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511民初2500号
原告林润南，男，汉族，1975年9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代理人郭庆杰、郑汉宏，分别系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北京新东方迅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东三街2号8层80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Ｘ4。
法定代表人孙畅，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启明，系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润南诉被告北京新东方迅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庆杰、郑汉宏，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朱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一、原告是《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的著作权人，对该书籍内容享有完全的著作权。《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ISBN978-7-81120-055-3）第一版于2007年9月由汕头大学出版社出版，2008年12月出版了第二版，至2010年8月先后进行了6次印刷。2013年7月（新修订版）【书号为ISBN978-7-5100-6234-6/G·1347】由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广东有限公司出版，2014年7月出版了第二版，每本定价是28元。该书分为50个单元，每个单元都有一篇短文包括英语短文和中文翻译。该书运用“单词串记法”，按单元将人教版高中英语从必修一到选修十共50个单元的必背单词和短语巧妙地独创的编写成50篇小短文，每一篇短文都是一个独立的文学作品，覆盖了高一至高三所有必学生词和短语，每篇短文串词巧妙，背诵完几十篇小短文即掌握了整个高中阶段所有的英语词汇，同时配上外教朗读的英语录音、帮助理解的译文，让众多学生告别了枯燥乏味的单词记忆及冗长的课文阅读，是全面复习单词和短语的绝佳材料，是国内高中英语教学教研的创新成果。《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是原告十多年教学经验精炼而成，具有极高的独创性，是原告呕心沥血的原创著作。该书创新性地发展了单词串记法，颠覆了传统英语教学模式，十年来经过了五次修订十次重印，对国内中学英语教育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是公认的经典作品。二、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网站新东方在线（××）发布文章《新概念补充学习：爱上英语FallinlovewithEnglish》，标题下注明“来源：新东方在线”，涉案链接网页还显示“‘新东方在线’上的内容，包括文章、资料、资讯等，本网注明‘稿件来源：新东方在线’的，其版权均为‘新东方在线’或北京新东方迅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有，任何公司、媒体、网站或个人未经授权不得转载、链接、转贴或以其他方式使用。已经得到‘新东方在线’许可的媒体、网站，在使用时必须注明‘稿件来源：新东方’，违者本网站将依法追究责任。”被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不仅没有为权利人林润南署名，更恶劣的是将涉案作品的版权标注为“新东方在线”或北京新东方迅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被告的行为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实现对涉案作品的阅读与复制打印，侵权时间从2017年1月2日至今。被告侵犯了原告对文章《FallinlovewithEnglish爱上英语》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取报酬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和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三、被告以盈利为目的使用涉案作品，在涉案侵权链接网页投放了大量广告。1、投放了“在线咨询”、“课程规划专线400-676-3300”等广告；2、投放了《新概念网络课程》全部课程的广告，该广告的主要内容有：（1）初中新概念：①【初中】新概念精学精练班1+2册￥999免费试听；②【初中】新概念精学精练班2+3册￥999免费试听；③【初中】新概念精学精练班1+2+3册￥1499免费试听。（2）高中新概念：①【高中】新概念精学精练班1+2+3册￥1499免费试听；②【高中】新概念精学精练班2+3册￥999免费试听；③【高中】新概念精学精练班1+2册￥999免费试听。（3）大学新概念：【零基础直达四级水平】英语学习全能套装￥3599免费试听”。3、投放了《职场新概念通关班》、《零基础直达六级全能套装》等广告。四、关于赔偿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我方诉讼请求的赔偿数额是6000元，请求法院根据被告侵权的情节特别是涉案链接网页的广告盈利情节支持我方的赔偿数额。五、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开支。我方有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律师费网上转账电子回执、复印费发票、《公证书》、《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证明支出公证费600元，复印费43元，律师费3000元。合理费用支出合计3643元。综上，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被告就侵犯原告署名权之事在其网站新东方在线（××）头版显眼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连续刊登6个月，并在全国性报纸显眼位置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连续刊登10日；3、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6000元；4、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600元，复印费43元；5、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删除涉案文章，故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1、收到诉状之日已删除涉案文章；2、未损害原告人身权益，无需道歉；3、转发文章来源于网络，且转发行为本身不具有盈利性，属于合理使用的范畴；且根据既有判例，在网站上转载文章若涉侵权，判决赔偿金额一般在500到700元之内；4、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所谓的复印费也明显不合理。维权成本的判定须遵循“比例原则”，根据既有判例，若判决侵权赔偿额不超过3000元的，总维权成本（含律师费、公证费等）一般不超过500元。
经审理查明，原告是《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新修订版）【书号为ISBN978-7-5100-6234-6/G·1347】的作者，对书籍内容享有著作权，该书由多篇英文小短文及中文译文等组成，第一篇为《FallinlovewithEnglish爱上英语》。
被告于2005年3月1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利用××网站发布网络广告；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等。名称为新东方在线的网站系被告所主办（网站首页网址××）。
广东省汕头市汕头公证处于2017年9月14日出具（2017）粤汕汕头第2907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及附件载明：输入网址××/20170102/784469.html进入的页面显示出标题“新概念补充学习：爱上英语FallinlovewithEnglish”的文章（包含英文短文及中文译文），标题下方显示“2017年1月2日16:22:00，来源：新东方在线，新概念资料下载”，页面末尾显示“版权及免责声明：1、‘新东方在线’上的内容，包括文章、资料、资讯等，本网注明‘稿件来源：新东方在线’的，其版权均为‘新东方在线’或北京新东方迅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有，任何公司、媒体、网站或个人未经授权不得转载、链接、转贴或以其他方式使用。已经得到‘新东方在线’许可的媒体、网站，在使用时必须注明‘稿件来源：新东方’，违者本网站将依法追究责任。2、‘新东方在线’未注明‘稿件来源：新东方’的文章、资料、资讯等均为转载稿……”。该篇文章内容与《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中《FallinlovewithEnglish爱上英语》的英、中短文基本相同。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维权支出了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600元、复印费43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的《居民身份证》、被告的《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工业和信息化部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域名查询资料、（2017）粤汕汕头第29078号《公证书》、《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部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公证费、复印费、律师费）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书籍《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新修订版）中注明作者是原告，且被告对此未持异议，依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告是《高中英语单词串记法》（新修订版）一书的著作权人。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包括《著作权法》第十条中所规定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取报酬等权利。其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
根据（2017）粤汕汕头第29078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内容，被告在其主办的网站新东方在线××发布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FallinlovewithEnglish爱上英语》内容基本一致的“新概念补充学习：爱上英语FallinlovewithEnglish”文章，向公众传播，并未向原告支付报酬，且标注版权系被告所有，已构成侵犯原告对其作品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取报酬的权利。被告辩称其已声明涉案文章为转载，“来源：新东方在线”并非表明稿件的版权归被告所有，而是在html类型的静态网页中发布文章均由程序自动设定发布人，被告不可能对文章的版权属性进行变更，但被告对上述说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该网站系被告所主办，“版权及免责声明”中第2项为“‘新东方在线’未注明‘稿件来源：新东方’的文章、资料、资讯等均为转载稿”，说明被告发布文章可设置是否注明稿件来源，故被告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就侵犯原告署名权之事在其网站新东方在线（××）头版显眼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持续时间本院酌情调整为3日。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在全国性报纸显眼位置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因被告侵权行为的影响限于其网站，被告在该网站公开赔礼道歉足以消除影响，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相关经济损失，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6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未能证明被告因实施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原告称被告在涉案链接网页发布培训广告，但原告未能证明该些广告与被告利用涉案侵权文章获利存在必然联系，原告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参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方法》，并综合考虑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相关作品许可使用的付酬标准、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盈利能力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赔偿的数额为1000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在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新东方迅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网站新东方在线（www.koolearn.com）头版显眼位置上就其侵犯原告署名权之事向原告林润南公开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为3日，内容须经本院核准）。
二、被告北京新东方迅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润南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
三、驳回原告林润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林润南负担44元，被告北京新东方迅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元。受理费原告林润南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北京新东方迅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径行付还原告受理费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毅
代理审判员 郑楚川
代理审判员 黄 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 欢
附相关法律文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1）文字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
第十一条……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
第五条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
（一）原创作品：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
（二）演绎作品：
1.改编：每千字20－100元
2.汇编：每千字10－20元
3.翻译：每千字50－200元
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
……
第九条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