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民再3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守继，男，195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燊一，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武汉鑫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关东工业园***＃*楼。法定代表人：高渝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洁，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虎，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湖北省医药工业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三道街**号。法定代表人：刘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郑荣，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昕，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湖北省宏泰国有资本投资运营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前为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路**号。法定代表人：瞿定远，该公司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昕，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梁守继因与被申请人武汉鑫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益公司）、一审被告湖北省医药工业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医工院）及一审第三人湖北省宏泰国有资本投资运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鄂民申3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守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被申请人鑫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洁、刘少虎，一审被告湖北医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郑荣、邓昕，一审第三人宏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守继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仅凭湖北医工院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中未记载梁守继股东身份，认定梁守继不是湖北医工院股东属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和理由：（一）湖北医工院认可梁守继股东身份，2011年5月26日湖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湖北省国资委）作出鄂国资改革（2011）192号批复，同意湖北医工院职工集体股、管理股（以下简称争议职工股权）持有人由鑫益公司变更为湖北医工院工会。2014年5月29日，湖北医工院工会出具《湖北医工院15.62%职工集体股、管理股量化分配方案》并获职工大会表决通过。梁守继取得湖北医工院0.038935%股权份额，并得到湖北医工院认可。（二）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中的记载只是股东资格的表现形式，湖北医工院改制时，主管机关批准该院提取3522966.78元国有资产量化为职工集体股、管理股，用以奖励职工。梁守继因取得奖励的职工集体股、管理股份额而成为实际出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宏泰公司作为湖北医工院持股半数以上股东，认可梁守继作为湖北医工院职工集体股、管理股权利人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梁守继股东资格记载于股东名册及办理工商登记无实质障碍。梁守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确认梁守继持有湖北医工院0.038935%的股权（出资额为8781.59元，该股权现登记在鑫益公司名下）；3.一审、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由鑫益公司承担。鑫益公司辩称，二审判决结果正确，梁守继不持有湖北医工院股权，其再审请求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一）依据生效的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345号民事裁定，鑫益公司持有案涉争议股权，是基于行政机关授权而非湖北医工院工会或职工的委托，故并非股权代持关系。（二）2003年，争议职工股权登记在鑫益公司名下时，该公司实际系湖北医工院职工持股平台，股权由湖北医工院全体职工持有，争议职工股权应纳入鑫益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三）2005年1月19日，湖北医工院工会转让鑫益公司股权未取得对价，35名自然人成为鑫益公司股东，亦未支付对价，此次股权转让仅系隐名出资人显名，未发生真实交易。35名自然人股东是湖北医工院工会选择代其持股的显名股东代表，其是否系职工与鑫益公司无关。其中，梁守继持有鑫益公司股权由王郑荣代持。（四）2005年2月28日，35名自然人股东代表湖北医工院工会决定将案涉争议股权转为鑫益公司资本公积金，纳入所有者权益范畴，此时该集体股对应价值已全部量化给原湖北医工院改制职工。（五）2012年3月，梁守继通过转让鑫益公司股权已取得案涉争议股权相应份额的对价。原湖北医工院改制职工亦在将鑫益公司股权转让给通用技术集团医药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后，实现了对案涉争议股权享有的权益。2014年5月29日，湖北医工院工会再次对案涉争议股权进行量化已经失去实体权利基础，应为无效。（六）宏泰公司、湖北省国资委关于争议职工股权的请示与复函均是在上述股权已被处分后作出的，没有实际意义。上述股权属于国务院国资委下属国有资产，湖北省国资委通过批复及发函将上述股权变更为湖北医工院工会持有是重复给付，涉嫌国有资产流失，系滥用行政权力的违法行为，本案已作为重大事项在国务院国资委纪委监察系统备案，列为重点监控对象。湖北医工院述称，对梁守继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无异议，鑫益公司应按照梁守继的确定享有的股权份额，将其代持的湖北医工院股权过户至梁守继名下。宏泰公司述称，宏泰公司作为湖北医工院占股比例为84.38%的大股东，对梁守继实际出资人身份予以认可，并同意其作为股东在工商登记中显名。梁守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梁守继对湖北医工院的出资为8781.59元，占0.038935％的股权比例。诉讼费由湖北医工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省医药工业研究院（以下简称原湖北医工院）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梁守继是原湖北医工院职工。鑫益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15日，是有限责任公司，湖北省医药工业研究院工会委员会持股98％，两名自然人股东各持股1％。2003年湖北省医药工业研究院进行企业改制，改制中，经湖北省财政厅、湖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提取3522966.78元的资产作为职工集体股、管理股，按职工贡献大小进行分配，该职工集体股、管理股占股比例为15.62％，由湖北医工院工会为大股东的鑫益公司持有。2003年5月28日湖北医工院登记成立，股东为宏泰公司和鑫益公司，鑫益公司持股比例为15.62％。2004年7月12日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出具鄂政办发（2004）106号文件，授权湖北省国资委履行对湖北医工院的出资人职责。2011年5月26日湖北省国资委作出鄂国资改革（2011）192号批复，同意湖北医工院职工集体股、管理股的持有人由鑫益公司变更为湖北医工院工会。2013年3月26日湖北医工院工会起诉鑫益公司，要求判决确认鑫益公司持有的争议职工股权属于湖北医工院全体职工所有、解除鑫益公司与湖北医工院全体职工间的职工集体股代持关系、确认争议职工股权由湖北医工院工会代持。该案经过人民法院一审、二审，认为鑫益公司持有的争议职工股权是基于行政管理部门授权，而非湖北医工院工会或职工委托，是湖北医工院改制过程中以国有资产投资的出资额划转设立的股权类别，不属于平等主体间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该股权的处置主体只能是国有资产管理机关，湖北医工院工会不能基于民事诉讼请求解除代持关系，裁定驳回湖北医工院工会的起诉。2014年5月29日湖北医工院工会出具《湖北医工院15.62％职工集体股、管理股量化分配方案》，拟对鑫益公司持有的争议职工股权在职工间进行量化分配，参与分配的人员为1993年1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期间与原湖北医工院存在劳动人事关系的职工，个人可分配股数为湖北医工院净资产乘以15.62％乘以85％，除以全体人员总分值，再乘以个人分值。按照分配方案计算出476名职工应分得的股权份额，其中梁守继应分得的出资额为8781.59元，占股份0.038935％。湖北医工院召开职工大会，表决通过了《湖北医工院15.62％职工集体股、管理股量化分配方案》，并选举梁守继、高星星等六人作为职工集体股、管理股股东代表，代持其他职工分配的股权份额。湖北省国资委将持有的湖北医工院股权划转给宏泰公司持有。2015年10月8日湖北省国资委向宏泰公司去函，要求宏泰公司加强和鑫益公司沟通，通过合法方式将鑫益公司持有的湖北医工院职工集体股、管理股的持有人变更为湖北医工院工会，如果要量化到个人，要拟定好方案，做好相关工作。2015年11月5日湖北医工院向宏泰公司、湖北省国资委汇报上述量化分配方案，湖北省国资委认为该事项应当由宏泰公司自主决定，宏泰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下文同意所报材料，尊重职工大会意见。鑫益公司成立后对外进行了大量投资，湖北医工院工会持有鑫益公司股权是代工会会员持有。鑫益公司股东后来发生很大变化，湖北医工院工会转让其持有的全部鑫益公司股权，通用公司收购鑫益公司部分股权，为收购进行的资产评估报告中载明鑫益公司持有争议职工股权，王郑荣代梁守继持有鑫益公司部分股权也出售给了通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湖北省医药工业研究院改制时，行政机关决定提取3522966.78元的国有资产量化为职工集体股、管理股，奖励给职工，该行为是一种行政奖励行为，职工取得奖励后，职工是实际出资人，是公司隐名股东，行政机关先后授权鑫益公司、湖北医工院工会持有该股权，鑫益公司、湖北医工院工会先后作为名义出资人，是显名股东。改制职工将上述股权先后委托给鑫益公司、湖北医工院工会，由鑫益公司、湖北医工院工会按其意愿以自己名义为改制职工利益进行管理、处分，双方是一种信托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五十条规定：委托人是唯一受益人的，委托人或者其继承人可以解除信托。改制职工现在要求解除信托，另一股东宏泰公司对职工显名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梁守继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行政机关授权湖北医工院工会代持争议职工股权后，鑫益公司已无权持有争议职工股权，改制职工、湖北医工院工会、湖北省国资委目前对解除股权信托关系均无异议，湖北医工院工会和职工解除股权信托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范和调整，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均是民事法律规范，湖北医工院工会和改制职工解除股权信托的行为是民事行为。对鑫益公司关于本案争议标的物的处置主体是行政机关、不能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起于法人成立时，于法人消亡后灭失。湖北医工院工会的民事主体资格于工会登记成立时即具有，湖北省医药工业研究院改制时并没有注销工会登记，工会主体资格延续至今，湖北医工院工会此后受行政机关授权持有争议职工股权是有权代持，对鑫益公司关于改制后工会不是改制前工会、湖北医工院工会无权持有、处置职工集体股、管理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鑫益公司是为改制职工代持争议职工股权，无权将该股权列为鑫益公司公积金。鑫益公司于湖北省医药工业研究院改制前一年成立，对外存在大量投资行为，并非专为代持争议职工股权设立，且通用公司取得鑫益公司股权时，通过评估报告已知晓鑫益公司持有的争议职工股权是职工集体股、管理股，梁守继转让持有的鑫益公司股权并不损害通用公司利益，其转让行为与本案无关。对鑫益公司关于将争议职工股权转为公积金、梁守继转让持有的鑫益公司股权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梁守继对湖北省医药工业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出资额为8781.59元。二、梁守继持有湖北省医药工业研究院有限公司的股权比例为0.038935％。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北省医药工业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鑫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裁定驳回梁守继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梁守继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鑫益公司持有的争议职工股权是基于行政授权，而非基于委托。一审法院认定鑫益公司持有争议职工股权为信托关系及梁守继为隐名股东错误。（二）鑫益公司成立时，湖北医工院工会未实际出资，仅作为代表出资职工的名义股东。鑫益公司将争议职工股权转为资本公积后，包括梁守继在内的改制职工已通过股权转让形式取得对价，实现了争议职工股权的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梁守继转让持有的鑫益公司的股权的行为与本案无关错误。梁守继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鑫益公司的上诉请求。湖北医工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鑫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于国有资产行政调整、划拨行为导致的争议案件，争议职工股权的量化分配结果与行政调整、划转行为没有直接关系。相关当事人均是平等民事主体，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民事案件。（二）鑫益公司及其内部的历届股东自始至终均是明知争议职工股权系代持的职工集体股、管理股，对应权利人为湖北医工院改制职工。鑫益公司将争议职工股据为己有，未支付任何对价。（三）无证据证明梁守继或湖北医工院工会从鑫益公司历次股东变更、股权转让中处分过争议职工股权并实现相应权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湖北医工院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中均未对梁守继进行记载。二审法院认为，取得股东资格最核心的合意是投资人与公司之间的合意。股东资格是投资人与公司之间的身份关系，投资者须有成为股东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被公司接受和认可，双方达成合意，因而成为股东资格取得的合意。因此，股东资格认定的关键在于投资人与公司是否达成关于股东资格的合意。这种合意通常体现在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等载体上，但本案湖北医工院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中均不能反映出梁守继与湖北医工院之间存在关于股东资格的任何合意。因此，梁守继仅是湖北医工院工会的会员，不是湖北医工院的股东，不能依法享有湖北医工院的股权。鑫益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12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守继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守继负担。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鑫益公司提交的下列证据：1.2002年鑫益公司成立时工商登记资料；2.2005年1月5日鑫益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工商变更登记资料；3.2005年1月18日湖北医工院工会出具的鑫益公司出资情况证明；4.鑫益公司2005年度审计报告；5.2005年2月28日鑫益公司记账凭证；6.2012年4月9日王郑荣出具的《声明书》；7.2012年3月17日梁守继出具的《关于股权转让的意向确认函及签约授权书》，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且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2017年4月14日，湖北省国资委向本院发来《省国资委关于湖北省医药工业研究院职工集体股有关情况的函》称：湖北医工院系湖北省国资委出资企业宏泰公司的控股子公司，2003年企业改制时经批准从新增净资产中提取3522966.78元作为职工集体股、管理股，由改制时全体职工享有，并可按职工的贡献大小量化分配。未量化分配前，可由代表、维护职工权益的相关主体代持。鑫益公司成立于湖北医工院改制过程中，由湖北医工院工会持股98%，其余2名自然人股东也是湖北医工院职工，因此湖北医工院向省财政厅申请将上述职工集体股、管理股由鑫益公司持有符合国企改制相关规定，亦符合原湖北医工院改制时全体职工的利益。2004年7月，湖北省国资委依据湖北省政府授权履行湖北医工院出资人职责后，因鑫益公司股权多次发生转让、变更，其实际控制人已发生根本变化，不能再代表原湖北医工院改制职工利益，经湖北医工院请示，湖北省国资委批复同意将上述职工集体股、管理股持有人由鑫益公司变更为湖北医工院工会。（二）2005年2月28日，鑫益公司将会计账册中“其他应收款”科目下“工会”子目下3522966.78元调整至“资本公积”科目下“接受捐赠”子目，记账凭证记载该次调账无原始凭证。2005年3月10日利安达信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鑫益公司审计报告显示，“资本公积”项下“接受捐赠非现金资产准备”类别记载有3522966.78元。（三）截止2012年3月17日，梁守继向鑫益公司出资76772.31元，所占股权比例为0.3884%，上述股权委托王郑荣代持。梁守继同意按每1元注册资本5.45元的价格授权王郑荣将上述鑫益公司股权转让给通用公司。综合当事人再审申请、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鑫益公司对争议职工股权是否享有所有权；2．梁守继应否确认为湖北医工院占比0.038935％的股东。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一）依据湖北医工院改制相关文件精神，鑫益公司持有的争议职工股权系原湖北医工院改制时提取的职工集体股、管理股，该股权真正权利人为原湖北医工院476名改制职工，鑫益公司最初仅依据行政主管部门授权代表改制职工持有上述股权。（二）虽然鑫益公司主张该公司最初由原湖北医工院职工实际控制，职工通过持股该公司而间接持有争议职工股权，故该公司是争议职工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但上述主张既与上级主管部门文件授权精神不符，且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鑫益公司迟至2005年2月28日才将争议职工股权调账至该公司资本公积项下，而并非于2003年5月28日湖北医工院成立时即以所有权人身份持股。（三）鑫益公司另主张35名自然人股东代表湖北医工院工会已将争议职工股权归属鑫益公司，该公司据此取得争议职工股权。但此项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首先，鑫益公司无证据证明继受湖北医工院工会股权的35名自然人股东能够代表476名原湖北医工院改制职工。相反，鑫益公司不否认35名自然人中有15人不是原湖北医工院改制职工。其次，鑫益公司争议职工股权作调账处理时，湖北医工院工会已退出鑫益公司。此次调账理由为接受捐赠，但账册中既无原湖北医工院改制职工授权捐赠的文件，亦无鑫益公司股东会决议作为调账的原始凭据，故此次调账系鑫益公司的无权处分，该公司不能据此取得争议职工股权。综上，鑫益公司始终未取得争议职工股权，其持股性质属于代持。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一）鑫益公司初始依行政授权代持争议职工股权系有权占有，后经授权事项归属机构湖北省国资委撤销原有授权，鑫益公司继续占有争议职工股权已失去法律依据。本案中，梁守继以量化占比0.038935％的持股职工身份主张确认股东资格，诉争对象指向该量化职工股权份额的最终归属，而非解除鑫益公司对争议职工股权的占有状态。因此，本案系平等主体间发生的民事争议，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该认定与前案生效民事裁定不矛盾，鑫益公司的相关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二）梁守继向通用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鑫益公司股权，不代表梁守继已处分其作为改制职工应取得的湖北医工院职工股份额。梁守继转让的鑫益公司0.3884％股权系其通过实际出资76772.31元取得，与其作为改制职工从争议职工股量化的出资8781.59元没有任何关联。鑫益公司无证据证明梁守继转让鑫益公司股权时明知争议职工股权已列为鑫益公司自有资产，故不能视为梁守继同意对其享有的争议职工股权益随同鑫益公司股权一并转让。梁守继与通用公司基于交易标的认识错误而达成股权交易价格，亦不能视为符合双方真实意思的公允价格，故梁守继取得鑫益公司股权价款不能视为其已实现应得的改制职工股权权益，确认其湖北医工院股东身份不存在重复给付。（三）梁守继取得争议职工股权中0.038935％的股权份额，符合国家法律、政策规定，并经过了必要的职工民主程序，宏泰公司亦对确认梁守继的股东身份表示同意，因此，确认梁守继为湖北医工院股东无法律障碍。综上所述，梁守继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226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120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北省医药工业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汉鑫益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李小丹审 判 员 方 庆审 判 员 王 赫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毅书 记 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