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茂林，男，汉族，1946年8月24日出生，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湖海，男，汉族，1929年10月5日出生，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林明华，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毅龙，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茂林因与被上诉人刘湖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茂林、被上诉人刘湖海的委托代理人林明华、刘毅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陈茂林系原告刘湖海的学生，因经营需资金周转多次向原告借款。1998年双方对借款的本息进行了结算，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1998年1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本人因急需购矿产品发车皮资金周转，特向龙岩市虎岭巷53号刘湖海老师借来人民币总贰万伍仟肆佰元整（其中93年5月本金壹万贰仟元和息壹万伍仟肆佰元），小写25400元，利息每月叁佰陆拾元（360元）整，到时未还本和息，本人愿把家产作价抵偿，要还清先提前一个月通知还清。凭此条为据经借人：龙岩市矿产公司陈茂林写1998.1.25”。1998年2月12日被告再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兹向刘湖海老师借来人民币柒仟元整，为经营调煤周转金，每月付息捌拾元整。（94.2.12本3600元＋息3400元）。此据经借人：陈茂林写1998年2月12日”。被告在重新出具《借条》后，未向原告支付过利息，也未归还原告借款本金。被告辩称其已于1998年6月还清了原告的借款，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陈茂林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2400元，并支付以本金25400元自1998年1月25日起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每月360元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8月24日的利息为360／月×211个月=75960元），以本金7000元自1998年2月1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每月80元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8月11日的利息为80／月×210个月=16800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均由被告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陈茂林因经营需资金周转多次向原告刘湖海借款，有被告陈茂林向原告出具的二张《借条》和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为据，予以认定，原、被告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辩称其已于1998年6月还清了原告的借款，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且原告不予认可，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在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该借款应认定为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被告辩称原告在其于1998年重新出具《借条》后，长期未向其主张权利，只于2014年底才持《借条》到被告家中要求被告还款，被告当时即以借款已还清为由拒绝了原告的请求；同时，被告认为原告在借款发生近十八年后向其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原、被告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履行期限，而原告于2014年底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时，被告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被告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即从2014年年底开始计算。原告现于2015年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在重新出具的《借条》中署明二笔借款均为本金与结欠的利息之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1998年1月25日出具的《借条》为1993年5月借款12000元及利息之和，法律保护该借款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止的本息之和的限额为12000＋12000×2%（月利率）×269个月＝76560元。1998年2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为1994年2月借款3600元及利息之和，法律保护该借款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止的本息之和的限额为3600＋3600×2%（月利率）×260个月＝22320元。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前笔借款本息之和为25400＋75960＝101360元，后笔借款本息之和为7000＋16800＝23800元，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限额，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茂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湖海截止至2015年10月的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76560元，并支付以本金25400元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息360元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陈茂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湖海截止至2015年10月的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22320元，并支付以本金7000元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息80元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刘湖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01.5元，由原告刘湖海负担294.5元，被告陈茂林负担1107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陈茂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茂林的主要上诉理由：1、本案借条真实的借款时间是1993年5月和1994年2月，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8日起诉，借款时间距离起诉时间22年4个月，超过了诉讼时效。2、1998年两张《借条》的借款，上诉人已于1998年6月26日还清，还款当天还送被上诉人一台电热水器，只是未拿回两张《借条》，此借条不具真实合法。3、上诉人于1998年6月26日还清借款后，被上诉人从没有向上诉人催要借款，现又拿出22年前已还清的借条，不符合被上诉人退休法官的身份。4、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在北京仅一年时间，其他时间均长期在龙岩治病，被上诉人是因为款息还清才没向上诉人催要借款。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5）永民初字第2358号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刘湖海承担。
被上诉人刘湖海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存在合法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应向答辩人偿还二笔借款本息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其已于1998年6月26日按借条约定偿还答辩人借款本息，只因忙业务未拿回两份借条。其主张违背常理且与事实不符，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借条应在借款人偿还债务后归还或销毁，或者以出借人出具收条的方式予以作废。上诉人的说法是为逃避债务的不实陈述。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4年年底开始计算是正确的。本案中，上诉人于1998年1月25日和1998年2月12日对1993年5月和1994年2月的二笔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二份借条给答辩人，二份借条均没有注明还款期限，之后上诉人前往北京经商，答辩人与之失去联系。直至2014年底答辩人听别人说上诉人回来了，才前往其家中要求上诉人还款，上诉人自认为答辩人年事已高可以恶意逃债，当即以借款已还清为由，拒绝归还借款。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从自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债务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并有否定债权存在的意思表示的次日起算，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上诉人于2014年底明确表示不履行偿还借款之日起计算。综上，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答辩人借款本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茂林向被上诉人刘湖海出具二张《借条》是双方当事人设立借贷法律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刘湖海提供了借款，该二张《借条》合法有效。《借条》是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债权凭证，在借款人实际归还借款后销毁，或者以出借人出具收条的方式予以作废。上诉人陈茂林认为已归还借款，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二张《借条》原件仍在被上诉人刘湖海处保管。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陈茂林已归还借款。《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014年底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时，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年底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于2015年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陈茂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3元，由上诉人陈茂林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 建 锋
代理审判员 卢 丰 华
代理审判员 刘 瑞 春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琪（代）
附注：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