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刑初字第10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5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系本案被害人暨被害人谢某3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女，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谢某3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男，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系被害人谢某3的儿子，被害人谢某4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尤溪县，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系被害人谢某4的母亲。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黄颖华、陈瑞梅，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大光，曾用名吴大广，男，1982年4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寿宁县，汉族，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福建省寿宁县。2015年2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福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罡，北京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樟林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刘景东，主任。 诉讼代理人李辉，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良种场（又称“焦坑农场”）。 负责人郑述柄，场长。 诉讼代理人李辉，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埠兴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陈齐华，主任。 诉讼代理人刘积灿，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孟藩，男，193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系积翠庵管事。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公一刑诉（2015）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大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林承杰、范兆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谢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黄颖华、陈瑞梅，被告人吴大光及其辩护人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陈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樟林村民委员会、福州市晋安区良种场的诉讼代理人李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埠兴村民委员会的诉讼代理人刘积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孟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7日17时许，被告人吴大光至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埠兴村积翠庵欲礼佛，恰逢积翠庵管理人员被害人杨某打扫庵堂，因担心时晚被请出庵，遂藏匿于庵内，直至被害人杨某离开积翠庵主殿后方返殿礼佛。次日0时许，被告人吴大光礼佛完毕欲离开积翠庵，被同在庵内的被害人杨某的丈夫被害人谢某3发现，被害人谢某3便对其大叫，并持木棍击打被告人吴大光。被告人吴大光遂拿起庵内木棍多次击打被害人谢某3头、胸等处致其倒地。被害人杨某见状躲入宿舍，被告人吴大光因恐事情败露，撞开宿舍铁门后持棍将其打倒在地。因宿舍内的年仅2岁的被害人谢某4受惊后哭闹不止，被告人吴大光先后用手、枕头捂压被害人谢某4口鼻部至其无声方止。作案后，被告人吴大光拿走被害人谢某3钱包内的部分现金，并为躲避监控，穿着庵内男士棉袄、使用庵内雨伞遮挡身形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谢某3系被他人用棍棒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谢某4系被他人捂压口鼻部导致窒息死亡；被害人杨某的损伤属轻伤一级。 2015年2月8日，被告人吴大光在福州市仓山区金山榕城广场华居宾馆345号房间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大光因琐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依法判令五被告人共同赔偿原告人杨某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10105.8元，赔偿原告人杨某、谢某1、谢某2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96874元，并互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法判令被告人吴大光赔偿原告人谢某2、李某经济损失计人民币658507元，其他四被告人对该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代理人意见：1、被害人谢某3、杨某受雇于积翠庵，在维护积翠庵的利益中遭被告人吴大光杀害、致残，五被告人应当对被害人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害人谢某4在积翠庵遭被告人吴大光残忍杀害，被告人吴大光应对原告人谢某2、李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他四被告人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晋安区鼓山镇樟林村民委员会、晋安区良种场、晋安区鼓山镇埠兴村民委员会作为积翠庵的管理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孟藩作为积翠庵的实际管理者，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合议庭支持原告人的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人吴大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 辩护人意见：被告人吴大光对谢某3的行为，属假想防卫行为，应认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吴大光对杨某、谢某4并没有杀人的故意，只是担心罪行败露慌乱中实施的伤害行为，其行为应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重罪吸收轻罪原则，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低，且有认罪、悔罪表现，建议不判处极刑。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晋安区鼓山镇樟林村民委员会、晋安区良种场、晋安区鼓山镇埠兴村民委员会诉讼代理人口头及书面答辩意见：1、“积翠庵”寺庙系古建筑，其重建、修缮资金来源于信徒和香客捐助，属公共财产，产权归宗教团体所有，该寺庙与坐落地村集体组织无法律上的权属关系，民间编纂的《八闽宫观通览》不能作为认定寺庙所有权的依据，故答辩人不是“积翠庵”寺庙的所有权人。2、所在地村集体组织从未介入该寺庙的宗教管理，也不存在雇佣被害人为寺庙工作人员及支某使用香火钱的事实。答辩人未在该寺庙进行旅游等商业性经营，或组织社会活动，且该案发生与此无关，故答辩人没有承担该寺庙的财产、雇员、游客的安全保障的义务。刘孟藩是该寺庙已知的管理人，但未能提供村集体组织委托其管理的相关证据，其所谓的“五个村委托”陈述不应被采纳，答辩人没有法律上的义务管理该寺庙。综上，答辩人既非与凶手吴大光共同的加害人，也不是该寺庙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也没有合同约定的或法定的义务，故不承担本案附带民事的共同赔偿责任、连带赔偿责任、补充赔偿责任。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孟藩辩称，其只是受几个村委托义务管理积翠庵事务，平时庵里收取的香火钱均归被害人所有。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7日17时许，被告人吴大光到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埠兴村积翠庵礼佛，恰逢被害人杨某已开始打扫庵堂清场，被告人吴大光因担心时间已晚被请出庵堂，遂藏匿于庵内隐蔽处，直至确认被害人杨某已离开主殿后方出来礼佛祷告。次日0时许，被告人吴大光礼佛完毕欲离开积翠庵时发现庵门均已上锁，正当其寻找出口时被庵管理员杨某的丈夫被害人谢某3发现，谢某3大声喊叫，并持木棍击打被告人吴大光。被告人吴大光惊慌中也随手拿起庵内木棍连续击打被害人谢某3头、胸等处致谢倒地。被害人杨某见状躲入宿舍，被告人吴大光恐罪行败露，撞开宿舍铁门持木棍将杨某打倒在地。宿舍内年仅2周岁的被害人孙子谢某4见状惊吓哭闹不止，被告人吴大光遂用手、枕头捂压谢某4的口鼻处至其无声方止。作案后，被告人吴大光拿走被害人谢某3钱包内的部分现金，并为躲避监控穿着庵内男式棉袄，使用庵内雨伞遮挡身形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谢某3系被他人用棍棒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谢某4系被他人捂压口鼻部导致窒息死亡；被害人杨某的损伤属轻伤一级。 2015年2月8日，被告人吴大光在福州市仓山区金山榕城广场华居宾馆345号房间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物证、书证 （1）110接警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回执、立案决定书及告知书，证明2015年2月8日8时许，公安机关接到群众报警，称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埠兴村山上积翠庵内地面有血迹，庵管理人员谢某3不见踪影疑出事了。警方出警后本案立案侦查。 （2）拘传证、拘留证及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等文件，证明本案的强制措施、变更羁押期限、解剖尸体、鉴定等行为均依法进行。 （3）吴大光照片、户籍与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吴大光出生于1982年4月19日，户籍地福建省寿宁县，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犯罪前科。 （4）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害人谢某3、谢某4、杨某的年龄、身份及住所地等基本情况。 （5）福州市公安刑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2月8日，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后赶赴积翠庵现场，通过现场遗留的手机充电器、烟头等物证，结合大量摸排，最终锁定吴大光为作案嫌疑人，并于当日23时在仓山区金山榕城广场华居宾馆345房间抓获吴大光。 （6）被告人吴大光的自述材料，证明吴大光被抓获后，于2015年2月9日手书一份请求，内容：①不要将其所犯罪行告知其父母、朋友；②希望加快加重对其定罪判刑，让其早日解脱、死者安息；③想要写信给受害人家属表示忏悔；④希望捐赠其器官和尸体。 （7）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及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5年2月8日23时许，警方在华居宾馆345房间，提取到吴大光军绿色羽绒服1件、蓝色牛仔长裤1条、黑色皮鞋1双、宾馆住宿登记凭证1张、现金人民币461元，房卡押金162元；在办案中心采集吴大光十指指纹、指甲、掌纹、血样；在作案时所穿羽绒服内发现小额人民币281.4元、揉成小团的黑色电工胶带4个、“红梅”牌香烟烟头3枚、招商、建行及邮政储蓄银行卡各1张、福利彩票1张、疑似裁纸刀黑色盖帽1个及电话卡1张。经人身检查，吴大光四肢和躯干无明显伤痕，其头颈部除右内眼角有轻微红肿外未见明显伤痕。 （8）福州市华居宾馆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2月11日，警方到宾馆拷贝了同年2月8日13:00-14:00期间的两段监控录像，监控时间与北京时间一致。 （9）福州市金悦宾馆消费账单，证明2015年2月8日3时许，吴大光入住该宾馆，同日13时43分离店。 （10）福州市怡家商务宾馆预交单，证明吴大光于2月7日3时入住该宾馆（注：该单据上填写时间为7日，但根据消费账单应为8日）。 （11）福州市金悦宾馆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宾馆由于设备问题导致监控录像无法拷贝，侦查人员采用手机对监控录像进行翻拍，翻拍内容与监控录像内容一致。 （12）福建省立医院病历记录，证明被害人杨某于2015年2月9日10时30分入该院治疗的具体情况。 （13）福州市汕头杨记牛肉火锅店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店监控设备显示时间比北京时间慢12分钟。 （14）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吴大光的银行账户交易情况。 （15）“2015.2.8故意杀人案”监控录像截图说明，证明2015年2月7日上午，吴大光身穿羽绒服和蓝色牛仔裤从鼓山镇埠兴村步行往鼓山登山道；次日1时41分手持雨伞，身穿棉袄从登山道离开；2时31分乘坐的士抵达宁化路口下车，并进入便利店买饮料；3时抵达金悦宾馆入住；13时入住金悦宾馆对面的华居宾馆；15时23分到原水调歌头ＫＴＶ会友；18时20分离开并到杨记汕头牛肉火锅店吃晚饭；20时27分结账离开。 （16）吴大光手机通话清单，证明被告人吴大光尾数为9184的手机，于2015年2月7日21-22时基站位置在。 （17）福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三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未找到被告人吴大光取走的雨伞和棉袄；未找到载其离开的出租车司机；无法认定吴大光从现场取走多少现金；被害人杨某头部受伤无法回忆案发时的情况；登山道附近监控较北京时间晚了30分钟；死亡证明材料未作出。 2.证人证言 （1）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8日8时许，他到积翠庵附近的养鸡场，过了一会儿到积翠庵玩的十几个老人叫他赶紧过去看看，他见积翠庵门关着，门内有很多血，他立刻打电话给积翠庵的总理孟藩，接着又打110报警。半小时后，孟藩赶到叫他爬到树上看看庵内的情况，他在树上见老谢（谢某3）倒在庵内地板上一动不动，身边有血，不久警察和120救护车都来了。他到庵内卧室见老谢的老婆坐在床上，老谢的孙子躺在卧室的地板上，之后老谢的老婆被送往医院。老谢是积翠庵的管理人员。 （2）证人刘孟藩的证言，证明积翠庵重修后，他被推荐管理积翠庵事务，大家称他为“总理”。几年前，老谢（谢某3）来本地求职，他便安排其到积翠庵负责日常管理，以少量工资及香火钱作为报酬。老谢夫妇平时住在庵内，偶尔其子女会来看看，案发前老谢的孙子也住在庵内。 （3）证人林某1、刘某1、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8日上午，他和刘某2、王水玉等人相约到积翠庵打牌，但庵门没开，谢某3的电话也无法接通。刘某1透过门缝发现庵内地面有血，遂叫附近养鸡的石某过来查看，石某爬到树上查看发现谢某3倒在庵内地上，随即报警。警察到现场后发现谢某3及其孙子已经死亡，谢某3的妻子杨某被抬出来时还会动，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她公公谢某3在积翠庵看庙多年，她婆婆杨某偶尔会带她儿子谢某4到积翠庵住几天，案发当天她儿子谢某4在积翠庵遇害。 （5）证人谢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父母在积翠庵当管理员约有9年，并常住在庵里，有稳定的经济收入。2015年2月2日，他母亲杨某带他儿子谢某4到积翠庵住几天，后来警方通知他发生了本案。辨认了他父亲谢某3和他儿子谢某4的尸体，还对积翠庵的住处及其父亲所用的钱包进行指认。 （6）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他是东飞环卫公司清洁工，主要负责连潘内河清洁及和谐酒店与富临酒店一带沿路清洁和垃圾清理，未在本案发生后发现有丢弃的男式大衣或雨伞之类的物品。 （7）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她负责和谐酒店与富临酒店附近的垃圾清理工作，未在案发后发现被丢弃的大衣之类的外套。 （8）证人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和吴大光是网友，偶尔会在一起吃饭、唱歌。2015年2月8日下午，他和“西西”、“小吴”（吴某）相约到唱歌，其间吴大光打电话问他在干么，后也来到ＫＴＶ包厢唱歌、喝酒，“西西”唱了一会先走了。当晚六时许，他们一起到火锅店吃完火锅便各自回家。当天没发现吴大光有异常行为。他和吴大光没有经济往来。对吴大光的照片及ＫＴＶ监控图像中吴大光的截图进行指认。 （9）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了翁某的说法，并称吴大光在汕头牛肉火锅店约买了200元的单。他和吴大光没有经济往来。对吴大光的照片及ＫＴＶ监控图像中吴大光的截图进行指认。 （10）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网名叫“西西”。佐证了翁某的说法。她和吴大光没有经济往来。辨认出吴大光。 （11）证人林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与吴大光是福建医科大学的同学，2014年底吴大光曾三次向他借钱，共计4100元，至今未还，据他所知吴大光还有向其他同学借钱。吴大光在校是学生会主席，方方面面表现都挺不错，毕业实习时吴大光突然决定辍学去做生意，结果连毕业证都不要就离开学校。他没觉得吴大光平时有烧香、买彩票的嗜好，也没发现有特别的言行。辨认出吴大光。 （12）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吴大光是他的同学，经济比较拮据，曾多次向他借钱，最后一次是2014年底向他借了3000元，至今未还。吴大光在校表现很好，但没毕业就退学去做生意，听说其卖过鞋子，做过房产中介和装修。他不清楚吴大光有没有烧香的嗜好，读书时他们同学有一起爬过鼓山。辨认出吴大光。 3.被害人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她记不清受伤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那天在积翠庵旁边亭子附近见过一名男青年，那天她和孙子到积翠庵边上的亭子处，见有个男青年在那附近，她看到那陌生男子心里就不舒服，之后就带着孙子进了积翠庵，进庵后她就去佛前烧香，她只记得这些，记不清打她的人长什么样。辨认了她在积翠庵的卧室及谢某3的钱包，但对被告人吴大光和庵内木棍无印象。 4.鉴定意见 （1）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榕公鉴［2015］308-1号鉴定书及榕公鉴［2015］311号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谢某3尸体头面部布满血迹，有6处创口、1处擦伤、1处挫伤；右季肋部有1处挫伤；四肢有4处挫、擦伤。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口不规则，创角钝。解剖发现颅骨广泛性、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硬脑膜破裂，颅底及下牙槽骨骨折。死者内脏未检出安定、敌敌畏和对硫磷成分。鉴定为，谢某3系被他人用棍棒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榕公鉴［2015］308-2号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谢某4尸体表面无明显损伤，但口唇紫绀，下颌部皮肤、上唇及下唇粘膜见皮下出血，鼻腔内见少量血性液体。死者内脏未检出安定、敌敌畏和对硫磷成分。鉴定认为，谢某4系被他人捂压口鼻部导致窒息死亡。 （3）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榕公刑技法临字［2015］279号临床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杨某左额颞顶部有4处愈合创口，左颞枕部头皮有2处愈合创口，头部多处骨折。鉴定认为，杨某的损伤属轻伤一级。 （4）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榕公鉴[2015]294号鉴定书，证明鉴定人员对作案现场积翠庵伽蓝殿西南侧过道地面上灰尘鞋印一枚及吴大光所穿鞋一双进行检验，认定现场鞋印系送检的吴大光所穿鞋所留。 （5）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榕公鉴[2015]303号鉴定书，证明鉴定人员对作案现场积翠庵内提取到的红梅香烟外包装塑料膜上的指纹及吴大光的指纹进行检验，认定现场指印与吴大光左手拇指指印为同一人所遗留。 （6）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榕公鉴［2015］316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帝君祠东侧门口路面1-3号血迹、香炉西侧地面血迹、房门口的方桌与香炉之间地面1-3号血迹、谢某3尸体南侧地面及房门南侧地面血泊、铁门上1-2号血迹、房间地面上镀锌管上血迹、房间门口地面毛巾上血迹为杨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8.44×1018。 送检的伽蓝殿佛台西侧地面烟头1-2、佛台上烟盒上的烟头、吴大光左手拇指指甲、左手食指指甲、左手小指指甲、右手中指指甲及右手小指指甲上的DNA是吴大光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99×1018。 送检的斜靠在房间桌子的木棍擦拭物、谢某4左手拇指指甲和左手中指指甲上的ＤＮＡ是谢某4所留的似然比率为5.66×1022。 送检的谢某3右小腿上血迹、左大腿上血迹和吴大光左脚皮鞋上血迹是谢某3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47×1019。 送检的房间门口地面上红色帽子和斜靠在桌子上的木棍上的血迹ＤＮＡ经检验均获得混合ＳＴＲ分型，不排除为杨某和谢某3混合所留。其余检材未获得ＳＴＲ分型。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2015年2月8日10时30分，福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技术处对福州市晋安区埠兴村山上的积翠庵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有二具男性尸体，并提取到多处血迹、钱包一个、木棍一根、烟头3个、指纹一枚、足迹一枚、康佳手机充电器等物证及多处可疑斑迹。警方对现场进行绘图、拍照固定证据。 6.被告人吴大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4年12月，他来福州找工作，工作没找着，钱却因买彩票等花得差不多了，他有烧香拜佛求好运的习惯。2015年2月7日10时许，他从福州宝龙城市广场乘坐公交车准备去白云洞拜佛。11时许，他在远洋公交车站下车沿小路穿过三环到了埠兴村，再顺着永德信山庄围墙边的登山道上山，路过积翠庵边小亭子时，见一老太婆牵着一名小男孩，他停下与老太婆搭讪后又顺着登山道上山。下午一二时许，他到达白云洞寺庙墙角准备进去吃素面时发现身上钱只剩下1.5元，并听到白云洞里有很多人的声音，觉得人多不好意思开口叫别人白送香火钱给他拜佛，就打算下山到人少的积翠庵拜佛。下午4时许，他到积翠庵大殿听到庵后传来老太婆和小孩的声音，害怕被人发现就躲到左边大殿的佛龛后，听声音老太婆像在打扫收拾庵堂。晚6时许，老太婆关灯、关门后回到庵后面去了，他担心老太婆还会下来就在佛龛后面又躲了一段时间才出来拜佛。当时，庵内两个大殿只有他一个人，他约拜了二三个小时，只想把心里想说的话慢慢在佛前诉说。印象中他在佛龛后面至少躲了一二个小时，身上二三根红梅香烟都抽完了，烟蒂顺手扔在佛龛后面的地板上，烟盒不记得扔到哪儿。当天，他随身携带一部康佳牌手机、一个黑色手机充电器、打火机和一包纸巾。 当夜12时许，他准备离开积翠庵时发现所有的门都被锁了，于是他就在大殿里寻找出口，发现右边大殿角落有一扇铁门，门下角有个缺口头可以伸出去，他打算从缺口钻出去，结果身子过不去，他将身子往回抽时铁门也跟着往里开了，这才发现门没上锁。这扇门能通往积翠庵后半部，他想顺台阶上去从上面房间旁的铁门出去，但见那房间的灯还亮着，担心被发现便绕到另外一边的台阶上去，打算快速从房间门口跑出去不容易被发现。正当他走到台阶平台上时，一个老头从房间里出来并发现了他，随即大声喊叫，并拿了一根木棍朝他冲来。他听不懂老头喊什么，心里特别紧张担心被抓住。老头冲到他面前拿棍子朝他打来，他躲避后本能地顺手也拿起一根一米多长，四五厘米粗的木棍，朝老头的头部、身上使劲打，不知打了多少下，直至老头倒地大声呻吟。此时，老太婆从房间里出来见到他大叫一声，然后马上关上房门，他感觉自己的安全再次受到威胁便不管老头了，提着棍子直冲到房门前，用肩膀用力撞开房门，见老太婆躲在门后手里拿着手机很害怕地看着他，嘴里不停喊叫，小男孩坐在靠窗户的床上哭。他从老太婆的眼神中看出，她已认出他就是白天遇见的那个人，再看到她手上的手机，想到她会报警，加上小孩哭声、狗叫声，他感觉自己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环境中，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消除这个危险。于是，他将老太婆的手机抢过来扔在床上，然后拿起棍子一边哭一边使劲地打她的头部和身体，很快老太婆就被打倒在地没了动静，老太婆头部附近的地板上流了很多血。老太婆倒地后，他慢慢冷静了些，将棍子放在房间的角落，然后对着小男孩，小男孩还在不停地哭。他想去安抚小男孩，就把其抱起来，一只手托着男孩，一只手去捂其的嘴，不让其发出声音。这时，本已没动静的老太婆又开始喊叫起来，身体动了几下试图爬起来，他情绪一下又紧张起来，便把小男孩放倒在地板上，从床上拿了一个枕头盖住男孩的头部，先用双手拿住枕头的两端盖男孩的头部，但男孩还在哭，声音还很刺耳，他情绪越来越紧张，就用双手对准男孩的嘴、鼻处将枕头按下去，一直按到男孩没有声音了才把手松开，再把枕头扔到床上。他知道这样做会把男孩捂死，但当时只想脱离险境，不让男孩发出声音。之后，他到冰箱里找水喝，冰箱里的东西被翻落一地，接着又到床头架上找衣服，发现架子上有一只长款钱包，里面有许多钱，就顺手抽了几百元又将钱包放在电视机旁的桌面上。他拿了一件男式棉袄穿在身上，从地上拿了一把折叠伞便走出房间，因口渴还到房门外饭桌上水桶里喝了几口水，然后从房间旁边的积翠庵后门出去，沿着上午登山的原路返回。凌晨1时许，他下山走到晋安区，随手把那件男式棉袄丢在垃圾桶后坐一辆出租车到宝龙城市广场，到一家便利店买了两瓶营养快线饮料后，又拦了另一辆出租车去金山榕城广场，在路上他打电话给华居宾馆订房，因该宾馆客满，他就到榕城广场附近一家宾馆入住。2月8日下午一二时许，他到华居宾馆入住345房，后到金山人才储备中心附近的一家五金店买了一把裁纸刀，下午和晚上他与几名网友在一起唱歌、吃饭。9日凌晨被警方抓获。随后指认了作案现场、入住宾馆，并对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皮鞋及钱包内的现金、开房凭证、彩票、外套口袋内的烟头、搓成小团的电工胶带、意图用于自杀的裁纸刀的刀盖以及作案时随身携带的手机、香烟，作案时所使用的木棍、枕头和遗留在现场的手机充电器、烟头进行指认。还对他在登山道、宾馆走廊、宁化路口、ＫＴＶ和火锅店监控视频截图及被害人进行辨认。 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包括了吴大光案发时段上下山的监控视频、案发后到水调歌头KTV的监控视频、唱歌后到汕头牛肉火锅店吃饭的监控视频、110接警及现场处置视频、抓捕和搜证录像、宁化路监控视频及到案后的审讯同步录音录像、辨认现场录像。证明被告人吴大光在案发时段曾逗留在鼓山作案现场附近，案发后和网友唱歌、吃饭的事实；公安机关接处警、抓捕、搜证、询问、辨认均依程序进行。 上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害人谢某3、谢某4因本案均当场死亡，殁年62周岁与2周岁。被害人杨某因本案受轻伤，住院治疗后康复。被害人均为农村户籍，但案发前均在城镇生活、工作多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系被害人谢某3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谢某2系被害人谢某3、杨某的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李某系被害人谢某4的父母，上述原告人主体适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樟林村民委员会、晋安区良种场、晋安区鼓山镇埠兴村民委员会系积翠庵所在地的基层组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孟藩系积翠庵的管事，因此均被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审理期间，原、被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均提交了相关证据支持其诉讼主张。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大光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大光擅自滞留积翠庵被发现后，因害怕行为暴露与抵抗管理人员谢某3的攻击，持木棍击打谢某3夫妇致其双双受伤倒地，随后又对正在现场受惊吓哭闹的谢某3年仅2周岁的孙子，以手捂、枕压口鼻方法致幼童无声方止，被告人吴大光明知该行为可以导致幼童丧命，仍持放任态度，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犯罪构成。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1、被害人谢某3的死亡赔偿金553003.2元、丧葬费27117.5元，计人民币580120.7元。2、被害人谢某4的死亡赔偿金614448元、丧葬费27117.5元，计人民币641565.5元。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无票据证明，酌定15000元。3、被害人杨某的医疗费120630.76元、误工费28290元、护理费17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及交通费酌定10000元、残疾赔偿金122889.6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计人民币302530.36元。原告人上述赔偿请求合理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追加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樟林村民委员会、晋安区良种场、晋安区鼓山镇埠兴村民委员会及刘孟藩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诉讼请求，经查，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樟林村民委员会、晋安区良种场、晋安区鼓山镇埠兴村民委员会系积翠庵所在地周边基层组织，与积翠庵有地域上的渊源，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基层组织与积翠庵之间存在管理和提供安全保障的职能。而刘孟藩所谓的积翠庵“总理”身份，属民间自治推荐，其职责权限没有法律依据。故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追加上述法人与自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大光因细故，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吴大光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吴大光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其中谢某3580120.7元、谢某4641565.5元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15000元，杨某302530.36元，赔偿请求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人关于追加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樟林村民委员会、晋安区良种场、晋安区鼓山镇埠兴村民委员会及刘孟藩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人吴大光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大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吴大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谢某1、谢某2经济损失（含办理丧葬事宜支出15000元）人民币595120.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41565.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02530.36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四、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吴大光的财物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榕生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王 坤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坚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某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