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01刑终396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海昌，男，1978年4月7日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汉族，户籍地榆树市。曾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2年10月18日被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榆树市看守所。
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海昌犯贩卖毒品罪、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吉0182刑初1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海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姜昊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海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4年10月9日17时许，被告人吴海昌在榆树市五棵树收费站附近以人民币400元（以下币种相同）的价格向刘某某贩卖冰毒，在给付冰毒时，被告人吴海昌将约0.2克冰毒交给刘某某，并用一部分冰糖欺骗刘某某，后被刘某某发现，被告人吴海昌答应日后给刘某某补上所欠冰毒。2014年10月13日13时许，被告人吴海昌欲向刘某某送以前欠刘某某的冰毒时被公安机关查获，当场扣押吴海昌随身携带的冰毒0.3克。
（二）2015年3月22日中午11时许，被告人吴海昌驾车在榆树市五棵树镇进步村西十六号屯付家水泥路上与相对方向驾车行驶的进步村书记王某甲相遇，因被告人吴海昌认为王某甲终止其管理进步村自来水一事对王某甲产生怨恨，用车将王某甲的车辆别停，双方争吵后被告人吴海昌驾车撞坏王某甲的车后离开，后被告人吴海昌又驾车返回，驾车向站在路边的王某甲撞去，因王某甲躲闪及时未被撞到，被告人吴海昌的车撞入垃圾堆后熄火。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海昌明知毒品而予以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吴海昌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海昌驾驶机动车辆撞击被害人，因被害人及时避开而未逞，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犯罪过程中，因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可比照即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海昌在贩卖毒品犯罪中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故意杀人犯罪中有未遂情节，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一款四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吴海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吴海昌上诉提出：我开车撞王某甲并没有想杀他，我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2014年10月9日17时许，上诉人吴海昌在榆树市五棵树收费站附近以人民币400元的价格向刘某某贩卖冰毒，在给付冰毒时，被告人吴海昌将约0.2克冰毒交给刘某某，并用一部分冰糖欺骗刘某某，后被刘某某发现，吴海昌答应日后给刘某某补上所欠冰毒。2014年10月13日13时许，吴海昌欲向刘某某送以前欠刘某某的冰毒时被公安机关查获，当场扣押吴海昌随身携带的冰毒0.3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破案报告，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10月13日对上诉人吴海昌贩卖毒品一案立案侦查，同日吴海昌被公安机关抓获。
2.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10月13日上诉人吴海昌持有的冰毒一包（毛重0.48克）依法扣押。
3.行政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吴海昌、刘某某因吸食冰毒，公安机关对二人各作出拘留十日、罚款人民币二千元的行政处罚。
4.侦查实验笔录，证实吴海昌、刘某某经冰毒试板检验结果呈阳性，近期内有吸毒行为。
5.长春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毒品移交清单、照片，证实榆树市公安局将在吴海昌处扣押的冰毒0.3克移送长春市公安局。
6.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吴海昌于2012年10月18日因犯妨害公务罪，被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7.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吴海昌的自然情况。
8.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书，证实在上诉人吴海昌处收缴的疑似毒品送检后，检出甲基苯丙胺成份。
9.榆树市公安局预审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吴海昌供述在“二光”手里购买冰毒，现因不知“二光”真实姓名，无法查找；刘某某在第一次作证后，其本人及其雇用的五菱面包车司机均未找到。
10.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0月9日15时许，我给吴昌（指吴海昌）打电话问有没有东西（指冰毒），他让我17时在五棵树收费站东面岔路口等他。我雇了辆微型银色五菱面包车去五棵树，司机是个二十多岁男子，我坐在后排。我们在约定地点等吴昌，17时许我们见面后吴昌没下车，从车窗递出来一包冰毒，我给司机四百元钱让他下车取冰毒，拿到冰毒后我就回家了。在家准备吸食冰毒时，我发现吴昌卖给我的小块是冰毒，大块是冰糖，我给吴昌打电话说里面有冰糖。2014年10月13日11时许，他打电话告诉我有东西（指冰毒）了。当天13时许，我借了辆白色宝来车赶到五棵树收费站岔路口，我给吴昌打电话，吴昌开车过来了，我在买冰毒时警察把我抓住了。
11.上诉人吴海昌供述，证实2014年10月9日下午刘某某给我打电话要买一克冰毒，我说400元一克，我俩约定在五棵树收费站东侧岔路口见面，当时我就有一小包冰毒，我把冰糖装冰毒袋里冒充冰毒了，我到我俩约定的地点后取冰毒的不是刘某某，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开个五菱面包车来取的冰毒，我当时给他一小包冰毒，里面我装了两块，大块是冰糖，小块是冰毒以四百元人民币卖给他了，但是后来被刘某某发现了大块的是冰糖，然后给我打电话，让我退钱我没给他退，我说现在没有冰毒了，等过几天有再补给他。当时冰毒有约0.2克。2014年10月13日9点多，刘某某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冰毒，因为上次拿冰糖骗他了，所以我就拿我头天晚上吸食剩下的冰毒还给他。我俩在电话中约定在榆陶公路五棵树收费站东侧的岔路口取冰毒，2014年10月13日13时许，我正要去约定地点送冰毒被警察抓获了，公安机关从我衣服兜里发现的一小包冰毒，有大约5、6分（0.5克左右）冰毒就是我要给刘某某送去的。我的冰毒是从一个叫“二光”的男子手中买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经法庭查证属实，应作为本案此起事实的定案依据。
（二）2015年3月22日中午11时许，上诉人吴海昌驾车在榆树市五棵树镇进步村西十六号屯付家水泥路上与相对方向驾车行驶的被害人进步村村支部书记王某甲相遇，因吴海昌认为王某甲终止其管理进步村自来水一事对王某甲产生怨恨，用车将王某甲的车辆别停，双方争吵后吴海昌驾车撞坏王某甲的车后离开，后吴海昌又驾车返回，驾车向站在路边的王某甲撞去，因王某甲躲闪及时未被撞到，吴海昌的车撞入垃圾堆后熄火。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破案报告，证实2015年3月22日公安机关接到王某甲报案，当日将上诉人吴海昌拘传到公安机关。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情况。
3.榆树市公安局五棵树派出所办案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3月22日11时许，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王某甲报案后，就上诉人吴海昌传唤至办案机关，吴海昌精神状态激动，交待了其开车故意撞王某甲的事实，并且反复说要开车撞死王某甲。
4.榆树市五棵树镇进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五棵树镇进步村于2009年6月收回吴海昌进步村管理自来水管理办法的情况说明》，证实2009年6月份前进步村自来水管理员是吴海昌，因吴海昌在管理期间，供水不及时，群众意见大，经进步村村委会班子会议决定，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于2009年6月份将自来水管理权由村上收回。
5.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号白色东风日产逍客轿车依法扣押。
6.车辆信息查询单、机动车行驶证、购车收款收据，证实×××号白色东风日产逍客轿车登记所有人为王某乙。
7.榆树市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3月22日对吴海昌尿液进行冰毒吸毒检测，结果呈阳性。
8.榆树市价格认证中心涉案物品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在×××号别克轿车左侧前车门及后车门等受损部件经该中心鉴定价值为人民币6944元。
9.视听资料光盘（一张），证实上诉人吴海昌用车撞被害人王某甲的过程。
10.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王某甲是我三叔。2015年3月22日中午11时40分许，我看见吴海昌开着他的白色尼桑逍客车撵王某甲撞他，王某甲躲，因为有车和排水沟挡着，吴海昌没撞上王某甲，吴海昌开车往南开走了。之后王某甲报警，在等警察来的过程中，吴海昌开车从南面又回来了，我和王某甲站在水泥路排水沟外面，吴海昌开车往北开了二三十米远，掉头又开回来，他将车停在水泥道上，我对他说：你将我三叔车撞坏了，他听没听见我不知道，我就听见猛加油的动静，车就穿过排水沟冲我和王某甲撞过来，我们躲过去了，吴海昌车撞在一个垃圾堆上。我没有看到吴海昌开车撞我王某甲的车。
11.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吴海昌是我哥，吴海昌开×××东风日产逍客车把人撞了。五棵树派出所通知我后我在五棵树镇街里一家修理部把这辆车车开回去的，我不清楚这车是否维修了，也不知道保险公司是否理赔了。王某乙是吴海昌女朋友，他俩举行婚礼了，但没办登记手续。这辆车是我妈花13万元钱给吴海昌买的。
12.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我和吴海昌是朋友关系，2014年6月份左右，我们举行婚礼了，但没有领结婚证。因为他吸毒、贩毒，还开车撞我，我们分开了。2014年11月，我把×××号白色尼桑逍客车借给他用，他用了假车牌×××。买这辆车时，吴海昌用他自己的捷达车给我一起买这辆车，但是买之前我分两次给他捷达车车款5万元，之前他有病我还借给他钱，这辆车还我钱抵帐了。我向吴海昌索要过车，他不给我，后来找不到他了。这辆车是我的。
13.被害人王某甲陈述，证实我于2006年开始任榆树市五棵树镇进步村支部书记。2016年6月前，吴海昌是我们村自来水管理员，承担农户自来水管道、水楼子的管理及水费收缴工作。我们村群众经常向我们村上领导和我反映他收自来水费过高，供水不及时。我和村上的领导多次找他跟他谈过此事，他仍然不改。2009年6月份左右，我们村民委员会研究和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决定和吴海昌解除承包我村每个农户吃自来水的合同，之后吴海昌经常到有关部门告我，打电话威胁我。2015年3月22日11时40分许，我开车走到西十六号付家大坑的水泥路边时，吴海昌开车从南边过来，把车开到我车边说他正找我，我刚要说话，吴海昌说：“我撞死你。”他把车倒一下，开车就往我车上撞，把我车的左车门撞坏，之后开车走了，我下车看车被撞什么样，这时吴海昌调转车头调，奔我人撞来了，我跳到水泥路路边沟西侧，吴海昌车撞不到我，他嘴里还说：“我就撞死你。”然后他开车绕过我的车到我车前边，又开车回来追着撞我，我跑到墙角躲着，吴海昌开车顺路往南跑了，我往五棵树派出所打电话报警。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吴海昌开车又回来了，他开车距离我有四、五米远，他从车门玻璃里探出头对我说：“我就撞死你。”他车调转车头从水泥路边沟里开车奔我来，我急忙躲到墙角跟前，他没有撞到我，撞到垃圾堆上了，后来警察来了。吴海昌驾驶的是东风日产逍客，车牌照号是×××，我车左侧的前后车门、后保险杠都撞坏了。我觉得吴海昌想要把我撞死。当时他情绪挺激动，我不知道他是否喝酒、吸毒了。
14.上诉人吴海昌供述，证实我以前是榆树市五棵树镇进步村自来水管理员。王某甲当上进步村村书记后，把村子里人自来水水费钱都免了，我收不上来钱，我恨他，我就要撞死他。2015年3月22日中午11点许，我开车去进步村找王某甲说水费的事，在进步村西十六号西侧水泥路，我看到王某甲迎面开车过来，我就开车把他车别停了，我俩互骂了几句，我开车往他车上撞了一下后，绕过他的车开过去了，到十字路口附近我调头回来寻思再撞他，但是他已经跑到水泥沟那边去了，我就开车往回走了。开了大概一分钟左右车程，我越想王某甲断我财路的事越生气，我就掉头开车回来准备撞王某甲，我车开回时，王某甲还在水泥道边站着，我跟王某甲对骂，当时和王某甲在一起的还有个男的，他俩让我从车上下来，我更生气了，我开车直接撞了过去，王某甲躲开了，没撞到，我车冲过水泥路边沟开到对面的垃圾沟里。我开车撞王某甲的目的就是想撞死他，今天不撞死他，以后我找机会还要撞死他。
另供述，我撞完他车后，我越想王某甲断我财路我就越生气，我就产生撞王某甲的想法。我没想把他撞死，就想吓唬吓唬他。我撞王某甲的车是白色尼桑逍客，车牌号为×××，当天挂的×××号是假牌子，这车是我拿钱买的，车首付款人民币11万元是我拿的，车落的是我媳妇王某乙的名。事发当天我吸食毒品过量了，意志不清楚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经法庭查证属实，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上诉人吴海昌上诉所提“我开车撞王某甲并没有想杀他，我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吴海昌因认为被害人王某甲终止其管理进步村自来水的权利致使其无法收自来水费，而对王某甲产生怨恨，案发当日其驾驶机动车辆欲撞死王某甲，因王某甲躲避而未撞上的事实，有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证人王某丙证言、视频资料及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吴海昌亦曾多次供认，足以认定上诉人吴海昌实施了故意杀人（未遂）的事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吴海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应予支持。
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吴海昌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上诉人吴海昌驾驶机动车辆撞击被害人，欲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吴海昌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冬冬
代理审判员 臧万成
代理审判员 范文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苗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