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青羊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负责人：张私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男，198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丽春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庭先，女，195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恒，女，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高忠，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负责人：王磊，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万容，女，196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光兵，男，197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负责人：ＸＸ，经理。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青羊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庭先、连恒、代高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曾万容、颜光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青羊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8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被上诉人连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庭先、代高忠、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曾万容、颜光兵、人民财保青羊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作为保险人与投保人依法签订了保险合同，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对该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之规定，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而本次交通事故事实清楚，是三者车辆为避让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标的车辆遗落的货物导致事故发生的，对该情形，投保人与保险人签订的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保险人的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因此，一审法院不顾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判决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是错误的；2.刘庭先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刘庭先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14年。被上诉人连恒辩称，其对保险合同内容不清楚。刘庭先的残疾赔偿金应该从受伤时开始计算，当时伤得很重，其不能马上去做鉴定。人民财保青羊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2.人民财保青羊支公司已按一审判决赔付；3.人民财保青羊支公司不应承担上诉费。刘庭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连恒、代高忠、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曾万容、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颜光兵、人民财保青羊支公司支付住院生活补助费2430元、伤残赔偿金86,47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6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元、营养费2430元、鉴定费1770元、后续治疗费11,500元，合计112,806.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连恒、代高忠、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曾万容、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颜光兵、人民财保青羊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0日17时35分许，曾余驾驶川AZ9V**小型轿车行驶至厦蓉高速公路（成渝段成都往重庆方向）2072km+400m处时，因避让从曾万容驾驶的川AK78**轻型普通货车上遗落的货物减速行驶时，被后方连恒驾驶的川KH69**小型普通客车撞击，造成川KH69**小型普通客车上乘车人连国其、刘庭先，川KH69**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连恒受伤，川AZ9V**小型轿车和川KH69**小型普通客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庭先当即被送往资中资州医院救治，用去治疗费1566.16元。因病情需要，刘庭先于当日转至隆昌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3.多颗牙齿松动脱落。后又于2015年12月2日转至隆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侧股骨远端陈旧性骨折（内固定术后）伴感染；2.左侧膝关节骨性关节炎；3.左肺上叶部分切除术后；4.胆囊切除术后；5.高血压病I级；很高危组6.2型糖尿病。刘庭先于2016年1月28日出院，实际住院时间为161天。隆昌县中医医院用去住院医疗费54,353.46元，门诊费200元，隆昌县人民医院用去住院医疗费26,194.72元，共计82,314.34元（其中，曾万容垫付医疗费20,000元，连恒垫付医疗费62,314.34元）。连恒承担了刘庭先住院期间的全部护理费用。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渝高速公路二大队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川公交高成渝二认字[2015]第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连恒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曾万容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曾余、连国其、刘庭先不承担事故责任。刘庭先之伤，经委托内江协力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内协司鉴[2016]临鉴字第4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刘庭先左上肢损伤为九级伤残，左下肢损伤为九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需11,500元（特殊情况除外）。刘庭先支付鉴定费1770元。川KH69**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代高忠，该车在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座，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川AK78**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曾万容，该车在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川AZ9V**小型轿车登记车主颜光兵，该车在人民财保青羊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次交通事故另两名伤者连恒和连国其，连恒在事故发生后未就医，未产生损失，并表示不主张权利；连国其已另案起诉，并表示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由刘庭先优先享有赔偿；刘庭先对超出保险赔偿限额且应由连恒承担的部分损失自愿放弃。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刘庭先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以上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赔；二是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如何承担。对于第一个问题，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辩称因交通事故是由于货物掉落导致且该车未投保货物掉落险，因此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应在商业险中免赔。该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中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第二个问题，公民享有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伤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明确，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故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因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连恒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曾万容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曾余、连国其、刘庭先不承担事故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刘庭先的损失由连恒承担70%，曾万容承担3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八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其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川KH69**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座，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川AK78**轻型普通客车在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川AZ9V**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青羊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本案应由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与人民财保青羊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各自限额和比例承担，超出部分由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和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各自责任比例和限额承担，仍有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曾万容按责任比例承担。刘庭先自愿放弃应由连恒承担的部分赔偿款，连恒不承担赔偿责任。代高忠、颜光兵不承担赔偿责任。刘庭先的损失范围和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为：1.医疗费，资中资州医院治疗费1566.16元，隆昌县中医医院用去住院医疗费54,353.46元，门诊费200元，隆昌县人民医院用去住院医疗费26,194.72元，后续治疗费11,500元，小计93,814.34元，确定为93,814.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庭先住院时间共161天，15元/天×161天＝2415元，确定为2415元；3.住院护理费，本院支持90元/天×161天＝14,490元，即连恒垫付护理费用本院确定为14,490元；4.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时刘庭先65周岁，按城镇标准计算15年，即26,205元/年×15年×22%＝86,476.5元，确定为86,476.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庭先主张66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定为6600元；6.交通费，刘庭先主张1000元，但未提供票据，因实际发生，结合刘庭先住院和鉴定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600元，确定为600元；7.鉴定费，刘庭先支出1770元，确定为1770元；以上合计206,165.84元。对刘庭先诉请的残疾辅助器具费600元，因无票据，且其余当事人也不认可，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刘庭先诉请的营养费2430元，因无医嘱，且其余当事人也不认可，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庭先的医疗费用96,229.34元（1——2项共计96,229.34元）由人民财保青羊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无责赔偿项中承担1000元，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项中承担10,000元，其余医疗费用85,229.34元由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25,568.8元（85,229.34×30%＝25,568.8），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中承担10,000元；刘庭先的伤残赔偿项目108,166.5元（3——6项共计108,166.5元）由人民财保青羊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项中承担9832.33元（108,166.50×9.09%＝9832.33），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98,334.17元（108,166.50×90.91%＝98,334.17）；鉴定费1770元由曾万容承担531元；其余损失由刘庭先自行承担。连恒垫付医疗费62,314.34元、护理费14,490元和曾万容垫付医疗费20,000元应予退还。品迭后，人民财保青羊支公司实际应承担10,832.33元，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实际应承担13,3902.97元，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实际应承担10,000元。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辩称医疗费应扣除20%自费药的费用，该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青羊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3,902.97元，其中：向原告刘庭先支付各项损失37,629.63元，向被告连恒支付垫付款76,804.34元，向被告曾万容支付垫付款19,46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庭先各项损失10,832.33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庭先各项损失10,000元。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连恒负担737元，曾万容负担31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对刘庭先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上诉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为该公司保险标的车辆遗落货物所致，而依据该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车载货物掉落造成的损失保险人的商业三责险责任免除，故该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责任是否已经免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否则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虽然提交了具有投保人签字的保险条款，保险条款最后也以打印字体的形式载明：投保人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蓝色黑字体标注部分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的说明与提示完全理解；以证明对相关免责条款已尽到免责告知义务。观察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可发现该商业保险条款字体较小，与通常的阅读习惯不符，且加黑内容过多，占到整个保险条款将近一半的篇幅，已达不到引起投保人对相关免责条款注意的效果，其保险条款后投保人的声明内容亦为打印的格式条款，其实质意义仅是以此格式条款去证明另一格式条款的效力，故不能据此认定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已对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具体内容、法律后果作出了明确的解释说明。因此，本院认为，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利用订立合同时的优势地位签订的格式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负担，且未尽到必要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该免责条款应为无效，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对刘庭先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残疾赔偿金应自定残之日起计算。故一审法院按照事故发生时刘庭先的年龄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刘庭先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26,205元/年×14年×22%＝80,711.40元，即刘庭先的伤残赔偿项目的金额应为102401.40元，由人民财保青阳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项目中承担9308.29元，太平财保青羊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承担93093.11元。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青羊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隆昌县（2016）川1028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四川省隆昌县（2016）川1028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青羊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刘庭先各项损失共计128,661.91元，其中向刘庭先支付各项损失32,388.57元，向连恒支付垫付款76,804.34元，向曾万容支付垫付款19,469元；三、变更四川省隆昌县（2016）川1028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刘庭先各项损失10308.29元；四、驳回刘庭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连恒负担737元，曾万容负担3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06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青羊支公司负担2850元，由刘庭先负担128.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砾平审判员  何中明审判员  马晋川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陆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