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6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双发，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铜仁市人，务农，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子，女，1970年5月9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铜仁市人，务农，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孟花，女，1970年7月18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铜仁市人，务农，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原审原告：胡银毛，男，1938年4月8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铜仁市人，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原审原告：李芝花，女，1945年6月14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铜仁市人，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上诉人胡双发、杨艳子因与被上诉人樊孟花、原审原告胡银毛、李芝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6）黔0602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双发、杨艳子上诉请求：请法院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将公司另行补偿的40万元一并予以分割是错误的。原审已查明，且按《工亡事故补偿协议书》所述，公司另补偿40万元是对胡克家属的困难补助，补助的对象是胡克的家属。因而该笔钱与工伤保险金赔付的609586元有着本质的区别。本案中樊孟花十四年前就与胡双发离婚，后又与他人重新组成了新的家庭，现育有二个小孩。胡克虽系其亲生，但不属于樊孟花的家庭成员，樊孟花也不属于胡克的家庭成员，所以樊孟花无资格参与分割由公司直接补偿的40万元，原判将全部款项予以分割是不正确的。二、杨艳子与死者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其理应参与分割。胡双发与樊孟花离婚后，同年与杨艳子生育一子，由于两人对办理结婚证事不重视，因此今年才补办了结婚证。但是两人长期在外打工，并用打工所得抚养胡克、胡静及两人所生的孩子共三人，是不争的事实，原判以登记形式否定抚养行为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更何况胡克十五岁辍学后，去上海找工作也是与胡双发、杨艳子同吃同住长达四年之久。原判不顾事实，既伤了胡双发、杨艳子的心，也损害了杨艳子的合法权益。另外，按原判参照《继承法》的原则，其中第十四条的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依此杨艳子也应该参与分配部分补偿款。三、一审判决樊孟花分得30％的补偿款，比例明显畸高。原判认定樊孟花对胡克“不断尽到抚养义务，但比较上诉人胡双发而言少很多”这一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胡双发与樊孟花离婚时，按照调解书的内容各自抚养一人，然而事实上樊孟花却从未履行过对胡克的妹妹胡静的抚养，还怎么可能去抚养胡克，因此樊孟花的辩称是不能成立的。相反，胡克的爷爷奶奶抚养了胡克，却不能参与分割，可见，樊孟花分割30％的补偿款明显不合情理，望依法作出调整，将其比例改判为10%。经计算樊孟花应分割得（609586元一46282．5元）×10%=56330．35元。综上，胡双发、杨艳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且不合情理，希望二审法院改判。
樊孟花、胡银毛、李芝花二审未答辩。
樊孟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继承胡克的工伤死亡保险金609586元和用工单位工亡事故的补偿金400000元（两项合计1009568元）中的一半遗产（504784）元；2、本案诉讼费由胡双发、杨艳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孟花与胡双发于1995年2月4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儿一女（子，胡克；女，胡静）。2002年5月胡双发向原铜仁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02年5月，原铜仁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02）铜民初字第11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1、胡双发与樊孟花自愿离婚；2、婚生子胡克由胡双发自行抚养，胡静由樊孟花自行抚养，均直至独立生活止”。2014年5月胡克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遣到上海五钢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当车工。2015年11月27日胡克在车间工作中不慎受伤经抢救无效于11月27日死亡。上海市杨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了杨浦人社字（2015）字第129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胡克死亡为工伤。2016年3月21日，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杨浦分中心作出了申请编号为2016109190号《工伤（亡）人员待遇核定表（个人）》，核定“本次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费用合计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9586元”。樊孟花、胡双发、杨艳子与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五钢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2日、3日分别签订了《工伤事故补偿协议书》（编号：BJSY201511-01）、《补偿款内部领取协议书》，约定另行由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五钢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补偿400000元补偿款，以上两笔款项总计为：1009586元，现均已打到胡双发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银行卡上。
另查明：胡双发为处理胡克工亡事务及后事花费杨光桃乘坐从上海虹桥站开往铜仁南站的高铁车票642.5元；花费李富军帮助胡双发去上海处理胡克的相关事务而收取的费用22600元；花费为办理胡克后事买猪一头3520元；花费为胡克购买棺材费用5200元；花费为胡克办理丧事人工费4320元；花费购买烟、酒费用2000元；花费为帮助胡双发去上海处理胡克工亡相关事务人工费8000元（4人每人2000元），以上总计费用为46282.5元。
还查明：胡银毛、李芝花作为胡克的爷爷奶奶，因胡双发与樊孟花离婚后对六岁的胡克、四岁的胡静的照顾工作均由胡银毛、李芝花完成，直至其成年。
上述事实有樊孟花、胡银毛、李芝花的诉称，胡双发、杨艳子的辩称，樊孟花就诉请提交的1至10号证据，胡双发、杨艳子就辩称提交的1至7号证据在卷佐证，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其分配方法结合当事人的具体情况及对死亡赔偿金的依赖性进行处理。本案中，胡克工亡后，胡双发获得各项补偿共计1009586元，扣除事务处理费、丧葬费等费用46282.5元后，剩余补偿款为963303.5元。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死者遗产，也不应该作为遗产来进行分割，但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进行分配”。胡双发、杨艳子辩称杨艳子与胡克形成了养母与养子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胡双发、杨艳子未能出示证据予以证明杨艳子与胡克形成了养母与养子的关系，因此杨艳子与胡克并非收养关系，并且胡克一直由爷爷奶奶胡银毛、李芝花抚养，因此杨艳子也并非为胡克的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因此杨艳子不应参与财产的分割。胡克的爷爷奶奶胡银毛、李芝花在其成长过程中起到较大帮助作用，其在抚养胡克过程中花费了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但胡银毛、李芝花均没有作为监护人或主要责任人对胡克进行抚养，不能作为第一顺序分配权利人，因此胡银毛、李芝花不能作为第一顺序分配权利人参与分配，对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能够作为分配权利人参与963303.5元补偿款分配的人为胡克之父胡双发与胡克之母樊孟花。该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应当根据权利人与死者的关系亲疏远近、共同生活亲密程度，尤其是对死者所尽义务多少确定。樊孟花与胡双发离婚后，胡克一直由父亲胡双发抚养长大，爷爷奶奶胡银毛、李芝花的帮助行为，也是基于三人与胡克的亲属关系产生。樊孟花主张不断对胡克尽到抚养义务，但与胡双发所尽义务相比，显然少很多。且胡克发生事故后，胡双发及其家人的付出远大于樊孟花的付出。因此，该院认为，樊孟花分得963303.5元补偿款的30%，即288991.05元，胡双发分得70%，即674312.4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双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樊孟花补偿款人民币288991.05元；二、驳回樊孟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胡银毛、李芝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人民币4400元，由樊孟花承担人民币2200元，胡双发承担人民币22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没有办理结婚证，同居期间与同居方的孩子是否形成事实上的继子继母关系，以及杨艳子是否能以对胡克尽了抚养义务享有胡克工伤保险金和工亡赔偿金分配权。2、樊孟花能否有权分配工亡补偿金以及樊孟花的分配比例是否畸高。
关于没有办理结婚证，同居期间与同居方的孩子是否形成事实上的继子继母关系，以及杨艳子是否能以对胡克尽了抚养义务享有胡克工伤保险金和工亡赔偿金分配权。因胡双发与杨艳子的登记结婚的时间是2016年1月4日，胡双发与樊孟花婚生子胡克工亡时间是2015年11月27日。即使胡双发在与樊孟花离婚后不久就与杨艳子同居，同居期间并不当然的与同居对方子女形成继父母子女关系。因杨艳子在胡克死亡时未与胡克形成继母子关系，故杨艳子不是胡克的受扶养人，也非胡克的近亲属，故杨艳子无权分配胡克的工伤保险金和工伤补偿金。另外，胡双发、杨艳子也自认胡克在胡双发与樊孟花离婚后由其爷爷奶奶抚养到大，故其所提杨艳子对胡克尽了抚养义务，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享有分配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关于樊孟花能否有权分配工亡补偿金以及樊孟花的分配比例是否畸高问题。本院认为，父母离异，父母任何一方不论是否与子女生活在一起，都是孩子的亲人，况且上海博晶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五钢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与胡双发、杨艳子、樊孟花签订的《工亡事故补偿协议书》上，樊孟花在乙方家属栏签字。故对胡双发、杨艳子所提的樊孟花离婚后已重新组成家庭，其既不是胡克的家庭成员，也不是胡双发的家庭成员，故其不是胡克的家属，该笔费用是补偿胡克家属的，所以樊孟花不享有分配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鉴于胡克归胡双发抚养，其在孩子的成长付出的较多，判决樊孟花享有胡克的死亡赔偿金及补偿金963303.5元30%的分配权，是已充分考虑了胡双发在胡克成长过程的付出，该比例合情合理，依法应予维持。至于胡双发、杨艳子所提胡克是由胡克的爷爷奶奶养大，樊孟花分配的比例过高，要求其将比例改判为10%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撑，依法不予确认。
综上，胡双发、杨艳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请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0元，由上诉人胡双发、杨艳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志
审判员 罗 静
审判员 罗宇睿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龙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