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03刑初6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女，1964年8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初中文化，现住青岛市市北区，户籍地青岛市市北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陈卫东、韩勇，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珍芳，女，1969年7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10日被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27日被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9月27日被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18年1月9日被本院监视居住。2018年3月6日，经本院决定，由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鲁鑫，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青岛市市北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辩护人徐国军，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由青岛市市北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以青市北检公刑诉[2018]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珍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吉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珍芳及其指定辩护人鲁鑫、徐国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陈卫东、韩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15日上午，被告人刘珍芳身体不适并在家人陪同下到医院就医，后回到家中想起该曾因琐事与被害人侯某产生矛盾，遂产生和侯某同归于尽的想法。刘珍芳从厨房取出菜刀行至青岛市市北区x处内，见侯某正趴在桌子上休息，遂使用菜刀连续劈砍侯某的头部、颈部和肩部等处致其受伤流血。刘珍芳的家人听到呼喊赶至现场将其制服，并送至青岛市第七人民医院治疗。刘珍芳后被电话传唤到案。
经鉴定，被害人侯某头部外伤致头皮裂创2处累计长度达9厘米，构成轻伤二级；其面部及右肘部皮肤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刘珍芳在本次案发时为抑郁发作，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珍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该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系犯罪未遂，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刘珍芳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刘珍芳赔偿原告人医疗费人民币13499.37元，鉴定费人民币4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87196元，误工费人民币29275.5元，护理费人民币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80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原告人侯某向法庭提交了病历，医疗费单据、鉴定费发票、营业执照等证据。
被告人刘珍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辩解称，其不是故意杀害被害人，同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
被告人刘珍芳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珍芳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其砍伤被害人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珍芳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成立。2、被告人刘珍芳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刘珍芳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无前科。4、被告人刘珍芳的主观恶性程度低，社会危害性小，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5日上午，被告人刘珍芳身体不适并在家人陪同下到医院就医，回到家中后被告人刘珍芳想起该曾因琐事与被害人侯某发生矛盾，遂产生和侯某同归于尽的想法。被告人刘珍芳从厨房取出菜刀行至青岛市市北区被害人侯某经营的青岛市市北区x咨询服务部内，趁侯某正趴在桌子上休息之际，持菜刀连续砍侯某的头部、颈部和肩部等处数刀，侯某惊醒后用手拦挡，刘珍芳的家人听到呼喊赶至现场将刘珍芳制服，并送至青岛市第七人民医院治疗。公安机关于2015年11月25日立案侦查，2016年3月22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刘珍芳电话传唤到案。
经鉴定，被害人侯某头部外伤致头皮裂创2处累计长度达9厘米，构成轻伤二级；其面部及右肘部皮肤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刘珍芳在本次案发时为抑郁发作，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原告人刘珍芳受伤后于2015年10月15日至青岛市市立医院治疗，由于被告人刘珍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造成经济损失医疗费人民币13499.37元，鉴定费人民币400元，误工费人民币1280元，护理费人民币1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8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人民币17559.37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1月15日14时许，刘珍芳因与侯某有纠纷怀恨在心，欲与侯某同归于尽。刘珍芳趁侯某睡觉时持刀将侯某砍伤，后其被家人捆绑至第七人民医院。经法医鉴定，侯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公安机关于2015年11月25日立案侦查。2016年3月22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刘珍芳电话传唤到案。
2、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入院记录，证实2015年10月15日，被告人刘珍芳至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入院治疗的情况。
3、胶州市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经查原始档案，被告人刘珍芳原系该村村民，2OO4年户口迁到青岛。
4、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登州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张某1兴安于1958年5月27日出生，2004年9月10日死亡注销户口，原住延安路79号6单元606户。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珍芳的身份情况。
6、病历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侯某受伤后至医院治疗及伤情的情况。
7、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零八工厂职业技术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珍芳之子张某2系该校2015级船舶电工（高级）专业全日制在校学生，学制四年。2016年3月9日因个人原因申请退学，退学手续正在办理中。
8、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延安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珍芳与其儿子张某2一起居住生活的情况。
9、病历、医疗费单据、营业执照，证实被害人侯某的经济损失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与刘珍芳系母子关系，刘珍芳患有抑郁症现在在家歇着不干活，我于2015年退学在家照顾刘珍芳。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我与刘珍芳系姐妹关系，大约二十年前嫁到青岛并在青岛居住。2015年10月中旬的一天，我下班途径广饶路小学对面的时候看到我弟弟和外甥正在用绳子及胶带绑着刘珍芳。当时现场还有几个民警在场，我上前询问得知刘珍芳精神病发作，用刀砍伤了邻居。我看到刘珍芳情绪很不稳定，一直的叫减并且在不断的用指甲抓人，后刘珍芳被家属和几个民警送往第七人民医院了。刘珍芳之前神经上没有什么问题，直到2015年好像和邻居发生过矛盾之后，她的情绪就有点不太正常，经常刚刚说过的话过了一会就不承认了，我和家人就怀疑她精神上出了问题。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我与刘珍芳系姐弟关系，刘珍芳现与外甥张某2一起生活，姐夫已去世。2015年10月的一天早晨5时许，我接到刘珍芳的电话说她的病治不了了，让我们去青岛。我和母亲还有三个姐姐到了青岛，并打120将刘珍芳送到医院打吊瓶，打完就下午了，我们回到刘珍芳家吃完饭后，我到房间睡觉。我睡了一会听到外面有人吆喝声音很大，我出去见刘珍芳从一个房产中介内跑出来，我两个姐姐抱着刘珍芳，我进房产中介一看里面一个女的头上全是血，我就拿纸巾给她摁着，并打110报警。房产中介的女的头部流血是被刘珍芳用刀砍的，我没有看到，是刘珍芳自己说的。110警察到了后，建议我们送医院，我们就把刘珍芳绑起来送到第七人民医院治疗了。
4、证人臧某的证言，证实刘珍芳是我的四女儿，2015年10月的一天，刘珍芳给我们打电话说她不行了，我和我三个女儿、儿子、外甥到了青岛。他们和刘珍芳去了医院，回来后我们买了包子吃饭，刘珍芳吃饭后说上厕所，后来我们出去看见刘珍芳往马路上跑，我的三个女儿就上去抱住她。我听旁边人说，你看她把人砍伤了，自己往马路上钻车底，后来我儿子和女儿把刘珍芳摁住，绑起来送医院了。我没看到刘珍芳砍人，也不知道刘珍芳为什么砍人，以前没有发现刘珍芳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社区居委会主任，刘珍芳是低保户，其丈夫去世，自己带着一个孩子。刘珍芳平时在广饶路103号开了一个啤酒屋，我听说她和旁边邻居开房产中介的关系不好，还打过两次架。我平时和刘珍芳接触不多，看不出她精神方面有什么具体表现。
6、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我认识旁边平房开啤酒屋的女的，大约40多岁，她和别人常打架，有时人家没惹她，她也找人家的事。她还好喝酒，喝完酒就找事。我看不出她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但就是好喝酒。
7、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我认识在平房开啤酒屋的女的，她在这里开啤酒屋约一年多了，平时找一些人来喝酒，她也喝酒，喝酒后就和邻居打仗，经常骂她旁边开中介的，我感觉这个女的精神方面有点问题。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侯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10月15号下午14时许，我在位于市北区x房介内休息，房介门没有关，我趴在桌子上睡觉，我的桌子对着门口，我的身体也是对着门口。我正睡觉时感觉我身上和头上挨了几下，我醒了看见旁边啤酒屋的老板娘手里拿着—把菜刀砍我,我站起来抓着她拿刀的手，但是我的胳膊被她砍伤了，抓不住她，她又朝我用刀砍，因为我当时懵了，浑身是血，这时从外面跑进一个男的抱住她拖了出去。我被砍了六刀,头上被砍了两刀，下颚下面砍了一刀，右胳膊肘砍了一刀，左右肩膀被各砍了一刀。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啤酒屋的老板娘拿刀砍我，后来我知道是我们两人以前有过纠纷，发生过争执打过仗，她记恨我。我和被告人都在广饶路开店是邻居，难免有些磕磕碰碰，以前因为其他小事也吵过架。2015年8月份我和被告人因放置烤肉炉子发生过争吵，我们打了一架俩人都受了伤。
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侯某对被告人刘珍芳进行了辨认，辨认无误。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刘珍芳的供述，证实2015年10月15日5时许，我感觉到自己浑身不舒服，就让我儿子给我弟弟、母亲和姐姐打电话让他们来，我母亲他们上午从老家过来陪我到山大医院看了看，后回到我在广饶路的家。中午我弟弟他们买了点菜在我家吃饭，在他们吃饭时大约在下午几点记不清了，我想我是被邻居房屋中介女的给气的，也治不好病了，我就想和房屋中介的女的同归于尽。我从厨房内拿了一把菜刀出家门到了我家旁边的房屋中介见门开着，房屋中介的女的趴在桌子上，我就到她跟前用刀朝她头上砍了几刀，这时我家里人过来把我拖回家中，把我绑着送到了第七人民医院。我和被害人以前有纠纷，我们互相都动手了，我怀疑我的眼是她给我打的。
辨认笔录、现场图及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刘珍芳辨认出被害人侯某是该用刀砍伤的女青年；对作案地点青岛市市北区广饶路x房屋中介进行了辨认、指认，辨认无误。
五、鉴定意见
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青北公刑鉴伤字[2015]1072号）及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经检验，被害人侯某枕部横向头皮裂创6厘米，右枕顶头皮裂创3厘米，右面颊部近下颌角处皮肤裂创1.5厘米，左肩部皮肤划伤7厘米，右肩部皮肤挫擦伤7×1厘米、1.2×1厘米，右肘后斜行皮肤裂创4厘米。被害人侯某头部外伤致头皮裂创2处累计长度达9厘米，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害人侯某面部及右肘部皮肤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
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刘珍芳在本次案发时精神状态为抑郁发作，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珍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珍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关于被告人刘珍芳提出的其不是故意杀害被害人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珍芳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其砍伤被害人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刘珍芳的供述证实，我想我是被邻居房屋中介女的气的，也治不好病了，我就想和房屋中介女的同归于尽。我拿了一把菜刀到了我家旁边的房屋中介见房屋中介女的趴在桌子上，我就到她跟前用刀朝她头上砍了几刀。我和被害人以前有纠纷，我们互相都动手了，我怀疑我的眼是她给我打的。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珍芳供述证实其因为与被害人侯某有矛盾遂产生和侯某同归于尽的想法，结合双方此前曾发生过争吵并动手打架，被告人刘珍芳因此产生报复被害人，与被害人同归于尽的故意，说明被告人刘珍芳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持菜刀砍被害人头部、颈部等致害部位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珍芳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可对被告人刘珍芳减轻处罚。被告人刘珍芳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刘珍芳虽系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但在开庭审理中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珍芳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珍芳系初犯，无前科，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珍芳的主观恶性程度低，社会危害性小并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珍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22年9月5日止。）
二、被告人刘珍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七千五百五十九元三角七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范家强
人民陪审员 张峰先
人民陪审员 兰正宏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