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8民终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欣悦，女，2007年6月16日生，汉族，住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理人：周某1,男,系周欣悦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1977年11月6日生，汉族，住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秀，女，1973年5月10日生，汉族，住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上列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贱苟，男，汉族，1953年2月22日生，住吉安县，系周欣悦祖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辉蜓，女，2003年11月7日生，汉族，住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理人：周某2，系周辉蜓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涛，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招燕，女，汉族，2006年2月7日生，住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理人：孙某，女，系周招燕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汉族，1971年9月25日生，住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金苟，男，汉族，1963年4月25日生，住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系周招燕父亲。上诉人周欣悦、周某1、刘春秀因与被上诉人周辉蜓、周招燕、孙某、周金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欣悦、周某1、刘春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周辉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周辉蜓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也无证据。周辉蜓四次开庭对其受伤过程陈述均有矛盾，周招燕系虚假作证，陈述也有矛盾，周辉蜓家还有其母亲及弟弟妹妹在场，应当一起担责，周辉蜓的伤情延误责任在自身，周辉蜓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周欣悦没有一起玩弹弓，不是其伤人的。周辉蜓答辩称，其陈述基本一致，因年纪小有些差别正常，周招燕是在场人，其陈述应当可信，其母亲与弟弟妹妹不在同一个区域，不应承担共同侵权之责，眼睛受伤当日因系休息日，故先滴眼药水，不是延误。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周欣悦是共同危险行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责任。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周招燕、孙某、周金苟答辩称，其当时并未发射弹弓，是周欣悦不小心致伤了周辉蜓。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周辉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欣悦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各项损失计22872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辉蜓与周欣悦系邻居关系，与周招燕系堂姐妹关系。2014年3月22日，周欣悦、周招燕均在周辉蜓家玩，周辉蜓为二人用圆珠笔做了类似弹弓的玩具。随后在周辉蜓写作业时，周欣悦、周招燕站在周辉蜓斜对面位置朝周辉蜓桌子旁边方向比赛发射圆珠笔芯。因周辉蜓写作业的笔掉落于桌子旁边地上，其起身去捡时被发射的圆珠笔芯射中左眼。周辉蜓称周欣悦的笔芯为蓝色，周招燕的笔芯为白色，自己是被周欣悦的蓝色笔芯射到；周招燕称事发时轮到周欣悦发射，自己的白色笔芯尚在手中；周欣悦称对当时情况已经记不清，其代理人称无证据证明笔芯系周欣悦发射。事发时同在屋内的还有周辉蜓弟弟、妹妹，二人在看电视，未持有弹弓，周辉蜓母亲在屋外洗衣服。周辉蜓经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诊断为左眼角膜穿通伤、外伤性白内障，治疗9天出院。周辉蜓住院期间，周欣悦家属曾往医院探望，2014年4月2日周辉蜓出院当晚，周欣悦家属曾往周辉蜓家中就受伤一事进行商量。2016年1月，周辉蜓再次入院治疗，诊断为左眼外伤性无晶体眼，左眼角膜瘢痕，并进行了人工晶体植入术，治疗3天出院。2016年3月，周辉蜓经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伤残十级，受伤之日起休息4个月，护理期3个月，营养期4个月，后续治疗费3000元。周辉蜓所在的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办龙山村委会住仁山村从2012年开始土地陆续被征收，现龙山村委会已更名为龙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居民男60岁以上、女50岁以上领取失地补助金。周辉蜓的损失核定为：医药费11766元、残疾赔偿金53000元、护理费112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营养费24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眼镜费915元、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鉴定费2800元，共计8633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辉蜓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周辉蜓左眼是被谁射伤；三、责任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周辉蜓2014年3月受伤，至2016年1月尚处于治疗中，2016年3月吉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此时周辉蜓的伤残情况才确定，周辉蜓于2016年4月7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周辉蜓主张其眼睛为周欣悦射伤，提供的依据或理由为：1、其陈述与周招燕一致，均指向周欣悦；2、周欣悦家属曾在周辉蜓住院期间探望，又在出院后前往周辉蜓家中商量此事。法院认为，1、事发时周招燕是发射圆珠笔芯的行为人之一，又是周辉蜓堂妹，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双方系邻居，双方均认可来往较多，周欣悦家属去医院探望不能直接证明周欣悦是侵权行为实施人，周辉蜓出院当天周欣悦家属去周辉蜓家中商量，周辉蜓称系商量赔偿一事，周欣悦称系澄清事实，因无第三方在场，双方具体如何商量、商量何事，无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对周辉蜓眼睛系被周欣悦射伤这一待证事实，周辉蜓的证据尚未达到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难以形成确信。事发之时，周欣悦、周招燕朝周辉蜓方向比赛发射圆珠笔芯，二人行为均使周辉蜓的人身安全陷入危险状态中，都有造成周辉蜓眼睛受伤的可能，故二人系造成周辉蜓左眼受伤的共同危险行为人。关于焦点三。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综合本案证据、事实，难以确认具体侵权人，故对周辉蜓的损失，应由共同危险行为人即周欣悦、周招燕承担连带责任。周欣悦、周招燕所用弹弓系周辉蜓制作，周辉蜓年龄稍长，辨识能力更强，对于制作弹弓并交由周欣悦、周招燕支配可能发生危险应有一定的认识，故对自身眼睛被射伤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事发时周辉蜓的弟弟、妹妹未持有弹弓，不是共同危险行为人，不应担责，周辉蜓之母事发时不在现场，亦不承担共同侵权之责，其作为监护人，承担的监护责任即周辉蜓过错范围内的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事发时状况及周辉蜓、周欣悦、周招燕的过错程度，确认周辉蜓对其损失承担20%的责任，周欣悦、周招燕连带承担8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周欣悦、周招燕各承担40%的责任，即34534元（86335元×40%）。周辉蜓在庭审中放弃对周招燕的诉讼请求，系其自行处分权利，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周欣悦对周招燕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由周欣悦、周招燕各承担2500元。故周欣悦共应赔偿周辉蜓损失37034元，周欣悦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依法应由其监护人周某1、刘春秀承担赔偿之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某1、刘春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辉蜓损失37034元。二、驳回周辉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36元，由周辉蜓负担7170元，周某1、刘春秀负担66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发之时，只有周辉蜓、周欣悦、周招燕三人在事发之处玩耍，对于周辉蜓如何受伤的，目前只有该三人的陈述，并无其他有力证据佐证。周辉蜓、周招燕虽然陈述周欣悦系侵权人，但其陈述前后确有矛盾之处，且周招燕也是本案被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不能简单据此判断周辉蜓的眼睛受伤是周欣悦一人所为导致。根据三方陈述和现有证据，只能推断出周辉蜓制作了笔芯弹弓给周欣悦、周招燕玩，随后周辉蜓被笔芯致伤，具体是周欣悦还是周招燕将其致伤，无法查明。周欣悦、周招燕均在事发现场玩耍，一审法院认定二人系共同危险行为人，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周欣悦、周招燕事发时年龄均小于10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玩该游戏的危险性并不能完全预料。而周辉蜓年龄较大，且制作了笔芯弹弓交由两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玩耍，对于造成的风险和后果，应当自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全案具体情况，本院确定周辉蜓、周欣悦、周招燕各自负担三分之一的责任比例较为妥当。周辉蜓的母亲、弟弟、妹妹不在周辉蜓三人玩耍现场，并非共同侵权行为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周辉蜓受伤后先滴眼药水，再去医院治疗的过程，并无证据证实明显延误了伤情，故不应承担延误之责。周辉蜓的伤情经过司法鉴定确定损害后果后才依法起诉，符合我国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周欣悦认为其未玩弹弓，但无证据证实，也不能否定其系在场共同危险行为人。故周欣悦的法定代理人周某1、刘春秀应当赔偿给周辉蜓28778.30元（86335元×33.3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元，共计30778.30元。综上所述，周欣悦、周某1、刘春秀的部分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安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某1、刘春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辉蜓损失30778.30元。案件受理费78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6元，共计8562元，由周辉蜓负担7500元，周欣悦、周某周某1、刘春秀负担10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