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刑终3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元淑，男，194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系被害人洪某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月莲，女，194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洪某丙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宇轩，男，199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洪某丙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宁洪，化名刘海，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鹰潭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为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现住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2004年6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八千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宁洪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元淑、吴月莲、洪宇轩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泉刑初字第1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抗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元淑、吴月莲、洪宇轩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本案依法不属于应当开庭审理的范围，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5年11月23日晚，被告人刘宁洪伙同同案犯刘璟华（因他案已执行死刑）、蔡军（已执行死刑），在刘璟华提议抢劫出租车并共同预谋后，携带钢丝绳、多功能电工刀等工具，在福建省泉州市泉秀路新车站门口雇乘被害人洪某丙（男，殁年22周岁）驾驶的闽D×××××红色桑塔纳出租车（价值人民币11万元）。次日凌晨，三人威胁洪某丙交出财物，后刘宁洪与刘璟华使用电工刀捅刺洪某丙的胸腹部十二刀，其中刘宁洪捅刺腹部一刀，蔡军使用钢丝绳勒洪某丙的颈部，致洪某丙因颈部受绳索勒捆窒息伴心肺创伤当场死亡。三人对洪某丙搜身后将尸体藏匿在车后备箱内，由刘璟华驾车至泉州大桥南侧弃车逃跑。案发后，该车已发还被害人亲属。2015年6月19日，刘宁洪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元淑、吴月莲夫妇系被害人洪某丙的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宇轩系被害人洪某丙的儿子。1998年8月12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同案犯蔡军赔偿被害人亲属陈瑛凤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洪宇轩抚养费用人民币18000元，至今未执行。三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27117.5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53000元，洪宇轩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98990元，合计人民币479107.5元。被告人刘宁洪对三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第一审庭审查证属实的提取在案的闽D×××××红色桑塔纳出租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现场照片、尸体检验报告、车辆价格评估单、领条、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工作说明、刑事裁判文书、证人洪某甲等人证言、辨认笔录、同案犯蔡军的供述、被告人刘宁洪的供述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宁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且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属情节严重并具有致人死亡情节。刘宁洪参与预谋并积极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但作用相对小于其他同案犯。刘宁洪在潜逃期间又实施犯罪，予以酌情从重处罚。刘宁洪归案后能供认主要犯罪事实，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刘宁洪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元淑、吴月莲、洪宇轩请求判令的经济损失项目、数额与其提供的证据及相关规定相符，予以支持。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刘宁洪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刘宁洪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元淑、吴月莲、洪宇轩经济损失人民币479107.5元，并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上诉人洪元淑、吴月莲、洪宇轩的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指令再审，判处被告人刘宁洪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将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发回重新审理，判令刘宁洪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479107.5元。
被上诉人刘宁洪对上诉人洪元淑、吴月莲、洪宇轩的上诉请求，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刘宁洪于1995年11月24日凌晨，伙同同案犯刘璟华（因他案已执行死刑）、蔡军（已执行死刑）在福建省泉州市抢劫杀害被害人洪某丙（男，殁年22周岁），并给上诉人洪元淑、吴月莲、洪宇轩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479107.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下列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一）刑事部分
1、证人洪某甲证言证实，其弟洪某丙于1995年11月23日20时30分许驾驶闽D×××××桑塔纳出租车，从厦门机场载客人前往泉州，至次日上午9时多仍未返回，后发现洪某丙被杀害在出租车里，并证实了洪某丙当晚的衣着与车上的物品，车后保险杠丢失，原藏在出租车暗箱里只有其姐弟知道的二把螺丝刀中的一把掉在车上后排座垫下等事实。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在泉州大桥南侧约300米左右的324国道西侧路边发现闽D×××××红色桑塔纳出租车，车后备箱内发现一具尸体。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于1995年11月23日20时许从厦门机场乘坐洪某丙驾驶的出租车回泉州，到泉州后洪某丙称要去市区载回头客回厦门。证人曾某证言证实，1995年11月23日晚，其看到三个男子在泉州新车站搭乘一辆桑塔纳出租车，当时看了一下车牌号是“1143”。证人苏某、洪某甲、洪某乙证言证实，洪某丙驾驶出租车于1995年11月23日23时30分左右，在泉州南安水头盘兴加油站加过油，苏某还证实当时出租车里有三个男性乘客。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1997年9月8日左右，同监房的蔡军告诉他，其伙同两名刘姓男子在福建省泉州市抢走一辆桑塔纳出租车，车牌号是“1143”，车主被他们杀死。同案犯蔡军、原审被告人刘宁洪供述，他们身上没有钱，刘璟华提议到泉州抢劫出租车，案发当晚他们在泉州汽车站雇乘了被害人的桑塔纳出租车，杀害被害人后把尸体藏匿在车后备箱，藏尸时还弄掉了车后保险杠。同案犯刘璟华供述，案发当晚他们三人在泉州租乘了一辆桑塔纳出租车。蔡军进一步供述解释，其能够记得被害人所驾出租车的牌号为“1143”，是因为把尸体抬进车后备箱后，他们看了一下车牌，刘璟华说这是天意，要死在他们三人手里就是“1143”，并供述了抢劫前被害人驾车到过加油站加油，抢劫时被害人持螺丝刀反抗，其曾将作案情况告诉同监房的刘某甲，以及被害人衣着、车上物品等情节。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刘宁洪等三人抢劫的对象即驾驶闽D×××××红色桑塔纳出租车的被害人洪某丙。
2、洪某丙尸体的检验报告证实，洪某丙颌下有横向线状索沟，系生前捆勒所致，质硬的绳索可以形成。左前胸乳头周围有11处呈规则圆形孔创口，创周有挫伤轮，致伤工具应类似圆锥样物体。左腹侧有同类创口1处。胸腹部创口穿透皮肤至心、肺腑，心脏见4处创口，胸腔内大量积血，双球睑膜可见点、片状瘀血，死因系颈部受绳索勒捆窒息伴心肺创伤而死。同案犯蔡军、原审被告人刘宁洪供述，作案前购买了钢丝绳、多功能电工刀等作案工具，抢劫中蔡军持钢丝绳勒被害人脖子，刘璟华与刘宁洪持电工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其中刘宁洪捅刺腹部一刀，逃跑途中把作案工具扔到泉州大桥中段下面的水里。上述证据能相印证，证实了刘宁洪等三人共同致死被害人洪某丙。
3、车辆价格评估单及领条，证实涉案闽D×××××出租车价值人民币11万元，案发后由被害人亲属洪艺玲领回。
4、同案犯蔡军、原审被告人刘宁洪的供述、辨认笔录及刘宁洪的讯问过程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二人在侦查、审查起诉和庭审阶段对伙同刘璟华抢劫杀害被害人洪某丙的主要犯罪事实均供述在案，并辨认了相关作案地点。二人供述的作案动机、提议、预谋、分工、作案工具、抢劫对象、方式和过程等主要情节均能相互印证。讯问过程同步录音录像体现，刘宁洪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过程自然。
5、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刑初字第××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刑终字第××号刑事裁定书，确认同案犯蔡军伙同刘宁洪、刘璟华抢劫杀害被害人洪某丙的犯罪事实，蔡军因本案已执行死刑。
6、常住人口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抓获经过及工作说明与证人王某、刘某乙、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刘宁洪作案后化名“刘海”潜逃，于2015年6月19日被抓获，刘宁洪对此亦供述在案，并能相互印证。
（二）附带民事部分
1、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证明、当地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了上诉人洪元淑、吴月莲、洪宇轩的年龄及与被害人洪某丙的身份关系。
2、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刑初字第××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同案犯蔡军赔偿被害人亲属陈瑛凤（系洪某丙妻子，未办理结婚登记）经济损失2000元、洪宇轩抚养费用18000元，至今尚未执行。
上述证据经查均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宁洪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手段劫取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刘宁洪抢劫情节严重并致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积极但次于其他同案犯，应当依法惩处。刘宁洪与同案犯的共同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洪元淑、吴月莲、洪宇轩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洪元淑、吴月莲、洪宇轩提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指令再审，判处刘宁洪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将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发回重新审理，判令刘宁洪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79107.5元的上诉理由，经查：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第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被害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的，自收到判决书后五日以内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据此，洪元淑、吴月莲、洪宇轩对第一审的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于法无据。⑵本案第一审判决中的刑事部分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审查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没有错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一条规定的第一审判决中的刑事部分确有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对刑事部分进行再审，并将附带民事部分与刑事部分一并审理的情形。⑶第一审判决中的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与刘宁洪亦均未提出异议。综上，洪元淑、吴月莲、洪宇轩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长升
代理审判员 袁春怡
代理审判员 罗镇祥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睿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一十六条被告人、自诉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有权用书状或者口头向上一级人民法院上诉。被告人的辩护人和近亲属，经被告人同意，可以提出上诉。
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
对被告人的上诉权，不得以任何借口加以剥夺。
第二百一十八条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的，自收到判决书后五日以内，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人民检察院自收到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请求后五日以内，应当作出是否抗诉的决定并且答复请求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第三百三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发现第一审判决、裁定中的刑事部分确有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对刑事部分进行再审，并将附带民事部分与刑事部分一并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