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1民终2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建良，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代理人：高建鹏，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松华，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穗文，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振宇，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伊利，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湘文，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机构地址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凤凰大道东侧工商综合服务大楼。法定代表人：关志刚，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曾屹，男，员工。委托代理人：陈碧凯，男，员工。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机构地址广州市南沙区凤凰大道1号D栋4楼。法定代表人：吴超，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胡丹丹，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慧婷，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锡棠，男，195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原审第三人：周镜泉，男，194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谢建良因与被上诉人邓穗文、宋振宇、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南沙市场和质量监管局）、广州市南沙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南沙国土资源和规划局）、钟锡棠、周镜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民三初字第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建良上诉请求：l.一审证据不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谢建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邓穗文、宋振宇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房屋初始登记已确认谢建良的权属人身份，应依法认定。1992年8月，谢建良与横沥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有偿转让土地开发合同》，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所在地的土地，并在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证》后，在土地上建成了四层的房屋。涉案房屋初始登记的权属人是谢建良所成立的万顷沙丰盛生油付食店，谢建良将涉案房屋交周镜泉管理使用至今。2、一审认定了涉案房屋的初始登记，对钟锡棠私自转移涉案房屋行为的违法性及无效性也应予以认定。钟锡棠并非万顷沙丰盛生油付食店的经营者，其要处分涉案房屋理应获得谢建良的委托授权。登记部门在钟锡棠缺乏权属人授权委托的情况下，核准其将涉案房屋转移给陈xx，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008年8月18日，钟锡棠在没有谢建良授权的情况下，私自以万顷沙丰盛生油付食店的名义与陈xx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足以证明钟锡棠与陈xx交易违法，产权登记簿确有错误，陈xx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3、在本案一审和关联案件中，钟锡棠与陈xx已多次自认了他们的虚假交易，陈xx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钟锡棠在（2013）穗番法民初字第1411号案庭审中，承认了其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属人，陈xx也确认没有实际支付过购房款。可见，他们之间就涉案房屋进行的操作属虚假交易，是恶意串通的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鉴于钟锡棠属于无权处分，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涉案房屋不能因为其违法行为而转移所有权。4、邓穗文、宋振宇购买涉案房屋时不构成善意取得，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邓穗文、宋振宇向陈xx购买涉案房屋时，曾到涉案房屋处了解涉案房屋的使用情况，周镜泉告知邓穗文、宋振宇涉案房屋存在产权纠纷，正在诉讼过程中，由此可以证明邓穗文、宋振宇受让涉案房屋时不是善意的。且邓穗文、宋振宇在受让涉案房屋时也没有支付合理的价格。根据陈xx的陈述，其与邓穗文、宋振宇约定的涉案房屋的价款为176万元，该价格远远低于当时广州市南沙区商用物业的市场平均成交价。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定邓穗文、宋振宇为涉案房屋的权属人，驳回谢建良诉讼请求。涉案房屋初始登记在万顷沙丰盛生油付食店名下，实际权属人是谢建良，这是经房屋登记部门确认和存档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谢建良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并享有物权。被上诉人邓穗文、宋振宇二审辩称：不同意谢建良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邓穗文、宋振宇通过合法方式取得涉案房屋，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属人。谢建良曾经多次就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向南沙区人民法院、番禺区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各种诉讼，均被法院判决或裁定驳回。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邓穗文、宋振宇依法取得不动产，并且办妥权属证书，应当得到保护。原审第三人南沙市场和质量监管局二审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南沙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二审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与我方无关。另外，谢建良已经就涉案房地产登记行为提起诉讼，目前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原审第三人周镜泉二审述称：1、不服一审判决，邓穗文、宋振宇非法得到涉案房屋，周镜泉有足够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谢建良，但一审未采纳周镜泉的证据。2、谢建良1995年委托钟锡棠办理房产证，钟锡棠把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写上去，有骗取房屋的阴谋。3、钟锡棠出售涉案房屋是以万顷沙生油副食店的名义出售。钟锡棠的第一手买卖属于违法，南沙区法院已经判决。4、本案可以找钟锡棠当庭对质，就可知道涉案房屋的权属人。原审第三人钟锡棠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无作陈述。2015年8月24日，谢建良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停止执行（2014）穗南法民三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2.确认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广珠东线洪奇沥段x号房屋归谢建良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邓穗文、宋振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原番禺市横沥镇东方红开发区的“番禺市万顷沙丰盛生油付食店”是一个经原番禺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万顷沙分局横沥工商所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谢建良。1995年12月26日，原番禺市人民政府向万顷沙丰盛生油付食店核发了涉案房屋所占用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番府国用总字第20-000434号。1995年12月29日，原番禺市人民政府向万顷沙丰盛生油付食店核发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0069287号，该证记载的权属人为万顷沙丰盛生油付食店，在该证“身份证号码”一栏，填写为“440126540917303”，该号码为钟锡棠的身份证号码。2008年8月18日，钟锡棠以“万顷沙丰盛生油付食店”（甲方）的名义与陈xx（乙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广珠东线洪奇沥段x号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交易价格为500000元。2008年12月24日，钟锡棠向南沙市场和质量监管局属下的横沥工商所提交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拟在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广珠东线洪奇沥段x号开立字号为“广州市南沙区丰盛生油副食店”的个体工商户。同日，横沥工商所向钟锡棠核发了字号名称为“广州市南沙区丰盛生油副食店”，经营者为钟锡棠，执照注册号为440110305000319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09年10月19日，南沙国土部门向陈xx核发了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将南沙区广珠东线洪奇沥段x号的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陈xx名下。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曾杏桃与冼金兴、陈xx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谢建良于2013年8月2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确认涉案房产归谢建良所有并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2013）穗番法执外异字第2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谢建良提出的异议。谢建良以曾杏桃、冼金兴、陈xx为被告、钟锡棠为第三人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东方红村的涉案房地产所有权属于谢建良，停止执行涉案房产，涉案房屋解除查封后，曾杏桃、冼金兴、陈xx、钟锡棠协助把涉案房屋过户至谢建良名下。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案号为（2013）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411号。2014年5月13日，陈xx(甲方、卖方)与邓穗文、宋振宇（乙方、买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总金额1766148元。2014年5月15日，房屋管理部门向邓穗文、宋振宇核发了权属号码为0450046306号、04××07号的房地产权证。邓穗文、宋振宇因周镜泉返还原物一案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4）穗南法民三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镜泉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位于南沙区广珠东线洪奇沥段16号房屋返还给邓穗文、宋振宇，驳回邓穗文、宋振宇的其他诉讼请求。邓穗文、宋振宇、周镜泉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在执行邓穗文、宋振宇与周镜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谢建良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2014）穗南法民三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将广州市南沙区广珠东线洪奇沥段16号房屋返还给谢建良。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4日作出（2015）穗南法执异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谢建良的异议申请。谢建良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沙分局变更名称为广州市南沙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南沙区分局变更名称为广州市南沙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房屋的权属人虽然登记在万顷沙丰盛生油付食店名下，但现权属人变更登记在邓穗文、宋振宇名下。根据生效的（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邓穗文、宋振宇是南沙区广珠东线洪奇沥段x号房屋的登记权属人，维持一审法院（2014）穗南法民三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周镜泉返还该房屋给邓穗文、宋振宇的判决，故一审法院向周镜泉发出执行通知书促其履行义务合法有据。在执行过程中，谢建良提出执行异议，其主张停止执行（2014）穗南法民三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书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南沙区广珠东线洪奇沥段16号房屋的登记权属人为邓穗文、宋振宇，现谢建良主张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谢建良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谢建良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如属于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循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救济。邓穗文、宋振宇因周镜泉返还原物一案向法院提起诉讼，生效的（2014）穗南法民三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判令周镜泉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位于南沙区广珠东线洪奇沥段16号房屋返还给邓穗文、宋振宇，邓穗文、宋振宇进而依据该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上述房屋。谢建良基于上述生效判决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提出的异议，实质上是对上述生效判决有异议，即对认定涉案房屋的权属人是邓穗文、宋振宇，并据此判令周镜泉将涉案房屋返还给邓穗文、宋振宇的裁判文书不服，故谢建良应循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救济，而非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查错误，本案应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民三初字第8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建良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预收的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退还谢建良。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民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依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