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陕01民终4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利。委托代理人李光伟，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忍仓。委托代理人白玉洁，西安市雁塔区大雁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白文军，西安市雁塔区大雁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岗。上诉人孙晓利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岗、王忍仓共有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3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忍仓向原审法院诉称，王小岗与孙晓利原系夫妻关系，王忍仓系王小岗的父亲。王小岗与孙晓利于1995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两人一直居住于王忍仓和其妻子夏玉秀出资建设的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北池头四队174号自建房中。王小岗与孙晓利于1997年4月4日生一女孩王莎，现年18岁，2005年3月3日生一男孩王旭彤，现年10岁。2007年北池头村拆迁，王小岗作为户主签订了拆迁协议书，拆迁协议上明确拆迁对象为王忍仓及王小岗与孙晓利还有其子女共5人，拆迁后全家在外过渡，王小岗与孙晓利于2009年6月11日在隐瞒未告知王忍仓的情况下在雁塔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协议离婚后还在一起居住生活，协议中王小岗与孙晓利将王忍仓、王小岗、孙晓利、子女5人的拆迁安置房都私自作为处分，对于王忍仓的赡养及分配款也做了处分，王小岗与孙晓利还私自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这些情况王忍仓多年来并不知情。直至2015年5月孙晓利将被告王小岗诉至法院，要求履行离婚协议时，王忍仓才知道有此事，王忍仓也才知道王小岗与孙晓利已经离婚，并且私自处理了王忍仓应该享有的拆迁安置房。现王忍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王小岗与孙晓利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二、三、四、七条中关于财产分割，婚后承诺，房屋转让协议条款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王小岗与孙晓利承担。王小岗向原审法院辩称，过渡费全给其女儿了，自己一分钱也没有拿，自己没什么意见。孙晓利向原审法院辩称，应依法驳回王忍仓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使王小岗擅自处分了王忍仓的财产，也应该由王小岗向王忍仓承担赔偿责任，与孙晓利无关。涉案房屋在拆迁之前是出于共有状态，拆迁后该房屋已经不复存在，而安置的两套房屋，就现有资料显示被拆迁人为王小岗，孙晓利有理由相信将来房屋一定是王小岗所有。王忍仓本人的户籍并非农业户口，并不属于被安置的对象。孙晓利除了获得其本身及其子女的份额外，还向王小岗支付了7万元的转让费，孙晓利取得房屋也是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的。从拆迁到回迁，孙晓利及其子女11.2万元的过度费均由王小岗领取。王小岗与孙晓利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不仅牵涉到身份，而且关乎两名未成年人的切身利益，孙晓利认为王忍仓无权对涉及身份关系的协议提出异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忍仓与王小岗系父子。王小岗与孙晓利原系夫妻，双方于1995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97年4月4日育有一女王莎，于2005年3月3日育有一子王旭彤。后双方因夫妻感情不合于2009年6月11日在西安市雁塔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办理离婚手续前于2009年6月10日签订了离婚协议，离婚协议第二条约定：1、王小岗自愿将因拆迁分配所得的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北池头安置小区7号楼1单元601号房屋及该小区12号楼3单元1502号房屋折价后全部给孙晓利，并要求孙晓利将两套房屋在两个子女成年后一套给女儿王莎，一套给儿子王旭彤。双方对上述房屋及房屋内的家庭用品折价70000元，约定由孙晓利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一次性向王小岗给付完毕。2、孙晓利自己所购一套房屋归孙晓利所有和居住。3、孙晓利承担王小岗父亲即王忍仓的一切养老事项。双方在离婚协议第三项中约定，双方离婚后如遇北池头村占地或因其他原因另分配地或赔偿款时，王小岗承诺按照本《离婚协议》内容只取得自己的应得份额，其余赔偿或分配款归孙晓利和王莎、王旭彤所有。给王忍仓的赔偿或分配款由孙晓利代领并用于对老人的赡养。双方在离婚协议第四项中约定，王小岗承诺：1、如遇村上在双方离婚后另行分配占地款或其他钱物时不以任何形式或借口占有、阻碍孙晓利及其两个子女，包括王忍仓的任何应得分配款项。2、离婚后双方如因自己行为另行产生任何新的债权债务纠纷时，一律自行承担，均与对方无任何法律关系。双方在离婚协议第七条中约定，有关房屋事项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应同时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该《房屋转让协议》为本离婚协议的补充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房屋转让协议》和《离婚协议》签订后，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已达成的房屋及家庭财产事项。王小岗与孙晓利于2009年6月10日在签订离婚协议的同时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王小岗自愿将因本村北池头拆迁所得双方共有两套房屋转让给孙晓利，因孙晓利要抚养两个孩子，双方达成的房屋折价款为70000元。房屋转让后，由孙晓利持有《购房合同》和发票到曲江管委会自行办理变更等相关转让手续。同时查明，在西安市雁塔区北池头村拆迁安置之前王忍仓与王小岗、孙晓利均住在西安市雁塔区北池头村四组174号。由于王忍仓系在外职工，户口不在该村，该户户主为王小岗。后北池头村进行拆迁，2007年3月13日户主王小岗（乙方）与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曲江新区分局（甲方）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按照拆迁政策，该户应安置的农业人口为王小岗与孙晓利及其婚生子女王莎莎、王旭彤4人。按照拆迁政策该户房屋及地面附着物补偿价为160350元，甲方按照乙方应安置的农业人口数，以30㎡/人的建筑面积计算，应向乙方无偿安置120㎡平方米房屋。由于王忍仓系在外职工，以每平方米1800元购买30平方米，共计需交纳房款54000元，该钱系从房屋补偿款中扣除。根据拆迁政策，该户共分得150平方米房屋，后王小岗与孙晓利选择了两套75平方米的房屋，分别为西安市雁塔区北池头安置小区7号楼1单元601号房屋和该小区12号楼3单元1502号房屋，即该两套房屋属于王忍仓、王小岗与孙晓利王莎莎、王旭彤家庭共有财产。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北池头安置小区7号楼1单元601号房屋及该小区12号楼3单元1502号房屋系王忍仓、王小岗与孙晓利及案外人王莎莎、王旭彤的家庭共有财产，并非王小岗与孙晓利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小岗与孙晓利离婚时仅有权处分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无权处分家庭共有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因此王忍仓与王小岗、孙晓利及案外人王莎莎、王旭彤对上述房屋共同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之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王小岗与孙晓利作为共同共有人，在未取得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且王小岗与孙晓利作为共有人，明知道在未经王忍仓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会损害王忍仓利益，却在离婚协议中对上述家庭共有财产进行了处分，因此王小岗与孙晓利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王忍仓财产部分的协议应属无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小岗与被告孙晓利于2009年6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二条第1项、第3项，第三条及第七条无效。二、驳回原告王忍仓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两被告承担。由于原告已预交，被告王小岗、孙晓利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忍仓支付。宣判后，孙晓利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驳回了王忍仓要求要求确认婚后承诺、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那么王小岗与孙晓利签署的《房屋转让协议》应当有效；原审判决认定王小岗与孙晓利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二条第1项、第3项，第三条以及第七条无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为双返原则，孙晓利支付给王小岗的7万元原审法院未做处理，属于漏判；王忍仓在原审的诉请为依法判令王小岗与孙晓利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二、三、四、七条中关于财产分割，婚后承诺，房屋转让协议条款无效，但原审判决的判项明显已经超出了王忍仓的诉请，违反法定程序；另王忍仓对王小岗与孙晓利离婚、双方关于离婚之间的协议以及孙晓利独自装修房屋的事实是知晓的，现在强行占领涉案的房屋；王忍仓作为在外职工，并不享有拆迁安置的基础，其只有购买30平米的权利，王小岗作为拆迁安置的户主，对于该房屋具有完全的处分权利，故其与王小岗签订的协议与合同均为有效，即使王小岗是无权处分，王忍仓也应该向王小岗主张权利，而非向孙晓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王忍仓的诉请，并由王忍仓与王小岗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王忍仓辩称，原审判决并未支持要求撤销孙晓利在离婚时处理所谓的自己购买的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请，该事实与本案无关；王小岗与王忍仓离婚时并未告知王忍仓，且双方离婚时不能单方面决定王忍仓的养老问题，对于子女的抚养以及房屋的装修包括孙晓利购买的房屋双方均有出资；孙晓利获得涉案的房产，其并非为所谓的善意第三人，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小岗辩称，其与孙晓利离婚是瞒着王忍仓的，不同意孙晓利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属实。本院认为，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北池头安置小区7号楼1单元601号房屋和12号楼3单元1502号房屋系拆迁安置而来，其中包含了向王小岗、孙晓利、王莎莎、王旭彤无偿安置的120平米房屋，以及王忍仓以每平方1800元购买而来的30平米房屋，共计150平米。上述房产属于王小岗、孙晓利以及案外人王莎莎、王旭彤、王忍仓的家庭共有财产，而非王小岗与孙晓利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小岗与孙晓利在离婚时通过协议对上述房产进行了处理，即该房产归孙晓利所有，孙晓利支付王小岗折价款7万元，并由孙晓利在两子女成年后将两套房屋分别给王莎莎与王旭彤，现王莎莎表示对于父母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处理的约定没有异议，孙晓利也表示其会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将房屋给王旭彤所有，王忍仓对王小岗与孙晓利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处理约定提出异议，故王小岗与孙晓利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王忍仓以每平方1800元购买而来的30平米房产处理的约定应属无效。另王小岗与孙晓利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涉及王忍仓的分配款、赔偿款、赡养的约定亦属无效。综上，原审判决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38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38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王小岗与被告孙晓利于2009年6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二条第1项、第3项，第三条及第七条无效。”为：王小岗与孙晓利于2009年6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二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三条以及第七条中涉及王忍仓以每平方1800元购买的30平方米安置房屋的约定以及涉及王忍仓的分配款、赔偿款、赡养的约定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王忍仓已预交，由王忍仓承担50元，孙晓利承担25元，王小岗承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孙晓利已预交，由王忍仓承担50元，由孙晓利承担25元，王小岗承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琪代理审判员 师 婷代理审判员 同江龙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刘家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