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民终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新区。
法定代表人：姜兆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青，吉林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伟，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汪清县宝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汪清县汪清镇。
法定代表人：刘宝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吉春，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长春市博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韩海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清县宝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泉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春市博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民四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青、许洪伟，被上诉人宝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吉春、张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安公司不承担改建费用（设计变更后的铝单板干挂费用）、评估鉴定费、司法鉴定费和逾期竣工验收损失；2.改判宝泉公司向长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8516022.21元及利息；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宝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长安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产品合格证及检验报告，足以证明涉案工程使用的玻璃丝棉是合格产品。2.2013年11月30日涉案工程未能通过竣工验收的原因是宝泉公司分包的消防工程尚未施工，电梯及电气工程还在施工中。长安公司交付工程时，外墙保温工程尚未出现质量问题。2014年5月外墙保温出现质量问题，应属保修项目。3.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1月30日交付宝泉公司占有使用，宝泉公司不能再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4.外墙保温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原因是设计不合理，而非长安公司的施工原因。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一审判决采信延边明正造价公司和吉林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的鉴定报告有误，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三、涉案工程不存在延误工期的问题，故不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数额错误。外墙保温部分工程价款4413279元应予以保护，质保期已过，不应扣减质保金。利息应分段计算。
宝泉公司辩称，1.双方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甲供材的范围，玻璃丝棉系长安公司自行采购并施工使用，现出现质量问题，是由于长安公司未按设计要求施工，故维修费用应由长安公司承担。2.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而非长安公司主张的2013年11月30日，即长安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如期交工，故其应承担延期竣工的损失。3.应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8月30日。
宝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安公司承担新天府一号楼外墙整体修复费用11269075元；2.请求判令长安公司承担工期延误损失2000万元；3.由长安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鉴定费。
长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宝泉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00万元及利息（暂定，以鉴定为准）；2.由宝泉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及鉴定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8日，宝泉公司（甲方）与长安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示范文本）》，将其开发的汪清县新天府综合区一期工程发包给长安公司施工。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采暖、给排水（不包含挖填、电器、消防）；结算方式为预算加签证；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施工前甲方预付给乙方300万元备料款，施工到六层时每层付人工费35万元，主体封闭之日起，甲方预留乙方1500万元后，其余主体封闭为止的已完工程款在一个月内付清。预付的300万元，裙房封闭后，甲方从六层以上拨款扣回。因甲方供材料、施工图纸、资金不到位造成停工，向乙方承担每天损失7万元，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拖延，违约责任同前。开工时间2012年5月8日，竣工时间2013年11月30日。”该合同在汪清县建设主管部门备案登记。合同签订后，长安公司如约进场施工，在对综合楼外墙体玻璃丝绵保温板施工时，仅对玻璃丝绵保温板进行了防火检测，该建筑材料在施工时没有附产品合格证及使用说明，长安公司将该材料直接用于了施工中，整体工程于2013年11月30日竣工，并向宝泉公司交付了工程。宝泉公司在组织相关部门验收时，因长安公司已完工程尚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未能通过验收。长安公司完成的工程总价款66024579元，其中外墙玻璃丝绵复合保温板单项工程价款4413279元。宝泉公司已向长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2218042元，其中用位于海南的六套房屋抵付工程价款4709485元，但至今尚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手续，诉讼中长安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用上述房屋抵付工程价款。
2014年5月11日，长安公司施工的综合楼外墙体玻璃丝绵保温板发生脱落，双方因外墙体保温板维修事宜发生争议。经由建设主管部门组织质量检测、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建设单位进行了会商，结论为外墙体玻璃丝绵保温板工程无法修复，只能在现有基础上采用铝单板干挂。因长安公司无该项施工资质，由宝泉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北京市金星卓宏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施工完成，竣工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经宝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延边明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外墙体铝单板幕墙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造价为11269075元，宝泉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8万元。经宝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长安公司施工的综合楼外墙体玻璃丝绵保温板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结论为：1.玻璃丝绵复合板粘贴面积除十一层（F）-（H）×（23）轴段（东侧）十一层外，其余均不满足标准要求；2.玻璃丝绵复合保温板面层网格布施工采用一布二浆做法；3.玻璃丝绵复合保温板底板与基层拉伸粘结强度过低，出现脱离现象，无法对其按试验标准进行拉伸粘结强度勘验，不满足标准要求；4.胶粘剂与基层拉伸粘结强度不满足标准要求；5.后补锚栓后，其总数量多数满足标准要求，占总数的80%；6.原有锚栓锚固力多数不满足标准要求，占总数的60%，后补锚栓锚固力均不满足标准要求；7.工程外墙外保温做法与设计不符。宝泉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89220元。
另查明，案涉工程施工设计由博亚公司设计完成，其中外墙体设计使用材料为玻璃丝绵复合保温板，现该建筑材料已被国家建设主管部门禁止使用于高层建筑物外墙体装饰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宝泉公司与长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宝泉公司要求长安公司承担修复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规定：“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长安公司虽然将已完工程交付给了宝泉公司，但在宝泉公司组织相关部门验收时，由于案涉外墙体装饰工程不符合质量标准未能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宝泉公司接收已完工程后，未经验收合格使用的事实存在，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外墙体装饰工程是否属于已使用的部分。长安公司认为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宝泉公司擅自使用，宝泉公司便不能对工程质量包括外墙体装饰工程主张权利；宝泉公司则认为外墙体装饰工程不属于已使用的范围，长安公司仍应当对外墙体装饰工程承担责任。法律规定发包人未经验收合格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也就是说擅自使用导致丧失质量抗辩权的范围仅限于使用的部分，即由于擅自使用导致质量出现不符合约定的缘由无法区分。而本案外墙体装饰工程虽属于整体工程的一部分，此前已由宝泉公司组织相关部门进行验收，由于案涉外墙体装饰工程不符合质量验收标准未能通过验收，宝泉公司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在不影响外墙体装饰工程维修、改建和保障安全的情况下，合理使用已完工程的室内部分，不能由此将外墙体装饰工程纳入宝泉公司已使用的范围，外墙体装饰工程质量与宝泉公司使用室内工程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施工单位必须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技术标准施工，不得擅自修改工程设计，不得偷工减料。”第二十九条规定：“施工单位必须按照工程设计要求、施工技术标准和合同约定，对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设备和商品混凝土进行检验，检验应当有书面记录和专人签字；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不得使用。”长安公司主张设计部门将外墙装饰工程施工材料设计为玻璃丝绵复合保温板存在设计缺陷，该材料已于2015年开始由国家建设主管部门命令禁止在高层建筑外装饰工程使用，而且该材料是由宝泉公司指定的材料，因此，出现外墙体装饰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原因不是长安公司造成的。但如果施工单位严格按照建筑工程施工规范将施工材料交付检验，并根据检验结果制定合理的施工规范，并经施工监理单位同意后使用是能够防止质量事故的发生。本案中，长安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对玻璃丝绵复合保温板交付检验便使用，未严格按照施工技术标准进行施工，是导致外墙体装饰工程质量不合格并无法修复的直接原因。由于外墙玻璃丝绵复合保温板工程质量不合格且无法修复，在长安公司以其不具备干挂工程施工资质为由拒绝改建的情况下，宝泉公司将外墙装饰工程由玻璃丝绵复合保温板施工变更为铝单板干挂施工，并将变更后的施工工程另行发包他人施工符合法律规定，所发生的改建费用超出原玻璃丝绵复合保温板单项工程价款的部分应当由长安公司承担。
关于宝泉公司要求长安公司承担逾期竣工损失2000万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规定“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长安公司虽然将已完工程交付给了宝泉公司，但在宝泉公司组织相关部门验收时，由于案涉外墙体装饰工程不符合质量标准未能通过，应视为工程未竣工，长安公司应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因甲方供材料、施工图纸、资金不到位造成停工，向乙方承担每天损失7万元，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拖延，违约责任同前。开工时间2012年5月8日，竣工时间2013年11月30日。”双方约定竣工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而实际竣工时间应以外墙体装饰工程改建完成后的时间为准，即2015年8月30日为竣工时间，逾期竣工天数为630天，应赔偿宝泉公司逾期损失4410万元（630天×7万元=4410万元），宝泉公司在本案中考虑到长安公司的承受能力仅主张200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长安公司作为施工方，本身依据该合同所赚取的利益甚微，让其承担2000万元的巨额损失赔偿仍然过重，考虑到宝泉公司在630天的时间里经营确实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产生了一定的损失，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主观态度和客观事实，并为了平衡双方之间的利益关系，经长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赔偿损失数额调整为1200万元为宜。
关于长安公司要求宝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7178831元的反诉请求问题。长安公司已完工程总价款66024579元，其中外墙玻璃丝绵复合保温板单项工程价款4413279元。宝泉公司已向长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2218042元，其中用位于海南的六套房屋抵付工程价款470948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长安公司施工的外墙体玻璃丝绵复合保温板工程质量不合格，经修复后仍然不合格，因此，长安公司请求支付该部分工程价款即4413279元，不予支持。双方在施工过程当中约定用海南6套房屋抵偿工程价款4709485元，但由于约定抵债的房屋未实际交付，长安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履行以房抵债协议，应当恢复原债务的履行，因此，应在宝泉公司已付工程价款中扣除4709485元。双方约定质保金为总工程价款的3%，按照约定宝泉公司可预留质保金1848339元（66024579元-4413279元的3%）。整体工程除外墙体装饰工程外，宝泉公司已实际接收使用，应视为长安公司竣工合格，宝泉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12254404元，并自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次日起即2014年6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债务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长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宝泉公司支付改建费用6855796元，并赔偿宝泉公司的逾期竣工损失1200万元；二、宝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长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2254404元，并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债务利息；三、驳回宝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长安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9050元，由宝泉公司负担185430元，由长安公司负担123620元；鉴定费169220元，由长安公司负担；反诉费43900元，由长安公司负担13170元，由宝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7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二审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长安公司应否承担外墙体保温工程的修复责任问题。
长安公司主张宝泉公司在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故其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修复费用，不应予以支持。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宝泉公司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边分行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边分行和长春昆仑装饰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汪清支行行长李彦东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涉案工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边分行所购买的房屋已经于2013年9月开始装修，并于2014年1月21日开始营业。虽宝泉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8月30日才开始使用涉案工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边支行使用上述房屋系其自行行为，并非宝泉公司向其交付房屋，但该主张因宝泉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不符合交易习惯，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整体已于2013年11月30日竣工，并由长安公司向宝泉公司交付使用。经宝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长安公司施工的综合楼外墙体玻璃丝棉保温板工程进行质量鉴定，鉴定意见第1-6项，均为长安公司施工质量不满足标准要求，第7项为“工程外墙保温做法与设计不符”，即长安公司在对综合楼外墙体玻璃丝棉保温板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不满足《保温装饰板外墙外保温工程技术规程》（DB22/JT129-2014）标准和设计要求的情形。长安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又就上述工程质量问题编制了两套修复方案。在两套方案有关原因分析中第三条，均写明“由于我们管理层要求不严，管理不到位，粘结点没达到规范要求。没有按规范要求打锚栓，锚栓过少所导致复合岩棉保温板开裂、脱落”。且长安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向汪清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新天府综合区一期1号楼工程质量整改通知单的回复》中，写明“除我公司施工责任外，但有关三方主体也有相应责任……”。长安公司出具的上述材料表明，其对于综合楼外墙体玻璃丝棉保温板工程质量不合格负有施工责任予以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虽宝泉公司因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擅自使用而丧失了向长安公司主张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权利，但因长安公司对于上述施工质量不合格存在事实上的施工责任，且其予以认可，故应由长安公司对上述工程质量问题承担一定的修复责任。
(二)关于长安公司应承担外墙铝单板幕墙工程款的数额问题。
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涉案工程外墙铝单板幕墙工程造价为11269075元。对于该笔费用，考虑以下方面因素，应由长安公司和宝泉公司按比例分担。1.宝泉公司在涉案工程未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擅自使用，虽鉴定报告确认长安公司对于该工程质量问题的出现存在施工责任，但尚不足以免除宝泉公司擅自使用可能对工程质量造成的影响。2.2015年7月30日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关于吉林省建筑节能外墙保温工程技术（产品）限制使用的通知》，对包括涉案工程使用的玻璃棉在内的5种外墙外保温工程技术（产品）明确限制使用范围。其中玻璃棉及其制品限制使用的范围为建筑外墙保温薄抹灰系统，限制使用的原因为“抗拉强度低，吸水率较高，易变形，耐久性差，不能满足严寒地区建筑工程外墙外保温薄抹灰系统标准要求”。虽然上述文件发布的时间在涉案工程施工完成之后，即长安公司对外墙体保温工程施工时，玻璃棉及其制品并未被限制使用，但从文件说明限制使用的原因来看，亦不能排除外墙体保温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与材料玻璃棉选择不当之间的关联性。3.因外墙体玻璃丝棉保温板工程无法修复，经协商确定采用外墙铝单板干挂方式改建。该施工方式系对原玻璃丝棉保温板工程的变更，且经鉴定外墙铝单板幕墙工程造价为11269075元，远高于玻璃丝棉保温板工程款4413279元。虽经鉴定确认长安公司对于外墙体保温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负有施工责任，但对于由于变更外墙保温材料所增加的利益，即外墙铝单板幕墙工程造价11269075元和玻璃丝棉外墙保温工程款4413279元之差6855796元，均由长安公司负担，亦显失公平。
本院综合考虑宝泉公司和长安公司在外墙体工程质量问题中的过错责任，以及因变更保温材料所获收益的大小，秉持公平原则，认定双方平均分担外墙铝单板幕墙工程款11269075元较为适宜，即长安公司应支付宝泉公司外墙体保温工程改建费5634537.5元。
(三)关于长安公司应否赔偿宝泉公司逾期竣工损失的问题。
如上所述，涉案工程整体已经于2013年11月30日竣工，并交付宝泉公司使用，即长安公司已经依据合同约定时间竣工并交付涉案工程，其不存在逾期竣工的情形，故宝泉公司主张长安公司赔偿其逾期竣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宝泉公司尚欠长安公司工程款本金和利息数额问题。
长安公司一审中反诉请求宝泉公司给付其工程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暂定，以鉴定为准）。一审中，双方经核对确认工程总价款和已付工程款数额后，长安公司确认其反诉请求的数额为18516022.21元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关于长安公司要求宝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7178831元”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长安公司已在二审审理中补交反诉案件受理费32000元。
经一、二审庭审查明，双方对于工程总价款66024579元，已付工程款47508557元（52218042元-4709485元）均无异议。双方现争议款项为应否扣减综合楼外墙体玻璃丝棉保温板工程价款4413279元和扣减质保金1980737.37元（66024579元×3%）。关于外墙体玻璃丝棉保温板工程价款4413279元。该部分工程已由长安公司施工完毕，虽施工质量不合格，但因长安公司已经就此项施工内容付出人力和物力，并物化至上述工程中，且长安公司已被认定应承担上述工程的改建费5634537.5元，宝泉公司不应因上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后被改建合格，而不支付相应的对价，故宝泉公司不应扣减外墙体玻璃丝棉保温板工程价款4413279元。关于质保金，双方合同约定“保修金为3%，竣工验收达到标准之日起，二年整后7日内，付清保修金的50%，两年后的7日内再付全部余款”。涉案工程整体已于2013年11月30日竣工并交付使用，虽尚未验收合格，但因宝泉公司擅自使用涉案工程，故应以2013年11月30日起算质保金的预留时间。鉴于2013年11月30日交付涉案工程距今已超过四年时间，约定预留质保金的时间已过，宝泉公司应将质保金1980737.37元予以全部返还。
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66024579元，减去宝泉公司已付工程款47508557元，宝泉公司应给付长安公司工程款本金18516022元（66024579元-47508557元）。
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宝泉公司应在涉案工程竣工后半年内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全部工程款16535284.63元（18516022元-1980737.37元）。现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1月30日整体竣工并交付适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6月1日，并无不当，但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应为宝泉公司实际全部给付工程款之日止。其中，质保金1980737.37元中的990368.69元（1980737.37元×1/2）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2月8日，剩余990368.68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12月8日。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长安公司赔偿宝泉公司逾期竣工损失的数额和宝泉公司尚欠工程款本金的数额，以及判令长安公司赔偿逾期竣工损失确有不当，应予以纠正。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民四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汪清县宝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外墙体保温工程改建费5634537.5元；
三、汪清县宝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8516022元及利息（其中16535284.63元自2014年6月1日起、990368.69元自2015年12月8日起、990368.68元自2017年12月8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汪清县宝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9050元，由汪清县宝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3361元，由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689元；鉴定费169220元，由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5900元，由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000元，由汪清县宝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35元，由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660元，由汪清县宝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2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国
代理审判员 刘彦峰
代理审判员 刘 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