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2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治政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永引渠南路8号。
法定代表人张敬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淑颖，女，1979年9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才亮，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八大处农工商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西黄村。
法定代表人彭志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建国，男，1978年5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宏力，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治政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治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八大处农工商总公司（以下简称八大处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6442号民�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利担任审判长，法官张岩、刘婷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治政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1999年10月8日八大处公司对其下属的北京治政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治政集团）进行企业改制重组。2001年4月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北京市清产核资领导小组核准了改制和重组，并将治政集团名称变更为治政公司，八大处公司以治政集团占有使用的生产经营场所即石集字第××号房产证项下的实物资产和其他净资产转为改制重组后企业即治政公司的出资，占治政公司40%的股份。但自2001年4月治政公司成立至今，八大处公司仍未将上述不动产的所有权人登记变更为治政公司，违反了我国公司法、物权法等法律规定，侵害了治政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将�大处公司名下石集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项下的所有权人登记变更为治政公司；2、请求判令八大处公司尽早履行出资人应尽的义务，即尽快办理向治政公司用于出资的、已完成重组改制、作价入股等大部分法定手续的、但至今未完成的部分，即：55.64亩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到区国土局、区政府的相关变更登记、确权发证至治政公司名下的全部工作程序和股东履行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八大处公司承担。
八大处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治政公司诉讼请求的变更事项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严格禁止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三种情况可以使用农民集体土地、即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可以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治政公司依照法律规定不属于乡镇企业，其用农民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资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也未取得相关部门的批准。故治政公司要求变更事项属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禁止行为。二、治政公司诉求的变更事项属于区政府农委不允许的行为。区政府农委不同意将土地、房屋折资入股，此房产不能变更至治政公司名下。三、治政公司诉求的变更事项未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确认。治政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范围中已注明实物出资2500万元，未办理财产划转手续。四、治政公司诉求的变更事项已被石景山区法院判决无效，××号证下的房地产不能转移。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治政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10月八大处公司对其下属企业治政集团进行改制重组，以资产折股赠送等方式吸引投资人。2000年12月八大处公司批复同意治政集团的改制方案，按照现代企业制度改制为有限公司，改建后的名称为：北京治政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即治政公司。八大处公司对治政集团成立时所投入的资产进行评估，其资产为2585.62万元（含总公司所属的机械厂、轧钢厂、金属结构厂的资产），同意将2585.62元资产中的1800万元作为出资投入改制后的企业，同意将700万元资产转让给北京金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剩余85.62万元列入公积金，可作为注册资本使用；同意将八大处公司投资的华侨大酒店3000万元资产中的1200万元投入到改制企业，同意将1800万元资产转让给金瑞公司同时进入改制企业。由八大处公司、金瑞公司、北京众和金瑞门窗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门窗公司）、北京威尔德广告公司（以下简称威尔德公司）四家为改制股东，改制后的企业注册资本为7500万元，原治政集团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八大处公司承担，与新改制企业的各股�无任何关系，同意改制后的公司章程。根据《治政公司章程》第五条：八大处公司以净资产1200万元，实物1800万元，合计出资3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金瑞公司以净资产1670万元，受让资产1800万元，实物700万元，货币130万元，合计4300元，占注册资本57.34%；众和门窗公司，威尔德公司分别出资100万元，各占注册资本1.33%。
据中商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9月27日评估报告确认八大处公司投入的资产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永定河南杏石口村东，其平面近似于正方形，东为五环路，南临果园西，西临西黄村路，北临永定河引水渠，有房屋建筑物16项，主要包括平板车间、门窗生产车间、机械车间、机加工车间、办公室、宿舍、食堂等，均建成于1993年，结构类型有钢筋混凝土排架结构和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为7919.5平方米，即石集字第××号房屋所�权证载明的房屋面积。土地面积55.64亩，合计37093.52平方米。房屋建筑原值1057.65万元，评估净值849.64万元，土地使用权（开发成本）评估值为1735.98万元，评估总值为2585.62万元。根据北京新华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01）新会验字01第172号《开业登记验资报告书》，治政公司注册资本7500万元已全部落实（2001年4月5日）。2000年12月，治政集团向治政公司、北京市清产核资领导小组申报被核准。
2001年4月11日，工商部门为治政公司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明实物出资2500万元未办理财产划转手续。
2013年2月26日八大处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治政公司《章程》第五条关于八大处公司以集体所有土地、房产向治政公司出资的规定无效。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2013）石民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北京治政工贸发展有限公司章程》第五条关于北京市八大处农工商总公司以集体所有土地、房产向北京治政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出资的规定无效。治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一中民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石集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商评字2000第049号、重组“北京治政集团公司”的协议书、关于北京治政集团公司重组改制的补充协议、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书、一中院（2014）一中民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有关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治政公司系依照公司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八大处公司以包括北京市石景山区永引渠南路8号南院的场地和房屋在内的55.64亩集体土�使用权以及地上建筑7919.5平方米的房屋，评估总值为2585.62万元作为出资（其中85.62万元列入公积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对于集体土地的利用，我国采取的是严格的土地用途审批、管理制度。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该法规定三种情况可以使用农民集体土地，即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可以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第六十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兴办企业或者与其他单位、个人以土地使用权入股、联营等形式共同举办企业的，应当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
本案治政公司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乡镇企业法》的有关规定，其不属于乡镇企业。即使其属于乡镇企业，也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六十条的规定履行相应的土地使用报批手续，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但治政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八大处公司用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资得到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而且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也确认了《北京治政工贸发展有限公司章程》第五条关于八大处公司以集体所有土地、房产向治政公司出资的规定无效。
根据我国民法确立了房地一体原则，即土地使用权与房屋所有权权属应为同一主体，以实现土地与建筑物在经济利用上的整体性，而石集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八大处公司，因此治政公司要求将八大处公司名下石集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项下的所有权人登记变更为治政公司，以及请求判令八大处公司尽早履行出资人应尽的义务，即尽快办理向治政公司用于出资的、已完成重组改制、作价入股等大部分法定手续的、但至今未完成的部分，即：55.64亩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到区国土局、区政府的相关变更登记、确权发证至治政公司名下的全部工作程序和股东履行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治政工贸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治政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八大处公司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有关资产作价入股的法律适用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的使用权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转让。”我国现行的法律将土地性质分为国有和集体所有两类，《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的“土地使用权”应当包括国有土地使用权和集体土地使用权。其中集体土地使用权又分为农用地使用权和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所以，以土地的使用权作价入股进行流转在宪法许可的框架之内。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乡镇、村企业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得单独抵押。以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其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并抵押。”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所使用的土地定然是集体建设用地。物权法明确此类建筑物可以抵押，一旦抵押劝人行使抵押权，此类建筑物所占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就会发生移转。而抵押权人可以是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和个人，也就是说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和个人可以通过行使抵押权来获得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所使用的集体建设用地。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兴办企业或者与其他单位、个人以土地使用权入股、联营等形式共同举办企业的，应当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该条已经对于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作价入股的程序进行了限�，说明涉案的房屋和土地是可以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移转的。八大处公司未依约履行的事实是清楚的，出现诉争的原因并非是由于履行不能，而是由于八大处公司怠于履行。4、《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该条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以三种方式即“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条款的后半部分对于符合特定条件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依法转移是进行了特别说明的。本案的情形正符合条款中的特别说明，可以不办理征用手续而直接进行变更登记。但是，一审判决中仅适用了该条款的前半部分。通过全面的理解上述法律法规可以得�结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流转并不是绝对禁止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流转未被法律完全否定。以土地使用权作价入股市允许的，只是对流转的方式有特别的规定，应当依照特别的程序办理。一审判决片面适用了法律条文，进而免除了八大处公司依法应当履行的出资义务。二、八大处公司未遵照各方投资人共同签订的改制重组协议履行出资义务。1999年治政集团进行改制重组，八大处公司以案涉厂房、场地等资产作价入股成为治政公司的股东。2001年，经北京市清产核资领导小组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复核准，治政公司变更成立。八大处公司向治政公司交付了案涉厂房、场地的一部分，并开始办理相关手续。近期得知，原北京市石景山区农委当时下发了一份文件，通过行政干预的方式阻止了八大处公司办理资产手续，故引发双方诉争，至今未能解决。�审判决有关案件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事实认定不清，存在偏差。同时，北京市清产核资领导小组是北京市人民政府内设机构，其已经核准的重组改制项目，在未被撤销之前是合法有效的。原北京市石景山区农委作为下级基层人民政府的内设部门无权否定上级行政机关作出的批准文件，八大处公司不能以北京市石景山区农委所做的答复来作为其不向上诉人交付案涉厂房、场地的抗辩理由。
治政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就其上诉未提交新的证据。
八大处公司服从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其针对治政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不能以这种方式出资，是法律上的履行不能，不是八大处公司不履行出资义务。且八大处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9）高执复字第937号执行裁定书，八大处公司在注册资金不实的人民币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至今已经执行走1300余万元。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八大处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就其答辩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八大处公司与金瑞公司、众和门窗公司、威尔德公司签署的《关于北京治政集团公司重组改制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二条载明：总公司同意按照资产转股份的原则，将治政集团实收资本139万元，房地产价值2500万元全部重新投入到治政集团，作为总公司在改制后公司的股本金。
2000年12月8日，八大处公司向治政集团作出《关于北京治政集团公司改制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第二条载明：原企业资产总额为1150万元，负债总额707万元，所有者权益139万元，归原出资人即北京市八大处农工商总公司所有。第四条载�：同意改制后的公司章程。
2000年12月，治政集团向北京市清产核资领导小组申报被核准。
二审诉讼中，治政公司称其诉讼请求的依据是《批复》第二条、第四条，《补充协议》第二条，《治政公司章程》第五条。
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二审询问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治政公司上诉称八大处公司未遵照各方投资人共同签订的改制重组协议履行出资义务，其要求八大处公司将55.64亩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其地上物办理变更登记过户到治政公司名下，依据的是《批复》第二条、第四条，《补充协议》第二条，《治政公司章程》第五条。对此本院认为，《批复》系八大处公司对治政公司的前身治政集团作出的，而《补充协议》系八大处公司、金瑞公司、众和门窗公司、威尔德公司之间的约定；该《批复》与《补充协议》形成于《治政公司章程》之前，系治政公司成立的依据。投资人之间的约定转化为公司股东对成立后公司的权利义务体现为公司章程。故治政公司要求其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依据的应是公司章程。《治政公司章程》第五条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无效，故治政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治政公司上诉称其系由治政集团改制重组而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可以不办理征用手续而直接进行变更登记。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我国采取严格的土地用途审批、管理制度；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原则上禁止流转用于非农业建设；用于非农业建设必须要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且经审批。本案中，首先，治政公司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破产、兼并情形；其次，治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改制重组属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情形；最后，即使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也必须经相关部门批准，而不能直接变更土地使用权人。治政公司称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可以不办理征用手续而直接进行变更登记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治政公司上诉�北京市清产核资领导小组已经核准重组改制项目，在未被撤销之前是合法有效的。原北京市石景山区农委作为下级基层人民政府的内设部门无权否定上级行政机关作出的批准文件，八大处公司不能以北京市石景山区农委所做的答复来作为其不向治政公司交付案涉厂房、场地的抗辩理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兴办企业或者与其他单位、个人以土地使用权入股、联营等形式共同举办企业的，应当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北京市清产核资领导小组批准的是治政集团的改制重组方案，八大处公司以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出资入股还需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并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而治政公司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治政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北京治政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三十五元，剩余三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北京治政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利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代理审判员 刘 婷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昕李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