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4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博好仕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24号院19号楼A113、A114室。
法定代表人陈子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玉珍，女，1981年6月22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爱博好仕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博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35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2月，爱博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公司2015年4、5月份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招聘业务经理、业务员。2015年6月1日，荆玉珍看到网上招聘信息后联系我公司。双方口头约定为合作关系，合作期限3至6个月。荆玉珍作为我公司业务代表负责国际贸易开拓业务，并约定所有成本均由我公司承担，每笔业务扣除成本后双方五五开分配。合作期间荆玉珍正常上下班，并按员工要求打卡。双方还约定每三个月结一次账，若荆玉珍提成比例不足北京市最低生活费标准时，我公司将给予补助以达此标准。合作期间，我公司曾分两次预付给荆玉珍合作费用共计6383元。荆玉珍曾在2015年10月2日及10月8日的邮件中承认其与我公司仅为合作关系，非劳动关系。双方未签劳动合同，我公司无需为荆玉珍缴纳医疗保险，无需报销医疗费。荆玉珍实际工作至2015年9月15日。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我公司无需向荆玉珍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477.48元、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的业务提成1500元；我公司无需为荆玉珍报销医疗费用；诉讼费由荆玉珍承担。
荆玉珍辩称：不同意爱博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是劳动关系，不是合作关系。我看到爱博公司在招聘，便投递了简历。爱博公司的罗永琳短信通知面试，并于2015年5月27日由爱博公司的李青进行面试，确定底薪3500元。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我在爱博公司担任国际贸易业务开拓工作，双方未签劳动合同，也未办理社会保险。2015年9月16日之后不去上班，因为爱博公司不与我签劳动合同、不发工资。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均认可2015年6月1日至9月15日期间荆玉珍在爱博公司工作，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该段时间双方为合作关系还是劳动关系。根据荆玉珍出示的短信记录、QQ邮件记录、告知书、双方所述工作期间请假、考勤等情况可知，荆玉珍系经爱博公司相关人事管理人员招聘进入爱博公司工作，在职期间受爱博公司管理，为爱博公司提供劳动，双方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而非合作关系，荆玉珍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爱博公司主张合作关系的意见及相关证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爱博公司应在2015年7月1日前与荆玉珍签订劳动合同，逾期不签的由爱博公司负责向荆玉珍支付二倍工资。未签劳动合同情况下，爱博公司应向荆玉珍支付2015年7月1日至9月15日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爱博公司2015年8月17日向荆玉珍支付的3420元应视为7月工资已付）。爱博公司要求不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定爱博公司支付2015年7月1日至9月15日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477.48元未超荆玉珍法定应得标准，且荆玉珍未就该项裁决内容起诉，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爱博公司自述根据销售明细表其应向荆玉珍支付提成数额为6693.50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爱博公司主张已通过银行打卡方式于2015年7月16日、8月17日分别向荆玉珍支付2963元、3420元提成款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纳。仲裁裁决在荆玉珍主张提成工资1500元情况下，裁定爱博公司支付业务提成1500元未超荆玉珍法定应得标准，且荆玉珍未就该项裁决内容起诉，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爱博公司要求不为荆玉珍报销医疗费，荆玉珍予以同意情况下，对爱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北京爱博好仕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荆玉珍二○一五年七月一日至九月十五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一万三千四百七十七元四角八分、销售提成一千五百元；二、北京爱博好仕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无需为荆玉珍报销二○一五年六月一日至九月十五日期间的医疗费。如果北京爱博好仕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支付金钱的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爱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持其公司原诉理由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公司原审诉讼请求。荆玉珍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2015年6月1日至9月15日期间荆玉珍在爱博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
关于工作期间双方关系性质，爱博公司主张双方属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并就其公司上述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电子邮件（邮件原文为英文，爱博公司自行翻译）、通知、销售明细表等证据为证。其中，上述电子邮件系显示郭改菊对外沟通的情况；上述通知显示，2015年10月9日，爱博公司通知荆玉珍终止合作关系；上述销售明细表显示爱博公司的销售相关数据。荆玉珍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邮件内容与其无关；认为通知系爱博公司自行制作，其从未见过爱博公司出示的该通知；认为销售明细表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
荆玉珍则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月工资标准为底薪3500元加提成工资，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分别与罗永琳及李青的短信记录、银行工资流水、考勤卡、告知书、QQ邮箱记录等证据为证。其中，短信记录内容包括罗永琳作为爱博公司人事代表通知荆玉珍面试、确认荆玉珍3500元工资标准、工作期间荆玉珍向罗永琳请假以及荆玉珍与李青就工作中请假沟通等；银行工资流水显示，2015年7月16日、8月17日，爱博公司分别向荆玉珍支付2963元、3420元；上述考勤卡系记载2015年9月荆玉珍上、下班打卡的情况；上述告知书载明：“荆玉珍女士，现通知您于2015年9月23日前来公司办理辞职交接事宜”，该告知书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21日并盖有爱博公司公章；QQ邮箱记录显示荆玉珍与罗永琳就签订劳动合同、辞职手续沟通的情况，其中2015年9月21日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入职时你已填写过入职申请。三个月转正签正式合同。你这几天不来上班未写任何请假申请。说别人法盲时自己真的懂法吗？”针对荆玉珍提供的证据，爱博公司认可罗永琳负责人事行政工作，李青系外贸经理，但认为罗永琳短信中与荆玉珍沟通的仅为意向，并非最终确定的事情；认为银行流水显示的款项为爱博公司支付的销售提成；对考勤卡的真实性认可，双方约定荆玉珍在公司工作期间应正常打卡上下班，对告知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告知书不代表双方有劳动关系；对QQ邮箱记录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
关于销售提成问题。根据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销售明细表，2015年6月至9月，爱博公司销售收入为79176元、毛利额为13387元。荆玉珍主张按双方口头约定，一个季度销售收入人民币2万元以下，按毛利润10%至15%提成；销售收入超出人民币2万元，按毛利润30%提成。爱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销售收入2万美元以下按5%提成，5万美元按10%提成，10万美元按15%提成，根据销售明细表中毛利额13387元，应按50%提成，荆玉珍应得6693.5元，其公司已通过银行打卡方式于2015年7月16日、8月17日分别向荆玉珍支付提成2963元、3420元。荆玉珍不认可该两笔款项系销售提成，认为系2015年6月和7月工资。
原审审理中，荆玉珍表示其不再要求爱博公司为其报销在职期间产生的医疗费。
另查，荆玉珍曾以爱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爱博公司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6383元（含2015年8月、9月双倍工资及6月、7月未签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的业务提成1500元并报销医疗费用835元。2015年11月18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3140号裁决书，认为爱博公司已支付的2015年7月工资应从荆玉珍主张的二倍工资中予以扣除，故裁决爱博公司支付荆玉珍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477.48元及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的业务提成1500元；爱博公司为荆玉珍报销医疗费用。仲裁裁决后，爱博公司在法定时限内起诉至原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电子邮件、通知、销售明细表、罗永琳短信记录、外贸经理李青短信记录、银行工资流水、9月考勤卡、告知书、QQ邮箱记录、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3140号裁决书、医疗费票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2015年6月1日至9月15日期间荆玉珍与爱博公司系劳动关系还是合作关系。根据荆玉珍提交的爱博公司认可真实性的证据，荆玉珍从事的工作系爱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荆玉珍接受爱博公司的考勤管理，爱博公司曾向其发放报酬。爱博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爱博公司向荆玉珍转账支付的款项的性质，现爱博公司主张系提成工资，荆玉珍则主张系其2015年6月和7月的底薪，因爱博公司未就该两笔款项系提成及提成计算依据进一步进行举证，另考虑到该两笔款项的发放时间和间隔与固定工资发放方式相近，故本院采信荆玉珍的主张，认定该两笔工资系荆玉珍2015年6月和7月的底薪。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该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荆玉珍与爱博公司自2015年6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但爱博公司未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起一个月内与荆玉珍签订劳动合同，应当向荆玉珍支付2015年7月1日至9月15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此外，从荆玉珍的仲裁申请请求和仲裁裁决结果看，荆玉珍系主张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提成工资1500元以及2015年8月1日至9月15日的底薪。现爱博公司未支付荆玉珍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的底薪，亦未能举证证明已支付其公司认可的应支付荆玉珍的提成工资数额，因仲裁裁决的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且荆玉珍未起诉，故原审法院认定爱博公司应支付荆玉珍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477.48元（含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底薪）以及销售提成1500元，并无不当。据此，爱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北京爱博好仕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艳
代理审判员 卜晓飞
代理审判员 宋 鹏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