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5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慧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江海二路富田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XXX7491XD。法定代表人：邢增毅。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金株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保税区D13-1地块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XXX8594W。法定代表人：杨任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志，广东和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慧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慧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金株新材料有限公司（下称金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慧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被上诉人金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判令金株公司赔偿慧能公司经济损失488601.2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约定金株公司需交付19660508.9元的乙烯共聚物薄片，但金株公司只交付了10074374.17元的货物，金株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慧能公司与金株公司签订的五份《购销合同》，约定金株公司共需交付19660508.9元的乙烯共聚物薄片给慧能公司，这是金株公司的合同义务。根据慧能公司支付货款的凭证，结合金株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金株公司只交付了10074374.17元货物，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部分交货义务，仍有9586134.73元的货物没有交付。因此，金株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金株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株公司作为履行合同交货义务的一方，如对交货数量有异议，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金株公司没有提交交付货物的证据，故应认定金株公司只交付了五份《购销合同》中的部分货物。二、金株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慧能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488601.29元，应由金株公司予以赔偿。慧能公司为了履行与东莞南玻工程玻璃有限公司（下称南玻公司）金额20737703.05元乙烯共聚物薄片的五份《买卖合同》，而向金株公司采购金额19660508.9元的乙烯共聚物薄片。如果金株公司将金额19660508.9元的乙烯共聚物薄片交付给慧能公司，慧能公司再将金株公司交付的19660508.9元乙烯共聚物薄片交付给南玻公司，慧能公司可获得利益1077194.15元（20737703.05元-19660508.9元），这是慧能公司的预期可得利益。事实上，金株公司只交付了10074374.17元货物，慧能公司将金株公司交付的10074374.17元货物以10662967.03元的总价销售给南玻公司，慧能公司仅获得利益588592.86元（10662967.03元-10074374.17元），尚有488601.29元（1077194.15元-588592.86元）预期可得利益没有获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金株公司应赔偿南玻公司预期可得利益488601.29元。三、金株公司绕过慧能公司将余下9586134.73元的货物直接销售给南玻公司，金株公司的违约情节特别恶劣。金株公司交付10074374.17元货物给慧能公司，知悉慧能公司将该货物销售给南玻公司后，为了赚取更高的利润，不交付余下9586134.73元的货物给慧能公司，而是以更高的价格直接销售给南玻公司。因此，金株公司在有能力履行合同的情况下，绕过慧能公司将货物销售给与慧能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客户，赚取本属于慧能公司的利益，违约情节特别恶劣。四、合同约定金株公司最迟在2015年10月31日前交货，而生效判决认定慧能公司在2016年1月才拖欠货款32006.25元。金株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在前，慧能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在后，一审判决认定金株公司享有后履行抗辩权，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不符。慧能公司与金株公司签订的五份《购销合同》约定金株公司最迟在2015年10月31日前交付最后一批货物。而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5民终3号民事判决判令慧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1月2日开始计算，也就是说慧能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从2016年1月开始。因此，金株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在前，慧能公司逾期付款的时间在后，金株公司不是后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依法不享有后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退一步讲，即使金株公司享有后履行抗辩权，但慧能公司拖欠的货款仅为32006.25元，金株公司也仅享有不交付32006.25元货物的抗辩权，不享有不交付9586134.73元货物的抗辩权。五、对慧能公司拖欠32006.25元货物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作出了慧能公司应支付二百多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判决，但在本案却对金株公司不履行交付9586134.73元货物的违约行为作出了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判决。一审判决厚此薄彼，有违公平、公正。金株公司二审答辩称，除了原在一审提出的答辩意见，再增加一点，即本案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一、慧能公司极度不守信用，恶意拖欠货款，就连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5民终3号生效判决中的应付款项也直到2018年春节前几天才被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并不是慧能公司主动履行。二、金株公司追讨货款的过程是极其艰难的，在去人、去电催讨未果的情况下，先是发律师函，后又提起诉讼。由于慧能公司不遵守双方在合同中关于违约金条款的约定，造成金株公司在（2017）粤05民终3号一案中共损失了49000多元的诉讼费，律师的成本还没有计算在内。三、由于人民法院依法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这样的违约成本远远低于民间融资的实际成本，如果金株公司继续供货慧能公司，慧能公司将会故伎重演，变相套取金株公司的资金，故本案合同没有必要继续履行，事实上也已经没有履行。综合以上答辩意见，慧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无理缠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慧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慧能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株公司赔偿慧能公司经济损失488601.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慧能公司与金株公司签订了五份《销售合同》，其中涉案四份《销售合同》编号分别为JZ-HN-1502、JZ-HN-1503、JZ-HN-1504和JZ-HN-1505，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2015年8月7日、2015年9月18日。合同约定：金株公司供给慧能公司乙烯共聚物薄片，合同的总价款分别为1591348.17元、6075102.24元、10103073.15元和155081.52元；交货时间分别为2015年8月31日或之前交货、2015年9月交货和2015年10月31日或之前交货；付款条件：银行电汇，货到60天内100%付清货款；违约责任：若需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向供方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向供方支付欠款总额5‰的违约金，逾期30天仍未支付货款的，供方有权拒绝供货。合同还对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价格和质量标准、运输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金株公司依约交货，慧能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2016年3月16日，慧能公司在金株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签章确认，《对账单》载明：截止2016年1月31日，金株公司应收货款3496829.88元；2016年2月3日，慧能公司付还496829.88元，尚欠3000000元；2016年2月24日，慧能公司付还1000000元，尚欠2000000元。金株公司遂于2016年5月30日诉至法院，要求处理。诉讼期间，慧能公司向金株公司支付二张共计面额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16年11月10日及2016年12月3日。金株公司于2016年6月8日贴现后，贴现银行按规定收取利息32006.25元，实收金额为1967993.75元。慧能公司拖欠金株公司货款的纠纷经法院不同程序的审理，终由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5民终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已认定慧能公司违约及拖欠货款32006.25元，并判决慧能公司应付还金株公司货款32006.25元及相应的违约金。至今慧能公司仍未主动履行上述生效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金株公司与慧能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属于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金株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慧能公司提供货物，履行了合同的义务。由于慧能公司没有依约按时向金株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金株公司按《购销合同》约定有权拒绝供货，其行为并不构成违约。现慧能公司提出金株公司没有交付9586134.73元乙烯共聚物薄片属违约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488601.29元，依法应由金株公司负责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金株公司提出其作为守约方有权拒绝供货，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其享有后履行的抗辩权，只有在慧能公司先履行还款义务之后，金株公司才供货，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等抗辩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慧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29.02元，由慧能公司负担。二审中，慧能公司提交了濠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慧能公司是从2016年1月份才开始拖欠金株公司的货款，而合同约定金株公司应在2015年10月31日前交付合同中约定的货物。金株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其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慧能公司拖欠货款逾期超过60天，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开始就存在的。金株公司在一审有提交一份《江门市慧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拖欠违约金数额（截至2016年5月20日止）》的明细表，列出慧能公司具体逾期多少天付款。每一单都是超过60天付款，截止至2016年5月20日最长的一单超过178天，最短的是2天。一审法院之所以没有认定该事实，是因为当时双方交货的凭证、交货的过程不规范，都是一些英文的电脑单。金株公司一时也难以取到交货的凭证，由于慧能公司否认，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但是该明细表所反映的事实是确实存在。本案中，慧能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从慧能公司开给南玻公司的发票可以看出，慧能公司交货给南玻公司的日期最迟是在2015年10月16日，这意味着在这个日期之前，金株公司已经将货物交付慧能公司。按照货到60天付清货款的约定，慧能公司最迟必须在2015年12月17日前还清所有货款。此外，在慧能公司提交的（2016）粤051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慧能公司在2016年1月份拖欠的货款是3496829.88元，而不是慧能公司在本案上诉时所陈述的该判决书认定其在2016年1月份才欠款32006.25元。金株公司在二审共提交三份证据，分别是：1.《律师函》、快递凭证和快递回单；2.《民事诉状》，证明金株公司催讨货款的过程是非常艰难的。双方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但最后得靠法院判决才能够收回货款，影响贸易的正常进行。3.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5民终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金株公司在追讨货款的过程中依据合同条款主张权利，由于慧能公司不遵守合同条款，对违约金问题提出异议，造成违约金没有办法按合同条款计算，只能按法院判决计算。这一变更，造成金株公司按诉讼请求预交的诉讼费没办法得到法院的支持，反而使金株公司在该案一、二审分别承担24966.31元的诉讼费，给金株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慧能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由于金株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所以才导致慧能公司没有正常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但是，金株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慧能公司支付400多万元，最后法院判决是3万多元，显然是金株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合理而得不到法院的支持。当时在一审中，双方口头约定慧能公司支付200万元货款，金株公司就撤诉。但金株公司在收到慧能公司200万元后却没有撤诉，所以是金株公司缺乏诚信。经审查，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有原件可供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金株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慧能公司经济损失488601.29元。慧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金株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88601.29元的理由是：金株公司未履行交付9586134.73元乙烯共聚物薄片的合同义务，导致慧能公司无法将该批货物销售给南玻公司，造成预期可得利益488601.29元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慧能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付还金株公司货款的事实，已经本院（2017）粤05民终3号生效判决所认定。且慧能公司拖欠货款未还的行为，一直持续到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因此，慧能公司违约的事实清楚明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均约定，若需方逾期30天仍未支付货款，供方有权拒绝供货。由于慧能公司违约没有付清货款，故金株公司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拒绝供货，依据充分，合理合法。慧能公司在本案二审提出金株公司违约在先才导致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还货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慧能公司未能获取预期可得利益，是本身违约造成的，应自行负担。因此，一审判决驳回慧能公司要求金株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88601.29元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慧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9.02元，由上诉人江门市慧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江炯坤审判员  林 立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