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一中刑终字第0054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建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克，天津国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红，天津国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建强犯行贿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30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杜建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胡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杜建强及其辩护人张克、李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杜建强系建筑行业从业人员。2005年间，杜建强得知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准备投资建设天津城市建设管理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城建学院”）后，找到时任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的金一×，向金一×表示其欲承揽城建学院建筑工程，但其本人的施工队没有相应的一级建筑资质。在金一×的许可及帮助下，2005年至2008年间，杜建强借用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一建”）的资质参与投标，最终承揽了该建筑工程。被告人杜建强为感谢金一×，在2007年至2013年间先后以交付房款、给付现金等方式向金一×行贿共计1689154.82元。其中2007年9月，杜建强给金一×购买天津市河西区紫金山路35号1-1609房产的过程中，为金一×交付了房屋定金50000元、税款107860.82元、首付款1021294元共计1179154.82元。2007年春节前，杜建强给予金一×现金1万元。2008年春节前，杜建强分三次给金一×共计50万元，其中两次20万元，一次10万元。
检察机关在立案侦查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金一×涉嫌受贿一案中发现杜建强涉案线索后，经侦查于2013年11月10日在贵州省贵阳市喜天大酒店将被告人杜建强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金一×（原系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明其与杜建强是南开大学EMBA班的同学。杜建强承揽过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城建学院的建筑工程项目，在该项目的招投标过程中，其当时作为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为杜建强提供了帮助，使杜建强顺利承揽了该项目。杜建强为了感谢其，于2007年为其交付了天津市河西区紫金山路35号一套房子的购房款共计1179154.82元。另外，杜建强还先后在2007年春节前及2008年春节前，给其现金共计51万元。
2、证人王一×（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明2005年至2008年间，杜建强借用天津一建的资质承揽城建学院工程的事实。
3、证人魏××（原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基建工程部副部长）的证言，证明城建学院的工程在2005年开始招标，时任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的金一×通过电话告知其该工程让天津一建承揽，后杜建强找到其并自称是天津一建的人。
4、证人王二×（天津市泛亚工程机电设备咨询有限公司原招标一处处长）的证言，证明天津市泛亚工程机电设备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公司”）负责城建学院工程的招投标工作，该工程的中标单位是天津一建。
5、证人王三×（泰达广告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07年其所在的泰达广告公司承揽了天津滨海职业有限公司紫金山路35号酒店式公寓的销售业务。杜建强共为他本人购买的该公寓1-1301号房屋及金一×购买的1-1609号房屋交付房款2158239.89元。1-1609号的房屋一开始是金一×的名字，后于2010年6月将户名变更为金二×。
6、证人何××（被告人杜建强之妻）的证言，证明天津市河西区紫金山路35号1-1609号房屋不是其与杜建强的房产，房款虽是从其名下的银行卡中支出的，但不是其交付的，交易凭条及收据上的签名也不是其签的。
7、证人史××（原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刘房子工业园区主任）的证言，证明2007年8月，其将原来拖欠杜建强的180万工程款付清。
8、证人金二×的证言，证明其系金一×之弟。2010年6月份左右，金一×将其身份证拿走，但未告知其具体用途。其从未购置天津市河西区紫金山路35号1-1609号的房屋。其不认识杜建强，也没有替杜建强交过钱。
9、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国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河北太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关于城建学院工程的财务往来凭证等书证，证明城建学院工程施工及结算等情况。
10、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天津市河西区紫金山路35号1-1609号房屋的初始购买人为金一×，2010年6月份该房房主变更为金二×。
11、房款收据、银行转账明细单、存取款凭条、拆迁补偿协议书等，证明2007年9月杜建强分两次支付紫金山路35号1-1301号房屋及1-1609号房屋房款共计2158239.89元。其中180万元系2007年8月14日史××向何××的银行账户转入的工程款；358239.89元系2007年9月29日从何××的银行账户上转出的。
12、天津泛亚工程机电设备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天津一建中标城建学院教学主楼等工程的情况。
13、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天津城市建设管理职业技术学院的组建文件等，证明本案相关事实。
14、被告人杜建强的户籍信息材料，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5、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来源及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杜建强的情况。
16、被告人杜建强的原始供述及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杜建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1689154.82元，其行为依法已构成行贿罪，属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被告人杜建强虽在庭审中推翻原始供述，否认向金一×行贿，但此节有钱款来源的书证、金一×等人的证言及杜建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间相互印证，应予确认，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考虑被告人杜建强归案后、庭审中的认罪态度及犯罪情节、手段等，对其酌情予以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以行贿罪判处被告人杜建强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杜建强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杜建强的上诉理由为：涉案160余万元都是其给金一×的借款，其没有行贿金一×，也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不构成行贿罪。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杜建强还辩解：1、其只向金一×行贿了1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数额有误，量刑过重；2、买房之前金一×给其50万元房款，因此其为金一×只垫付了不到70万元的房款，2008年春节前其又给金一×50万元，故金一×一共向其借款117万余元。
上诉人杜建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杜建强既无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犯罪动机，也没有实际谋取不正当利益，涉案168万元钱款除1万元是访客礼品外，其余167万余元均是杜建强借给金一×的，杜建强不存在行贿的犯罪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杜建强犯行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有误。2、杜建强主观恶性较小，应予以从轻处罚。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杜建强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杜建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针对上诉人杜建强及其辩护人所提诉辩意见，结合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杜建强的行为是否构成行贿罪的问题。首先，杜建强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跟金一×讲其公司没有一级资质，想借天津一建的执照参与城建学院工程的招投标，并表示承揽到工程后一定会重谢他，会按照工程总额的2%来给他钱，金一×当时答应帮其承揽工程。对杜建强找其帮忙承揽城建学院工程的经过及情节等事实，证人金一×的多次陈述均与杜建强的供述一致。金一×还陈述，如果其不同意杜建强借照参与工程招投标，他连招投标都参加不了，更别提拿到这个工程了。上述证据证明，杜建强找金一×帮忙承揽城建学院建设工程，并承诺给予金一×回扣，故其主观上具有行贿金一×，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犯罪故意。其次，证人金一×证明，杜建强跟其说了他借天津一建的资质参与招投标后，其就给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基建工程部具体负责城建学院工程招投标的副部长魏××打个电话，告诉他其同意天津一建参与工程招投标。在其帮助下，天津一建中标了，杜建强就揽到这个工程了。证人魏××不仅能证明金一×给其打电话让天津一建承揽城建学院工程的事实，还证明其明确告诉泛亚公司招标处处长王二×，金一×让天津一建来干城建学院的工程，后来泛亚公司和天津一建互相运作，天津一建最后中标的事实。该证言还有证人王一×等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证明，金一×利用担任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之便，让天津一建中标城建学院工程，为杜建强承揽该工程提供帮助，客观上为杜建强谋取了不正当利益。第三，在案证据证明，杜建强在金一×的帮助下，以天津一建的名义承揽到城建学院工程后，给予金一×钱款共计168万余元，兑现先前给予金一×回扣的承诺，其客观上向金一×实施了行贿行为。综上，上诉人杜建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符合行贿罪的主客观要件，依法构成行贿罪。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杜建强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杜建强所提其不构成行贿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杜建强没有行贿的犯罪动机和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杜建强犯行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有误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杜建强行贿的数额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杜建强于2007年9月为金一×交付天津市河西区紫金山路35号1-1609房款共计1179154.82元，2007年春节前给予金一×现金1万元，2008年春节前给予金一×现金共计50万元。综上，上诉人杜建强向金一×行贿的金额共计1689154.82元。二审期间，杜建强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钱款均系借款，杜建强还辩称金一×在购房之前给其50万元的房款，但经核查金一×的证言，金一×不仅证实其与杜建强没有私人借贷关系，没有给过杜建强50万元现金，还明确证明涉案1179154.82元房款及现金51万元均系杜建强主动给其的好处。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既无证据予以证明，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杜建强的量刑问题。上诉人杜建强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68万余元，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原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并考虑上诉人杜建强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及犯罪手段等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杜建强所提量刑过重的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对杜建强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证据及情节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杜建强的诉辩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颖
代理审判员 刘 为
代理审判员 左树芳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康 朝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