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2016）粤刑申391号黄正锋：你因你子黄宗华（一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犯猥亵儿童罪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4刑初3号刑事判决和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7刑终136号刑事判决、（2016）粤17刑申19号驳回申诉通知，于2016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出申诉，并委托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朱瑞军、实习律师许志华作为再审阶段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刑事再审申请书，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再审本案，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的判决，无罪释放黄宗华。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受理了你的申诉，调阅了本案一审、二审、侦查、起诉的全部卷宗，审阅了你、黄宗华及辩护律师提交的全部诉讼材料，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查终结。你、黄宗华及其辩护人在向本院提交的刑事申诉书、申诉刑事错案辩护书、申述书补充案情说明、刑事申述书补充理由、申请书、补充申请书、江某事件缘由材料、致高院的一封信、刑事再审申请书等诉讼材料中提出的主要申诉理由概括为以下方面：1.原判定罪量刑事实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2.黄宗华的有罪供述系侦查机关刑讯逼供、诱供的结果，侦查机关未按规定保存和提供审讯过程的录音录像，不能排除非法证据的合理怀疑。请求本院调看对黄宗华的审讯录音录像和有关证人的录音录像。3.被害人陈述的被侵犯时间与申诉人供述的作案时间不能相互对应，这一重大疑点，原判未予重视。4.证人证言均为传来证据，其证言真实性存疑。证人林某盛的亲属证明其智力不太正常，其不符合证人资格。被害人母亲吴某金的证言不合常理。5.物证中的口服液取证程序不合法，相机的内存及说明书证明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6.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验笔录、指认照片、现场图、现场照片等，存在重大瑕疵，不具有证明力。6.原审庭审中，申诉人的辩护权没有得到基本保障，要求本院调看庭审录像。7.原判量刑畸重。8.黄宗华是因发现江某与陌生男子的事而遭到诬陷。9.黄宗华多次受到表彰，不可能犯罪。经查，本院认为，你的申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现综合评判如下：首先，本院认为原判认定黄宗华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被告人黄宗华在侦查阶段曾四次稳定供述其猥亵被害人江某的事实，包括时间、地点、过程、方式、手段、事由等情节基本一致，并对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没有供述的原因以及猥亵儿童的犯罪心理进行了合理解释，并且其有罪供述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而其对后来翻供的理由只辩解称受到逼供和诱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和本院也没有收集到相关证据，且其辩解内容亦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根据刑事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的审查认定规则，其稳定且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有罪供述应作为定案依据。2.被害人江某在侦查机关报案陈述其被黄宗华猥亵的事实，包括时间、地点、过程、方式、手段、事由等情节以及遭性侵后向其母亲吴某金、班主任钟某影、宿舍长谭某等人反映的情况，其陈述与黄宗华有罪供述的主要情节基本一致，虽然在具体哪一天、猥亵中用相机是放大观察还是照相等具体细节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但由于被害人系儿童，存在记忆或认识偏差也属正常，该矛盾并非无法解释，并不能因此否定其陈述的整体真实性。同时，被害人江某的陈述与其母亲吴某金、班主任钟某影、宿舍长谭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与侦查机关提取并经黄宗华辨认确认的口服液、照相机、以及其撰写遭受黄宗华猥亵过程的《备课簿》予以佐证，根据刑事被害人陈述及有关证人证言、书证、物证审查认定规则，江某在侦查机关所作并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佐证的陈述，以及与之相印证和佐证的证人证言、书证、物证均应作为定案依据。此外，黄宗华还对犯罪现场进行了指认，与其供述和被害人陈述相一致，其翻供后辩解称是侦查人员欺骗其指认现场、逼迫其在指认现场的照片上签字没有证据证明，也不合其有罪供述在前、指认现场在后的实际。据此，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原判认定事实，你们认为原判没有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与本院的证据情况不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你们提出黄宗华的有罪供述系侦查机关刑讯逼供、诱供的结果，侦查机关未按规定保存和提供审讯过程的录音录像违法，不能排除非法证据合理怀疑的申辩意见。经查，黄宗华及其一审辩护人曾在一审期间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一审法院召开庭前会议组织辩护人、公诉人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在庭审中专门启动非法证据排除调查程序，在判决书中解释了对其有罪供述未予排除的理由。本院认为，原审未将黄宗华的有罪供述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并无不当。首先，黄宗华对其有罪供述的四份笔录，均签有其手写的“以上笔录我看过，与我说的相符”的字句，并在笔录上签名捺印，且在第一次有罪供述中回答“公安民警对你讯问期间，是否有对你刑讯逼供或者诱供？”提问时，明确回答：“没有”。现黄宗华提出其没有看笔录，侦查人员强迫其签字等辩解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也不合常理。其次，本院向你们释明的是，司法机关在一些场所的监控是基于日常管理需要而安装的，不能等同于法律规定的基于固定证据需要而制作的录音录像，对于前者，法律并没有明确的安装、使用和保存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并不属于法定“应当”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录像的案件，因此，侦查机关并不负有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录像并保存其介质的法定责任，所以，其对检察机关和人民法院在非法证据排除审查中要求其提供在办案场所和看守所讯问黄宗华、询问被害人及其他证人的录音录像时，出具《情况说明》解释称因设备问题和保存期限已过的原因不能提供，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及本院还注意到，广东省公安厅在2015年11月制定、2016年1月1日起实施的《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实施细则》中规定了办案区全面实行讯问、询问违法犯罪嫌疑人全程录音录像，对讯（询）问全程应当刻录光盘保存或者利用磁盘等存储设备存储制度，该规定说明本案案发时公安机关在此前对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的录音录像管理没有统一硬性要求。你们认为侦查机关未按规定保存和提供审讯过程的录音录像违法、不能排除非法取证合理怀疑的申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故你们要求本院调取审查相关录音录像也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关于你们提出证人证言均为传来证据，其证言真实性存疑的问题。首先，本院向你们释明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对证据的真实性，应当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审查。猥亵儿童犯罪极具隐秘性，决定此类案件的证据除被告人供述和被害人陈述外，很少有其他直接证据，主要是通过审查判断被告人供述与被害人陈述的真实性认定案件事实。而被告人供述和被害人陈述的真实性认定，除了审查二者在关键情节、主要细节方面描述具有一致性、能够相互印证外，还要审查二者是否有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佐证。本案证人证言虽多为传来证据，单独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综合全案证据，仍具有对被告人供述和被害人陈述整体或某个方面真实性的印证、佐证等补强作用。其次，从情理上看，“童言无忌”，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江某存在受人指使、与人串通恶意诬陷黄宗华的情况下，其陈述及向他人转述自身遭遇的真实性的可信度更高。因此，综合判断本案证据，原判将证人证言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你们提出证人证言是传来证据，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申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你们提出证人林某盛的亲属证明其智力不太正常，其不符合证人资格的申辩意见。本院还要向你们释明的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只要能够正常感知和正确表达的人，都可以成为证人。林某盛作为初中学生，能够正常参加学校的学习、生活，该事实本身足以证明其不属于生理和精神存在严重障碍，不能正常感知或者正确表达的人。另外，从其作证具体内容看，亦能足见其表达能力并无异常，你们以林某盛的亲属证明其智力不太正常为由，否定其证人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由于林某盛的证言并非本案关键证据，即不予采信，亦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你们要求司法机关对其进行精神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关于你们提出被害人母亲吴某金的证言不合常理的申辩意见，本院认为，证人吴某金作为学生家长，基于对学校和老师的信任和对黄宗华编造的PL(TI)核元素中毒知识的陌生，在不能不信但又不放心的情况下，没有贸然阻止女儿找黄宗华“看病”，也没有听信女儿的一面之辞到公安机关报案，而是告诉女儿“让老师看看，自己小心点”符合一般家长的心理和认知能力，并不违背常理。你们所提的此项申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你们提出口服液作为物证取证程序不合法的申辩意见。经查，在案口服液是校长许某广根据学生江某、班主任钟某影、副校长汤某平的反映，在黄宗华的办公台上发现并提供给侦查机关的，侦查机关制作了《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载明了该口服液的名称、数量、特征，并有提交人、保管人、办案人签字（按印），黄宗华在供述中也予以承认，并在该口服液的不同角度的照片下手写“经我指认，以上照片的内容是我给江某服用的瓶盖标有‘太阳神’字样的口服液”的字句，并签名按印。以上事实足以说明作为定案物证的口服液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的物证审查认定规则，原判将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你们所提的此项申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你们提出作为物证的相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申辩意见。经查，在案相机是侦查机关根据被害人陈述在被告人住宅中进行检查所获，侦查机关依法出示了《检查证》、制作了《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黄宗华在其中的当事人（被检查人）处均有签名按印，并在该相机照片下方手写“经我辨认，以上照片中的相机，就是我对江某进行测试时所用的相机，我就是使用该相机中的微距功能对裸体的江某的身体局部放大观察的”字句，并签名按印。黄宗华的供述和对该相机的指认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你们以该相机内存中没有相关信息、说明书上没有微距观察功能为由，否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与黄宗华本人的供述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你们提出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验笔录、指认照片、现场图、现场照片等，存在重大瑕疵，不具有证明力的申辩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对本案开展的现场勘查、检查、辨认、指认等侦查活动都是依法依规进行的，你们认为存在重大瑕疵没有提供任何证明，故对你们所提的此项申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你们提出原审庭审中，黄宗华的辩护权没有得到基本保障的申辩意见。经查，本院认为，一审法庭审理笔录显示，审判长向黄宗华告知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庭审中，黄宗华回答了公诉人、辩护人的提问，对公诉人当庭出示的证据和到庭证人进行了质证，并发表了辩论意见和最后陈述意见，其诉讼权利已经得到保障。至于庭审中，审判长基于庭审效率考虑，在黄宗华或其一审辩护人没有正面回答提问或直接发表质证意见时，制止其发表推测性、假设性、脱离调查主题的意见，并不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你们所提的此项申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你们提出黄宗华多次受到表彰，不可能犯罪的申辩意见。经查，本院认为，黄宗华在当教师期间所获得的表彰证书属于人格证据，实践充分证明，“双面人”并不少见，人格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不具有实施本案犯罪的可能性。你们的此项申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黄宗华提出其是因发现江某与陌生男子的事而遭到诬陷的申辩意见。经查，本院认为，黄宗华对此主张，只有其本人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且不合情理，故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判对黄宗华量刑畸重的申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是不满14周岁的儿童，黄宗华作为被害人的老师，负有特殊职责，利用这种特殊关系形成的信任，通过欺骗、恐吓手段多次在校园教室对儿童实施猥亵，严重影响被害儿童的身心健康，损害学校、教师的社会形象，具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中规定的多个从严惩处情形，原审对其判处五年有期徒刑并没有超出依法从重的法定幅度。辩护人所提此项申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你的申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七条的规定，予以驳回。特此通知。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