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未终字第046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隆某某。
法定代理人隆旭明、何喜新，系隆某某之父母。
委托代理人李娟，湖南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永贵，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刘俊东，系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波涛，该院医务科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瞿志雄，湖南湘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隆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宁乡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宁民初字第00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某某法定代理人何喜新、委托代理人王永贵、李娟及被上诉人宁乡县人民医院委托代理人刘波涛、瞿志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日凌晨，何喜新因孕至宁乡县人民医院生产，入院诊断为：1、胎膜早破？2轻度子痫前期；3、孕4产1，宫内妊娠40+2周，LOA（左枕前位），单活胎，先兆临产；4、脐带绕颈？产妇于2011年12月1日5:20有规律宫缩进入产房待产，测宫缩30-40”/3’，5:27-5:47行胎心电子监护（CST）正常，阴检：宫内开了3+cm，S-2；6:30宫内开了6cm，上产床，予以吸氧；7:10宫口开全，胎心音146次。7:20出现胎心减慢102次/分，7:30出现胎心减慢96次/分，龙亚萍医生查看产妇，和产妇及家属谈话，7：40，张利珍主任洗手上台，行产钳术，于8:04娩出一女婴，1分钟评分6分，立即配合儿科医生予以抢救，5分钟评分8分，于8：16抱送新生儿科住院治疗。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脑膜炎。2014年3月21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3）临鉴字第14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中分析说明：1、根据提供的资料分析：何喜新（隆某某的妈妈），33岁，孕4产1，因孕40+2周阴道流水伴腹胀2+小时。于2011年12月1日1时44分入院待产。入院后检查血压140/90mmHg，宫缩不规则，头先露LOA，胎心130次/分，消毒下指检，宫颈口未开，胎膜已破，但未见明显羊水流出，骨盆内外测量无畸形及狭窄征象。5时后宫缩规律30-40’’/2-3’宫口开3+cm，6时30分宫缩40’’/2-3’，宫口开6cm，7时10分宫口开全，胎心率132-146次/分，提示产妇无头盆不称，胎心率正常，产程进展顺利，此前，无明显剖宫产指征。7时20分胎心率102次/分，示胎儿宫内窘迫，S+3，应尽快娩出胎儿，产钳助产是首选，如及时产钳助产或果断行剖宫产术，胎儿提前娩出，则可减少胎儿缺氧的损害。当发现胎心率变慢时还应给予缺氧的必要处理，如加大流量的吸氧，静脉滴注苏打等。胎儿娩出时间羊水III度污染，Apgar评分1’6分，5’8分，除给予吸出口腔及呼吸道羊水、分泌物、面罩吸氧外还可以从脐血管注入纳洛酮，或肌肉注射纳洛酮，VitK1等药物，可能减少缺氧的损害，保护脑组织或其他器官。以上提示，在发现胎儿有宫内窘迫征象时，医方处理欠及时、果断和有效，使胎儿宫内缺氧时间延长且程度未得到缓解，与导致被鉴定人目前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2.胎儿出生后及时转入新生儿科是恰当的，其新生儿窒息、败血症、化脓性脑膜炎的发生与产妇妊娠高血压疾病（轻度子痫前期），胎膜早破、胎儿宫内缺氧等有关。医方在发现胎儿有宫内窘迫征象后即使处理及时，也只能让胎儿在宫内缺氧时间有所缩短，不能避免。为此，判定医方的医疗行为在造成被鉴定人后果中为次要作用。意见为宁乡县人民医院在隆某某出生时的医疗行为中有一定过错，且与其后果有次要因果关系。在对隆某某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后续费用等鉴定时，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因被鉴定人隆某某目前不适合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认为在儿童7-9岁之间进行鉴定相对能客观反映出实际状况，对该案所涉及的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等的鉴定暂不予受理。
本次事故给隆某某造成的损失核定为:医药费2621.66元，鉴定费43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8921。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家庭常住人口登记卡、住院病历资料、隆某某医药费发票、鉴定费票据、何喜新病历资料、隆某某住院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通知书、当事人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顾名思义，是医方的医疗行为对患者造成了损害，或者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而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给患者或亲属造成了损害，损害后果与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隆某某之母何喜新在生产过程中，宁乡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宁乡县人民医院在发现胎儿有宫内窘迫征象时，处理欠及时、果断和有效，使胎儿宫内缺氧时间延长且程度未得到缓解，因此其在隆某某出生时的医疗行为中有一定过错，与导致隆某某目前后果有次要因果关系，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新生儿窒息、败血症、化脓性脑膜炎的发生与产妇妊娠高血压疾病（轻度子痫前期），胎膜早破、胎儿宫内缺氧等有关。宁乡县人民医院在发现胎儿有宫内窘迫征象后即使处理及时，也只能让胎儿在宫内缺氧时间有所缩短，不能避免，故隆某某母亲何喜新亦存在自身的原因，应相应减轻宁乡县人民医院的赔偿责任。因本案案情特殊，隆某某在现阶段无法进行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护理期限等进行司法鉴定，不能有效确认伤残、护理、后续治疗费用等相关损失，故其可在相关鉴定作出后另行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宁乡县人民医院隆某某医药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3568元。此款限宁乡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隆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隆某某负担920元，由宁乡县人民医院负担1380元。
隆某某上诉称：原判决对隆某某的损失认定有误。一、隆某某出生后即住院治疗，故宁乡县人民医院应当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隆某某出生后尚未取名前有用其母何喜新的名字进行住院或门诊治疗，但原判决仅认定了署名为隆某某的医疗费票据。二、虽鉴定意见书认定宁乡县人民医院承担次要责任，但由于其的医疗错误导致隆某某病情严重，需进行治疗，故其出生后已支出的医疗费用损失应当由宁乡县人民医院承担，而不应当按照比例分担。三、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经鉴定，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医疗机构支付。故鉴定费不应当由双方按比例承担，应当由宁乡县人民医院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由宁乡县人民医院承担医疗费用12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护理费86400元（隆某某自出生至2015年5月30日的护理费）、交通费和住宿费3000元，共计103875元。
宁乡县人民医院答辩称：一、对湖南省儿童医院出具的署名为何喜新的医疗费发票及宁乡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署名为何喜新之女的医疗费发票认可；二、隆某某出生时在宁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是护士进行护理，不应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隆某某于2012年5月2日至11日在宁乡县人民医院的住院，如是治疗脑瘫的话，则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一个的标准依法计算，鉴定意见没有确定后期护理费，亦未实际产生，不应支持；三、鉴定费是隆某某方承担举证义务的必要花费，鉴定认定院方对于隆某某的出生后果承担次要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对鉴定费及医疗费由双方按比例承担是正确的。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一致认可隆某某的医药费为6156.26元，其中包括隆某某于2012年5月2日至11日在宁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1896.46元，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970元（97元×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30元×10天）。另查明，隆某某出生后第一次在宁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时系由医护人员进行护理。综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隆某某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3726.26元（医疗费6156.26元+护理费9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鉴定费4300元+交通费2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应受保护，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隆某某上诉称宁乡县人民医院应对隆某某已支付的医疗费及鉴定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而不应按比例承担。相关法律规定，医院因医疗行为造成患者伤害的，应当根据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医疗行为对造成患者损害原因力的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医疗行为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因此，确定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大小的判断来自于医学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经隆某某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宁乡县人民医院在本次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3）临鉴字第1425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宁乡县人民医院在隆某某出生时的医疗行为中有一定过错，且与后果有次要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系由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作出，详细列明了病历资料内容、载明得出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全过程，依据明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据此酌情确定宁乡县人民医院对本次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次事故所花费的鉴定费系因医疗过错鉴定而非医疗事故鉴定，故鉴定费应当由医疗行为方按过错比例承担。故，隆某某以宁乡县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为由认为宁乡县人民医院应当全部承担其已支付的医疗费及鉴定费的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隆某某上诉还称原判决认定其医疗费用等损失有误。经查，二审期间，宁乡县人民医院认可隆某某以何喜新的名义在湖南省儿童医院就诊治疗及于2012年5月2日至5月11日在宁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双方也一致认可隆某某医疗费用为6156.26元，本院予以确认。隆某某于2012年5月2日至5月11日在宁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依法计算为970元、伙食补助费为300元，其主张的86400元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隆某某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治疗其所患疾病而产生住宿费，故其关于住宿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隆某某该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故此，宁乡县人民医院应当支付隆某某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490.5元（13726.26元×40%）。
综上，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03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宁乡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03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宁乡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隆某某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490.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隆某某负担920元，宁乡县人民医院负担1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隆某某负担2250元，宁乡县人民医院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霞
代理审判员 李芳
代理审判员 陈瑶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