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5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保。
委托代理人叶文娟，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国海。
委托代理人陆爱铭，江苏达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绍年。
委托代理人赵丽，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世保因与被上诉人邵国海、原审被告许绍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世保的委托代理人叶文娟，被上诉人邵国海的委托代理人陆爱铭，原审被告许绍年的委托代理人赵丽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涉案工程新城区徐州广播电视台办公楼，系由江苏江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后由许绍年承包了部分工程。邵国海从许绍年处承包了该工程其中一栋楼的全部木工活，于2010年5月进入工地施工，并于2011年8月份退场。邵国海退场后，许绍年向邵国海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1年6月22日，许绍年与张世保签订了工程转交协议，约定将许绍年承包的广电办公楼工程没有完成的施工任务交给张世保，并将主体及二次结构所有劳务工资交由张世保处理完善。张世保不得推辞任何责任，配合公司将所有劳务费发放到工人及班组，不得有工人为经济纠纷闹事……工程完工后，必须尽快与公司把所有的工程量结算，把劳务班组工程量结算，把所有变更的工程签字交给公司结算。
2012年1月17日，张世保向邵国海出具欠条，上载：徐州市广电中心工地江中建设集团欠木工邵国海人工工资502000元，落款处注明欠款单位为江苏华顺劳务公司，张世保在欠条证明人处签字；2012年9月13日，邵国海出具证明，上载：经协商张世保打给邵国海的伍拾万零贰仟元欠款条，只作找石化公司要钱，不作任何欠款依据。以上款数以最终结算为准。欠条到2012年9月20号自动作废。
另查：1、2013年1月22日，许绍年对外出具委托书，表明涉案工程劳务结算事宜有张世保负责结算。
2、2013年1月26日，张世保对外出具承诺书，载明：张世保全权代表华顺劳务公司来广电大楼所承包合同内的工程结算。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与民事责任（所有债权及债务）。诉讼中，许绍年和张世保主张该委托书与承诺书是直接出具给其上游承包商睢雷雷的，不是出具给邵国海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邵国海承包了涉案工程新城区徐州广播电视台办公楼其中一栋楼的全部木工活，当其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后，有权取得工程款。庭审中，许绍年和张世保对于邵国海施工的事实以及进、退场的时间均不持异议，并认可尚有部分工程款未与邵国海结清。张世保向邵国海出具的欠条上虽然注明欠款人是江苏华顺劳务公司，但被告现无证据证明，江苏华顺劳务公司现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企业，张世保虽是在欠条的证明人处签字，但仍可证明在其出具欠条时，尚欠邵国海502000元的事实。虽然2012年9月13日邵国海出具证明，称张世保所写欠条到2012年9月20日自动作废，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张世保已将上述欠款还清，而是双方当时共同商定向睢雷雷催要货款。现邵国海债权仍未得到实现，结合张世保与许绍年达成工程转包协议（张世保认可在转包时许绍年已将所有的债权债务转让给其本人）、许绍年对外出具的委托书，以及张世保对外所出具的承诺书中表示对涉案工程所有债权债务承担民事责任。该部分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张世保对邵国海现未得到清偿的工程款仍负有直接清算的义务；对于张世保要求追加案外人睢雷雷为本案被告的请求，虽然张世保已向法庭提供了睢雷雷的付款凭证，但本庭认为，睢雷雷系工程的上一手转包人，睢雷雷是否直接向实际施工人付款均不影响中间各层转包人的付款义务。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为工程总包方及转包人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范畴。因此，对于张世保请求追加睢雷雷为本案被告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邵国海损失，张世保出具欠条时能够证明2012年元月17日欠款数额为502000元，现张世保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最终结算依据，因此，欠款数仍应以欠条上所写数额为此，如被告有其他结算证明，可另行起诉，向邵国海追偿。因被告出具欠条后至今未向邵国海付款，故对于邵国海要求被告支付自2012年2月18日起至起诉时止银行利息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虽然庭审中许绍年辩称其与张世保已达成转包协议，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但从邵国海施工的进退场时间，以及两被告签订工程转包协议时间可以证明，邵国海的施工时间大部分是在许绍年承包期间，且许绍年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即张世保，系违法分包行为，故许绍年应对张世保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世保给付邵国海工程款502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2月18日起至2015年2月1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以邵国海请求利息90360元为限）。二、许绍年对张世保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725元，由许绍年、张世保负担（因邵国海已预交，许绍年、张世保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邵国海）。
上诉人张世保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以作废的不存在的欠条作为判决的依据是错误的，不能成立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涉案工程由江苏江中集团总承包，后许绍年从睢雷雷手中分包，许绍年因退出徐州市场获得发包方睢雷雷同意将未完工程全部转给张世保。故后续所有的结算都由睢雷雷与张世保独自进行（张世保提供的与睢雷雷之间的银行对账单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完工后，江中集团及睢雷雷一直未对工程进行决算。为了配合邵国海找石化公司（即睢雷雷）要钱，在工程未审计的情况下，张世保于2012年1月17日给邵国海出具了一份欠款证明，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邵国海已明确认可上诉人张世保给其出具欠款证明的目的是为了找中石化要钱。被上诉人邵国海基于张世保给其出具欠款证明时的真实目的，于2012年9月13日给上诉人张世保出具证明：经协商张世保打给邵国海的伍拾万零贰仟元欠款，只作找石化公司要钱，不作任何欠款依据。以上款数以最终结算为准。欠条到2012年9月20日自动作废。二、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邵国海对2012年9月13日自己所写证明明确予以认可，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世保欠其工程款，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邵国海无任何证据证明张世保欠其工程款的情况下，竟然以一份作废的欠条作为判决的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邵国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张世保所书写的欠条并非凭空捏造的，是根据邵国海的施工量计算出来的，否则张世保也不会出具欠条。在书写欠条之前，邵国海已和许绍年核算过工程款。张世保在许绍年的授意下出具的欠条。在九月份邵国海之所以书写“说明”，是因为快到中秋节，张世保说邵国海的账目有问题，如果不给书写从项目部讨来的账就没有他的份，邵国海认为自己的账目清清楚楚，帐都在许绍年处，不怕算账，所以才书写的“证明”。但是这并不影响欠条的效力，如果张世保和许绍年认为数额有误，可以举证来证明。其次，在一审邵国海提供的录音里面，许绍年也多次提到欠款和欠条的事，还要求大家把欠条都交给他来打官司，他也并不否认邵国海的条子的效力问题。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许绍年发表意见称：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其它证据证明上诉人欠其工程款，以亲笔书写的作废欠条起诉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2012年1月17日上诉人张世保向被上诉人邵国海出具的欠条能否作为双方结算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邵国海无施工资质，其和上诉人张世保及原审被告许绍年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是被上诉人从事的是劳务分包工程，施工完毕多年，上诉人已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2012年1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载明的金额能否作为双方结算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对此，分析如下：
1、本案被上诉人虽然于2012年9月13日出具过“证明”，证明上诉人于2012年1月17日出具的欠条作废，但是并不能因此否认欠条的真实性，且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且在一审答辩时上诉人对于尚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亦予以认可，只是认为该款应当由睢雷雷支付。
2、涉案欠条本身没有附加任何条件，债权人、债务人及债务数额是确定的。即使按照上诉人所说配合邵国海找石化公司（即睢雷雷）要钱所用，但是该欠款数额上诉人也是认可的，否则其不可能向被上诉人出具毫无根据的欠条，涉案欠条的出具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也有利益关系，因为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内容也是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包工程的组成部分。
3、且不说被上诉人陈述2012年9月13日的“证明”是在受到上诉人的诱迫之下的理由是否成立，即使按照该“证明”载明的内容“欠条到12、9、20号自动作废”，涉案欠条也是附期限的“作废”，表明在2012年9月19日前是有效的，被上诉人从2012年1月17日到2012年9月19日这段时间可以凭上诉人张世保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数额向其索要工程款。
4、被上诉人在施工完毕后将施工资料交给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交给上诉人交发包方审计，其手头没有施工资料，故其无法在一审期间申请司法鉴定，而上诉人掌握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资料，如对欠条载明的工程款欠付数额有异议，应当在一审主动申请司法鉴定以推翻欠条载明的数额，但其没有向法庭提出鉴定申请。
5、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内容显示，许绍年多次提到欠条和欠款的事，认可“我另外现在就给你们办个手续，不管你们多少钱，都以老张条子算，我都按你们条子上走的。……”虽然该录音是诉讼外和解期间形成，但是佐证了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综上所述，一审以2012年1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载明的金额作为双方结算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上诉人张世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全民
审 判 员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程 叶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