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连江县人，职员，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代理人李龙健，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汤瑞锦，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甲，男，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连江县人，职员，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代理人陈晨星，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与上诉人邱某甲离婚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5）连民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于2006年2月在广东惠州打工时认识并确立恋爱关系，双方交往近一年时间后，于2007年2月9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双方于2009年11月17日生育一子，取名邱某乙，现孩子跟随原告生活。在婚后共同生活中，双方常因家庭琐事和经济问题发生争吵，产生矛盾。2013年11月，原告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提起离婚诉讼，于2013年12月被判决不准离婚后，双方夫妻关系并未得到改善，现原告再次以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为由，提起离婚诉讼。
另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邱某甲于2007年9月26日通过支付首付款加上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向连江县上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位于连江县敖江路与龙华路交叉口上一日出东方某座某单元房一套，建筑面积160.35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人民币696079元，至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8月25日，原、被告在法院主持下，双方对涉案房屋目前市场价值进行估价，经协商双方就涉案房屋市场价值达成合意价格并同意按合意价格进行分割，由此确认位于连江县敖江路与龙华路交叉口上一日出东方某座某单元房一套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300000元。
再查，被告邱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经营生意缺乏资金和购房为由以个人名义向债权人许华国借款本金人民币37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2%。根据（2013）连民初字第204号民事调解书，截止2013年1月16日，被告邱某甲共结欠债权人许华国借款本金人民币370000元及利息款人民币229680元，后经债权人催讨，被告邱某甲仅偿还了借款本金40000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330000元及利息款229680元。被告邱某甲在购房时向中国工商银行连江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480000元，截止2015年8月尚欠贷款本金人民币128754.61元未还。
原判认为，原、被告经自由恋爱结婚，并生育一子，有一定的夫妻感情基础，但在婚后共同生活中双方缺乏沟通，特别是在处理夫妻关系时，缺乏信任和理解，经常因家庭琐事和经济问题发生争吵，产生矛盾，影响了夫妻感情。在经第一次判决不准离婚后，双方仍未加强沟通和联系，夫妻关系并未得到改善，现原告要求离婚，经调解，已无和好的可能，由此认定双方夫妻感情确已完全破裂，故依法准许原、被告离婚。婚生子现随原告共同生活，现双方均要求抚养孩子，为了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根据婚生子的年龄及目前生活现状，确定婚生子由原告抚养较为适宜。一方抚养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根据被告的收入水平、负担能力及当地消费水平，酌情确定被告每月负担子女抚养费1000元，至婚生子十八周岁止。原、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位于连江县敖江路与龙华路交叉口上一日出东方某座某单元房一套价值人民币1300000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由双方共同分割。原、被告在购房时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48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截止2015年8月尚欠贷款本金人民币128754.61元未还，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偿还；被告邱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许华国借款，至今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330000元及利息229680元，用于购买房屋及经营生意需要，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原、被告共同偿还；上述合计原、被告对外负有夫妻共同债务为人民币688434.61元。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及共同债务分担问题，目前诉争房屋由被告居住，且房屋贷款债务人及购房合同当事人均是被告邱某甲，根据房屋现状，确定位于连江县敖江路与龙华路交叉口上一日出东方某座某单元房一套归被告邱某甲所有，夫妻共同债务688434.61元由被告邱某甲负责偿还。被告邱某甲取得房屋所有权后，扣除依法应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尚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价值人民币611565.39元未分割，该剩余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由双方各分割一半，故被告邱某甲应支付给原告李某夫妻共同财产折价款人民币305782.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李某与被告邱某甲离婚；二、婚生子邱某乙由原告李某负责抚养，被告邱某甲每月负担子女抚养费人民币1000元，至婚生子十八周岁止，该款于每月20日前付清；三、夫妻共同财产位于连江县敖江路与龙华路交叉口上一日出东方某座某单元房一套归被告邱某甲所有；四、夫妻共同债务尚欠中国工商银行连江支行贷款本金余额人民币128754.61元及结欠许华国借款本金人民币330000元及利息款229680元，合计人民币688434.61元，由被告邱某甲负责偿还；五、被告邱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李某夫妻共同财产折价款人民币305782.7元。
一审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某上诉称：1、上诉人对邱某甲尚欠许华国本金33万元及利息的债务并不知情，且邱某甲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故原判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1）邱某甲与许华国之间关系密切，该笔债务纠纷虽以（2013）连民初字第204号调解书的方式结案并确认，但是上诉人未参与诉讼其中，对该笔债务并不知情，本案中债权人许华国亦未出庭核查借款事宜；（2）邱某甲一审中主张该笔债务用于房屋的首付、装修，然而该笔借款时间分别为2008年、2009年，但房屋购买时间为2007年且首付款等费用早已结清，其余只需按月还按揭贷款，故邱某甲称借款用于购买首付款不能成立，而其主张借款用于装修房屋或做生意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无法排除邱某甲故意制造虚假夫妻共同债务的嫌疑；（3）退一步讲，即使上述借款属实，原判在债权人许华国未出庭确认实际借款情况及实际还款情况的前提下，仅凭邱某甲单方面陈述就认定其已还款4万元及尚欠本金33万元及利息明显错误。综上，本案中夫妻共同债务仅为尚欠银行的贷款128754.61元，上诉人应分得房屋对半折价款人民币585622.7元。2、在婚生子判归上诉人抚养、房屋归被上诉人邱某甲的前提下，上诉人及婚生子需要另寻住所，本着保护妇女、儿童权益的原则，对于夫妻共有财产应当适当多分。
邱某甲答辩称：1、原判认定答辩人尚欠许华国借款本金33万元及利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确，理由：（1）该笔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途是房屋装修及投资生意，答辩人借款时也告诉过上诉人，在法律上就是夫妻共同债务；（2）答辩人与许华国是一般朋友，并非亲戚，许华国早在2012年12月13日就向法院起诉要求还款37万元本金及其利息，而李某在2013年11月才第一次起诉离婚，答辩人不可能未卜先知去制造虚假债务，故对方所谓虚假债务不符合事实逻辑；（3）上述债务及还款方式等已经由生效调解书予以确认，在答辩人已经还款4万元的情况下，原判认定剩余尚欠的33万元本金及利息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无误；2、答辩人抚养条件好于上诉人，将婚生子判归女方所有，并由答辩人每月支付1000元抚养费，明显已经是照顾女方，这对答辩人是不公平的。从当地农村风俗来讲，作为男方肯定希望婚生子跟随男方生活，现在判归女方既不利于孩子成长也不利于矛盾解决。
上诉人邱某甲上诉称：1、上诉人性格开朗，也有稳定的工作与收入，能够给婚生子更好的成长和学习环境，而女方则没有精力照顾婚生子，只是交由其父母照顾，故应判婚生子归上诉人抚养。2、原判虽然将诉争房屋判归本人所有，但是同时也承担了夫妻共同债务688434.61元，给上诉人造成较大压力，无力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李某夫妻共同财产折价款305782.7元，故请二审改判分期支付该笔折价款。
李某答辩称：1、答辩人现在有固定的工作单位和稳定的收入，抚养条件良好，且婚生子邱某乙从出生至今均由答辩人及父母在照顾、接送上学等，与孩子建立了深厚感情，不存在任何对孩子成长不利因素，一审将婚生子判归答辩人抚养没有改变孩子的生活、居住环境和习惯，更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2、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除了上述的基本观点外，还补充以下几点：（1）答辩人在2013年11月第一次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时，对方并未提出过欠案外人许华国债务的事情，直到本次离婚诉讼的一审庭审当日才获知该笔债务，之前对此并不知情；（2）出借人仅提供借据作证借贷关系的，应深入调查出借人经济状况、资金来源、交付方式以及借款人的举债必要性、款项用途的合理性等辅助性事实以判断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本案中一审对此均未进行审查，仅凭民事调解书及邱某甲的单方陈述就作出邱某甲已经还款4万元而剩余本金33万元及利息属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实属错误；（3）退一步讲，本案中连江县人民法院的（2013）连民初字第204号生效调解书确定的邱某甲与案外人许华国的债务于2013年1月16日达成协议并当日生效，但邱某甲并未按照调解书约定于2013年12月31日还清款项，在被执行人邱某甲有财产的情况下，案外人至今未就该笔债务申请强制执行明显不合常理；（4）该笔债权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执行时效，对答辩人而言已经不具有任何强制执行力。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邱某甲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李某除对夫妻共同债务部分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某提出的对于上诉人邱某甲结欠案外人许华国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问题及该笔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异议，本院认为，对于该笔债务，上诉人邱某甲应对其主张已经还款4万元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现因邱某甲未举证证明其在（2013）连民初字第20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的还款情况，且涉及案外债权人利益，仅凭其单方陈述不足以认定其已偿还该笔借款的本金4万元，故本院对该节事实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上诉人邱某甲现主张其以个人名义举债所结欠案外债权人许华国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应对该笔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负举证责任，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上诉人邱某甲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结欠案外人许华国的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李某有关此节事实的抗辩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与上诉人邱某甲经原判决准予离婚后，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要求抚养婚生子邱某乙，原判考虑到因婚生子邱某乙现随李某共同生活，为了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根据邱某乙的年龄及目前生活现状，判决婚生子邱某乙由李某直接抚养较为妥当，原判根据邱某甲的收入水平、负担能力及当地消费水平，酌情确定邱某甲每月负担子女抚养费1000元至婚生子十八周岁止亦无不当，故上诉人邱某甲要求改判婚生子邱某乙由其抚养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某与上诉人邱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位于连江县敖江路与龙华路交叉口上一日出东方某座某单元房一套价值人民币1300000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由双方共同分割。李某与邱某甲在购房时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48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截止2015年8月尚欠贷款本金人民币128754.61元未还，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偿还。对于诉争房屋归属问题，原审法院将诉争房屋上一日出东方某座某单元房判归邱某甲所有后，上诉人李某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诉争房屋归邱某甲所有后，扣除依法应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尚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价值人民币1171245.39元未分割，该剩余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由双方各分割一半，故邱某甲应支付给李某夫妻共同财产折价款人民币585622.70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5）连民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准予原告李某与被告邱某甲离婚；婚生子邱某乙由原告李某负责抚养，被告邱某甲每月负担子女抚养费人民币1000元，至婚生子十八周岁止，该款于每月20日前付清；夫妻共同财产位于连江县敖江路与龙华路交叉口上一日出东方某座某单元房一套归被告邱某甲所有”；
二、撤销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5）连民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上诉人邱某甲与上诉人李某夫妻共同债务尚欠中国工商银行连江支行贷款本金余额人民币128754.61元，由邱某甲负责偿还；
四、上诉人邱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李某夫妻共同财产折价款人民币585622.70元；
五、驳回上诉人邱某甲的上诉；
六、驳回上诉人李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诉讼费人民币4245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1415元，上诉人邱某甲负担2830元；一审案件诉讼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芳
代理审判员 金光玉
代理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唐 盛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十二条男女一方要求离婚的，可由有关部门进行调解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
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
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的，应准予离婚：
（一）重婚或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
（二）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
（三）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的；
（四）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的；
（五）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
一方被宣告失踪，另一方提出离婚诉讼的，应准予离婚。
第三十六条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
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
离婚后，哺乳期内的子女，以随哺乳的母亲抚养为原则。哺乳期后的子女，如双方因抚养问题发生争执不能达成协议时，由人民法院根据子女的权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判决。
第三十七条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
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一十五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