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04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友信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良常路*号。法定代表人纪云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姚国贤，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辰宇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界牌镇工业六区。法定代表人徐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醒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佳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界牌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王法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醒洲，自然状况同上。上诉人江苏友信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信公司）、上诉人丹阳市辰宇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佳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龙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商初字第00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信公司一审诉称，2006年9月10日，友信公司与丹阳市辰宇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灯业公司）签订一份《外协件加工合同》，2006年9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外饰模具加工合同》，由友信公司委托其加工特制模具及其配套产品。合同约定加工的模具等外协件不得对第三方供货及泄露产品技术，一经发现，加工方要承担友信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后灯业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为辰宇公司。2012年初，友信公司从海关及相关产品销售市场得知，辰宇公司未经友信公司同意，非法将友信公司定制的模具提供第三方即本案佳龙公司使用，辰宇公司、佳龙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是同一自然人。目前，佳龙公司已经批量生产，辰宇公司、佳龙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友信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友信公司与辰宇公司订立的加工合同；2.辰宇公司、佳龙公司赔偿友信公司损失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辰宇公司、佳龙公司负担。辰宇公司、佳龙公司一审辨称，友信公司在2012年12月25日提起了相同诉讼，两个诉讼当事人相同、事实与理由相同、证据材料相同、诉讼请求也相同，是典型的同一诉讼，而2012年12月25日的诉讼已经被金坛法院（2013）坛民初字第1182号判决书一审判决败诉。友信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审理过程中友信公司又撤回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商终字第1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各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第5款的规定，友信公司此次提起的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10日，友信公司（甲方）与辰宇公司（乙方）签订了“外协件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辰宇公司为友信公司加工金属棺配件，合同中约定了双方的各项权利和义务，双方在合同第六条中约定“乙方对甲方生产的外协件不得对第三方供货及泄密产品技术，一经发现，乙方要承担甲方经济损失壹佰万元”。同年9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外饰件模具加工合同”，约定由辰宇公司（乙方）根据友信公司（甲方）提供的图片或实样为友信公司开发各类外饰模具，合同中约定了双方的各项权利和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第三条中约定“模具的知识产权等均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外泄、外卖。违者根据甲方的损失，乙方要承担甲方的最低经济损失壹佰万元，后果严重另处”。辰宇公司原名灯业公司（2008年8月7日变更为辰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敏，系自然人控股有限公司，设立于2005年9月30日。佳龙公司设立于2010年12月22日，法定代表人原为徐敏，系自然人控股有限公司。佳龙公司自2012年起生产并出口金属棺至今。2012年4、5月份，友信公司发现佳龙公司生产并出口金属棺。2013年5月，友信公司以辰宇公司、佳龙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为由诉请法院要求辰宇公司、佳龙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佳龙公司生产的金属棺所使用的模具以及配件是否为辰宇公司提供；即使系辰宇公司提供，是否就是两份加工合同中的模具及配件，而友信公司现有的证据不足，遂于2013年11月作出（2013）坛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友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友信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后友信公司又自愿撤回上诉。2015年2月，友信公司以辰宇公司、佳龙公司的行为构成合同违约为由诉来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06年5月4日，辰宇公司（原名灯业公司）与友信公司签订了2份模具加工合同（其中1份合同为灯业公司之前为友信公司加工模具而补签），合同约定由辰宇公司为友信公司加工模具，全部模具所有权归友信公司所有，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此外，辰宇公司还与友信公司签订案涉的2份合同。上述合同均由双方实际履行。2006年5月4日合同所涉及的模具为金属冲压模，该模具除3套在辰宇公司外，其余已经交付友信公司。2006年9月10日合同所涉及的外协件为五金配件，系由友信公司提供实物样品由辰宇公司加工生产。2006年9月15日合同所涉及的外饰件为塑料外饰件（注塑模），系由友信公司提供实物样品由辰宇公司开发模具加工生产，该塑料模具14副已于2007年12月28日交付友信公司。2007年12月21日，友信公司与辰宇公司就2006年9月10日合同涉及的外协件加工价款进行结账。2007年12月22日，友信公司与辰宇公司就2006年5月4日、2006年9月15日合同所涉及的金属冲压模、塑料外饰件（注塑模）模具以及加工费协商进行交接、结账。原审法院又查明，2008年6月，辰宇公司起诉要求友信公司给付外协件加工价款。诉讼中，友信公司就辰宇公司利用友信公司的模具向莱州新亚通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加工配件而反诉要求辰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初为100万元，后调整为30万元。本院审理后于2009年1月作出（2008）坛民二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友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辰宇公司用友信公司的模具加工配件提供给莱州新亚通金属制造有限公司，故未予支持反诉请求。友信公司上诉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09年6月作出（2009）常民二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友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辰宇公司将为友信公司生产的外协件供给莱州新亚通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也不能证明辰宇公司存在泄露产品技术的行为，故驳回友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到友信公司、佳龙公司内现场察看双方各自生产的金属棺的品种、形状尺寸、内部结构以及外观装饰，发现两公司生产的金属棺为圆棺、方棺两个品种，外部形状尺寸略有不同，但内部结构、配件以及外观装饰存在多处相同或近似的情况。另，发现佳龙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仍为辰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敏。徐敏陈述佳龙公司生产的金属棺为自主研发生产，与辰宇公司无关。原审庭审中，辰宇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2006年9月10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2006年9月15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原审法院根据案情就友信公司主张的损失100万元的法律性质进行释明，应属于违约金，辰宇公司认为没有违约，如属于违约金亦过高，应当以实际损失为依据。原审法院认为，1、友信公司与辰宇公司签订的2006年9月10日、2006年9月15日的两份合同均为加工合同，这两份加工合同合法有效，而且双方均实际履行并且已履行完毕，友信公司现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辰宇公司认为2006年9月15日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没有事实依据，且与其在相关案件中举证时的陈述不一致，故该院不予采信。2、友信公司与辰宇公司在签订的2006年9月10日、2006年9月15日的两份加工合同中均约定了技术保密条款以及违约责任，该技术保密条款属于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且双方未约定时间限制。现查明：辰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敏仍为佳龙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佳龙公司生产的金属棺与友信公司生产的金属棺确存在雷同的情况，而辰宇公司不能就佳龙公司生产的金属棺为自主研发生产且与辰宇公司无关，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该院认定辰宇公司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存在泄露产品技术的行为。3、关于友信公司主张辰宇公司、佳龙公司承担损失100万元。双方在两份加工合同中约定违约的损失为100万元，该院认定该损失100万元其性质应属于违约金。辰宇公司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存在泄露产品技术的行为，故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佳龙公司不应向友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结合案情以及审理过程中辰宇公司的质证意见，该院酌定辰宇公司承担的违约金为1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辰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友信公司违约金10万元。二、驳回友信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辰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人民币16820元，由友信公司负担14820元，辰宇公司负担2000元。友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辰宇公司与佳龙公司系关联企业，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徐敏。但在确认违约责任人的时候，只认定辰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前后矛盾。上诉人认为，佳龙公司作为关联企业，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原审判决已经认定，经现场察看，辰宇公司、佳龙公司生产的产品在内部结构、配件及外观装饰等与上诉人的产品存在多出相同或近似的情况。该事实可以认定两公司违约。上诉人因此造成的损失远超过100万元，而两被上诉人因此的产值及获利远超过100万元。故上诉人认为两份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低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不应当调整，且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法院调整；三、两份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为达到其仿制上诉人产品的目的，非法行使留置权，将上诉人的价值15万元的产品及配套模具扣留，至今未还。故上诉人认为，两份合同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履行完毕，故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合法有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辰宇公司、佳龙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佳龙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案涉的两份合同均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且在该合同签订时，佳龙公司尚未成立。佳龙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根本没有合同关系，故不存在违约。因此，无论辰宇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佳龙公司均不构成违约；二、双方约定的是损害赔偿不是违约金。友信公司主张其损失超过100万元，始终没有任何证据。友信公司主张辰宇公司、佳龙公司获利超过100万元，也没有任何证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两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友信公司提出价值15万元的产品被留置，与本案毫无关联，涉案两份合同的标的物已经交付，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问题。辰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观臆断，认定上诉人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存在泄露产品技术的行为，毫无事实依据。1、古今中外的棺材大同小异非常合理，即使佳龙公司使用辰宇公司的模具生产金属棺出口，也与本案毫无关联，因为金属棺的主体外形是使用金属冲压模具制作的，而金属冲压模具属于2006年5月4日合同调整的法律关系。2、原审判决书中“金属棺的配件与外观装饰存在多处相同”是本案涉案内容，但是，判决书并未说明具体哪几处相同？对照涉案两份合同中的33个和14个标的物，具体是五金配件相同还是塑料外饰件相同？这些相同的内容是否就是上诉人从涉案的两份合同中泄密给佳龙公司生产的？泄密的方式是否是辰宇公司在上诉状中表述的“非法将原告定制的模具提供给第三方即本案佳龙公司使用”？3、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徐敏是佳龙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二、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中违约条款约定的是违约金，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约定的是损害赔偿。三、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前提下，推翻同一法院的生效判决，于法无据。四、原审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依职权两次进入佳龙公司生产现场为辰宇公司调查取证，违反法定程序，据此认定申请人泄密的结论，应当依法撤销。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辰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辰宇公司承担。友信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是关联企业，但是没有判定佳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辰宇公司与友信公司是以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100万，虽然不是知识产权，但是双方认定的模具是友信公司的产权，辰宇公司无权再为他人加工、开制模具。三、佳龙公司从2012年生产至今，他的生产销售、利润和产值远远超过100万，无论是一审法院的理由还是上诉人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综上，请求驳回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友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其理由为：友信公司从海关及相关产品销售市场得知，辰宇公司未经友信公司同意，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将友信公司定制的模具提供给佳龙公司使用，辰宇公司、佳龙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友信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解除其与辰宇公司订立的合同，并要求上述两公司赔偿损失10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规定，友信公司基于上述事实，可以选择依据合同法要求辰宇公司等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以依照其他法律要求辰宇公司等承担侵权责任。在其做出选择且诉讼结束后，其不得再次就前述事项提起诉讼。而本案中，2013年5月16日，友信公司已基于上述事实提起诉讼，2013年11月26日，原金坛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坛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2014年6月9日，本院做出（2014）常商终字第122号民事裁定，已就该起纠纷做出处理。友信公司在上述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其实质为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规定，原审法院在受理本案后，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做出判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商初字第001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友信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退回江苏友信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江苏友信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江苏友信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予以退回，丹阳市辰宇模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德升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代理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陆岷孜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