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刑初字第13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3年9月13日被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嘉定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喜清，上海市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东，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9年12月被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经减刑于2011年12月2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3年9月13日被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嘉定区看守所。
辩护人汤志红，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刑诉（2014）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王�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苏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王东及辩护人周喜清、汤志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7月间，被告人朱某、王东等人因将钱款交由高某甲（另处）借给夏某某，后夏无力归还不知去向，故在高某甲纠集下数次至夏前妻黄某某工作的本区安亭镇黄渡绿苑路XX号某某大酒店处聚集，影响该酒店经营秩序，欲以此迫使夏还债。
2013年7月28日15时许，被告人朱某、王东及刘某、高某乙、许某某等人（均另处）再次受高某甲指使至上述酒店二楼等待与酒店方人员谈判时，遇一伙不名身份男子持棍闯入，双方随即发生打斗。后被告人朱某、王东等人将该伙男子打退后追至某某大酒�一楼，朱、王二人认为是遭到酒店方纠集的人员殴打，为发泄情绪遂用拾取的木棍等物掷、砸酒店大厅内的LED液晶显示屏、钢化玻璃大门等财物。经价格鉴定，钢化玻璃、LED显示屏等物损价值人民币9600余元。
2013年9月12日，公安机关经侦查将被告人朱某、王东抓获，其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罪行。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徐某某、刘某某、金某、张某甲、张某乙、邹某某、毛某某、张某丙、朱某某等的证言，有关的辨认笔录、价格鉴定结论书、现场勘查笔录、验伤通知书、照片，相关的工作情况、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被告人朱某、王东的供述、户籍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王东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刑法》第二十五条，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东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根据《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朱某、王东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罪行，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
公诉人认为，朱某、王东到案后能自愿认罪，赔偿了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得到谅解，结合二人在共同犯罪行为中的具体作用，建议对朱某、王东均判处10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朱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表示认罪、后悔，要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朱某等系在追讨欠款未果并遭到殴打的情况下，一时激愤毁坏财物的，归案后能坦白罪行，积极赔偿，得到谅解，提请法院对朱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东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称其敲砸了玻璃但没有砸坏，表示认罪，要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东等系在追讨欠款未果并遭到殴打的情况下，一时激愤毁坏财物的，王东在共同犯罪中的实际作用较小，归案后能坦白罪行，积极赔偿，得到谅解，提请法院对王东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某、王东等人以债务纠纷为由，于2013年6、7月间，在高某甲（在逃）纠集下数次至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黄渡绿苑路XX号上海某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某某大酒店处聚集，欲以此迫使夏某某还债。
2013年7月28日15时许，被告人朱某、王东等人再次受高某甲指使至某某大酒店二楼，在等待与酒店方人员商谈时，遇一伙不明身份男子持棍闯入，双方互殴。被告人朱某、王东等人将该伙男子追至某某大酒店一楼，朱某、王东等认为其等是遭到了酒店方纠集的人员殴打，为泄愤用拾取的木棍等物共同毁坏酒店大厅内的LED�晶显示屏、钢化玻璃大门等物品。其中，朱某用木棍砸坏LED液晶显示屏。经价格鉴定，钢化玻璃、LED显示屏等物损价值人民币9600余元。
2013年9月12日，公安机关经侦查将被告人朱某、王东抓获，朱某、王东到案后分别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朱某、王东的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单位经济损失人民币13000元，并得到了谅解。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徐某某的证言：其是黄渡某某大酒店总经理。2013年7月28日10时许，酒店门口又来了五六个人找夏某某讨还借款，这些人从上个月就一直来，搞得其酒店没法做生意，这次用油漆往酒店大门上喷，用铁丝把大门栓起来，中午吃完饭时把剩菜剩饭往酒店大堂里乱扔。14时45分左右，其听到酒店里有砸东西的声音，看到有40多人冲进酒店二楼餐厅，把酒店二楼的玻璃、酒杯、桌椅板凳都砸坏了，15时15分左右离�时把一楼的玻璃大门以及办公室的玻璃门也都砸坏了。是原先来讨债的那些男子用餐厅的凳子把大厅里的LED显示器和酒店门口的落地玻璃砸坏的。其报警。夏某某本人和酒店没有关系。下午冲进酒店大概有40多人，自称是从闵行来的。
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其是某某酒店餐厅经理。2013年7月28日10时许，酒店来了六个人左右，找老板黄某某的前夫夏某某要夏某某还钱，领头的是一个姓高的安徽男子，把酒店玻璃大门用铁丝锁了起来，到15时许，又来了30多人，冲进酒店二楼把酒店的桌椅、板凳、餐具、LED显示器、玻璃大门全砸了，大概十分钟后全部乘车离开。酒店餐厅老板黄某某是夏某某的前妻，夏某某本人和酒店没有关系。
3、证人金某的证言：其是绿苑路XX号某某大酒店财务经理。酒店老板是黄某某。2013年6月27日11时许，来了20多人找夏某某，后在酒店大门口站成一排，对客人说这里不营业了，之后其等就报了警。警察来，对方一个姓高的说夏某某欠他们钱，后来这些人就呆在酒店大厅里，干扰酒店正常营业。第二天，黄某某到酒店，对方要打黄某某，报警后警察来了。黄某某说夏某某是她前夫。到7月1日左右，这些人从早上就来，有时到晚上11点才离开，坐在大门口，躺在大厅里，不让客人进来，之后把垃圾到处扔，还把饭洒在大厅里，且不让其等打扫，他们还对进来的客人吐痰，其等报过几次警，警察来他们就收敛些，警察一离开他们继续那么做，后来他们就开始摔东西，把酒店大厅的花草盆景、展示台、沙发椅子、多媒体机，基本上大厅内的东西都砸光了，他们还喷漆在门上，在大厅里喷字，主要是欠债还钱的意思。7月27日，他们临走时把门锁了。7月28日11点左右，这些人又来并用铅丝把门再次锁住，警察后进行劝�，警察走后这些人又想把门关了，酒店员工不让他们关门，双方僵持了一会，这些人就去隔壁咖啡厅里了，没一会又来大厅喷油漆，其找他们理论但遭到威胁，当天下午4点左右，前台打电话给其说店里被砸了，后其看了监控，当天酒店二楼的桌子椅子，展示柜内的酒都被砸了，酒店1楼大门、大厅显示屏被砸了。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其是位于嘉定黄渡的某某大酒店吧台收银员。2013年7月27日12时许，有五六名男子到该酒店，用他们自带的环形锁锁住玻璃门上的把手，其等报警，警察来帮其等把把手卸下开门的。7月28日9时许，那五六名男子又到酒店来，用很粗的铁丝要再把玻璃门锁上，员工去阻止，双方吵了一会，对方离开了。当日15时许，上午的五六人又到酒店，还带着三四个陌生人，冲到酒店二楼餐厅，其中的一个人用手中的矿泉水瓶砸陈某某，并对陈某某说等下就给他好看，随后他们八九个人找了张桌子坐下。过了一会，又有三十多名男子一进酒店就冲到二楼餐厅砸东西，看到酒店员工就打，之前进来的那八九个人也一起砸东西打人，过了大概十分钟离开。某某大酒店跟夏某某没有关系。听说夏某某向他们借钱一直没有还。
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2013年7月28日14时30分许，其和陈某某等餐厅员工在某某大酒店二楼餐厅休息，后冲进来三十多个男的，上午来吵的那四五个人也在这里面，其中那个和陈某某吵的男子过来就用矿泉水瓶子砸陈某某。他们看见餐具就砸，看见酒瓶就甩，其中两个男的对其拳打脚踢，后该伙人到餐厅别的地方去砸东西了。听说这些人是别人叫来讨债的。他们以前也来过酒店，经常十几个人坐在酒店门口不走，这次来的人最多。
6、证人冯某某的证言：其是某某大酒店二楼餐饮部经理。2013年7月27�晚上，经常到该大酒店讨债的一批人用环形锁把酒店大门锁了。第二天10点左右，对方开了一辆黑色越野车又来了6个男子，其中一名男子和副经理陈某某发生了矛盾，并说下午等着瞧。到下午3点左右，又来了两辆轿车下来了七八个人，先前来的六个男子在大厅门口等着，碰头后直接上了二楼餐厅，先前和陈某某发生矛盾的那个男子用一个矿泉水瓶砸到陈脸上，过了十分钟左右，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二十多个拿着木棍的男子，上来后和先前的那些男子砸餐厅的东西，后还砸了底楼的门玻璃和电子显示器。
7、证人汪某甲的证言：其是某某咖啡厅黄渡店负责人，咖啡厅就在某某大酒店底楼东侧。2013年7月底一天15时许，其看到大酒店大厅的显示屏、玻璃大门、椅子等被损坏了。这些人从2013年6月开始二个月内几乎天天都来要债。民警来了几次劝导。
8、证人汪某乙的证言�其是嘉定黄渡某某咖啡店员工。2013年7月底那天其听到某某大酒店大门被砸坏的声音，后看到玻璃大门碎了，大门内显示屏坏了。
9、证人张某丙的证言：其是黄渡派出所民警，2013年6月底某天中午，110报警称某某大酒店门口有人闹事，其等现场发现酒店大厅内聚集着十多个男子，有人睡在酒店大厅沙发上，有的直接用凉席铺在酒店大厅内睡着，其中一名男子称某某大酒店的夏总欠他们的高老板有一千多万元，他们是来要钱的。其等劝说他们通过正常途径解决纠纷，不能影响酒店的正常经营。
10、证人朱某某的证言：其是黄渡派出所民警，2013年6月底某天中午，110报警称某某大酒店门口有人闹事，其等到现场发现酒店大厅内聚集着十多个男子声称要钱，该酒店为此已多次报警，其等劝一个带头的男子通过正常途经解决债务纠纷，该男子称如果拿不到钱，酒店也别想�常经营来赚钱。
11、证人邹某某的证言：其是黄渡派出所民警。2013年7月上旬某天下午，有报警称某某大酒店门口有多人打架，其等到现场，发现酒店大厅内聚集着十多个男子声称要钱，这些人不听劝阻。据询问，这些人是高某甲派来的，说是某某大酒店的夏某某欠他们很多钱。
12、证人毛某某的证言：其是黄渡派出所民警。2013年7月中旬某天下午，110报警称某某大酒店门口有10多人闹事，其等到现场发现酒店大厅内聚集着十多个男子声称要钱，但方式方法不妥，这些人不听民警劝阻，有的用凉席直接睡在大厅中央，还有把吃剩的饭盒随意扔在大厅中央，还不让酒店工作人员去打扫。
13、犯罪嫌疑人刘某的供述：是高某甲让其等去问某某大酒店的老板“老夏”要欠款的，从2013年5、6月份开始，同去的有王东、许某某、高某乙、高某甲、朱某、“刚子”等，高某甲�写“停止营业”四个大字贴在酒店玻璃上，在玻璃上喷了“还钱”字样。酒店多次报警，民警到现场要求其等不要影响酒店的正常营业。2013年7月28日12时许，其到某某大酒店时，高某甲已和朱某、“刚子”在酒店二楼餐厅和酒店经理等谈还钱的事，酒店服务员向其等泼水，双方争吵期间，冲上来20多个人，拿着木棍打其等，其等用餐厅里的椅子和对方打，一分多钟，对方被打跑了。朱某、许某某、“刚子”、高某乙等追上去，其看到朱某用木棍把底楼大厅显示屏弄坏了。
14、犯罪嫌疑人高某乙的供述：高某甲说某某大酒店的“夏总”欠他一千多万元，让其等帮他去某某大酒店等夏总回来要钱。其去了5次，都是坐高某甲的车子去的。2013年7月28日11时左右，其等4人到某某大酒店后，先在大厅休息，后到二楼，朱某、“伏虎”及许某某等都在，对方来了20多人拿着木棍�其等，其等用椅子砸对方，对方打好后往楼下跑，其等追到一楼，其一方的人把酒店底楼的显示屏、玻璃大门，椅子等都砸坏了，其看到朱某砸了显示屏。
15、犯罪嫌疑人许某某的供述：其帮高某甲到嘉定黄渡某某大酒店讨债过两次。一次在2013年6月底一天17时许，其接高某甲电话，后到黄渡，在夏某某老婆开的某某大酒店旁的咖啡厅内，高某甲等和夏某某的老婆谈判，双方没谈拢。第二次是7月底一天13时左右，高某甲打电话给其去问夏某某要钱，刘某、王东、“刚子”等乘其车，一起到某某大酒店，在二楼餐厅，高某甲和酒店经理谈判，突然冲出来20个人都拿木棍打其等，其拿椅子抵挡，对方往一楼跑了，刘某、王东、“刚子”上其车离开的。
16、有关的现场勘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辨认笔录、照片、价格鉴定结论书、验伤通知书。
17、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工作情况。
18、有关的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
19、相关的收条、谅解书。
20、被告人朱某、王东的供述、户籍资料等。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并足以证实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某、王东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认为，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东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公辩双方认为，被告人王东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王东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害单位得到赔偿并表示了谅解，可对被告人朱某、王东酌情从轻处罚。公辩双方的上述意见，均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起因和危害后果等，本院在量刑中一并予以体现。为严肃国法，保护公私合法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2日起至2014年5月11日止。）
二、被告人王东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2日起至2014年5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颂华
审 判 员 赵建华
人民陪审员 秦铨安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