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终字第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致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蟾钟村蟾南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宪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春萍，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慧珺。
委托代理人：黄爱国，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秀贞。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永华，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绿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水市遂昌县妙高镇牡丹亭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剑飞，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温州市致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成公司）、朱慧珺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9）温鹿商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金小鸣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俊、易景寿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0年3月31日、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致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春萍，上诉人朱慧珺的委托代理人黄爱国，被上诉人陈丽燕、徐秀贞及她们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永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浙江绿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系原瑞安市亿隆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隆公司）股东。2007年7月17日，朱慧珺个人与绿通公司签订汽车营运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朱慧珺委托绿通公司对其使用的解放牌浙K×××××／198货车提供营运服务，服务期限为三年，从2007年7月17日起至2010年7月31日止，服务期间朱慧珺不得将车辆用于抵押，车辆所有权或使用权的转移应征得绿通公司的同意等。2008年9月8日，亿隆公司与致成公司签订一份温州市二手车买卖合同，亿隆公司将朱慧珺个人使用的解放牌浙K×××××／198油罐车转让给致成公司，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0万元，约定致成公司三天内全额付清车款，亿隆公司将该车及一切合法性证件手续随车交给致成公司等。2008年9月11日，致成公司将汽车转让款人民币20万元汇至亿隆公司财务张晓萍名下由亿隆公司收取，亿隆公司亦将浙K×××××油罐车交付给致成公司使用。后致成公司多次要求亿隆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因绿通公司以该车系朱慧珺个人挂靠在其公司名下，未经朱慧珺同意，不同意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为由，致使致成公司无法办理汽车过户登记手续。为此，致成公司扣留了与亿隆公司的往来款人民币178000元。2008年12月8日，亿隆公司股东即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决议解散，并在瑞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2009年5月23日，朱慧珺将解放牌浙K×××××／198油罐车收回。
致成公司于2009年7月2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9月8日，致成公司与亿隆公司签订一份温州市二手车买卖合同，亿隆公司将一辆浙K×××××油罐车转让给致成公司，该车登记车主为绿通公司，转让价格为20万元，并约定亿隆公司保证原车主到场配合致成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否则发生不良后果由亿隆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当日，致成公司向亿隆公司支付了转让款20万元，亿隆公司当即将该车交付给致成公司。后致成公司多次要求亿隆公司和绿通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绿通公司以该车系朱慧珺个人挂靠在其名下，未经朱慧珺同意，不能追认亿隆公司的买卖行为，不同意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为此，致成公司扣留了与亿隆公司的往来款178000元。2008年12月10日，亿隆公司股东决议解散公司，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故要求确认致成公司与亿隆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无效，判令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赔偿致成公司购车款20万元。诉讼中，致成公司撤回要求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赔偿经济损失64597元的诉讼请求。朱慧珺一审期间辩称：亿隆公司没有与致成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浙K×××××汽车不属于亿隆公司所有，该车系朱慧珺个人所有，朱慧珺没有收到致成公司支付的购车款20万元，却是致成公司在使用该汽车期间造成了朱慧珺的经济损失达几万元，故请求驳回致成公司的诉讼请求。陈丽燕、徐秀贞一审期间共同辩称：浙K×××××油罐车是亿隆公司购买的，致成公司与亿隆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因车辆管制的原因，将车辆挂靠在绿通公司名下，车辆所有权实际属于亿隆公司，故致成公司与亿隆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致成公司也是经过调查了解后才与亿隆公司签订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且合同已经履行，只是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责任不在于陈丽燕、徐秀贞，请求驳回致成公司的诉讼请求。绿通公司一审期间述称：浙K×××××／浙K×××××挂车系朱慧珺向绿通公司租赁使用，并挂靠在绿通公司处营运。双方约定租赁期限自2007年7月17日起至2010年7月31日止，租金朱慧珺在承租当天一次性付清，租赁期限届满后，承租车辆的所有权归承租人所有。该车辆签订租赁合同后，一直由朱慧珺控制使用。2009年7月，朱慧珺与绿通公司结清全部债务后，绿通公司按约将车辆交给朱慧珺处分，并与朱慧珺解除了租赁合同和车辆挂靠关系。现该车辆朱慧珺已经转让给周雪峰所有，并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故绿通公司已不是车辆所有人，也非合同当事人，本案处理结果与绿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致成公司对绿通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亿隆公司与致成公司签订解放牌浙K×××××／198油罐车买卖合同，并收取致成公司的汽车转让款人民币20万元，事实清楚，后因该车辆所有人不是亿隆公司，致使车辆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现因亿隆公司已经注销，致成公司要求亿隆公司股东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赔偿购车款，符合法律规定，但考虑到致成公司在得知无法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时，已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扣留亿隆公司往来款人民币178000元，收回了大部分购车款，且致成公司在购买车辆时没有核实车辆权属亦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对致成公司要求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赔偿20万元购车款不予以支持，但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尚未返还的购车款人民币22000元，应当予以返还。第三人绿通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致成公司汽车转让款人民币22000元。二、驳回致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9元，由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负担。
致成公司、朱慧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致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直接撇开致成公司一审民事起诉状中所称的“致成公司扣留的与亿隆公司的往来款178000元在亿隆公司注销登记时，已作为债权转归朱慧珺个人所有，并由朱慧珺与致成公司另行发生纠纷并进行了处置”的相关事实，显然是违背事实与法律的。本案的事实是：2008年9月8日，致成公司与亿隆公司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亿隆公司将浙K×××××油罐车转让给致成公司，该车登记车主为绿通公司，转让价格为20万元。协议签订当日，致成公司向亿隆公司支付了20万元转让款，亿隆公司将车交付给致成公司。后由于亿隆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矛盾纠纷，对该车所有权争议未决，一直未能履行办理过户手续。后致成公司扣留了与亿隆公司的往来款178000元。2008年12月10日，亿隆公司因其股东决议解散，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办理注销登记前，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约定致成公司扣留的亿隆公司的往来款178000元归朱慧珺所有。2009年3月7日，朱慧珺因此在赤松镇高速公路口将甲方的一辆青D×××××油罐车开走，并将该车内的21.01吨二辛酯卸走。后经赤松派出所调解，双方达成一致，致成公司欠朱慧珺178000元预交到赤松派出所，朱慧珺在温州码头订购同样数量的二辛酯，数量以青D×××××油罐车2009年3月7日的提货单为准，青D×××××油罐车由致成公司开回。双方确认致成公司在温州码头提取到该批二辛酯后，再由赤松派出所将178000元交给朱慧珺，双方关于KF1280油罐车的纠纷由双方协商，如协商不成双方可以向法院起诉。2009年5月23日，致成公司的驾驶员驾驶KF1280油罐车在温州市龙湾区辽东码头等候装货时，朱慧珺指使他人胁迫驾驶员下车，并将浙K×××××油罐车开走，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以该案系经济纠纷为由撤销了案件。综上，致成公司扣留的与亿隆公司的往来款178000元在亿隆公司注销登记时，已经作为亿隆公司债权转归朱慧珺个人所有。该178000元亦已经由朱慧珺与致成公司另行发生纠纷并在赤松派出所的调解下达成协议进行了处置，故该178000元不应再从亿隆公司收取的致成公司的20万元购车款中予以扣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赔偿致成公司20万元购车款。
针对致成公司的上诉，朱慧珺辩称：一、涉案油罐车系朱慧珺个人所有。二、致成公司扣留的178000元往来款是朱慧珺个人所有。三、致成公司货物被拉走的过错在于致成公司，因为其扣留了朱慧珺的178000元往来款，该被扣留的178000元往来款已经足够抵扣致成公司被拉走的货物价值。四、朱慧珺没有指示社会青年胁迫致成公司的驾驶员。
上诉人朱慧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裁定发回重审。1、致成公司原审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基于合同之债，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基于侵权之债，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应在同一个案件中审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也没有及时向致成公司予以释明。2、致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赔偿损失20万元，原审法院的判决则是返还购车款，明显属于判非所请。3、致成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在赤松派出所调解下由致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朱慧珺达成的协议书与本案至关重要，并经各方当事人庭审质证，但原审判决对此却只字未提。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1、原审法院对浙K×××××／198油罐车的所有权问题认定不清。该油罐车明显系朱慧珺个人所有，但原审法院却只提及该车辆由朱慧珺“个人使用”。2、致成公司提出了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对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却没有作出明确认定。本案的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3、原审法院对20万元购车款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对致成公司主张的20万元购车款有否实际汇出、收款人张晓萍是否亿隆公司的财务人员张晓萍、该20万元是否就是购车款等问题均没有调查清楚。4、原审法院将致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宪标个人欠朱慧珺个人的178000元款项误认为是亿隆公司与致成公司之间的往来款。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亿隆公司对涉案买卖合同的标的没有处分权，合同签订后也未取得权利人追认，事后也没有获得处分权，该合同显然是无效的，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朱慧珺取回属于自己的浙K×××××／198油罐车是完全合法的。原审法院应依照合同法第51条、第58条的规定做出判决。四、原审法院判决由朱慧珺与陈丽燕、徐秀贞共同返还致成公司购车是错误的，亿隆公司的股东也无需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2、作为该车所有人的朱慧珺没有收到致成公司的购车款，也没有从亿隆公司或其股东或财务人员处收到购车款。3、该买卖合同系陈丽燕利用掌管亿隆公司公章之便与致成公司签订合同的，其行为与亿隆公司无关。4、即使张晓萍有收到20万元购车款，而张晓萍并没有将该笔款项交到亿隆公司，其行为也只能代表个人。五、原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的判决定显失公平。致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264597元，后撤回64597元，判决结果是仅支持致成公司22000元，原审法院判定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致成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朱慧珺的上诉，致成公司辩称：一、致成公司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也是基于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是基于车辆买卖合同的违约造成的。此外，致成公司一审期间已经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二、亿隆公司注销后，返还购车款的责任主体就应该是其三个股东。三、亿隆公司和致成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时，致成公司根据亿隆公司指定的账户汇了20万购车款，陈丽燕、徐秀贞对此也是予以承认的。至于朱慧珺提到的亿隆公司股东侵占购车款的问题，则是亿隆公司内部的事情，不能对抗致成公司。
被上诉人陈丽燕、徐秀贞辩称：一、致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致成公司一审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是明确的，本案应属于合同之诉。但致成公司二审的诉请却没有提及合同无效，直接以车辆被劫走为由要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20万元购车款，实际上二审已经变为侵权之诉了。二、陈丽燕、徐秀贞同意上诉人朱慧珺提出的部分上诉观点，但其认为车辆买卖合同无效的观点是错误的，有关车辆系朱慧珺个人所有的观点也是没有事实根据的。浙K×××××油罐车原为亿隆公司资产，从事化学品贸易运输。由于涉及化学品运输管制问题，亿隆公司将车辆挂靠于绿通公司名下，进行挂户经营，车辆所有权未改变。绿通公司只是名义上的车主。因为朱慧珺与绿通公司有个人私交关系，再者朱慧珺系亿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由朱慧珺以个人名义与绿通公司签订汽车营运服务合同，这只是朱慧珺履行职务行为而已。2008年9月8日，致成公司与亿隆公司达成车辆买卖合同时，对车辆的上述情况是十分清楚的，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应系有效合同。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一审法院在认定浙K×××××油罐车所有权问题上模糊不清，对致成公司提出的认定二手车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未作出明确的判决，且在确定本案诉讼费负担问题上明显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致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绿通公司未作陈述。
被上诉人陈丽燕、徐秀贞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2008年1月30日，亿隆公司第一届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2、2008年6月12日，亿隆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上述证据材料用以证明亿隆公司的股东朱慧珺、徐秀贞、陈丽燕在股东会上多次确定涉案的油罐车系亿隆公司的资产，她们系基于该两次股东会有关决议才将涉案油罐车作出卖处置的。
上诉人朱慧珺二审期间提供了涉案油罐车的销售发票，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徐秀贞、陈丽燕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上所提到的油罐车并非涉案油罐车以及涉案油罐车系朱慧珺个人所有。
经上诉人致成公司的申请，本院向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刑事侦察大队调取了有关李宪标、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的询问笔录。
原审第三人绿通公司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被上诉人陈丽燕、徐秀贞二审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材料，上诉人致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涉案油罐车是亿隆公司所有。上诉人朱慧珺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两份股东会决议中所提到的油罐车不是涉案的这辆油罐车。本院认为，该两份股东会决议与本案争议问题具有关联性，且决议的签署者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朱慧珺提出该决议所提及的油罐车不是指本案的油罐车，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成立，本院对该两份证据材料予以采信。
对上诉人朱慧珺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上诉人致成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涉案油罐车系朱慧珺个人所有；被上诉人徐秀贞、陈丽燕质证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股东会决议中所提及的车俩价值还包括车辆的其他税费及上牌的费用，朱慧珺主张的待证事实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徐秀贞、陈丽燕的质证意见成立，上诉人朱慧珺主张的待证事实不能成立。
对本院调取的有关笔录，上诉人致成公司、被上诉人徐秀贞、陈丽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上诉人朱慧珺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笔录的相关内容与本案争议的问题具有关联性，且系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认定：浙K×××××油罐车系亿隆公司成立时由朱慧珺作为出资投入到亿隆公司，因涉及到有关运管方面的法律规定，由朱慧珺出面将该车挂靠在绿通公司名下经营。2008年底，亿隆公司的股东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决定解散亿隆公司时一致要求由朱慧珺将浙K×××××油罐车过户给致成公司并将致成公司所欠亿隆公司的17.8万元货款转归朱慧珺个人所有。该致成公司所欠亿隆公司的17.8万元货款就是2009年3月10日甲方李宪标与乙方朱慧珺在赤松派出所所达成的协议书中甲方李宪标欠乙方朱慧珺的17.8万元的货款。2009年7月13日，朱慧珺已经将浙K×××××油罐车转让给案外人周雪峰并办理了相关车辆过户手续。
本院认为：虽然致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时曾提出两项诉讼请求，即其一为要求确认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无效，判令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赔偿购车款20万元，其二为要求判令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赔偿二辛酯经济损失64597元，但致成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已经明确表示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且一审法院也已裁定予以准许，因此本案仅属二手车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朱慧珺提出的原审法院同时审理合同法律关系与侵权法律关系因此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朱慧珺主张浙K×××××油罐车属于其个人所有，而徐秀贞、陈丽燕主张该车属于亿隆公司的资产。本院认为，虽然该油罐车曾登记在绿通公司名下，但朱慧珺2009年6月1日在接受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刑事侦察大队询问时陈述该油罐车系由其作为出资投入至亿隆公司的，同时2008年1月30日、2008年6月12日亿隆公司股东会决议也一致确认油罐车属于公司共有财产，因此徐秀贞、陈丽燕主张的该油罐车实际上系属亿隆公司资产的陈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亿隆公司将系属公司资产的浙K×××××油罐车出卖给致成公司并与致成公司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且致成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对涉案油罐车的有关登记挂靠情形均系明知，该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至于涉案油罐车最终未变更登记至致成公司名下以及朱慧珺的车辆出资是否有与亿隆公司的其他股东签订书面协议等问题并不影响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朱慧珺有关该油罐车系其个人所有以及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因出卖人无权处分而无效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支持。致成公司在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并提取车辆后已经按亿隆公司相关人员的指示向亿隆公司财务人员张晓萍的银行卡支付了20万元购车款，且亿隆公司的另外两股东陈丽燕、徐秀贞均承认亿隆公司已收到该20万元购车款，原审法院因此认定致成公司已经向亿隆公司支付20万元购车款并无不当。至于亿隆公司的股东在收取20万元购车款后有否将其作入公司账册或有否交付给朱慧珺则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朱慧珺不能因此对抗致成公司已经支付20万元购车款的主张。亿隆公司将涉案油罐车出卖给致成公司，致成公司支付相应购车款后不能将车辆变更登记至致成公司名下，且该油罐车实际已经被朱慧珺取走并又出卖给他人，亿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应承担赔偿相应购车款损失的违约责任。鉴于亿隆公司已经注销，其原股东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依法应对亿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致成公司因此要求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赔偿其购车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亿隆公司原股东在解散公司时虽然约定将致成公司所欠亿隆公司的17.8万元货款转归朱慧珺个人所有，但其附加条件为朱慧珺必须将涉案油罐车协助过户给致成公司，鉴于朱慧珺并没有将涉案油罐车协助过户给致成公司，应视为该债权转让的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致成公司主张其扣留的所欠亿隆公司的17.8万元货款已经转归朱慧珺个人所有，不应与本案亿隆公司应赔偿给致成公司的购车款进行冲抵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朱慧珺二审期间已经明确承认2009年3月10日李宪标与朱慧珺在赤松派出所所达成的协议书中所载明的李宪标欠朱慧珺的17.8万元的货款就是致成公司所欠亿隆公司的17.8万元货款，因此上诉人朱慧珺提出“原审法院将李宪标个人欠上诉人朱慧珺个人17.8万元款项错误认为是亿隆公司与致成公司之间的往来款”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因此将致成公司扣留的所欠亿隆公司17.8万元货款与亿隆公司应赔偿给致成公司的20万元购车款相互冲抵后，判决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返还致成公司车辆转让款22000元是正确。此外，原审法院在准许致成公司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及冲抵17.8万元货款后，仍判令三被告承担全额诉讼费用系不当的，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9）温鹿商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温州市致成物资有限公司汽车转让款人民币22000元。驳回温州市致成物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变更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9）温鹿商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费负担部分为：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69元，由致成公司负担4963元，朱慧珺、陈丽燕、徐秀贞共同负担306元。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致成公司与朱慧珺各负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小鸣
审判员 易景寿
审判员 王 俊
二〇一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宋微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