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昭中刑二终字第85号
抗诉机关云南省绥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甲（系未成年人）。系被害人凌某乙、钟某甲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凌某甲（系未成年人）。法定代理人凌某丙，男，生于1944年10月5日，汉族，云南省绥江县人，绥江县糖纸厂退休工人。系被害人凌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生于1949年7月9日，汉族，云南省绥江县人，农民。系被害人凌某乙之母。
上列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徐通科，云南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乙，男，生于1954年11月17日，汉族，居民，云南省绥江县。系被害人钟某甲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女，生于1952年7月26日，汉族，云南省绥江县人，居民。系被害人钟某甲之母。
上列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新桂，云南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华某甲，男，生于1988年4月12日，汉族，云南省绥江县人，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2014年4月15日被绥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杨春，云南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江支公司。
公司负责人何某某，经理。
委托人代理人邓祖平，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江支公司职工。
云南省绥江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绥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华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甲（系未成年人）、凌某丙、王某某、钟某乙、杨某甲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2014）绥刑初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绥江县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甲（系未成年人）、凌某丙、王某某、钟某乙、杨某甲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民梅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丙、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通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乙、杨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新桂，原审被告人华某甲及其辩护人周杨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江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邓祖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13日19时许，被告人华某甲饮酒后驾驶其所有的小型普通客车至绥江县水绥二级公路石龙岗路段（K13＋450M）处，与凌某乙、钟某甲驾乘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凌某乙、钟某甲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华某甲驾车离开现场约八百米处，于19时49分向绥江县公安局电话报案，随后返回事故现场投案。经绥江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华某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013年11月16日，被告人华某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华某甲之父华某乙代为支付被害人凌某乙、钟某甲丧葬等费用合计40万元（包括小型普通客车交通强制保险赔偿款11万元）。期间，被告人华某甲家属另支出丧葬费用27274元。另查明，凌某丙、王某某生育凌某乙等三子女，凌某丙为绥江县糖纸厂退休工人，领取养老保险金。钟某乙、杨某甲生育钟某甲等三子女，钟某乙生于1954年11月17日。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
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华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二、被告人华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甲（系未成年人）、凌某丙、王某某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4.83元；三、被告人华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甲（系未成年人）、钟某乙、杨某甲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3711.5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江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甲（系未成年人）、凌某丙、王某某摩托车损失人民币2000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甲（系未成年人）、凌某丙、王某某、钟某乙、杨某甲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绥江县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抗诉认为，1、被告人华某甲交通肇事致二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系酒后驾车，属其他特别恶劣情节，不符合宣告缓刑“犯罪情节较轻”的条件；2、被告人华某甲交通肇事后，未下车保护现场，立即抢救受伤人员，拨打报警电话，而是离开现场约800米，且在事发20分钟左右选择报警并返回现场投案，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原判未认定华某甲交通肇事逃逸的情节不当，且混淆了交通肇事逃逸与交通肇事逃逸后自首的界限。被告人华某甲的行为属交通肇事逃逸后的自首，不是交通肇事后自首。故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华某甲肇事后虽离开现场，随后又电话报警，到达现场告知民警其肇事，华某甲主观上无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因此，绥江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华某甲肇事后逃逸的抗诉观点不当。华某甲酒后驾车，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属交通肇事“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不能满足“犯罪情节较轻”这一宣告缓刑的条件，因此，原判对华某甲宣告缓刑，属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纠正。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甲（系未成年人）、凌某丙、王某某、钟某乙、杨某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本案造成凌某乙、钟某甲死亡，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将精神损失费、死亡赔偿金及财产损失各57000元直接支付受害人家属，而保险公司违反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直接支付给华某甲，故保险公司应自行承担违法支付的法律后果，要求二审支持其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依法撤销（2014）绥刑初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因凌某乙、钟某甲死亡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各57000元，超出部分，除华某甲已赔偿外再由华某甲赔偿。委托代理人提出相同的代理意见。
原审被告人华某甲对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提出的上诉观点未提出异议，但向法庭提交了绥江县中城镇民政所的书面证明及廉租房协议各一份，证明华某甲及妻儿系低保户，租住廉租房的事实。其辩护人周杨春提出被害人未持摩托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且驾乘人员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因此，被害人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请求二审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江支公司委托代理人认为，本案理赔款的赔付是在被害人亲属将被害人尸体抬到肇事者家后，绥江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通知公司将理赔款交到交警大队的特殊情况下理赔的，因此公司无过错；精神抚慰金不属赔偿范围，摩托车损失未作鉴定，故不应赔偿。针对上述观点，委托代理人提举了公安机关的起诉意见书，证明理赔款的赔偿过程。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3日19时许，原审被告人华某甲饮酒驾车至绥江县水绥二级公路石龙岗路段（K13＋450M）处，与凌某乙、钟某甲驾乘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凌某乙、钟某甲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华某甲驾车离开现场约八百米处，于19时49分向绥江县公安局电话报案，随后返回事故现场投案。经绥江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华某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013年11月16日，华某甲之父华某乙代为支付被害人凌某乙、钟某甲丧葬等费用合计40万元（包括交通强制保险赔偿款11万元），华某甲家另支出丧葬费用27274元。另查明，凌某丙、王某某生育凌某乙等三子女，凌某丙为绥江县糖纸厂退休工人，领取养老保险金。钟某乙、杨某甲生育钟某甲等三子女，钟某乙生于1954年11月17日。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警情记录表、抓获经过，证人谭某某、杨某乙、吴某某、邓某某、华某丙、苟某某、华某乙等人的证实，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四川省中山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宜宾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所法化检验意见书，通话清单，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协议、收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投保单机动车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电子转帐回单，华某甲家支出丧葬费27274元的票据，绥江县中城镇大沙村委会的证明，绥江县南岸镇珍珠社区居委会的证明，绥江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的证明，户口证明、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及华某甲的供述在卷印证。以上证据，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二审开庭查证核实，证据合法有效，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华某甲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饮酒后驾车肇事，致二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属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受处罚。刑事部分原判按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细则》对华某甲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起点刑、基准刑及影响量刑的情节进行计算，宣告刑为26个月，即二年零二个月。因此，对华某甲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内量刑。本罪系过失犯罪，华某甲饮酒驾车肇事确属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但华某甲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且其家人尽了最大努力赔偿了大部分损失，有酌情从轻的情节。因此，原判对华某甲宣告缓刑并无不当。故抗诉机关提出华某甲不符合法定犯罪情节较轻，不能宣告缓刑的抗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绥江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摩托车驾乘人员凌某乙、钟某甲未戴头盔行使，且凌某乙持B2型驾驶证驾驶不符车型的摩托车属违法行为，但不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在事故中未负责任。故华某甲的辩护人周杨春提出被害人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辩护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害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甲（系未成年人）、凌某丙、王某某、钟某乙、杨某甲提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受理范围，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方还提出保险公司赔偿程序错误，请求保险公司重新分别赔偿因凌某乙、钟某甲死亡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57000元的上诉观点。经查，保险公司的赔偿程序虽存在一定瑕疵，但赔偿款已实际赔付给被害人亲属，因此上诉人要求保险公司重新赔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江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提出精神损失不属赔偿范围的代理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认为摩托车未鉴定不予赔偿的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
（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绥江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甲（系未成年人）、凌某丙、王某某、钟某乙、杨某甲的上诉，维持绥江县人民法院（2014）绥刑初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海燕
审 判 员 李 燕
代理审判员 杨 薇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万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