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中民三终字第1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
委托代理人侯飞。
委托代理人刘合英，大沧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安阳市）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志凤。
委托代理人魏京宝。
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志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4）文民一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21日，被告新华保险公司向原告崔志凤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崔志凤410901196508150165人民币叁佰元整，系付单证压金。收款人宋保学。”该收据加盖被告新华保险公司财务专用章。原告提交2006年3月“铸鼎行动聘任书”一份，载明：“崔志凤同仁：恭喜您通过新华人寿河南分公司的严格面试，被聘任为‘铸鼎行动’筹备行销部经理！现特向您颁发聘任证书，希望您明确目标、积极行动，确保目标达成。”落款有被告新华保险公司总经理马骏签字。原告提交2006年5月16日荣誉证书一份，载明：“崔志凤在五月黄金周业务竞赛活动中，以出色的业绩，优良的表现，被授予‘河南新华首届市级先进工作者’称号。特发此证，以资鼓励。”该荣誉证书右下方加盖“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公章。2008年12月1日，被告保险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公司员工崔志凤（贵校学生魏濛之母亲），政治思想可靠，能同党组织保持高度一致，从未参加过法轮功、学潮、暴乱等反动组织。特此证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2008年12月1日。”并加盖新华保险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综合事务专用章。2014年4月1日证人赵保印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告2006年3月在汤阴新华保险公司担任主管，工号285279，时任汤阴营销部经理。2014年4月1日证人江红芬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告2006年4月在汤阴新华保险公司担任高级客户经理。2014年6月7日证人刘金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告2006年任被告保险公司汤阴县区经理，证人刘金日在此期间担任汤阴县区内勤，办理各种报批手续期间必须由汤阴区经理崔志凤本人签字方可有效。2014年4月1日，证人郑宏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在2004年11月至2005年12月任汤阴新华保险公司经理，2005年8月份，根据上级公司工作安排和工作需要，报请安阳新华支公司总经理室同意，招聘崔志凤同志为汤阴新华公司银行发展部经理。被告提交原告资格证信息一份，原告换发《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号码为：19980141052301002333.证书有效期至2015年5月24日。2014年2月22日，被告新华保险公司消除了原告的工号，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并拖欠原告2014年1月份和2月份的工资。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8月1日提交劳动仲裁申请。安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原告于2014年10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原告崔志凤提供的聘任书、荣誉证书、证明、证人证明、工资存折、劳动仲裁申请、安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记录、新华保险续收业务人员管理大纲2013版、收据、手抄工资记录、出勤证据光盘，被告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的录音光盘、人员异动查询打印表、收费员查询表、原告电子档案、原告保险营销员展业证、原告新单数据打印表、安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记录、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汤阴营销服务部营业执照、委托合同书、员工劳动合同、个人业务投保书、续期佣金表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以上所有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已经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并取得营业执照，应该作为用工主体承担相应义务，因此，被告主体适格。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原告已经向被告提供劳动行为，参与被告公司考勤，被告向原告提供劳动报酬，原告已经成为被告公司成员，且新华保险续收业务人员管理大纲2013版第六章第一节第一百零八条显示：“一、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服务专员的职务收入包括职级工资……与公司签订委托合同的服务专员的职务收入包括职级津贴……”被告向原告发放的是职级工资，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称2005年8月1日由他人引荐至被告保险公司，正式成为该公司员工，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提交的由被告保险公司向原告发放的聘任书时间为2006年3月，被告提交的信息查询显示原告离职时间为2014年2月22日，原、被告实际已解除了劳动关系，应视为从2006年3月起至2014年2月22日止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未依法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标准二倍的赔偿金。原告从2006年3月至2014年2月在被告处工作八年，被告应支付原告16个月的赔偿金，原告在被告公司2013年度的月平均工资3541.21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赔偿金为人民币56659.36元（3541.21元／月×16个月）。被告无故拖欠原告2014年度1、2月份的工资，故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被告应双倍支付原告两个月的工资，工资标准参照原告2013年度的月平均工资人民币3541.21元计算为人民币14164.84元，扣除实际支付原告的人民币1563.44元，被告应再支付原告工资为人民币12601.4元。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收取的人民币300元押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社会养老保险金的诉请，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案依法不予审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续佣、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辩称与原告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由于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向原告发放的银行存折上均显示“工资”字样，故对被告的该辩解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崔志凤与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从2006年3月至2014年2月22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崔志凤赔偿金56659.36元、工资12601.4元、押金300元，共计人民币69560.76元；三、驳回原告崔志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新华保险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保险营销员管理规定》及相关规定，我国保险行业实行保险营销员制度即保险代理人制度，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的职工在从业资格、收入来源、纳税政策、社保福利、管理等方面不相同。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信息资料、电子档案、资格证、展业证、新单数据表证明了被上诉人是保险营销员，从事个人保险销售和个人保险费续收服务；上诉人提交的佣金表及完税凭证、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存折证明了上诉人每月所得佣金数额完全取决于其完成保险费的数额，执行保险营销员纳税的特殊规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勤光盘证明了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考勤制度管理，工作时间自由。被上诉人提交的单证押金、“铸鼎行动”聘书等有关证据及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列的部分诉请，均证明双方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何种关系，应根据多年来双方权利义务履行的实际情况来判断，而不应依据一些表象来认定。一审中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是保险委托代理关系，不是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014年1、2月份工资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取得的收入不是工资，而是佣金。对于2014年1、2月份被上诉人应得的佣金上诉人已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不存在拖欠情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代理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应由《民法通则》、《合同法》、《保险法》、《保险营销员管理规定》等法律法规、监管规定及行业自律准则来调整，不属于《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三、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提交的赵保印、江红芬、刘金日、郑宏等人的证明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保险代理关系，由于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了关于保险代理人的规定，上诉人与其解除代理关系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书“审理查明”中所列的第一份证据“单证押金”、第二份证据“铸鼎行动聘任书”一审中未提供、未质证，原审法院作为证据使用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完税凭证没有记载，也没有说明不予采信的理由。与保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员工和与保险公司存在保险代理关系的保险营销员二者适用的税收政策不同是二者之间的重要区别之一，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被上诉人的完税证明，作为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为保险代理关系的证据之一，但一审判决中不显示该证据。3、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银行存折上均显示‘工资’字样”不符合本案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的信息资料、电子档案、资格证、展业证、佣金表、完税凭证、新单数据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是代理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存折上，有工资、代付、新华等字样，不能以这一点证明双方是劳动关系。
崔志凤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理由一、二、三、四项，有悖于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根据一审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新华保险公司当庭提出的三个上诉理由答辩称：第一、上诉人当庭变更了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不予采纳；第二、上诉人称一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单证押金、铸鼎行动聘书没有质证，不符合事实，该案在劳动仲裁委员会经过了三次开庭，对相关证据双方已经质证，进入诉讼程序后，被上诉人将劳动仲裁开庭笔录向人民法院进行了提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单证押金、铸鼎行动计划聘书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完税证明一审判决中没有采纳，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是否合法有据、是否采纳使用，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崔志凤原为豫北铜加工厂职工，在豫北铜加工厂参加社会养老保险；2002年豫北铜加工厂与崔志凤解除劳动关系，2010年12月10日崔志凤办理了退休手续，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退休申批表上载明的单位为劳动保障代理中心。2006年2月21日新华保险公司收取崔志凤单证押金300元，至2014年2月22日期间，新华保险公司根据崔志凤每月所完成的收取保险费的数额情况向其支付报酬，同时按照《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保险营销员取得佣金收入征免个人所得税问题的通知》（国税函（2006）454号）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中关于劳务报酬所得纳税的相关规定代收代缴崔志凤应缴纳的税款。新华保险公司每周对崔志凤考勤二次，其他工作时间由崔志凤自由掌握。崔志凤应得的2014年1月份、2月份的报酬，新华保险公司已分别于2014年3月27日、2014年6月25日转入崔志凤的银行账户。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的人员查询信息表、崔志凤电子档案、崔志凤保险营销员展业证、崔志凤于2009年至2013年销售保险新单数据表、佣金表、崔志凤的完税凭证、2014年6月25日新华保险公司向崔志凤支付佣金2208.55元的转款凭证、崔志凤提供的单证押金收据、银行存折、出勤光盘、豫铜（2002）4号文件、补缴保险费票据、本院依法调取的《河南省企业职工退休（退职）审批表》和《职工离退休养老保险待遇计算单》、汤阴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崔志凤有关情况说明》及新华保险公司、崔志凤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和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险营销员管理条例》第二条“本规定所称保险营销员是指取得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发的资格证书，为保险公司销售保险产品及提供相关服务，并收取手续费或者佣金的个人”之规定，我国保险行业实行保险代理人制度，保险营销员与保险公司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本案中，新华保险公司与崔志凤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也未签订劳动合同，鉴于保险行业存在保险代理人制度的特殊情况，双方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还是事实劳动关系，应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判断。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实际履行情况，本院确认新华保险公司与崔志凤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第一，崔志凤提交的单证押金收据，证明2006年2月21日新华保险公司收取崔志凤单证押金300元，新华保险公司收取崔志凤单证押金符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规范保险营销团队管理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即保险公司为保障保险单证、保险费或客户资金安全，可以向与其建立保险委托代理关系的保险营销员收取单证押金。第二，新华保险公司提交的人员查询信息、崔志凤的电子档案、保险营销员展业证，证明了崔志凤持有新华保险公司为其颁发的保险营销员展业证，符合《保险营销员管理规定》第二条及第二十条“《展业证》是保险营销员接受保险公司委托代表其从事保险营销活动的证明”的规定，可以证明崔志凤是接受新华保险公司的委托代表新华保险公司从事保险营销活动的保险营销员。第三、新华保险公司提交的新单数据表证明崔志凤为新华保险公司提供销售个人保险和续收个人保险费服务。第四，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的报酬表、崔志凤的完税凭证及崔志凤提供的银行存折证明了崔志凤在为新华保险公司提供服务期间，每月的收入不固定，报酬的多少取决于崔志凤每月所完成的收取保险费的数额；特别是报酬表、完税凭证证明崔志凤在新华保险公司收入低于3500元时也进行了纳税，崔志凤在新华保险公司收入是按照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保险营销员取得佣金收入征免个人所得税问题的通知》（国税函（2006）454号）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第四项、第三条第四项、第六条第四项关于保险营销员劳务报酬所得纳税的规定缴纳税款，崔志凤在新华保险公司取得的收入属于保险营销员佣金性质。第五，崔志凤提交的考勤光盘及新华保险公司、崔志凤对考勤及管理情况的陈述，证明了新华保险公司对职工的考勤制度不适用于崔志凤，新华保险公司是履行《保险营销员管理条例》规定的保险公司对保险营销员的管理职责。第六，根据崔志凤提交的补缴保险费票据、崔志凤的陈述及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证明崔志凤原为豫北铜加工厂职工，2002年4月30日与铜加工厂解除劳动关系，此后直至崔志凤2010年12月办理退休手续，社会养老保险费由崔志凤个人缴纳、人事档案由劳动保障代理中心管理，该事实证明了崔志凤的人事关系不属于新华保险公司管理，在新华保险公司不参加和享受社会保险。第七，本院依法调取的《河南省企业职工退休（退职）审批表》和《职工离退休养老保险待遇计算单》、汤阴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崔志凤有关情况说明》及崔志凤的当庭陈述，证明了崔志凤于2010年12月办理退休手续，开始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之规定，新华保险公司与崔志凤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综上，根据从业资格、委托代理展业证、报酬待遇、人事管理及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等情况综合分析，应当认定新华保险公司与崔志凤之间为保险委托代理关系。新华保险公司与崔志凤解除委托代理关系，不应承担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的责任。崔志凤提供的聘任书、荣誉证书、公司证明及证人书面证言等证据，不足于否定保险委托代理关系的实质。崔志凤2014年1月份、2月份应得报酬，新华保险公司已经支付，故对此款项新华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再行支付的责任。新华保险公司收取崔志凤的单证押金，因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已解除，新华保险公司应将300元单证押金返还给崔志凤。新华保险公司上诉称与崔志凤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证据、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4）文民一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
二、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崔志凤单证押金300元；
三、驳回崔志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学海
审 判 员 付文华
代理审判员 秦现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