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阿民一终字第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逢干，男，195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内蒙古新井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德将，浙江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军，男，1960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苁阳酒厂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赵明亮，男，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苁阳酒厂会计。
原审被告内蒙古新井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
法定代表人陈逢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婕，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霍艳华，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逢干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5）阿左民一嘉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逢干委托代理人陆德将，被上诉人李文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明亮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内蒙古新井煤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文军与陈逢干2010年5月7日经协商达成口头借款协议，同日由陈逢干向李文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李文军现金肆佰玖拾陆万元，还款时间为11月7日，陈逢干愿以新井矿3万吨煤做抵押。该借条出具后，5月10日，李文军通过转账方式付陈逢干借款400万元。2011年5月30日，陈逢干通过个人网上银行向李文军付款96万元，2011年12月9日，陈逢干通过个人网上银行向李文军付款96万元，2012年5月17日，陈逢干通过陈丽丽个人网上银行向李文军付款96万元，2012年7月25日，陈逢干通过陈丽丽个人网上银行向李文军付款96万元，2013年1月15日，陈逢干通过个人网上银行向李文军付款160万元。2013年3月8日，陈逢干向李文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李文军人民币肆佰玖拾陆万元整（4960000.00），每半年付利息玖拾陆万元整，从借款之日起2010年5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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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9月8日（包括2013年元月15日付壹佰陆拾万元，1600000.00）均为利息，利息已全部付清。下欠本金肆佰玖拾陆万元整（4960000.00），自2012年9月8日起，每月利息为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用款时间共六个月计柒拾贰万元整（720000.00），还款时间为2013年3月8日。如按时未还，本人愿承担每天1%的滞纳金”。之后陈逢干未能按照该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李文军即诉至该院。陈逢干借款时系内蒙古新井煤业有限公司董事长。
一审法院认为，李文军与陈逢干2013年3月8日所达成的借条，该借条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其实质上系借款合同，其关于借款的事实该院予以采信；对于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义务人应当予以履行。双方现均认可该借条实际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00万元，故该院对该数额予以认定；该借条对于利息的计算为自2012年9月8日起，每月利息为壹拾贰万元，因此，该利息未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属于合法范围，该院予以保护；李文军与陈逢干约定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2年9月8日，但陈逢干在2013年1月15日向李文军支付了160万元作为利息，在此之后，陈逢干再未向李文军付款，故应以2013年1月16日作为双方利息起算时间；陈逢干向李文军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利息，现持抗辩理由为利息的计算李文军按照12万元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经该院按照双方借款时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该利息数额并未超过四倍，对于陈逢干已向李文军支付的利息金额，属于陈逢干自愿支付，陈逢干在合法期限内也未申请予以撤销，故该院对于陈逢干该项抗辩事由不予以支持。对于李文军与陈逢干在该借条中约定的滞纳金，其实质属于复利性质，相关法律未作规定，其已超过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故该院不予支持。陈逢干在借款时虽系内蒙古新井煤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即法定代表人，但李文军的证据不能有效反映陈逢干的借款行为系陈逢干以内蒙古新井煤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作出或陈逢干所借的此笔款项用于内蒙古新井煤业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故对其要求内蒙古新井煤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内蒙古新井煤业有限公司如对陈逢干具有到期债务，应当依法向李文军予以履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逢干拖欠原告李文军借款本金4000000元，于判决书送达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陈逢干偿付原告李文军该笔借款利息损失2720000元（利息损失期间从2013年1月16日开始计算至2015年10月16日为止，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四倍计算），于判决书送达生效后10日内付清，并付至偿付完毕为止；三、驳回原告李文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60元，原告李文军负担12560元，由被告陈逢干负担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送达后，陈逢干提出上诉。认为1、李文军实际出借400万元，陈逢干已支付李文军544万元，以先付利息后付本金的计算方式，截至2013年1月15日本息扣减后尚欠217418元。原审判决返还本金400万元及利息27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案自2010年5月10日借款400万元至今未结算，上诉人共五次还款544万元，在没有进行结算的情况下，544万元是付利息的性质很明显是支付高息，一审法院判决未依法进行纠正反而支持高息。2、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提供6份借条作为借款证据，性质为本案债权的连续付息依据。对该6份证据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本案借款本金为400万元，是法庭查明的事实，但从第一张借条开始即为496万元。对第二、第三张借条上诉人没有还款但借条仍为496万元，可见当时没有约定利息。2013年3月8日最后一份借条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本金不是496万元，其次2013年5月8日出具的借条，归还时间为2013年3月8日，很明显系高息追讨的不合法结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即使以400万元本金按银行基准贷款利率4倍计算双方约定月息12万元已经超出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违反法律规定。4、2013年5月8日最后一份借条，被上诉人李文军的债权保护期到2015年5月7日到期，本案诉讼已过诉讼保护期。
本院经审理查明，自2010年至今李文军与陈逢干一直存在持续的借贷关系。2010年5月7日至2013年3月8日期间，陈逢干给李文军共出示6份借条，且每一笔借款均对应一份期限为六个月的借条，每一份借条到期后，陈逢干均从李文军处收回并对李文军重新出示新的为期六个月的借款借条。6份借条，亦是按照此种方式形成。最后出示的借条形成时间为2013年3月8日。被上诉人李文军依据2013年3月8日形成的借条提起诉讼。六份借条内容如下。
李文军与陈逢干于2010年5月7日经协商达成借款协议，由陈逢干向李文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文军现金肆佰玖拾陆万元（4960000.00），还款时间为11月7日，本人愿以新井矿3万吨煤做抵押”。该借条出具后，5月10日，李文军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陈逢干借款400万元。2010年11月7日借款到期后，陈逢干未按期还款。
2010年11月7日陈逢干向李文军出具第二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文军现金肆佰玖拾陆万元（4960000.00），时间半年归还，本人愿以新井矿3万吨煤做抵押。借款人陈逢干”。
至2011年5月7日陈逢干未偿还借款，向李文军出具第三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文军现金肆佰玖拾陆万元（4960000.00），时间半年归还，2011年5月7日-11月7日，借款人陈逢干，2011年11月7日到期”。之后于2011年5月30日陈逢干通过农业银行个人网上银行向李文军付款96万元。
2011年11月7日陈逢干向李文军出具第四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文军现金肆佰玖拾陆万元（4960000.00），还款时间为半年，2011年11月7日-2012年6月7日，到时按时不归还，应承担每天5%的滞纳金。借款人陈逢干，2011年11月7日”。之后于2011年12月9日陈逢干通过农业银行个人网上银行向李文军付款96万元，2012年5月17日陈逢干通过陈丽丽农业银行个人网上银行向李文军付款96万元。
2012年6月8日陈逢干向李文军出具第五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文军肆佰玖拾陆万元（其中转账400万元，现金96万元），还款时间半年，2012年6月8日至11月8日，到时按时不归还，应承担每天1%的滞纳金。借款人陈逢干，2012年6月8日”。之后2012年7月25日，陈逢干通过陈丽丽农业银行个人网上银行向李文军付款96万元。2013年1月15日，陈逢干通过农业银行个人网上银行向李文军付款16万元。
2013年3月8日，陈逢干向李文军出具第六张借条，内容为“今借李文军人民币肆佰玖拾陆万元整（4960000.00），每半年付利息玖拾陆万元整，从借款之日起2010年5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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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9月8日（包括2013年元月15日付壹佰陆拾万元，1600000.00）均为利息，利息已全部付清。下欠本金肆佰玖拾陆万元整（4960000.00），自2012年9月8日起，每月利息为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用款时间共六个月计柒拾贰万元整（720000.00），还款时间为2013年3月8日。如按时未还，本人愿承担每天1%的滞纳金”。
被上诉人李文军提交的2010年5月7日、2010年11月7日、2011年5月7日、2011年11月7日、2012年6月8日五张借条为复印件，2013年3月8日借条为原件。
本院认为，陈逢干与李文军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所形成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依约行使合同权利、履行义务。本院针对陈逢干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与理由，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审查。
一、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上诉人陈逢干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且其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陈逢干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及实际还款数额的认定。对于陈逢干2010年以来给李文军多次反复确认债务的行为，是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结果。对于之前的全部借条均是已经到期的、被此后重新出具的借条所替代的、已经终止履行的协议，均已失去了对双方的约束力，更不具备否定在后借条的法律效力，因此，陈逢干提出的不予认可六份借条真实性、合法性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本案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因此本院确认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对于在借贷关系期间实际还款数额，李文军与陈逢干对还款数额为544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陈逢干偿还的款项是否包括借款本金及应支付利息是否已超出法律规定。陈逢干是否归还了双方开庭时认可的400万元本金的问题，从2010年5月7日起第一张借条上反映的496万元的借款本金，陈逢干在2011年5月30日起虽然有过还款行为，但陈逢干在此后出具的多份借条中对本金数额始终没有发生过变化，直至2013年3月8日借条中借款本金仍然为496万元，此行为表明，陈逢干对其已经偿还的款项均非本金这一事实是长期不存异议的。对已偿还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544万元，陈逢干是自愿归还，既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也未造成严重不良后果，因此本院认为544万元的还款系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之前已经完成的自愿偿还利息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陈逢干自2013年1月15日偿还了160万元后再未履行过其他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陈逢干偿还本金400万元的认定予以维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的第三条第三项：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受理本案，因此审理本案应适用1991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相关规定。陈逢干主张即使以400万元本金按银行基准贷款利率4倍计算双方约定月息12万元已经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从2013年1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至被上诉人李文军主张利息的截止日期2015年9月8日，利息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双方约定的每月利息12万元已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四倍，应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四倍。一审法院对利息损失截止时间认定为“陈逢干偿付李文军该笔借款利息损失2720000元（利息损失期间从2013年1月16日开始计算至2015年10月16日为止，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四倍计算），并付至偿付完毕为止”的判项超出被上诉人李文军诉讼请求范围，该部分应当予以变更。对此，从2013年1月16日至2015年9月8日期间利息计算方式如下：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四倍计算年利息为：400万元本金年利率6%4倍=96万元，月利息为8万元，日利息为2667元。应付利息期限共计31月23天，应付利息共计2541341元。针对李文军与陈逢干在该借条中约定的滞纳金，其实质属于复利性质，该约定已超过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故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5）阿左民一嘉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即：第一项、陈逢干拖欠李文军借款本金4000000元，于本判决书送达生效后10日内付清；第三项、驳回李文军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5）阿左民一嘉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陈逢干偿付李文军该笔借款自2013年1月16日至2015年9月8日期间利息2541341元（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四倍计算），于本判决书送达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40元，由上诉人陈逢干负担57276元，由被上诉人李文军负担156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海 锋
审 判 员 任 丽
代理审判员 哈斯塔娜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