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8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楠，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天津泰宇集团有限公司副经理，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庆崃，天津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天津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继平，女，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娟，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慧，女，195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西区。
原审被告：王伟，男，195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原审被告王伟之妻），住天津市河西区。
原审被告：赵立志，男，1956年7月4日出生，汉族，天津泰宇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天津市南开区。
原审被告：王福来，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天津隆利德商贸有限公司副经理，住天津市南开区。
原审被告：赵玲华，女，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
原审被告：李中伟，男，1975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
原审被告：赵伟，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
原审被告：赵炜红，女，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
原审被告：韩建刚，男，195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
原审被告：鲍盛花，女，195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
原审被告：庞亚通，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
原审被告：易贤翠，女，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
原审被告：天津市隆利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华天道8号海泰信息广场F座805室。
诉讼代表人：天津市隆利德商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天津市隆利德商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雪，天津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津泰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国贸路18号腾达大厦407室。
法定代表人：赵立志，总经理。
上诉人赵楠因与被上诉人焦继平、原审被告王伟、李慧、赵立志、王福来、赵玲华、李中伟、赵伟、赵炜红、韩建刚、鲍盛花、庞亚通、易贤翠、天津市隆利德商贸有限公司、天津泰宇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3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返还借款本金1344436.29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利息为250871.81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对该项利息计算的诉讼请求；4、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错误。上诉人自2014年10月8日至2014年10月11日共向被上诉人汇款330000元，此部分款项应认定为预先扣除的利息，不应计算为借款本金，借款本金应为1670000元。根据该借款本金，借款利息亦应重新计算并予以纠正。2、借款利息给付截止日期的确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三项利息给付截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此内容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同未约定逾期利息，且自原告起诉之日，也不得再继续主张利息，该项判决违背了民间借贷领域司法政策。3、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支持律师费于法无据。
焦继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慧、王伟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
天津市隆利德商贸有限公司述称，希望债权人到其处申报债权。
赵立志、王福来、赵玲华、李中伟、赵伟、赵炜红、韩建刚、鲍盛花、庞亚通、易贤翠、天津泰宇集团有限公司未发表意见。
焦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2.被告赵楠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整及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上述本金自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12月10日的利息人民币504000元整；3.被告赵楠向原告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12月1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产生的利息；4.被告赵楠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人民币25000元整；5.被告王伟、李慧、王福来、赵玲华、赵立志、赵伟、赵炜红、李中伟、赵建刚、鲍盛华、庞亚通、易贤翠、天津泰宇集团有限公司、天津隆利德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十五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甲方）与被告赵楠（乙方）及其他各被告（丙方）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因流动需要向甲方借款2000000元，借期90天，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2015年1月8日止，借款月利率1.8%，丙方自愿为乙方就本合同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时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止，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乙方应承担的全部催讨费用；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还应当自违约之日起按日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拍卖费等全部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10月9日向被告赵楠指定账户转账1000000元，于2014年10月11日向被告赵楠指定账户转账500000元，另委托案外人汤士威于2014年10月11日向被告赵楠指定账户转账500000元。后被告赵楠多次委托案外人王娜及被告赵立志向案外人汤士威名下账户转账，案外人王娜经手办理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4年10月8日两笔各110000元，2014年10月9日55000元，2014年10月10日55000元，2014年11月7日100000元，2014年11月11日50000元，2014年11月13日50000元；被告赵立志经手办理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4年11月20日130000元，2014年12月24日40000元，2014年12月25日30000元，2015年1月22日10000元，2015年2月2日20000元。除支付上述款项外，各被告均未再向原告还本付息。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经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并委托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郭爱娟、冯静莹作为其一审诉讼代理人，原告为此支出律师服务费25000元。另查，原告与各被告还曾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过一份金额为4000000元的《借款合同》，原告已于2014年10月8日通过转账方式将借款支付被告赵楠（借款人）。本案诉讼中，原告自认被告赵楠于2014年10月8日至10日向案外人汤士威转账的共计330000元系支付原告预先扣除的利息，但该330000元预先扣除的利息之中，属于本案2000000元借款的部分仅为110000元；对于被告赵楠向案外人汤士威转账的其余款项共计430000元，原告认可该款系针对本案借款所支付，并主张每笔款项应优先用于支付每次打款时已产生的利息，再以支付利息后的剩余款项冲抵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赵楠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已按约定将借款支付被告赵楠，原告与被告赵楠之间据此形成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收到借款后，被告赵楠仅偿还部分本息，剩余借款本息至今未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被告赵楠应向原告返还剩余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原告将借款支付被告赵楠后，被告赵楠不久即向原告转回330000元，原告自认其中有110000元系预先扣除的本案借款利息，法院认为，借款利息不得在本金中扣除，预先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890000元。被告赵楠主张双方之间实际只存在一个借款合同关系，借款金额为6000000元，系原告人为地将该6000000元借款拆分成了2000000元和4000000元两个借款关系，并主张其支付原告的上述330000元亦系针对该6000000元借款合同预先支付的利息，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法院认定的证据，原告与被告赵楠已就金额为2000000元和4000000元的借款分别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故应分别成立两个借款合同关系，被告赵楠所提涉及其余4000000元借款的有关问题，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各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主张其与原告签订的均为空白合同，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此外，被告赵楠还曾向原告多次支付款项共计430000元，并主张系偿还的借款本金，但关于该款项的性质，双方实际并未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应当按顺序依次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因此，被告赵楠给付原告的各笔款项，应优先用于支付付款当时已产生的利息，如支付利息后款项仍有剩余，再以之冲抵相应数额的本金。按照月利率1.8%（合日利率0.06%）的约定标准，经计算，截至2015年12月10日，被告赵楠还应返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1568058.80元，并支付利息299292.35元；此外，被告赵楠还应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1.8%的月利率，支付原告自2015年12月11日至全部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于原告所主张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服务费2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被告王伟、李慧、赵立志、王福来、赵玲华、李中伟、赵伟、赵炜红、韩建刚、鲍盛花、庞亚通、易贤翠、天津市隆利德商贸有限公司、天津泰宇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原告和被告赵楠共同签署了本案《借款合同》，自愿为被告赵楠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保证人与原告之间据此形成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关系。现被告赵楠未能按时还本付息，原告在保证期间内提出的前述各项主张均属于约定的保证担保范围，故被告王伟、李慧、赵立志、王福来、赵玲华、李中伟、赵伟、赵炜红、韩建刚、鲍盛花、庞亚通、易贤翠、天津市隆利德商贸有限公司、天津泰宇集团有限公司应对被告赵楠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解除《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赵楠返还原告焦继平借款本金1568058.80元；二、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赵楠支付原告焦继平截至2015年12月10日的利息299292.35元；三、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赵楠开始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1.8%的月利率支付原告焦继平自2015年12月11日至全部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赵楠支付原告焦继平律师服务费25000元；五、被告王伟、李慧、赵立志、王福来、赵玲华、李中伟、赵伟、赵炜红、韩建刚、鲍盛花、庞亚通、易贤翠、天津市隆利德商贸有限公司、天津泰宇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赵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向被告赵楠追偿；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32元，由原告负担6805元，各被告共同负担20227元；保全费5000元，由各被告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赵楠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因上诉人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10月9日向上诉人转账1000000元，于2014年10月11日向上诉人转账500000元，于2014年10月11日向上诉人转账500000元。后上诉人于2014年10月9日向被上诉人转账55000元，2014年10月10日转账55000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上述110000元转账系支付本案借款2000000元预先扣除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89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于2014年10月8日给被上诉人转账220000元是否属于本案预先扣除的利息问题，因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转账220000元时，被上诉人尚未给付上诉人本案借款，且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220000元属于本案预先扣除的利息，故对上诉人主张上述220000元属于本案预先扣除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利息给付起算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约定了借期内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律师费问题。双方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负担已有明确约定，且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为实现债权而发生律师服务费25000元，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赵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4元，由上诉人赵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志红
代理审判员 刘 刚
代理审判员 邓晓萱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日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