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8民终1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皖江大道北侧香水百合20幢。负责人：王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玲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学江，男，196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浩，男，199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经商，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祥斌，男，1946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秀英，女，1948年7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柏星，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律师，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民，安徽胜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安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原审被告郑柏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大观区人民法院(2017)皖0803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安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核减259157.9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郭某为行人，在同等责任情况下按60%和40%比例分摊责任不当；3、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辩称：1、受害人郭某自2007年开始至死亡时一直参加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且物业公司提供的受害人居住证明及房产证均能充分证明受害人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案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事故认定书载明事发时程学江和受害人均在路边，不在机动车道上，所以原审判决认定是行人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客观事实，按照4：6比例分摊责任并无不当；3、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当地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柏星辩称：原审判决在诉讼费的承担上显失公平，也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诉讼费应该只有1050元。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平安财保安庆公司、郑柏星赔偿交通事故损失款共计人民币623149.2元［丧葬费27569.5元、办理丧事人员相关费用15000元、死亡赔偿金5831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57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共计751436.5元。（751436.5元-110000元）×80%+110000元=623149.2元］；2、请求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保安庆公司、郑柏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日21时36分许，程学江驾驶皖Ｈ×××××号正三轮摩托车沿安庆市大观区霞虹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石化炼油厂输油管道天桥附近路段，因操作不当致三轮摩托车侧翻，造成乘坐人郭某抛出车外，倒在事发道路中间位置，后程学江蹲在郭某身边；21时43分左右，郑柏星驾驶皖Ｈ×××××号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路段时，因疏于观察，碰撞蹲在道路上的程学江、碾压倒在道路上的郭某，事故发生后，郑柏星驾驶皖Ｈ×××××号轿车向后倒车，再次碾压郭某，造成受害人郭某死亡。2017年3月1日经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安（壹）公交（2017）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柏星负事故主要责任，程学江负事故次要责任。2017年3月16日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关于撤销安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安（壹）公交（2017）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决定】、2017年3月22日安庆市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安（壹）公交重认字（2017）第00001号】的事故认定书，认为郑柏星负事故同等责任，程学江负事故同等责任，死者郭某不负事故责任。本案程学江系死者丈夫，程浩系死者儿子，郭祥斌、汪秀英系死者父母。郑柏星为其所有的皖Ｈ×××××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安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算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死者郭某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当按照城镇还是农村问题。死者郭某其户籍属农村户口，但其自2012年以来参加了安庆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现有材料证明，最后交纳养老保险费到2014年6月，但不能否认其在城市有一定的打工收入来源。另其子程浩在2015年6月在城市购买了房屋，其夫妻与孩子共同居住，从上述事实来说，死者郭某在城镇居住有一年以上，且有一定的工作收入，按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短期回农村探亲等不视为中断），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宜。2、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认为按2017年3月1日安庆市公安交警指定一大队作出的【安（壹）公交（2017）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主次责任。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郑柏星均认为应按【安（壹）公交重认字（2017）第00001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同等责任。2017年3月1日【安（壹）公交（2017）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2017年3月1日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了【关于撤销安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安（壹）公交（2017）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决定】，2017年3月22日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重新作出【安（壹）公交重认字（2017）第00001号】的事故认定书，上级机关对下级机关作出的决定，经审查发现有过错可以撤销原作出认定书的权利，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撤销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又重新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重新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是合法有效的，故程学江与郑柏星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认定是合法有效的。3、本起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还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问题。平安财保安庆公司、郑柏星均认为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在同等责任下在商业险中只承担50%的责任。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认为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实则是：2017年2月1日21时36分，程学江驾驶皖Ｈ×××××号正三轮摩托车沿安庆市大观区霞虹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石化炼油厂输油管道天桥附近路段，因操作不当致三轮摩托车侧翻，造成乘坐人郭某抛出车外，倒在事发道路中间位置，后程学江蹲在郭某身边；21时43分左右，被告郑柏星驾驶皖Ｈ×××××号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路段时，因疏于观察，碰撞蹲在道路上的程学江、碾压倒在道路上的郭某，事故发生后，郑柏星驾驶皖Ｈ×××××号轿车向后倒车，再次碾压郭某，造成受害人郭某死亡。该行为发生时死者已离开机动车有一定的时间，应认定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较为合理。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按同等责任划分的，机动车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行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受害人郭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理应得到赔偿，其赔偿的数额为，丧葬费27569.5元（55139元÷2）元应予支持，经办丧事人员的相关费用“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要求15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故酌定为3000元为宜；死亡赔偿金583120元（29156元/年×20年），予以认定；对被抚养人郭祥斌、汪秀英，其户籍上属农业户口，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抚养人郭祥斌、汪秀英在城镇工作、生活等证据材料，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认定为：被扶养人郭祥斌15430.5元（10287元/年*9年÷6），被扶养人汪秀英18859.5元（10287/年*11年÷6人），上述合计为647979.5元，按责任划分理应得到赔偿金额为：388787.7元（647979.5元×60%），精神抚慰金根据责任划分，酌定为50000元，上述总计为438787.7元。郑柏星为其所有的皖Ｈ×××××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安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算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理应得到的赔偿388787.7元由平安财保安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考虑本起事故一死一伤，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中，应预留的50000元给另一伤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赔付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438787.7元；二、驳回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财保安庆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安庆市天意物业有限责任公司格林镇管理中心提供的证明一份、照片复印件4张、录音及整理笔录一份，证明目的：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在一审提供的安庆市宜海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格林镇管理中心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二视频两段（一段是安庆市金海蔬菜专业合作社吴姓员工的视频，一段是程学江户籍所在地安庆市大观区海口镇北梗村长征组村民的走访视频），证明目的：程学江和本案受害人郭某居住在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海口镇北梗村长征组011号；证据三安庆市社会保险费征缴稽核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郭某自2010年9月至2017年4月是以个人身份购买的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质证认为：证据一中对安庆市天意物业有限责任公司格林镇管理中心提供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天意物业公司是今年7月份接手格林镇物业管理工作，因此对小区物业情况并不清楚；对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录音内容不能证明被谈话人是格林镇小区的物业负责人，且小区物业工作人员很多，有些工作人员并不了解小区情况，故证据一均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二对两段视频的三性均有异议，第一段视频不能证明被采访人是程学江的邻居，且无法反应被采访人是程学江的邻居，故被采访人不具有证人身份；第二段视频被采访人没有表明身份，且其不是该公司的管理人员，不能代表公司。证据三达不到其证明目的，2010年9月之后，虽然郭某的养老保险是个人购买的，但是她的收入来源不是来自农村，其收入来源一是帮助其爱人程学江经营家庭农场，二是帮助其子带小孩并照顾家庭，由其子每月支付其生活费。郑柏星质证认为:对平安财保安庆公司提供的三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请法院依法核定。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盖有安庆市社会保险费征缴稽核中心与安庆市大观区劳动事务代理中心印章的企业养老保险一次性支付审批表，证明目的：受害人郭某从2007年缴纳养老保险至2017年4月；证据二2016年5月到2017年3月水费缴纳发票及2016年2月到2017年4月电费缴纳发票，证明目的：受害人死亡前一年居住于；证据三安庆市大观区海口镇红星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安庆市天意物业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8月28日提供的证明和特此说明，证明郭某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证据四经营者为程学江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郭某的收入来源并非是传统的务农。平安财保安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一次性支付审批表上没有工作单位，不能证明收入来源于城镇；证据二水电费的缴纳人不是受害人，且水费缴纳期限并非事故前一年，故发票达不到受害人居住在该小区的证明目的；证据三对村委会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明上写的郭某的居住情况与我公司拍摄的视频内容不一致，村委会亦无法对辖区所有居民的居住情况有所了解，受害人户籍地，且村委会证明上签字人郭腊九的身份无法核实。证据四营业执照的下发时间是事发后的2017年3月27日，经营范围是渔业养殖，经营场所在迎江区海口镇红星村长征组，且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受害人郭某与程学江共同经营并与物业保洁人员施荷花的讲述相矛盾。另本院经平安财保安庆公司申请，就2016年2月到2017年2月程浩户居住成员情况，向安庆市天意物业有限责任公司格林镇管理中心负责人沈涛和该公司员工施荷花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就该份调查笔录，平安财保安庆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所依据的仅是一个保洁员的个人陈述，属于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质证认为：该调查笔录证明了保险公司提交的天意物业公司的证明是在天意物业接手小区不久，且未向相关人员了解情况的情况下出具的。本院对平安财保安庆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认为：经本院调查核实安庆市天意物业有限责任公司格林镇管理中心就其提供的2017年8月28日证明已做出了解释说明，其工作人员也对2016年2月到2017年2月程浩户居住成员情况作出了陈述；录音及视频因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对真实性有异议，证人身份亦不能确定，且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照片复印件4张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平安财保安庆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均不予采信。对平安财保安庆公司提供的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提供的四组证据认证认为：证据一、证据四综合其他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予认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平安财保安庆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足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应予认定。二审另查明：程学江为个体工商户，字号为安庆市大观区宇航家庭农场，注册日期2014年7月29日，现营业执照颁发时间为2017年3月27日。2016年2月到2017年2月期间受害人郭某居住在迎江区其子程浩家。受害人郭某自2007年4月至2010年8月在安庆市本级随安庆市大观区劳务派遣中心及2010年9月至2017年4月以个体人员身份随安庆市大观区劳务派遣中心社保代理参加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应予认定。本院认为,受害人郭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理应得到赔偿。1、本案死者郭某的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问题。死者郭某虽系农村户籍，但其自2007年即参加了安庆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养老保险缴费至2017年4月；其中2010年9月起虽是以个体人员身份参加安庆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但养老保险的性质并没有因此改变，也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更不能否认其在城镇有收入来源。根据本院调查核实和程学江、程浩、郭祥斌、汪秀英提供的证据材料查明，2016年2月到2017年2月受害人郭某居住在迎江区其子程浩家,程浩称期间其母帮助其带小孩并照顾家庭，由其每月支付生活费给其母亲，对此，本院认为父母帮助子女带孩子是中国的传统习俗，父母因此享受天伦之乐，但这并不是父母的义务，作为子女支付父母生活费是情理之事，也是父母付出辛苦劳动的报酬，更符合上慈下孝的中华传统美德，故对程浩辩称予以采信；2014年7月29日，程学江注册为个体工商户，开设了安庆市大观区宇航家庭农场，郭某帮助程学江共同经营家庭农场，因此获得的收益，亦系郭某的收入来源；综上，应认定受害人郭某在城镇居住有一年以上，且有一定的收入来源。2、原审判决对责任划分是否适当问题。《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本案2017年3月22日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重新作出【安（壹）公交重认字（2017）第00001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柏星负事故同等责任，程学江负事故同等责任，死者郭某不负事故责任。故按上述规定原审判决对本案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3、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妥当问题。原审判决根据责任划分及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亦无不妥。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安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7.3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军审判员  张秀珍审判员  黄 谷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晶晶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