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峻，男，汉族，1970年2月6日出生，住库尔勒市。 委托代理人：陈云帆，新疆博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国怀，男，汉族，1952年9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 委托代理人：王天任，北京市天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男，汉族，1966年7月31日，住北京市。 委托代理人：魏继志，北京市天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文峻因与被上诉人吕国怀、李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巴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李文峻的委托代理人陈云帆，被上诉人吕国怀的委托代理人王天任，被上诉人李健的委托代理人魏继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6日，（甲方、受让方）新疆新润辉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乙方、转让方）吕国怀（系北京生宝力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一份《北京生宝力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为了甲乙共同发展，经友好协商，甲方决定收购乙方持有的北京生宝力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并就合作事宜达成协议。一、目标公司的确定：甲方决定收购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目前该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其中乙方持有目前公司10%的股权，李健持有目标公司10%的股权，李晓东、王秀珍各持有目标公司40%的股权。由乙方向李晓东、王秀珍收购其各持有目标公司40%的股权（合计80%）。收购时间、股权转让时间：自2012年6月开始，甲方协调李文峻贷款600万元给乙方（由当事人另行签订借款协议），由乙方负责收购李晓东、王秀珍持有的目标公司80%的股权，争取在2012年7月1日前完成收购即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乙方收购完毕李晓东、王秀珍持有的目标公司80%的股权，此时，乙方持有目标公司90%的股权，李健持有目标公司10%的股权。在乙方收购完毕李晓东、王秀珍的股权即办理完毕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后5日内，乙方将乙方名下的目标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甲方并办理完毕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届时甲方持有目标公司80%的股权，乙方持有目标公司10%的股权，李健持有目标公司10%的股权，李健同意并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乙方将乙方名下的目标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甲方的转让价格为400万元（注册资金500万元X80%），该股权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5日内，双方同意甲方向乙方的债权人李文峻支付400万元并承担其乙方、李文峻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借款600万元的利息（含以后的全部利息及违约金），视为甲方已给乙方支付完毕股权转让价款。…。该转让协议由甲方新疆新润辉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盖章，代表人李文峻签名。乙方吕国怀、股东李健签名。 同日，贷款方李文峻（甲方）与借款方吕国怀（乙方），借款方保证人李健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内容为：一、价款金额：借款方向：贷款方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大写陆佰万元）。二、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15天即款项存入乙方账户内次日起15天（以银行进账手续记载日期为准，借款方及保证人认可该手续为借款方收到借款的凭证不再另行出具收条），乙方账户（乙方账户开户银行及账号建行6227000011171017031），借款方保证按本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三、乙方逾期未能按照约定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还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含法院受理费诉讼费用、甲方律师代理费用、交通食宿费用等）。四、借款利息：从借款支付至乙方账户内之日起计算，月利息为借款金额的2.03%；借款期限到期后24小时内由乙方将本息一次性归还至甲方。担保条款：乙方提供保证人一名，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2年。 同日，甲方李晓东、王秀珍与乙方吕国怀，丙方李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1、北京生宝力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于2011年8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甲方占80%股权（即李晓东占40%，王秀珍占40%），乙方占10%股权，丙方占10%股权。股权转让价格：（一）股权转让价格以甲方在公司的实际出资确定，甲方出资项目如下：1、注册资本出资人民币400万元；2、为乙方、丙方垫付（以借款方式）的注册资本出资人民币100万元；3、借用车辆使用费（按同期市场价格确定）；4、中燕公司提供的有偿服务；5、中燕公司代为购买的原材料；6、加工费；7、公司从中燕公司领用的物资；8、其它的有成本支出的项目。（二）乙方、丙方向资金托管（监管）银行存入600万元（其中丙方50万元）后，甲、乙双方核对公司账目，对甲方的上述出资予以签字确认形成股权转让价款支付通知书。甲、乙方同意双方确认的甲方在公司的出资作为甲方转让持有公司的80%股权的价格。付款方式及期限：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丙方将600万元存入甲方确定的资金托管（监管）银行，乙方、丙方将600万元存入资金托管（监管）银行后按照约定由甲方负责办理完毕；将持有的公司的全部股权工商变更至乙方名下并辞去甲方在公司的全部职务，同时撤回甲方在公司的全部人员及约定移交事项等工作。乙方、丙方将600万元存入资金托管（监管）银行后，甲、乙双方开始核对公司账目形成股权转让价款支付通知书。 2012年6月16日，吕国怀（转让方）与新疆新润辉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受让方）就北京生宝力源科技有限公司达成出资转让达成出资转让协议，内容为：1、吕国怀（转让方）愿意将北京生宝力源科技有限公司缴纳的450万元货币出资中的400万元转让给新疆新润辉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受让方）。2、新疆新润辉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受让方）愿意接受吕国怀（转让方）在北京生宝力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货币出资400万元。3、于2012年6月16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额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受股东的义务。 2012年6月16日，北京生宝力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会议决议内容：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新股东新疆新润辉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加入。2、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吕国怀将自己在公司450万元货币出资中的40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新疆新润辉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3、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由新疆新润辉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吕国怀、李健三方组成新一届股东会；最终出资情况分别为：新疆新润辉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货币出资400万元，吕国怀货币出资50万元，李健货币出资50万元。4、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免去吕国怀的执行董事职务，选举李文峻为执行董事职务。5、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改后的公司章程。 2012年6月18日，甲方李晓东与乙方吕国怀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内容如下：1、按照甲乙双方已签订的北京生宝力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经双方测算，股权转让金额为陆佰参拾柒万元柒仟肆佰贰拾壹元贰角柒分，经双方友好协商后，确定股权转让款为陆佰贰拾万元整，其中陆佰万元已经支付，余款贰拾万元整由吕国怀在2012年7月18日前归还，如果不能如期归还，则自2012年6月18日起计算利息，利率每日万分之八，至归还之日一并结清，上述贰拾万元欠款已由吕国怀给李晓东出具欠条。2、李晓东与吕国怀股权转让款中包含北京生宝力源有限公司、吕国怀与北京市政中燕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全部债权债务，因此李晓东与吕国怀股权转让完成后，北京生宝力源科技有限公司、吕国怀与北京市政府中燕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的债权债务已经抵销，同时北京市政中燕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开给北京生宝力源科技有限公司（含税）1005421.36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尚未开具的购货发票185471.83（对方未开具，对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北京市政中燕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视同已经支付。3、股权交接后，北京生宝力源科技有限公司享有2012年5月13日账目债权，承担2012年5月31日账面债务。 2012年6月18日，甲方（出让方）李晓东与乙方（受让方）吕国怀、（丙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签订一份《股权交易资金托管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权利和义务：（一）向丙方提供账户（开户行：建行北京马驹桥支行户名：李晓东，账号：6227000015840456140，下称“甲方指定账户”）作为收取乙方股权交易资金的指定账户；（二）严格、全面履行本协议，按时向丙方发出授权指令；（三）乙方股权交易资金足额存入后，甲方在收到丙方发出的《资金到账通知书》（分期付款的在收到丙方第（此栏空白）笔款项的《资金到账通知书》）后柒个工作日内，应与乙方共同到有关登记部门将股权过户到乙方名下。（四）于（此栏空白年此栏空白月此栏空白）日前向丙方支付股权交易资金托管业务手续费为人民币（此栏空白）元。二、乙方权利和义务：（一）在丙方开立新账户或指定其在丙方已有账户作为股权交易资金托管账户（户名：吕国怀，账号：6227000015840464177，下称“托管账户”）。在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在签署有效的《授权支付通知书》之前，不具有上述股权交易托管资金的使用权，但本协议另有规定的除外。乙方在此授权丙方在托管期间有权冻结该账户。（二）严格、全面履行本协议，按照约定向丙方发出授权指令。（三）按照下列第1项将交易资金存入交易资金托管账户。该资金专用于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第一条交易中涉及的款项，不用于其他用途。一次性付款：于2012年6月8日前将交易资金人民币陆佰万元以现金/转账形式存入托管账户。（一）在甲方按交易合同的约定将股权权证过户到乙方后壹个工作日内，乙方应签发《授权支付通知书》，授权丙方将托管账户中的资金划转到甲方指定账户。（二）承诺在股权交易资金托管期间内，不在托管交易资金上设置任何妨碍丙方履行本协议规定的托管义务的事实上火法律上的障碍。（三）于2012年6月9日前向丙方支付股权交易资金托管业务手续费为人民币玖仟元。三、丙方权利和义务：（一）按本协议约定和甲乙双方的授权托管股权交易资金，并协助完成股权交易资金的交付或退回，但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该托管账户被有权机关冻结或扣划，或其他任何非丙方原因致使丙方无法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的情况除外。（二）交易资金托管账户参照丙方托管期间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乙方所有，乙方在本协议终止后有权支取利息。（三）在乙方交易资金足额到账后3个工作日内，以传真或信函方式向甲方发出《资金到账通知书》。（四）凭乙方签发的《授权支付通知书》（丙方审核无误后加盖业务专用章生效）、股权交易资金托管账户存单（折）、乙方的有效身份证件及本协议、将托管账户内的款项划转到甲方指定账户。 2012年6月6日23点至6月7日9点，李文峻向吕国怀建行6227000011171017031账号分六次转入600万元。2012年6月18日吕国怀向李晓东6227000015840456140账号转入600万元。 2012年6月25日，北京生宝力源科技有限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文峻。2012年8月20日，新疆新润辉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反映，公司股东为许志辉、李文峻、宋新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文峻与吕国怀、李健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股权收购关系。从一审查明事实看，2012年6月6日，新疆新润辉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吕国怀签订的《北京生宝力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了双方真实收购股权的事实，李文峻对收购李晓东80%股权是明知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后吕国怀也按照约定将80%的股权也过户给了李文峻所代表的公司，同时李文峻担任了法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建立在买卖股权基础上，是双方商定的支付方式和手段，故不存在真实意义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据此，李文峻诉称与吕国怀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李文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83,726.42元、保全费5,000元、调查差旅费21,080元，由原告李文峻负担。 上诉人李文峻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上诉人李文峻与被上诉人吕国怀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生效。双方于2012年6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后，李文峻分六次将600万元转入吕国怀账户，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经生效。2、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错误。首先，《北京生宝力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双方是新疆新润辉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吕国怀，与上诉人李文峻无关。其次，依照上述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400万元，而上诉人李文峻向被上诉人吕国怀共计转款600万元，即便因新疆新润辉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同意向李文峻支付400万元作为抵偿，仍有200万的债权上诉人李文峻并未放弃，故被上诉人吕国怀应向债权人李文峻返还上述借款，并依据借款合同由被上诉人李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原审程序错误。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当事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法院应当驳回起诉，而不应作出实体审理。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李文峻的诉讼请求，剥夺其诉权，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吕国怀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准确。被上诉人吕国怀系依据所签订的《北京生宝力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受新疆新润辉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收购股权，且已将所收取的600万元款项全部打入双方约定的银行托管账户，因此上诉人李文峻与被上诉人吕国怀之间并无法律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关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健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上诉人李文峻与被上诉人吕国怀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所谓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李文峻与被上诉人吕国怀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并向其支付600万元的依据系新疆新润辉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吕国怀所签订的《北京生宝力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新疆新润辉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吕国怀收购北京生宝力源科技有限公司80%的股权，并协调由其股东李文峻以借款方式向吕国怀支付600万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费用，故上诉人李文峻与被上诉人吕国怀签订《借款合同》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方式，被上诉人吕国怀并非出于自身需要向李文峻进行资金借贷，双方之间并无民间借贷的合意，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关于民间借贷的概念，原审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五条系关于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举证期限重新确定的规定，本案中，由于上诉人李文峻所主张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不能成立，其对被上诉人吕国怀并不享有债权，故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法律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未损害其诉讼权利的行使，上诉人李文峻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文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24,013.65元（上诉人李文峻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文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库西塔尔 代理审判员 赵 亚 丽 代理审判员 崔  瑜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 丽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