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杭商终字第1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某。
上诉人王甲、徐某为与被上诉人唐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
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0）杭江商初字第820号
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2月13日受理后，
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8日，唐某某因向王甲、
徐某借款，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一份，承诺3个月内归
还，利息按月支付。庭审中，王甲、徐某确认：唐某某当时实
际获得借款95000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日20元。同年9月28日
，唐某某的儿媳罗某某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支付给王甲50000
元，11月11日唐某某又支付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09年9月28日罗某
某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王甲支付的50000元清偿对象事宜。
罗某某陈述，该款是受唐某某的委托，清偿涉案债务，资金也
来自唐某某。王甲、徐甲称该款是罗某某本人向王甲、徐某还
款，而非替唐某某还款。经查：该款收款人为王甲，但依王甲
、徐某的陈述，罗某某欠王甲款项仅有30000元，与罗某某所
偿款项差异甚大，王甲、徐某主张清偿债务包括徐某200000在内，意在任王甲、徐某自行分割。分别借款，却还款给其中一人，不合常理，且罗某某转帐的时间和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还
款时间基本吻合。故相比之下，唐某某的主张更具可采性，原
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唐某某实际收到借款95000元，两次
归还合计70000元，实际欠王甲、徐某借款本金25000元。但经
原审法院充分释明，唐某某仍然自愿归还28000元，系当事人
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罗某某所欠
的借款，王甲、徐某可以另行主张。关于借款利息，王甲、徐
某主张以8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09
年7月8日起计算。原审法院认为，王甲、徐某承认，当初约定
利息为每天20元，以实际交付的借款95000元计，利率仅为每
天万分之二点一，远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且唐某某
已经于2009年9月28日和11月11日分别归还了50000元、20000
元。故应以约定利率每天万分之二点一，自2009年7月8日起至
9月28日，以80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9月29日起至11月11日
止，以45000元为本金，自11月12日起应以25000元为本金计算
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
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唐某某应付王甲
、徐某借款2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唐
某某应付王甲、徐某借款利息，截至2009年11月11日计1810.2
0元，自2009年11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本金25000元
，以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与上述借款
本金某时支付；三、驳回王甲、徐某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
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6元，减半收取1148元，由王甲
、徐某负担805.1元，唐某某负担342.9元。
上诉人王甲、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09年6月8日
，唐某某向王甲、徐某借款10万元，王甲、徐某向唐某某交付
10万元，按照约定，唐某某向王甲、徐某支付了5000元的利息
（双方约定利息为一万元20元一天）。对于这10万元的借款事
实，双方在庭审质证时均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为9.5万
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罗某某系唐某某的
儿媳，从而推断2009年9月28日的5万元是儿媳帮助婆婆清偿债
务错误。事实上，罗某某与唐某某的儿子早在几年前就已离婚
。为了实现债权，王甲、徐某多次登门讨要，唐某某不把钱直
接交给王甲、徐某，却舍近求远，叫罗某某存入银行再通过罗
某某的帐号转帐给王甲、徐某不合情理。3、一审判决认定“
罗某某通过转帐方式支付的5万元，其收款人为王甲”错误。
事实上，收款人既不是王甲，也不是徐某，而是王甲、徐丙同
指定的帐户，系第三人帮助收取的。一审法院未查证中国农某
某行卡活期子帐户交易明细，认定事实的错误导致结论错误。
罗某某欠王甲、徐某钱是事实，王甲、徐某相互熟悉，交往甚
深，虽分别借款，但共同追讨、共同收款并自行分割。罗某某
自己还的钱，一审判决认定为唐某某清偿债务错误。二、一审
判决运用证据错误。罗某某提交的转帐凭证是直接证据，其出
帐人是罗某某，证明钱是罗某某的。唐某某称其将现金交给罗某某，罗某某亦认为资金来源于唐某某，但两人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说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置直接证据于不顾，其所
进行的推理亦错误。三、一审判决计算利息错误。即便认定唐
某某在2009年9月28日归还了5万元，其在2009年9月28日之前
分文未还，一审判决2009年9月28日之前按8万元本金计算利息
错误。由于王甲、徐某实际已收取唐某某5000元利息，故在诉
状中从2009年7月8日开始主张利息。一审法院把唐某某支付的
5000元利息从本金中扣除，利息又从2009年7月8日开始计算，
则从2009年6月8日到2009年7月8日唐某某不用支付利息，这缺
乏依据。四、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错误。关于双
方约定的利息，王甲、徐某在一审庭审中已说得很清楚即按一
万元20元一天计算，相当于一个月6%的利息，唐某某认为约定
的利息还要高。一审判决曲解了王甲、徐某的陈述，认定10万
元20元一天的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双方对借款当时
就支付了5000元利息没有异议，而如果按照10万元20元一天的
利息计算，三个月借期总共的利息也不会超过1900元，这证明
王甲、徐某的说法真实可信。五、一审法院制作法律文书草率
，不负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甲、徐某的
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唐某某答辩称：一、借款的时候王甲、徐某交
给唐某某10万元，唐某某当时就返还给王甲、徐某5000元。这
5000元是罗某某交给王甲、徐某的一个月的利息款。二、罗某
某和唐某某的儿子确实已经离婚。三、10万元是唐某某向王甲
借的，不是向徐某借的。四、唐某某交给罗某某5万元，由罗某某打款给王甲。打款的帐户不是王甲本人的，但是王甲给罗某某的。这5万元是罗某某代唐某某归还给王甲。五、借款时
口头约定按照1万元40元一天的利息。六、徐乙找人来唐某某
家催讨，唐某某还了2.2万元。唐某某已经归还的5000元、5万
元、2.2万元都是本金，利息由法院认定。
上诉人王甲、徐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户名为王乙的
中国农某某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一份，用以证明2009年9月2
8日的5万元不是打给王甲的，而是打到徐某、王甲共同指定的
帐户。
被上诉人唐某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罗某某打款给王
甲、徐某的凭证若干，用以证明罗某某打给王甲、徐某的款项
应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
对王甲、徐某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唐某某对真实
性没有异议，认为2009年9月28日的5万元是罗某某打到王乙帐
上，王乙再打给王甲的。
对唐某某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王甲、徐某对真实
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罗某某归还其与王甲、徐某之间另外的
借款，与唐某某及本案无关。
根据各方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对王甲、徐某提交的证
据材料之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认定。对唐某某提交的证据材料
之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一方面，唐某某在一审诉讼中未将罗某
某的该些付款凭证作为其已还款进行举证和抗辩；另一方面，
罗某某与王甲、徐某之间均存在借款关系，且罗某某未确认款
项用途，不能证明该些打款凭证系唐某某用于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的陈述，一审法院对借款
利息的约定查证有误，本院另查明：唐某某在借款时与王甲、
徐某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诉讼中，王甲、徐某称利息约定为
每1万元20元／天，唐某某称利息约定为每1万元40元／天。又
查明，2009年9月28日，罗某某将5万元转账至王甲、徐丙同指
定的账户，王甲、徐某确认已收到该款。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
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唐某某对王甲、徐某据以起诉的借条没有异
议，据此，应当认定唐某某与王甲、徐某之间存在10万元的借
款关系。因王甲、徐某在出借款项时扣除了5000元利息，故唐
某某实际收取王甲、徐某借款本金的数额应认定为95000元。
唐某某主张除王甲、徐某确认的已还款2万元外，其还于2009
年9月28日委托罗某某汇入王甲、徐某指定账户5万元用于归还
本案所涉借款。王甲、徐某认可收到罗某某汇入其指定账户的
5万元，但认为这是罗某某归还自己分别欠其二人的借款，与
本案无涉。本院认为，王甲、徐丙同出借款项给唐某某，罗某
某虽然亦分别欠王甲、徐某借款未还，但对于2009年9月28日
的5万元，罗某某确认系唐某某交付并委托其进行转帐还款，
且款项系打入王甲、徐丙同指定的账户，而非分别归还王甲、
徐某，一审判决结合罗某某分别欠王甲、徐某的款项金额以及
讼争5万元款项的转帐时间等，未予采信王甲、徐某关于该款
与本案无关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据此，应当认定唐某某已向
王甲、徐某还款70000元，尚有借款本金25000元未还。对于借款利息，双方的主张各不相同，但均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院对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王甲、徐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
）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
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0）杭江商初字第8
20号民事判决；
二、唐某某归还给王甲、徐某借款本金25000元，于本判
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唐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
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王甲、徐某支付借款利息
（95000元自2009年6月8日起计算至2009年9月28日；45000元
自2009年9月29日起计算至2009年11月11日；25000元自2009年
11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四、驳回王甲、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减半收取1148元，由王甲、徐
某负担785元，由唐某某负担3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
由王甲、徐某负担1450元，由唐某某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奕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傅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