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刑初字第32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锡珍。1996年10月12日因犯强奸（未遂）罪被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温州市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书仁。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0）2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锡珍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锡珍及辩护人张书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7月20日，被告人周锡珍与被害人曾某因阀门零件加工数和计件工资问题发生争吵，尔后二人提出“单挑”。同日晚9时许，二人先后来到约定的永嘉县瓯北镇第四小学附近，曾某看见周锡珍即冲过去将其踢倒在地，周锡珍拿出事先准备的尖刀又被踢掉，周锡珍又到旁边的自行车修理店拿打气筒和凳子均被店主夺下，此时曾某拿来一条棍子朝周锡珍的头部击打，周锡珍捡回被踢掉的尖刀朝曾某的胸部等处捅刺数刀致其倒地，曾某系锐器伤致左肺贯通伤导致失血性休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周锡珍即让他人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人就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方某、照片、尸体检验报告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辨认笔录、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前科材料、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并当庭出示查获的凶器尖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锡珍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周锡珍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称，一、周锡珍具有投案自首情节；二、被害人曾某在本案中存在不当行为；三、周锡珍因情绪激愤而犯罪，其主观恶性较小；四、周锡珍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悔罪深刻，平时表现良好；五、本案民事部分已经调解，减轻了因本案犯罪所带来的社会危害后果。辩护人恳请法庭对被告人周锡珍最大幅度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锡珍和被害人曾某案发前均系永嘉县中国正茂阀门有限公司的员工，周锡珍系曾某所在车间的管理员。2010年7月20日，周锡珍与曾某因阀门零件加工数和计件工资问题发生争吵，双方相约“单挑”。同日晚9时许，二人先后来到约定的永嘉县瓯北镇第四小学附近，曾某看见周锡珍过来即冲过去将其踢倒在地，周锡珍拿出事先准备的尖刀又被曾某踢掉，于是周锡珍到旁边的自行车修理店拿打气筒和凳子均被店主夺下，此时曾某拿来一条臂力棒击打周锡珍的头部，周锡珍遂捡回尖刀朝曾某的胸部等处捅刺数刀，致曾某锐器伤致左肺贯通伤导致失血性休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周锡珍即让他人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周锡珍家属和被害人曾某家属在永嘉县瓯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周锡珍家属赔偿曾某家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列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周锡珍的供述，供认自己和被害人曾某均系永嘉瓯北正茂阀门厂的员工，自己是曾某所在车间的管理。今年6月份以来，自己多次发现曾某在做零件的时候将一个记成两个，自己说过他几次，他说自己不够意思。同年7月20日早上8时许，自己和曾某又因工作上的事发生争吵，后双方约定“单挑”。当晚8时许，自己觉得曾某会搞自己，就从车间里一个叫马某的员工那里借来一把尖刀，自己说拿过来防身。当晚9时许，自己接到曾某打来的电话，叫自己去瓯北第四小学的路上。后自己打电话给肖某、周某等人，并让他们叫几个工友一起去。自己在瓯北四小附近看到曾某一帮人站在那里，与自己一起过去的几位工友叫自己快走，曾某看到自己就冲过来，自己叫周某赶紧打110报警，肖某上去拦住曾某，曾某推开肖某，一叫踹到自己的腹部，把自己和电瓶车踹倒在地，自己就伸手去拿腰间的尖刀出来，曾某又一脚把自己踢倒，并把自己的刀也踢飞了，而且刀把自己的右手虎口处划破流血了，于是自己就去边上的自行车修理店门口拿打气筒和凳子均被店主夺下，然后自己将地上的刀捡起来，而曾某拿来一条黑色的棍子，朝自己头上打了好几下，自己的头上被打破流血，自己就用刀朝他的身上乱捅，之后自己二人被拉开，自己看到曾某倒在地上，后被其朋友送往医院。自己马上叫周某打电话向110报警，自己站在原地等警察过来，后自己又给李松林打电话让他报警，几分钟后警察过来，自己就走向警车跟警察说人是自己捅的，并把刀交给了警察，自己就被警察带到派出所。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周锡珍的指认，确认案发现场位于永嘉县瓯北镇第四小学旁的一自行车修理店门口。（2）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自己和周锡珍在正茂阀门厂里加班。至当晚9时许，自己回到出租房，接到周锡珍的电话，要自己到瓯北第四小学那里，自己就打电话给杨方陪自己一起去。自己二人到了四小附近，看见周锡珍坐在一辆电瓶车上，接着看到“阿强”骑着电瓶车过来，“阿强”对周锡珍讲不是说要单挑吗。自己过去劝架，“阿强”没有理自己，就上去将周锡珍踹倒在地，他们二人就相互打起来，自己看到周锡珍的头上血流出来，后看到“阿强”倒在地上，身上流着血，周锡珍的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尖刀，周锡珍叫自己等人报警，于是自己向110报警的情况。（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9时36分，自己在瓯北镇堡二村菜场后面的出租房，同事肖某打电话给自己说，有人要打管理周锡珍，叫自己过去看一下。自己和肖某、周某、曹某甲、朱某五人一起来到瓯北第四小学附近的十字路口，周锡珍已经一个人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曾某开电瓶车过来，就一脚把周锡珍连车带人踹翻在地，二人就扭打在一起，自己等人过去拉架，但是他们二人都挣扎开要去打对方。后自己看到曾某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周锡珍手里拿着一把尖刀，手上和刀上都是血。曾某被朋友送往医院，周锡珍就和自己等人在现场等候警察，后警察过来把周锡珍带走。（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7时许，自己等人在正茂阀门厂上班，不知因为什么事，工人曾某与车间管理周锡珍发生争吵。当晚9时许，自己和肖某、杨方、朱某等人出去溜达，当自己等人快到堡二村菜场前的十字路口，看见周锡珍从厂里出来，到了那个十字路口，而曾某突然从另一个方向冲向周锡珍，就一脚将周锡珍从电瓶车上踹了下来，接着并用一跟锻炼身体的弹簧棍子击打周锡珍的头部等处，周锡珍的头部流出很多血，接着周锡珍和曾某扭打在一起，不到一分钟，他们二人就被拉开，曾某蹲在地上，其朋友就将曾某送往医院，周锡珍手里拿着一把刀站在那里，后来报警后警察过来，周锡珍把刀交给警察并被公安人员带走的事实。（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7月20日晚9时许，自己的工友周某给自己打电话说要打架，让自己去瓯北镇第四小学附近，自己过去的时候“阿强”和周锡珍打起来，自己和同车间的人过去拉架拉不住，自己看到“阿强”把周锡珍踢倒了，“阿强”说你还拿刀啊，然后“阿强”跑回他自己的摩托车上拿了一个练力量用的棍子，并用棍子击打周锡珍的头部，周锡珍这个时候可能用刀捅了“阿强”，之后自己看到“阿强”捂着胸口流了好多血，然后倒下了，周围的人把“阿强”抬上三轮车，自己听到周锡珍让周某去报警，自己就和老乡徐国华离开现场。（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和小舅子曾某案发前在永嘉正茂阀门厂球体车间上班，曾某与车间管理周锡珍因工价问题有矛盾。2010年7月20日早上，曾某与周锡珍发生吵架，后曾某告诉自己周锡珍很牛，有本事就单挑。当晚8时40分许，自己发现曾某不见，就去找他，在瓯北四小的路边找到曾某，他在打电话骂周锡珍，并且问对方过五分钟来不来，自己就劝曾某回家。自己开电瓶车在前面，后看到曾某没有跟上来，就掉头往回开，自己看到曾某倒在地上，胸口流了很多血，然后自己打电话给110和120，然后自己把曾某送到医院，曾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7）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晚上9时30分许，自己在瓯北第四小学附近修自行车的店里，看见一矮个子骑着电瓶车停在自己店前的马路中间，另外还有一高个子骑着电瓶车经过他的身边，停下来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单挑”，然后向矮个子冲过去，用脚踹了矮个子两脚，矮个子连人带车倒在马路上，矮个子起来后跑回到自己店门口随手拿起一个气筒，自己赶紧上去把气筒夺回来，后这个高个子和矮个子在马路中间又打起来，自己听见高个子说：“你还拿刀啊”，就跑到他自己开的电瓶车边，拿来一条黑色的橡皮棍，跑回去用脚把矮个子踹到在地，并用橡皮棍连续往矮个子头上打，突然这个高个子摇摇晃晃往后退了几步，就跪在了地上，口上有很多血吐出来，那高个子的老乡过来扶着高个子上了三轮车，矮个子拿着尖刀站在那儿打手机，后派出所的警车过来，这矮个子自己走到警车边，被公安人员带走。（8）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0年7月20日晚9时30分许，自己在店里看到瓯北第四小学附近一位高个子和一位矮个子在打架，那高个子往那矮个子扑去，矮个子摔倒在地，然后从地上起来，自己听见有人说：“血打出来”，有人在旁边说：“快叫车，救人”，那矮个子就拿起手机打电话，说自己杀了人，杀了好几刀，有可能刺到心脏，后那倒在地上的人被人送到医院，警察过来将矮个子带走。那矮个子在打电话时手上握着一把刀，刀上还有血，头上也流血了。（9）证人袁某、刘某、吴某、曹某甲、曹某乙的证言，证实自己等人分别系瓯北永隆阀门厂和正茂阀门厂的员工。2010年7月20日晚上9时许，自己等人在瓯北堡二村四小边的路上，看到正茂阀门厂的员工曾某和他的管理发生打架，曾某持练力量用的臂力棒和对方打，一会儿就发现曾某倒在地上，都是血，后来有人将曾某送到医院，而那个与曾某打架的人手里拿着刀站在那里，头也被打破了。曹某甲的证言还证实周锡珍案发后叫自己等人打电话报警。（10）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7月20日晚上8时多，自己在车间内上班，车间主任周锡珍向自己借刀，自己问他干嘛用，他说下午开除了一员工，拿刀用几天。这把刀是两个月前用厂里的断锯头制作而成的，平时在工作上用来割割绳子、纱布之类。公安人员把案发当天从周锡珍身上扣押的刀具拿给自己辨认，确认这把刀具就是案发当天自己借给周锡珍。（11）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正茂阀门的法人代表兼董事长。案发当天周锡珍到自己的办公室说明天要把员工曾某开除，当时自己叫他先不要开除，后周锡珍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周锡珍打电话给自己说把人刺了，自己就叫他抓紧报警，后来周锡珍就被警察带走了。（12）永嘉县公安分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方某、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永嘉县瓯北镇第四小学旁，中心现场位于张堡西路和沿河路的“十”字交叉处。现场附近的路面上发现血迹等概况，并从现场提取血迹等情况。（13）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0年7月20日22时30分对被告人周锡珍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右手虎口及头顶处各有一处包扎，蓝色外衣外裤及深色皮鞋上有多处血迹。公安人员从周锡珍身上提取蓝色工作服一件和深色皮鞋一双，并从周锡珍身上提取尖刀一把。（14）当庭出示查获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经被告人周锡珍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15）永嘉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曾某系锐器伤致左肺贯通伤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16）温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血迹-1、现场血迹-2及刀刃上血迹中检出人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死者曾某，支持该人血迹为死者曾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嫌疑人周锡珍衣服上血迹、嫌疑人周锡珍裤子上血迹及刀柄上斑迹擦拭物中检出人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嫌疑人周锡珍，支持该人血迹为嫌疑人周锡珍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17）调解协议书、收条、报告，证实在永嘉县瓯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被告人周锡珍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0元；中国正茂阀门有限公司补助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0000元。（18）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1996）慈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周锡珍于1996年10月12日因犯强奸（未遂）罪被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周锡珍的归案情况。（20）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分别证实被告人周锡珍及被害人曾某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周锡珍及辩护人均无异议。经审查，上列证据均合法、有效，并能够互相印证证实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锡珍因务工期间的琐事纠纷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锡珍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周锡珍案发后能投案自首，其家属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被告人周锡珍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锡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7月21日起至2025年7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彭聃
审 判 员 潘景义
代理审判员 南凌志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孟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