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902刑初73号
公诉机关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宾，男，1989年4月7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兴业县人，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兴业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10月20日被羁押，同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茂名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许幸，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以茂南检公诉刑诉［2018］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宾犯盗窃罪，于2018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2月1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蔡林辉、魏木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宾及其辩护人许幸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7年10月11日中午14时，事主黄某1在茂名市油城八路中国农业银行取款60000元后驾驶粤Ｂ×××××五菱面包车回到羊角镇石曹村村边，停车后回家休息。被告人曾宾伙同“福哥”（陈某2，另案处理）等共四名男子驾驶一辆悬挂假车牌的黑色丰田锐志小汽车来到茂名市油城八路农业银行门口守候物色作案目标，发现事主黄某1后尾随至羊角镇石曹村村边，趁黄某1离开后，将五菱面包车左边驾驶室车窗砸烂，把放在副驾驶座位前箱子里的60000元偷走。经价格认定，黄某1被砸毁车窗价值348元。
2、2017年3月27日16时许，事主严某在茂名市油城八路中国农业银行取款190000元放在黑色单肩包内，驾驶粤Ｋ×××××福特小车至官渡一路建设银行，并将车停在银行门前，把其中40000元拿出来到银行办事，余下的钱及钱包（内有4000元、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留在车上。曾宾等人驾驶一辆黑色丰田锐志尾随严某至该处后，趁机严某离开将小车左边车窗砸坏，并将留在车内的现金及钱包偷走。案发后，技术侦查人员对严某被砸车辆提取到的棉签拭子(A201703124001、A201703124002号检材)与曾宾血样（A201710059001号检材）进行DNA鉴定：A201703124001、A201703124002号检材的STR分型与A201710059001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33×10（25次方）。经价格认定，严某被砸毁车窗价值67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宾辩称：其只是参与了起诉书指控的第一项盗窃，而且听同伙说是偷到5万元；其没有参与起诉书指控的第二项盗窃。
被告人曾宾的辩护人辩称：一、对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两次盗窃，辩护人不能认同，应依法认定被告人只参加其中一次盗窃。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参与2017年10月11日盗窃被害人黄某1人民币一案无异议。但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参与盗窃被害人严某19万元，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参与该次盗窃。该项指控除了一份DNA鉴定外，没有其它证据证实被告人参与该次盗窃，为孤证，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二、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盗窃数额巨大，辩护人不能认同。被告人一直供认同案人只盗窃到5万元，而被害人黄某1报案称被盗6万元，但没有提供银行取款凭证，即使有凭证，黄某1也有可能取出其中的部分现金放在家里了。因此，应认定被告人盗窃数额为5万元，为数额较大。三、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低。五、被告人是家庭经济支柱，其父母年纪大，孩子年幼，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六、被告人在其参与的盗窃中不是犯意提出者和打烂车窗盗窃财物、分赃的人，应当属于从犯。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1日中午9时46分，被害人黄某1在茂名市油城八路中国农业银行茂名迎宾东支行取款6万元后驾驶粤Ｂ×××××五菱面包车回到茂名市茂南区羊角镇石曹村村边，停车后回家吃早餐。在上述期间，被告人曾宾伙同四名男子（身份均未查明，在逃）驾驶一辆悬挂假车牌的黑色丰田锐志小汽车来到茂名市油城八路中国农业银行门口守候物色作案目标，在被害人黄某1从银行取款出来后，曾宾等人即尾随黄某1至茂名市茂南区羊角镇石曹村村边，待黄某1离开后，将五菱面包车左边驾驶室车窗砸烂，将放在副驾驶座位前箱子里的6万元偷走。当天12时许，黄某1从家中走出来准备驾车离开时发现被盗，随即向公安机关报警。经价格部门认定，上述被砸毁的车窗玻璃损失价格为348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害人黄某1于2017年10月11日14时向接报后到现场处警的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民警报案称其在茂名市油城八路农业银行提款六万元后驾驶车辆回到村边，停车后到家休息，后出来发现放在车辆副驾驶的钱被盗窃了，左边驾驶室窗被砸烂，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于2017年10月13日决定对黄某1被盗窃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发案立案破案经过》，证明：曾宾于2017年10月20日被抓获。
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黄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账，证明：黄某1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7年10月11日9时42分和9时46分别在农业银行茂名迎宾东支行提现50000元和10000元。
4、被告人曾宾的户籍资料、嫌疑人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登记表，证明：曾宾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劣迹。
5、被告人曾宾签认的相片，证明：曾宾对其与“福哥”四人蹲点寻找盗窃对象的农业银行作案地点、实施作案的黑色锐志小汽车以及其实施砸窗偷窃钱财的深色面包车进行了相片指认。
6、被告人曾宾的辨认笔录，证明：曾宾辨认指证了涉嫌与其共同盗窃作案的部分嫌疑人。
7、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明：2017年10月11日早上8时许，其从家中开车到茂名市油城八路的农业银行拿钱。9时许，其来到银行后就进去排队拿钱。其在银行的人工服务台提了6万元，银行的工作人员就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给其装钱，其装好钱后出到门口就把钱放在车副驾驶的抽屉里了，然后开车回家了。回到家后，其就直接把车停在家旁边茂名市羊角镇羊角路口直入1000米石曹六寮角村路边，就进入家里吃早餐。等其吃完早餐出来就发现车的车窗被砸了，钱也被盗走了。其的6万元是于当天早上10－12时许在茂名市羊角镇羊角路口直入1000米石曹六寮角村路边被人盗窃的。其被盗现金是600张面额100元的，共6万元现金。
8、被告人曾宾的供述，证明：案发前几天，其赌博输了钱，其打电话给福哥，跟他说其赌博输了钱，得想办法弄点钱还债，他说想一下，叫其等通知。案发前两天，福哥打电话跟其说两天后的凌晨六点在龙安路口等他，去干活（具体没有说干什么活）。2017年10月11日6时许，福哥驾驶黑色锐志小汽车到龙安路口处接上其，其上了副驾驶位见到福哥开车，后排座还有两名其不认识的男子，其四人就一起开车往茂名方向行驶。大家在路上的时候讨论，走一段要换一次假车牌，所以其四人在路上没有摄像头位置的时候，就下车换不同的车牌，来的时候总共换了两到三副假车牌。到了广东境内，其下车参与换过一次，换的是前面的车牌，其记得换的是粤开头的，后面数字忘记了。早上9时左右，其四人到了茂名，在大路右转进茂名约几百米，就到了一间农业银行的门口。其四人在农业银行门口等了三四十分钟，看到一名男子从银行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袋子，然后他就上了一辆黑色或深蓝色面包车。其四人看到他启动车行驶，就开车尾随他的车子。大约过了十分钟，等面包车停下之后，其四人也停下来观察，看到那名男子下车离开了，手里又没有拿着刚从银行出来时拿的那个袋子，就开车到面包车隔壁。后面两名男子其中一人就戴着帽子、口罩、手里拿着钻头（冲击钻钻头）下车去砸面包车驾驶位置的车窗，然后钻进车子里搜那袋子。大约30秒左右，那名男子拿到袋子后，就迅速跑回锐志车，然后大家就驾车逃跑了。逃跑的过程中其四人又换了几幅假车牌，其参与了一次换车牌。回到玉林与兴业中间那段路时，其四人就分钱了。其听后面两名男子说袋子里面是五万元钱，他们两人说除开其他费用，每人分得8000元，他们给了其8000元，给了福哥8000元。分完钱后，其四人就一直回到兴业县龙安镇，其回到龙安路口下车后，他们三人就开车走了。其分到的钱都是100元面值的，共8000元，其中还了三四千元债，其它的又赌博输了。其四人具体分工：其和福哥负责在银行门口观看，后面两人就负责砸窗。
9、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黄某1被砸毁的五菱牌汽车的车窗价值348元。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黄某1被盗窃案的中心现场位于茂名市茂南区羊角镇石曹六廖角黄某1家西侧。在黄某1家西南侧泥地上停放有一辆号牌为粤Ｂ×××××的蓝色五菱牌小汽车，该车车头朝北。该车的主驾驶左车门车窗玻璃损毁，主驾驶座位及副驾驶座位均散落有大量玻璃碎片。
11、被告人曾宾接受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光盘，证明：曾宾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是侦查机关合法取得。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为有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曾宾参与严某被盗窃案之指控意见，经查，对于该项指控意见，曾宾自始至终予以否认，公诉机关仅提供了在严某被盗窃的小汽车内提取的生物样本中发现曾宾的DNA的鉴定意见在案予以证明，除此之外没有其它证据指向曾宾涉及该案，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尤其是严某的小汽车被盗时，证人陈某1曾经目睹了犯罪嫌疑人砸坏车窗将半身伸进车内盗窃财物的作案过程，但是侦查机关不能通过该证人指证该作案人员为曾宾，导致该证据反向证明曾宾没有涉案，造成现有证明体系中存在了无法排除的矛盾。因此，该指控意见未能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依法不能认定。被告人曾宾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曾宾提出其只是参与了起诉书指控的第一项盗窃，而且听同伙说是偷到5万元，以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被告人盗窃数额为5万元，为数额较大等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和相关的银行账户取款流水账证实，黄某1确实于2017年10月11日9时42分至9时46分从银行提取出6万元现金。黄某1陈述其取出钱后将钱装进一个黑色塑料袋走出银行放入车内，其后其回家中吃早餐时，并没有将6万元款项拿下车而是仍然放在车上，直至被盗。被告人曾宾也供认，被害人黄某1从银行出来驾车离开后直到停车离开时，手里没有拿着刚从银行出来时拿的那个袋子。两人陈述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害人黄某1在案发期间确实没有将其从银行取出的6万元带离其驾驶的小汽车。同时，被告人曾宾还供述其并没有直接目睹同伙盗窃到现金的数量，而是听同伙说盗窃到5万元，存在其同伙隐瞒真相的可能性，不足以反驳被害人的陈述。因此，被害人黄某1报案称被盗现金为人民币6万元的陈述，证据确实充分，真实可信，依法应当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被告人曾宾盗窃犯罪数额巨大。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宾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曾宾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认定曾宾参与严某被盗窃案的指控意见证据不足，依法不能认定。在曾宾参与的盗窃共同犯罪中，其积极参与作案，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从曾宾并不知晓盗窃到的财物的实际数额等情节来看，曾宾在其参与的盗窃犯罪中地位和作用相对较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曾宾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曾宾的辩护人提出曾宾在其参与的黄某1被盗窃案中属于从犯之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曾宾在法庭审理中确认的有罪供述，其在参与该盗窃作案中，与同伙事前共谋，全程参与作案过程，与其余同伙共分赃款，积极参与作案，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共同主犯之一。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曾宾的辩护人提出曾宾是家庭经济支柱，其父母年纪大，孩子年幼，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由于该情形不属于法定或者司法实践中酌定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该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曾宾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余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宾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7年10月20月至2020年10月19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上缴国库。）
二、责令被告人曾宾退赔被害人黄亚强人民币六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志强
人民陪审员 梁水新
人民陪审员 江晓萱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丹
附本案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盗窃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至三千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三十万元至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并考虑社会治安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批准。
在跨地区运行的公共交通工具上盗窃，盗窃地点无法查证的，盗窃数额是否达到“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应当根据受理案件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确定的有关数额标准认定。
盗窃毒品等违禁品，应当按照盗窃罪处理的，根据情节轻重量刑。
第十四条因犯盗窃罪，依法判处罚金刑的，应当在一千元以上盗窃数额的二倍以下判处罚金；没有盗窃数额或者盗窃数额无法计算的，应当在一千元以上十万元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