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阚季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洁，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子荀，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修祥，男，195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理人唐道阳(唐修祥之子)，男，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沁展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曹安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培如。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6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9日14时许，上海沁展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展公司”)的员工徐小军驾驶牌号为沪D4XX**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本市普陀区真陈路出柳园路口南100米与唐修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唐修祥受伤及两车损坏。上述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普陀交警支队”)认定，徐小军未确保安全，负事故全部责任，唐修祥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唐修祥被送至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治疗，于2013年11月9日至11月27日入院治疗。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接受普陀交警支队的委托对唐修祥的伤残等级及营养、护理、休息等进行法医学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唐修祥之颅脑多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底脑挫裂伤等)致轻度智力缺损，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九(玖)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8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90天。该鉴定所另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唐修祥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无诉讼能力)。事发后，沁展公司给付唐修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0元。由于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取得一致意见，唐修祥诉讼至法院，要求判决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和沁展公司予以赔偿。庭前，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提出唐修祥的伤残等情况存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核，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唐修祥的XXX伤残程度及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经鉴定后出具司鉴中心[2015]精鉴字第3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唐修祥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可酌情考虑唐修祥休息期18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另查，该案肇事车辆(沪D4XX**)在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条款)，保险期限自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19日。该车分别于2013年11月5日、2014年4月26日出险导致车损，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均分别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理赔。再查，唐修祥系本市非农业家庭人口。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侵权人或赔偿义务人依法应赔偿相应损失。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案肇事车辆在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上述责任限额内承担民事责任。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由于徐小军负事故全部责任，其系沁展公司的员工，该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沁展公司应对唐修祥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该公司提出沁展公司投保时将事故车辆的使用性质约定为“非营运”，但事发期间沁展公司为该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有营运资格，属于营运车辆，故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沁展公司认为该车系其自用性质的货物运输，且事发时属于空车进厂进行保养，不属于营运性质，亦不属于“如用于营业运输或出租并在此期间发生事故”的情形。唐修祥亦对此节事实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有关事故车辆于事发时存在营运行为的依据不充分；且即使如其所述该车属于营运，其主张免责的依据亦不充分。根据规定，保险人不予赔偿的约定应属免除该公司赔偿责任的约定，保险人对此负有提示说明义务的同时应将该约定列入其与被保险人订立的商业保险单的责任免除条款，但该公司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次，根据事故车辆的有关理赔记录表明，该车自投保后发生事故致车损，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均予以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进行赔偿，该行为表明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对该车的类型、使用性质等情况已进行了相关的严格审查并就此作出理赔决定。综上，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提出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的意见，依据不足，法院难以采纳；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理应进行相关赔偿，其若认为沁展公司对于事故车辆的使用违反了相关合同约定，可另行依据约定或规定主张相关权利。至于唐修祥提出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应根据现有的法律、法规及事实证据作为赔偿依据。审理中，当事人双方对以下赔偿项目的赔偿标准达成一致意见：1.医疗费49,195.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3.营养费1,800元、4.护理费3,600元、5.误工费10,920元、6.残疾赔偿金190,84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交通费300元、9.衣物损失费300元、10.鉴定费5,000元、11.牵引费20元、12.停车费60元、13.住院用品费58元，无不妥，法院予以确认。14.车辆修理费，考虑到事故确实造成唐修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损坏，损失系客观存在，结合相关证据，法院酌定500元。15.律师代理费，因该费用的产生系唐修祥因该起事故造成相应损害后果维护自身合法诉讼权益所产生，属其必要损失，应予支持；至于具体金额，综合该案案情，唐修祥主张5,000元，属合理范围，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法院认为，唐修祥上述属保险理赔范围的第1-10、14项赔偿的合理损失金额确认为272,805.80元，考虑到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分项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800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衣物损失费、车辆修理费)；余额152,005.80元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第11-13、15项可由沁展公司予以赔偿，至于其已付款项可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唐修祥共计人民币120,800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唐修祥共计人民币152,005.80元；三、上海沁展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修祥牵引费人民币20元、停车费人民币60元、住院用品费人民币58元及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5,138元(该款扣除已付人民币4,000元，实付人民币1,138元)。判决后，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不服，仍持原审时的答辩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诉称，其在原审提供的肇事车辆的《道路运输证》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将肇事车辆用于营运；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将“用于营业运输或出租并在此期间发生事故”作为免赔事由的约定，不属于格式条款，故上诉人对此不负有提示说明义务；再者，上诉人在该肇事车辆的其他事故中同意理赔说明本公司没有进行严格审查，仅代表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并不代表上诉人在本案中也要放弃自己的权利。故要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沁展公司答辩称，事故车辆登记为非营运车辆，但按规定此类车辆须有《道路运输证》方可上路行驶。该车系单位自用，从未有上诉人所说的有营运情况之说，况且上诉人至今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肇事车辆存在有营运过程中发生事故的事实。同时，作为保险公司的上诉人对肇事车辆投保时也明知系非营运车辆是有道路运输证的，该车在保险期内也有过事故，上诉人均予以理赔。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唐修祥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执行。本案事故发生后，双方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以责判决由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和沁展公司承担应有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行使举证义务并提供相关依据,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作为上诉人的保险公司，在对同一车辆在投保的险期内，发生事故后的理赔是否应给予同样的理赔处理结果。对此，原审法院已在原判决中逐一阐述详尽，本院不再赘述。应当指出：上诉人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作为一个专业性的公司，对承保险的相关法律规定及对本案争议车辆承保的性质该如何赔偿都是明知的。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太平保险上海分公司仍没有证据证明本案肇事车辆存有营运肇事的事实和依据，且在对同一车辆肇事后的理赔存有不规范不统一之举，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6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军
审判员 张 华
审判员 栾金娣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祝丽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