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5刑终41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瑞，男，1985年2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因寻衅滋事，于2017年3月7日至同年3月16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邢台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霍振芳，系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瑞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冀0502刑初1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四五月份，被告人张瑞以“耕地被桥东区泉东街道办事处强占”为由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喊口号进行非访，扰乱该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警方连续行政拘留三次；2015年7月10日，被告人张瑞以此为借口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扰乱当地公共场所秩序，被邢台市公安局桥东分局行政拘留；2016年3月9日，张瑞又到北京天安门非访，扰乱当地公共场所秩序，被邢台市公安局桥东分局行政拘留。2016年7月13日，邢台市桥东区泉东街道办事处在已经按照征地补偿标准补偿张瑞的情况下，为了使其不再到处上访，又额外给予了他相应补偿并与其签订了息诉罢访责任书。2017年3月6日，张瑞在签订息诉罢访责任书的情况下再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进行非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综上所述，被告人张瑞多次进京非访，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当地公共场所秩序。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瑞的供述，2015年4月20日7时30分许，他从北京西客站坐公交车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大门口前，来反映他家耕地被当地办事处强行霸占等问题。后来他就跟其他的上访者一起喊口号引起关注。随后就有几个警察来了，警察问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中的人说是反映问题来的。警察不让他们在这待着，并劝他们离开，告诉他们反映问题可以到信访部门反映。但他们没有听，仍然坚持在开发署门前喊口号要人权。警察在劝告无效的情况下把他们带上警车，带到派出所。他之前去过多次国家信访局、中纪委等部门、国土资源部、联合国开发署等地，在联合国开发署反映问题能给当地政府施加压力，好把他的问题尽快解决了，他是要人权的。
2015年5月7日7时许，他走着来到三里屯使馆区联合国开发署门口，看到门口有一些人在反映问题，喊口号，他就过去了，过了一会，警察来了，警察问他是干什么的，他说反映问题，警察就不让他在这待着，劝他离开，让他去信访部门反映问题，他不走，警察又劝了几次，他还是不走，警察就把他带上警车了，后他就被带回派出所了。他去别的地方不解决问题，所以来这里想制造影响，让他的问题尽快解决。
2015年和2016年他进京上访是因为邢台市精神病院占地问题，2017年他进京上访是因为他在村里没有地方住的问题。2016年，他收到村里的10万元补偿款后，签了息诉罢访责任书，占地的问题解决了，保证不再因为精神病院占地的问题上访。这次是因为他在村里没有地方住，想让村里给他一处宅基地。
2015年4月至5月，因在北京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3次；2015年7月14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邢台市公安局桥东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3月，因扰乱公共秩序被邢台市公安局桥东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2、证人高某的证言，2017年他和贾某被泉东办事处派至北京市接访，负责对非访人员进行劝返。3月6日15时许，在北京天安门西口，他看见张瑞走到天安门西口，就问他来干嘛，张瑞说：“我在家没有地方住，村内老院给了哥哥，村里小区的房子我爸抵押给银行了，我日子没法过了，我来上方是想让村里给我一块宅基地”。他和贾某就劝张瑞不要到天安门非访，劝说了半天张瑞也不听，还动手推搡拉扯接访人员，还辱骂了他们。张瑞不顾他们的劝阻跑向天安门广场，在天安门附近被执勤民警查获，当着民警的面，张瑞说自己是来天安门上访的，还说不认识他们，随后北京警方将张瑞送到久敬庄了。
3、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内容与高某证言证明内容一致。
4、证人吴某的证言，邢台市精神病院有张瑞父亲张某1的地，张瑞多次非访就是为了超标准多要补偿款（大部分村民已经按标准领取了征地补偿款）。张瑞的数次非访给北京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造成了恶劣影响，也给他们当地政府的维稳工作造成了很大影响。为了维稳，办事处、村委多次找张瑞协商，张瑞提出两个条件，一是返回其哥哥张某3一万九千元计划生罚款，二是再给他这些年到北京上访的损失一共八万一千多元，一共就是十万元。2016年7月3日，张瑞父亲张某1领取了正常的占地补偿款，政府也答应了张瑞的条件，然后张瑞签了息诉罢访责任书，保证以后不再上访。2017年3月6日张瑞到北京非访，在张瑞非访之前他们办事处、村里都不知道。等张瑞从北京非访回来，张瑞又提出了新的理由，说自己没地方住，要求村里再给张瑞一个宅基地，张瑞这种行为纯粹就是为了要挟政府来索要财物。
5、证人赵某的证言，因为邢台市精神病院征地的问题，涉及到张瑞家里的3.15亩地，张瑞嫌补偿款太少。为了安抚张瑞不让张瑞再去非访，在张瑞父亲张某1领取了3.15亩地的征地补偿款之后，2016年7月13日，办事处、村里又协调给张瑞额外补偿100811元，张瑞签订了息诉罢访责任书，表示以后不再去向各部门反映该问题。
6、证人张某1（张瑞的父亲）的证言，2016年5月份，他一共领取了3.15亩地的征地补偿款一共344260元，领取之后，根据他、张某3、张瑞占地的比例，他把征地补偿款都给他们俩分了。因张瑞多次因精神病院征地的事到北京上访，村里和办事处说额外给张瑞十万块钱，让张瑞以后别再上访了，但是张瑞最后到手的并没有十万那么多，还扣除了他大儿子张某3计划生育罚款两万元左右，剩余的七八万块钱他拿了两万多，张瑞实际到手五万元。
7、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处罚决定书及笔录证明，张瑞因多次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路边反映问题，严重扰乱该地区公共场所秩序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行政拘留七日、行政拘留七日。
8、邢台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处罚决定书证明，张瑞又两次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周边非访，扰乱当地公共秩序分别被邢台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9、邢台市桥东区泉东办事处关于张瑞屡次进京上访、非访情况说明均证明，张瑞无视国家法律政策，为给政府施加压力多次进京上访，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
10、北京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书证明，张瑞到北京天安门地区反映宅基地问题属于非访，但张瑞拒绝在训诫书上签字。
11、征地补偿协议以及邢台市桥东区泉东办事处银行支取审批单证明，张瑞的父亲张某1的征地补偿款344260元。
12、张瑞收条证明，张瑞收到现金100811元。
13、息诉罢访责任书证明，张瑞在2016年7月13日签订了息诉罢访责任书，称其反映的问题已解决，保证今后不再向各单位、各部门反映该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瑞多次进京非访并呼喊口号，严重扰乱了当地的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证明被告人张瑞犯寻衅滋事罪的证据有：被告人张瑞的供述，证人高某、贾某、吴某、赵某、张某1的证言，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处罚决定书，邢台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处罚决定书，北京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书，情况说明，息诉罢访责任书，收条等，该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了被告人张瑞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因此被告人张瑞的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已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瑞自愿认罪，依法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本案被告人张瑞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张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原审被告人张瑞上诉意见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上访是公民的合法权利，原判认定上诉人多次非访是无事生非、编造种种理由是错误的；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被行政处罚，被追究刑事责任，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
经审理查明，2015年4、5月份，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瑞以“耕地被桥东区泉东街道办事处强占”为由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喊口号进行非访，扰乱该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警方连续行政拘留三次；2015年7月10日，张瑞以此为借口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扰乱当地公共场所秩序，被邢台市公安局桥东分局行政拘留；2016年3月9日，张瑞又到北京天安门非访，扰乱当地公共场所秩序，被邢台市公安局桥东分局行政拘留。2016年7月13日，邢台市桥东区泉东街道办事处在已经按照征地补偿标准补偿张瑞的情况下，为了使张瑞不再到处上访，又额外给予了张瑞相应补偿并与其签订了息诉罢访责任书。2017年3月6日，张瑞在签订息诉罢访责任书的情况下再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进行非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
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瑞的供述，证人高某、贾某、吴某、赵某、张某1证言，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处罚决定书及笔录、邢台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处罚决定书、泉东办事处关于张瑞屡次进京上访、非访情况说明、北京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书、征地补偿协议以及泉东办事处银行支取审批单、张瑞收条、息诉罢访责任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且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故上诉人张瑞及辩护人称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瑞多次进京非法上访并呼喊口号，在多次被行政处罚后，依然到非信访接待部门、区域非法上访，严重扰乱了当地的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张瑞及辩护人辩称“上访是公民的合法权利，原判认定上诉人多次非访是无事生非、编造种种理由是错误的；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被行政处罚，被追究刑事责任，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本院认为，只有依法信访才是公民的合法权利，上诉人张瑞多次进京非访并呼喊口号，在多次被行政处罚后，依然于2017年3月6日到非信访接待区域天安门非法上访，严重扰乱了当地的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虽然张瑞的行为已被行政处罚，但发现其行为已经构成犯罪的情况下，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此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原则，但其同一行为被行政拘留十日应当折抵刑期。故上诉人张瑞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佳培
审 判 员 马瑞平
审 判 员 李 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亚男
书 记 员 樊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