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70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伟，男，1976年1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企神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21号1405室。
法定代表人赵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明亮，男，1981年4月4日出生，北京中企神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行政总监。
委托代理人邢丽娟，女，1985年6月19日出生，北京中企神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商务总监。
上诉人高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企神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神州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7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梁睿担任审判长，法官张辉、苏汀珺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伟、被上诉人中企神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明亮、邢丽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伟在一审中起诉称：双方于2013年5月7日签订《APP服务购买合同》，约定中企神州公司向高伟提供电商版APP服务项目，APP版本为旗舰版，制作费用为每个22000元，服务年限为1年，单价为一年8000元，合计30000元，合同中”APP制作说明”约定：1、提供适用于IOS及Android系统的手机APP产品；2、提供APP管理后台；3、提供APP功能说明书及应用手册；4、制作APP推广所需的电子二维码，服务条款中还约定，中企神州公司在收到高伟全部合同款项及相关资料后十个工作日内开发完成合同约定的APP基本系统功能框架，并向甲方提供约定商务应用和其他服务等，高伟签约后即如约向中企神州公司支付定作费和服务费，并积极配合中企神州公司制作，中企神州公司则迟迟无法履行合同义务，时至今日，高伟仍未收到中企神州公司定作的APP及后台等操作系统，中企神州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给高伟推广店铺造成很大损失，一直无法再收集客户端推广，高伟向中企神州公司支付的一年服务费因中企神州公司的违约行为更是无从谈起，已向中企神州公司支付的定作费、服务费没有任何实质价值，高伟多次要求中企神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合同费用，中企神州公司拒绝，故高伟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APP服务购买合同》；2、中企神州公司返还定作费22000元及服务费8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中企神州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高伟的诉讼请求。第一，根据合同约定，适用于IOS及Android系统的手机APP产品已经制作完成，高伟签订了相应验收单；第二，提供APP管理后台需要高伟去中企神州公司履行相应的手续，才能取得APP管理后台；第三，提供APP功能说明书及应用手册需要高伟参加培训才能获得；第四，制作APP推广所需的电子二维码中企神州公司已经履行，交付给了高伟；第五，合同是2013年5月7日签订的，至今已满一年，服务已经到期，中企神州公司已经履行合同制作并且上传至电子市场，不存在违约，根据合同服务条款第一项第四款约定高伟没有向中企神州公司提供完整的文字及图片资料，所以中企神州公司无法提供APP管理后台及APP功能说明书及应用手册，因此不同意高伟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7日，高伟（甲方）与中企神州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APP服务购买合同》，主要约定：电商APP旗舰版22000元/个，服务费8000元/年，合计30000元。APP制作说明：提供适用于IOS及Android系统的手机APP产品；提供APP功能说明书及应用手册；提供APP管理后台；制作APP推广所需的电子二维码。APP服务说明：下载服务部分：发布至苹果应用商店Appstore；发布至主流安卓类电子市场；二维码应用指导；安商应用搜索平台下载推广。运营服务部分：APP运行的软件系统维护；服务期内APP功能、性能及视觉的更新升级维护；提供APP售后回访及库户服务使用咨询。费用支付：APP制作开发费，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APP制作开发费；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相乙方支付APP服务费。甲方权利和责任中甲方申请合作APP须提供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并附带企业宣传册、企业网站信息等，确保该产品属于该行业、领域的经营范畴等。乙方权利和责任中乙方在收到甲方全部合同款项及相应资料后十个工作日内开发完成合同约定的APP基本系统功能框架，并向甲方提供约定商务应用和其他服务等。因甲方购买的服务时乙方设计开发的整体服务，其所缴纳的费用为整体费用，该费用不因甲方中途终止合同而退还。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高伟按约向中企神州公司支付了合同款30000元。中企神州公司履行了涉案合同中的前期内容，完成了电商旗舰版APP的制作开发，并于2013年7月4日向高伟交付了该产品，高伟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北京赢嘉伟利科技有限公司以加盖公章方式在《移动网络应用服务产品验收单》上盖章确认。该验收单上声明处列明：以上产品验收后，将在10个工作日内开通您的产品服务，申请后台操作权限（用户名及密码）须签写相应《后台权限申请免责声明》，如未申请后台操作权限则视为同意由我公司代为管理。双方均有权利更新、修改及维护该平台相关信息。验收方签名或盖章仅填写一项，此表即生效。
2013年10月31日，高伟曾以欺诈为由就涉案合同，以中企神州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过诉讼，要求撤销合同返还制作费及服务费共计30000元并赔偿损失1200元。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00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高伟的诉讼请求，其后高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后又自行撤回上诉。在该次诉讼中，高伟自述其在2013年9月份已知中企神州公司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的依据有：高伟提交的《APP服务购买合同》及发票、（2014）海民初字第00207号民事判决，中企神州公司提交的《APP服务购买合同》、移动网络应用服务产品验收单、网页截图、北京赢嘉伟利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高伟身份证复印件。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据高伟提交的《APP服务购买合同》，从内容上看，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属合法有效，对此双方当事人均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企神州公司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通过《验收单》可以认定在2013年7月4日中企神州公司已向高伟交付了产品，高伟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北京赢嘉伟利科技有限公司以加盖公章方式在《验收单》上盖章确认，庭审中，高伟并未就北京赢嘉伟利科技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一节作出合理解释，加之高伟曾向中企神州公司提交过北京赢嘉伟利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其中载明高伟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涉案合同款项的发票上记载的付款单位亦为北京赢嘉伟利科技有限公司，高伟对上述内容均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该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高伟承担。从《验收单》可以认定中企神州公司已完成APP产品交付义务，但该合同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即制作方即使完成了APP的制作开发，交付了产品，但仍应提供技术支持与服务，为此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有”制作费22000元，服务费8000元/年”的分别计费条款，在高伟实际支付相应合同价款后，中企神州公司应保证其承诺的服务内容得以履行，在APP软件产品交付后，双方对该软件及运行管理等内容产生歧义，中企神州公司提出在《验收单》中已明确写明”以上产品验收后，将在10个工作日内开通您的产品服务，申请后台操作权限（用户名及密码）须签写相应《后台权限申请免责声明》，如未申请后台操作权限则视为同意由我公司代为管理。双方均有权利更新、修改及维护该平台相关信息”，故在高伟没有签写《后台权限申请免责声明》情况下，不能提供后台操作的相应资料。对此该院认为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应以合同为准，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此并无明确约定，验收单系中企神州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验收单》中载明的声明事项，属其单方意思表示，在没有与高伟洽商并征得其同意，且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向高伟特别释明声明内容的情况下，不应对高伟产生合同效力，中企神州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软件后台信息的交付影响到定作人对定作产品的自行操控与使用，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中企神州公司负有”提供APP管理后台”的义务，但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APP管理后台既可以由中企神州公司代管也可以由高伟自行管理，高伟在庭审中虽主张其曾要求中企神州公司交付APP管理后台，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中企神州公司亦表示高伟一直对产品提出问题，并未要求交付后台。根据高伟陈述其在2013年9月即已通知中企神州公司解除合同，双方就涉案合同亦发生诉讼，因此导致管理后台未交付高伟的原因不能简单认定为系中企神州公司单方原因所致。
因本案案由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故高伟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对高伟的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因中企神州公司已向高伟实际制作并交付电商版APP产品，并已通过验收，履行了合同制作部分的合同义务，且该产品系为高伟单独开发制作，基于上述情形，其制作费用22000元不应退还，该院对高伟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中企神州公司对后期的软件后台资料交付存在一定过错且因高伟在2013年已向中企神州公司通知解除合同，中企神州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服务期间的后续服务，故其已收取的服务费8000元应予以返还，对高伟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解除高伟与中企神州公司于2013年5月7日签订的《APP服务购买合同》；2、中企神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高伟服务费8000元；3、驳回高伟其他诉讼请求。
高伟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企神州公司严重违约，未实际交付定作标的，本案的合同主体为高伟与中企神州公司。高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赢嘉伟利科技有限公司并非订立合同的主体。移动网络应用服务产品验收单上加盖的北京赢嘉伟利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系中企神州公司自行加盖，未经高伟同意。一审法院认定北京赢嘉伟利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改判中企神州公司返还高伟定作费用22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企神州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高伟系北京赢嘉伟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伟认可中企神州公司提交的移动网络应用服务产品验收单上加盖的公章为北京赢嘉伟利科技有限公司公章。高伟认可中企神州公司向其开具发票，发票的付款单位显示为北京赢嘉伟利科技有限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高伟与中企神州公司签订的《APP服务购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从《APP服务购买合同》的内容来看，系中企神州公司根据高伟要求开发制作APP并提供服务，由高伟支付报酬，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定作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随时解除合同，因此，高伟有权要求解除《APP服务购买合同》。
因高伟系北京赢嘉伟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中企神州公司向高伟开具发票的付款人亦注明为北京赢嘉伟利科技有限公司；高伟虽称移动网络应用服务产品验收单上加盖的北京赢嘉伟利科技有限公司公章为中企神州公司私自加盖，但对其该项主张，高伟并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北京赢嘉伟利科技有限公司在移动网络应用服务产品验收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高伟关于中企神州公司未向其交付定作物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
综上，高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七十五元，由高伟负担二百五十元（已交纳），由北京中企神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百元，由高伟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睿
审 判 员 张 辉
代理审判员 苏汀珺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依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