存在直接关系，但造成了部分业主的误解。尽管如此，《罢免提议》的内容仍然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理由有三：①、《罢免提议》中的内容真实反映了肖汉民等业主对业委会不满意的原因，虽然这些原因本身有不准确之处，但没有证据证明肖汉民存在故意捏造虚假事实诽谤业委会的主观恶意；②、普通业主并未参与见证业委会的所有工作，难以避免信息偏差，如果要求业主对业委会的批评要达到绝对准确的程度会变相改变业主对业委会的监督批评权；③、业委会作为为小区业主的公共利益工作的组织，拥有或应当拥有与业主沟通的畅通渠道，可以通过公布所做的工作避免产生误解，在误解产生后也可以公布信息予以澄清，有能力通过自我救济将误解减少到最小程度。三、原告主张肖汉民对涉及肖铁坚本人的言论构成对原告的侮辱、诽谤，如在熙望业主群中所称“以肖铁坚为首的部分成员的品性太差了！”、“就是业委会主任一个电话后就出来了打手”、“真奇怪这个业委会主任一个电话就来了几个黑社会打手！”、“现在恶人肖铁坚也告状说业主非法拘留他报警了”，以及《罢免提议》中称“肖铁坚以同一QQ号分别标注为6-401肖铁坚和3-2-1302萍萍在群内散布不实言论”。本院认为，肖汉民关于肖铁坚一个电话后就来了打手的言论虽然具有暗示性，会引发他人的猜测，但表达的只是怀疑，并未故意捏造虚假事实；关于肖铁坚以同一QQ号在群内冒名发言一事，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虚假事实。关于“肖铁坚为首的部分成员的品性太差”“恶人肖铁坚”等言论，本院认为，一方面，肖铁坚是公园大道小区业委会主任，其行使职务的行为会对其他业主产生影响，应当接受来自业主的评价和反馈，即使可能面对批评与责怪。另一方面，肖铁坚也是自然人，享有名誉不受侵犯的权利。在业主的言论自由与业委会成员个人的名誉存在冲突时，本院认为应当侧重保护业委会成员个人的名誉权利，对业主言论作出必要限制。业主委员会作为为小区业主提供公共服务的组织之一，不同于拥有公权力的行政机关或具有营利性的企业单位，业委会成员从事业委会工作具有公益性。业委会工作涉及小区管理的方方面面，繁杂而琐碎，需要业委会成员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因此业委会成员通常是由热心公益事业、责任心强的业主担任。业主对业委会工作有批评的权利，但基于鼓励公益、提倡奉献的价值取向，要充分保护业委会成员个人的名誉权不受侵犯。部分业主对业委会工作持有反对意见是正常现象，但对业委会成员个人的批评应当理性且克制，限制在与业委会工作有关的范围内，比如对个人的工作方法或工作态度提出批评。本案中，肖汉民对肖铁坚作为业委会主任的工作存在不满，但肖汉民使用“品性太差”、“恶人”等用语对肖铁坚的人格作出否定性评价，带有明显的人格贬损性，且在成员二百余人的熙望业主群内公开发表，造成肖铁坚在该群成员中的评价降低，侵犯了肖铁坚的名誉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最后，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本院认为，肖铁坚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停止侵害主要针对进行中的侵权行为，而本案中肖汉民的侵权行为已经结束，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肖铁坚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肖汉民赔礼道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过错与责任相适应原则，本院确定赔礼道歉的方式为：在公园大道小区业委会办公地点向肖铁坚口头赔礼道歉；肖铁坚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肖汉民的侵权行为程度较轻，不至对肖铁坚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对精神损害赔偿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汉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成都市温江区中新·公园大道小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办公地点内向肖铁坚口头赔礼道歉；二、驳回原告肖铁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肖铁坚负担100元，肖汉民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宗武人民陪审员  鲜 平人民陪审员  姜培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尹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