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闽行赔终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孕尘，男，汉族，1979年9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代理人徐国祥，北京市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柳新路1号。法定代表人林荣忠，市长。委托代理人黄印动，男，南安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志明，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黄孕尘因诉南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安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行赔初3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黄孕尘系福建省南安市省新镇西埔村村民。2006年至2010年期间，福建省人民政府分别作出《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南安市2006年度第十七批次城市建设（工业）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06〕401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南安市2006年度第二十四批次城市建设（工业）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06〕745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南安市2008年度第五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08〕398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南安市2008年度第六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08〕562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南安市2009年度第十一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文〔2010〕85号），被告南安市政府根据上述批复从2006年11月开始，对包括原告承包地在内的土地组织实施征收。在组织实施征收过程中，南安市政府及土地管理部门发布上述五个批次的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和土地补偿登记表，原告领取了被征收土地的补偿款。原告等32人不服被告的征收行为，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组织实施征地行为违法。2014年3月20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泉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认为被告在组织实施征地过程中存在未能按规定张贴征地公告、部分征地公告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发布、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内容不完整、补偿安置方案未经有权机关批准、部分土地未批先征、程序倒置等问题，判决确认被告组织实施征收原告等32人承包地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原告等32人共同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014年10月13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泉行初字第45号行政赔偿裁定，以原告等32人承包地面积不同，所受损失情况各异，赔偿数额不一，不符合共同诉讼之情形，对原告等32人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原告等32人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5月2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闽行终字第60号行政赔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等32人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5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行赔申10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等32人的再审申请。2016年8月22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行政赔偿请求书，要求被告对其违法征地行为给予恢复原状并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016年10月25日，被告以原告提出赔偿请求事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超过赔偿请求时效为由，决定不予赔偿。原告不服，于2016年11月8日向法院起诉。另查明，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征收其承包地的面积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征用土地补偿费用汇总表载明征收其承包地的地类、亩数及补偿、发放的金额均无异议，并确认其已经领取了被征收土地的补偿款。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国家赔偿的请求时效设置的目的是：一是为了使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充分时间行使救济权利，获得国家赔偿；二是促使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避免相应的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系因被告组织实施征地行为引发，案涉征地行为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的（2013）泉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原告等32人已于2014年共同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被告对原告等32人一并作出赔偿。该行政赔偿案因分别起诉或共同诉讼及管辖问题最终由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其请求赔偿并未超过请求时效。被告关于原告赔偿申请超过请求时效的主张，原审不予采纳。我国实行的是法定赔偿原则，即在适用国家赔偿法时，有关赔偿的原则、赔偿义务机关、赔偿程序、赔偿范围、赔偿项目、赔偿方式和赔偿标准等，均应依照法律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财产侵犯财产权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因案涉违法征地行为给原告造成财产直接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原告在被告组织实施征地行为已被法院依法确认违法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经向被告请求行政赔偿，对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有异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原审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返还被征收承包地的赔偿请求。因原告承包的集体土地已被征收，相应地块已规划为其他用途并已进行了开发建设，属不能恢复原状或返还财产的情形，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返还土地使用权的赔偿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审不予支持。关于数年来经济损失及维权上访费用损失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国家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因被告组织实施征收原告承包土地所引发，根据我国土地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征收集体土地的，应按照补偿安置方案给予被征收人补偿安置，原告因被告违法征地行为财产权益受到直接影响的是其承包土地被征收而获得的征地补偿，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青苗、地上物补偿费。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原告当庭陈述，原告已经领取了被征收承包地的征地补偿款。原告主张的数年来经济损失（包括土地收益损失及原告家人的生活补助费）不属于案涉违法征地行为给原告造成财产损失的法定赔偿范围。维权上访损失费用亦不属于国家赔偿的法定范围。故对该两项诉求，原审亦不予支持。对原告所主张的厂房被毁损的赔偿问题，原审认为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只有在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情况下，才产生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原告系因被告侵犯其财产权提起行政赔偿之诉，故原告提出该项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在被告组织实施征地期间已经领取了承包土地的征地补偿款项，现要求被告向其返还土地并赔偿经济损失、维权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依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孕尘的赔偿请求。上诉人黄孕尘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原审混淆合法有效征地补偿款领取与违法无效占地赔偿，导致适用法律不当；2.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五）、（七）项，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恢复原状，赔偿上诉人相关经济损失；3.应返还上诉人土地，赔偿数年来经济损失、强毁厂房损失，以及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南安市政府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引据的（2013）泉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已于2013年12月生效，而上诉人直至2016年8月才向答辩人提出赔偿请求，故均已超过了赔偿请求期限和起诉期限；2.涉案土地已被征收，已无法恢复原状，故上诉人请求返还土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上诉人涉案被征补偿款项均已领取，相关补偿标准符合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的土地征收方案标准，上诉人请求的“数年来的经济损失”缺乏依据；4.上诉人主张的维权上访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他诉请均缺乏依据。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在原审中均经过举证质证。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涉案地块已经完成征收并进行了规划，故原审对上诉人提出的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明确规定，对侵犯财产权的国家赔偿限于直接损失，且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已经领取了征地补偿款，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提出的数年来经济损失及维权上访费用损失的赔偿请求不属于国家赔偿法定范围，且对该两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限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侵犯公民人身权且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系以财产权被侵犯为由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请求，故原审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厂房被损毁的赔偿问题，经查上诉人在本案起诉之前，未就其所主张的南安市政府对其厂房采取行政强制行为（以下简称讼争行政强制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提起过诉讼。本案中，黄孕尘虽主张南安市政府应对讼争行政强制行为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讼争行政强制行为存在且系南安市政府所实施，故其起诉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本应依法裁定驳回黄孕尘的该项起诉，却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纠正，另行裁定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黄孕尘要求返还土地及赔偿土地收益损失、生活补助费、上访误工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上诉请求，维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行赔初36号行政赔偿判决中有关驳回黄孕尘要求返还土地及赔偿土地收益损失、生活补助费、上访误工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请求的内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江凌审判员  朱志闽审判员  史寅超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安然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