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4刑初3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毕石磊，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6日被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3月11日被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赤峰市红山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毕某甲，初中文化。系被告人毕石磊之父。
指定辩护人王新兵，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以赤检刑诉（2015）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毕石磊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春艳、代理检察员刘雪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毕石磊及其法定代理人毕某甲、指定辩护人王新兵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5日17时许，在赤峰市红山区银马小区1号楼3单元301室被告人毕石磊家中，毕石磊见其姐姐毕某乙瘸腿走路，就用脚踢打毕某乙，毕石磊的母亲李金兰上前阻止毕石磊的踢打行为并训斥毕石磊。毕石磊不服，将李金兰推倒在地，致其晕倒，尔后，毕石磊用脚踢踹李金兰腹部、胸部、头部数下，被害人李金兰被他人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金兰系因钝性外力作用于腹部，致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闭合性颅脑损伤为次要死因。经锦州市康宁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毕石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属于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毕某甲、毕某乙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等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户籍证明，被告人毕石磊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毕石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毕石磊在此次实施违法行为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减弱，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毕石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毕石磊患有精神病，属限制责任能力人，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应当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毕石磊曾于2005年至2010年8月患精神疾病，治疗好转出院后一直服药。2014年11月5日17时许，在赤峰市红山区银马小区1号楼3单元301室毕石磊家中，毕石磊的姐姐毕某乙因崴脚而瘸腿走路，毕石磊认为毕某乙故意学其走路，就用脚踢打毕某乙，毕石磊的母亲李金兰上前阻止并训斥毕石磊，毕石磊将其母亲李金兰推倒在地。尔后，毕石磊用脚踢踹李金兰腹部、胸部、头部数下，李金兰被他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金兰系因钝性外力作用于腹部，致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闭合性颅脑损伤为次要死因；经锦州市康宁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毕石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属于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毕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李金兰的丈夫。2014年11月5日18时许，他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他女儿毕某乙的电话，说他二儿子毕石磊把李金兰打了，并且流了很多血。他让赶快把李金兰送到市医院，又给他大儿子毕某丙打电话，让毕某丙赶快帮忙把李金兰送到市医院去，他直接开车去了市医院。他在急诊科的走廊里看到他女儿毕翠久在地上蹲着，毕某乙的身上都是血。他大儿子毕某丙告诉他李金兰在抢救，并且告诉他毕石磊不在家，不知道去了哪里。后来，医生从抢救室出来说李金兰抢救无效死亡了，他怕毕石磊在外面会再伤害别人就打110报警了。毕石磊是2005年冬天患上精神病的，当时毕石磊正在读高三，学校把毕石磊劝退回家了。2005年12月份的一天，毕石磊突然打自己，他们把毕石磊送到赤峰市安定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精神类疾病，大约治疗了两个月出的院，出院后毕石磊一直都服用着治疗精神病的药物。2010年夏天，毕石磊再次发病，又在安定医院治疗了一个月左右。毕石磊患上精神病以后总是找各种理由和家里人吵架，别人说话声音小了，毕石磊就认为是在说自己。2014年8月的时候，毕石磊用拳头打过李金兰。
2、证人毕某乙的证言证实：她是毕石磊的姐姐。2014年11月5日16时许，她回家时在路上把脚崴了，走路时就一瘸一拐的，回家后毕石磊见她一瘸一拐的就问她学谁呢，她没理会就进屋了。17时许，她去厨房做饭的时候，毕石磊又问她一瘸一拐的跟谁学的，她没有理毕石磊，毕石磊就用脚踢了她一下，她的母亲李金兰把毕石磊拉开了，并说毕石磊自己的事情还没管好还管别人的事。毕石磊听完这句话就生气了，用拳头打她的后背，李金兰拉毕石磊，毕石磊用力推了她母亲一下，把李金兰推倒在地，李金兰的头部磕在厨房门框上晕了过去了。她跑过去把李金兰抱在怀里，毕石磊问她李金兰为什么装死，并把她推开，李金兰就躺在了地上，毕石磊用脚往李金兰的肚子上踹，她过去拉，毕石磊又开始打她。后来，毕石磊看到李金兰还在地上躺着，又走到李金兰身旁，用却踹李金兰的头部，她看见李金兰的脸肿了，嘴里往外流血，她把毕石磊推开，把李金兰抱在怀里，毕石磊还是往李金兰的头上踢，她发现李金兰的后脑勺都是血，毕石磊看见她把李金兰的头部护住了，就开始踢李金兰的腹部和胸部，她对毕石说不能再打了，毕石磊看了看自己身上有血后打开房门跑了出去。她给她父亲打电话，后来她哥哥也来了，她们把李金兰送到赤峰市医院抢救，她因为惊吓过度也晕了过去，醒来后就不能说话，神智有些不清了，直到恢复正常才知道李金兰死亡的事。
3、证人毕某丙的证言证实：他是李金兰的大儿子。2014年11月5日17时50分许，他在银马小区3号楼1单元401室自己家中待着的时候，接到他父亲毕某甲的电话，说听毕某乙说她母亲不行了。他马上去了他母亲的家中，他在楼下单元口遇到了他弟弟毕石磊，毕石磊让他赶紧上楼，他当时很急，也没和毕石磊说话就跑上了楼。他进屋见他母亲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的地上躺着，他妹妹说他v母亲是被毕石磊打的，他当时没有注意他母亲都哪里受伤了，就看到头部出了很多血，他背他母亲下楼走到盐业公司门口遇到了120急救车，急救车把他们拉到了赤峰市医院。当日19时许，他母亲经抢救无效死亡。他的弟弟毕石磊于2005年因为感情和学习的原因被赤峰市安定医院确诊患上了精神分裂症，2005年和2010年在赤峰市安定医院治疗过，但一直也没有治好，只能靠药物治疗，毕石磊出院后一直和他的父母住在一起。
4、证人飒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赤峰市医院急诊科的医生。2014年11月5日18时许，她在赤峰市医院值班室值班，有几个人送来一名受伤的女子，她对那名女子进行了检查，那名女子当时已经没有呼吸、心跳、意识，右眉处有一长约3厘米的皮肤裂伤，右面部眼睑高度肿胀，鼻孔出血，头枕部皮肤肿胀。她对那名女子进行了气管插管、心脏按压、建立静脉通道，经过50分钟的抢救，那名女子的心跳、呼吸仍未恢复，宣告临床死亡。
二、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等笔录
1、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录像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赤峰市红山区哈达街西段路北银马小区1号楼3单元301室。301室入户门为铁制防盗门，门向外开呈敞开状，进门为餐厅，入户门进门处铺有脚垫，脚垫东侧地面上有一处面积26cm×23cm的血迹（用2号标示牌标示）。餐厅南北长324cm，东西宽300cm，高270cm，餐厅和厨房之间由玻璃隔断门断开，餐厅和厨房之间距西侧玻璃隔断门8cm处的地面上有一处面积为70cm×34cm的血迹（用1号标示牌标示）。血迹东西两侧的餐厅地面上有一只黄色金属材质耳环，东侧耳环（用3号标示牌标示）距餐厅西墙136cm，距厨房北墙197cm，西侧耳环（用4号标示牌标示）距餐厅西墙69cm，距厨房北墙199cm。血迹北侧厨房地面上有一只白色金属材质手镯（用5号标示牌标示），手镯呈打开状，手镯距餐厅西墙118cm，距厨房北墙152cm。餐厅和客厅之间由鱼缸隔开，鱼缸下的餐厅地面上东西走向各有一绺黑色毛发，西侧毛发（用6号标示牌标示）距入户门口153cm，毛发长约15cm，东侧毛发（用7号标示牌标示）距入户门口153cm，毛发长约15cm。现场其他部位无异常。
现场提取餐厅和厨房之间地面上血迹1份、入户门进门处脚垫东侧地面上血迹1份、1号血迹的餐厅地面上黄色金属材质耳环1只、1号血迹西侧的餐厅地面上黄色金属材质耳环1只、1号血迹北侧的厨房地面上白色金属材质手镯1只、鱼缸下餐厅西侧地面上黑色毛发1绺、鱼缸下餐厅东侧地面上黑色毛发1绺。
2、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11月6日，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棉签提取嫌疑人毕石磊右手痕迹、左手痕迹各一份，剪取嫌疑人毕石磊秋衣前侧布片、毛裤右前侧毛线、左右脚袜子布片各一份，采血卡提取嫌疑人毕石磊耳血一份。
三、鉴定意见
1、赤峰市红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赤红）公（司）检（尸）字（2014）09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采血卡提取死者血样、棉签提取死者口腔拭子、双侧乳头拭子、阴道拭子，自然干燥后纸袋包装备检。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李金兰右上腹部皮下淤血，肝脏多发挫裂伤，腹腔积血，后腹膜大面积血肿，分析认为李金兰系因肝脏破裂致大失血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李金兰头面部多处挫伤，右颧弓、鼻骨、左侧顶枕骨骨折，两侧额叶多发脑挫伤，双侧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内未见出血，分析认为头部损伤为次要死因，可加速死亡过程；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李金兰头面部挫裂伤及皮下淤血，腹部皮下淤血，分析认为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李金兰左侧2-6肋骨骨折，第6、7肋间肌下片状出血，左胸部皮下组织未见出血，分析认为其肋骨骨折不排除抢救时按压胸部所致。鉴定意见：李金兰系因钝性外力作用于腹部，致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闭合性颅脑损伤为次要死因。
2、赤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赤公（司）鉴字（2014）第1243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所检李金兰乳头拭子上的DNA、李金兰口腔拭子上的DNA、李金兰阴道拭子的DNA、餐厅和厨房之间地面上的血迹、入户门进门处脚垫东侧地面上的血迹、毕石磊左右手擦拭物、毕石磊秋衣左前侧血迹、毕石磊左大腿毛裤前侧血迹、毕石磊右脚袜子上的血迹来源于李金兰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毕石磊左脚袜子上的血迹获得混合DNA分型，其中包含李金兰和一陌生女性个体的DNA分型。在D8S1179、D21S11、D7S820等十六个基因座上，所检毕石磊和李金兰符合单亲生物学遗传关系。
3、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赤安医司法鉴定所（2014）精鉴字第281号法医精神病鉴定证实：被鉴定人毕石磊案发时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4、锦州市康宁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锦康司（2015）精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毕石毕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4年11月5日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受精神疾病影响，在此次实施违法行为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减弱，属于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四、书证
1、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1月5日18时37分，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刑侦大队接到毕某甲电话报警称，其妻子李金兰在赤峰市红山区银马小区1号楼3单元301室被其儿子毕石磊殴打致死。红山区分局接到报案后，经审查于当日立案侦查。刑侦大队经工作确定嫌疑人身份并于2014年11月5日21时将犯罪嫌疑人毕石磊拘传至刑侦大队进行讯问。
2、残疾人证证实：被告人毕石磊因精神残疾于2006年7月20日被认定为三级残疾；2011年10月9日被认定为二级残疾。
3、赤峰市安定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告人毕石磊于2010年6月30日因精神分裂症在赤峰市安定医院住院治疗，于2010年8月30日显进出院。
4、120出诊记录证实：李金兰于2014年11月5日18时由亲属拨打120急救电话送往医院抢救。
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毕石磊、被害人李金兰的自然身份情况。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毕石磊的供述和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05年他患了精神分裂症，这些年一直在接受治疗，最近几天他感觉病情严重了，每天晚上睡不着觉，脑子里始终出现想自杀的念头。2014年11月5日下午，当时他、他姐姐毕某乙、他母亲李金兰、他爷爷毕国臣都在家里，毕某乙走路瘸，他就以为是毕某乙是学他，当时很生气，踢了毕某乙的瘸腿一脚，李金兰上来拦着他，他就打了李金兰脸上一拳，把李金兰打倒在厨房门口的地上了，李金兰倒地时头磕到了地上，他看见李金兰的头流血了。毕某乙趴在李金兰身上，他当时越来越生气，又朝李金兰的头上和身上踢了好几脚，然后就从家走了。后来，他在家附近的一个药店里待着时被警察抓住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毕石磊故意伤害其母亲李金兰的身体，踢踹李金兰腹部、胸部、头部数下，致李金兰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毕石磊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受精神疾病影响，在此次实施违法行为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减弱，属于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毕石磊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毕石磊患有精神病，属限制责任能力人，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应当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毕石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郝剑辉
审 判 员 包淑英
代理审判员 王金海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孟宪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