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2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女，195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织金县人民医院退休职工，住织金县，联系。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永照，男，1956年5月6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贵阳市云岩区，联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庆英，女，195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织金县，联系。
上诉人被告陈燕、薛永照因与被上诉人侯庆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4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侯庆英一审诉称：被告陈燕与薛永照系夫妻关系，因其家庭经营煤炭的公司出现资金周转困难，被告陈燕分别于2011年3月8日、2011年7月2日、2012年11月14日、2013年3月15日4次立据向我借款共计人民币50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每月10日为利息的结算时间，但未约定还款期限。我如约将资金交付被告陈燕后，被告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自同年9月1日起，被告未支付利息。为此请求：1、判决被告陈燕、薛永照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月利率1.5%计算，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偿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受理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陈燕与被告薛永照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9月19日在织金县民政局补办结婚登记。二被告在共同生活期间，因薛永照从事煤炭经营业务缺少周转资金，由被告陈燕立据向原告侯庆英借款共500,000元。其中：2011年3月8日，被告陈燕出具借条向原告侯庆英借款100，000元，原告侯庆英于当日通过银行将100,000元转入被告陈燕的2809010101020100597977账户；2011年6月14日，原告侯庆英从自己2809010501020102023739存款账户取款200,000元放于家中，准备用于其子李春经营竹荪生意，因李春未做成生意，同年7月2日，被告陈燕出具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给原告侯庆英，侯庆英将现金100，000元交付被告陈燕；因被告陈燕向原告侯庆英请求借款，2012年11月13日，原告侯庆英分别从自己的银行存款账号2809010401020100930044取款24,000元、2809010301020100873122取款20,000元、2809010401020100327089取款44,000元，共计88,000存放在家中，同年11月14日，被告陈燕出具100,000元的借条给侯庆英、原告侯庆英将前述银行取出之款和自己的家中现金共计100,000元交付被告陈燕；2013年3月12日，原告侯庆英从自己银行存款账号2809010601020101535154取款100,000元放于家中，同年3月15日，被告陈燕出具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给原告侯庆英后，侯庆英将所取款项及家中存放的现金共计200,000元交付被告陈燕。被告陈燕4次立据向原告侯庆英所借的前述借款共计500,000元，在借据中均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但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前述借款发生后，被告陈燕已按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至2014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给原告侯庆英。自2014年9月1日起，二被告未支付利息，也未偿还本金。
原判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500,000元借贷关系的问题。
原告侯庆英提交借款金额共计500，000元的《借条》4份，被告已经认可借条的真实性，被告陈燕认可借条系其本人书写，如此说明被告陈燕就各张借条所载金额借款已与原告侯庆英达成了合意，即约定的借贷资金的出借人为侯庆英，借款人为陈燕。
原告侯庆英提交了自己户名的银行取款凭证和转款到被告陈燕账户的凭证。就原告侯庆英的银行账户显示有相应存款，说明原告侯庆英有出借能力，与此侯庆英在银行的取款行为，除2011年3月8日的该笔取款刚好发生在立借据的当日外，其余取款行为均发生在被告陈燕出具借条之前，而且取款时间与被告陈燕出具借条的时间较为接近，因此能够认定2011年7月2日、2012年11月14日、2013年3月15日的借款，出借人侯庆英与借款人陈燕是以现金进行交易的。
综合被告陈燕向本院提交的《答辩状》（时间：2015年12月10日）自认的事实是“候（侯）庆英，于2011年至2013年借给我款共计伍拾万元，都是按3分月息支付的，一直支付到2014年9月份止。原告说双方口头约定及时归还不是事实，是在说假话。原告和我的这种借贷关系已存在十九年的时间，我从2014年10月份因资金短缺支付不起原告的高利贷后，原告开始催收本金，现我已无力偿还她的高利贷。……”和2015年12月10日被告陈燕在本院庭审笔录中自认的“我从2011年2013年期间向原告借款50万元属实，但是我每月按月息3%支付利息了。我要求已支付的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多出的部分折抵借款本金。我们是以次月3号30号作为支付利息的期间，满了后就支付利息。”“审：被告，借款后你偿还本金没有？被：没有。”及被告陈燕提交2011年5月8日至2014年8月20日期间《贵州农信（商业银行）》信合卡转折记录的信息，被告陈燕从其所持银行卡转存现金到原告侯庆英户名下的事实，从2013年8月15日、10月10日、12月21日和2014年4月12日、7月28日、8月20日分别进行转款的各笔交易金额均为15,000元的事实，恰好印证被告陈燕向原告侯庆英借得现金500,000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事实存在。
综上，原告侯庆英已经列举必要证据证明与被告陈燕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事实，即被告陈燕向原告侯庆英借款500，000元至今未予偿还和该借款为有息借款的事实成立。
关于被告陈燕所向原告侯庆英举债500,000元是否为被告薛永照与陈燕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
1、被告薛永照与被告陈燕于2011年9月19日补办结婚登记前，双方早已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并且已经生育子女，这是织金县城众人皆知的事实。被告陈燕在2011年3月8日至2013年3月15日期间分别4次向原告侯庆英举债时，正值被告薛永照从事煤炭经营业务期间，尽管被告陈燕与原告侯庆英每次形成借贷关系的过程中，被告薛永照没有到场，也未在借条上签署自己的姓名，基于二被告的夫妻关系存续及被告薛永照经营的产业，原告侯庆英有理由相信被告陈燕罗织的事由为：借款系用于二被告的家庭生产生活。
2、被告陈燕在（2015）黔织民初字第2815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活动中，从未提及向原告侯庆英所举500,000元债务系赌博活动产生，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二被告虽提出该债务系赌博之债，但二被告并未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任何证据或证据线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二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与此，被告薛永照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陈燕自2008年以来与其分居生活的事实。因此，二被告的该诉讼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被告薛永照因与被告陈燕系夫妻关系，被告陈燕向原告侯庆英举债500,000元，依法应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被告陈燕已经按月利率3%计算支付原告侯庆英的利息，应否折抵本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陈燕按月利率3%计算所支付给原告侯庆英的利息，未超出年利率36%，故依法不予折抵本金。
综上所述，原告侯庆英要求被告陈燕、薛永照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月利率1.5%计算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偿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陈燕、薛永照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原告侯庆英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并按月利率1.5％计算，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偿付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陈燕、薛永照负担。
上诉人陈燕、薛永照不服原判，上诉称：1、关于本案的借款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出具的取款凭证无被上诉人的身份信息，不能认定该取款凭证上记载的取款属于被上诉人的取款，该案属于大额借款，原判认定为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因此，本案的借款虽有借条，但没有交付事实存在，被上诉人的起诉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双方借条上载明的借款实为陈燕欠被上诉人赌债。2、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上并没有写明双方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原判仅依据上诉人陈燕向被上诉人打的几次款就武断认定双方约定有利息并判决上诉人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薛永照提供的贵阳市云岩区北横居民委员会、贵阳兴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两个上诉人之间长期分居的事实，2011年3月8日的借款发生在两个上诉人结婚登记之前，即使这笔债务存在，也属于上诉人陈燕的个人债务，与上诉人薛永照无关。原判认定50万元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无法律依据。4、（2015）黔织民初字第2815号民事案件已因事实不清被发回重审，一审判决依据该案的庭审笔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侯庆英答辩称，关于借款事实问题，在上诉人薛永照第一次上诉时的补充上诉状内，自认借款人每月都要从企业里抽出大额资金偿还利息，说明陈燕借款，上诉人薛永照知道，且借款用途是夫妻经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陈燕、薛永照向被上诉人侯庆英借款50万元的事实是否存在？借条上记载的借款是否为赌债？2、双方是否约定有利息？3、借款是否属于二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本案的借款事实问题，被上诉人侯庆英提供了证实双方存在借款的四张共计50万元的借条，并提供了相关银行账户证实其具有借款能力，且在书写借条的时间范围内从银行取出现金的事实，被上诉人陈燕对借条真实性不持异议，其在2015年12月10日书写的答辩状中陈述于2011年至2013年侯庆英借给我共计50万元，都是按3分月利息支付的，一直支付至2014年9月份，并提供了其向侯庆英支付利息的转款依据相互印证支付利息的事实，同时，在该答辩状中，陈燕并未主张借款属于赌债等事实，在原审法院（2015）黔织民初字第2815号民事判决被发回重审后，重新开庭时，陈燕将借款用途陈述为用于赌博，是赌债，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赌博的事实。综合以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上诉人陈燕向被上诉人侯庆英借款50万元的事实存在。关于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在借条上双方虽没有约定利息，但上诉人陈燕认可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并提供了支付利息的转款依据，且该转款依据上，在2014年7月、8月支付利息的数量和时间，也与双方陈述相一致，因此，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3%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是陈燕个人债务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之规定，在补办结婚登记的情况下，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因此，本案二上诉人在2011年3月8日借款时虽未补办结婚登记，但在补办了结婚登记后，2011年3月8日也属于二上诉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的50万元债务虽为以上诉人陈燕一方名义所负债务，但上诉人薛永照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陈燕与被上诉人侯庆英之间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二上诉人夫妻之间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息所有，且被上诉人侯庆英知道约定的事实，本案的债务应属于二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薛永照上诉称，属于陈燕个人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015）黔织民初字第2815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是法院在审判案件过程中的真实记载，反映案件审理的客观情况，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虽被发回重审，但不影响该庭审记录的客观性，该记录作为证据使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称，该庭审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在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薛永照提供其购房合同、相关物业管理公司的证明、补办结婚证复印件等证据，目的是证实其与陈燕长期分居，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陈燕与薛永照分居及债属于补办结婚证之前产生等事实，均不能认定陈燕所欠债务为个人债务。
综上，上诉人陈燕、薛永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陈燕、薛永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平
审 判 员 李厚军
代理审判员 代 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