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9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琛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欢欢。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长友，胶州中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青岛新东方驾驶培训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子福，董事长。
上诉人黄琛显与被上诉人鲁欢欢、原审第三人青岛新东方驾驶培训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琛显、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长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琛显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实际是车辆牌号及手续转让，不属于民事纠纷范畴，不应以民事案件受理；二、签署协议时各方均明确只是转让号牌而不要车辆，根据行业惯例和市场价格如既转让车辆又转让号牌则不仅仅是转让价格；三、造成协议无法履行过错在被上诉人，原审将缔约过失由上诉人承担错误；四，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得到协议约定号牌，开展业务招收学员从中牟利，原审未考虑该情形；五、本案系因驾驶培训竞争激烈，被上诉人管理不善导致经营失败，利用协议漏洞提起诉讼。
鲁欢欢答辩称，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的意见是，车辆牌号、登记证、行驶证等属于行政许可范畴，不允许公民、法人之间自由转让，因标的物是限制流通物，该协议无效，要求维持原判。
鲁欢欢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鲁欢欢、黄琛显之间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并判决黄琛显返还鲁欢欢20000元。2、诉讼费由黄琛显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2015年3月18日，鲁欢欢（买方、乙方）与黄琛显（卖方、甲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车辆登记信息，甲方将挂靠在青岛新东方驾校车牌号为鲁Bxx**学教练车户籍以及胶州挂靠点名称转让给乙方，车辆更新前由甲方继续使用，车辆到期需要更新时，裸车归甲方所有。二、转让价格，乙方购买甲方车辆号牌以及胶州挂靠点一次性支付贰万元整。三、责任划分，车辆在更新前所发生的违法违规及经济纠纷等行为由甲方全部承担，与乙方无关。协议签订后，鲁欢欢向黄琛显交付2万元，黄琛显出具收条一份，后黄琛显将鲁Bxx**学教练车车牌及行驶证交付鲁欢欢。原审另查明，鲁Bxx**学号桑塔纳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第三人青岛新东方驾驶培训集团有限公司，使用性质为教练车，注册日期为2005年7月4日。黄琛显与第三人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涉案车辆的使用权以5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黄琛显用于驾驶员培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鲁欢欢、黄琛显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鲁欢欢、黄琛显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应否予以解除以及解除后的法律效果。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鲁欢欢主张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第三人，黄琛显与鲁欢欢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的行为是无权处分，故协议是无效合同，经查，虽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非本案被告，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黄琛显是否具有涉案车辆处分权并不影响双方《车辆转让协议》的效力，该《车辆转让协议》仍系有效合同。鲁欢欢主张该协议书违反了商务部、发改委、公安部、环境保护部《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该规定不属于行政法规，且庭审中鲁欢欢、黄琛显均认可涉案车辆的报废期限为2015年7月4日，鲁欢欢、黄琛显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早于报废期限，该转让协议书亦不存在违反该规定的情形，故鲁欢欢的该主张不成立。故鲁欢欢、黄琛显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有效，法院在审查合同解除条件时应当先行审查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鲁欢欢、黄琛显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鲁欢欢诉请解除合同的主要理由为，因得知涉案车辆已临近报废年限，故与黄琛显协商转让该车的营运手续，目的是报废后以该车的手续更新一辆教练车，从《车辆转让协议》内容看，是鲁欢欢购买乙方鲁B23**学教练车号牌及胶州挂靠点，但从合同目的看，转让该号牌的目的在于车辆更新，虽《车辆转让协议》中未明确合同目的，但载明更新前后涉案车辆的归属等内容，庭审中黄琛显亦认可鲁欢欢签订协议的时候说过要把该车报废和更新。黄琛显主张鲁欢欢支付2万元即为购买行车证和车牌，如其所述，该转让没有实际意义。黄琛显主张鲁欢欢目的为黄琛显的胶州报名点招收学员，对此，鲁欢欢不予认可，主张报名点转让后没有存在的意义、驾校考生的名额是与教练车有关，第三人亦主张涉案车辆对应的报名点在平度南村，故黄琛显主张鲁欢欢目的为报名点，亦不符合常理。综上，鲁欢欢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的目的为报废后更新。本案中，涉案车辆到了报废年限，按照机动车强制报废的规定，所有人应当将机动车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并将报废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销。根据鲁欢欢及第三人陈述，鲁欢欢持车牌及行驶证无法办理车辆报废手续。庭审中黄琛显认可涉案机动车已经卖予他人，故无法实现协议的目的，应予以解除。黄琛显的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黄琛显应当返还张成才购车款2万元，鲁欢欢应当退回黄琛显车牌与行驶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鲁欢欢与黄琛显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予以解除。二、黄琛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鲁欢欢2万元。三、鲁欢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琛显交付鲁B23**学教练车号牌及行驶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黄琛显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上诉人将挂靠在第三人教练车户籍以及胶州挂靠点名称转让给被上诉人，车辆更新前由上诉人继续使用，车辆到期需要更新时裸车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述约定，实际是将车辆和运营手续分离，单独转让车辆营运手续，该约定不符合车辆管理规定，也造成车辆未及时办理报废及更新手续，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应予以解除。造成合同解除的原因，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违反车辆管理规定签订合同，同时对营运手续转让后如何办理车辆报废及更新手续约定不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作为从事驾驶培训的业内人士，应当知晓车辆报废相关规定，在签订合同时也应负有审慎审查义务，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也实际占用车辆营运手续，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其不了解相关规定为由，主张上诉人承担合同解除全部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将车辆营运手续单独出让，也未按规定及时办理车辆报废手续，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应承担相当于合同总价款6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2万元×60%=1.2万元，原审判决相应应予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琛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鲁欢欢1.2万元。
三、驳回鲁欢欢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00元，由上诉人承担360元，被上诉人承担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王润之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