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3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春华，男，1976年3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马驹桥挚康动物医院，经营场所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马桥北街***号。
法定代表人：贾文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锋，男，北京马驹桥挚康动物医院职员。
上诉人张春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马驹桥挚康动物医院（以下简称挚康动物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35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春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挚康动物医院的全部反诉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张春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挚康动物医院工作人员王某虽有兽医职业资格，但是未向通州区农业局进行备案登记，不具有在通州区的职业行医资格；2.挚康动物医院营业执照中登记的信息与门面店名不符，存在误导消费者的行为；3.张春华所养的加菲母猫在就医前顺产一只小猫顺利成活，但是另外在挚康动物医院就医后顺产的另一种小猫和剖腹产的三只小猫全部死亡，与其治疗方案和治疗方法有关联，应当承担责任；4.加菲母猫手术前挚康动物医院和张春华签订手术协议，事后经过了涂改，但是一审法院错误认可，且一审挚康动物医院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当采信；5.挚康动物医院将加菲母猫擅自转院治疗且未通知张春华，属于照顾不周，应负全部责任。
挚康动物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春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张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挚康动物医院返还黄白色纯种加菲母猫一只、刚出生健康的加菲小猫两只；2.判令挚康动物医院赔偿三只纯种加菲小猫死亡损失15000元；3.判令挚康动物医院赔偿张春华精神损失费5000元；以上第2项、第3项诉求共计20000元；4.诉讼费由挚康动物医院承担。
挚康动物医院在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春华向挚康动物医院支付加菲母猫自2016年8月27日至2016年8月29日的住院费300元，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4月27日住院费21700元；在宝丽康健医院自2016年8月30日至2016年9月20日的诊疗期间医疗及住院费37049元；支付刚出生的一致加菲小猫自2016年8月22日至2016年11月10日的住院费24300元及营养费320元，以上共计83669元；2.判令张春华承担本案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1日，张春华带其所有的加菲母猫（以下简称母猫）一只前往挚康动物医院检查，经初查，查出母猫孕有4只小猫，后张春华将母猫带走。同年8月22日上午，张春华带正在生产的母猫前往挚康动物医院救治，母猫于当日自然产出3只小猫，第3只小猫死亡；后挚康动物医院在张春华同意情况下对母猫行剖腹产手术，剖出2只小猫，但均经抢救无效先后死亡。后张春华要求将母猫和2只小猫放挚康动物医院住院观察，挚康动物医院告知张春华留院观察也有死亡危险，张春华坚持要求住院并与挚康动物医院签署住院协议。同年8月24日，其中1只小猫精神不佳，因该只小猫治疗问题，张春华与挚康动物医院发生争执后报警。同年8月25日凌晨1：35分，该只小猫情况恶化经抢救无效死亡，因小猫死亡时张春华不在现场，挚康动物医院将该死亡小猫尸体放置尸体存储冰柜至今。挚康动物医院具备动物诊疗资格，该医院兽医师包括涉案加菲猫的主治医师王某在内的多名兽医均具有兽医行医资格。
另查：一审在庭审中，挚康动物医院称，2016年8月22日，母猫和小猫符合出院条件，可以由张春华接走；8月24日，其口头通知过张春华将所有猫接走；同年8月30日，因母猫和剩余唯一1只小猫出现精神差等情况，挚康动物医院将母猫和小猫送往北京宝丽康健宠物医院（以下简称宝丽康健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发生诊疗及住院费用为42149元（明细表数额总和为37049元）；同年9月20日，母猫和小猫在出院后继续留在挚康动物医院住院至今。关于加菲猫转院及宝丽康健医院住院、出院等相关情况，挚康动物医院称，8月30日将猫转院时，其通知过张春华，但其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8月24日、8月30日两次通知情况，张春华均否认接到该两次通知。因双方对于小猫的死亡原因存在争议，经张春华申请，经随机摇号确定后，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对小猫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后鉴定中心以动物死亡原因无法鉴定为由向法院出具不予受理函，退回法院的鉴定委托。经法院与鉴定中心工作人员了解，对方答复，目前国内绝大多数鉴定机构无法对动物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张春华当庭撤回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1.关于本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张春华所提挚康动物医院返还其加菲母猫1只、小猫2只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春华是加菲猫的所有权人，故挚康动物医院继续占有于法无据，理应返还给张春华，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现仅有1只加菲母猫和1只加菲小猫存活，张春华要求返还2只存活小猫已无可能，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张春华所提要求挚康动物医院赔偿小猫死亡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情况，其主张的理由是因挚康动物医院原因导致其母猫生产的其余小猫死亡，其不仅需要就挚康动物医院提供母猫接生及小猫诊疗、照看服务是否如约审慎履行予以举证证明，而且还需就确因对方不当履行导致小猫死亡结果承担举证责任，现张春华均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内容，虽张春华还提出挚康动物医院王志军兽医未经注册，但挚康动物医院具有合法执照且王志军兽医具有兽医行医资质，未经注册兽医与幼猫死亡不具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法院对张春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张春华所提挚康动物医院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
2.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挚康动物医院要求张春华给付现存活2只加菲猫的住院费用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虽挚康动物医院称2016年8月22日加菲猫已经符合出院条件，但张春华同意在挚康动物医院住院治疗，加菲母猫在被告处或小猫所发生的住院护理费用，即大猫费用（2016年8月27日至8月29日）300元，小猫费用（2016年8月22日至8月29日）800元，共计1100元，应由张春华负担，予以支持。关于挚康动物医院要求张春华给付加菲猫转院至宝丽康健医院的住院治疗费用的反诉请求，挚康动物医院垫付了加菲猫在宝丽康健医院治疗产生的费用，张春华作为加菲猫的所有人，应当承担支付义务；但根据庭审情况，8月30日母猫出现新病情，实际上属于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的变化，挚康动物医院有义务及时告知新的动物诊疗方案等服务内容，以便张春华及时做出是否治疗以及治疗方案的选择，张春华亦有权了解相应情况并做出选择，现挚康动物医院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就合同履行中的新情况明确通知过张春华，挚康动物医院对因此产生的费用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故法院酌定挚康动物医院承担涉案加菲猫在宝丽康健医院治疗费用的30％，因挚康动物医院主张与住院费用明细相一致费用数额为37049元，即张春华应当承担宝丽康健医院住院费用数额为25934.3元。关于9月21日之后相应期间两只加菲猫在挚康动物医院的住院费，因挚康动物医院在两只加菲猫从宝丽康健医院出院时未通知张春华将其接走，且经法院询问，挚康动物医院称2只加菲猫从宝丽康健医院出院后也已具备出院条件，但由于张春华未与其结算住院费用，故不能让张春华将猫接走；法院认为，两只加菲猫从宝丽康健医院出院后，挚康动物医院应及时通知加菲猫所有权人张春华将猫接走，关于之前发生的住院及治疗费用，挚康动物医院应采取诉讼等正当途径主张其权利，而非继续占有两只加菲猫，故其未及时通知张春华接走两只加菲猫所产生的住院费用，系因其自行扩大损失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关于挚康动物医院就该期间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挚康动物医院要求张春华给付小猫营养费320元的反诉请求，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1.挚康动物医院返还张春华所有的一只加菲母猫和一只加菲小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2.张春华给付挚康动物医院住院费1100元，治疗费用25934.3元，共计27034.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3.驳回张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挚康动物医院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张春华与挚康动物医院之间的动物诊疗服务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挚康动物医院为张春华提供了动物诊疗服务，张春华理应支付相应费用，其作为送医动物的所有人亦有权要求挚康动物医院返还动物。张春华主张挚康动物医院工作人员王某未向通州区农业局进行备案登记，以及主张营业执照登记的信息与店面标识不符等理由，本院认为均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应由行政机关进行相应处理，但上述情形与发生涉案动物诊疗后果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就涉案动物的诊疗情况，相关证人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应予采信。关于具体的金额负担，考虑到动物诊疗活动本身存在一定的风险性和不确定性，且目前国内绝大多数鉴定机构无法对动物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结合相关合同、票据、证人证言、询问笔录等证据，确定的诊疗金额未超出合理范围，判令张春华支付现存活动物住院费用以及涉案加菲猫在宝丽康健医院诊疗费用的70%亦未存在畸高情形，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张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张春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晶焱
审 判 员 蒋 巍
审 判 员 曹 炜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田 晔
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