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前横路***号。
负责人：孙聘基，该机构政委。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传金，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旺家香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曙光路132号申发大厦13层08办公。
法定代表人：洪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勇，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侹杰，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旺家香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旺家香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305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旺家香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支付场地占用费人民币106299.44元或发回重审。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旺家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法院认定：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与旺家香公司的关系，且张某否认其缴纳过水电费，因此认为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旺家香公司在解除合同后继续占用诉争场地，故对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的主张不予采信。而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08年7月，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与旺家香公司签署闽警院协字080703号《福建警官职业学院校园超市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其中《合同》第3条约定承包期限为2008年7月16日到2011年7月15日；第7条约定，合同期满或终止，旺家香公司应在10天内退出该经营场所。逾期不退出的，每逾期一天，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按照保证金的5%收取场地占用费。双方签署合同后，旺家香公司指派张娟（系签署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某夫妇负责超市的具体经营事宜。后因福建省司法�察训练总队招生政策发生变化，在校生逐步减少。双方签署《校园超市终止承包经营合同协议》，同意在2010年10月19日终止原承包合同，双方债权债务、财产移交、担保金退还按照原承包合同约定处理。但双方签署《校园超市终止承包经营合同协议》后，旺家香公司并未依照合同约定搬离超市范围，一直占有超市经营面积至2014年6月。旺家香公司2010年10月后的三年多里，除了现场实际经营人张某分两次向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缴纳2010年11月10日到2013年6月30日期间水电费4246.60元与2013年7月到2014年6月期间的水电费891.15元外，旺家香公司未就超市场地占有费向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支付使用费。2016年夏，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由于上级部门纪律检查部门督查，发现该超市实际经营人存在逾期未搬离的情形，已经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责令依法追回流失的相应场地租�或场地占用费。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遂组织相应部门与实际经营人张某夫妻通过会议形式沟通商议如何缴纳逾期未支付的场地占用费（同时根据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内部管理要求对会议进行全程录音）。1、一审法院认定“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与旺家香公司的关系”是错误的。首先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张某夫妇作为实际经营人到法庭作证，张某妻子认可其系旺家香公司职工，双方解除合同后未办理交接手续，其家人继续待在本案涉案场地。张某虽然否认其在双方解除合同后缴纳过水电费，但亦认可其家人（其父亲）合同解除后仍然留在涉案场地。由于张某与张娟系夫妻关系，旺家香公司委托张娟一家人在现场经营该超市，张某与张娟在合同解除前有共同经营该超市，合同解除后让张某父亲留在现场看管陈列柜等设备，一直占用超�。本案就是由旺家香公司委托或指派张某夫妻在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学校内的超市现场管理经营，不需要证明张某与旺家香公司的关系。其次本案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里面，张某明确认其有现场经营，且解除合同后一直由其父亲继续占用涉案超市。该份录音的全程商谈内容可以明确：旺家香公司派驻现场的实际经营人承认终止合同后继续持有涉案店面的钥匙；未立即搬离涉案店面，有实际继续使用店面的事实。直到2014年8月才被总队强行搬离。再次，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在一审败诉后向上级纪委部门报告案件情况时，上级纪委部门告知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当时纪委在调查本案时有找张某父亲做笔录，笔录确认其父亲在合同解除后一直在使用该超市。2、一审法院认定“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旺家香公司在解除合同后继续占用诉争场地”也是错误的。首先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张某妻子认可其系旺家香公司职工，双方解除合同后未办理交接手续，其家人继续待在本案涉案场地。张某虽然否认其在双方解除合同后缴纳过水电费，但亦认可其家人（其父亲）合同解除后仍然留在涉案场地。其次录音资料已经明确记录张某确认其有现场经营，且解除合同后一直由其父亲继续占用涉案超市。再次，本案上级纪委部门的新证据（张某父亲笔录）亦证明张某夫妻在解除合同后一直让其父亲占用本案涉案场地。3、关于录音资料能否作为本案证据的问题。一审过程中，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认为本案张某先前有在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单位参加会议沟通协调缴纳场地占用费的问题，且现场明确表示该缴纳的会缴纳，相信张某不会当庭否认相关事实；同时考虑到该录音证据属于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内部会议保存资料，涉及国家秘密，不便外传。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是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认为要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经过研究决定提交该录音资料。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于开庭前提交该录音资料并随同提交证据10《终止合同报告》、证据11《退还保证金报告》。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当庭也主动阐述了上述当庭提交的理由。一审中，旺家香公司对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当庭提交的证据10、证据11予以质证，不同意对证据12予以质证。但旺家香公司的不予质证不影响证据12作为本案基本证据被法院认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2条之规定，虽然该录音证据系当庭提交，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且直接影响案件胜负、直接影响国家利益是否受损，�民法院应当采纳。况且该证据并非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一审法院在未责令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说明理由就武断地认定“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提交的录音资料超过举证期限且无法证明其真实性”的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也因此直接导致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如下程序违法情形。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之规定，本案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占有物返还纠纷”修改为“合同纠纷”时并未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或重新指定举证期限。2、本案一审法院并未责令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说明理由。本案一审法院在录音证据未经过该程序就武断的予以排除，系程序违法。因此直接导致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实体权利受到侵害。3、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5条之规定，本案场地占用费如果未能收回，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事实，人民法院依法应当调查收集相关证据。张某当庭否认解除合同后缴纳过水电费，张某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水电费。一审法院庭后通知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自行去查询相关转账具体信息，去银行查询了相关交易记录，得知张某缴纳水电费所使用的付款账号系交通银行账户。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的委托代理人随后持律师事务所调查函到位于福州市××路的交通银行福建省分行调取相关材料，交通银行拒绝查询并告知只有公检法可以查询。委托律师随后将交行反馈意见告知一审法院，但已过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申请调查取证期限，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亦未再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法院此时应依照�权调取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采取任何行动就直接判决，由此导致国家利益受损。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9条“之规定，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在一审庭审过程未见到一审法院在证人出庭作证前责令证人签署保证书的程序。
旺家香公司答辩称，1、本案涉案的事实范围原审已经查明，得出如下结论，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与旺家香公司的租赁关系于2010年10月终止，且双方签订终止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之后旺家香公司不再使用讼争场地，也从未指派任何人使用该讼争场地，也不再与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之间接触，签订任何协议，支付任何款项。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也从未向旺家香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本案基本事实是旺家香公司与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之间不存在至2010年10月之后所占用场地的任何情况。2、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本案在诉讼期间的案由是占有物返还纠纷，按照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的说法，因案由变化应向双方当事人释明这是错误的说法，不是性质的改变只是案由的改变，法院不需要释明。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有条件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但其怠于提交证据，应当由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由我方申请证人出庭程序是合法的，因此，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不存在违法的情况。
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旺家香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106299.44元；2.旺家香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7月16日，福建警官职业学院与被告订立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现有校园超市作为经营场地，被告�责超市的经营和管理，承包经营期限自2008年7月16日至2011年7月15日止。合同订立后，案外人张娟、张某负责超市具体经营的事宜。2010年9月，福建警官职业学院因招生政策调整，在校学生逐步减少。双方经协商订立《校园超市终止承包经营合同》，同意于2010年10月19日终止原承包合同，双方债权债务、财产移交、担保金退还等事项按照原承包合同约定处理。后依据被告的申请，福建警官职业学院退还其5万元保证金。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和认定如下：1.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主张，依据中共福建省委办公厅印发的闽委办【2010】96号文件通知规定，可以证明场地、店面的所有权应由原告管理主张。被告则认为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闽委办【2010】96号文件是关于印发福建警察学院福建警官职业学院办学体制调整方案的�知，不是针对民事主体确认的有效文件，不能证明原告是福建警官职业学院新的继受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供的闽委办【2010】96号文件中明确体现，福建警官职业学院所有资产××司法警察训练总队管理使用，为省司法厅、省监狱管理局管理的直属机构。原告经合法登记，业已获得机关法人资格，故对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被告在承包合同终止后，是否继续占用讼争场地。原告主张，2010年10月19日双方签署终止合同后，被告并未搬离讼争场地，而是一直持续占用至2014年8月。原告就其主张提供了证人张某缴纳的水电费凭证、原告与证人张某协商的录音资料为证。被告则认为，合同终止后，其已按照约定搬离诉讼场地，不存在继续占用的事实。原告提供的水电费缴纳凭证不是被告支付的，是个人行为，该证据没有载明有资质的主体。原告提供�录音资料超过举证期限，且无法证明录音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与实际经营人张某之间的关系，且证人张某否认其有缴纳过水电费，缴纳凭证上的签字不是其所签，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在合同终止后继续占用讼争场地,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于2010年10月19日合同终止后继续占用讼争场地至2014年8月，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场地占用费106299.44元，依据不足，不能支持。
综上所述，判决：驳回原告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13元，由原告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负担。
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校园超市终止承包经营合同协议》的约定，双方已于2010年10月19日终止本案讼争超市承包合同；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水电费缴纳凭证缴款人的签名系由张某签署，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原审提交的录音系张某就本案讼争事实进行的陈述；且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某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即上诉人不能证明张某系被上诉人员工或被上诉人授权张某代表被上诉人处理本案讼争超市业务。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本案讼争场所的占用事实的判决正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6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司法警察训练总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吴筱洲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奇
书 记 员 段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