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2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炜，男，1953年4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鸿祥，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敏，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睒睒，女，1962年9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鸿祥，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敏，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焱焱，女，1965年12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鸿祥，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敏，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北京宝瑞通理财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蓝旗营3号楼95号。
法定代表人谭建平，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伟，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炜、上诉人王睒睒、上诉人王焱焱因与上诉人北京宝瑞通理财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瑞通公司）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5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邹明宇担任审判长、法官黄占山、法官刘海云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炜、王睒睒、王焱焱在一审中起诉称：2005年3月，王炜、王睒睒、王焱焱之父王然冀以王炜、王睒睒、王焱焱之母王兰荪的名义在国信证券公司开立深圳股东账户（账号×××），进行证券投资买卖。自2009年8月开始，王然冀一直委托宝瑞通公司对该账户进行投资管理，宝瑞通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投资收益，超过账户本金和应付收益以上的收益归宝瑞通公司所有。2012年9月，在合同持续履行的情况下，王然冀仍以王兰荪的名义与宝瑞通公司补充签订书面的《客户权益保证函》。保证函中约定：甲方为账户唯一监管人，乙方在合同期内对该账户无终止权。账户原始资金135万元人民币，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9月23日至2013年9月23日。甲方按月付息，每月支付给乙方7300元。乙方收益和本金在约定日期7个工作日内划转至乙方指定账户。合同期满，超过账户本金和应付利息以上的收益归甲方所有。此后直至2013年9月18日，宝瑞通公司都能按月付息，并于2013年9月18日返还本金21万元。2013年9月22日，宝瑞通公司的负责工作人员刘志强以购买的股票停盘不能交易为理由，出具《保证书》，将�同期限延迟到2013年10月17日，并由宝瑞通公司出具了新的《客户权益保证函》，约定本金为114万元，年收益为本金的6％，合同截止日期为2013年10月17日。但新的《客户权益保证函》中约定期限届满后至今，宝瑞通公司并未如约返还账户本金，亦未支付利息，王炜、王睒睒、王焱焱多次催要无果。王兰荪于2012年2月2日去世，王然冀于2014年4月9日去世。夫妻二人共同生育了三个子女：王炜、王睒睒、王焱焱。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宝瑞通公司返还本金114万元；2、宝瑞通公司向王炜、王睒睒、王焱焱支付利息（自2013年9月19日起，按年息6％计算，给付至付清本金时止，截至2015年9月16日，暂为13642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宝瑞通公司承担。
宝瑞通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王炜、王睒睒、王焱焱的诉请。宝瑞通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王炜、王睒�、王焱焱是与宝瑞通公司的员工私人建立的理财合同关系。本案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是虚假的，不能证明宝瑞通公司为王炜、王睒睒、王焱焱进行理财，王炜、王睒睒、王焱焱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不能证明宝瑞通公司应赔偿王炜、王睒睒、王焱焱。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兰荪与王然冀系夫妻，双方生育有三子女王炜、王睒睒、王焱焱。王兰荪于2012年2月2日去世，王然冀于2014年4月9日去世，二人父母均先于二人去世。
王兰荪于2005年3月在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设有股票账户，资金账号为×××。该账户自2005年3月开始买卖证券。2009年8月20日至2011年9月23日自银行账户转入该资金账户的款项共计1300001元，此后再无资金转入，此期间自该资金账户转入银行账户的款项共计46399元。2011年10月至2013年9月期间，该资金账户每月有7300元转至王兰荪名下×××�银行账户。2013年9月18日，该资金账户转入21万元至上述银行账户，资金账户余额为3415.36元。该账户2013年9月16日之后再无证券买卖，2015年3月19日查询该账户内股票市值为0，资金余额为3435.07元。
宝瑞通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为投资咨询、经济贸易咨询。刘志强自2009年至2013年10月17日在宝瑞通公司工作。审理中，王炜、王睒睒、王焱焱主张王然冀以王兰荪的名义委托宝瑞通公司操作王兰荪名下的股票账户进行理财并与宝瑞通公司签订有《客户权益保证函》，提交落款处署名为刘志强的《保证书》一份及《客户权益保证函》两份。《保证书》上记载：今为客户王兰荪保证：王兰荪在公司办理的理财业务由于购买的股票停盘不能交易，给客户带来不便，原合同到期日为2013年9月23日到期，延迟到2013年10月17日全部到账，延迟24天按1月计息，利息共计8550元，�期本金114万元，到2013年10月17日到王兰荪存折共计1148550元。特此保证。刘志强。2013年9月22日。两份《客户权益保证函》的落款处甲方均盖有宝瑞通公司公章、无落款时间，乙方落款处无签字。其中一份乙方落款处记载的日期为2013年9月23日，另一份乙方落款处记载的日期为2012年10月18日。
2013年9月23日《客户权益保证函》记载：甲方宝瑞通公司，乙方王兰荪；乙方在国信证券公司开立的深圳股东账户户名王兰荪，账户号2767。账本原始资金135万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互利、公平、公正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甲方为乙方账户唯一监管人，乙方在合同期内对该账户无终止权。甲方在乙方账户存续期间，通过对账户进行实时监控，充分保障乙方资金的安全，乙方有权随时获悉账户的实际收益情况。乙方向该账户投入本金135万元，使用期限一年，年收益为本金的__％，自2012年9月23日至2013年9月23日。该账户期满，甲方向乙方支付本金的__％。超过部分归甲方所有，由乙方负责及时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按月付息每月7300元。乙方收益和本金在约定日期7个工作日内划转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郑重承诺，在该账户期满时即2013年9月23日，超过账户本金和应付利息以上的收益归甲方所有，由乙方负责及时转入甲方指定账户。
2012年10月18日《客户权益保证函》记载：甲方宝瑞通公司，乙方王兰荪；乙方在国信证券公司开立的深圳股东账户户名王兰荪，账户号2767。账本原始资金114万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互利、公平、公正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甲方为乙方账户唯一监管人，乙方在合同期内对该账户无终止权。甲方在乙方账户存续期间，通过对账户进行实时监控，充分保障乙方资金的安全，乙方有权随时获悉账�的实际收益情况。乙方向该账户投入本金114万元，使用期限一年，年收益为本金的6％，自2012年10月18日至2013年10月17日。该账户期满，甲方向乙方支付本金的106％。超过部分归甲方所有，由乙方负责及时转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收益和本金在约定日期7个工作日内划转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郑重承诺，在该账户期满时即2013年10月17日，超过账户本金和应付利息以上的收益归甲方所有，由乙方负责及时转入甲方指定账户。
王炜、王睒睒、王焱焱主张上述两份保证函均系王然冀签署，但保证函落款时间为笔误，应当为签署完落款为2013年9月23日的保证函后，刘志强出具了《保证书》，然后再签署了落款为2012年10月18日的保证函；2013年9月23日的保证函签订之后，退还了本金21万元，故2012年10月18日的保证函记载的本金为114万元。宝瑞通公司对上述《客户权益保证函》、《保证书》均不予认可，认为《客户权益保证函》上的公章系刘志强私自加盖的，主张2013年10月王然冀的子女拿着《客户权益保证函》、《保证书》来公司找刘志强时该公司才得知上述材料，亦不认可《客户权益保证函》系王然冀签署。
宝瑞通公司及王炜、王睒睒、王焱焱认可，2013年10月发现无法联系刘志强之后，双方到公安局报过案，公安局尚未立案。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虽两份《客户权益保证函》的乙方处未签字，但上述保证函的签署时间均在王兰荪去世之后，内容为对委托宝瑞通公司对王兰荪名下股票账户进行监管一事的约定，且《客户权益保证函》原件由王兰荪继承人持有，保证函上甲方处盖有宝瑞通公司公章，足以认定两份《客户权益保证函》系王兰荪的继承人与宝瑞通公司签订。根据《客户权益保证函》中记载的内容及王兰荪名下资金账户明细可以判断，落款为2013年9月23日的保证函签订时间早于落款为2012年10月18日的《客户权益保证函》。且根据王兰荪名下股票账户的资金流水明细，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期间，每月王兰荪账户收到7300元，与落款为2013年9月23日的保证函约定内容一致；两份保证函记载的本金差额21万元与2013年9月18日王兰荪账户收到的款项数额一致，足以证明《客户权益保证函》亦已实际履行。宝瑞通公司以《客户权益保证函》上公章系其职员刘志强私自加盖为由，主张公司不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委托理财合同是指因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金融性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在一定期限内管理、投资于金融市场的资产管理活动的合同，其特征为委托人将自有资金注入其自有的或指定的交易账户，委托受托人使用该资金�于理财交易，但不能擅自处分。本案中《客户权益保证函》符合委托理财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属委托理财合同。该《客户权益保证函》约定，一年期满时甲方向乙方支付本金的106％，即保证本息固定回报，因委托理财面向的是具有较高风险的金融市场，有关委托人不承担本金亏损风险的约定，具有保底条款的性质，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原则以及委托关系中责任承担的规则，亦违背了基本的经济规律和资本市场规则，应属无效约定。因保底条款系委托理财合同的目的条款和核心条款，故该保底条款不能成为相对独立的合同无效部分，保底条款无效应导致委托理财合同整体无效。
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本案中，合同签订双方对合同无效均负有相应责任，但宝瑞通公司在明知其欠缺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仍签订具有保底条款的委托理财合同，且其实际操作行为是造成相应损失的直接原因，故宝瑞通公司应当对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虽《客户权益保证函》记载投入本金总额为135万元，但根据王兰荪名下股票账户的资金流水明细显示，该账户实际投入的资金总额共计1300001元，故该院按照1300001元计算。从该资金账户转入银行账户的总额为431599元，资金账户余额为3435.07元，故该院认定损失总额为864966.93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合同无效后造成的损失，该院依法酌情确定宝瑞通公司退还王炜、王睒睒、王焱焱605477元，对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王炜、王睒睒、王焱焱要求宝瑞通公司以11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宝瑞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王炜、王睒睒、王焱焱605477元；2、驳回王炜、王睒睒、王焱焱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炜、王睒睒、王焱焱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关于因保底条款无效导致委托理财合同整体无效的认定错误。1、本案所涉法律关系虽表面形式为委托理财，但实质为民间借贷。《客户权益保证函》中约定的月息标准为7300元，折合年息为6.49％，基本等同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王兰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王然冀已80岁高龄，对于证券市场完全不知情，委托理财的目的就是为了追求养老金的固定本息回报。这种理财形式与借钱炒股没有根本不同，双方之间的委托理财关系符合借贷法律关系的本质属性。一审法院认为保底条款无效导致整个委托理财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客户权益保证函》的权利义务约定及其履行情况，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不宜定性为委托关系，应当为借贷关系。二、即使委托理财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无效的处理结果有误。1、王然冀已80岁高龄，出于对夫妻二人的养老金进行保本理财以及有约必守的观念，将资金交给宝瑞通公司理财，没有理由想到合同会因违反资本市场规则而导致无效，这种无效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王兰荪存在30％过错，要求王兰荪具有这种注意义务是苛刻的。2、一审法院对于损失的认定错误。王炜、王睒睒、王焱焱的损失分为本金损失和利息损失，本金损失是当初投入的1300001元减去2013年9月18日收到的21万元，即1090001元，即合同无效后，应恢复原状至无�合同签定时的状态。王炜、王睒睒、王焱焱的利息损失，是指该股票账户1300001元在无效合同事实履行期间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如果王兰荪采取了其他保本理财方式，利息收入与宝瑞通公司返还的每月7300元利息收入大致相当，所以一审法院将收取的7300元折合为本金从损失中予以扣除错误，宝瑞通公司应支付其承诺的利息。3、一审法院认定宝瑞通公司已付利息算作本金从损失中予以扣除，脱离实际。宝瑞通公司为客户理财，是想利用客户的本金，利用证券市场高回报的特点，赚取利润后，仅分给客户相当于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回报。一审法院认定宝瑞通公司承担主要责任认定错误，宝瑞通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另，王炜、王睒睒、王焱焱的主张依据是《客户权益保证函》，一审法院将《客户权益保证函》签署之前支付的利息进行扣除没有依据，违反不告不理的法律�则。上诉请求：改判宝瑞通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基础上再向王炜、王睒睒、王焱焱支付481088.93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9月19日起，以109000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至付清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宝瑞通公司负担。
宝瑞通公司针对王炜、王睒睒、王焱焱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一、两份《客户权益保证函》约定宝瑞通公司为王兰荪委托第三人理财实施监管保证，宝瑞通公司不是直接为王兰荪委托理财，故一审法院认定宝瑞通公司直接为王兰荪委托理财错误。事实上，宝瑞通公司没有实施监管，《客户权益保证函》实际是刘志强盗用宝瑞通公司印章与王兰荪签订的。二、本案不是委托理财合同，宝瑞通公司没有为委托人理财，不能由《客户权益保证函》推断宝瑞通公司为客户理财。三、涉案账户由谁操作、谁发送指�完成买卖股票和提款，这些基本事实未查清。宝瑞通公司没有权限直接为客户理财，如果刘志强确实为客户进行理财，应追究刘志强的责任。
宝瑞通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事实，应予撤销，或者改判驳回王炜、王睒睒、王焱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查明《客户权益保证函》由谁签订，谁有权签订，是否存在违法签订，合同性质是委托理财协议还是监管协议。一审法院亦未查明王兰荪的账户是由谁或者按照谁的指令进行股票买卖，在与本案《客户权益保证函》有关联的时间结点，王兰荪账户究竟有多少资金同样未查清。退一步讲，即使《客户权益保证函》存在，王兰荪在账户出现持续亏损时应该止损，王兰荪没有这样做不符合常理。王兰荪去世后，王然冀亦没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2013年9月23日以前王兰荪股票账户投资的具体情况下，判令由宝瑞通公司承担王兰荪股票账户资金减少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从《客户权益保证函》的内容来看，宝瑞通公司不存在为王兰荪进行理财的事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炜、王睒睒、王焱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王炜、王睒睒、王焱焱负担。
王炜、王睒睒、王焱焱针对宝瑞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委托理财合同中，如何发送指令，如何具体操作是内部问题，宝瑞通公司签署了保证函，亦认可公章真实性及刘志强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宝瑞通公司应当对自己签署的保证函承担责任。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王炜、王睒睒、王焱焱认可本案为委托理财法律关系，不再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书面撤回了其第一项上诉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客户权益保证函》的签订主体及合同性质；二、《客户权益保证函》是否有效及其法律后果。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客户权益保证函》的内容为委托宝瑞通公司对王兰荪名下股票账户进行监管，该合同原件由王兰荪继承人持有，保证函上甲方处盖有宝瑞通公司的公章，由此可以认定《客户权益保证函》系由宝瑞通公司签署。王兰荪名下股票账户、资金账户明细及资金走向均与《客户权益保证函》中的约定一致，说明《客户权益保证函》确已实际履行。宝瑞通公司主张《客户权益保证函》与其无关、其并未履行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8日的《客户权益保证函》约定：“甲方为乙方账户唯一监管人，乙方在合同期内对该账户无终止权。甲方在乙方账户存续期间，通过对账户进行实时监控，充分保障乙方资金的安全，乙方有权随时获悉账户的实际收益情况。乙方向该账户投入本金114万元，使用期限一年，年收益为本金的6％，自2012年10月18日至2013年10月17日。该账户期满，甲方向乙方支付本金的106％”。从上述约定内容来看，王兰荪将自有资金注入其名下账户，宝瑞通公司管理王兰荪账户，并由宝瑞通公司保证收益。上述约定符合委托理财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客户权益保证函》属于委托理财合同并无不当。宝瑞通公司主张其是为王兰荪委托第三人理财实施监管保证，但是合同并未提及第三方相关内容。相反，合同约定由宝瑞通公司向王兰荪返还本金并支付收益，故本院对于宝瑞通的该项意见�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客户权益保证函》约定“一年期满时甲方向乙方支付本金的106％”，即甲方保证本息固定回报，这说明委托人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该约定属于保底条款。保底条款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以及委托关系中责任承担的规则，亦违背了基本的经济规律和资本市场规则，应属无效约定。因保底条款系该委托理财合同的目的性条款和核心条款，故保底条款无效导致本案委托理财合同整体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委托理财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宝瑞通公司作为受托人应将委托�产的本金返还委托人，对于合同被确认无效前，宝瑞通公司以收益名义支付给委托人的款项，应当作为已经偿还的本金，予以扣除。根据王兰荪名下股票账户的资金流水明细显示，该账户实际投入的资金总计1300001元，故本院以1300001元为本金。在委托理财期间，从王兰荪资金账户转入银行账户的总额为431599元，该款项应作为已经偿还的本金予以扣除，因王兰荪资金账户尚有余额3435.07元，故宝瑞通公司还应返还委托人864966.93元。因双方对委托理财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对于利息损失，本院酌定宝瑞通公司以864966.9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3年9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息。一审法院将864966.93元界定为损失，并以此为基础酌定宝瑞通公司退还王炜、王睒睒、王焱焱605477元，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5385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宝瑞通理财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炜、王睒睒、王焱焱八十六万四千九百六十六元九角三分，并赔偿利息损失（以八十六万四千九百六十六元九角三分为基数，自二○一三年九月十九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王炜、王睒睒、王焱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八千一百四十四元，由王炜、王睒睒、王焱焱负担二千六百二十五元（已交纳）；由北京宝瑞通理财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五千五百一十九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八千四百二十三元，由北京宝瑞通理财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四千四百四十四元（已交纳九千八百五十五元，四千五百八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王炜、王睒睒、王焱焱负担三千九百七十九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明 宇
审 判 员 黄 占 山
代理审判员 刘 海 云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昕李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