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281刑初488号
公诉机关乐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荣华，男，196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大专文化，原乐平市人民医院院长，住乐平市。因涉嫌受贿罪于2017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姿红，北京汉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7〕4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荣华犯受贿罪，于2017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韶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荣华及其辩护人吴姿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荣华在担任乐平市人民医院院长、乐平市人民医院整体搬迁项目指挥部法人代表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医院设备采购项目招投标、承接建设工程项目、项目款支付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收受熊某、王某1和、叶某等人共计人民币282.5万元（以下未标明币种的均为人民币）。其中非法收受鹰潭市杰翔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熊某20万元；非法收受江西某越集团董事长王某1和所送的人民币共计257.5万元；非法收受杭州华电华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总经理叶某5万元。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荣华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曹荣华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曹荣华对指控的事实经过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曹荣华积极全额退赃。2、曹荣华在工作中一贯表现良好，系专业拔尖人才。3、曹荣华系初犯且悔罪，有坦白情节。4、曹荣华收受王某1和150万元系未遂，收受的67.5万元应属非法孳息。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曹荣华在担任乐平市人民医院院长、乐平市人民医院整体搬迁项目指挥部法人代表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医院设备采购项目招投标、承接建设工程项目、项目款支付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收受熊某、王某1和、叶某等人共计人民币282.5万元。主要犯罪事实分列如下：
(一）非法收受鹰潭市杰翔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熊某20万元。
在熊某建设乐平币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土建工程过程中，曹荣华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条件，帮助加快支付工程款和解决施工中遇到的问题，未经招标程序将围墙项目交给熊某建设。在2009年5月份的一天上午，曹荣华在其办公室收受熊某所送的现金20万元，并将20万元拿回家用于其父亲住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曹荣华的供述和辩解。
在他接管了乐平市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工程项目法人以后半个月左右，应该是2009年5月份左右的一天上午，地点在老乐平市人民医院门诊楼四楼东边办公,熊某来到他办公室把随身带来的一个黑色手提包放到他办公桌上，叫他收好。然后熊就走了。这些钱被他用在他父亲看病等生活上了。他在工作还是给熊关照了，包括施工过程中，各施工单位之间的关系协调，施工时间安排、施工场地的使用、内装饰材料的选购和使用等等，这些都是需要他出面来拍板确定。而且熊某是外地人，与本地老百姓和行政机构关系不到位。在工程款的支付上他对熊某还是有倾斜的。另外在围墙工程上他也帮了熊某。
2、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他送给曹荣华20万元现金以及曹荣华在工程上对他进行了帮忙的事实。
3、证人姜某的证言。曹荣华作为该项目法人代表对该工程整体负责，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支付有最终决定权，同时曹负责主持召开项目部会议，决定工程建设中的重大事项。围墙工程是没有经过招投标程序，是项目部开会中，由曹荣华拍板决定不招投标直接交给熊某，也就是省二建公司承建的。
4、乐平市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工程相关合同。证实2009年4月29日，熊某以江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名义中标乐平市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工程和围墙基础、围墙及附属工程。
5、乐平市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工程有关的付款凭证、发票。证实乐平市人民医院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了工程款。
6、乐平市人民医院整体搬迁项目指挥部组织机构及成员分工。证实项目第一责任人为法人代表曹荣华。
上述证据，经查证属实，均可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
(二）非法收受江西某越集团董事长王某1和所送的人民币共计257.5万元。
在2008年至2014年期间，曹荣华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为王某1和中标乐平市人民医院采购多层螺旋CT和低场磁共振项目、迁建医疗综合大楼弱电系统、数字化医院管理系统项目提供帮助，先后收受王某1和所送的人民币合计257.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曹荣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王某1和中标乐平市人民医院采购多层螺旋CT和低场磁共振项目提供帮助。2008年年底，为了感谢曹荣华的帮助，王某1和在南昌七星商务宾馆的停车场送了40万元给曹荣华，曹荣华把钱收下后放到自己的车里面，之后把钱带回乐平家里。
2、曹荣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王某1和中标乐平币人民医院迁建医疗综合大楼弱电系统提供帮助。约在2010年年初时，弱电系统合同签订后不久，为感谢曹荣华的帮助，王某1和与曹荣华在电话中约定，王某1和送50万元给曹荣华，但这50万元先放在王某1和处保管，曹荣华随时可以来拿。此后双方又在2014年3月约定该50万元算做投资，每年由王某1和付15%的固定投资回报给曹荣华。
3、曹荣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王某1和中标乐平币人民医院数字化医院管理系统项目提供帮助。约在2013年，为感谢曹荣华的帮助，王某1和与曹荣华在南昌约定由王某1和送100万元信息化项目感谢费给曹荣华，但这100万元先放在王某1和处保管，曹荣华随时可以来拿。此后双方又在2014年3月约定该100万元算做投资，每年由王某1和付15%的固定投资回报给曹荣华。
4、2014年3月份左右，曹荣华与王某1和在南昌市福州路上的茶馆再次约定，将王某1和代曹荣华保管的150万元算成投资，每年由王某1和向曹荣华支付15%的固定投资回报（合计22.5万元）。2015年3月，王某1和到在南昌市七星商务宾馆的房间拜访曹荣华，在房间内王某1和将22.5万元投资回报拿给了曹荣华。在2016年3月，王某1和在外地出差，便通知其妻子郭某2将22.5万元投资回报送到青山湖旁边，由其妻子将22.5万元投资回报拿给了曹荣华。在2017年3月，王某1和要去北京出差，便委托其表弟郭某3将投资回报给曹荣华，此后郭某3在南昌人民公园旁边的路上将22.5万元的投资回报拿给了曹荣华。曹荣华把这67.5万元的投资回报都收下了，并将这些钱用于儿子结婚、购买股票及孙女做满月等开支。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曹荣华的供述和辩解。在2008年的时候，王某1和提出如果他能够让王某1和中标采购CT和核磁共振设备的话会对他个人表示感谢的，他当时答应了帮忙。之后王某1和公司的业务员来衔接这个事情，他经过院务会通过，然后以王某1和提供设备经过微调后的技术参数为蓝本进行招投标，王某1和的江西某盛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就顺利中标了,当时的中标价好像是950万元。为了感谢他的帮助，在合同签订以后，大概在2008年年底，他在南昌出差，王某1和到了七星商务宾馆的停车场，在他下车的时候，王某1和拿了一个塑料手提袋给他，里面有四捆钱，合计40万元现金，他就把这40万元放在三楼的大衣柜里了。
大约在2010年前后，乐平市人民医院迁建医疗综合大楼弱电项目要招标，经过项目会通过后就以王某1和派来的经理郭哓芳提供的设计方案制作招标文件，最后郭某1的公司以600多万元的价格中标了，中标后也是由他代表医院与郭哓芳签的合同。合同签订后一段时间，王某1和打电话给告诉他说要给他50万，他说不要，王某1和就说就先放在王某1和那里做投资。他就默认同意收下这50万元感谢费，但是这笔钱金额太大，他暂时不敢拿回来，就先把钱放在王某1和那里保管，等时机合适了再从王某1和那里拿回来。
在2011年左右，医院启动了信息化建设，王某1和了解医院有这个需求，就来找他，说想来参与乐平医院的信息化建设项目。他就让王某1和安排人员来接洽，后来王某1和的公司以700多万元的价格中标了，当时一期项目是据实结算的，审计结算价是480万元。随后就开始启动二期的信息化建设，王某1和提出二期工程一定要给他做，他也同意了。二期工程后来也是由江西中通比特公司中的标，当时的中标价接近700万元。有一次王某1和对他说这个项目实施下来，利润应该还可以，会给他留个10%的感谢费。后来王某1和说，信息化项目送100万给他，二期的项目也要给王某1和做。他就说：“反正我们要先把工作做好”，王某1和就提出把送给他这100万元放在王某1和那里，以后他需要用钱就问他拿。他也就同意了先把这100万元放在王某1和那里做投资。
2014年3月份左右,有一次他和王某1和一起在福州路上的茶馆喝茶，王某1和对他说：“我公司有个投资项目还蛮好的，你可以放点钱在我这里投资，你现在有150万元在我这里保管，干脆放在我这里投资，我每年拿15％的固定回报给你，按年结算”，他觉得这样也好，就同意了。后来王某1和在2015年、2016年和2017年每年都拿了22.5万元的投资回报给他。
2、证人王某1和的证言。证实其先后多次向曹荣华行贿的事实。行贿金额分别是40万元，50万元、100万元。2014年3月份左右，曹荣华到南昌出差，他们在福州路上喝茶的时候，他跟曹荣华说：“现在你有150万元放在我这里，这个钱怎么处理？”。曹荣华说：“这个钱先放在你那里，以后再拿。”他说：“这150万元要是不拿回去的话，就放在我这里算投资，我每年付15%的固定回报给你，一年付一曹荣华听到这个方案后，好像比较高兴，同意了他的方案。后来他就按照约定每年支付22.5万元的固定回报给曹荣华。他先后三次向曹荣华支付了67.5万元投资回报。曹荣华在乐平市人民医院采购CT和核磁共振设备招标过程中以及医院数字化医院管理系统项目招标和建设中为他谋利。
3、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她向王某1和付了50万元乐平医院业务费的事实。王某1和当时说是用于人情费用。
4、证人郭某2（王某1和的妻子）、郭某3（王某1和的表弟）的证言。证实他们帮王某1和拿钱给曹荣华的事实。
5、乐平市人民医院多层螺旋CT和低场磁共振项目、迁建医疗综合大楼弱电系统、数字化医院管理系统项目的招标材料、合同协议。证实王某1和以江西某盛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乐平市人民医院供应了CT和核磁共振设备，以北京国安电气总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名义承接了乐平市人民医院迁建医疗综合大楼弱电系统项目，以江西中通比特医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了乐平市人民医院数字化医院管理系统项目。
6、有关乐平市人民医院支付多层螺旋CT和低场磁共振项目、迁建医疗综合大楼弱电系统、数字化医院管理系统项目款项的付款凭证、商业发票。证实乐平市人民医院采购多层螺旋CT和低场磁共振项目、建设迁建医疗综合大楼弱电系统和数字化医院管理系统的详细情况。
7、江西某瑞科技有限公司（王某1和与郭某1投资的公司）的记账凭证、费用报梢单。证实王某1和从江西某瑞科技有限公司提取了乐平医院业务费50万元。
上述证据，经查证属实，均可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
（三）非法收受杭州华电华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总经理叶某5万元。
在乐平市人民医院迁建医疗综合大楼中央空调系统设备及安装项目招标过程中，曹荣华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条件，帮助叶某顺利中标了医院迁建医疗综合大楼中央空调系统设备及安装项目。为了感谢曹荣华的帮助，在2011年上半年的时候，叶某在南昌京西宾馆的房间内先后分两次共送了5万元给曹荣华。曹荣华把5万元钱收下后用于自己的日常生活开支。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曹荣华的供述。大约是在2011年上半年，他当时出差住在南昌京西宾馆,叶某先后两次到他房间送了5万元给他。叶某送钱给他就是希望能够在工程款支付上多帮忙，尽快向他支付中央空调的货款，后来他在空调项目上也还是帮了一些小忙。在2017年4月初的时候，他听说叶某被检察院调查了就主动退了3万元赃款，因为当时他记不清是否还有2万元。
2、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他两次送5万元现金给曹荣华的事实。
3、乐平市人民医院迁建医疗综合大楼中央空调系统设备及安装项目评标报告及合同。证实2009年8月，叶某所在的杭州华电华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了乐平市人民医院迁建医疗综合大楼中央空调系统设备及安装项目。
4、乐平市人民医院迁建医疗综合大楼中央空调系统设备及安装项目有关的付款凭证、发票。证实乐平市人民医院向杭州华电华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查证属实，均可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
认定本案的综合证据还有：
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乐平市人民政府职务任免的通知、乐平市人民医院关于医院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证实曹荣华犯罪时已成年，无违法犯罪前科，2008年曹荣华任命为乐平市人民医院院长。2007年12月28日印发通知曹荣华主持医院全面工作，兼管人事、财务、药剂工作。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荣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282.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曹荣华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曹荣华具有坦白情节，且主动退缴了全部赃款，其犯罪数额中有150万元属犯罪未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曹荣华收受王某1和150万元是否属受贿既遂的问题。
犯罪既遂是指符合犯罪构成要件所要求的结果发生。根据刑法规定受贿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或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因此，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是该罪的法定结果要件，而收受行为在法律上则表现为占有关系的改变，即打破旧的由请托人占有改变为受贿人占有的关系。判断占有关系的改变应综合考虑收受财物的性质，按照主观与客观相统一原则进行。本案标的为现金，属特殊的动产，而非财产性利益等无体物，是一种事实上的占有，既遂必须是受贿人直接占有或由与受贿人有特定关系的第三人间接占有，如果标的物为无体物，如股权、债权，则为法律上占有，仅有观念上的交付即可视为占有。本案被告人曹荣华虽然主观上有收受他人财物的故意，但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案发而未能得逞，赃款一直由请托人占有，直至被办案机关收缴。如果上述情形可以认定为既遂的话，假设请托人反目不交付或破产无法交付，势必形成对被告人行为的过度评价，有违犯罪构成要件的保护机能。
经查，曹荣华与王某1和就收、送该150万元的处理已达成合意，但直至案发，该150万元一直未办理股权登记、转让等手续，王某1和也一直未将该款实际支付给曹荣华。该贿赂因案发这一曹荣华意志以外的原因，使得曹荣华未能取得贿赂。即便王某1和鉴于两人多年的信任和合作关系，承诺可以随时将150万元交给曹荣华，可双方仅仅是居于这种心理上的信任关系搁置了交付。但实践中无法预料的多种原因可能导致王某1和无法交付曹荣华，在出现无法交付的情形时，不论从法律上的权益归属还是其他任何条件，曹荣华均无法谋求实现这种交付，故收受该贿赂的行为是未能得逞的。综上，曹荣华虽有收受贿赂之故意，但因其意志以外原因尚未实际控制、占有该款，应以犯罪未遂论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证据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曹荣华三次收受王某1和67.5万元“分红”是否属于受贿金额的问题。
经查，因曹荣华收受的150万元投资并未实际转让和登记入股，曹荣华对该150万元没有实际的控制力，故之后所收受所谓“分红”的67.5万元实际性质属于王某1和为了感谢或谋求曹荣华的帮助重新向其行贿的财物。辩护人辩称该款属于非法所得孳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对此辩解不予采纳。
视被告人曹荣华的具体犯罪事实以及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荣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2022年4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已扣缴的被告人曹荣华所得受贿款人民币132.5万元，予以没收，由原收缴赃款的侦查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汪锦红
人民陪审员 李风连
人民陪审员 汪政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薛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