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刑终33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闵军，化名陈军，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灵璧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原户籍地灵璧县，住陕西省兴平市。因本案于2015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瞿国伟、纪周成，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闵军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某、朱某3忠、陈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浙03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闵军不服刑事部分的判决，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告人闵军及其辩护人瞿国伟、纪周成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某1、王某1出庭履行职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案发前，时在浙江省温州市务工的安徽灵璧籍男青年李某与同省固镇籍男青年赵某2之间存在矛盾。1998年3月16日，赵某2及同乡朱理峰等人从李某等人的住处偷走了李某及其同乡宋某（已执行死刑）等人的液化石油气灶具，后于当晚被宋小玉等人在赵某2、朱理峰等人位于温州市龙湾区状元镇横街村埭头的租房内找到，宋某、李某等人遂打了朱某4、赵某2。赵某2被打后不服，于次日下午纠集同乡于某1、堵某、于某2等人殴打了李某的多名同乡。当晚，李某等人因害怕赵某2继续报复，躲避到附近山上过夜，宋某则到在温务工的闵军暂住处睡觉。在闵军住处，宋某说起赵某2纠集人员打人之事，表达报复之意，经与闵军商议，二人决定到赵某2的暂住处放火。当晚11时许，二人从闵军租房携带一方柱形铁罐，到温州市龙湾区天马加油站购得10多升汽油，后携带装有汽油的铁罐于同月18日凌晨窜至赵某2暂住处，将汽油从门缝处倒入屋内，点燃后逃离现场，造成在屋内睡觉的朱某4及同乡朱杰被烧死亡。案发后，闵军逃匿至陕西省兴平市生活，于2015年7月3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闵军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闵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某经济损失20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3忠、陈某经济损失20万元。
闵军上诉提出，（1）原审认定其“行为积极，作用大”不当。理由是：其与被害人不相识，没有报复被害人的动机，原审认定其“为泄私愤而纵火”不当；本案系宋某为泄私愤报复而引发，以对方住处无人、烧屋门吓唬对方等欺骗其同行，其系被动附和、跟从；买汽油的钱系宋某支付，并非二人共同购买；其不知道被害人住处，系宋某带其前往，并非其和宋某共同前往；其只是在现场小巷子口上等，没有到过被害人租房门口，原审认定其与宋某“提着汽油桶到被害人租房门口不当”；其和宋某商议时，闵某在睡觉，所作“系闵军提议放火”的证言�实。（2）从宋某事后对李某、彭某3等人陈述作案经过的情况看，更能证明放火系宋某所为。（3）彭某5所作案发当日深夜到过其住处的证言不实，且彭某5在深夜到其住处不符合常理。（4）其愿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亲属一定经济损失。其辩护人另提出，（1）闵军未提议用放火报复对方，宋某的供述、闵某的证言不实，其中，闵某曾在案发后被刑拘，传闻曾遭刑讯逼供，有为求自保而配合侦查机关办案的嫌疑，且闵某、宋某二人在案发后有过接触，有串供的可能。（2）闵军当时并不抽烟，没有随身携带点火物的习惯；按宋某关于作案时负责望风的供述，宋不可能在十米开外看到闵军倒汽油点火的情况，故宋某的供述不可信，倒汽油及点火并非闵军所为。（3）闵军系从犯，在逃匿期间没有违法犯罪记录。综上，闵军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提出的闵某证言不可信的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闵军关于系同伙宋某骗其跟从、作案时只在巷子口望风等辩解不能成立。原判定性正确。被告人只因同乡与他人发生琐事纠纷即提议纵火报复，犯罪动机卑劣，犯罪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原判量刑并无不当，故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闵军故意杀人的事实，有周某、梁某1、梁某2、朱某1、朱某2、赵某2、于某1、堵某、于某2、闵某、李某、邱某、彭某1、彭某2、彭某3、彭某4、彭某5、杭某、郑某、王某2、刘某等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作案同伙宋某的供述，物证方柱形铁罐一个，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人身检查笔录、血液提取笔录、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火灾原因认定意见等证据证�，被告人闵军亦供认不讳，所供与前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闵军与作案同伙宋某共谋商议用汽油烧他人租房进行报复的事实，有证人闵某的证言和同伙宋某的供述证明，被告人闵军对与宋某共谋商议报复对方、共同前往加油站购买汽油，共同前往案发现场作案等事实亦均供认不讳；为实施放火，被告人闵军提供了装汽油的铁皮罐；同时，作案同伙宋某供述闵军参与倒汽油点火，在案多名证人证言间接证明闵军参与倒汽油点火，而其关于只是在现场小巷口等候的辩解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其上诉提出“与被害人没有矛盾，汽油系作案同伙宋某购买，系宋某带其前往现场以及系宋某提议用汽油烧的方式报复”等辩解，只影响对其在共同犯罪中相较于作案同伙宋某所起作用�小的认定，不影响对其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所起作用大的认定。故其上诉提出“系被动附和、跟从参与犯罪”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护人提出闵军系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均不予采信。（2）被告人闵军明知案发现场系他人在外打工所住租房，应当认识到屋内住有人员的可能，同时，其与作案同伙一起购买大量易燃液体汽油进行放火，应当认识到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的可能，故其上诉提出系受同伙宋某所骗同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3）证人彭某5在被告人闵军与同伙宋某实施放火后的当日凌晨到过闵军住处的事实，有彭某5、闵某的证言以及宋某的供述证明，且相关细节能相互印证，彭某5关于前往闵军住处缘由的证言亦与本案起因相关联，故被告人闵军上诉提出彭某5未曾在案发后到过其住处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4）证人闵某虽曾因本案被公安机关刑拘一个月多，但闵某在公安机关对其第一次询问时即陈述了闵军、宋某二人共谋商议报复及闵军提议用放火的方式报复的情况，故辩护人以闵某曾被刑拘，有为求自保而配合侦查机关办案为由质疑闵某证言真实性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5）闵某、李某、彭某2、彭某3等人关于宋某在案发后所述案发经过的证言，能起到证明宋某参与倒汽油放火的作用，但不能起到排除闵军参与倒汽油放火的作用，故被告人闵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前述证人的证言证明放火系宋某一人所为，闵军未参与倒汽油点火的理由不足，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闵军为帮助他人泄愤报复，与同伙宋某共同实施放火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极其严重，应予严惩。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闵军在共同犯罪中所�作用较同伙宋某小，其亲属能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对其上诉提出的从轻改判请求予以支持。原判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余部分。
二、被告人闵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赵国锋
代理审判员 侯天柱
代理审判员 阮铁军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