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吉24行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渤海街北环路34号。
法定代表人周东彪，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璐璐。
委托代理人李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英，住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王桂芝、王延君，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敦化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质监局）因与被上诉人王绍英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敦化市人民法院（2015）敦行初字第1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6月30日质监局依据周桂英提供的王绍英的身份证，甲方为敦化市江南镇南湖村、乙方为南湖村村民王家龙的承包鱼塘合同书，甲方为王家龙、乙方为王绍英的租赁南湖水库水面的合同，开业登记申请材料，周桂英以王绍英名义签写的《承诺书》，为原告办理了注册登记，为其颁发了敦化市南湖水上乐园营业执照（注册号：222403600615631）。承诺书内容为“本人经营的南湖乐园，系自有（租赁），因经营需要办理营业执照，鉴于该经营地址属我市规划范围内，本人承诺此营业执照不作为获取政府补偿的依据”。质监局2015年8月19日接到市征收局转办材料，称王家龙持王绍英名下营业执照来要求补偿，并附带甲方为王家龙、乙方为王绍英的合作协议一份。2015年8月31日质监局对周桂英进行了2次调查询问，周桂英称去了两次，第一次因胜利分局卢局长说是否有前置，所以没有办成。第二次卢局长给办的。申办材料均由王绍英提供。2015年8月31日质监局对王绍英进行了调查询问，在笔录中王绍英称“我和王家龙之间是合伙关系，合作协议是真实的初衷，以我俩2015年5月5日签的协议为准”。2015年9月2日质监局向王绍英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以王绍英提交虚假材料骗取注册登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为由，责令王绍英于2015年9月10前注销敦化市南湖水上乐园营业执照（注册号：222403600615631），王绍英未在规定期限内办理。2015年9月10日质监局向王绍英下达敦市场监管听告字[2015]5号《听证告知书》，2015年9月15日质监局向王绍英送达敦市场监管听通字[2015]5号《听证通知书》，并于2015年9月18日上午组织听证，王绍英及其父亲王景文、王家龙、周桂英参加了听证。在听证会记录中原告称：“5月5日王绍英与王家龙签订合作协议，王家龙看到经营效益不佳，提出撤资，6月1日，两人又签订了租赁协议，王绍英6月30日办理了营业执照，此后王绍英独立经营，在经营过程中因无力返还王家龙当时所投资金，于是二人商定，仍与王家龙进行合作，于7月30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补充说明。6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至7月30日再次签订合作协议补充说明期间，当事人是独立经营的”。2015年9月21日，质监局作出敦市场监管撤销字【2015】第1号《敦化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撤销敦化市南湖水上乐园营业执照（注册号：222403600615631）。王绍英不服，提起本诉。另查明，2012年12月23日敦化市人民政府作出敦政告字[2012]49号《关于征收南湖小区A地块集体土地的通告》，南湖水库在征收范围内。江南镇南湖村已向全体村民通告。
原审认为，质监局作为县级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工商注册登记进行管理的职权。质监局认定王绍英和王家龙系合伙共同出资经营，王绍英提交办理营业执照的租赁合同为虚假合同，并依据此事实作出撤销行政许可的决定。但是质监局提供的证据中，王绍英的笔录虽然主张“王绍英与王家龙是合伙关系，以合伙协议为准”，但过于简单，并与听证会笔录中王家龙及王绍英的主张不一致，又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且未经人民法院确认，并非合同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质监局即对二人的合同关系作出认定明显不当，认定租赁合同为虚假材料难以让人信服，故以此为由作出撤销行政许可的决定，主要证据不足。
原审判决：撤销质监局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的敦市场监管撤销字【2015】第1号《敦化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
上诉人质监局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原审没有充分事实说明自2015年6月1日至7月30日期间，王绍英系独立经营，原审仅凭王绍英听证时的“口述”认为已查明了该事实不能成立。通过王绍英的听证口述能够说明，2016年5月5日签订“合作协议”，2015年6月1日签订租赁协议，2015年7月30日签订“合作协议补充说明”之间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理由是在听证前王绍英已经自认与王家龙的合伙关系，以合伙协议为准。对此，与王家龙持合作协议向征收局提出索要征收补偿款时，自认与王绍英系合伙关系的内容是相一致的。王绍英在听证中陈述“看到经营效益不佳提出撤资”不真实，因为当时并没有进行经营无法体现经营效益好坏。同时，不合伙之后在没有约定返还投资资金的时间及如何返还的情况下，又以无力返还投资为由，被迫继续合作并签订了7月30日合作协议补充说明，而王绍英并没有说明无力返还资金的客观原因和合理的解释，在听证及庭审中王绍英和王家龙也没提供该补充说明。另外，通过王绍英提供的投资明细，体现其投资金额达70余万元与合伙资金50万元之差有20多万元，说明王绍英是有能力归还的，而没有归还又将资金作为经营投入，说明有实力并不是没有能力偿还。2.质监局据以撤销王绍英营业执照的主要证据确实充分。质监局在原审中提交了5组证据，其中前4组已被王绍英全部采信，证据之间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共同证实王绍英提供租赁虚构的事实。其中，证据2出具单位为国家机关，证明证人与王绍英之间合伙经营属实，与王绍英在质监局对其调查笔录中陈述内容相一致，其证明力远远高于王绍英听证及原审中的自述和证人的证言内容。证人王家龙向征收机关提出索要补偿款的事实，说明王绍英在登记中提供的租赁协议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是供王绍英办理登记使用，该租赁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质监局提交的第5组证据虽然原审认定中被遗漏，但该组证据系质监局依法调查搜集，与王绍英提供的其他4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案事实。原审则以王绍英自认事实过于简单，租赁合同又未经法院确认，认为质监局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是不能成立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3.原审判决撤销本行政许可已无实际必要。第一，涉案地段于2015年8月19日以后已被政府征收，即使本行政许可被撤销，王绍英也无法在此地段继续经营。第二，如果王绍英与王家龙自认的2015年7月30日补充协议中内容即仍在合伙经营，那么他们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进行合伙经营系违法，也应依法注销或撤销，应另行重新办理合伙企业登记后方可经营。第三，王绍英要求撤销本行政许可的目的只有一点，就是恢复后持仍生效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向国家索要补偿款，其主观意识非常明确，即不是为了继续经营，而是通过恶意诉讼企图骗取国家补偿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质监局〔2015〕第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违法。
王绍英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质监局提交敦化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的《关于敦化市南湖水上乐园情况的复函》，证明该地块属于江南镇南湖村集体所有的建设用地，如果从事商业性经营，需要城市规划主管部门和国土部门审批。本院认为，质监局要证明的问题与〔2015〕第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所撤销的理由无关，故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二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合同的变更须依当事人的协议或依法律直接规定及法院裁决。本案中，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是租赁合同。因此，质监局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合同为合伙合同无法律依据。质监局在敦市场监管撤销字【2015】第1号《敦化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中认定王绍英与王家龙系合伙共同出资经营敦化市南湖水上乐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以此为由作出撤销行政许可的行为，证据不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敦化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红广
审判员 李彩莲
审判员 池哲龙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金愫瑛
附：相关法律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二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