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3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乐，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英娥，女，198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学新，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民，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雪芳，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被告：朱玲，女，197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雨，江苏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锦乐、陈英娥因与被上诉人钱学新、原审被告周雪芳、朱玲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5）泗商初字第00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5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锦乐、陈英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曹燕，被上诉人钱学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民，原审被告周雪芳、朱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雨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锦乐、陈英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因钱学新隐瞒真实情况造成陈锦乐、陈英娥损失，应当以陈锦乐、陈英娥实际产生的损失为限为准。陈锦乐、陈英娥实际产生的损失不仅包括土地出让金，还包括契税等费用，契税等费用与土地出让金紧密相连的契税等税费，且上诉人主张钱学新赔偿契税等税费52595.45元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已付契税等税费共计52595.45元等费用52595.45元错误。；二、涉案合同约定的97.5亩土地中尚有43.0365亩土地需要竞拍并交纳土地出让金及契税等税费等费用，该项2837888.23元支出是必然发生且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上诉人主张钱学新赔偿该费用，应当予以支持；。三、按照合同约定，钱学新负责提供1000万元的建安发票，因钱学新系合同相对人，上述开具发票的义务应由钱学新承担；。四、钱学新未如实披露资产状况及未履行承诺构成违约，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00万元。
周雪芳、朱玲答辩称，：周雪芳已经把股权转让给陈锦乐，涉案股权转让款应当由陈锦乐支付。如果需要周雪芳支付，亦应按照股权受让比例支付。
朱玲在二审中未发表意见。
钱学新答辩称：我方不认同一审法院认定钱学新对资产披露不实的事实，但我方只是想对了结双方的争议做个了断，故才未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对于周雪芳提出的按照比例承担股权转让款的请求属于原审本诉，陈锦乐、周雪对本诉部分均未上诉，不在二审的审理范围。
钱学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陈锦乐、陈英娥、周雪芳、朱玲支付所欠付转让款5685888.46元；2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00000元；3三、陈锦乐、陈英娥、周雪芳、朱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众联公司于2012年3月3日设立，注册资本为20000000元，原告钱学新为该公司股东。2013年9月19日，钱学新作为转让方（协议甲方）、陈锦乐、周雪芳作为受让方（协议乙方和丙方）签订《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和丙方同意受让（众联公司）股权，并同意受让甲方原先基于股东身份在实缴注册资本外，因对众联公司以出借或垫付资金等形式追加投资而形成的债权。1、众联公司现有资产，甲方确认包括下列项目：1.1位于泗阳开发区浙江路北侧、太湖路西侧约97.5亩国有土地（工业用地）的使用权，使用年限50年。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时，众联公司已付清所竞得的该97.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全部出让金，其中29.31亩已办理土地使用证，相关税费已付清。1.2众联公司在该工业用地上现有33144平方米在建厂房。2、转让标的：2.1股权：……甲方一经收回已转让的众联公司全部股权后，该全部股权即为本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甲方应将众联公司全部股权分别转让与乙方和丙方（其中乙丙方内部分配比例为70%和30%）。2.2债权：……甲方向众联公司以出借或垫付资金等形式而对众联公司形成的全部债权是为本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甲方将众联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分别转让与乙方和丙方（其中乙丙方内部分配比例为70%和30%）。3.转让价格：3.1甲方转让上述股权和债权标的的协议总价为52000000元整。其中股权转让价格为20000000元；上述债权转让价格按32000000元作价确定，不论实际发生额。4.付款方式和进度：4.1付款方式：本协议项下的各期、各项款项皆以6个月的承兑汇票方式予以支付，并均不贴息。4.2乙方和丙方分五期付清约定转让价款。5.甲方义务和责任：5.6负责在乙丙方实际受让众联公司股权后协助、配合乙丙方及众联公司联系在建厂房等工程的承包方，负责提供给乙丙方抬头为众联公司的10000000元的建安发票。……9.违约责任：9.3因甲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任一义务，违背本协议约定的任一承诺或保证，致使乙方和或丙方遭受损失（包括众联公司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乙丙两方名下后，因甲方违约导致众联公司遭受损失，进而致使乙丙方股东权益受损）的，甲方赔偿乙方和丙方由此遭受的全部损失。甲方承担的以上违约责任不足以覆盖乙方和或丙方全部损失的，乙方和或丙方有权就不足部分继续向甲方追偿。9.4乙丙方未依约向甲方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当向甲方支付应付未付款项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双方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陈锦乐、周雪芳依约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分9次支付转让价款，合计46814111.54元，依协议尚有5185888.46元没有支付。双方于2013年9月26日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众联公司股东由钱学新变更为陈锦乐和周雪芳指定的受让人陈英娥、朱玲。另查明2013年11月15日众联公司通过挂牌竞拍竞得其已在使用的97.5亩土地中G2013H3地块，约11.7495亩，缴纳土地出让金751968元、契税25119.49元、印花税376元，2014年8月18日取得该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2014年2月28日众联公司又竞得95.9亩土地中G2014A7地块，约7.2015亩，缴纳土地出让金460896元，契税13827元，印花税230.50元，测绘费800元，2014年8月18取得该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2014年9月6日众联公司再次竞得95.9亩土地中的G2014C33地块，约6.204亩，缴纳土地出让金397056元，契税12143.96元，印花税198.50元，测绘费700元，2014年12月16日取得该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钱学新认为尚余转让款一直未付，构成违约，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支付转让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陈锦乐、周雪芳则认为钱学新关于众联公司土地状况的披露，存在欺瞒，尚有土地出让金及税费没有支付，对于该笔费用应该从转让款中扣除，并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要求给付10000000元的建安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钱学新主张支付《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尚未支付的余款有无依据及陈锦乐、周雪芳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及契税等费用钱学新应否承担并予以抵扣的问题。案涉众联公司100％股权系双方约定转让，转让协议表明了该股权所对应的资产及相关情况。陈锦乐、周雪芳受让范围限于已披露的众联公司资产，主要包括土地和在建厂房。钱学新认为，案涉协议实际属股权转让，公司资产不是交易标的，其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项下转让标的众联公司100％股权的交割义务，虽然协议中对资产情况描述有偏差，但受让方对土地状况是知晓的，陈锦乐、周雪芳应当支付《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中尚未支付的余款。一审法院认为，所谓股权转让一般是指公司股东将其享有的股权转让他人，他人支付价款并取得公司的股东地位的合同，本案双方所签协议的名称虽然为《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但从交易主体和合同内容看，钱学新系将其持有的众联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陈锦乐、周雪芳，陈锦乐、周雪芳支付相应价款并取得股东地位。虽然协议中约定了有关债权转让条款，但该债权双方不以实际发生额确定，名义上虽对应钱学新向公司出借和为公司垫付的资金，但实际上仍体现公司股权价值。所以该《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符合股权转让特征，其性质应为股权转让合同，但根据协议的约定，股权的转让价款是双方根据众联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在建工程及其他资产确定的，协议中列明了股权所对应的资产等相关情况。由此可见，《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履行内容不仅为股权还包括股权对应资产交割内容，钱学新不仅要把股权相对应的众联公司资产移交给陈锦乐、周雪芳，同时交付的资产要符合在协议中的承诺，钱学新对其资产负有瑕疵担保责任。陈锦乐、周雪芳提交的证据证实，由于众联公司实际已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信息披露与协议中钱学新所确认的不符，陈锦乐、周雪芳为此再次支付了土地出让金1609920元及契税等费用52595.45元，钱学新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和等价有偿原则。钱学新辩称陈锦乐、周雪芳对包括土地在内的资产实际状况是清楚的，政府承诺待众联公司完成整个项目投资后，对土地拍卖款予以返还，所以协议中钱学新对土地出让金的表述并非隐瞒，而是表述不确切。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双方在协议中确认众联公司已付清竞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全部出让金，其中29.31亩已办理土地使用证，相关税费已付清，并未提及政府对该土地资产的后续优惠政策，同时无证据证明在协议签订时受让方对土地出让金缴纳实际情况知晓并认可，故钱学新主张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因此，由于钱学新存在对资产披露和承诺不符合协议约定的行为，导致陈锦乐、周雪芳损失，构成违约，钱学新应按照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对陈锦乐、周雪芳的损失予以赔偿。陈锦乐、周雪芳主张钱学新给付1000000元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与约定不符，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同时，因钱学新在协议中对资产状况的承诺中未涉及契税，故不能认定钱学新关于土地契税部分的披露亦存在与实际不符的状况，所以，损失范围应仅限于土地出让金部分，对陈锦乐、周雪芳关于契税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陈锦乐、周雪芳应当依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被对其已承担的土地出让金1609920元，可在其欠付钱学新的转让价款5185888.46元中予以抵扣。另陈锦乐、周雪芳关于众联公司后续仍有43.0365亩土地需要竞拍并缴纳土地出让金应根据估算由钱学新一并承担的诉求，因该部分土地出让金并未实际发生，本案对此部分不予处理，陈锦乐、周雪芳可在该费用发生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另行主张。
（二）关于陈锦乐、周雪芳应否支付钱学新违约金800000元问题。由于钱学新先期违约，导致双方对应付转让款的数额产生了争议，因此陈锦乐、周雪芳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转让款属依法行使抗辩权，不构成违约。据此，钱学新要求陈锦乐、周雪芳支付800000元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但陈锦乐、周雪芳迟延付款虽有法定事由，但其对超出应予扣减的部分仍应按双方协议第9项第4条的约定承担相应利息。
（三）关于陈锦乐、周雪芳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钱学新认为陈锦乐、周雪芳关于土地出让金的反诉请求应在众联公司资产交接以后，最迟在众联公司参与土地竞拍知道土地出让金缴纳的实际情况，即应在2013年11月15日发现土地出让金问题，陈锦乐、周雪芳2015年12月1日提起反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锦乐、周雪芳反诉所提起的基于合同违约的赔偿请求，应当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违约损害实际发生之日起两年内提起，因陈锦乐、周雪芳请求损害赔偿的范围为土地出让金，而土地出让金有效缴纳的确认，应以陈锦乐、周雪芳最终取得土地使用权为依据。故陈锦乐、周雪芳第一次竞拍、缴纳土地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时间为陈锦乐、周雪芳知道或应当知道违约损害实际发生的时间，也即2014年8月18日。因此，陈锦乐、周雪芳就该土地出让金以及后续土地出让金损失提起赔偿请求未超诉讼时效，对钱学新该主张应不予支持。
（四）关于陈锦乐、周雪芳要求钱学新给付10000000元建安发票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甲方）负责在乙丙方实际受让众联公司股权后协助、配合乙丙方及众联公司联系在建厂房等工程的承包方，负责提供给乙丙方抬头为众联公司的10000000元的建安发票。从双方约定内容看，出具发票义务主体应为在建厂房工程承包方，即众联公司厂房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建方，而钱学新并非是因履行建设工程合同出具建安发票的主体，所以上述双方约定真实意思应为原告履行协助和配合开具发票义务，故陈锦乐、周雪芳依据该约定要求钱学新给付10000000元建安发票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综上，钱学新与陈锦乐、周雪芳签订《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确定股权转让价款及资产交割等事项，双方均应依约依法履行合同义务。钱学新作为股权转让方，已经办理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陈锦乐、周雪芳、系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受让方，且转让双方约定转让款期限已届满，对协议约定的付清转让款的给付条件陈锦乐、周雪芳未提出其他异议，因此陈锦乐、周雪芳应当支付相应股权转让约定款项。但因钱学新在转让协议中存有对土地资产出让金缴纳披露与实际不符情形，依约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陈锦乐、周雪芳部分反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另因协议第4.2条还同时约定了转让款支付责任系由乙丙双方承担，因此陈锦乐、周雪芳对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仍承担共同给付义务，此外因陈英娥、朱玲并非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相对方，二人仅为陈锦乐、周雪芳受让股权的代持股东，钱学新主张陈英娥、朱玲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同理，陈英娥、朱玲反诉请求钱学新承担责任亦无事实、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审法院判决：一、陈锦乐、周雪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钱学新股权转让款5185888.46元，钱学新支付陈锦乐、周雪芳因股权转让过程中对资产披露不符合约定造成的损失1609920元，两者应予以抵扣。抵扣后陈锦乐、周雪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钱学新支付3575968.46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计付利息；二、驳回钱学新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钱学新对陈英娥、朱玲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锦乐、周雪芳的其他反诉请求，驳回陈英娥、朱玲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02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25152元,合计87354元，由钱学新负担66043元，由陈锦乐、周雪芳负担21311元33601元，由钱学新承担16800.5元，陈锦乐、周雪芳负担1680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钱学新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江苏泗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反映江苏泗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江苏新晨化纤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工业项目进区合同书，江苏泗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退还土地竞买保证金的事实，证明因江苏泗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会与众联公司最终结算返还土地出让金，故印证了钱学新在一审时提出的土地出让金已经全部付清的事实。陈锦乐、周雪芳、陈英娥、朱玲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出具说明的相关人员应当出庭接收法庭质询，且说明的相关内容与陈锦乐、周雪芳、陈英娥、朱玲无关。
二审中，陈锦乐、周雪芳、陈英娥、朱玲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于钱学新提供的情况说明，本院认证意见：因该证据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出具说明的相关人员应当出庭接收法庭质询，且陈锦乐、周雪芳、陈英娥、朱玲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已支付的土地交易契税等费用税费52595.45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二、陈锦乐、陈英娥主张的剩余43.0365亩土地出让金及契税2837888.23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三、钱学新是否应当开具1000万元建安发票；四、钱学新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100万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已支付的土地交易契税等费用税费52595.45元不应予以支持。双方在涉案合同中仅对土地出让金的承担作出约定，并不涉及相关土地交易契税等费用，虽然土地出让金与土地交易契税等费用税费系国有土地出让所必然产生的支出，但该两项支出在性质上相互独立，属于不同性质的支出。因此，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确定土地交易契税等费用税费的承担。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陈锦乐、陈英娥主张的剩余43.0365亩土地应付出让金应从欠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钱学新在涉案合同中披露已经付清涉案97.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全部出让金，但实际上，只有其中29.31亩土地付清了土地出让金，剩余土地均未支付土地出让金。虽然钱学新主张陈锦乐、周雪芳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明知该土地的状况，且该条款属于表述不确切，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锦乐、周雪芳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明知该土地的状况，且该条款理解上并不存在歧义或含糊。故对钱学新的该项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因被转让股权的价值取决于公司资产的多寡、公司债权及债务等方面，当公司的实际资产与披露的情况不一致时，必然影响股权受让人的判断。具体到本案，土地出让金对于受让股权的价值影响较大，因众联公司欠缴土地出让金，必然给二上诉人受让股权对应的资产造成缩水，导致交易股权价值降低，实质上给二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应当以股权受让时土地的价格计算土地出让金，并将计算得出的土地出让金从欠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从涉案土地挂牌交易情况来看，均按照96元／㎡计算土地出让金，故以96元／㎡的价格计算涉案合同签订时的土地出让金符合客观情况和公平原则，故扣除已经支付土地出让金的29.31亩及25.1535亩土地外，尚有43.0365亩土地应支付土地出让金2754349.77元，该款项应当从欠付股权转让款中抵扣。抵扣后的股权转让款体现了股权受让人的真实判断，至于未挂牌出让的43.0365亩土地的实际成交价格系股权受让人受让股权之后应当承担的市场风险，与股权转让人无关。对于该43.0365亩土地因挂牌出让产生的相关契税等费用，应不予支持并抵扣，理由同争议焦点一部分说理。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双方约定及建筑市场客观情况来看，出具发票义务主体应为在建厂房工程承包方，即众联公司厂房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建方，而钱学新并非是因履行建设工程合同出具建安发票的主体，综合该合同条款全文分析，双方约定真实意思应为钱学新履行协助和配合开具发票义务，故陈锦乐、周雪芳依据该约定要求钱学新给付10000000元建安发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陈锦乐、陈英娥上诉要求钱学新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无合同依据，应不予支持。涉案合同违约责任部分只规定了钱学新违背约定的承诺和约定，致使陈锦乐、陈英娥遭受损失，应当负责赔偿。因钱学新对土地出让金披露不实导致陈锦乐、陈英娥遭受的损失已从欠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现陈锦乐、陈英娥主张钱学新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无合同依据。
综上，陈锦乐、周雪芳欠付钱学新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为821618.69元（5185888.46－1609920－2754349.77）。因涉案合同第4.2条约定了转让款支付责任系由陈锦乐、周雪芳双方承担，因此陈锦乐、周雪芳对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仍承担共同给付义务，不论周雪芳受让股权后占股比例是多少及是否将股权转让给他人，均不影响其给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
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陈述，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被推翻错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应响应事实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泗阳县人民法院（2015）泗商初字第008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5）泗商初字第008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陈锦乐、周雪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钱学新支付股权转让款821618.69元及逾期利息（以821618.69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6日起按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202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25152元,合计87354元，由钱学新负担66043元，由陈锦乐、周雪芳负担213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24元，由钱学新负担25908元，陈锦乐负担120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庚
审 判 员 仲召虎
代理审判员 吴雪林
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晓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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