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6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京城水系航运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1号337。
法定代表人郑波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杨，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金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蒲芳路9号3号楼803室。
法定代表人张敬东，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淑颖，女，1979年9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京城水系航运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其前身为北京京城水系航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2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吕云成、王晴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瑞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1月1日，金瑞公司和京城公司签订《京城水系转河航线游船投资合作合同书》（以下简称《转河合同》）和《京城水系南护航线玉西段游船投资合作合同书》（以下简称《玉西段合同》）两份合同。合同签订后，金瑞公司进行了项目评估、策划、人员招聘培训等系列前期开发筹备工作及相关投资。但京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水路运输许可证》，只向金瑞公司提交了一份持证单位为北京京城水系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水路运输许可证》，而且未交付河道运营权和使用权以及码头等设施。金瑞公司多次要求京城公司提交《水路运输许可证》并交付河道运营使用权未果。之后，通过向市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等查询得知，京城公司在与金瑞公司签约、收费、授权等行为时根本就不具备合法资格，并没有取得《水路运输许可证》，存在故意欺骗和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违约行为给金瑞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金瑞公司与京城公司签订的《转河合同》和《玉西段合同》；2、京城公司向金瑞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万元；3、京城公司向金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32841元；4、京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京城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因金瑞公司没有按期支付管理费，违约在先，所以京城公司没有义务退还保证金。双方之间的合同于2014年2月24日已经解除。金瑞公司要求赔偿损失，没有证据支持。
京城公司在一审中反诉称：2012年底，金瑞公司接受北京悦水天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事项，于2013年1月1日与京城公司重签了两个水域的投资合作合同。合同签订时考虑合作的长期性、投资经营需要筹备等因素，京城公司免去了2013年的综合管理服务费，按合同4.4条约定，2014年1月5日前金瑞公司应当缴纳2014年的综合管理服务费。合同签订后，金瑞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合同，经多次催促，仍未购置游船进行投资，也未缴纳2014年度综合管理服务费。依据合同9.4条约定，京城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向金瑞公司发出了解除通知。金瑞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京城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为此请求法院判令金瑞公司赔偿京城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
针对京城公司的反诉，金瑞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京城公司的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合同第4.4条的约定，京城公司免除金瑞公司2013年的管理费。同时，京城公司没有按合同第4.6条、第4.7条的约定交付《水路运输许可证》、码头、景观等，其违约在先，没有事实理由要求金瑞公司交下一年的管理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金瑞公司（乙方）和京城公司（甲方）签订《转河合同》和《玉西段合同》两份合作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独家享有京城水系转河和南护航线玉西段的投资权及经甲方托管受委托经营（使用）权，期限均为20年。两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其中包括：第4.1条，甲方拥有项目的监督管理权；第4.4条，甲方有权按级距递增每年向乙方收取综合管理服务费，第一年（2013）为0元，第二、三、四年为50万元，每年度于当年1月5日前交清，乙方应于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该保证金可在乙方交纳2014年度综合管理服务费时予以冲抵；第4.6条，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授权所需的相关资质，出具相关证明，办理相关证件，并负责协调与河道运营行政管理部门和水上交通执法部门的关系；第4.7条，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提供上述投资的各项便利条件，将配套码头全部移交给乙方经营使用；第5.5条，乙方有权利免费使用配套码头；第9.4条，乙方若不能按合同的约定缴纳相关费用，超过30天，视为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两份合同为合作合同。
2013年7月23日，京城公司向金瑞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载明，授权金瑞公司独家经营管理转河航线、南护航线玉西段，经营期限为20年。
2013年10月28日，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向京城公司颁发编号为京XK00**的《水路运输许可证》（以下简称XK0003号许可证），经营期限为五年。
2012年11月1日和同年12月28日，京城公司向北京悦水天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出具两张金额为10万的履约保证金收据。京城公司认可该20万元保证金是金瑞公司换签合同后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并主张该保证金具有惩罚和补偿性质，即该保证金已经冲抵2014年的管理费，同时如一方违约，另一方可以不予退还，如有损失，可以冲抵损失。
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金瑞公司与京城公司就合同履行问题通过书面函件进行沟通。其中，2013年11月29日，京城公司向金瑞公司发送的《律师函》载明：“在本年度贵司与航运公司的多次沟通中，航运公司曾明确提出贵司的码头建造方案不符合相关部门的要求，无法上报审批。贵司同意继续调整相关方案，航运公司也在积极协调相关部门，确保双方合同的积极履行。……望贵司积极履行双方合同书中的约定义务，及时上报码头建造方案，船舶设计方案，及可行性营销方案。”同年12月3日，金瑞公司的《回函》载明：“我司早于今年四月份即将两条河道未来经营策划方案提交给了贵司，其中包括拟设立码头的数量思路。之后双方进行过研讨，并未确定其可行性。……‘码头建造方案不符合相关部门的要求，无法上报审批’是何意思？哪些部门有什么具体指导、规范要求吗？请释明或提供可行性的码头设立方案或规定，以便我们参照设计。……贵我双方的合作关系，目前仍处于主、客阶段，许多前期筹建工作内容的实施，离不开贵公司与河湖、园林、绿化、市政、规划等部门的协调与支持。……所以诸多事宜还需贵司多多支持、帮助，使我司尽可能用最短的时间进入角色或角色之有效转换。……建议贵我双方尽早成立一个工作协调小组……对双方、对项目实施全程服务！”同年12月26日，金瑞公司的《函复》载明：“在过去近大半年的时间里，贵司对《合同》项下合作项目的筹建应提供的服务、协调、保障等尚未见效，使我司许多工作无从下手，项目进度亦受阻滞……所以重新讨论明确双方的合作关系、责任义务的清晰表述、收费项目的对应职责和工作效果，以及贵司《水路运输许可证》的获许时间、与政府相关部门的工作衔接等均需双方尽快组织研究并签署补充合同确定！”随后，金瑞公司连续两次向京城公司发函请求其提供《水路运输许可证》，以供金瑞公司履行合同向政府部门申报立项。2014年2月24日，京城公司出具两份《律师函》，声明由于金瑞公司未按约定交纳当年度综合管理费超过30天，故解除《转河合同》和《玉西段合同》。同年3月10日，京城公司出具《关于合作关系终止的确认函》载明金瑞公司已于2014年2月26日签收上述两份通知解除函件。同年3月5日、15日金瑞公司先后出具《提示函》和《终告回函》，均表示对前述两份律师函的解除合同行为不认可。
此外，金瑞公司为证明经济损失提交了相关票据，包括船员培训费发票4500元，船员考核费收据1000元、船员住宿费发票6200元、评估咨询费发票40000元、宣传册制作设计费发票11000元，以及设计费、船票、会议费、餐费等票据，以上共计132841.50元。京城公司认可上述票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损失与本案有关。关于京城公司反诉主张的20万元经济损失，庭审中京城公司表示是估算的，且未提供任何证据。
再查，2011年11月9日，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向北京京城水系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颁发编号为京XK00**的《水路运输许可证》（以下简称XK0001号许可证），经营期限为五年。庭审中，金瑞公司与京城公司均认可在签订前述两份合同时出示的是该许可证。对此，京城公司认为该许可证的持有者是其关联公司；金瑞公司则认为两者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京城公司是冒用他人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且即便签订合同时京城公司具备相应资质，许可证是不能转让、转借的，因此涉案两份合同是无效的。对于合同效力问题，经本院释明后，金瑞公司坚持认定合同有效，诉请解除合同。
以上事实，有金瑞公司提交的合作合同书、授权书、许可证、往来函件，支出票据，京城公司提交的合作合同书、许可证、往来函件、收据、名称变更通知等证据材料，以及法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以下三个：一、涉案两份合同解除问题；二、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履约保证金和赔偿损失如何处理。
首先，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就《转河合同》和《玉西段合同》的效力而言，虽然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规定，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转让该条例规定的许可证件的，由负责水路运输管理的部门责令改正，但是该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且金瑞公司与京城公司均认可上述两份合同为合作合同，显然在合作关系中不存在转让或出借《水路运输许可证》的问题，因此该两份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在该两份合同中，均约定金瑞公司若不能按合同的约定缴纳相关费用，超过30天，视为根本违约，京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在金瑞公司未于2014年1月5日前支付管理费的情况下，京城公司于同年2月24日发出解除上述两份合同的通知，金瑞公司于同年2月26日收到该两份通知函件后，虽然在函复对方时提出了异议，但并未在三个月内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该解除行为的效力，因此该两份合同自通知到达时已经解除。
其次，关于违约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瑞公司和京城公司签订涉案两份合作合同后，双方应对转河、南护航线玉西段的旅游开发经营活动互相配合、共同推进。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京城公司有义务向金瑞公司授权所需的相关资质，出具相关证明，办理相关证件，负责协调与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关系，并将配套码头移交给金瑞公司经营使用。作为取得水路运输许可资质的京城公司，应当在取得许可证后，积极向金瑞公司提供该许可证并协同金瑞公司办理船舶运营登记等相关审批手续，同时还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移交航线的配套码头供金瑞公司使用。从双方往来的函件可知，京城公司并未履行上述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再次，关于履约保证金和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金瑞公司向京城公司支付20万元保证金，由于京城公司免除了金瑞公司2013年的管理费，同时京城公司在2014年2月已通知解除合同，当年的管理费并未实际发生，其认为上述20万元保证金冲抵2014年管理费的主张亦不成立。故该院认为，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京城公司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关于金瑞公司主张的损失部分，基于京城公司违约，故对于船员培训费4500元，船员考核费1000元、船员住宿费6200元、评估咨询费40000元和宣传册制作设计费11000元，均为金瑞公司的实际损失，京城应予赔偿，其他票据因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该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京城公司要求金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未提供任何证据，该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金瑞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京城水系航运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在二Ｏ一三年一月一日签订的《京城水系转河航线游船投资合作合同书》和《京城水系南护航线玉西段游船投资合作合同书》于二Ｏ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解除；二、北京京城水系航运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金瑞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二十万元；三、北京京城水系航运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金瑞投资有限公司损失六万二千七百元。四、驳回北京金瑞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京城水系航运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京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京城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相反，金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投资义务以及支付管理费义务导致京城公司依约行使合同解除权。金瑞公司是唯一存在违约行为的一方；二、金瑞公司没有按照合作合同的约定履行全部义务导致京城公司行使解除权，履约保证金应依法予以扣除，抵扣京城公司的损失；三、京城公司不存在违约，无须赔偿金瑞公司的损失。综上，京城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依法改判，驳回金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金瑞公司赔偿京城公司损失2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瑞公司承担。
京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北京京城水系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李洪卫签订的《京城水系转河段目标责任书》，用以证明转河段的管理费在2008年的时候就已经是每年30万元，证明了京城公司的损失；证据2、照片6张，用以证明码头是开放式码头，已经移交给金瑞公司。如果没有移交，金瑞公司不可能出具码头的开发方案。
金瑞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京城公司因不具备水路运输许可证，该许可证是政府专项审批的证件，不允许转包、出租，所以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而且也是因为京城公司无相应的水路运输许可证，所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京城公司违约。
金瑞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本院庭审质证，金瑞公司对京城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并非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书面合同，与本案合同关系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金瑞公司对京城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仅是停靠点的照片，并非码头的照片。对此本院认为，金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转河合同》第2条“合同的标的”中第2.3条约定：京城水系转河航线包含长河遗梦、生态公园、堆石水景、滨河游廊、亲水家园、绿色航道6个水景景观，上述景观的所有权归属北京市水务局所有。金瑞公司主张《转河合同》第2条是合同标的的约定，第2.3条的水景景观应属于码头移交的范围；而京城公司则认为第2.3条已经明确景观的所有权属于水务局所有，不属于码头移交的范围。
金瑞公司主张京城公司违约行为主要有：签订合同时未取得《水路运输许可证》，后取得《水路运输许可证》后未向金瑞公司提供；未按照合同约定移交码头。京城公司主张金瑞公司的违约行为主要有：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纳2014年管理费，未按合同约定进行投资。
在本院二审期间，金瑞公司主张《水路运输许可证》属于行政许可，不能出租、出借和转让，本案的合同应属无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转河合同》和《玉西段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规定，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转让该条例规定的许可证件的，由负责水路运输管理的部门责令改正，但是该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且金瑞公司与京城公司均认可上述两份合同为合作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两份合同有效，并无不当。
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通观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违约行为的认定及保证金是否应予返还、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
首先，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京城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发出解除两份合同的通知，金瑞公司于同年2月26日收到该两份通知函件后合同解除。显然一审法院认定的系京城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而法定解除权的行使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先是论述了金瑞公司违约，京城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导致合同解除；然后又认定京城公司违约，金瑞公司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前后逻辑不符。京城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金瑞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合同，现双方对于一审判令合同解除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违约行为的认定问题。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京城公司认可签订合同当时出示的系北京京城水系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京XK00**的《水路运输许可证》，在2013年10月28日京城公司取得京XK00**的《水路运输许可证》后，京城公司无证据证明向金瑞公司出示过，且在2014年1月20日京城公司给金瑞公司的《律师函》中针对金瑞公司所提《水路运输许可证》的疑问，京城公司仍然称2013年1月1日换签合同时已提供，并未提及在2013年10月28日取得京XK00**许可证后向金瑞公司出示的问题。结合双方往来函件的内容，京城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取得京XK00**许可证后向金瑞公司出示。按照合同约定，京城公司取得成为唯一具有涉案旅游线路水路运输资格的合法经营者后，才能授权金瑞公司独家进行经营。而京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合同约定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京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金瑞公司确实未在2014年1月5日前支付管理费，在京城公司2014年1月20日律师函明确提出要求金瑞公司交纳2014年综合管理费的情况下，金瑞公司并未明确主张履行抗辩权，亦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应当认定金瑞公司亦存在违约行为。
此外，从双方履行过程的往来函件来看，码头问题属于履行中的重大争议问题。在本院审理期间，京城公司提交码头照片证明码头是开放式的码头，而金瑞公司则主张照片仅是停靠点，码头尚应包括服务设施、水景景观等，双方对《转河合同》第2.3条的理解存在争议。但是本院注意到，合同第4.7条约定京城公司有义务向金瑞公司提供投资的各项便利条件，将配套码头全部移交给金瑞公司经营使用，但是从双方往来函件中可以看出，在实际履行中，京城公司和金瑞公司多次沟通中，京城公司提出金瑞公司码头建造方案不符合相关部门要求，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合同中又由金瑞公司设计建造码头，而此部分内容在双方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双方当事人就此产生纠纷。
关于履约保证金和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金瑞公司向京城公司支付20万元保证金，由于京城公司免除了金瑞公司2013年的管理费，同时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合同，当年的管理费并未实际发生，故京城公司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在双方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而且双方在合同约定内容之外，又以实际行动增加合同内容而导致无法协商继续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金瑞公司、京城公司要求对方承担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京城公司赔偿金瑞公司62700元，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京城公司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在认定合同解除时认为金瑞公司存在违约，后又认定京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仅判令京城公司承担损害赔偿的违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2804号第一、二、四、五项判决；
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2804号第三项判决；
三、驳回北京京城水系航运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北京京城水系航运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三千一百四十六元，由北京金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二百五十六元（已交纳）；由北京京城水系航运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八百九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千一百五十元，由北京京城水系航运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千三百九十元，由北京京城水系航运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六千一百三十九元（已交纳）；由北京金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二百五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吕云成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