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中法民二终字第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公司，住所地：阳江市区漠江路180号。
负责人：林良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倩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婵，女，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连清耀，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阳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婵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潭民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1月1日，钟婵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人保阳江公司赔偿车辆拖车费、估价费、维修费共155263元给钟婵。2、本案的诉讼费由人保阳江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3年9月10日，田拥军驾驶粤BG1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BV0××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由春城往潭水方向行驶。18时40分，行驶至省道S113线247公里路口处掉头过程中，与春城方向驶来的由钟婵驾驶的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钟丽、钟娜、肖媛、李昱宏、王子睿）发生碰撞，造成钟婵及钟丽、钟娜、肖媛、李昱宏、王子睿（另案起诉）六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钟婵车辆损坏后，经人保阳江公司同意由阳春市四通货物装卸服务部拖吊到阳江市广宝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用去拖吊费1835元，价格鉴定费5000元，维修费148428元，三项共155263元。2013年5月20日，钟婵作为被保险人在人保阳江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至2014年5月19日。综上所述，为了维护钟婵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中关于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规定，为此，钟婵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人保阳江公司一审答辨称：（一）粤QZS3××号车辆在人保阳江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被保险人钟婵。附加特别约定：1、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为本保单第一受益人；2、当一次事故的保险赔偿高于5000元时，保险人须征得第一受益人书面同意后才可对被保险人支付。钟婵主张车损超过5000元，据双方特别约定，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是第一受益人，请法院依法追加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第三人。（二）钟婵提供的物价鉴定结论没有证据效力。钟婵未通知人保阳江公司参与，私自委托物价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没有列明维修和修理项目，又没有扣减换件残值，明显不合理。粤QZS3××号车辆购买于2013年5月20日，事发时仅使用4个月，该车换件部分成新率颇高，换件残值较高，需要委托鉴定部门作出专业鉴定意见，否则难以核定该部分价值。恳请法院支持对争议车辆损失及换件残值进行重新鉴定，并在确定车辆损失时扣除残件价值。（三）钟婵主张的吊拖费用过高，超过法定吊拖标准收费，人保阳江公司对其合理性与关联性存在异议。（四）钟婵主张人保阳江公司赔偿车辆损失没有法律依据。1、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田拥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钟婵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外，深圳市南粤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是粤BG1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BV0××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钟婵的损失应当由粤BG1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BV0××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粤BG1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BV0××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按田拥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比例进行赔偿。2、钟婵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约定，因此人保阳江公司对钟婵超过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五）退一步说，如果法院支持钟婵的诉讼请求，判令人保阳江公司支付钟婵车辆损失保险金，应当确认人保阳江公司依法享有对粤BG1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BV0××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投保的保险公司、所有人及驾驶人的追偿权。（六）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不应由人保阳江公司承担。综上，请法院考虑人保阳江公司以上答辩意见，支持人保阳江公司的鉴定请求，依法驳回钟婵对人保阳江公司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0日，田拥军驾驶粤BG12××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BV0××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由阳春市春城往阳春市潭水镇方向行驶，18时40分，行驶至S113线247公里路口处掉头过程中，与阳春市春城方向驶来由钟婵驾驶的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钟丽、钟娜、肖媛、李昱宏、王子睿）发生碰撞，造成钟丽、钟婵、钟娜、肖媛、李昱宏、王子睿六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阳公交认字（2013）第02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拥军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钟婵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钟婵即向人保阳江公司报案，并留待交警到场处理。钟婵、人保阳江公司就车辆损失问题进行协商过，但因对赔偿主体、金额等问题而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人保阳江公司表示曾向钟婵提出修复方案，但钟婵没有接听电话。钟婵向阳春市物价局提出车损价格鉴定，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709号《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如下：1、更换零配件92项，价格为134358元；2、修理项目8项，价格为14070元，合计148428元。钟婵用去车损价格鉴定费5000元。2014年1月22日，钟婵将事故车辆拖到阳江市广宝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修复，用去维修费用148428元，拖吊费1835元。钟婵表示是经人保阳江公司在场时打价的，也是人保阳江公司授意拖到阳江市广宝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修复。钟婵、人保阳江公司对各自的主张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
另查明：钟婵是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2013年5月20日，钟婵为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向人保阳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等商业保险险种，其中商业保险期间自2013年5月21日0时起至2014年5月20日24时止，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限额为210000元，不计免赔率。钟婵支付了保险费给人保阳江公司，人保阳江公司签发了保险单给钟婵。钟婵、人保阳江公司双方签订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所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第七条第一款第十四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四）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保险人按下列方式赔偿：（一）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金额的：……2、发生部分损失时，按核定维修费用计算赔偿，但不得超过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
原审法院认为，钟婵为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向人保阳江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其驾驶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损坏，钟婵为被保险车辆支付了修理费用后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人保阳江公司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赔偿保险金，本案是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钟婵驾驶被保险车辆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与田拥军驾驶粤BG12××重型半挂牵引车、粤BV0××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经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作为处理本案赔偿问题的依据。本案焦点在于：（一）关于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作出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是否应作为确定事故车辆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失依据问题。（二）钟婵事故车辆损失该由人保阳江公司如何赔偿的问题。关于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作出的“价格鉴定结论书”是否应作为确定事故车辆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失依据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钟婵现场向交警部门报案，也通知人保阳江公司处理，但在合理期间内未见人保阳江公司向钟婵提出修复方案或赔偿方案，也未协商确定定损机构。钟婵为了确定事故车辆的损失，有权自行委托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事故车辆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并且事故车辆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已经修复。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具有合法的资质，其受钟婵委托对事故车辆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并作出定损结论，程序合法、结论明确，具有证明力。同时，人保阳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定损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依法应予采纳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定损结论，并作为确定事故车辆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失的依据。事故车辆修复费用为148428元，拖吊费1835元，车损鉴定费5000元，钟婵事故车辆造成的损失共155263元。关于钟婵事故车辆损失该由人保阳江公司如何赔偿的问题。钟婵为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向人保阳江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并支付了保险费给人保阳江公司，人保阳江公司签发了保险单给钟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和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钟婵、人保阳江公司之间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有效，人保阳江公司应按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时间起承担保险责任。按照钟婵、人保阳江公司双方签订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所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十四）项、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人保阳江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份，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对被保险车辆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155263元的处理，应先由事故相对方，即粤BG12××重型半挂牵引车、粤B**v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承保公司或驾驶员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4000元；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经济损失151263元（155263元－4000元），人保阳江公司在承保时按事故车辆的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金额，现被保险车辆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部分损失，维修费用未超过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实际价值，故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51263元由人保阳江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但钟婵在维修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时，没有对更换出来的残件进行估值，也没有把残件交还给人保阳江公司，在保险公司赔偿时，应对残件的价值予以扣减，钟婵更换零配件92项，价值134358元，按照车辆维修行业的标准，参照残件价值系数10%，故需要扣减的残件价值为134358元×10%=13435.80元。人保阳江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51263元-13435.80元=137827.20元给钟婵。人保阳江公司要求确认享有对粤BG1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BV0××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投保的保险公司、所有人及驾驶人的追偿权，因两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人保阳江公司该主张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4）阳春法潭民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37827.20元给钟婵。（二）驳回钟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公司负担3022元，钟婵自行负担383元。
人保阳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保阳江公司无需对钟婵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婵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钟婵并非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一受益人，原审法院判决人保阳江公司直接向钟婵作赔付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商业险保险合同在签订时附有特别约定“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为本保单第一受益人，未经其事先书面同意，本保单不得被退保／减保或批改（不影响第一受益人的批改除外）；当一次事故的保险赔款高于人民币5000元，保险人须征得第一受益人书面同意后方可对被保险人支付。（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款除外）。”因此，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系第一顺序的保险受益人，未征得其同意，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即钟婵作赔偿。人保阳江公司在一审时提出追加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原审法院未征取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的意思表示，直接判决人保阳江公司向钟婵赔付的处理方式，侵犯了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权益，也违背了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在合同中的特别约定。（二）原审法院未采纳人保阳江公司重新鉴定申请，直接以钟婵单方委托鉴定作出的定损结论为依据核定车辆损失，法律依据不足。人保阳江公司没有对被保险车辆进行定损并非钟婵单方委托定损的合法性依据。钟婵提供的鉴定报告是否能被采纳，应从委托鉴定程序的合法性以及内容的合理性作考虑。该份鉴定报告没有通知利益相关人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和保险公司参与，鉴定报告作出后也没有及时告知各方，排除人保阳江公司在本案车辆损失的抗辩权益，请二审法院支持重新鉴定。（三）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被保险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人保阳江公司仅需承担超出交强险2000元损失之外的30%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人保阳江公司全额赔偿没有尊重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加重了人保阳江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在未追加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第三人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程序上有失法律依据。
钟婵二审答辩称：（一）虽然钟婵不是保单的第一受益人，但钟婵已全额支付了修理费。按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理应直接赔偿给钟婵。向第一受益人征求意见，是保险人义务，非被保险人义务。（二）人保阳江公司未能在合理时间内定损，钟婵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定损并到人保阳江公司指定的车辆维修机构进行维修，合法合理。（三）依据双方签订的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钟婵有权诉请人保阳江公司直接赔偿全部车辆损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清单》载明：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为本保单第一受益人，未经其事先书面同意，本保单不得被退保／减保或批改（不影响第一受益人的批改除外）；当一次事故的保险赔款高于人民币5000元，保险人须征得第一受益人书面同意后方可对被保险人支付。（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款除外）。
本院认为，本案是投保人钟婵向保险人人保阳江公司主张赔偿车辆损失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应为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的规定，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人保阳江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钟婵是否有权直接请求人保阳江公司赔偿本案事故车辆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损失。（二）本案应否对事故车辆的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三）人保阳江公司应如何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关于钟婵是否有权直接请求人保阳江公司赔偿本案事故车辆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本案中，钟婵为其所有的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向人保阳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保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为钟婵，故钟婵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可直接请求人保阳江公司赔偿本案事故车辆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损失。人保阳江公司主张本案需追加第一受益人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为第三人，并征得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书面同意才能对粤QZS3××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损失进行赔偿，但根据本案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清单》的约定，征得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书面同意是保险人人保阳江公司的义务，而非被保险人钟婵的义务。此外，对事故车辆进行维修属于保全财产行为，并不会损害第一受益人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的任何权益，钟婵为修复车辆支付的费用理应得到赔偿。因此，人保阳江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应否对事故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人保阳江公司没有及时对损失作出核定，怠于履行定损义务。在这种情况下，钟婵有权委托物价鉴定机构对事故车辆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本案中，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为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故车辆损失的依据。人保阳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人保阳江公司应如何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所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的约定，认定人保阳江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37827.20元给钟婵，该认定处理正确，合法合理，本院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原审法院所述，本院不予赘述。至于人保阳江公司上诉提出仅需承担超出交强险2000元损失之外的30%赔偿责任的问题。人保阳江公司上述主张的依据是《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即：“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该条款的约定来看，被保险机动车方所负责任越大，得到的赔偿越多，没有责任则得不到任何赔偿，这明显是在鼓励被保险机动车方犯错。上述条款不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机动车驾驶人的要求，也与审慎驾驶的道德导向相违背。因此，上述条款的约定是无效的。人保阳江公司基于上述无效条款主张按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人保阳江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雄
审 判 员 梁宗军
代理审判员 蔡旻霏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谢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