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黑行终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鸡西市滴道区中心街。
法定代表人毕海，该区区长。
行政负责人邢宝贵，该区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霞，该区政府干部。
委托代理人张兆芹，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正红，男，汉族，1967年8月14日出生，原鸡西市金铜煤矿业主，住所地鸡西市滴道区。
委托代理人刘立群，黑龙江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滴道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司正红履行给付义务一案，滴道区政府不服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3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1月28日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滴道区政府行政负责人邢宝贵、委托代理人刘霞、张兆芹，被上诉人司正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立群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3月20日，滴道区政府作出滴政呈（2010）10号关于关闭滴道区金铜煤矿等三处矿井的报告。2010年4月5日，滴道区政府与鸡西市金铜煤矿签订了矿井回收回撤协议，对回收回撤矿井开采范围、层次、双方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0年8月4日鸡西市人民政府在《鸡西日报》上对司正红经营的鸡西市金铜煤矿等47处地方煤矿公告关闭。滴道区政府分别于2010年7月6日、8月5日、11月1日、12月22日、2011年1月28日给付司正红关闭煤矿补偿款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合计350万元。司正红与滴道区政府于2011年7月14日签订矿井关闭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鸡西市金铜煤矿）同意按政府要求对鸡西市金铜煤矿进行关闭，并保证关闭到位；二、滴道区政府一次性支付乙方矿井关闭及损失补偿款130万元，乙方不在（笔误，应为“再”）要求政府关闭矿井任何待遇及补偿；三、该矿井关闭前后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等一切经济纠纷均由乙方自负。协议签订后130万元补偿款同日给付了司正红。截止2011年7月14日，滴道区政府给付司正红煤矿关闭补偿款480万元。
2009年8月20日，财政部、安全监管总局、煤矿安监局下发财企（2009）175号关于印发《中央财政整顿关闭小煤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通知及《中央财政整顿关闭小煤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办法》第三条规定，关闭小煤矿专项资金以实际关闭小煤矿数量为考核主体，兼顾生产能力、职工人数、地区差异状况等因素，遵循“突出重点、公开透明、严格管理、确保实效”的原则进行分配；第四条规定，关闭小煤矿专项资金申请应符合以下条件:(一)按照国家关闭煤矿计划的目标和要求，按期完成小煤矿整顿关闭任务；（二）已关闭小煤矿相关证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已被注销，并按标准关闭到位；（三）已在新闻媒体公告关闭矿井名单；第九条规定，关闭小煤矿专项资金采取“以奖代补”方式，通过中央财政专款形式拨付给省级财政部门，由各省级财政部门会同同级煤矿整顿关闭工作牵头部门、煤矿安全监察机构组织实施，资金主要用于关闭小煤矿的职工安置、消除安全隐患、补助地方关闭小煤矿财政支出等；第十二条规定了本办法的解释权归财政部。按照175号文件通知精神及《办法》规定，2011年7月25日，黑龙江省财政厅下发关于下达2010年度中央财政整顿关闭小煤矿补助（奖励）资金的通知（黑财指（企）（2011）203号文件）及黑龙江省2010年度关闭小煤矿中央财政补助（奖励）资金分配表附件，将中央财政拨付的鸡西地区关闭煤矿47户、资金分配额3641万元拨付给了鸡西市财政局。鸡西市财政局分别于2011年8月25日以鸡财指（企）188号、2015年11月30日鸡财指（企）125号文件通知形式，将该笔中央财政资金分别拨付给了鸡西市2010年度关闭小煤矿有关县、区财政，鸡东县人民政府财政局将收到的929.38万元小煤矿奖补资金，全部平均分配给了证人程广财“安顺煤矿”等12个矿井，恒山区人民政府财政局亦将收到的奖补资金全部平均分配给了证人董某14个关闭小煤矿，每个煤矿76.80万元。2011年8月25日和2015年11月24日，鸡西市财政局将鸡西市滴道区关闭的四个小煤矿补偿款拨付到滴道区政府财政局，数额分别是263.3万元、42.56万元。滴道区政府将2011年8月25日收到的263.3万元当中的20万元，于2013年1月30日给付了司正红。
另查明，在2010年度关闭小煤矿中，滴道区政府与鸡西市华隆煤矿于2011年9月26日签订了260万元矿井关闭补偿协议，在给付了华隆煤矿260万元矿井关闭补偿款后，又于2012年4月18日给付华隆煤矿中央财政奖补资金60万元。
再查明，在审查263.3万元中央财政奖补资金对四个关闭小煤矿如何具体分配问题时，滴道区政府称263.3万元给付金铜煤矿20万元、华隆煤矿60万元、顺和兴煤矿400万元、进丰源煤矿61.4万元，因给付的数额与鸡西市财政局拨付的数额不符，滴道区政府又称在补偿时没有等待国家奖补资金下放，滴道区政府辩解无证据证实且前后矛盾。在关于42.56万元第二笔中央财政奖补资金对四个关闭小煤矿如何具体分配问题时，滴道区政府称金铜煤矿没给，给进丰源煤矿26万元，其他煤矿已经用财政资金全额补足，具体如何“补足”滴道区政府无证据证明。在关于滴道区政府认为中央财政关闭小煤矿奖补资金应当归其所有，不应当给付被关闭小煤矿问题上，中央财政资金下达后为什么又给付司正红20万元如何解释时，滴道区政府称发错了。在关于华隆煤矿与滴道区政府签订260万元矿井关闭补偿协议后，滴道区政府又将中央财政奖补资金给付华隆煤矿60万元是否也是发错了问题时，滴道区政府回答需要进一步核实。滴道区政府的辩解理由前后矛盾且无证据证实。以上可以看出，滴道区政府在收到了中央财政逐级下拨的两笔奖补资金后，对关闭的四个小煤矿已经分别进行了不同数额的给付。司正红以滴道区政府拒绝给付剩余奖补资金574680.00元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滴道区政府予以给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滴道区政府是否应当给付司正红中央财政下发的关闭小煤矿奖补资金问题。财政部、安全监管总局、煤矿安监局财企（2009）175号关于印发《中央财政整顿关闭小煤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通知及《中央财政整顿关闭小煤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规定，关闭小煤矿专项资金采取“以奖代补”方式，主要用于关闭小煤矿的职工安置、消除安全隐患、补助地方关闭小煤矿财政支出等。黑龙江省财政厅依据上述《通知》和《办法》，以黑财指（企）（2011）203号文件通知方式，将2010年度鸡西市关闭的47个小煤矿中央奖补资金3641万元拨付到鸡西市财政局。鸡西市财政局依据上述文件通知精神，以鸡财指（企）（2011）188号和鸡财指（企）（2015）125号文件通知方式，将中央奖补资金分别下发到全市被关闭小煤矿有关县、区财政局，《通知》强调确保专款专用，严禁挤占、挪用。本案中，鸡西市鸡东县人民政府财政局、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政府财政局等政府部门，将收到的中央奖补资金如数平均分配给了各自辖区被关闭的小煤矿业主。滴道区政府滴道区政府在接到两笔中央专项奖补资金305.86万元后，也已经支付了司正红20万元、华隆煤矿60万元等矿主，对剩余款项以补助地方关闭小煤矿财政支出为由拒绝给付，引起了本案给付之诉。本院认为，根据财政部、安全监管总局、煤矿安监局财企（2009）175号《通知》及《办法》规定，关闭小煤矿专项资金采取“以奖代补”方式，主要用于关闭小煤矿的职工安置、消除安全隐患、补助地方关闭小煤矿财政支出等三项内容，首要的补偿对象和内容是小煤矿职工安置和消除安全隐患前两项。不可否认，在补偿对象和内容中确有补助地方关闭小煤矿财政支出一项，但是，滴道区政府不仅没有向法院举证证明关闭小煤矿财政支出具体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而且在接到中央奖补资金后，又对包括司正红在内的部分被关闭小煤矿业主进行了部分实际发放，更是对两笔奖补资金具体的给付对象、数额、理由等陈述前后不一、互相矛盾。在深化煤矿整顿关闭，淘汰落后产能，调整产业结构工作中，滴道区政府及其有关职能部门履行了关闭煤矿职责，司正红亦响应国家号召，放弃了部分信赖利益保护，积极配合政府依法关闭了小煤矿，维护了社会稳定，这些积极因素都应当给予充分肯定。但是，滴道区政府在关闭煤矿后期依法行政方面尚有欠缺。鸡西市其他有关县、区人民政府把中央财政奖补资金对关闭小煤矿业主及时如数进行了平均发放，根据诚实守信、高效便民、公平公正对待原则，滴道区政府亦应当积极全面履行给付义务，滴道区政府拒绝给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滴道区政府收到的两笔奖补资金合计305.86万元，四个小煤矿平均为76.465万元，司正红已经收到20万元，剩余56.465万元滴道区政府应当予以给付，司正红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是，司正红诉讼请求主张574680.00元计算数额错误，对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滴道区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司正红煤矿关闭补偿款564650.00元。
滴道区政府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不足。（1）被上诉人司正红的煤矿被列为2010年度关闭矿井后，滴道区政府与司正红已于2011年7月14日签订协议，并实际给付司正红500万元（协议之前给付480万元，协议后又给付20万元），司正红被关停的煤矿补偿已补偿完毕；（2）财政部财信复字【2015】1391号对信访人董忠华的答复中称，奖补资金主要用于解决关闭矿井的职工安置、消除安全隐患、补助地方政府关闭小煤矿财政支出等问题。《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黑龙江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的指导意见》（黑政办发【2014】49号），奖补资金的给付对象是完成整顿关闭任务的市（地）政府，而不是煤矿；（3）鸡西市其它区县2010年关闭小煤矿至今，未与关闭煤矿达成补偿协议，直到国家奖补资金下拔到地方后，才将收到的奖补资金平均分配给了各自辖区被关闭的小煤矿业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滴道区政府再给付司正红564，650.00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司正红答辩称：按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被关停的煤矿应得到的补偿款，来源于两部分，即中央财政和地方财政。滴道区政府给付的是地方财政补偿款，现司正红要求滴道区政府给付中央财政的补偿并无不当。故请求驳回滴道区政府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财政部、安全监管总局、煤矿安监局财企（2009）175号关于印发《中央财政整顿关闭小煤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通知及《中央财政整顿关闭小煤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规定，关闭小煤矿专项资金采取“以奖代补”方式，主要用于关闭小煤矿的职工安置、消除安全隐患、补助地方关闭小煤矿财政支出等。黑龙江省财政厅依据上述《通知》和《办法》，以黑财指（企）（2011）203号文件通知方式，将2010年度鸡西市关闭的47个小煤矿中央奖补资金3641万元拨付到鸡西市财政局。鸡西市财政局依据上述文件通知精神，以鸡财指（企）（2011）188号和鸡财指（企）（2015）125号文件通知方式，将中央奖补资金分别下发到全市被关闭小煤矿有关县、区财政局，《通知》强调确保专款专用，严禁挤占、挪用。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滴道区政府将收到的两笔奖补资金合计305.86万元，四个小煤矿平均分为76.465万元，被上诉人司正红已经收到20万元，剩余56.465万元给付被上诉人司正红并无不当。虽然上诉人滴道区政府提供了相关证据主张国家财政的奖补资金是补助地方财政支出的，但没有提供出证据证实上述款项即为国家财政补助给地方财政支出的专用款；亦未提供出滴道区政府先行给付司正红的480万元，为上级财政垫付补偿款的相关证据；同时鸡西市各县、区财政将收到财政部下拨的奖补资金已全部补偿给被关停的煤矿，且滴道区政府在收到国家财政奖补资金后，又补偿给司正红20万元。故原审法院判决滴道区政府给付司正红56.465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滴道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鹏跃
审 判 员 马鸿达
审 判 员 王宝奎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庆宇
书 记 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