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1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南）22号。
负责人周学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国强、施文云，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青恩。
委托代理人张镇、尹浚，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广。
委托代理人程海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恩。
委托代理人程海斌，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陈青恩、陈文广、张荣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陈青恩于2015年1月23日诉至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请求赔偿：一、医疗费等费用暂为10249.15元，具体赔偿金额待评残后计算；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不足的部分由陈文广与张荣恩按责任比例连带赔偿。陈青恩于2015年5月6日书面向原审申请将其原第一项诉讼请求的10249.15元变更为68508.41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红民一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30日5时55分，在新乡市经济开发区经三路与纬二路交叉口，陈文广驾驶豫G×××××号轿车沿经三路自南向北行驶至与纬二路交叉口直行时与陈青恩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沿经三路自北向南行驶至纬二路交叉口向左转弯时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陈青恩受伤住院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乡市公安局纬五路分局交通巡防大队处理，于2014年10月13日做出新公（纬五）认字（2014）第201409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文广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青恩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青恩即到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临床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左耻骨下支骨折、左侧创伤性湿肺、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原告经治疗于2014年10月17日出院，实际住院17天，花费住院费用37909.15元，另支付门诊费用2480元。综上，陈青恩所支出的医疗费用共计40389.15元。原审根据陈青恩的申请，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陈青恩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青恩右下肢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陈青恩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河南省天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根据新乡市公安局纬五路分局交通巡防大队的委托，对陈青恩的电动车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进行估价鉴定，该单位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机动车价值损失评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车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为610元，陈青恩为此支付鉴定费400元。事故发生后，陈文广向陈青恩支付费用30000元。经查明：陈文广驾驶的豫G×××××号轿车在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并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陈文广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青恩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于陈青恩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按照80%的比例向陈青恩进行赔付，仍有不足的，由陈文广承担80%。陈青恩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有：医疗费用4038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其实际住院17天每天15元计算为255元；营养费以其实际住院17天每天15元计算为255元；误工费以2014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元／年为标准计算，误工时间以其发生事故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03天，误工费为9416.1÷365×203=5236.9元；护理费以2014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9041元／年为标准，陈青恩实际住院17天，结合其伤情，以一人护理为宜，护理费为29041÷365×17=1352.59元；其残疾赔偿金以2014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元／年为标准，其伤残等级为十级，残疾赔偿金为9416.1×20×10%=18832.2元；根据其伤情及就医治疗的情况，交通费以300元为宜，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车损610元，鉴定费1100元。综上，以上费用共计73330.84元。由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青恩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5236.9元、护理费1352.59元、残疾赔偿金1883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损61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41331.69元，由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青恩医疗费3038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元、营养费255元共计30899.15元的80%为24719.32元。综上，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青恩共计66051.01元。陈青恩的下余损失为鉴定费1100元，由陈文广承担80%为880元。因陈文广已为原告垫付30000元，故陈文广无需再赔偿陈青恩，对于其多垫付的29120元，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在赔偿陈青恩时应扣除该款并退还给陈文广，即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赔偿陈青恩36931.01元即可。陈青恩请求的其他赔偿内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青恩36931.01元；二、驳回陈青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3元，由陈青恩负担697.4元，陈文广负担815.6元。
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上诉称：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仅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审未扣除陈青恩医疗费中非医保药物费用，且原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请求撤销原判，对原审判令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多承担的10000元予以改判。
陈青恩、陈文广、张荣恩辩称：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原审中，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以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仅应承担陈青恩交强险限额之外损失70%的赔偿责任为由予以抗辩，并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其中“赔偿处理”部分第二十六条的内容为：“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二）、二审中，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提交《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投保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中，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的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投保人张荣恩在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签有“张荣恩”。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判令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0%赔偿责任有无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陈文广在事故中驾驶的涉案车辆虽在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投保有保险金额为20万元且附加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因陈文广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在原审中即以原审中，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以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仅应承担陈青恩交强险限额之外损失70%的赔偿责任为由予以抗辩，并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二审中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又提交投保单用以证明其在受理涉案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已将保险合同所对应的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张荣恩履行明确的说明和告知义务，故原审认定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纠正。因陈文广在事故中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陈青恩驾驶的车辆系非机动车，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陈文广应承担陈青恩交强险限额之外下余损失80%的赔偿责任，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仅应承担其中70%的赔偿责任，下余10%的赔偿责任，应由陈文广承担。
关于应否扣除陈青恩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部分费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陈青恩在原审中提交住院病历、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费用明细清单、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以主张其医疗费为40389.15元，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在对陈青恩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时以其只承担医保标准内的相关费用为由予以辩解，但其并未举证证明陈青恩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费用的具体数额，故原审对其该辩解意见未予采纳，对陈青恩的医疗费40389.15元予以认定，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妥。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酌定陈青恩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陈青恩的伤情经原审委托鉴定已构成十级伤残，陈文广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青恩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酌定支持陈青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数额过高，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后果以及我市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支持陈青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陈青恩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038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元、营养费255元、误工费5236.9元、护理费1352.59元、残疾赔偿金18832.2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车损610元、鉴定费1100元，以上合计71330.84元。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应赔偿陈青恩39331.69元（含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5236.9元、护理费1352.59元、残疾赔偿金1883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车损610元、交通费300元）。陈青恩交强险限额之外的损失30899.15元（含医疗费3038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元、营养费255元）（不含鉴定费1100元），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其中的70%，即21629.41元（30899.15元×70%），陈文广应承担其中的10%，即3089.92元（30899.15元×10%）。综上，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赔偿陈青恩60961.1元（39331.69元＋21629.41元）。陈青恩的下余损失尚有鉴定费1100元，由陈文广承担其中的80%为880元。故陈文广在本案中共应赔偿陈青恩3969.92元（3089.92元＋880元），因陈文广此前已支付陈青恩30000元，扣除其应赔偿陈青恩的3969.92元，陈文广还多垫付26030.08元（30000元-3969.92）。对于其多垫付的26030.08元，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在赔偿陈青恩时可将陈文广多垫付的26030.08元予以扣除，支付陈青恩赔偿款34931.02元（60961.1元-26030.08元），将陈文广多垫付的26030.08元直接返还给陈文广。
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因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在原审怠于举证，其在二审提交新证据，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其应承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一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一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青恩34931.0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志勇
审 判 员 王彦卿
代理审判员 高凤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