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2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嘉荣集装箱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深圳路86-3号。法定代表人：宫惠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峰，山东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晓光，女，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威海环翠西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新强，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威海市环翠区，现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中华，男，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威海市嘉荣集装箱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晓光、被上诉人邓新强、被上诉人徐中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经技区商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三被上诉人系威海立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鸿公司）股东，该公司成立时，三被上诉人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截止2011年，立鸿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的实缴出资仍为10万元。因此，三被上诉人认缴出资与实缴出资差额为40万元，系出资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对公司承担责任是在认缴范围而非实缴范围。因此，三被上诉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二，一审判决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问题。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认缴出资与实缴出资差额为40万元，系出资不足，并提交了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材料证明了该事实，对自己的主张，上诉人已经承担了举证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发起设立公司的大额资金往来是否系被上诉人足额出资的事实，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足额出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将该不利后果判由上诉人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三，2006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股东全部缴纳出资后，必须经法定验资机构验资并证明”。立鸿公司系201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若其足额出资，应按照该公司法的规定经法定验资机构进行验资，但工商登记部门及银行并无相关记录。且根据《工商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股东或者发起人补交的出资应当符合本规定并由验资机构进行验证，出具验资证明，并报公司登记机关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自足额交纳出资或者股款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立鸿公司临时账户的大额资金往来不仅没有显示打款人是三被上诉人，且打款数额与三被上诉人应补缴的出资数额也不一致，更没有验资机构出具的相关实缴出资的验资证明。因此，该临时账户即使有大额资金往来，只能说明公司的经营状况，并不能说明三被上诉人缴足出资。因此，三被上诉人应以其认缴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毕晓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没有错误，毕晓光在公司成立时已按认缴的出资额实际出资，不存在上诉人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邓新强辩称，邓新强一审未出庭，其曾与毕晓光联系过，毕晓光承诺与其无关。而且，邓新强与徐中华到工商部门查询后得知，工商备案的邓新强与徐中华的签名全部不是本人所签，与上诉人发生业务关系也是在立鸿公司注销后，与邓新强无关。在第二次调查时邓新强又辩称，有印象当时立鸿公司公司有人给其打电话，称公司验资需要资金，其交付给毕晓光19万元，之后未参与过公司任何经营。被上诉人徐中华辩称，立鸿公司经营的所有业务其均未参与，也不清楚。嘉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毕晓光、邓新强、徐中华连带赔偿嘉荣公司损失53603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嘉荣公司与立鸿公司间存在买卖汽车合同关系，原告曾就双方之间的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13日以（2011）威经技区商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立鸿公司返还原告四十辆挂车定金400000元，给付原告利息（按本金400000元，自2011年5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立鸿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威商终字第2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因未查到立鸿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也未能提供立鸿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4日以（2015）威经技区执字第69-1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庭审中，根据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的立鸿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立鸿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毕晓光，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三被告为立鸿公司发起人股东，出资比例及期限分别为：毕晓光认缴出资额21万元，持股比例40%，其中10万元出资期限为2009年9月1日，余额交付期限为2011年8月31日前；邓新强认缴出资额19万元，持股比例38%，交付期限为2011年8月31日前；徐中华认缴出资额10万元，持股比例20%，交付期限为2011年8月31日前。2009年9月7日威海海明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首次出资10万元已由被告毕晓光于2009年9月1日缴纳完毕，并附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凤林支行的缴款单据及询证函。2011年1月18日，立鸿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吊销营业执照。另查，原告称三被告未履行足额缴纳注册资金义务，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立鸿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凤林支行注册资金账户的往来明细情况。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该账户自2009年9月1日以来全部资金往来记录，显示2009年9月1日现金收入10万元，随后有多笔现金支出及转账支出、转账收入等，2011年8月31日前该账户有多笔大额收入，共计金额超过500万元，另有多笔支出，至2011年底该账户无存款记录。对该调查结论，原告认为公司的实缴出资需经专门验资机构进行验资，并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立鸿公司并未履行上述程序，因此即使有大额资金往来也不能认定为实缴出资，三被告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要求三被告作为立鸿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应证明三被告存在出资不到位的事实，即三被告未履行对立鸿公司后期40万元的出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在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前提下，被告股东应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未能就其请求提供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仅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且经调查，立鸿公司前期出资款10万元已由股东毕晓光于2009年9月1日出资到位，之后该注册资金账户存在多笔款项往来，截至2011年8月31日前，进款数超过500万元，远远超过后期需投入的注册资金额40万元，不排除存在三被告后期投入注册资金的可能性。因此，虽然立鸿公司于2011年被吊销登记，但其法律主体仍然存在，相关业务活动仍在进行，从注册资金账户往来信息中无法认定三被告出资不到位，从而得出三被告应对立鸿公司的债务承担付款义务的结论，至于是否存在验资手续及在工商部门进行备案系管理性规定，不能据此作为定案依据。综上，原告要求三被告对立鸿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被告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536038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60元，财产保全费317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立鸿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毕晓光认缴出资额21万元，持股比例为42%。关于三被上诉人出资是否到位的问题。毕晓光主张其出资全部到位，除先期出资的10万元在工商登记材料中有银行现金缴款单、银行询证函、事由为“投资款”的收款收据及验资报告外，对于另外11万元认缴出资已经到位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证实。邓新强在本院第一次调查时陈述：“我未出资”、“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公司，连我的签字也都是假的，我也不可能出资”，在第二次调查时又陈述其交付了出资19万元，在“公司注册前交的，以现金方式支付的”、“确实当时在公司未成立前，给我打过电话需要验资，我就把19万元交给毕晓光，但我无法提交证据”。徐中华称其以现金方式将10万元出资交付给毕晓光，“但我不清楚公司何时成立的，我记不清楚出资的时间是在公司成立前还是成立后”，同时称对交付10万元出资没有证据证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三被上诉人的出资是否到位，应否对立鸿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应缴出资50万元，实缴出资10万元，尚有40万元出资未到位，为此提交了立鸿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该材料显示，立鸿公司于2009年9月15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公司章程规定，被上诉人毕晓光认缴出资额21万元，其中10万元出资期限为2009年9月1日，余额交付期限为2011年8月31日前；被上诉人邓新强认缴出资额19万元，交付期限为2011年8月31日前；被上诉人徐中华认缴出资额10万元，交付期限为2011年8月31日前。上诉人主张根据立鸿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仅有被上诉人毕晓光先期认缴的10万元出资有银行进账单及验资机构验资已经到位外，三被上诉人应于2011年8月31日前交付的出资40万元均未到位。三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称出资已全部到位。立鸿公司设立于2009年，关于股东出资的认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2006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第二十九条规定：“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本案中，立鸿公司公司章程对三被上诉人认缴出资额及缴纳期限均有明确规定，从立鸿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看，除被上诉人毕晓光先期出资的10万元有银行现金缴款单、银行询证函、事由为“投资款”的收款收据及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报告外，对于三被上诉人的其余出资均未有法定验资机构验资证明，也未有出资的相关证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上诉人提供了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被上诉人股东应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能就其请求提供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有误，予以纠正。三被上诉人虽抗辩已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而且，被上诉人邓新强对其是否出资的陈述前后矛盾，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立鸿公司临时账户虽有大额资金往来，但被上诉人未提交认缴出资的银行现金缴款单及经法定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的证明，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出资已实际到位，因此立鸿公司临时账户的大额资金往来，不足以证实三被上诉人应认缴的出资额全部到位，上诉人请求三被上诉人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一审认定立鸿公司临时资金账户存在多笔款项往来，远远超过后期需投入的注册资金额40万元，不排除存在三被上诉人后期投入注册资金的可能性，无法认定三被告出资不到位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嘉荣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2006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经技区商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毕晓光、被上诉人邓新强、被上诉人徐中华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1）威经技区商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威海立鸿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威海市嘉荣集装箱货运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三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财产保全费317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均由三被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英秋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代理审判员  薛淑娴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丛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