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一法刑一初字第1558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易民丁(绰号“丁古”“金古”)，男，1976年6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兴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永兴县。因本案于2014年7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煜明，广东六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4〕23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易民丁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1月12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洁出庭支持公诉，易民丁及辩护人梁煜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23日晚上8时许，被告人易民丁在中山市大涌镇中路汇泰网吧门口，因赌债问题与被害人谢某某(另案处理)发生冲突。期间，易民丁伙同他人与谢某某等人互殴，导致谢某某左手拇指被砍断(经法医鉴定，谢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易民丁身体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易民丁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后易民丁逃离现场。次日上午10时许，易民丁在中山市中医院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上述事实。并据此认为，易民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易民丁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易民丁辩称：其参与打架，先推了被害人一下，但没拿刀，也没纠集其他人打架。
辩护人辩护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易民丁拿刀，也不能证明其砍伤谢某某，其应承担打架及所造成轻微伤的刑事责任；易民丁是初犯，有自首及坦白情节，应当从轻处罚；易民丁也受刀砍伤，理应追究对方的故意伤害责任，减轻易民丁的责任；易民丁同意对谢某某进行合理赔偿和道歉，认罪态度好，有悔改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理，宣告缓刑。辩护人并提交证人颜某某、龙某某的书面证言，以证明一名身高1.72米至1.75米、偏胖的男子拿菜刀。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3日晚上9时许，被告人易民丁在中山市大涌镇中路汇泰网吧门口路段，因赌债问题与被害人谢某某(另案处理)发生冲突。其间，易民丁伙同他人持械与谢某某等人互殴，导致谢某某左手拇指被砍断(经法医鉴定，谢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易民丁身体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易民丁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后易民丁逃离现场。次日上午10时许，易民丁在中山市中医院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谢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月23日晚上8时许，其和“潇洒”“小胖”及两名湖南男子在大涌镇汇泰公寓对面一食店吃饭，约1小时后，“金古”(经辨认为易民丁)带三名男子到店门口把其叫出去，叫其把赌博赢的钱还给他其中一名老乡(经辨认为颜某某)，其不同意，易民丁又打电话叫来两名男子，其说没钱，易民丁打了其一个耳光，他叫来的一名男子(经辨认为梁某某)拿出一根电棍打着电火花准备电其。其跑回食店拿啤酒瓶，和其吃饭的四人也各拿一个啤酒瓶走出店门口，易民丁带着五六名男子冲上来，手中都拿着武器，一名男子拿的电棍长约15厘米，其他男子拿的是20厘米长的弹簧刀。易民丁拿出一把很大的菜刀朝其砍过来，其用左手一挡，然后发现左手拇指被砍断。其同伴过来的同时，其已被砍伤在地，后发现左手拇指被砍断，就立即往店内跑。颜某某没动手打其。几分钟后，其看到店外躺着其的朋友，他们都受伤了，不久公安人员来到。
2.抓获经过，证明案发当晚9时许，公安机关接报后在案发现场查获刘某某，后在大涌镇一出租屋查获龙某某，在派出所查获前来了解案情的颜某某；次日零时许，在大涌医院查获向某乙、向某甲，上午10时许，在中山市源田医院控制谢某某，在中山市中医院控制易民丁的经过。
3.处理、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将从龙某某处调取的不锈钢菜刀一把发还给龙某某。
4.户籍证明，证明易民丁及其他涉案人的身份。
5.证人龙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月23日晚上7时许，五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到其饭馆吃饭，坐外面的桌子，9时许，其坐在邻桌等他们点菜，见其中一名男子(经辨认为谢某某)到饭馆旁的治安亭边打电话。突然有几名男子出现在治安亭处，因光线暗没看清有多少人，其中一名男子拿着电棍追打谢某某，电棍发出“啪啪”声，谢某某往饭馆方向跑，该男子追了3米左右就不追了。谢某某回到饭桌拿起一个啤酒瓶，向治安亭那帮人追过去，同桌的四名男子也拿起空酒瓶跟着追过去，他们五人与治安亭那帮人打起来。打了约2分钟，治安亭那帮人走了，谢某某等五人回到桌上，五人都受伤了，其中一名男子拿着菜刀回来，他右手受伤，光着上身，他们说对方有的拿刀，有的拿匕首。其帮他们报警，后发现菜刀是店里厨房的，就把菜刀洗干净拿回厨房。
6.证人向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月23日晚上9时许，其和向某乙、刘某某到大涌镇汇泰娱乐城附近一个菜馆处，与熊某和他的朋友“阿龙”(经辨认为谢某某)在露天的一张桌上喝酒聊天，约过了10分钟，一名个子较高的男子过来叫谢某某到不远处的治安亭旁谈话。突然谢某某向他们跑过来，有多名男子手持匕首、电棒、菜刀追打他，他跑到桌子处拿起两个啤酒瓶打对方，对方用手里的器械打他们五人，他们就拿啤酒瓶与对方对打，过程中其拿啤酒瓶打了对方一名较胖的男子左肩胛处。对方有七八个人，动手打他们的就有四五个人，双方打得很混乱，之后对方退回治安亭处走掉了。谢某某左手拇指被砍断，其和向某乙左手前臂被刀砍伤，刘某某右手前臂被刀砍伤，熊某左手被砍伤。
7.证人向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月23日晚上9时许，其和向某甲、刘某某到大涌镇汇泰娱乐城附近一个菜馆处，与熊某和他的朋友“阿龙”(经辨认为谢某某)在露天的一张桌上喝酒聊天，约过了10分钟，一名个子较高的男子过来用手搭在谢某某肩上，叫谢某某到不远处的治安亭旁谈话，谈了约半个小时，突然谢某某向他们跑过来，有七八名男子手持匕首、电棒、菜刀追打他，他跑到桌子处拿起两个啤酒瓶打对方，对方用手里的器械打他们五人，其被对方一名男子用电棒击倒在地上，另一名男子不知用匕首还是什么捅到其左手肘部，其爬起来跑到不远处躲起来，过了一会回到桌子处，见向某甲、刘某某、熊某、谢某某不同程度受伤，其中谢某某左手拇指被砍断。
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月23日晚上，其跟向某甲、向某乙、“小海”及两个老乡在大涌镇汇泰网吧楼下一菜馆吃饭，9时许，有个人过来叫了一个老乡出去，过了一会，他们听到有人喊救命，就拿着啤酒瓶跑出去，见对方有六七个人拿着刀跑过来对着他们就砍，他们就跑开了。对方砍完后全跑了，他们就打电话报警。双方都有人受伤，其右手臂被砍了一刀，几个老乡到医院治疗。刘某某辨认出谢某某是被砍伤右手的男子。
9.证人颜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月23日晚上，其见到“小龙”(经辨认为谢某某)和几名男子在汇泰对面的耒阳菜馆吃饭，因之前其和谢某某赌博时输了很多钱，怀疑谢某某“出千”，找“阿丁”跟谢某某谈过，其就打电话给“阿丁”说看到谢某某在上述地方。“阿丁”带了两名男子过来，他们在汇泰娱乐城路口等着，“阿丁”打电话叫谢某某出来后和他谈话。之后谢某某回菜馆带来几名男子，拿着啤酒瓶打“阿丁”和那两名男子，谢某某带来的其中一名男子拿出一把菜刀朝“阿丁”右肩砍过去，“阿丁”就倒了下去，其就逃离现场。不清楚“阿丁”一方有多少人参与打斗。颜某某辨认出龙某某在现场附近玩手机，未辨认出易民丁。
10.证人龙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月23日下午，其打电话给“丁古”(经辨认为易民丁)，易民丁说他跟一个朋友在大涌镇耒阳土菜馆，叫其过去。其去到大涌汇泰公寓路边一个治安亭处时，见易民丁和“小龙”(经辨认为谢某某)从耒阳土菜馆处走出来，到治安亭旁边讲话。后易民丁的朋友“国龙”(经辨认为颜某某)来到。其坐在离治安亭七八米处玩手机，过了两三分钟，谢某某拿了两个啤酒瓶从菜馆处跑出来打易民丁，两人打起来，之后有几名男子拿着玻璃瓶、一名男子拿着刀从菜馆跑出来打易民丁，他们打了一会，谢某某等人就往汇泰足浴方向跑去。后来其打电话给易民丁，易民丁女朋友接电话，叫其去易民丁家，其过去后见易民丁躺在他住处的地下，伤到右胸口，之后附近出租屋的人报警。到派出所后见谢某某那边有三个人受伤。
11.被告人易民丁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月23日晚上9时许，其与“国龙”(经辨认为颜某某)、“阿廷”(经辨认为龙某某)在汇泰公寓对面见到“小龙”(经辨认为谢某某)与三四名男子在一饭店内吃饭，就去叫谢某某到附近一个治安亭处谈还赌博的钱给颜某某的事。谢某某不肯给钱，他们发生争吵，其用手推了谢某某一下，谢某某跑回吃饭的地方拿酒瓶冲过来打其，但被其打倒压在地上，与谢某某一起的三四名男子拿着酒瓶跑过来打其，其就在地上捡了一条长约20厘米的硬物打他们，打到对方一名男子，后其被他们打倒在地上围殴。事后其开车回出租房，晕在出租房处。
12.现场勘察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中心现场位于汇泰网吧门口与路边治安亭附近的地面处。
1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1)谢某某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其左手大鱼际处至拇指根部创口边缘整齐，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其左手大鱼际处至拇指根部单个创口16.6cm，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左手第1掌骨基底部完全性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左手大鱼际处至拇指根部创口深达第一掌骨，可见少许肌肉和皮肤游离，造成左手拇指离断，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2)易民丁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其右侧乳头下方、右肩胛区、左背部、左上臂上段至右胸部创口创缘均整齐，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
3)向某甲左前臂下段外侧创口边缘整齐，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该处遗留创口长度为5.3cm，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4)向某乙左上臂下段背侧创口边缘整齐，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该处遗留创口长度为4.8cm，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5)刘某某右前臂中上段背侧创口边缘整齐，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该处遗留创口长度为4.5cm，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易民丁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易民丁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点评析如下：
(一)关于易民丁参与作案的事实。经查，被害人谢某某指证，易民丁找其谈话后又叫人过来，还动手打其，他叫来的一名男子拿电棍打着电火花准备电其，之后易民丁带着五六名男子持电棍、弹簧刀冲上来，易民丁用菜刀将其左手拇指砍断；证人龙某某证明，谢某某到治安亭处后，有几名男子出现在该处，其中一名男子拿着电棍追打谢某某，电棍发出“啪啪”声，谢某某等五人拿啤酒瓶与岗亭边的几名男子打架，回到桌上时五人均受伤，他们说对方有的拿刀，有的拿匕首；和谢某某一起吃饭的证人向某甲、向某乙证明，有多名男子手持匕首、电棒、菜刀打谢某某和他们，证人刘某某证明有多人用刀砍他们；鉴定意见也证明，谢某某左手大鱼际处至拇指根部创口及向某甲、向某乙、刘某某手臂创口均边缘整齐，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以上证据相互印证，结合易民丁的供述，足以证实易民丁先动手打谢某某，易民丁一方有多人持电棒、刀具等参与打斗，易民丁与同伙存在共同犯意的事实。谢某某、向某甲、向某乙、刘某某均称他们一方拿啤酒瓶，与龙某某的证言相吻合，谢某某并明确陈述在同伴过来的同时其已被砍伤；易民丁作为身处中心现场的行为人，也供称谢某某拿啤酒瓶过来打其，被其打倒压在地上，而后他的三四名同伴拿酒瓶跑过来打其，其用一硬物打他们，打到一名男子，亦未提及对方持刀一节。可见，在易民丁被围殴之前，谢某某一方并未在谢某某身周使用刀具。龙某某、龙某某及证人颜某某关于谢某某一方有人拿菜刀的证言，也不能证明谢某某所受损伤为己方人员所致。现有证据足以排除合理怀疑。易民丁伙同他人在打斗过程中导致谢某某重伤，应对此后果承担刑事责任。
(二)关于量刑情节。易民丁系被动归案，且没有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坦白，亦无认罪、悔罪表现；其在作案过程中受伤，是否追究相关行为人的刑事责任，不属于减轻其罪责的法定事由。易民丁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不宜宣告缓刑。
易民丁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评析，不属实部分，不予采纳；关于易民丁是初犯的辩护意见，根据现有证据，可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易民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巫洁涛
人民陪审员 刘淑珍
人民陪审员 余蔚杰
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振华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