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0107民初7448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南路18号。负责人：曹战京，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森，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0号中铁建设大厦17A层。法定代表人：缪志平，董事长。被告：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8号楼9层。法定代表人：舒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巍伟，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平，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区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西街**号方地大厦。法定代表人：韩庆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山，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石景山支行）与被告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宸公司）、被告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第三人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区分中心（以下简称土储石景山中心）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石景山支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森、被告奥宸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缪志平、被告华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巍伟、朱安平、第三人土储石景山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农行石景山支行向本院提起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京0107民初16877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及第五项内容。第三项内容为：奥宸公司述称，其对土储石景山中心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刘娘府综合改造项目土地一级开发管理委托协议》（以下简称委托协议）项下享有包括一级开发成本、管理费、利润和保证金等其他可获得的一切款项等，优先用于偿还本调解书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奥宸公司无条件予以配合；第四项内容为：奥宸公司同意在本调解书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金额内，经土储石景山中心同意，其有权将本调解书第三项所涉款项直接支付华美公司；第五项内容：奥宸公司同意，除本调解书确定内容外，委托协议中涉及奥宸公司其他权利及义务，仍由奥宸公司自行承担，与华美公司无关。华美公司不能全部收回本调解书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的，奥宸公司应对未能收回的债务差额部分，继续向华美公司承担偿还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奥宸公司与华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6）京0107民初16877号民事调解书第三、第四、第五项内容错误，是明显与市高院作出的（2016）京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相悖。因为判决书认定事实：2011年2月17日，农行石景山支行与奥宸公司签订金融借款合同用于刘娘府综合改造项目A2地块改造过程。2014年2月14日，农行石景山支行与奥宸公司、云南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奥宸公司）、奥宸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宸集团公司）、邹建民签订借款重新约期协议。约定借款人在贷款人所开立的账户，作为土地上市资金返还监管账户。A2地块上市获得的返还成本需全部进入该账户，不论还款期限是否到期，一旦A2地块上市交易，监管账户中的返还资金须立即用来偿还贷款人贷款。判决书判决第一项：奥宸公司偿还农行石景山支行借款本金9780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和复利。二、（2016）京0107民初16877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及第五项内容恶意损害农行石景山支行民事权益。理由是奥宸公司认可民事判决书中监管账户返还资金须立即用来偿还贷款人贷款，不应与华美公司签订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及第五项内容。该内容损害了民事判决书判定的第一项民事权益的实现。2016年8月5日，奥宸公司曾向农行石景山支行出具《承诺书》，承诺从土储石景山中心返还的资金用于优先偿还农行石景山支行978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鉴于奥宸公司与华美公司委托贷款4亿元到帐后，奥宸公司将款项实际用于远洋春秋项目作为土地招拍挂保证金用途，华美公司对此知情并认可，该款项由奥宸集团公司偿还。2017年1月8日，奥宸集团公司董事长邹建民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土储石景山中心的投资款项优先用于偿还农行石景山支行贷款。综上，如奥宸公司承诺，华美公司明知并认可4亿元借款本金用于远洋春秋项目土地招拍挂保证金用途，没有用于刘娘府项目，而接受奥宸公司调解达成民事调解书第三、四、五项内容，属于通过调解方式侵害农行石景山支行经北京市高院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奥宸公司应偿还农行石景山支行借款及利息的合法权益。土储石景山中心与奥宸公司签订委托协议和农行石景山支行与奥宸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奥宸公司与华美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协议，当属不同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而奥宸公司与华美公司达成民事调解书，第三、四、五项内容将奥宸公司与土储石景山中心签订履行委托协议形成的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也未经双方审计结算的不确定债权，由奥宸公司同意且经土储石景山中心同意，将款项直接支付至华美公司。这一内容违背土地一级开发资金来源与农行石景山支行借款未还这一基本事实，且属为奥宸公司与华美公司委托贷款协议纠纷之外的第三人土储石景山中心设定权利与义务。如按民事调解书履行，必然损害农行石景山支行的民事权益。三、民事调解书第三、四、五项内容错误，违反民诉法解释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五百零一条、第五百零八条，也违反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原则。故起诉至法院。被告奥宸公司答辩称：奥宸公司没有想损害农行石景山支行利益的故意，华美公司和农行石景山支行同时作为奥宸公司的债权人，对双方的债权都没有异议，案件执行也是积极配合的。被告华美公司答辩称：1.农行石景山支行完全没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在提起本案诉讼的时候法院需要审查，农行石景山支行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经过高院的严格审查和研究，最终是不予受理的。所以建议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实是否属实；2.华美公司与奥宸公司的调解与农行石景山支行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有相当严格的规定，华美公司认为农行石景山支行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所以基于债权相对性原则，不论是法律规定还是司法实践，农行石景山支行不能作为适格原告，华美公司认为本案立案就有问题，但是现在已经立案，愿意配合法院审理；3.不同意农行石景山支行所述的恶意串通。该案件由于涉及到土储石景山中心，因此，双方达成调解书不是农行石景山支行所述的恶意串通；4.农行石景山支行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其胜诉判决得不到执行。由于其自身原因，办理抵押手续的实际是安置房，现在无法实现抵押权益，是农行石景山支行自身的原因。华美公司与奥宸公司之间的调解协议，只是有一个优先受偿权，是金钱之债，普通债权，没有侵犯农行石景山支行的债权，故其没有资格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5.涉案的调解案件经过多方面的考虑与执行庭的审查，认为没有侵犯农行石景山支行的任何权益，目前已经执行完毕。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农行石景山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土储石景山中心述称：华美公司和奥宸公司之间的调解书、奥宸公司和农行石景山支行的判决书与土储石景山中心没有直接关系，因此对本案不发表意见。但是确认奥宸公司对土储石景山中心享有一个债权。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2月7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农行石景山支行对奥宸公司享有借款本金97800万元及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等债权并对农行石景山支行享有奥宸公司名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等。此后，农行石景山支行就上述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因判决书中确认的部分担保物权由于土地、房屋特有性质及股权已经部分出质给案外人等原因，不能使生效判决得到有效执行。2016年12月19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7民初16877号民事调解书，奥宸公司与华美公司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九千六百万元及欠款利息（截止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的欠款利息二千二百四十一万九千二百八十七元六角七分，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方式为：未偿还的本金＊8％／365＊（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天数），并应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付清;二、如至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未能足额履行本调解书第一项确定的偿还义务，则除继续履行本调解书第一项确定的偿还义务外，还应在年利率8%的基础上上浮7.35%向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支付逾期罚息，即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之后的欠款逾罚息的计算方式为：未偿还的本金＊15.35％／365＊（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天数），且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应向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三、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其对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分中心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刘娘府综合改造项目土地一级开发管理委托协议》项下享有包括一级开发成本、管理费、利润和保证金等其他可获得的款项，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将前述可获得的一切款项等，优先用于偿还本调解书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条件予以配合;四、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在本调解书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金额内，经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分中心同意，其有权将本调解书第三项所涉款项直接支付至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五、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除本调解书确定内容外，《北京市石景山区刘娘府综合改造项目土地一级开发管理委托协议》中涉及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权利及义务，仍由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与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无关。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不能全部收回本调解书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的，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对未能收回的债务差额部分，继续向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六、本调解书履行过程中，如出现下列任一情形的，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有权立即向法院申请对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强制执行：1、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反本调解书第一项或第二项任一约定，未按时或未足额履行前述两条款中约定的任一还款义务的。2、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虚假的或隐瞒重要事实的资产负债表或其他重要材料，或拒绝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对其使用借款使用情况和生产、经营、财务活动进行监督的；或出现转移财产、抽逃资金；逃避债务以及其他有损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权益的行为;七、案件受理费二十七万零五百元（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已预交），由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十三万五千二百五十元，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直接给付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负担十三万五千二百五十元;八、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农行石景山支行认为该调解书涉及的对土储石景山中心的债权属于未到期债权，刘娘府综合改造项目投入的资金是奥宸公司向农行石景山支行贷取的，现在未经土储石景山中心的参与，奥宸公司与华美公司通过调解的方式将后者享有的普通债权以优先受偿的方式得到确认，而且已经执行，故双方构成恶意串通。农行石景山支行以上述民事调解书中第三、四、五项内容错误，侵犯了其对奥宸公司享有的债权为由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庭审中，农行石景山支行对华美公司享有对奥宸公司合法债权并不持有异议，亦认可上述调解协议并未侵犯（2016）京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对奥宸公司的优先债权。庭审中，农行石景山支行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承诺书，系奥宸公司于2016年8月5日出具，承诺待其对土储石景山中心就刘娘府综合改造项目享有的债权一旦返还到其公司银行账号，便优先向农行石景山支行进行支付，以偿还所欠的9.78亿元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华美公司认为此承诺书并不能证明农行石景山支行对奥宸公司享有优先债权。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确立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赋予了第三人对错误生效裁判的救济途径。但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为一种为第三人提供的事后救济途径，不同于普通民事诉讼，法律对其起诉条件有严格限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本案争议焦点为：农行石景山支行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明确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定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据此，农行石景山支行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需对本院（2016）京0107民初16877号民事案件有独立请求权或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院（2016）京0107民初16877号民事案件系对华美公司提供奥宸公司1.2亿债权以调解方式进行处理。农行石景山支行既非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亦不对该调解书中确认的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其对该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诉讼标的既不承担义务，亦不享有任何权利。故其对华美公司与奥宸公司双方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就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而言，需为辅助性第三人或被告型第三人，其才可能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农行石景山支行依据（2016）京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享有对奥宸公司债权，其作为奥宸公司债权人享有的亦是一般债权。且农行石景山支行亦认可上述调解协议并未侵犯（2016）京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对奥宸公司的优先债权。故农行石景山支行对（2016）京0107民初16877号民事调解书的处理，亦非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此，农行石景山支行不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农行石景山支行主张华美公司与奥宸公司通过调解的方式将后者享有的普通债权以优先受偿的方式得到确认，而且已经执行，故双方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其民事权益。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勇人民陪审员  董德虎人民陪审员  董淑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