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18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姚建文。
委托代理人：韩晓，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民权。
委托代理人：韩晓，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增强。
委托代理人：金韬，陕西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亚娥。
委托代理人：金韬，陕西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陕西女皇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增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韬，陕西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姚建文、陈民权因与被申请人冯增强、陈亚娥、陕西女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女皇公司）债务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陕民二终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姚建文、陈民权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对1466万元来源的认定，与当事人的举证、陈述及客观事实不符。1.冯增强和姚建文均认可1466万元是个人之间借款结算的结果。二审判决将陕西蒲城银河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蒲城银河公司）与咸阳裕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咸阳裕华公司）之间的1819万元债权认定为1466万元借款的来源，与两位当事人的举证和陈述不符。（1）冯增强在本案第一次二审的上诉状、补充上诉状和在冯增强与姚建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多次说明，“两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签订之后，所出借的款项己全部清偿完毕。”“陈民权、姚建文将1466万元的《借条》与法人之间的《借款协议》混为一谈，是为了虚报、提高借款总金额，掩盖借款真实来源。”“2010年6月23日确认的1466万元借款，来源于2009年4月形成的1550万元的《借条》，是冯增强与姚建文个人之间的债务，利息约定为月息二分，冯增强曾分6次现金还款共计524万元。”“2010年6月23日，双方之间的一笔借款进行清算，核减原借款及已还款数额后，确认冯增强尚欠姚建文的债务为1466万元”。（2）姚建文在几次庭审举证中均说明，冯增强欠姚建文的1466万元是个人间多年借款的余额。冯增强在1466万元《借条》中特别写明“本人用个人财产作为借款抵押”，亦表明1466万元系个人之间的借款。2.二审判决的认定与冯增强、姚建文对银行汇款和对蒲城银河公司与咸阳裕华公司之间借款的陈述不符。（1）冯增强在2010年9月6日《通知》中表明，双方对银行转账部分并未进行核算。冯增强在本案第一次二审中提交的补充上诉状中认可“《借款协议》签订后，所出借款项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该协议已履行完毕，两法人对此并无争议”。冯增强在其与姚建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提交的证据目录二、第四组证据均证明，《借款协议》签订后，实际借款仅200万元，且该笔借款已经还清，1466万元仅结算冯增强与姚建文之间个人借款，与《借款协议》无关。2.姚建文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对王磊法官三个提问的回答》中，已就1819万元证据重复举证的问题予以说明，仅系将蒲城银河公司的借款和姚建文个人借款的证据一并举证，并非将蒲城银河公司的债权作为姚建文个人债权主张。蒲城银河公司与姚建文之间是委托收款关系，而非债权转让关系。3.冯增强与姚建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双方虽就1710万元系冯增强的投资款还是咸阳裕华公司偿还蒲城银河公司的欠款存在争议，但均认可该银行往来未包含在个人借款之内。基于姚建文不能举证证明1710万元系咸阳裕华公司偿还的欠款，以及冯增强关于“两法人间款已还清”的陈述，该案才将1710万元认定为投资款而判令由姚建文返还冯增强。（二）二审判决将1466万元认定为1899万元借款的剩余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2）陕民一终字第00001号生效民事判决仅认定姚建文借给冯增强1899万元，并未阐明借款来源。二审判决将上述1899万元拆分为蒲城银河公司的1819万元和杨玲娣的80万元，其中所涉蒲城银河公司的1819万元债权，与姚建文之间并无债权转让协议，不符合债权转让法定要件。二审判决的认定与冯增强所述个人债务由1550万元一笔借款形成，及李春辉证言所述其主持算个人帐得出1550万元均不符。冯增强嗣后改称系1899万元还至1550万元，再还至1466万元，但始终未提供任何还款证据。（三）蒲城银河公司和咸阳裕华公司之间的借款与姚建文和冯增强之间的借款，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审判决在未追加蒲城银河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径行将该公司出借给咸阳裕华公司的1819万元认定为姚建文和冯增强之间的个人借款，违反了一案一审的原则，侵犯了蒲城银河公司的利益。（四）本案审理过程中，二审法院明显偏袒冯增强一方。1.从审理和判决时间来看，本案第一次二审于2011年9月28日开庭，但迟迟不予判决。直至冯增强与姚建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上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后，将两案交同一合议庭审理、同时判决，冯增强与姚建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判决冯增强胜诉，本案则被裁定发回重审。本案第二次二审又于开庭后中止审理，直至蒲城银河公司与咸阳裕华公司、冯增强、陈亚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上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后，又交由同一合议庭审理。经姚建文申请回避，该案移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但仍由同一合议庭审理、同时判决。2.从证据采信上来看，二审法院一味驳斥姚建文一方证据，对冯增强的陈述和书证矛盾之处却未予认定和评判。姚建文、陈民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冯增强、陈亚娥、女皇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姚建文、陈民权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二审判决有关案涉1466万元来源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案原系陈民权作为原告，依据2010年6月23日冯增强向姚建文出具的1466万元借条，及2010年8月30日姚建文和陈民权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诉请冯增强、陈亚娥和女皇公司连带偿还1266万元借款及利息。诉讼过程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仍由姚建文作为债权人向冯增强主张1466万元债权。本案经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发回重审、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一审和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重二审，判令冯增强偿还姚建文1466万元借款及利息，同时对1466万元借款的来源作出认定：1466万元来源于1819万元，该1819万元是蒲城银河公司与咸阳裕华公司签订借款后，由蒲城银河公司向咸阳裕华公司付款700万元，及姚建文、陈来英向冯增强付款1119万元产生的债权，而实际为姚建文个人享有的对冯增强个人的1819万元债权，后经冯增强向姚建文还款后形成的1466万元。
关于1819万元债权是蒲城银河公司与咸阳裕华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还是姚建文与冯增强之间的个人借款关系的问题。姚建文在2011年1月4日出具的“关于我和冯增强债务一事情况说明”，及2011年3月21日出具的“就冯增强和我之间借贷关系及我将债权转让给陈民权一事向法庭说明如下”中均称，冯增强所在的咸阳裕华公司和蒲城银河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转变为其和冯增强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时任蒲城银河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华于2011年8月24日出具的证明亦载明，“姚建文经手的陕西蒲城银河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和咸阳裕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的债权由姚建文个人收回（包括姚建文经手的与冯增强有关的其他债权）”。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加之姚建文担任蒲城银河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具家族企业特性、公司账户和其个人账户未作区分的事实，足以证明蒲城银河公司与咸阳裕华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转化为姚建文和冯增强之间的个人借款关系。姚建文、陈民权申请再审以冯增强有关1466万元系个人借款的陈述主张该1466万元与两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无关，系对冯增强相关陈述的误解；其申请再审还主张蒲城银河公司与姚建文之间仅系委托付款关系，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定债权转让条件，与前述姚建文出具的说明和赵建华出具的证明所记载的事实不符。二审判决依据8份汇款票据、姚建文出具的说明、赵建华出具的证明及（2012）陕民一终字第00001号生效民事判决等证据认定案涉1466万元源于姚建文和冯增强之间转化而来的1819万元个人债权，并无不当。
姚建文申请再审主张，1466万元借款另有来源，系由2006年12月22日300万元汇款、2009年3月25日304万元汇款和2007年9月28日1000万元现金组成，并提交蒲城县公安局2015年6月3日出具的《关于案件查证情况回复的函》、姚建文转款陈亚娥300万元的存款凭证、姚建文转款冯增强304万元的存款凭证作为新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组织询问，冯增强、陈亚娥、女皇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称，两份存款凭证均非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蒲城县公安局从未向其了解过相关情况，对《关于案件查证情况回复的函》内容的真实性亦不认可。本院询问中，经合议庭释明，要求姚建文于询问后七日内提交有关1466万元借款形成过程的原始单据、凭证等证据。姚建文于2015年11月3日，向合议庭提交《给合议庭的几点说明》《关于1466万元借还款证据及形成说明》等证据材料。在《给合议庭的几点说明》中陈述，“我与冯增强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冯经常在我这里借钱，有借也有还，每次借款有借条，还款有收条，经常也会有大量的现金，因为个人之间也无财务记载，只凭借条、收条对账，对完账就当场销毁原始借条和收条，我的多张银行卡时间长未用，有的找不到了，银行的记载有的保存期已过，无法调取，每次对账都是冯出具新的对账后借条，对账前的借条当场还给了冯，2010年6月23日对账因冯6张收条未带，所以写上了以前所有收条和借条一律无效，现在算账的证据已经灭失，我无法说清每一笔借款……现在我只能以1604万元的证据和记忆中的算账情况来计算1466万元的借条就是每次算账滚动下来的数字，是老条子换新条子一次一次换下来的一个最终的算账结果……”；在《关于1466万元借还款证据及形成说明》中列明了除前述2006年12月22日给陈亚娥汇款300万元、2009年3月25日给冯增强汇款304万元的相关证据材料外，就1000万元现金增加蒲城县公安局于2015年10月26日向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浦公函字（2015）4号《回复函》作为新的证据材料。同时，就冯增强应还款本息提供了计算公式。冯增强、陈亚娥、女皇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认可2006年12月22日姚建文银行卡取款凭条、陈亚娥银行卡存款凭条和2009年3月25日冯增强银行卡存款凭条的真实性，但认为2006年12月22日的两张凭条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无法证明是姚建文借给陈亚娥300万，而2009年3月25日的凭条涉及另案，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姚建文提交的其他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有关2006年12月22日300万元的取款、存款凭条和2009年3月25日304万元存款凭条，冯增强、陈亚娥、女皇公司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姚建文、陈民权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作为其主张案涉债权的依据，本院在本案中对该三份凭条不予采信；有关2007年9月28日1000万元现金借款，（2012）陕民一终字第00001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做出无法认定的结论；蒲城县公安局《关于案件查证情况回复的函》《回复函》中仅称相关调查工作正在进行之中，并无定论；姚建文有关冯增强应还款本息滚动计算的公式仅系自行列举，无相关证据佐证，且其中1000万元现金借款存在复利累积计算的问题。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1466万元借款另有来源，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有关该款项系源于姚建文个人享有的对冯增强个人的1819万元债权的认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不构成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新的证据。
至于姚建文、陈民权申请再审称本案未追加蒲城银河公司参加诉讼、有违一案一审原则以及本案在审理和判决时间上与另案相交叉一节，因本案和冯增强与姚建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蒲城银河公司与咸阳裕华公司、冯增强、陈亚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均涉及1466万元借款的性质认定，以及前述八份汇款票据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本案中止审理，并和蒲城银河公司与咸阳裕华公司、冯增强、陈亚娥借款合同纠纷案交由同一合议庭审理，并无不当。姚建文、陈民权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姚建文、陈民权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姚建文、陈民权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贾清林
审 判 员 肖宝英
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饶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