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湘高法刑三终字第17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系本案被害人张某甲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女，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甲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某，男，199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甲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男，193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ＸＸ瑶族自治县。系被害人张某甲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现住ＸＸ瑶族自治县。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忠明，曾用名蒋天行，男，1983年8月26日出生，瑶族，初中文化，种植业生产人员，户籍地ＸＸ瑶族自治县，案发前租住ＸＸ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被逮捕。现押ＸＸ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邝俊中，湖南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忠明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乙、张某某某、张某丙、王某某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五年八月十三日作出（2015）永中法刑一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蒋忠明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乙、张某某某、张某丙、王某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审查后，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依法裁定准许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12月28日上午，王某某发现其停放在ＸＸ瑶族自治县的轿车被刮擦，认为是被告人蒋忠明的轿车在倒车时所致。当晚20时许，王某某在集资房小区大门处拦住、质问驾车回家的蒋忠明，蒋忠明下车查看后，以其车没有刮擦痕迹为由不予认可，随后双方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打斗。经旁人劝阻，王某某、蒋忠明二人被拉开。王某某认为自己在打斗中吃了亏，遂打电话纠集其朋友张某甲前来帮忙。张某甲到达小区后，在王某某的指引下朝蒋忠明冲去，蒋忠明见状后退。张某甲、王某某先后从正面、右侧背部抱住蒋忠明，欲将蒋忠明摔倒。蒋忠明见状从其衣服内抽出一把折叠式单刃匕首，朝张某甲左侧背部、腰部等部位乱捅。王某某见状后去抢匕首，蒋忠明又持匕首朝王某某的左侧腹部、背部等部位乱刺。张某甲被捅伤后松手倒地，蒋忠明则甩脱受伤的王某某后逃离现场。张某甲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案发当天死亡。被害人王某某的伤情评定为轻伤一级。次日凌晨，蒋忠明在亲友的劝说下前往ＸＸ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投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乙、张某某某、张某丙因被害人张某甲死亡而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29262.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因本案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23687.09元。案发后，被告人蒋忠明家属分两次共赔偿11万元给被害人张某甲家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尸检鉴定、血样检验意见，通话清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
据此，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蒋忠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二、被告人蒋忠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乙、张某某某、张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已给付）；三、被告人蒋忠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3,687.09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乙、张某某某、张某丙、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蒋忠明上诉提出：没有杀人动机，系在遭受被害人殴打的情况下拿刀吓唬时胡乱挥刀伤人的，原判定性为故意杀人罪错误，应认定为防卫过当致人死亡；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定性错误，应以故意伤害（致死）定罪；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蒋忠明的行为具有防卫因素；蒋忠明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案发后积极进行赔偿，请求公正判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乙、张某某某、张某丙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的赔偿金额太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上诉提出：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没有确定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错误，应另行判处被上诉人蒋忠明支付残疾赔偿金92593元和精神抚慰金10000元。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8日上午，上诉人蒋忠明之妻夏某将蒋忠明的银灰色雪铁龙轿车倒着驶出ＸＸ瑶族自治县租住小区，随后住在该小区的王某某发现自己停放在蒋忠明车后的别克轿车左后轮眉有刮擦痕迹，遂认为是蒋忠明的车所致。当晚20时许，蒋忠明驾车回到该集资房小区时，被王某某在大门处拦住。王某某质问蒋忠明车辆刮擦之事，蒋忠明下车查看后，以自己的车没有刮擦痕迹为由不予认可。王某某因此与蒋忠明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扭打在一起，附近群众随即将二人拉开。王某某认为自己在打斗中吃了亏，遂将情况电话告知朋友张某甲（男，1962年9月5日出生）。张某甲接电话后迅速赶到该小区，在王某某的指引下朝蒋忠明冲去，蒋忠明见状后退。张某甲、王某某对蒋忠明实施殴打，三人扭打在一起。蒋忠明见无法摆脱，遂从自己衣服内抽出一把折叠式单刃匕首，推开匕首刀刃，朝张某甲背部、腰腹部等处乱捅。王某某见状后去抢匕首，蒋忠明又持匕首朝王某某的腹、背等部位乱刺。张某甲被捅伤后松手倒地，蒋忠明甩脱受伤的王某某后逃离现场。张某甲、王某某随后被送往医院抢救，张某甲因锐器刺伤左侧胸背部及腰腹部致左肺下叶、膈肌及脾脏破裂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而于案发当天死亡。王某某的伤情评定为轻伤一级。次日凌晨，蒋忠明在亲友的劝说、陪同下前往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上诉人李某、张某乙、张某某某、张某丙因被害人张某甲死亡而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共计29262.5元，其中丧葬费24262.5元，交通费、误工费核定为5000元。案发后，蒋忠明的亲属已向李某等人支付11万元赔偿款。二审期间，蒋忠明之妻夏某另代蒋忠明将2万元缴至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账户，作为对死者亲属李某等人的追加赔偿款。附带民事上诉人王某某因本案受伤所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23687.09元，其中医药费16825.09元，护理费3236元，误工费3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ＸＸ县公安局K4311290000002014120058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现场位于ＸＸ县工商银行家属小区。该小区内共有两栋家属楼，临长征路为一号楼，一号楼北面、临民族路的为二号楼。小区出入口位于二号楼与“福万家”超市之间。小区出入口安装铁栏门，门外与民族路之间水泥坪上发现一片血泊，范围为70×55厘米，血泊上有医生急救时遗留的棉签等物品。西出入口内的水泥间道上停放一台灰色东风雪铁龙轿车，车头朝东，车牌号为湘M503**。雪铁龙轿车的东南方向、二号楼东面的间道上停放一台号牌为湘M531**黑色别克轿车，车头朝南。东大门为铁栏门，呈开启状态。东大门内170厘米、距潘积仁杂房455厘米的水泥间道发现范围为40×11厘米的血泊，旁边的香烟纸上沾有血迹。血泊西面发现大量的滴落血迹，范围为180×110厘米。湘M5CC**的红色轿车的西北面发现大量行走血迹，由东门内血泊向西门外血泊，间距18米。湘M503**轿车左前轮上方的车身发现一条长6厘米的流柱状血迹，血迹距地面47厘米。右后轮上方装有一块弧形的防刮铁片，防刮片上可见一些新鲜的刮擦痕，方向由后向前，刮痕中沾有黑色附着物，防刮片旁边、车后的车身上可见轻微划痕。湘M531**轿车左后轮上方有明显的刮擦痕。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6处血迹、湘M503**轿车上的防刮片、湘M531**轿车上的表层漆。
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20l5年1月9日，蒋忠明带领公安民警到案发现场对打斗地点、蒋忠明眼镜、匕首掉落地点、车辆停放位置进行了现场指认，该指认与现场勘查情况相符。
3、ＸＸ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法医师程某、朱某、蒋甲出具的（江）公（法）鉴（尸）字【2014】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张某甲全身共有10处裂创，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侧胸背部及腰腹部致左肺下叶、隔肌及脾脏破裂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ＸＸ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法医师程某、朱某、蒋甲出具的（江）公（法）鉴（伤鉴）字【2014】8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照片：王某某身上共有4处裂创，其中左腋下裂创、左侧液气胸、左肺挫伤，左侧第三肋骨折评定为轻伤一级；左侧腹部创评为轻伤二级。王某某右前额擦伤、下腹股沟裂创及右背部裂创均评定为轻微伤。
5、ＸＸ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法医师程某、朱某、蒋甲出具的（江）公（法）鉴（伤鉴）字【2014】8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蒋忠明颈部表皮、右膝关节表皮擦伤，评定为轻微伤。
6、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了蒋忠明及被害人张某甲、王某某在相互打斗时所穿的衣物，该衣物上留有的被刀划破的裂口和血迹。
8、永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师张某、周某甲出具的永公物鉴（法物）字【2015】220号物证检验意见：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ＸＸ县小区提取的现场地面的血迹、蒋忠明轿车左前轮翼子板上的血迹、张某甲黑色外衣衣领处血迹及蒋忠明灰色外裤右大腿处、右裤脚的血迹与张某甲的血样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8、湖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晏某某、高某出具的湘公物鉴（理化）字[2015]17号物证检验意见：（1）车牌号为湘M503**小车右后轮眉页上防刮片上可疑附着物为白色、黑色混合附着物；车牌号为湘M531**小车左后轮眉页上的油漆为两层，表层透明，内层为黑色。（2）湘M503**小车右后轮眉页上防刮片上白色附着物与湘M531**小车左后轮眉页上的表层透明油漆种类相同，湘M503**小车右后轮眉页上防刮片上黑色附着物与湘M531**小车左后轮眉页上的内层黑色油漆种类相同。
9、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l2月28日9时许，他把自己的黑色别克车停放在民族路工行集资房小区，当时他的前面还有两台车，最前面的是一对租住在他家楼上的夫妇的（即蒋忠明、夏某夫妇）。他上楼时，看见那个男的抱着孩子去开铁门，女的发动车子准备出去。过了几分钟，他下楼走到车旁时，发现他车子的左后轮眉有刮痕，他就想肯定是蒋忠明的车子刮到的。他的车子停在那没动，中午出去喝了点酒，下午就一直在家睡觉，晚上六、七点左右，他在与楼下早餐店老板交谈中，得知那对夫妇租住在莫某某家，为此他还打了个电话跟莫某某核实。打完电话后，他就看见那个男的开车回来，他就上前跟那个男的说刮了他车的事情。那男的不承认，那女的抱着小孩在旁边也不说话。他叫那男的看了他车上的刮痕，那男的也去检查了自己的车子，然后说自己的车子没有刮痕，不承认是自己车子刮的。两人因此争执起来，他用手推那男的胸口，那男的也推他。他看见那男的去拉一把叠折刀，就去抢，两人扭打在一起。早餐店老板过来把他们拉开，那个男的就往小区里面走了。他发现自己的前额位置出了血。他就打电话问张某甲到了没有，张某甲到了后，他把情况跟张某甲说了，然后和张某甲一起去找那男的。找到后，他隐约看见那男的手上拿了一把匕首，就上前抓住那男的的胸口。那男的就右手朝他身上捅几下，他感觉左腰部有热的东西流出来，后他被那男的用左手勒住他脖子按倒在地上。他起来后，看见张某甲正面抱住那男子的腰部，头部放在那男子的腰前，那男子用左手勒住张某甲的肩膀，右手拿着刀往张某甲的背部、腰部捅。他听见张某甲喊他赶快上前抢那男子手上的刀，就上前伸右手去抢刀，那男的就拿刀在他面前乱戳，他的右背部和小腹部就被刺到了。他大喊“不得了了，你还拿刀捅人”。那男子才放开张某甲跑了。他去扶张某甲，张某甲说不行了。后120赶到，将他和张某甲送到了医院。
经混杂辨认，他认出拿刀捅他和张某甲的男的就是蒋忠明。
10、证人袁某某的证言：2014年12月28日上午七八点左右，他在家中看到一辆银灰色雪铁龙轿车从小区开出去，不久他下楼时，听到王某某他说自己的车子被刮坏了，他就说了句会不会是刚才开出去的那辆车刮的。到了晚上8点左右，他在小区外的早餐店门口见到王某某好像在等人，过了几分钟，一台雪铁龙小车进入小区，王某某就跟着进了小区。不久，他发现王某某和雪铁龙车主在大声争吵，接着两人扭打在一起，还互相用拳头打，但都没有拿什么凶器。他和蒋某甲就把二人劝开了。王某某和雪铁龙车主各自拿手机打电话，他和蒋某甲就回到了早餐店。王某某打完电话就站在小区外面的路边，像是在等人。过了几分钟，来了一男子，见面就问王某某“是哪个”，王某某就带着这男子走进小区里面去了。大约过了几分钟，他就听见王某某喊“快帮忙叫120、110来”。他听到后出来看见王某某坐在小区门口，左手按住自己的左侧腹部，而后来的那男子则躺在地上。不久120把王某某和后来的男子送去医院。
11、证人蒋某甲的证言：2014年l2月28日晚7时许，他在工商银行集资房小区门口早餐店门口看见王某某和开雪铁龙小车的男子打架，他就上去把两人劝开了，这两个人手上都没有拿东西。王某某发现自己头部流血了，就开始打电话，具体讲什么不清楚。开雪铁龙车的男子也拿手机打电话。他以为双方没事就走了。过了十几分钟，他就见王某某扶着张某甲从小区走出，王某某叫他报警和打120电话，他听王某某讲张某甲被人用刀捅伤了。
12、证人夏某（蒋忠明之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12月28日上午八九点左右，她将自家的银灰色雪铁龙从小区内倒出去时，没有感觉到是否刮擦到了别的车。晚上8点多，蒋忠明驾车搭着她和女儿回家，到工商银行集资房的小区铁门处时，一姓王的男子拦住他们说他们的车子刮了该男子的车。蒋忠明下车用手机照着围着车子检查了一圈，对该王姓男子说自己的车没有刮痕。王姓男子一身酒气，冲上来就打了蒋忠明一拳，蒋忠明就与那男子扭打起来。她怕伤着小孩就赶紧坐回到车里去了。不久她听到王姓男子打电话叫人来帮忙，说“老五仔，你快过来”。蒋忠明也到家家乐超市铁门边打电话。过了一会，有一名较胖的男子一身酒气地过来，和姓王的男子一起向蒋忠明走去，两人用拳头打蒋忠明，蒋忠明被逼到铁门边，三人就互相扭打在一起。她在车子里距离三人有几米远，具体是怎么打的没看清。大约过了两分钟，蒋忠明就往家家乐后门跑了，姓王的男子和较胖的男子也往民族路的门口走，她听到其中一人说快打l20，不一会她就看见较胖的男子躺在铁门边。不久警车就过来。次日凌晨，她从公安局做完笔录出来，与妹夫蒋乙一起见到蒋忠明，蒋忠明说要投案，他们就陪蒋忠明到公安局投案了。
经混杂辨认，夏某辨认出了与蒋忠明打斗的王姓男子就是王某某。
13、证人罗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12月28日晚8时许，她看见王某某和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在吵架，旁边的车上有个年青妇女抱着个小孩。她看到王某某的头部有血流下来，就叫王某某不要吵了，先去医院。王某某接着打了个电话，在电话中跟别人讲被打出血的事情，并在讲电话时走到了小区外。那个男子则边打电话边往小区里面走。不久来了个50岁左右的男子，问王某某怎么被打成了这个样子。王某某就带着那个后来的男子往小区里面走。后来她看见王某某和那个50多岁的男子相互搂着走出小区，接着就倒在了地上。
经混杂辨认，罗某某辨认出了蒋忠明就是开始和王某某吵架的男子，张某甲就是后来的50岁左右的男子。
1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2014年12月28日晚上8时许，工商银行的王某某因为自己车子被刮一事与一名30多岁的男子争吵，后双方发生扭打，王某某被那名男子打倒在地。蒋某甲就上去把双方劝开了。之后王某某就在一边打电话，说有人刮了王某某的车，还拿刀来杀他。过了几分钟，来了一个胖子，王某某和那胖子又进到家属房坪子。不久，王某某和胖子跑到大门口铁门处，两人倒在地上，王某某说被刀捅伤了。
15、证人莫某某的证言：他在民族路工行集资建房有一套房子，租给了夏某夫妇住。2014年12月28日晚上8点多，王某某打他电话，说租他房子的男子早上刮了王某某的车，要他联系夏某夫妇。21时许，他同事唐芳玉说租他房子的男子用刀捅伤了王某某和王某某的朋友，问他要租房男子的号码。他马上赶到医院看望王某某，听人讲王某某和王某某的朋友张某甲是被夏某的老公小蒋用刀捅伤的。
16、证人陈某乙（外号“老五仔”）的证言：2014年12月28日上午10时许，王某某打电话说自己心情不好，他到王某某所住工行集资房的的小区后，王某某告诉他说自己的车子被租住在楼上的年轻人刮花了。晚上7点多钟，他看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电话是王某某打的，就回电话过去，王某某说自己在小区门口被打了，要他快点过去。他到了后，看到王某某、张某甲躺在小区门口的水泥地板上，身上在流血。听王某某讲捅人的是租住在王某某楼上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17、周某乙的证言：2014年12月28日晚上8点多钟，他路过ＸＸ瑶族自治县集资房门口时，看到有两个人倒在地上，他走到其中一个人身边的时候，那人叫了他一声。他才看清楚倒在地上那个人是他认识的，姓张，那个人身上的衣服有一些血迹。
18、证人陈某丙的证言：20l4年12月28日，张某甲等人在他家吃晚饭。期间，张某甲喝了两杯米酒。当晚7点多钟，张某甲接到一个电话后说有事要出去一会，就走了。到晚上9点钟左右，他得知张某甲被人打伤住院，他到医院时张某甲已死亡。
19、证人唐某甲、黄某（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医生、护士）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8日晚上8点20左右，他们接到电话称在沱江镇民族路工行集资房有人被捅伤。他们马上出诊，到现场后看到两个50多岁男子受伤倒在地上，其中一个圆脸身材偏胖的伤情较重，另外一个伤情较轻。
20、证人唐某乙的证言:2014年12月28日晚11时许，蒋忠明一个人来到他开的餐厅，说有人喊了蛮多人来打自己，到他这里躲一下。蒋忠明借他的手机打了电话后就走了。
21、证人张某丁的证言：2014年12月28日晚上8点左右，他接到蒋忠明用其妻子夏某的手机打给他的电话，蒋忠明说自己在住的地方与人打架了，要他帮忙联系蒋忠明的哥哥蒋某乙。他和蒋某乙见面后，通过朋友得知与蒋忠明打架的其中一人已经死亡。他们随后找到蒋忠明，开车往城外方向走。在路上蒋忠明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们，说自己因为是否刮车的事情与一个姓王的理论，双方发生冲突后，蒋忠明身上带着的一把匕首掉了出来，被对方看见了。姓王的打不过蒋忠明，就叫了一个醉酒的人一起来打蒋忠明，蒋忠明就拿刀把那两个人给捅了。蒋忠明在得知对方有人死了后，就决定去自首。他们把蒋忠明送到沱江镇，蒋忠明在与夏某及妹夫蒋乙见面后就去自首了。
22、证人蒋乙的证言：2014年12月29日凌晨，他外家姐夫蒋忠明打他电话说出事了，要他带蒋忠明到公安局投案自首。于是他开车搭着夏某到一中红绿灯接到了蒋忠明，和岳母等人一起陪蒋忠明到公安局投案自首。
23、通话详单，证明手机号码的机主信息及案发当天的通话情况。其中王某某的号码案发当天上午与张某甲的手机号码通话4次，晚上20时03分、14分、15分、19分4次主叫张某甲的号码。夏某的手机号码在案发当天20时20分、29分主叫张某丁两次；蒋忠明的手机号码在当天20时01分后无通话记录。
24、ＸＸ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被告人蒋忠明到案说明”：2014年12月29日1时许，蒋忠明在妻子及其亲友的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25、ＸＸ县公安局2015年3月5日出具的“蒋忠明所持刀具去向情况说明”：案发后，该局根据蒋忠明的供述，对现场及周边进行勘查及多次搜查，至今仍未找到蒋忠明作案时所持刀具。
26、调解协议书、领条贰张及江永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收款收据，证明本案案发后，蒋忠明亲属已支付死者张某甲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万元。2016年3月15日，蒋忠明之妻夏某另行缴纳2万元至ＸＸ县人民法院，作为对死者张某甲亲属即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上诉人李某、张某乙、张某某某、张某丙等人的赔偿款。
27、上诉人王某某提供的疾病诊断证明书、病例记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因本案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情况。
28、上诉人蒋忠明对持刀捅刺张某甲及王某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忠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死一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蒋忠明犯罪后在亲友陪同下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蒋忠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上诉人李某、张某乙、张某某某、张某丙及王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
蒋忠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王某某怀疑蒋忠明刮擦了自己的车子而对蒋忠明进行质问。双方在争执、扭打时，被他人劝开，但王某某并未就此罢休，而在现场打电话给被害人张某甲。张某甲应邀到来后，2人合力对蒋忠明实施殴打，从而引发本案。因此，从案件起因及发展上来看，被害人王某某、张某甲确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过错。故该辩护意见成立。蒋忠明上诉提出没有杀人动机，系在遭受被害人殴打的情况下拿刀吓唬时胡乱挥刀伤人的，原判定性为故意杀人罪错误，应认定为防卫过当致人死亡的理由；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定性错误，应以故意伤害（致死）定罪，蒋忠明的行为具有防卫因素的意见。经查，本案中，两被害人虽对蒋忠明实施了殴打，但系徒手扭打，是一种互殴行为，暴力程度较轻，蒋忠明却持足以致人死亡的锐器捅刺张某甲胸腹等部位多刀，并连续捅刺王某某，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蒋忠明主观上具有放任他人死亡后果发生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致人死亡的行为，原判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准确。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蒋忠明上诉还提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的理由；其辩护人提出蒋忠明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案发后积极进行赔偿，请求公正判决的意见。经查，蒋忠明持刀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犯罪后果严重，原判综合考虑被害人的过错、蒋忠明作案后自首并积极赔偿等情节，对其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乙、张某某某、张某丙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的赔偿金额太少的理由。经查，李某等人因蒋忠明的犯罪行为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共计29262.5元，原判根据蒋忠明亲属自愿赔偿的情况，判决的数额已超过上述直接物质损失的数额。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上诉提出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没有确定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错误，应另行判处被上诉人蒋忠明支付残疾赔偿金92593元和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理由。经查，王某某在本案中虽鉴定为轻伤一级，但并未认定致残及确定相应的残疾等级，其所提出的精神抚慰金亦没有法律依据。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适用法律正确，全案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其林
代理审判员 谭青峰
代理审判员 杨利葵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夏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