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杭下民初字第1966号
原告：宣齐花。
委托代理人：刘恩、祝双夏。
被告：陈美娟。
被告：张荣宝。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力。
原告宣齐花诉被告陈美娟、张荣宝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周菁晖独任审判，于2009年12月3日和201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宣齐花及其委托代理人祝双夏，被告陈美娟、张荣宝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宣齐花诉称：原告与被告陈某系朋友关系，2006年11月中旬陈某提出与原告换房居住，双方约定原告将自己的拆迁安置房三里家园二小区10幢2单元103室房屋交给被告居住，被告将其所有的流水苑39幢4单元601室交给原告居住。2006年11月24日，原告依约将房子交给被告居住，但被告经多次催促都没有将上述房子交给原告居住。原告无奈只能在外租房，原告为此多次上门要求被告腾退自己的房屋，被告却以原告没有产权证明为由拒不搬出。2007年的时候，被告说房屋不换了，24万元就当是我借的。现原告经初始登记已经取得了该房的三证，是该房的合法所有权人，被告继续霸占原告房产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所有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二被告腾退原告所有的位于杭州市下城区三里家园二小区10幢2单元103室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陈某、张荣宝辩称：原告的起诉事实与实际不符，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不是交换居住关系，协议书应该是房屋买卖关系。原告已经领取了24万元的首款，并办理了相应的产权证。因为原告当时没有三证，不能办理相关手续，因此没有把尾款给原告。陈某补充称：2006年原告房屋拆迁了，当时没有钱，向我来借。我没有借给她，然后原告就提出来我们的房屋交换，先支付24万。2006年11月19日签订了简单的协议，也就是房屋买卖合同，我自己也有房子住，不需要原告的房子。拿了钥匙以后，我尽快在装修，当时我身体不好，就一直没有搬进去住。原告要求我把流水苑的房子卖掉，原告没有三证，委托我卖，要求我写委托书，我不会写，原告写好以后我再签字。原告从来没有到我这里来拿过钱。2008年10月，原告打电话给我，说外面还有几万元的债，把流水苑的房屋卖了以后就可以把钱还给我了，之后我们就一起去房管局，房管局告诉我回迁证不能交易的，一定要有三证。当时我就说三证办理好，我就可以马上把钱给她。11月下旬，原告带着所有的证件，我带着钱，房管局的咨询员说资料不够，不能办理三证的。我拿了43万元的存折给咨询员看了，一定需要三证办理出以后才可以把尾款给原告，要不风险就很大，后来就没有办。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宣齐花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案涉房屋的三证各1份，欲证明原告是三里家园二小区10幢2单元103室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
2.苗文英的书面证明1份及当庭所作证言，欲证明被告在2008年5月才知道房屋已经被卖的事实，原告多次向被告要回三里家园房屋的事实；
3.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欲证明鉴定之前的庭审中，被告称借条是在卖房之后形成的，如果按照他的说法，根据鉴定结论，委托书也是应该在卖房之后形成的，被告说借条是在委托书之前形成的不成立；也能证明委托书是在卖房之后形成的。签名是原告本人所写，形成时间与借条上的书写时间系同一时间。
上述证据经被告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我们并不是朋友关系。证人陈述是房屋的买卖关系，不是置换关系，但是原告不能说清楚具体的事情，2008年10月原告为什么要和被告去产权调换中心去办理产权过户？如果早就提出过要置换，那么被告不可能去装修。证人和被告有利害关系，证人因为非法集资被经侦公安处理过，我也为此亏了100多万。从来没有人来告诉过我，要把户口要迁入到流水苑，我们没有迁入是因为房屋三证没有做好。证人说有人打电话给原告说要还房子，但原告从来没有说起过要还房子。对证据3，鉴定的结果与事实相符，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证据1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2，证人出庭作证，其所陈述的宣齐花与陈某互换房屋和曾于2008年5月听到宣齐花与陈某通电话得知陈某已将房屋转让的事实，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予以确认。但证人不能确认、且其证言也无法证明宣齐花是否在2008年5月才第一次知道陈某已将流水苑的房屋转让，故对该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据3系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结论，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
被告陈某、张荣宝为证明其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协议书1份，欲证明原被告间法律事实为房屋转让，原被告间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2.借条1份，欲证明被告已按协议支付原告24万元，由于当时无三证，故以借款形式；
3.三里家园二小区10幢2单元103室房屋装修照片1组共26张，欲证明被告对受让房屋已装修居住；
4.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及银行存单各1份，欲证明流水苑39幢4单元601室于2007年4月5日以协议标价转让，转让款被告暂为保管；
5.莫国力书面证言、病历及当庭作证的证言，欲证明原告知道被告已按原告意图转让了流水苑房屋，原被告同去房产交易大厅办理过户手续，未办成原因是原告无三证；
6.华邦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信息资料1份，欲证明原告违约出售已转让给被告的三里家园2小区10幢2单元103；
7.建设银行储蓄特种存单1份，欲证明被告已经准备了协议标价43万元；
8.户口本信息1份，欲证明陈燕系被告之女；
9.委托书1份，欲证明原告承认已经收到24万元，同意以90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转让房屋。
上述证据经原告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原件上应该有中间人的签名，即便是真的，只能证明当时签订过这份协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2006年11月19日支付了10万，2007年3月份被告用两张收条换了这份借条，真实借条的日期是2007年3、4月份，同时能证明不是房屋买卖关系。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如果真有装修，应该提供相应的票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从中可以看出原告不知道转让的事情。对银行存单，2009年10月13日存进去的，只能证明2009年10月13日存入了13万元，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不能证明是替原告保管。对证据5，书面证言，时间是11月，日期是空白的，不符合证据形式。对当庭所作证言，不真实，从证言来看，相互矛盾，出诊日期是2008年11月，11日有修改。说两次见到过原告，书面证言陈述的非常清晰，医院的大厅里面是很吵的，证人也是在旁边听得，细节不能听得那么清楚。2009年1月份还见过原告，但是因为说的是杭州话，还听不懂，而且当时人还很少，在这样情况下都听不清楚，更何况在医院大厅的里面，显然也是更加听不清楚的。从证人称被告陈某的口语上看，证人和陈某的关系亲密。对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7，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是替原告保管。对证据8，无异议。对证据9，超过举证期限，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常理，从来没有签过委托书，内容也都是被告添加的，笔迹也不是原告的，没有落款日期。本院认为，证据1，庭审中双方对曾签订该份协议无异议，亦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予以确认。证据2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故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提交证据原件，且原告认可自2006年起即将案涉房屋交付被告的事实，协议也约定被告尽快装修，故予以确认。证据4中房屋转让合同原告无异议，予以确认。存折开户的时间与转让合同不能印证，故不予确认。对证据5莫国力的证言，证人能出庭作证，且其陈述能与其提交的病历相印证，故予以确认。证据6系网页打印件，且不能证明系原告发布，与本案亦缺乏关联，故不予确认。证据7户名、时间均与被告房屋转让合同不能印证，故不予确认。证据8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证据9虽系被告于举证期限后提交，但与本案事实与重要关联，经鉴定，该委托书上的签名系原告所签，虽然因陈某、张荣宝不同意使用鉴定机构的实验室检材，致使未能确定签名外的其他文字的形成时间，但并不能由此推定其他文字系在宣齐花签名之后伪造的，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另外，鉴定机构要求当事人提交鉴定比对材料时，宣齐花提交收条1张，上有落款日期为2006年11月19日和2006年12月6日的收条2份，并称落款日期即为书写日期。陈某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落款日期即为书写日期。陈某提交落款日期为2006年11月19日的借条1份，并称实际书写日期为在2007年5月份后。宣齐花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书写日期为2007年3、4月份。本院认为，宣齐花提交的收条，陈某、张荣宝无异议，予以确认。陈某、张荣宝提交的借条，此前已作为证据提交并已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下述案件事实：杭州市下城区三里家园二小区10幢2单元103室系宣齐花因拆迁安置的房屋，于2009年9月22日登记至宣齐花名下。杭州市下城区流水苑39幢4单元601室原系陈某、张荣宝所有。
2006年11月19日，宣齐花与陈某签订《协议书》，称宣齐花因万松岭隧道建设，拆迁安置在三里家园，因经济拮据迟迟没有办理回迁手续。经再三考虑，愿意将回迁房转让给陈某，经双方协商，陈某愿意将流水西苑39－4－601室房屋与宣齐花房屋对换。具体约定，宣齐花三里家园房屋约84平方米，按每平方米8000元计算；陈某流水西苑房屋约48平方米，按9000元每平方米计算；按双方面积计算，陈某应补给宣齐花24万元整，首付10万元，11月底再付14万元；宣齐花应及时将钥匙交给陈某尽快装修；办理对换手续中，双方发生的费用各自承担。陈某应尽快装修搬迁，将流水苑房子交给宣齐花。后宣齐花将房屋交付给陈某和张荣宝，陈某和张荣宝装修后居住至今。
宣齐花于2006年11月19日和12月6日分别出具收条称收到陈某付给的房屋对调款14万元和10万元。后宣齐花又出具借条一份，称因经济拮据，向好友陈某借款24万元，本人愿意将三里家园二小区10幢2单元103室新回迁房暂借陈某居住，借款尽快回还，并将两份收条收回。
2007年4月5日，陈某、张荣宝将流水苑39幢4单元601室、建筑面积47.86平方米的房屋以43074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欧旭飞、余兵。
2008年11月11日，陈某与宣齐花到房产交易中心，拟办理将三里家园房屋过户至陈某名下的手续，并将流水苑的房屋转让款支付给宣齐花。但因宣齐花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故未能办理过户手续，房屋转让款亦未支付。
另查明：宣齐花曾向陈某出具《委托书》，称其与陈某协调调房（详见协议书）。陈某已先后两次将调房差价（10万、14万）共计24万元如数交付于我，现考虑到我大女儿已回到我处居住，所以流水西苑39-4-601的房子不够我们一家4口住。再说我多年住在外面也已习惯。因三里家园二小区10－2－103房屋三证尚未做出，所以流水苑39-4-601的三证还是陈某名下。经与陈某协商，委托陈某按调房协议的9000元／平方米的价格代为挂牌出售。所得房款待三里家园二小区10－2－103房子三证办好后双方去有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之日支付。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宣齐花申请，本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委托书》中宣齐花的签名、宣齐花签名形成的时间、除宣齐花签名外其他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鉴定后，认为《委托书》中宣齐花的签名系宣齐花本人书写，该签名时间与落款时间为“2006.11.19”的《借条》上手写字迹系同一时间书写形成。《委托书》中宣齐花签名外的其他文字的书写形成时间，因宣齐花和陈某、张荣宝都未能提供可供比对的检材，且陈某、张荣宝不同意使用实验室检材，鉴定机关未能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三里家园二小区10幢2单元103室房屋系宣齐花所有，其有权对该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但陈某、张荣宝占用三里家园的房屋，是在与宣齐花签订《协议书》，约定以房屋对换并支付差价后，由宣齐花将房屋交付给陈某、张荣宝居住使用的。即陈某、张荣宝占用宣齐花的三里家园的房屋，系基于双方之间房屋互易合同，由宣齐花主动交付后的合法占有。现双方的合同未被解除、撤销或认定无效，其要求陈某、张荣宝将房屋返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宣齐花称双方的房屋交换关系已变更为借款关系，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且与宣齐花签署的委托书相矛盾，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宣齐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宣齐花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份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代理审判员 周菁晖
二〇一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汪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