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522刑初145号
公诉机关阳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甲，因犯挪用公款罪，于2017年9月7日被阳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涉嫌犯非法制造发票罪，于2017年7月20日被阳城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现羁押于阳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俊萍，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城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刑刑诉[2017]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非法制造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福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张俊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杨某甲在担任阳城县国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人防部二大队大队长期间，为到相关单位结算保安服务费，用于弥补因赌博挪用公款的亏空和归还赌债，给微信网友“阳光”提供了阳城县国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真发票样本和出票单位、购买方、日期、发票金额、税额等信息，让“阳光”为其伪造了6张山西省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额总计59万元，并持6张伪造的发票到山西阳城阳泰集团西沟煤业有限公司、山西阳城皇城相府集团史山煤业有限公司、山城煤业有限公司、大桥煤业有限公司收取保安服务费59万元。经阳城县国家税务局鉴定，该6张发票均为伪造发票。2017年6月16日，被告人杨某甲到阳城县监察委员会投案，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甲指使他人为自己伪造山西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制造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甲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一万元至五万元。
被告人杨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犯罪行为已经在挪用公款罪中得到了处罚，不应再以非法制造发票罪定罪处罚。
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具有伪造或擅自制造两种具体行为，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参与制造发票的任何一个环节，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提供过制作发票的任何材料和方法；公诉机关指控所依据的证据仅有被告人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于阳城县公安局出具的阳城县国家税务局做出的鉴定意见程序不合法，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2.退一万步讲，即使被告人杨某甲构成犯罪，那么法庭也不应再对杨某甲进行量刑。因为该罪是一种方法行为所触犯的罪，均是为杨某甲挪用公款的目的行为罪而服务，两者之间具有必然直接的牵连关系，对牵连犯如果按照数罪并罚加以处断，必须是刑法分则中具体法条有明确规定才可以，除此之外，对于购买发票的方法行为所触犯的罪行不应再次进行重复处罚。3.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法庭也应当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6日，阳城县人民政府授权委托阳城县欣昌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国有独资公司）出资成立阳城县国泰保安服务公司，该公司前身为阳城县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是由阳城县公安局开办的全民所有制性质的公司。2013年11月，阳城县国泰保安服务公司任命被告人杨某甲为人防部二大队大队长。根据阳城县国泰保安服务公司岗位责任制，人防部负责公司保安业务合同的签订及劳务费（安保服务费）的及时收缴，统筹安排等职责。2013年7月5日至2017年6月间，被告人杨某甲利用其担任阳城县国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人防部二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便利，将山西阳城皇城相府集团下属企业皇联煤业等公司的安保服务费237万元挪用，用于进行赌博活动和归还赌博所借债务。
其中2017年4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杨某甲为到相关单位结算保安服务费，用于弥补因赌博挪用公款的亏空和归还赌债，主动联系微信网友“阳光”，要求其伪造发票，并提供了阳城县国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真发票样本和出票单位、购买方、日期、发票金额、税额等信息，让“阳光”为其伪造了6张销售方均为阳城县国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山西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代码均为1400162320，号码分别为01761979、01761983、01761988、01762030、01762031、01762032，票面额总计59万元，并持6张伪造的发票到山西阳城阳泰集团西沟煤业有限公司、山西阳城皇城相府集团史山煤业有限公司、山城煤业有限公司、大桥煤业有限公司收取保安服务费59万元。阳城县监察委员会于2017年6月19日对被告人杨某甲涉嫌挪用公款罪立案侦查，根据阳城县监察委员会侦查期间依法所掌握调取的发票票号及复印件，经阳城县国家税务局鉴定，该6张发票均为伪造发票。
2017年6月16日，被告人杨某甲到阳城县监察委员会投案，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伪造的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六张，证明伪造的六张发票的使用发票代码、号码、校对码及开票日期等信息。
（二）书证
1.阳城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7月6日阳城县监察委员会向阳城县公安局移送杨某甲在网上开具假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违法犯罪线索，阳城县公安局于2017年7月20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被告人杨某甲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杨某甲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阳城县国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杨某甲2005年8月6日到阳城县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任保安员，2012年12月13日被任命为人防部二中队中队长（2014年所有中队更名为大队，中队长更名为大队长）至今。
4．阳城县人民法院（2017）晋0522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杨某甲因犯挪用公款罪，被阳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其有自首情节。该判决同时证实，被告人杨某甲的工作职责和阳城县监察委员会于2017年6月19日对被告人杨某甲涉嫌挪用公款罪立案侦查。
（二）证人证言
证人杨某乙（阳城县国泰保安公司会计）证言，证明经查看大桥煤业会计资料，2017年6月5日开具的两支共计21万元发票不是我单位开具的；经查看山城煤业会计资料，保安公司没有出具过2017年4月5日的10万元、2017年6月5日的8万元发票；经查看西沟煤业会计资料，保安公司没有出具过2017年4月19日的10万元发票；经查看史山煤业会计资料，保安公司没有出具过2017年4月9日的10万元发票。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杨某甲供述，我于2005年8月在阳城县国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底任该公司人防部二大队大队长至今，我的主要工作职责是收取我县北留镇、西河乡、县城范围内有关业务对口单位的保安服务费。从2013年起，我因网上赌博欠账，收取有关单位保安服务费后，没有及时交回公司，用于归还赌债。2016年，我公司规定原来已经给我们开具发票的保安服务费没有交清的不再给我们开具发票。2017年初，公司不断开会向我追要我之前所管理的阳城山水水泥厂的保安服务费，但是阳城山水水泥厂的保安服务费我于2013年到2014年期间早就结算出来，挪用归还了赌债，后来我了解到阳城史山煤业和山城煤业的服务费可以结算了，就想着伪造发票，将史山和山城两个煤矿的服务费结算出来，归还山水水泥厂的服务费。计划自己以后有了钱再给史山煤矿和山城煤矿补交服务费，并从公司开具正规发票把伪造的发票换回来。这样在2017年4月1日，我就通过自己的手机用百度搜索“哪里能开发票”，找到一个网址给我提供的微信号，微信名为“阳光”，微信号为“tutu6188”之后就与这个微信号联系，我和对方通过微信语音通过话，对方是男的，说的普通话。每次都是通过顺风快递给我邮寄发票（邮寄单上填写的发货地为广东省）。我通过微信为对方提供了我公司给阳城三禾村镇银行开具的一张真实发票照片。以此照片为模版，先于4月1日伪造了由我公司给山城煤业开具的一张10万元发票，我拿伪造的发票从山城煤业结算出了10万元的承兑汇票。我认为这假的发票用的还可以。又在2017年4月5日，再次和这个微信号联系，伪造了由我公司给西沟煤业开具的10万元发票，用这张假的发票从西沟煤业结算出了10万元的承兑汇票。我于同年4月9日与这个微信号联系，伪造了我公司为史山煤业开具的10万元发票。2017年4月共通过伪造发票结算出了30万元的承兑汇票，这30万元都通过商贸公司贴现换成了现金。其中18万元交回公司财务，归还了山水水泥厂的保安服务费。另外的12万元用于归还了我个人的赌债。2017年6月5日，大桥煤业的服务费可以结算了，山城煤业又可以结算8万元的服务费，我和那微信号联系以我公司的名义为大桥煤业开具了两张105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21万元。伪造了一张以我公司名义为山城煤业开具的8万元增值税普通发票。我从大桥煤业结算的21万元承兑汇票通过商贸公司贴现换成现金，其中3万元交回了公司财务，其余的18万元归还了我个人的债务。我从山城煤矿结算的8万元承兑汇票，我也通过商贸公司贴现换成现金归还了我个人的债务。
我从网上搜找的目的就是找伪造发票的人为我伪造发票了，因为真实的发票都要从税务部门领取了。我伪造发票的目的是因为我将之前收回的本应交回公司财务的服务费挪用了，伪造发票是为了先把相关业务单位的业务费收回，弥补之前的挪用款，但实际上我用伪造的发票结算业务费后，仅弥补了一部分挪用款，其余的业务费又被我挪用了。
（四）鉴定意见
阳城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对杨某甲涉嫌持有伪造的发票案中涉案的6张发票真伪鉴定意见，证明杨某甲涉嫌持有伪造的发票案中涉案的、由阳城县国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6张发票均为伪造发票，且均未抵扣税款。
（四）电子数据
杨某甲手机上保存的“阳光”网友的详细资料，证明被告人杨某甲与微信网友“阳光”进行过联系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指使他人伪造山西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其行为构成非法制造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甲主动到阳城县监察委员会投案，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犯挪用公款罪和非法制造发票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扣押在案并经过鉴定的六张假发票、及杨某甲与伪造发票方进行联系的电子证据，能印证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本院对杨某甲供述予以采信，对本案伪造发票的事实予以确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非法制造发票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告人实施了伪造发票和挪用公款两种行为，侵犯了两种客体，该两种行为没有法律上必然的牵连关系，是两个应当独立评价的犯罪行为，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所触犯的罪行不应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阳城县国家税务局做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应当作为证据使用。辩护人认为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不予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甲犯非法制造发票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与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7）晋0522刑初127号刑事判决所判处的有期徒刑六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23年6月22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马晨啸
人民陪审员 杨海胜
人民陪审员 郭敏鹏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乔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