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1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学云，男，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中舜，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润星源园林景观泳池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227号愿景广场1栋3单元2层1号。
法定代表人：周云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陈，湖北良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学云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润星源园林景观泳池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星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6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学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学云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润星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30日，在武汉市京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楚公司）办公室，由孙学云、润星源公司、京楚公司三方对孙学云施工的工程款予以结算，三方确定润星源公司已从京楚公司领取了52万元并向孙学云支付了27万元，润星源公司还欠孙学云16万元工程款，剩余的工程尾款由京楚公司直接支付给孙学云。一审法院将欠条与京楚公司支付的工程尾款认定为是同一笔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
润星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学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润星源公司向我支付所欠工程款160,000元及利息损失（按160,0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润星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案外人京楚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润星源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了《绿化景观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由润星源公司承接京楚公司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后湖南路的“万锦公馆”绿化和景观工程，工期为2015年11月1日至12月30日，共计60个日历天；工程价款包干为729,000元（甲方的清单控制底价为834,000元，在此基础上绿化下浮15%、园建、水电下浮5%形成）；工程款的支付办法为乙方完成工程的50%（清单价）时，甲方按已完成工程价款（清单价）的30%支付给乙方作进度款；乙方已完成全部工程时，甲方再按全部工程价款（清单价）的50%给付乙方作进度款；办理完工程竣工及结算手续后，园建、水电工程和绿化工程要分别结算。园建、水电工程竣工甲方付款至该工程结算价款的95%给乙方，余下该工程的5%工程结算款将作为保修金，两年质保期满后付清；绿化工程竣工，甲方付款至该工程结算价款的90%给乙方，余下该工程的10%结算款将作为保养金，两年保养期满后付清。
润星源公司承接工程后，将相关绿化、园建工程交由孙学云施工。孙学云施工完毕后，润星源公司与京楚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共同于2016年11月24日出具《万锦公馆景观工程结算单》（以下简称《工程结算单》），其中载明工程款总额为726,535.73元，已付520,000元。该《工程结算单》落款处均加盖京楚公司、润星源公司公章。2016年11月30日，润星源公司向孙学云出具《欠条》、《证明》各一份，其中《欠条》载明：万锦公馆建设园林，本公司差欠施工单位（孙学云）工程款160,000元；《证明》载明：由于工程质保由双方共同分担，余31,000元在2018年6月退还。2016年12月2日，润星源公司向京楚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委托京楚公司将应付工程尾款195,887元（包含质保金62,154元、扣除了润星源公司使用京楚公司商砼10,648元）分三次付款给孙学云，第一次支付89,352元、第二次支付余款44,381元，质保期（两年）满后第三次支付工程款62,154元。该《委托付款书》由润星源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孙学云亦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审理中，孙学云确认润星源公司向京楚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后，京楚公司以交付现金支票的方式向其支付了133,733元。
一审法院认为，孙学云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润星源公司之间的涉案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应为无效，对此，孙学云及润星源公司均应明知，均负有过错。虽合同无效，但该工程竣工后已交付发包方使用并已结算，孙学云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孙学云有权就相关工程款向润星源公司主张权利。
孙学云主张润星源公司应支付所欠工程款160,000元并偿付利息。孙学云与润星源公司就涉案园林绿化建设虽未签订书面的建设施工合同，但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欠条》系润星源公司与京楚公司结算后出具，应系润星源公司与孙学云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润星源公司向孙学云出具差欠金额为160,000元的《欠条》后，即委托京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33,733元，对《付款委托书》所载付款方式、付款金额孙学云亦签字认可，故润星源公司在京楚公司付款133,733元后尚欠工程款26,267元未付,润星源公司应向孙学云支付此欠款。因孙学云对其余工程款主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孙学云超出上述确定给付义务的工程款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孙学云的利息损失主张，虽《欠条》未注明还款时间，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而本案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鉴于2016年11月24日，润星源公司已与京楚公司进行了结算，故对孙学云所述利息应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孙学云在本案审理期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到京楚公司所付款项的时间，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视《付款委托书》出具的时间为其收款时间，故润星源公司所付利息应分段计算，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按16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6年12月1日的利息；按26,267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孙学云超出上述确定部分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润星源园林景观泳池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学云支付所欠工程款26,267元;二、武汉润星源园林景观泳池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学云偿付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分段计算：即按16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6年12月1日的利息；按26,267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孙学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邮寄费20元，共计3,520元，由孙学云负担1,750元，由武汉润星源园林景观泳池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70元。因孙学云已将此款全部预交，故武汉润星源园林景观泳池工程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所负担的诉讼费用一并支付给孙学云。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孙学云一审起诉状中自认，2016年5月3日，润星源公司通过支付宝向其付款20,000元；2016年6月底左右润星源公司又分别支付100,000元、150,000元。二审审理期间，本院责令润星源公司限期提交其向孙学云支付案涉工程款的凭证，但其并未提交。
本院认为，根据孙学云的上诉理由及润星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润星源公司于2016年11月31日向孙学云出具的润星源公司差欠孙学云1600**元工程款，与润星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向京楚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书》中，润星源公司委托京楚公司向孙学云支付工程尾款195887元。之后京楚公司根据委托付款书向孙学云支付133733元，是否应从润星源公司差欠孙学云工程款160000元中扣除。
首先，润星源公司向孙学云出具欠条的时间在先，其向京楚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在后，而从润星源公司晚于欠条出具的委托付款书中，载明润星源公司委托京楚公司向孙学云支付工程尾款金额与欠条中润星源公司差欠孙学云的工程款金额明显不符，亦不符合常理。其次，润星源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孙学云已支付工程款的凭证。且孙学云自述案涉工程，润星源公司收取100000元费用，余款由润星源公司支付给孙学云，以及孙学云自认润星源公司向其已支付工程数额为270000元（2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与润星源公司差欠工程款160000元和润星源公司委托京楚公司代付的工程尾款195887元之和为725887元（270000元+160000元+195887元+100000元）。而润星源公司自述其应收取孙学云2000**元费用，润星源公司向孙学云已支付工程款310000元与其差欠孙学云工程款160000元之和为670000元（200000元+310000元+160000元）。从上述数据的对比的情形来看，孙学云的自述较符合实际，亦符合京楚公司与润星源公司为案涉工程结算的金额。故润星源公司分别向孙学云、京楚公司出具的欠条及委托付款书载明的工程款并非同一笔款项，孙学云上诉称京楚公司依委托付款书支付的工程尾款133733元，并非支付润星源公司向孙学云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160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孙学云主张润星源公司应向孙学云偿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16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孙学云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虽《欠条》未注明还款时间，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而本案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鉴于2016年11月24日，润星源公司已与京楚公司进行了结算，故对孙学云所述利息应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孙学云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润星源公司的答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支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号民初6324号民事判决；
二、武汉润星源园林景观泳池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学云支付工程欠款160000元；
三、武汉润星源园林景观泳池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学云偿付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即按16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邮寄费20元，共计3,52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974元，均由武汉润星源园林景观泳池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述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已由孙学云预交，故武汉润星源园林景观泳池工程有限公司在支付案涉工程欠款及相应利息损失时一并支付给孙学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伟
审 判 员 申 斌
审 判 员 张文霞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严 洁
书 记 员 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