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民终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小平，男，1962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易平，江西金凤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习十香，女，1964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易平，江西金凤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新，男，1956年1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小平，江西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章运来，男，1962年8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原审被告：新余市星泰有机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珠珊板桥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立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邱小平、习十香因与被上诉人陈立新，原审被告章运来，原审被告新余市星泰有机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泰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5民初1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邱小平及邱小平、习十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易平，陈立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小平，章运来，星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小平、习十香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5民初13号民事判决，驳回陈立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立新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陈立新的诉请，本案案由应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而不是股东出资纠纷，邱小平、习十香不是适格被告。星泰公司才是适格被告。一审将邱小平、习十香列为被告不当。2.一审认定的证据（2016）会鉴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对账本的真假及星泰公司的收入支出情况进行实质性核查。星泰公司账本中记录的营业收入与部分出库单的经营收入有较大出入，陈立新可能利用其在星泰公司中担任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及公司出纳的身份将个人财务与公司财务混为一体。因此，该份鉴定意见书不足以证明陈立新在星泰公司实际出资2631375.46元。3.邱小平将新余市远大有机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中大量实物作为出资注入星泰公司，一审法院在确认出资时却没有予以确认。4.星泰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陈立新的垫付款未经其他股东认可，只能算作星泰公司对陈立新的个人债务而不能视作出资。股东占公司股份的多少应由股东在公司章程中约定的认缴出资认定。陈立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当依法驳回邱小平、习十香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陈立新与邱小平、章运来是因为股东之间出资产生的纠纷，本案应为股东出资纠纷，一审将星泰公司其他股东作为被告是正确的。2.一审期间，陈立新向法庭提交了在星泰公司出资的原始财务凭证，这些财务凭证均有章运来、邱峰或者邱峰委托邱小平的签字认可。一审法院也委托鉴定机构对财务会计账目进行了鉴定，结论为截止2014年12月25日陈立新在星泰公司实际出资2631576.46元。星泰公司注册成立后，已将所借珠珊镇政府的500万元和个人100万元全部归还。星泰公司从筹建到投产，所需资金均出自股东垫资，股东所占公司股份，应当按照三方补充协议约定的以股东实际出资多少来确定。因此，陈立新在星泰公司实际出资2631576.46元应视为股东出资。3.远大公司没有任何资金或者实物注入星泰公司。章运来答辩称：陈立新既是星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公司出纳，星泰公司也有收入，其中有一部分进入了陈立新的个人账户，陈立新的个人财务与公司账目混同。陈立新出资2631576.46元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星泰公司答辩同意陈立新的答辩意见。陈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立新在星泰公司出资2631576.46元，占星泰公司66.54%股份；邱小平、习十香出资20万元，占星泰公司5.06%股份；章运来出资1123264.4元，占星泰公司28.4%股份。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5日，陈立新、邱锋、章运来签订了两份《新余市星泰有机硅有限公司章程》，其中一份载明星泰公司的实际出资为300万元，陈立新、邱锋、章运来各出资100万元，均占33.33%，陈立新担任法定代表人，三人在章程尾部签字捺印确认。另一份章程载明的实际出资为600万元，陈立新、邱锋、章运来各出资200万元，各占33.33%，除此之外该章程其余条款与前述章程条款完全一致，三人均在章程尾部签字确认。同日，邱锋、章运来分别向陈立新出具20万元和70万元的借条，借条均载明用于入股星泰公司，并由二人相互签字证实。（该两份借条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均已审结，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判决邱小平、习十香及章运来承担归还相关借款的责任）。2010年3月15日，陈立新、章运来、邱锋重新签订一份《新余市星泰有机硅有限公司章程》，并在新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该章程载明：星泰公司注册资本为600万元，陈立新以货币出资200万元，占33.34%；章运来、邱锋各以货币出资200万元，各占33.33%。此后邱锋因患白血病入院治疗。2010年3月18日，陈立新、章运来、邱锋向珠珊镇政府借款500万元，向黄卫华借款100万元，共计600万元，用于星泰公司注册。星泰公司经注册登记成立，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星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立新，股东为陈立新、章运来、邱锋，三人各出资200万元，出资比例各为33.33%。2010年3月22日，星泰公司归还珠珊镇政府500万元、黄卫华100万元。2010年3月29日，陈立新、章运来、邱小平共同签订一份星泰公司合股投资补充协议，内容为：“根据目前投资现状，经三股东协商一致同意，以投产时间为准对投资比例进行调整，以签字为准。”星泰公司成立后，因股东之间发生纠纷，陈立新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邱锋系邱小平与习十香之子，邱锋因患病于2013年11月22日去世。又查明，“胡工”名为胡邦校，曾在星泰公司从事管理、技术工作。2009年11月5日，星泰公司与邱锋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股东邱锋出资股金100万元，其中技术股50万元，现由于胡工拿去技术股5万元。因此，邱锋的技术股50万元的股份应调整为45万元”。胡邦校自认其5万元技术股挂在邱锋名下。一审庭审中，章运来陈述其实际出资的423264.5元款项中有9万元系其替邱小平的投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股东出资纠纷，争议焦点为：1.邱小平、习十香是否为适格被告；2.星泰公司各股东分别实际出资多少，各占多少股份。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并非邱小平、习十香认为的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邱小平、习十香系邱锋的合法继承人，且未放弃继承权。因此，邱小平、习十香应为本案适格被告。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立新、章运来、邱锋先后签订三份星泰公司章程，其中两份章程于2009年11月5日签订，最后一份于2010年3月15日签订，且该份章程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工商登记的章程载明注册资本为600万元，陈立新出资200万元，出资比例为33.34%，邱锋、章运来各出资200万元，出资比例各为33.33%。这些章程均是三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名字须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属于工商登记事项，通常确认股东身份和出资数额也以公司章程记载为准，且我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但本案中星泰公司并未向其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考虑到星泰公司投资现状，陈立新、章运来以及邱锋之父邱小平于2010年3月29日签订一份《星泰公司合股投资补充协议》，约定以投产时间为准对投资比例进行调整，并以签字为准。因该补充协议后于前述章程签订，系对前述章程中有关投资比例的变更，体现了陈立新、章运来、邱小平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新余金山会计司法鉴定所余金鉴〔2016〕会鉴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截止2014年12月25日陈立新起诉时，陈立新在星泰公司出资2631576.46元、邱小平、习十香出资20万元、章运来出资1123264.4元。另，根据2009年11月5日星泰公司与邱锋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邱锋拥有50万元的技术股；庭审中，章运来陈述其实际出资的款项中有9万元系其替邱小平的投资，故原审法院认定陈立新出资2631576.46元、占星泰公司股份比例为59.07%；邱小平出资79万元、占星泰公司股份比例为17.74%；章运来出资1033264.4元、占星泰公司股份比例为23.19%，对陈立新提出的诉请，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立新为新余市星泰有机硅有限公司出资2631576.46元，占新余市星泰有机硅有限公司59.07%股份；确认邱小平、被告习十香为新余市星泰有机硅有限公司出资790000元，占新余市星泰有机硅有限公司17.74%股份；确认章运来为新余市星泰有机硅有限公司出资1033264.4元，占新余市星泰有机硅有限公司23.19%股份；二、驳回陈立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39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68439元，由陈立新承担9167元，邱小平、习十香承担25682元、章运来承担33590元。二审中，邱小平、习十香、章运来、星泰公司未提供新证据。陈立新提供了两份新证据：1.远大公司企业信息，远大公司的股东是邱小平、梁桂生、胡晓红。远大公司在2013年至2016年均进行了企业年度信息审核，证明远大公司和星泰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2.2012年4月6日星泰公司开业典礼照片及珠珊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书证，证明星泰公司于2012年4月6日举行的开业典礼属实。邱小平质证认为：对于第一份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远大公司资产已经注入星泰公司，现在已经是空壳公司。而且远大公司在2014年因2009年至2012年未按期办理企业年检被新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对第二份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根据陈立新提供的财务凭证和出库单，星泰公司早在2011年就开始经销产品了，并且产生了收入。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份新证据远大公司企业信息，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据虽能够证明远大公司基本企业信息，但不能反映远大公司动态经营状况。对远大公司是否投资星泰公司没有独立的证明力，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关于第二份新证据，当事人对真实性并无异议。该组证据可以证明2012年4月6日星泰公司举办了开业典礼，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陈立新举证的目的是要证明星泰公司已经投产。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开业典礼即是投产时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邱小平、习十香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陈立新是否向星泰公司投资2631576.46元。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1.关于邱小平、习十香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被告适格与否的判断依据是与诉争的标的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而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承担诉讼的法律后果。本案陈立新提起的是确认之诉，意在诉请法院确认星泰公司成立后各股东在公司的出资额及出资比例。该确认之诉与星泰公司及各股东均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星泰公司原股东邱峰因病去世后，邱峰的父母邱小平、习十香依法继承邱峰在星泰公司的股份，成为星泰公司的股东。一审据此将邱小平、习十香列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陈立新是否向星泰公司投资2631576.46元的问题还涉及到星泰公司设立后，各股东的实际垫资能否作为确认各股东出资及出资比例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认定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的依据是公司章程、公司签发给股东的出资证明书或者是置备的股东名册。星泰公司既没有给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也没有置备股东名册，那么公司章程就成为认定股东出资及出资比例的依据。本案中，星泰公司各股东在订立了公司章程之后，又于2010年3月29日签订了《星泰公司合股投资补充协议》，欲调整星泰公司章程中确定的各股东投资比例。陈立新主张按照该份补充协议约定以实际投资额对星泰公司股东持股比例进行调整。邱小平、习十香、章运来主张该份补充协议仅是意向性协定，具体如何调整还要由公司各股东进行协商后确定。本院认为，该份补充协议约定简单、模糊，仅有调整的意思表示而无具体调整办法，其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待于各方进一步协商确定，不能据此以实际垫资来调整股东认缴出资。本案纠纷之所以发生，是由于星泰公司股东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公司组织机构、财务会计账目管理的规定进行规范化运作。公司成立之初及后续运营过程中，陈立新既有出资又有垫资。根据现有证据，难以分清陈立新的垫资中有多少资金可以认定是股东出资。陈立新提供的公司经营过程中付款票据、公司会计周瑛签名的陈立新投资凭证以及金山会计司法鉴定书，均没有陈立新出资的原始凭证，亦没有区分陈立新的垫资是源自个人账户抑或公司账户。陈立新在星泰公司身兼数职，个人财务与公司账目有混同迹象，对公司运营管理不规范，致使各股东对股东垫资性质、垫资多少等问题出现难以调和的分歧。现有证据也证明了公司运营中产生的收入账目不明确，不能排除陈立新垫资中混有公司资金。而《星泰公司合股投资补充协议》亦未能就调整股东出资及比例达成一致。因此，本院在星泰公司各股东就出资及出资比例没有达成新的协议或者公司清算程序之前对星泰公司各股东的出资及出资比例均不予认定。星泰公司各股东应缴出资及股份比例仍应当根据星泰公司的公司章程予以确定。一审法院没有分析股东出资的特定性，及公司账册与股东个人账目的混同，而仅根据鉴定意见，将各股东在公司经营中垫付的资金不作区分地笼统认定为股东出资，据此确定各股东的出资比例，属事实认定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5民初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立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439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68439元，由陈立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国运审判员  陶松兵审判员  刘伟伟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英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