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以发，男，土家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晓和，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康红，女，汉族。
江晓和、熊康红的委托代理人：范忠平，重庆兴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平都大道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付朝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金焱，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枫木乡小学校。住所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枫木乡石印村。
法定代表人：代德华，该校校长。
上诉人陈以发与被上诉人江晓和、熊康红、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建筑公司）、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枫木乡小学校（以下简称枫木乡小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石法民初字第0117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以发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以发，被上诉人江晓和、熊康红及其委托代理人范忠平，被上诉人长江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金焱，原审被告枫木乡小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代德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30日，被告陈以发以重庆睿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熊康红、江晓和签订工程转包合同，约定重庆睿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枫木乡小学校教学楼B栋和食堂建设工程转包给熊康红、江晓和，签约合同价为1379364元。该合同并未加盖重庆睿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重庆睿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没有实际承建枫木小学学校教学楼B栋、学生食堂（厨房部分）建设工程。2011年5月8日，枫木乡小学校与长江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枫木乡小学校为实施学校教学楼B栋、学生食堂（厨房部分）建设工程，已接受长江建筑公司对该项目施工设计图范围的内容标段施工的投标（包工包料），签约合同价为1950300元。工程款支付方法：基础完工支付合同总价的15%，一层主体完工支付合同总价的25%，主体完工支付合同总价的2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工程合同总价的20%,余款于工程竣工验收后三年内结清。陈以发作为长江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熊康红、江晓和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枫木乡小学教学楼B栋、学生食堂部分工程。2012年4月8日，熊康红、江晓和与陈以发终止了合同。当日陈以发给熊康红、江晓和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江晓和、熊康红枫木小学B栋和食堂工程款330000元（包括保证金在内），另周老板钢材款265000元由我方承担，劳务工资17000元，共计612000元，在工程完工后一月内付清，否则按3分计算资金利息，限期在6月30日前完工”。2012年5月1日，陈以发向熊康红支付了1万元，后又向江晓和、熊康红退还了保证金10万元。枫木乡小学校共向长江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71.75万元，并向长江建筑公司退还保证金19万元。枫木乡小学校教学楼B栋和食堂建设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江晓和、熊康红在庭审中表示放弃要求枫木小学校承担民事责任。另查明：2012年11月12日，周成群以江晓和、熊康红欠付其钢材款本息共计337939.84元向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起诉江晓和、熊康红，忠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由江晓和、熊康红支付周成群货款本息33.5万元。
江晓和、熊康红一审诉称，2011年4月30日，被告陈以发以长江建筑公司的名义取得枫木小学校B栋教学楼和食堂工程的施工项目的工程承包权。同年4月30日，陈以发将工程项目转包给两原告江晓和、熊康红。长江建筑公司和枫木小学校均未对陈以发的转包行为提出异议。两原告按照转包协议履行了部分义务。2012年4月8日，陈以发因拖欠劳务工资终止了与两原告的转包协议，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并向江晓和、熊康红出具欠条一张，欠款金额为61.2万元，约定在2012年7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如到期不付，按利息每月3分结算。陈以发已退还工程保证金10万元，但陈以发还欠51.2万元工程款及逾期利息122880元（计算至2013年3月31日）未付，枫木小学校还有部分工程款未付给长江建筑公司及陈以发。原告请求：1.判决三被告支付两原告工程承包款51.2万元及逾期利息；2.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长江建筑公司一审辩称，长江建筑公司承建枫木小学校B栋教学楼和食堂工程属实。长江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以发擅自将工程发包给江晓和、熊康红�但江晓和、熊康红没有施工资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由于该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工程是否合格尚无定论，只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江晓和、熊康红才能请求支付工程款。请求驳回江晓和、熊康红的诉讼请求。
陈以发一审辩称，同意长江建筑公司的意见，工程未验收，不能确认工程款。请求驳回江晓和、熊康红的诉讼请求。
枫木乡小学校一审辩称，枫木乡小学校与长江建筑公司签订了由长江建筑公司承建枫木小学校B栋教学楼和食堂的工程施工合同，陈以发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后来陈以发擅自和二原告江晓和、熊康红签订转包合同，枫木乡小学校不知情。枫木乡小学校与长江建筑公司签订合同总价是195.03万元，截止2013年1月，枫木乡小学校按照合同约定共向长江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71.75万元，并退还长江建筑公司所交的保证金19�元，学校支付工程款已达总价的88.06%。到目前，由于施工单位的原因，造成该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请求驳回江晓和、熊康红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熊康红、江晓和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应认定其与陈以发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但陈以发给熊康红、江晓和出具了欠条，应视为陈以发与熊康红、江晓和进行了结算，应由陈以发按欠条的约定向熊康红、江晓和支付欠款。陈以发已实际向熊康红、江晓和共支付了11万元，还应支付50.2万元并按约定承担利息，因约定的月利率为3%，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以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晓和、熊康红工程款502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本金502000元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熊康红、江晓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20元，减半收取4460元，由原告熊康红、江晓和承担87元，由被告陈以发承担4373元。
陈以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江晓和、熊康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晓和、熊康红负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陈以发支付给江晓和、熊康红的金额有误，事实上陈以发支付给江晓和、熊康红32.4891万元，现只尚欠江晓和、熊康红的工程款17.7108万元；支付的具体金额为：保证金10万元和打款1万元,支付�晓和、熊康红的人工材料款26.8万元，代江晓和、熊康红支付尚欠谭久文木工工资1.5万元，杨林的碎石款2.039万元，丁彪回填款0.616万元，冉从华的房租和水电费0.2312万元，江晓和、熊康红领取人工工资1.3024万元；二、原判责令陈以发支付给江晓和、熊康红工程款于法无据，陈以发只是长江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代理行为应当由长江建筑公司承担责任；三、陈以发代长江建筑公司名义与江晓和、熊康红签订的转包协议无效，且该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江晓和、熊康红请求支付工程款不应当支持。
被上诉人江晓和、熊康红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额为26.8万元和1.3024万元的领条两张是江晓和于2012年1月书写的，但陈以发并没有实际支付该款项，当时约定由陈以发直接将款打给张师傅和�群，但陈以发没有打款；对于陈以发代江晓和、熊康红支付尚欠谭久文木工工资1.5万元，杨林的碎石款2.039万元，丁彪回填款0.616万元，冉从华的房租和水电费0.2312万元属实，但该款在2012年4月8日双方解除合同时口头约定由陈以发负责清偿，除了前述债务外，陈以发还另给江晓和、熊康红工程款33万元。
被上诉人长江建筑公司答辩称，陈以发以重庆睿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江晓和、熊康红签订转包合同，与长江建筑公司无关，原审判决长江建筑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枫木乡小学校答辩称，原判枫木乡小学校不承担责任正确，枫木乡小学校对陈以发转包不知情，且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4月8日江晓和、熊康红与陈以发签订《合同终止》，约定枫木乡小学校B教学楼、食堂标段中与陈以发签订的合同于2012年4月8日终止；前期与劳务发生经济往来由江晓和、熊康红负责协调。之后，陈以发代江晓和、熊康红支付尚欠谭久文木工工资1.5万元，杨林的碎石款2.039万元，丁彪回填款0.616万元，冉从华的房租和水电费0.2312万元，共计4.3862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以发应否向江晓和、熊康红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
首先，由于2012年4月8日陈以发给熊康红、江晓和出具欠条，双方明确了债权债务关系，该欠条应当是陈以发与熊康红、江晓和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使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但陈以发应当根据约定向江晓和、熊康红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的责任；其次，陈以发代江晓和、熊康红支付工程款及工资、房租和水电费共计4.3862万元，虽熊康红、江晓和主张该款在2012年4月8�双方解除合同时口头约定由陈以发负责清偿，但陈以发明确否认该事实，熊康红、江晓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该款应当从工程欠款61.2万元中扣减；另原判认定的11万元亦应从工程欠款61.2万元中扣减；陈以发应当支付江晓和、熊康红支付工程欠款45.8128万元，以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资金利息；第三，虽陈以发提供了金额为26.8万元和1.3024万元有江晓和、熊康红签名的两张领条，但该领条内容中载明张师傅和周群（周成群）名称及手机电话号码，尾部并没有载明时间，陈以发对于具体如何支付的又不能作出明确说明，故陈以发仅以该两张领条主张其支付了江晓和、熊康红工程款28.1024万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由于二审中新事实导致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陈以发上诉的部分事实和理由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石法民初字第0117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以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江晓和、熊康红工程款45.8128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本金45.8128万元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熊康红、江晓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减半收取4460元，由被上诉人熊康红、江晓和负担1115元，上诉人陈以发负担3345元；二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被上诉人熊康红、江晓和负担2230元，上诉人陈以发负担66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飞
代理审判员 王 宏
代理审判员 李世超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彭婧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