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马民一终字第00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传玲，女，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代理人：曹剑，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东，男，199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原审被告：叶传华，男，1967年3月4日生，汉族，当涂公安分局民警，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代理人：王民，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无为分所律师。
上诉人叶传玲因与被上诉人胡海东、原审被告叶传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一初字第0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传玲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剑、被上诉人胡海东、原审被告叶传华的委托代理人王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海东在原审中诉称：叶传华与叶传玲系兄妹关系。2014年8月10日，胡海东的父亲胡振清在无锡德锐仕搅拌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德锐仕公司）工作时不慎被抛光机卷入，经医治无效死亡。2014年8月14日，胡海东及叶传玲、叶传华等人与德锐仕公司就胡振清工亡一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德锐仕公司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58万元，赔偿款汇入叶传华银行账户内。协议书签订后，德锐仕公司已支付赔偿款58万元，其中30万元汇入叶传华银行账户内，剩余28万元除案外人庞秀英（胡振清之母）依法享有的继承份额23万元外，其余5万元已由叶传玲支付胡振清的丧葬费用。叶传玲与胡振清已于2013年5月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叶传玲不具有继承人资格。现请求法院判令叶传玲、叶传华返还胡振清死亡赔偿金30万元。
原审查明：叶传玲与胡振清于1996年1月20日登记结婚，2013年5月8日离婚。叶传华与叶传玲系兄妹关系。2014年8月10日，胡振清在德锐仕公司工作时不慎被抛光机卷入，经医治无效死亡。2014年8月14日，胡海东、叶传玲与德锐仕公司就胡振清工亡一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德锐仕公司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叶传玲、胡海东、叶文萍58万元，签订协议时支付40万元，余款在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完毕；赔偿款由德锐仕公司汇入叶传华在无锡开设的卡号为62×××74的农行账户，此费用分10万元、30万元和18万元三次打入叶传华账户。协议签订后，德锐仕公司已支付赔偿款58万元，其中30万元汇入叶传华银行账户。后，叶传华将该银行卡交付给叶传玲，叶传玲分数次将该款取出。叶传玲取出该款后，主要用于以下费用的支出：1、2014年8月16日支付丧葬费11355元；2、2014年11月13日购买公墓支付10940元；3、2014年9月至同年11月，归还胡振清生前借款、欠款，共计18万元；4、2014年9月15日至同年10月28日，支付给胡海东日常生活费用6630元；5、2014年10月5日给付胡海东5000元。2014年10月6日，叶传玲存入胡海东银行卡7万元，并于同日取出。
原审认为：德锐仕公司虽将赔偿款汇入叶传华的银行账户，但叶传华根据胡海东与叶传玲的授权已将银行卡交给叶传玲，该款均由叶传玲领取并支配，叶传华并未从其银行卡中领取钱款，故胡海东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叶传玲领取30万元赔偿款后，在扣除合理费用后，剩余款项应当退还给胡海东。关于叶传玲所提供的支出明细表中列出的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第一，2014年10月6日转存胡海东银行卡的7万元。叶传玲虽将该款存入胡海东银行账户，但胡海东并不持有该银行卡，也不知道该卡的取款密码，且该款于当日即被取出。叶传玲陈述其已交付给胡海东，但事后叶传玲既未让胡海东出具收到该款的收条，也未在叶传玲与胡海东之间的结算账目中提及该款项的去向，这与叶传玲每给付一笔款，即使是50元，都让胡海东签字确认的做法明显不符，可以认定胡海东未收到该款，叶传玲应将该款退还给胡海东；第二，2014年11月13日支付购买公墓的款项10940元。该款项是胡振清的安葬费用，系合理支出，胡海东对此也无异议，应予以扣除；第三，2014年11月1日支付给胡海东1万元医疗费。叶传玲虽提供一份胡海东在南京仁康医院的门诊费用收据，但并不表明其代为支付了医疗费用4298元，对其余款项，叶传玲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项费用不能扣除；第四，2014年9月至同年10月支付给胡海东的日常生活费用及为胡振清超度支出费用15323元。胡海东自认收到叶传玲给付的费用共计6630元，该6630元应予扣除；对于其他费用，胡海东未予认可，属于叶传玲擅自处分，用不应扣除；第五，2014年10月5日胡海东领取的5000元。叶传玲提供了胡海东领取该款的收条，胡海东对领取该款也无异议，但认为该款与其于2014年1月28日领取的5200元属于同一笔款，由于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该笔钱款应予扣除；第六，2014年9月至同年11月归还胡振清所欠借款18万元。叶传玲提供了由胡海东签字确认的收条、借条及欠条，以及胡海东于2014年10月5日出具的证明，均表明胡海东对其父生前所欠债务是清楚的，且其在2014年11月3日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庞秀英诉胡海东及第三人德锐仕公司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中，陈述叶传玲在领取的赔偿款中已代为偿还其父生前所欠债务20.5万元，这与其签字确认的债务凭证中的金额基本一致，表明其认可叶传玲偿还其父生前所欠债务的行为，因此该款项应予扣除；第七，2014年8月支付的3万元火化费及处理事故的费用。无锡市殡仪馆出具的收据、发票和南长区利民殡仪服务部出具的收据显示用于殡葬的费用为11355元，该项费用是处理胡海东父亲丧事所必须支出的费用，应予以扣除。对于其他费用，叶传玲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叶传玲领取了30万元赔偿款后，在扣除用于办理胡振清丧事、归还胡振清所欠债务及胡海东所领取的钱款后，仍有86075元余款。叶传玲占有该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将该款退还给胡海东。故对胡海东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据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8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叶传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胡海东赔偿款86075元；二、驳回原告胡海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叶传玲负担832元，原告胡海东负担2068元。
宣判后，叶传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海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1、2014年10月6日，叶传玲与胡海东一同到农行马鞍山市金家庄支行，叶传玲取出70010元存入胡海东在该行现开的账户7万元，为三个月定期。同年10月22日上午，叶传玲陪同胡海东到农行当涂县支行东营分理处，胡海东支取了上述款项。2、原审判令叶传玲归还其余16075元亦无事实依据。胡振清的30万元死亡赔偿金，用于归还胡振清生前债务、处理事故支出、买公墓、胡海东日常花费等，早已用完；叶传玲与胡海东也及时进行了清算，胡海东多次出具便条予以确认。
胡海东辩称：1、7万元是叶传玲与我一起去银行取款的，但款项并未交到我手中。2、我拿的每一笔钱叶传玲都要求我签字。3、剩下的1万元我也没有拿到。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传华述称：从胡海东持有银行卡、叶传玲掌握密码这一事实可以看出双方存在制约关系，到银行取款时，银行首先将钱交给胡海东，胡海东有没有将钱交给叶传玲，这一事实值得商榷。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二审中，叶传玲申请本院到农行当涂县支行东营分理处调查取证，以证明其于2014年10月6日在农行金家庄支行将7万元款项存入胡海东账户，胡海东2014年10月20日在农行当涂县支行东营分理处取出该款的事实。
本院于2014年10月20日到农行当涂县支行东营分理处进行调查。该分理处工作人员陈述：2014年10月22日上午，胡海东与叶传玲一同来办理7万元的取款业务；因银行卡是胡海东的名字，故全部手续由胡海东办理，业务办理过程中叶传玲始终站在柜台边；密码由谁输入不清楚，款项是交给胡海东的，至于最终由谁拿走不清楚；由于银行工作人员的失误导致该笔款项的支取须补办手续，当天下午，叶传玲持胡海东的银行卡来银行补办了手续。
经质证，叶传玲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7万元款项已交给胡海东；胡海东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他不知道密码，密码不是他本人输入的，该7万元款项取出后是放在叶传玲包里的，他没有拿；叶传华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本院的调查笔录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2014年10月22日叶传玲与胡海东一同到农行当涂县支行东营分理处取款的事实，但不能达到叶传玲所述7万元款项已交给胡海东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相同外，另查明：叶传玲与胡海东于2014年10月6日一同到农行金家庄支行，以胡海东的名字开设了账户，叶传玲将7万元款项存入胡海东账户，密码由叶传玲持有。2014年10月20日，叶传玲与胡海东又一同到农行当涂县支行东营分理处将该款取出。
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并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叶传玲是否占有胡振清的赔偿款并构成不当得利，数额应如何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叶传玲于2013年5月8日与胡振清离婚，依法不属于胡振清的近亲属，对胡振清因工亡获得的赔偿款不享有分配权，如占有胡振清的赔偿款，则构成不当得利。叶传玲、胡海东对原审认定的叶传玲以下款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1、2014年11月13日购买公墓支出10940元；2、胡海东自认收到叶传玲给付的款项6630元；3、叶传玲代为偿还胡振清生前债务18万元；4、丧葬费支出11355元，上述款项合计213925元，系合理支出，应当从30万元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剩余86075元中：一、关于农行当涂县支行东营分理处的取款7万元问题。胡振清工亡后，叶传玲一直是以家属的名义参与赔偿事宜的协商及丧事的处理，工亡赔偿金30万元在叶传玲处保管，由叶传玲支配，这是不争的事实。叶传玲虽将7万元存入胡海东的银行卡中，但胡海东并不掌握银行卡密码，取款必须征得叶传玲同意并得到叶传玲的配合，可见叶传玲对该7万元仍拥有最终的支配权，即非经叶传玲同意，胡海东不可能获得该7万元款项。本院的调查笔录只能证明叶传玲与胡海东一同到农行当涂县支行东营分理处将7万元款项取出，但不能证明该款已交付胡海东。结合叶传玲在与胡海东经济往来过程中连50元的交付都要求胡海东签字的做法，该7万元如已交付，必然有胡海东的签字，或在双方账目结算时予以确认，故原审认定该款未予交付并无不当。二、关于其余16075元问题。因叶传玲未就该款支出的合理性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不应扣除。综上，叶传玲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叶传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辉
代理审判员 张茂进
代理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温 芳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