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3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正平，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书云，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法定代表人：张文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霞，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文，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付瑞平，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霞，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文，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正平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南昌二建公司）、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正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从提交答辩状、开庭、直到一审庭审中归纳争议焦点前，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但一审法院的主审法官在归纳争议焦点时主动提出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在一审法官的提示下，被上诉人才提出了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程序违法。（二）2010年2月至11月，由于喻宗美、罗灿男及上诉人有冒用广州卓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业公司）诈骗被上诉人货款的行为，而本案的交易合同发生在2010年12月，也是由喻宗美所签、卓业公司开具发票，买受人为被上诉人的事实，因此本案的交易同样受到刑事审查，在相关的刑事判决未生效之前，无法最后确定货物的所有者，后经（2012）中一法刑初字第265号刑事判决及（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的确认，案涉的交易行为不构成犯罪，上诉人才是钢材真实所有者，因此，上诉人于2016年3月6日起诉被上诉人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的答辩中也确认，案涉的购销合同与构成犯罪的合同诈骗不能分割考量，并要求对受到合同诈骗所遭受的损失进行结算才能确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钢材款的数额。从上述的答辩证明，案涉的货款货物与喻宗美、罗灿男及上诉人构成的合同诈骗一同受到司法审查，两者存在牵连，但生效的判决已证明，该货款不涉及犯罪，被上诉人应及时清偿上诉人。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辩称，（一）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至今无法确定涉案162.89吨钢材的真实所有人，认为除了曹正平外，涉案钢材有可能是卓业公司的，也有可能是罗灿男的，还有可能是阳泽平的，因此在曹正平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就是涉案钢材的真实且唯一所有人前，不能向曹正平支付货款。（二）曹正平伙同喻宗美、罗灿男等人虚增重量的方法实施诈骗，骗取财物的行为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明和认定，但尚未向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退赔诈骗货款。（三）本案所涉《钢材购销合同》为无效合同，且过错在于曹正平与喻宗美、罗灿男等人实施了合同诈骗的犯罪行为，因此根本无权要求支付利息。（四）其此前与曹正平、罗灿男、邓明华、喻宗美签订的9份《钢材购销合同》与本案所涉及的合同共同构成合同诈骗的统一整体，不能割裂进行审理和分别进行结算，特别是在曹正平等实施合同诈骗造成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却又未予赔偿之前，根本无法确定尚欠的钢材数额，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认为必须与钢材的所有人就10份合同的钢材款及南昌二建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一并进行结算。曹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共同向曹正平支付钢材款791645.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30日，南昌二建公司、“卓业公司”签订《购材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由“卓业公司”向南昌二建公司出售钢材170吨，具体数量、规格按《东都商住楼钢筋》清单为准，钢材价格依照清单；货到后由南昌二建公司指定人程计胜验收点货并开具验收清单，双方签字认可后作为结算依据，计量方式按实际过磅数量（磅码单）为准；付款方式为南昌二建公司凭供货发票付款，“卓业公司”指定喻宗美、罗灿收款；南昌二建公司逾期付款的，“卓业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按尚欠货款总额的3‰每日收取违约金。该合同供货单位处加盖“广东卓业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并有喻宗美的签名。曹正平在诉讼期间提供《送货单》、发票（号码003××××3023）各一份：《送货单》载明程计胜等人在2010年12月1日签收确认了喻宗美提供的钢材162.89吨（单价4860元），货款791645.4元；发票由卓业公司向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钢材，金额是791645.4元。为追讨上述货款，曹正平于2014年12月17日在湖南省衡东县公证处公证员郑某、赵某的公证下向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邮寄《催款函》、《律师函》各一份（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编码为1****8205、1****7905）。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均称未收到上述邮件。另查明，喻宗美于2014年9月3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案号：（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428号]追偿两公司拖欠的货款791645.4元，称其于2010年11月30日以卓业公司名义与南昌二建公司建立钢材购销合同关系，于2010年12月1日向该公司供应价值791645.4元的钢材，南昌二建公司一直未付货款。该案经审理已作出生效判决，判决驳回喻宗美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书认定：2010年2月6日至同年11月30日，喻宗美伙同罗灿男（又称罗灿）、曹正平等人先后冒用广州市穗展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展公司）、卓业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南昌二建公司签订10份钢材购销合同（下称“购销合同”），向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下属中山市南朗镇东都地产项目供应钢材；代表“穗展公司”、“卓业公司”签订合同的分别有曹正平、喻宗美、罗灿男、邓明华；同年2月8日至9月18日，喻宗美等人在供货过程中与经营中山市南朗镇万亩工业园志豪电子地秤服务部的刘远涛相互勾结，利用虚增过磅货物重量的方式实施诈骗，虚增钢材共189.48吨，骗得南昌二建公司货款共计768895.6元；喻宗美受罗灿男安排代表“卓业公司”与南昌二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等罗灿男备好货后再由喻宗美送货。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答辩如下：该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卓业公司，喻宗美是受卓业公司委托代为签署合同，卓业公司、曹正平、罗灿男是钢材的所有权人；确认已收取卓业公司开具的号码为003××××3023的发票；在2010年2月至10月期间其与曹正平、罗灿男、喻宗美、邓明华共签订10份购材购销合同，不能割裂该10份合同而单独计算喻宗美本案合同货款（即2010年11月30日签订的购材购销合同）。再查，除（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中引用的（2012）中一法刑二初字第26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外，刑事判决亦认定如下事实：1.证人方某陈述其在2010年1月底得知南朗镇东都明珠工地需要钢材，以中间人身份联系做钢材生意的喻宗美报价并促成双方签订合同，第一次签合同时，喻宗美和他的老板曹正平在场，曹正平带来“穗展公司”印章及相关资料。2.证人林某（卓业公司业务经理）陈述在2010年4月，卓业公司由其经手销售过1000吨至2000吨钢材给湖南衡东客户阳泽平。3.证人黄某陈述在2010年，穗展公司由其经手销售1000吨至2000吨钢材给湖南客户阳泽平。4.罗灿男陈述2010年2月至11月，其与喻宗美、曹正平共同销售5000吨钢材给南昌二建公司，主要由罗灿男、喻宗美冒用穗展公司、卓业公司名义与南昌二建公司签订合同，曹正平负责调货。5.曹正平陈述经喻宗美联系，曹正平、罗灿男、喻宗美共同销售钢材给南昌二建公司，第一、二批钢材的购销合同由曹正平、喻宗美冒用穗展公司名义与对方签订，此后的合同由罗灿男、喻宗美冒用穗展公司、卓业公司名义与对方签订，印章是喻宗美找人私刻的。6.喻宗美陈述在2010年2月至11月间，喻宗美、曹正平、罗灿男等人一起假冒穗展公司、卓业公司的名义与南昌二建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前期合同价低于市场批发价，在第一批钢材交易前，有看到曹正平和地磅站老板通电话，程计胜在2010年9月抽查发现有虚增数量嫌疑，曹正平等人便通过增加车重欺瞒，后面的钢材因在南昌二建公司自建的或其朋友的地磅站过磅，钢材数量就没有再虚增，但上调了单价。7.邓肖肖陈述中山市南朗镇万亩工业园志豪电子地秤服务部实际由刘远涛管理，2010年2月至同年9月，刘远涛指使其对南昌二建公司的61车钢材进行增重操作。8.韦发钰（卓业公司业务经理）、邱洪伟（穗展公司业务经理）陈述2010年至今，卓业公司、穗展公司均未出售过钢材给南昌二建公司。9.喻宗美、刘远涛、邓肖肖在合同诈骗过程中分别实施虚假签约及送货、指使员工虚增、具体操作虚增等行为。10.犯罪数额，根据广州顺平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保存的16车货运分表等单据，经与万亩工业园地榜单比对，16车钢材虚增重量为189.48吨。11.2010年2月12日至同年11月9日，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穗展公司”、“卓业公司”货款共计19427263元，对方收款经手人签名有喻宗美、曹正平、罗灿。12.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开具给“穗展公司”、“卓业公司”的支票分别被背书给广州市黄浦区泽阳装饰工程部（阳泽平）等。13.对于南昌二建公司持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穗展公司、卓业公司均明确未曾开过。14.钢材购销合同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加盖的“广东卓业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广州市穗展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和穗展公司、卓业公司的样本印章不一致。罗灿男在2012年6月26日中山市公安局南朗分局崖口派出所作的《讯问笔录》中称：在和南昌二建公司买卖钢材的交易中，喻宗美先和南昌二建公司联系上，罗灿男介绍喻宗美和曹正平认识，曹正平、喻宗美负责商定价格；因出卖方没有成立公司，遂假冒穗展公司、卓业公司名义与南昌二建公司签订合同，确认购材购销合同上的公章是假的，承认日常生活中有使用“罗灿”的名字；货源由曹正平组织，进货方式是先提货后付款；南昌二建公司以支票方式支付货款，支票均交由曹正平处理；货款利润由曹正平分配，罗灿男、喻宗美收取利润的30%，曹正平收取70%；曹正平在涉案交易中实为喻宗美、罗灿男的老板，相关交易和阳泽平无关。在已生效的（2015）中一法刑二初字第672号刑事判决书中，阳泽平作为证人陈述以下事实：2009年底至2010年初，阳泽平正在经营泽平装饰工程部，曹正平（其老乡）称接下一单钢材生意，向阳泽平借款400万元发货，阳泽平未同意，但有代曹正平发出价值400万元的钢材货物（其收取总货款3%的利润），不清楚曹正平向谁出售了钢材，上述钢材的货源来自穗展公司、卓业公司。诉讼期间，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提供（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卓业公司开具真实的交易发票实为参与喻宗美等人的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拟证明卓业公司和涉案钢材有牵连。卓业公司因不服上述判决于2016年6月22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一直未付欠款，曹正平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书、（2012）中一法刑二初字第265号刑事判决书、（2015）中一法刑二初字第672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的事实可知，涉案《购材购销合同》实为喻宗美、罗灿男、曹正平等人冒用卓业公司、穗展公司名义与南昌二建公司签订的10份买卖合同中的一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的规定，上述合同因存有欺诈行为（法院已认定为合同诈骗犯罪），均为可变更可撤销的合同。因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并未主张变更或撤销合同，故本案合同已有效成立，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是否尚欠曹正平货款791645.4元；二、曹正平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论述。货款的拖欠问题。上述刑事判决认定犯罪嫌疑人虚增钢材数量的时间在2010年2月8日至同年9月18日，而案涉钢材交易发生于2010年12月1日，在上述区间外，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亦确认《送货单》的真实性，结合邓肖肖、喻宗美陈述的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曹正平提供的《送货单》具有证明力，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已收取钢材162.89吨（单价4860元），货款价值791645.4元。上述刑事判决认定曹正平为合同诈骗犯罪的主犯，方某、林某、黄某、喻宗美、罗灿男、阳泽平陈述涉案交易关系的建立有曹正平参与、钢材货源是曹正平负责组织调配的、南昌二建公司和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为支付货款而开具的支票交由曹正平处理、曹正平在利润分配中占70%。一审法院对曹正平持有的《送货单》亦予认定。综合以上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推定曹正平在案涉钢材交易中处于领导职务，其对涉案钢材享有处分权。对于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抗辩称与曹正平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不确认《送货单》项下的钢材数量、钢材款，该两公司抗辩意见和上述已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明显不符，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曹正平上述主张，故该两公司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已收取曹正平提供的钢材，尚欠曹正平货款791645.4元。诉讼时效问题。案涉货款产生于2010年12月1日，根据合同约定，南昌二建公司应在收到曹正平供货发票后付清款项。卓业公司已于2011年1月7日向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开出金额为791645.4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确认收到该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于2011年1月7日收取发票后未付货款，因双方未有分期或延期付款的协议，曹正平理应及时行使请求权（至少在2011年1月23日前）。曹正平主张喻宗美于2014年9月3日起诉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追偿货款及其本人于2014年12月17日向上述两公司邮寄《催款函》、《律师函》催讨货款，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喻宗美主张权利不满足诉讼时效中断的构成要件，且曹正平应当自2011年1月23日开始知道其权益受损害，该日距离2014年9月3日已超过二年，即曹正平上述主张均发生在诉讼时效完成之后。因本案亦不存在其他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故曹正平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曹正平于2016年3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曹正平本案诉讼丧失胜诉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正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16元（曹正平已预交），由曹正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在事实查明阶段提出“就算曹正平是真实的主张，也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在辩论阶段再次就该观点进行论述。本院再查明，2012年3月2日，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喻宗美伙同罗灿男、曹正平等人（另案处理）在承接南昌二建公司下属中山市南朗镇东都地产项目的钢材贸易过程中，先后冒用其他公司名义，以低于市场价格与南昌二建公司签订10份钢材购销合同用于该项目的施工使用。同年2月至9月间，被告人喻宗美等人与南朗镇万亩工业园志豪电子地称服务部经营者被告人刘远涛相互勾结，以虚增重量的方法，骗取南昌二建公司在该服务部过磅的钢材共548.77吨（价值人民币2391759.17元）。2014年12月8日，曹正平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2015年6月13日，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曹正平犯合同诈骗罪。2015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中一法刑二初字第672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曹正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已收取钢材162.89吨（单价4860元），货款价值791645.4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曹正平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存在主动释明诉讼时效的行为，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在一审庭审的事实查明阶段就已明确提出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在辩论阶段再次就该观点进行论述，不存在一审法院主动向当事人释明诉讼时效的行为，曹正平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据已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认定曹正平在涉案钢材交易中处于领导职务，对涉案钢材享有处分权，该观点与本院的观点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对南昌二建公司、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已收取曹正平供应的钢材，尚欠曹正平货款791645.4元的事实，亦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涉案《购材购销合同》约定，南昌二建公司应在收到曹正平供货发票后付清款项。且“卓业公司”于2011年1月7日开出金额为791645.4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确认已收到该发票。但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不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因为包括涉案合同在内的10份钢材购销合同在2011年已被司法机关因涉嫌犯罪依法审查，在涉案合同是否构成犯罪尚无定论前，涉案合同的效力尚不能确定，曹正平的民事权利是否受到侵害亦处于不确定状态。而且，即使曹正平在当时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该案亦应被裁定驳回起诉。因此，曹正平辩称其在收到一审法院（2015）中一法刑二初字第672号刑事判决后才知道自己的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曹正平于2016年3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曹正平诉求南昌二建、南昌二建中山分公司向其支付钢材款791645.4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曹正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二、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中山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曹正平支付钢材款791645.4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6元，均由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中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平审判员  李少民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谢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