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陕刑终133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梓芯，曾用名黄志昕，男，1983年6月25日出生于云南省曲靖市，汉族，大专文化，捕前系本市华润万家超市西影路店员工，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曲靖市，捕前暂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西影路。2016年6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伊娜、许付强，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梓芯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陕01刑初2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梓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马某某已婚有家室，系西安多维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被告人黄梓芯与邓某某系男女朋友关系。邓某某在马某某所在公司任出纳期间，二人关系暧昧，马某某遂对黄梓芯产生敌对情绪。2016年5月29日，马某某到西安市雁塔区后村新区黄梓芯和邓某某租住处，将黄梓芯私人物品扔出门外，并砸坏屋内部分物品，黄梓芯报警，后通过派出所调解由马某某负责修理损坏的物品。同年6月3日，邓某某提出辞职，马某某在公司纠缠邓某某，至次日凌晨零时许，马某某和邓某某离开位于本市高新区i都会小区公司时，马某某继续纠缠邓某某，邓某某即给黄梓芯打电话。黄梓芯得知马某某纠缠其女友，心生怒气，即从家中拿刀赶至i都会小区，在小区路边与马某某发生撕扯，黄梓芯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具在马某某右上腹捅刺一刀。后黄梓芯乘出租车将马某某送往医院抢救，马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殁年44岁）。经鉴定，被害人马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腹部，伤及腹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梓芯因感情纠纷，持刀伤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梓芯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黄梓芯持刀伤人，致一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唯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对被害人积极进行救治，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黄梓芯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黄梓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黄梓芯上诉提出，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引发有过错，他捅人不是故意，他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同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另提出，黄梓芯亲属愿意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建议二审对黄梓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黄梓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警情明细、报案材料及归案经过证明，2016年6月4日凌晨0时45分，五二一医院保安杨某某报警称，医院送来一名被捅伤的男子，同行的凶手身上有刀。0时47分，黄梓芯报警称其因感情纠纷，在高新区i都会小区路边持刀将情敌马某某捅伤，马某某在五二一医院抢救。接警后，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丈八路派出所民警赶往五二一医院。马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民警遂将黄梓芯带回审查。
2、证人邓某某证明，2015年3月，她和黄梓芯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并准备结婚。2015年7月，她到马某某的西安多维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任出纳。她和马某某互相喜欢，也发生过性关系，但马某某已经结婚。因为她们三人之间的复杂关系，黄梓芯和马某某有一些敌对情绪。2016年5月29日，马某某到她租住的西安市雁塔区后村新区，将黄梓芯的私人物品扔出房间，并砸了客厅里的物品。黄梓芯知道后报了警，西影路派出所处理了此事。6月3日晚，马某某不让她离开公司还让她把黄梓芯叫来。她打电话让黄梓芯到她公司。6月4日凌晨，她离开公司时，马某某对她进行纠缠，她给黄梓芯打电话，黄梓芯说马上到。她和马某某出逸翠园i都会小区后，她打电话让黄梓芯到中兴和泰酒店对面。通话期间马某某搂她，她躲不了，便蹲在地上。马某某搂她，是想刺激黄梓芯。黄梓芯到现场后，问马某某想干什么，她抬头发现马某某和黄梓芯面对面站着，马某某手上有血，黄梓芯推了马某某一下，马某某倒在地上，衣服上开始渗血。她看见黄梓芯手里有刀，问黄梓芯咋回事，黄梓芯说：“我在马某某肚子上捅了一刀”。事后黄梓芯拨打120急救电话，等了一会儿后，她和黄梓芯乘出租车将马某某送到五二一医院。她给马某某的妻子和侄女打电话说马某某出事了，让她们到五二一医院。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邓某某通过对三组照片混杂辨认，辨认出9号黄梓芯就是2016年6月4日凌晨1时许在i都会3号楼门口唐延南路辅道用刀捅伤马某某的男子；辨认出5号马某某就是被黄梓芯捅伤的男子；辨认出3号雷某就是在唐延南路辅道上拉走受伤的马某某与黄梓芯的出租车司机并辨认出该司机所驾驶的车辆；辩认出唐延南路中兴和泰酒店对面马路辅道是黄梓芯持刀捅伤马某某的地点；
4、调解协议证明，2016年5月29日21时许，马某某将西安市雁塔区后村新区的物品损坏，马某某和邓某某在西影路派出所就此事达成调解协议，由马某某修理损坏物品。
5、手机信息截图、通话详单证明，邓某某与马某某存在感情纠葛，二人就分手及邓某某辞职一事有过多次讨论。邓某某的手机案发当日与被害人马某某、黄梓芯均有过通话。
6、证人雷某证明，他是出租车的司机，2016年6月4日0时20分左右，他开出租车沿唐延南路由南往北行驶，行至中兴和泰酒店对面时，路边有一男一女招手，男的说有人受伤了，让他帮忙把人抬到车上，往医院送。下车后，他见受伤的男子在地上躺着，腹部有伤口，流了很多血，有肠子之类的东西在外边露着。他帮忙把受伤的男子抬到车后排，开车到五二一医院。在车上，拦车的男子说他把人捅伤了。到医院后见伤人的男子背后装着一把长约30厘米，带有红色壳子的刀。后来医生说受伤的人死了，让保安看着伤人的男子，医院的保安报了警。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雷某通过对两组照片混杂辨认，辨认出7号邓某某是2016年6月4日0时许在唐延南路拦下他出租车的人；辨认出10号黄梓芯是他于2016年6月4日1时许，送到五二一医院并告诉他用刀伤人的人。
8、证人杨某某证明，他是西安市雁塔区五二一医院的保安。2016年6月4日凌晨，他在医院值班时，护士说一名男子被捅伤，快断气了，行凶者身上装着刀，他立即打电话报警，然后和同事到急诊室。行凶者在走廊坐着，裤腰里装有一把刀，上衣有血迹，行凶者身旁坐着一名女子。他们让行凶者把刀交出来，并将其带到保安值班室，后来民警将行凶者和那名女子一起带走了。行凶者用的刀长约一尺，带红色刀套，刀柄是红色的，后来他们把刀交给民警了。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杨某某通过对三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7号马某某是2016年6月4日，被送到五二一医院抢救的受害人；辨认出1号黄梓芯是在五二一医院拿刀的人；辨认出3号邓某某是与捅人男子一起到五二一医院的人。
10、证人康某某（马某某之妻）证明，2016年6月3日23时50分左右，马某某给她发短信说明天要发货，晚上不回家。6月4日凌晨1时许，邓某某给她打电话说马某某出事了，让她去五二一医院。到医院后，她看见马某某右手有刀口，腹部缠着白色绷带，已经死了。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及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唐延南路逸翠园i都会门口路边，中心现场位于唐延南路东侧辅道“中兴通讯”公交车站牌旁。在“中兴通讯”公交站牌北侧辅道上可见三处血迹。1号血迹距离唐延南路辅道东侧马路沿2.3米，距离公交车站牌4.9米（已提取）。2号血迹距离唐延南路辅道东侧马路沿2.1米，距离公交车站牌4.7米（已提取）。3号血迹距离唐延南路辅道东侧马路沿3.3米，距离公交站牌4.8米（已提取）。2016年6月4日3时在丈八路派出所门口见一出租车。在出租车后排座位上可见三处血迹（已提取）。
12、提取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从黄梓芯身上提取一把长约30cm，宽约5cm，带有红色外壳，外壳上有ZYLiss字母的刀具。
13、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6]92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在送检的嫌疑人黄梓芯牛仔裤上、现场地面上提取的三处血样、出租车后排座位上提取的三处血迹和嫌疑人黄梓芯身上搜出的带血匕首中检出人血，为马某某所留。
14、西安市高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高新）鉴（法尸）字[2016]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上衣右前襟距下摆15cm，距拉链5cm处有一3.5cm破口，衬衣对应部位破口同前。死者右上腹锁骨中线肋弓缘下方5cm处见一3.5×1.5cm纵行刺破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壁光滑，创道探查进入腹腔。右手掌掌侧掌指关节下方见一11×0.2cm的创口（已缝合），横贯手掌。打开腹腔，见大网膜向上包裹，腹腔大量积血，测量约2000ml。钝性分离创道周围组织，后腹膜在脊柱旁见一2.5×0.8cm的破口。腹主动脉平第二腰椎位置，不完全横断。分析说明：（1）尸体检验见死者马某某全身仅有右上腹1处创口，但该创口向腹腔走行使腹主动脉不完全横断，至腹腔积血约2000ml。分析马某某被刺伤右上腹部，伤及腹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死者腹部创口特征明显：创角一钝一锐，创壁光滑，创缘整齐，创口长度为3.5cm。分析致伤物为刀刃宽为3cm左右的单刃锐器。鉴定意见：马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腹部，伤及腹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马某某的侄女马某佳通过对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死者为马某某。
16、上诉人黄梓芯供述，他和邓某某是男女朋友关系，准备买房结婚。邓某某在西安多维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任出纳，和马某某是上下级关系。2016年5月29日，马某某将他和邓某某租住的西安市雁塔区后村新区的东西给砸了。他知道后报了警，并在西影路派出所协商解决了此事。事后，他知道了马某某和邓某某的感情纠葛。邓某某到马某某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但马某某继续纠缠邓某某。6月3日晚，邓某某打电话说，马某某在唐延南路i都会附近纠缠她。他很生气从家里拿了一把刀，乘出租车前往i都会。到地方后，他看见邓某某蹲在地上，马某某从背后抱着邓某某。他冲过去推开马某某，右手拿刀架在马某某脖子上，马某某夺他的刀时，右手被划伤了。撕扯中，他朝马某某腹部肚脐眼上方捅了一刀。过了一会儿，马某某肚子流血了，他掀开衣服看见伤口处有肠子等东西涌出来。他感觉事情严重了，便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等了一会儿，救护车没来，他和邓某某乘出租车将马某某送到五二一医院。在医院他和保安都打了110报警，保安把他带到保安室，拿走了他捅伤马某某的刀，后将刀交给了民警，民警将他带到了丈八路派出所。他捅伤马某某的刀长约20多厘米，红色，陶瓷材质。
1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黄梓芯通过混杂辨认，辨认出5号刀具是从其身上提取到的捅伤马某某时所用的刀具。辨认出8号邓某某是其捅伤马某某时在场的女子；辨认出7号马某某是其用刀捅伤的男子；辨认出2号雷某是送其和马某某去医院的出租车司机并辨认出该司机当时所开的车；辨认出唐延南路中兴和泰酒店对面马路辅道，是其持刀捅伤马某某的地点。
18、西安多维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材料证明，马某某为该公司股东，并担任该公司总经理；邓某某为该公司出纳，兼任公司文员，邓某某于2016年6月3日从该公司离职。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梓芯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发生口角撕扯后，持刀伤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黄梓芯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依法惩处，惟考虑被害人对于引发本案有过错，黄梓芯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较好，故可对其从轻处罚。对于黄梓芯上诉提出其没有捅人故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黄梓芯在得知被害人纠缠其女友后，便携带刀具前往现场，在与被害人发生口角进而撕扯时持刀捅刺被害人，其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对持刀捅人所造成的后果是明知的，最终致被害人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犯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对于黄梓芯提出被害人对于案件引发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在有家室的情况下，为了与黄梓芯女友邓某某保持不正当关系仍对其多番纠缠，并在案发当日用言语、行为等方式刺激黄梓芯，其行为对引发案件具有过错，故黄梓芯的该节上诉理由成立，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黄梓芯提出其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考虑到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引发有过错，黄梓芯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已作出了适当判处，故黄梓芯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对于黄梓芯提出其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对初犯、偶犯从轻处罚的意见一般只适用于未成年人犯罪和犯罪情节较轻的刑事犯罪，本案不符合该二种情形，故黄梓芯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黄梓芯亲属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亲属在二审时不接受黄梓芯的赔偿意愿，该案民事部分未能达成调解，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进轩
审 判 员 魏桐轩
代理审判员 沈蓓蓓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