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6民终1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盛开，男，汉族，住佛山市高明区。
委托代理人姚丹萍，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新圩居委会岳塘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高明区。
负责人李小泉，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李志玲，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盛开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新圩居委会岳塘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岳塘经济合作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762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位于高明区更合镇新圩的土名为“东㞧”的水田44.14亩，于2000年1月20日前属岳塘经济社、水美经济社及茶一经济社共同共有土地，叶盛开从1993年起至今一直承耕该水田44.14亩。1999年1月1日，水美经济社将该涉讼土地发包给叶盛开承包经营，叶盛开取得水022号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记载的土地发包方为水美经济社，承包土地面积为40.2亩）。叶盛开承包经营期间，将上述水田44.14亩中的41.74亩水田推成鱼塘。
1999年2月3日，原高明市新圩镇岳塘村（现岳塘经济社）作为甲方与叶盛开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岳塘村与水美村叶盛开的土地核实田亩数的确认数》，内容如下：“现经甲、乙双方关于确认叶盛开代耕岳塘村东㞧（土名）的土地面积的田亩数核实，原叶盛开承耕岳塘村的代耕田亩过户承担公购粮及五费是27.625亩，其余误差的田亩数是联队2.4亩，李某甲亩共2.5亩，吴某甲0.35亩，李某乙0.4亩，总共误差田亩5.25亩。经核实，实际田亩33.67亩。甲、乙双方协商核查确认的实际田亩是33.67亩，所以双方签订确认协议书。”
2000年1月20日，岳塘经济社、水美经济社、茶一经济社签订《关于叶盛开鱼塘占地面积处理协议》，内容如下：“水美村民叶盛开于1993年初承耕了位于“东㞧”的水田，并开发成鱼塘，该鱼塘占田属岳塘村、水美村、茶一村所有，由于叶盛开接耕后推成鱼塘改变了原状，各村地田形簿遗失。现经司法所、国土所以及上列三方进行调查核实，现对三方位于该鱼塘的土地面积进行确认如下：一、岳塘村占33.67亩。二、水美村占9.57亩。三、茶一村占0.90亩。以上合共44.14亩。”
2013年7月12日，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政府作出明府字（2013）29号《关于收回“水2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该府查明，叶盛开在申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隐瞒事实，未将40.2亩土地中包括岳塘经济社33.67亩、茶一经济社0.9亩的真实情况上报，导致原高明市人民政府向其颁发了编号为水022承包经营权证。该证登记的农村土地发包方为水美经济社，登记的土地面积40.2亩，与实际情况不符，属于登记错误。该府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四项“承包期内，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依法收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四）其他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形”规定，水美经济社作为水022承包经营权证所载的农村土地发包方，要求收回该证，合理合法，应予支持。遂作出如下决定：收回叶盛开持有的水022承包经营权证。叶盛开应在收到该决定后15日内将水022承包经营权证交回高明区农林渔业局农村管理科。
因叶盛开未按明府字（2013）29号《关于收回“水2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要求期限交回水022号承包经营权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明府字（2013）40号《关于注销“水02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承包方无正当理由拒绝交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由原发证机关注销该证（包括编号），并予以公告”的规定，决定：注销水02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包括编号），并予以公告。
因叶盛开不服明府字（2013）40号《关于注销“水02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向佛山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佛山市人民政府以佛府行复案（2014）97号案受理。2014年6月10日，佛山市人民政府作出佛府行复案（2014）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政府关于注销“水02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明府字（2013）40号］。该复议决定书已生效，且叶盛开并未在收到该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以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就其作出的《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政府关于注销“水02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明府字（2013）40号］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
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04年受理了佛山市高明区更楼镇岳塘经济合作社诉被告叶盛开、第三人佛山市高明区更楼镇水美经济合作社、佛山市高明区更楼镇茶一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2004）明民一初字第913号］，在该案中，佛山市高明区更楼镇岳塘经济合作社请求叶盛开返还“东㞧”32.17亩鱼塘及1.5亩水田。该案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2005）佛中法民五终字第777号］，驳回了佛山市高明区更楼镇岳塘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属于返还原物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之一，岳塘经济合作社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岳塘经济合作社在2004年提起了上述上述（2004）明民一初字第913号诉讼，该案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均包含了返还本案讼争土地。该案二审的结果是：驳回了岳塘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现岳塘经济合作社在本案中再次提起该诉求，叶盛开抗辩称岳塘经济合作社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在上述（2005）佛中法民五终字第777号终审判决后，发生了以下新的事实：一是叶盛开所持有的“水02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高明区人民政府依法注销，即叶盛开依据的包括本案讼争土地承包的权利凭证消灭；二是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762号民事判决认定叶盛开是代耕本案讼争土地，而（2005）佛中法民五终字第777号则认定叶盛开是善意的承包经营者。综上，法律事实发生了重大变化，岳塘经济合作社依照上述规定，可以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原审法院对叶盛开该抗辩不予采纳。
如前所述，（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762号民事判决认定了叶盛开是代耕本案讼争土地，故岳塘经济合作社有权要求叶盛开返还本案讼争土地。叶盛开抗辩称岳塘经济合作社非本案适格的原告，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为集体所有制，岳塘经济合作社作为本案讼争土地的权利人是适格的原告，故原审法院对叶盛开此抗辩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考虑到叶盛开正在耕作本案讼争土地，按照农业生产的规律性、季节性，如立即返还对叶盛开不公平，应给予叶盛开一定的收获期，故原审法院给予叶盛开九十日的收获期，九十日的收获期过后，叶盛开应向岳塘经济合作社返还本案讼争土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法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叶盛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向岳塘经济合作社返还位于高明区更合镇新圩的土名为“东”的鱼塘32.17亩及水田1.5亩。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岳塘经济合作社负担1300元，由叶盛开负担50元。
上诉人叶盛开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岳塘经济合作社并非本案适合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也无权要求返还土地。二、叶盛开持有的“水2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已被注销，但并不能因此认定叶盛开承耕涉讼土地是不合法的、无效的，也不能随时予以解除。三、退一步讲，即使叶盛开应返还土地给岳塘经济合作社，也不应返还33.67亩，而应返还27.625亩。
被上诉人岳塘经济合作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上诉人叶盛开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高明市新圩镇茶岳管理区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叶盛开承耕水美村、岳塘村土地面积的证明两份，拟证明叶盛开实际耕种岳塘村土地面积为27.625亩。
证据2.叶盛开鱼塘开发费用及设施费用明细表，拟证明叶盛开为涉讼土地投入1351000元。
本院认为：岳塘经济合作诉称叶盛开代耕了岳塘经济合作诉的涉案土地33.67亩，叶盛开则辩称涉案土地系其为其他村民代耕而非为岳塘经济合作社代耕。此外，另一民事案件（案号：（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762号）查明的案件事实也载明涉案土地为叶盛开代耕土地，那么，涉案土地究是由岳塘经济合作社的其他村民承包后而允诺叶盛开为其代耕，还是涉案土地未经发包而径由叶盛开为岳塘经济合作社代耕，即为本案裁判的关键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在此案件事实未予查明的情形下，即以农村土地为集体所有制，岳塘经济合作社作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为由，判决叶盛开应返还涉案土地予岳塘经济合作社属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应发回重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重审。
本案不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叶盛开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700元，可向本院办理退还手续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安建须
代理审判员 黄玉凤
代理审判员 彭振宇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结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