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再99号
抗诉机关：陕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解少令，男，汉族，1964年6月30日出生，陕西中嘉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代理人张丹红，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小静，女，1972年5月26日出生，该公司职员。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中嘉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朱宏路**号。
法定代表人：解少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丹红，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小静，女，1972年5月26日出生，该公司职员。
被申诉人：韩薇，女，汉族，1969年7月27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苑山岭之妻。
被申诉人：苑世德，男，汉族，1963年5月23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苑山岭之子。
被申诉人：苑世成，男，汉族，1999年1月27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苑山岭之子。
委托代理人韩薇，系苑世成之母。
被申诉人：苑菲，男，汉族，1982年12月19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苑山岭之孙。
被申诉人：苑瑞，女，汉族，1986年8月4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苑山岭之孙女。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世龙，男，汉族，1964年11月7日出生，住西安市。
委托代理人韩薇，情况同上。
一审第三人：刘西京，男，汉族，1969年1月2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
一审第三人：刘春生，男，汉族，1971年2月12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
一审第三人：刘桂英，女，汉族，1972年7月31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
共同委托人刘宝萍，女，汉族，1974年3月15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
一审第三人：马仙纹，女，汉族，1946年12月9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
一审第三人：刘宝萍，女，汉族，1974年3月15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
申诉人解少令、陕西中嘉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嘉亿公司）因与被申诉人苑山岭、高世龙、一审第三人刘西京、刘春生、刘桂英、刘宝萍、马仙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3）未民二初字第0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364号民事判决，解少令、中嘉亿公司仍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陕民申50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解少令、中嘉亿公司的再审申请。解少令、中嘉亿公司不服再审裁定，向检察机关抗诉，2017年7月11日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陕检民监（2017）61000000039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陕民抗2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曲海霞出庭，申诉人解少令、中嘉亿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丹红、刘小静，被申诉人苑世成、被申诉人高世龙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韩薇，被申诉人苑菲、被申诉人苑瑞、被申诉人韩薇、被申诉人苑世德，一审第三人刘西京、一审第三人刘春生、一审第三人刘桂英之共同委托人刘宝萍、一审第三人马仙纹、一审第三人刘宝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解少令和中嘉亿公司受让畅达公司100%的股权，转让方苑山岭和高世龙应将畅达公司全部财产物品移交给解少令。但苑山岭只移交了公司部分财产，未将营业执照、运输许可证、公司印章及财务章等向解少令和中嘉亿公司移交，也未移交原畅达公司租赁给未央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7992平方米土地，并且在解少令代畅达公司向草滩柳林村交纳场地租赁费期间，苑山岭仍继续向未央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收取7992平方米土地的管理费。正是由于苑山岭、高世龙拒不履行公司财物交付义务的违约行为，导致解少令和中嘉亿公司无法按照签订合同时所预期的目标，承接畅达公司并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因此，解少令和中嘉亿公司有理由在苑山岭、高世龙未完全履行先行义务的情况下，拒绝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而判决认定：“截止本案提起诉讼，解少令仍然未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违反了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付清股权转让款的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2、判决认定畅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后果由解少令自行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解少令依约向苑山岭、高世龙陆续支付转让款1406449元，但苑山岭并未将原畅达公司的全部财产、物品移交给解少令管理，因此解少令有权拒绝向苑山岭支付剩余的转让款。而且由于苑山岭未将公司营业执照、运输许可证、公司印章及财务章向解少令移交，致使畅达公司在2009年后未进行年检，其营业执照于2012年被依法吊销，其过错责任主要在苑山岭，不在解少令。同时，苑山岭和高世龙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隐瞒了畅达公司另一股东刘清明已经死亡的事实，致使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存在瑕疵，而该瑕疵在一审诉讼中才得以消除。3、判决由解少令继续向苑山岭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即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平。解少令、中嘉亿公司与苑山岭、高世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目的是收购苑山岭、高世龙在畅达公司的股权用于经营。但在畅达公司营业执照已于2012年被依法吊销，股权变更手续无法办理，解少令、中嘉亿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仍判决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由解少令继续向苑山岭支付剩余转让款，违背法律规定且显失公平。
申诉人解少令、中嘉亿公司称，原审认定申诉人实际接管畅达公司与事实不符，苑山岭拒不交付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等，又仍然收取未央二建的土地租金。导致公司无法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申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申诉人韩薇辩称，解少令自己经营不好，至今未支付转让款，责任在对方，请求维持原判。
被申诉人苑世成、高世龙、苑菲、苑瑞、苑世德意见同韩薇。
一审第三人刘西京、刘春生、刘桂英、马仙纹、刘宝萍意见同原审不变。
2014年苑山岭、高世龙将中嘉亿公司、解少令起诉到未央区法院，请求判令：支付转让价款80万元、利息32.8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3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苑山岭同意将其所持有的陕西畅达大件运输公司83%的股权作价166万元转让给解少令；原告高世龙同意将自己所持有的17%的股权作价34万元转让给被告中嘉亿公司；两被告同意按上述价格受让；被告解少令同意于2008年4月底前向苑山岭支付转让款16万元，同年6月底支付转让款20万元，其余13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付清；被告中嘉亿公司应于2008年4月底前向原告高世龙支付转让款34万元；协议生效且两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价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被告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应立即办理股东、股权等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应予配合；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原告承担，股权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陕西畅达大件运输公司承担，转让方的个人债权债务仍由其享有或承担；自协议签字之日起，原告管理的位于公司范围内的车辆、房产、车辆配件、办公设施等全部物品移交给被告解少令管理，具体数量以交接清单为准。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开始移交公司资产。后被告在向原告支付部分转让款后，与原告产生纠纷。被告拒绝继续支付转让款。工商档案显示陕西畅达大件运输公司于1994年6月15日在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00万，经营范围为普通。公司原有股东为苑山岭、高世龙、刘清明（又名刘坤）三人。原告称刘清明仅为挂名股东，并未实际出资、参与公司经营。2009年经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将刘清明所持有16%股权转让给原告苑山岭，公司股权转让后的股东持股比例为苑山岭持有83%，高世龙持有17%。根据派出所死亡证明显示，刘清明已于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死亡。本案审理时，依据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刘清明的继承人马仙纹（妻）、刘西京（子）、刘春生（子）、刘桂英（女）、刘宝萍（女）作为本案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第三人表示作为刘清明的继承人，其放弃本案处理结果对第三人赋予的权利，亦不承担义务，原告及陕西畅达大件运输公司一切债权债务与第三人无关。经被告询问，第三人表示其对原、被告《股权转让协议》、变更股权股东会决议、变更工商登记等行为均予追认。
对于股权转让款支付情况，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股权转让款总额为200万元。被告为证明其付款情况向法庭出示有原告收款收据1406449元，同时其表示还曾在医院向原告支付1万元，但原告未提供收据。经质证，对于被告称其在医院向原告支付的1万元原告不予认可。对上述1406449元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原告不持异议。但对2009年10月20日价值12.86万元收据及2009年11月25日价值2000元收据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其中2009年10月20日收条注明：收到解总锅炉厂运费12.86万元，最后扣除转让款，此笔收款在最后一次付款结算时扣除。原告称该款被告未实际支付。对2009年11月25日价值2000元收据，原告表示该款系用作支付公司经营中的产生的维修费不应计入股权转让款，被告曾对此予以认可。此外，原、被告双方还就以下问题存在较大争议：1、被告称原告收取了案外人未央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交给畅达运输公司的租金，该租金应抵做股权转让款。就此，未央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耿龙长曾到庭表示：其公司确向原告苑山岭缴纳了2006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的租金共136363元，对此原告表示对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的7.5万元其同意抵做股权转让款。2、原告称被告还应支付其工资14万元，该款项应自被告已付转让款中扣除。被告以此系劳务关系为由不予认可。3、原告称在被告经营期间，其曾代被告支付2.4万元吊装费，应自被告付款中扣除。被告称此事其并不知晓，对此不予认可。4、原告称其尚有22881.20元未由被告报销，亦应自被告支付转让款中扣除。被告以无证据证明为由不予认可。原、被告双方就上述问题各执一词致调解未果。庭审中，原告高世龙向法庭表示，其认可应由其收取的34万元现已自苑山岭处全部取得。一审法院判决：1、被告解少令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苑山岭股权转让费520551元；2、驳回原告苑山岭其余诉讼请求；3、驳回原告高世龙的诉讼请求。
解少令不服，向我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认为，苑山岭、高世龙与解少令、中嘉亿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隐瞒了畅达公司另一股东刘清明之前已经死亡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追加刘清明继承人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刘清明继承人均当庭表示对本案涉及股权转让的行为予以追认。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存在的瑕疵已经消除，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拘束力。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解少令同意于2008年4月底前向苑山岭支付转让款16万元，同年6月底支付转让款20万元，其余13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付清；解少令、中嘉亿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应立即办理股东、股权等变更登记手续，苑山岭、高世龙应予配合”，截止本案提起诉讼，解少令仍然未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违反了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付清股权转让款的约定。一审中多份证人证言证实了协议签订后，解少令已经实际接管畅达公司，并且解少令还支付了畅达公司2008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1日的场地租赁费，上述事实可以证明解少令已经实际接管畅达公司。解少令上诉虽然称苑山岭未按照协议约定交付畅达公司财产，但是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解少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畅达公司虽然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是这一结果是由于解少令不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使协议双方无法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所导致，解少令主观上负有过错，畅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后果由解少令自行承担。本案中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转让方苑山岭、高世龙，受让方解少令、中嘉亿公司，一审法院对苑山岭、高世龙与解少令、中嘉亿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的审理并无不当之处。解少令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原审查明事实属实。另查，苑山岭诉解少令、中嘉亿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曾于2010年、2011年两次在未央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少令的代理人在庭审中承认，2008年3月31日之前由苑山岭实际经营，之后由解少令实际经营。对于双方争议的公司相关资料和财物交付问题，除了公司营业执照及副本、运输许可证、公司印章及财务章外，其余如车辆、办公设备等都已经交给了解少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在履行协议中哪方违约，剩余款项是否应予支付的。
关于违约问题，主要涉及三个方面：一）、苑山岭隐瞒刘清明股东身份是否构成违约。二）、未央区第二建筑公司10亩土地未移交问题是否构成违约。三）、苑山岭有关材料未移交是否构成违约。关于问题一，在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两年期限之前，刘清明的股权已经转让给苑山岭和高世龙，且刘清明的继承人在原审和再审中，对股权转让等行为都予以追认。即使没有转让，解少令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没有达到苑山岭和高世龙总共占有的84%的比例，故以此为理由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理由不成立。关于问题二，解少令作为一个企业经营者，要收购一家公司，应当了解畅达公司的价值资产等情况，应该知晓苑山岭将土地租赁给未央二建使用的事实。且苑山岭及畅达公司将土地租赁给未央二建在解少令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前，租赁期限未到期，应当继续履行。现解少令称不清楚苑山岭将部分土地租给未央二建，明显不合理，即使苑山岭一直在收取未央二建的租金，但原审时苑山岭已同意将收取的租金抵作股权转让款，并未影响解少令实际利益，故该理由应不予支持。关于问题三，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苑山岭在签订合同后将位于公司范围内的包括车辆、房产、车辆配件、办公设施等全部物品移交给解少令，解少令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后，苑山岭再给解少令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该协议在苑山岭交付物品中，并未列营业执照、印章等物品，即使包括，从本案实际来看，解少令已经接管公司，公司也在运营。如因没有营业执照等影响公司经营造成损失，解少令可对其损失另行主张。本案中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苑山岭已将公司场地等交于解少令使用，解少令在原审中亦认可接管公司经营的事实。一审中证人崔某1、李某、崔某2、王某的证言也证实解少令实际接管了畅达公司并开始经营。解少令的代理人刘小静也承认四名证人为畅达公司员工。加之解少令也一直在向柳林村三组支付这块土地的使用费，至今仍在使用。若其没有实际接管，则该行为明显不符合常情。以上证据以形成证据链，应认定解少令实际接管并经营畅达公司。现解少令在约定时间并未按期支付，至今仍欠五十多万元，明显违约。故应支付剩余款项。综上，由于解少令违约导致协议双方无法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造成畅达公司没有年检，后果应由解少令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36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车 宾
审 判 员 王笑天
代理审判员 焦 菲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贾磊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