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1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良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光泰路1999号9幢1020室。
法定代表人：孟锐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聚辰，男，上海良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行，住所地上海市虹桥路355号。
负责人：沈如春，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德喜，上海才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敏浩，上海才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孟锐锋，男，1983年4月2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皓，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滕丽莉，女，1983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皓，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良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原审被告孟锐锋、原审被告滕丽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2153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良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聚辰，被上诉人中国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向德喜、施敏浩，原审被告孟锐锋、滕丽莉的委托代理人陈欣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良森公司请求：其一，本案借款合同的到期日为2017年8月23日，在合同正常执行情况下，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18日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属于违约，且被上诉人申请了财产保全，将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冻结，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经营秩序。其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孟锐锋已变更，系未查清事实。其三，本案中的借款利率高出国家主管部门规定的基准利率40%，且无相关行政法规支持，有违国家利率政策。其四，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单方违约，并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其五，被上诉人提交的催款通知书系事后伪造，且未送达至上诉人手中，属伪造证据。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只承担归还借款合同中的本金及国家法定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所称的律师费、保全费及罚息等相关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辩称：上诉人违反了《授信额度协议》的第八条第四款以及第十四条第七款、第八款的规定，故被上诉人基于《授信额度协议》第十条第六款宣布合同提前到期，并无不当。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孟锐锋、滕丽莉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无误，但原审法院未将与本案有重要关联的相关人员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查明事实不利。
中国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良森公司归还中国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700,000元（以下币种同）及利息23,835.50元；2、判令良森公司支付中国银行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以2,723,835.50元为基数，按合同贷款利率加收50%计算）；3、判令良森公司支付中国银行律师费136,192元；4、判令孟锐锋、滕丽莉对上述1-3项诉请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良森公司、孟锐锋、滕丽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6日，中国银行与良森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中国银行同意向良森公司提供300万元授信额度，额度种类为流动资金贷款；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8月4日止；对于依据本协议和单项协议发生的良森公司对中国银行的债务，双方同意由孟锐锋、滕丽莉提供最高额保证，并签订相应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良森公司承诺若发生可能影响良森公司或担保人财务状况和履约能力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进行任何形式的分立、合并、联营、与外商合资、合作、承包经营、重组、改制、计划上市等经营方式的变更，减少注册资本……良森公司应及时通知中国银行；发生上述情况，中国银行认为可能影响良森公司的财务状况和履约能力，或可能影响担保人财务状况和履约能力而良森公司不按本协议的规定提供新的担保、更换保证人时，中国银行有权宣布本协议、单项协议或良森公司与中国银行之间其他协议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贸易融资款项及保函垫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等措施。授信期内，若2016年全年销售收入低于3800万元或净利润亏损，中国银行有权压缩授信总量。每月监控良森公司现金流，若贷款发放三个月后，良森公司在中国银行经营性现金流低于220万元/月，中国银行授信余额占用不得超过200万元；等等。同日，中国银行与良森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在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实际提款日为起算日，每12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借款负担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基础利率为定价基础），首期（以其实际提款日起至本浮动周期届满之日）利率为实际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149基点。利息从价款人实际提款日起算，按实际提款额和用款天数计算；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从逾期或挪用之日，就逾期或挪用部分，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罚息利率为浮动利率贷款的罚息利率，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良森公司须在借款期限届满日归还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合同属于担保人孟锐锋、滕丽莉与中国银行签订的编号为2016年徐保字第081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主合同，由其提供最高额担保。良森公司承诺如发生良森公司或担保人公司章程、经营范围、注册资本、法定代表人变更等情形，应及时通知中国银行；若违反借款合同中所做的承诺，中国银行有权宣布本合同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要求良森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相关费用损失；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等等。
2016年8月6日，中国银行与孟锐锋、滕丽莉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2016年徐保字第0814号），约定：本合同的主合同为中国银行与良森公司之间签署的《授信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自《授信额度协议》生效之日至该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所规定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届满之日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为300万元；在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依据上述两款规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果良森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任何正常还款日或提前还款日未按约向中国银行进行清偿，中国银行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等等。
2016年8月23日，中国银行向良森公司发放了借款本金300万元。良森公司已归还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前三季的利息，并于2017年6月29日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
另查明，2017年6月29日，良森公司函告中国银行，因良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孟锐锋离职，无法在中国银行相关资料上盖具孟锐锋的法人章。2017年8月10日，中国银行向良森公司发出提前收款通知书，内容为：经例行贷后检查中发现，良森公司在中国银行流水及销售额等情况皆未满足批复要求，且保证人孟锐锋已离职，根据批复要求，提前收回贷款，宣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全部立即到期，要求良森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之前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
2017年8月16日，中国银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17年9月14日送达良森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送达孟锐锋和滕丽莉。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与良森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授信额度协议》，与孟锐锋、滕丽莉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中国银行已履行了贷款义务，良森公司在履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授信额度协议》期间，因其在中国银行的现金流未满足《授信额度协议》中对于贷款后现金流标准的约定，被中国银行要求提前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但良森公司仅归还本金30万元，已构成违约；另外，作为良森公司系争保证人的孟锐锋已不再担任良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违反了良森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的承诺，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中国银行有权宣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立即到期。故中国银行于2017年8月10日发出提前收款通知书系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行使自身的权利，并未违约。退一步而言，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送达良森公司本案的诉状副本，此时系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借期已届满，良森公司仍未按约归还本案系争的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中国银行在本案主张返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借款合同借期届满后的逾期还款罚息并无不当，该主张并未加重良森公司的义务。
综上，中国银行要求良森公司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国银行主张的律师费系中国银行为实现其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孟锐锋、滕丽莉系良森公司债务的连带保证人，保证的范围为最高额本金300万元，以及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在良森公司不履行债务时，中国银行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的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良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银行借款本金270万元、利息23,835.50元；二、良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银行罚息，以2,723,835.5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合同贷款利率加收50%标准计算）；三、良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银行律师费136,192元；四、孟锐锋、滕丽莉对良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孟锐锋、滕丽莉履行本判决第四项确定的全部义务后，有权向良森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840.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40.11元，由良森公司、孟锐锋、滕丽莉负担。
上诉人良森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上海良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欲证明良森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为孟锐锋，但被上诉人中国银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虽然良森公司的工商登记虽未变更，但法定代表人孟锐锋其实在2017年就已经离职，对被上诉人的这一说法，原审被告孟锐锋、滕丽莉亦表示肯定，并称是良森公司迟迟不愿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本院经审查，认为良森公司提供的该证据并无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中国银行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被告孟锐锋、滕丽莉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良森公司在履行《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一，上诉人良森公司与中国银行之间《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最高额保证人孟锐锋已不再担任良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属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流水及销售额等情况皆未满足合同要求，故被上诉人宣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立即到期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及罚息等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在《授信额度协议》第十条第二款第六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六项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三条第二款中均有约定，故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中的借款利率过高，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良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23.8元，由上诉人上海良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聪
审判员 范 德 鸿
审判员 贾 沁 鸥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鲍陆文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