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知民终字第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秀林。
委托代理人：张春贵，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笑宇，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宽。
委托代理人：张二洲。
委托代理人：李涛，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秀林与被上诉人张海宽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钟秀林于2014年7月24日向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技术秘密转让合同》；2、张海宽返还技术秘密许可使用费76000元；3、张海宽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2014年10月8日，钟秀林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第三项为“张海宽赔偿钟秀林厂房租金16800元，交通费用512.5元，购买原材料费用3459元，拒不退还技术转让费造成的利息损失6080元（暂计16个月，实际主张至本案判决作出之日），共计26851.5元”，增加第四项诉讼请求：张海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2014）许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钟秀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钟秀林的委托代理人杨笑宇，张海宽的委托代理人张二洲、李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6日，钟秀林与张海宽经协商，签订了以张海宽为转让方（以下称甲方），钟秀林为受让方（以下称乙方）的“瓦楞纸板胶粉”技术秘密转让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第一条、技术秘密名称、性质和内容：1.1甲方持有的技术秘密和名称为纸制品胶粉；1.2甲方持有的技术秘密的内容为瓦楞纸板胶粉。第二条、技术秘密的权属状况：2.1甲方应当保证所转让的技术秘密是归其持有的，且甲方享有处分权，如因实施该技术秘密引发侵权纠纷的，甲方承担全部责任。第三条、技术情报和资料及其提交期限、地点和方式：3.1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实施该技术秘密所需的技术情报和资料；3.2甲方提交的上述技术情报和资料应是能够体现该技术秘密的技术指标、参数及技术水平、性能的资料，以及有关的辅助性材料；3.3甲乙双方应明确约定有关技术情报和资料提交的具体时间、地点和提交方式。双方约定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支付技术秘密使用费并对乙方人员培训后，向乙方交付技术情报和资料；3.4乙方收到甲方交付的全部技术资料后，乙方应在当天向甲方签发技术情报和资料验收确认书。第五条、技术指导：5.1甲方在本合同生效后应向乙方提供技术指导，直至试制出符合本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的产品，并解答乙方在实施技术秘密的过程中提出问题；5.2甲方在乙方试制技术秘密产品期间，应负责培训乙方的有关技术人员一到两人，并使以上技术人员合格掌握该技术；5.3乙方应为甲方的技术指导提供人员及设备等方面的配合。第六条、使用费及其支付方式。（1）乙方支付给甲方技术秘密许可使用费76000元人民币；（2）支付方式：乙方在签订合同当日按约定一次性支付。第七条、违约责任的约定：7.1甲方未按合同约定转让技术秘密的，返还全部使用费；7.2乙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保密义务，泄露技术秘密，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合同还就争议的解决办法、技术秘密使用期限等作出了约定。其中对技术秘密的使用效果，合同特别约定：甲方保证按转让中提供的技术配方所生产出的胶粉的质量同试用产品一样，能满足纸箱厂家的生产使用标准。合同签订后，钟秀林于当日向张海宽交纳了瓦楞纸板胶粉技术费76000元。同时，合同签订当日，张海宽方的工作人员向钟秀林教授了纸制品胶粉技术（高温胶）。技术转让及工艺培训结业表显示，技术配方和各项技术指标，钟秀林均签字已掌握，有无异议，钟秀林签字“无”，且该表作为原合同副页。2013年5月13日，钟秀林为生产“纸板粘合胶粉”，以钟秀林为甲方，江西长盛化工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厂房设备租赁合同。2013年12月18日，钟秀林向出租方支付设备租赁费16800元。2013年5月15日，钟秀林为生产胶粉，向张海宽账号支付3459元用于购买调和剂、膨润土等胶粉半成品。2014年4月23日，钟秀林以顺风速递的形式向张海宽寄出《关于要求完整提供胶粉生产技术资料的函》，要求张海宽在一周内提供调和剂配方在内的全部技术资料。2014年4月25日，张海宽向钟秀林回函，称调和剂就是市场俗称的“粘和剂”，属于技术原材料，并明确表示不提供调和剂生产资料。2014年5月7日，钟秀林再次向张海宽寄出《要求提供“调和剂”配制方法的函》，张海宽方无回应。后钟秀林认为张海宽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遂诉至本院，形成本案纠纷。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钟秀林认为张海宽提供的生产技术配方和生产工艺流程无法制作出合格产品，所谓的新设备也生产不出合格的纸制品胶粉，张海宽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但钟秀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张海宽对此又不予认可，故钟秀林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钟秀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钟秀林负担。
钟秀林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没有全面认定事实，且已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1、原审法院在法庭调查中已确认“调和剂”属于本案“瓦楞纸板胶粉”技术秘密的必需材料，且已查明张海宽未向钟秀林交付包括“调和剂”配方在内的全部技术资料，但在原审判决中未予涉及。2、张海宽提交的《技术转让及工艺培训结业表》不是《技术秘密转让合同》的副页，更不是《技术秘密转让合同》约定的确认技术资料已交付的文件格式。3、技术培训不能等同于交付技术情报资料，《技术转让及工艺培训结业表》不能证明张海宽已向钟秀林交付了全部技术资料。该表只能证明张海宽对钟秀林进行了技术培训，不能证明其已向钟秀林交付了全部技术资料。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张海宽应就其履行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张海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向钟秀林交付了全部技术资料，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条，以钟秀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2、张海宽一审当庭表示不能将调和剂配方提供给钟秀林，拒绝履行合同义务，钟秀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请求解除合同，法院应予支持。三、原审程序违法。1、钟秀林在第二次开庭审理前，依法向法庭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依法追加了要求张海宽支付拒不退还技术转让费造成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议庭接受了钟秀林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并一并进行了审理，但一直未通知钟秀林补缴诉讼请求变更部分的诉讼费，也没有对变更部分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2、原审判决对张海宽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所举证据全部予以认可，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3、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但庭审只有一名法官参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4、一审模糊本案关键事实，未查明张海宽的技术秘密内容和技术资料的文件格式，拒不接受钟秀林提出的要求张海宽工厂车间刘姓工作人员出庭接受询问的申请。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钟秀林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海宽负担。
张海宽答辩称：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格式合同，依据《技术转让及工艺培训结业表》显示，钟秀林签字认可已掌握技术配方和各项技术指标，且无异议。由此可知，张海宽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技术秘密交付义务。合同签订后，钟秀林又向张海宽购买了原材料和半成品，从签订合同到钟秀林提出异议，已经时隔一年，亦从侧面证明张海宽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钟秀林已经掌握了涉案技术。关于钟秀林要求张海宽提供调和剂的配方，因调和剂就是市场上的粘合剂，系张海宽从成都金亿达粘合剂有限公司购买，张海宽也不掌握其配方，故无法提供。且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技术秘密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是瓦楞纸板胶粉技术，而调和剂仅是该技术所需的原材料之一，无需提供调和剂的配方。综上，张海宽已经严格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未给钟秀林全部交付技术的情形，钟秀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张海宽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钟秀林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认可：钟秀林在向张海宽学习时，只是口头教，钟秀林自己记录，（张海宽）没有交付其他资料，现在除了没有提供调和剂的配方，其他技术都掌握了，（现在）主要要的是调和剂的配方。2、涉案的瓦楞纸板胶粉技术秘密内容为：将玉米淀粉、木薯淀粉、调和剂、片碱、硼砂、膨润土等六种原材料按照一定的比例参数、打胶工艺进行生产，制出合格的瓦楞纸板胶粉。3、钟秀林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认可，使用张海宽的调和剂可以生产出合格产品，也可以降低其他材料的成本；不使用调和剂也可以生产出合格产品，但材料成本不能降低。4、张海宽提交了四份《成都金亿达粘合剂有限公司送货单》，证明调和剂是从成都金亿达粘合剂有限公司购买，单价为9元／千克，钟秀林对该四份送货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5、钟秀林在2014年10月10日庭审中，认可收到《长葛中信物流货物托运单》上显示的调和剂和膨润土。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技术秘密转让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依据《技术秘密转让合同》，张海宽的合同义务为向钟秀林转让瓦楞纸板胶粉技术，根据《技术转让及工艺培训结业表》内容，及钟秀林认可已经掌握了除调和剂配方之外的全部技术的事实，可知张海宽已经实际完成了交付除调和剂配方之外的全部技术的合同义务。至此，本案争议的关键在于张海宽是否应将调和剂的配方交付钟秀林。张海宽称调和剂即是粘合剂，在全国各地市场上均可购买，张海宽使用的调和剂也并非自己生产，而是从成都金亿达粘合剂有限公司购买，并提交了四份自2012年以来的《送货单》，钟秀林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本院对《送货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钟秀林主张的《送货单》上的耐水增强淀粉粘合剂并非双方争议的调和剂问题，因钟秀林明确表示从张海宽处购买的调和剂已经没有了，无法进行比对。钟秀林在二审中认可，使用张海宽的调和剂可以生产出合格产品，也可以降低其他材料的成本；不使用调和剂也可以生产出合格产品，但材料成本不能降低。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瓦楞纸板胶粉技术秘密内容为，将玉米淀粉、木薯淀粉、调和剂、片碱、硼砂、膨润土等六种原材料按照一定的比例参数、打胶工艺进行生产，制出合格的瓦楞纸板胶粉。调和剂作为该技术所需的六种原材料之一，并非张海宽所转让的技术秘密内容。张海宽无法提供、也没有义务提供调和剂的配方。因此，对钟秀林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1、关于是否对钟秀林变更诉讼请求部分漏审的问题，一审合议庭已当庭告知双方当事人，钟秀林的变更诉讼请求仅是对原诉讼请求中损失部分进行细化，及增加了许可使用费的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驳回了钟秀林的诉讼请求，不存在漏审的情形。2、关于张海宽逾期举证的问题，因钟秀林同意并当庭进行了质证，故不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3、关于一审合议庭成员是否全部参加庭审的问题，因钟秀林未举证加以证明，而一审庭审笔录中均有三名合议庭成员签字，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4、关于一审对相关事实未予查清，在二审中已经进行查清，该项事实不构成案件改判或者发还重审的理由。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钟秀林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钟秀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旺兴
代理审判员 刘铁良
代理审判员 梁培栋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钟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