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镭，男，汉族，1975年7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洋，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米桃，长沙市天心区长大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都可生物科技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姚家路5号10号楼一层102室。
法定代表人：俞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华、王冕，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镭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都可生物科技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可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5月8日召集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胡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洋、胡米桃，被上诉人都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华、王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镭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18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胡镭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都可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都可公司没有第29类、第32类商品上的注册商标，且也不具有第43类商品上的注册商标，故其不具有特许经营的资质，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2.都可公司不具有特许经营的资质，并隐瞒信息、提供虚假信息，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胡镭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错误。3.因都可公司的过错导致胡镭行使合同解除权后，胡镭的前期投入为直接损失，并造成胡镭可预期收入的间接损失为15万元，故胡镭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都可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已经对双方签订的合同认定正确，内容既包括了胡镭开店自营，也包括在特定的长沙地区发展加盟商，并无遗漏。2.一审判决就胡镭主张的损失问题，对证据及事实的认定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驳回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都可公司具有特许经营的资质，未取得第29、32类商标，并不导致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的后果，都可公司已经按照法律程序取得了第43类商标，程序合法有效，且都可公司已按约为胡镭提供特许经营所涉及的所有物品，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特许经营加盟的成果取决于多方面的因素，既包括了地域的消费习惯和趋势，也包括了发展加盟商的勤勉、尽责等。胡镭发展加盟商不利，与都可公司提供的服务支持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且胡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属于管理性的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范。本案应以合同法的法定解除作为裁判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无误，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2.都可公司退还其特许经营费39万元；3.都可公司赔偿胡镭经济损失50万元（包括门面装修费、设备、租金及差旅费、律师费等）；4.本案诉讼费用由都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胡镭与都可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一份，约定：都可公司同意将“黑泷太郎”品牌茶饮系列产品在合同约定区域内的独家特许经营权授予胡镭，并提供相关经营管理体系，管理体系即有价值的商名、商标、统一VI、培训体系和品牌核心技术；特许经营区域为湖南长沙地区：雨花区、岳麓区、芙蓉区、天心区、开福区、望城区、浏阳市、宁乡县、长沙县；特许经营费38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合同期限三年，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胡镭为独立经营主体，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雇佣员工等法律责任均由胡镭承担；无论何种原因导致合同终止，特许经营费概不退还。另约定了其他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费用结算、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办法等内容。同日，双方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其中一份协议约定，若都可公司放弃“黑泷太郎”品牌，则退还胡镭特许经营费。合同签订后，胡镭向都可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380000元及保证金10000元，并开设三家门店，为此支出门面装修费、租赁费等各项费用。
第10028230号“黑瀧太郎”商标由张州丹申请注册，注册有效期限自2012年11月28日至2022年11月27日止，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3类咖啡馆，饭店，茶馆等。2015年7月24日，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就杭州都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可餐饮公司）诉张州丹商标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一、确认都可餐饮公司与张州丹于2015年1月6日订立的商标转让协议有效；二、张州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都可餐饮公司办理第10028230号“黑瀧太郎”注册商标转让手续。张州丹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3月11日，都可餐饮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申请该商标转让。同月24日，国家商标局向都可餐饮公司出具《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载明：“根据《商标法》和《商标法实施条例》有关规定，第10028230号商标的转让/移转申请我局予以受理。”转让人张州丹，受让人都可餐饮公司。至一审庭审时，该商标状态为“商标转让中”。都可公司与胡镭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前，向胡镭出具了载明注册人为张州丹的第10028230号“黑瀧太郎”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及上述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的复印件。
一审法院另认定一，2015年5月8日，都可餐饮公司出具声明书，阐明：“注册号为10028230的第43类‘黑瀧太郎’商标系自然人张州丹持有，我公司现与张州丹就上述注册商标的转让合同在法院诉讼，现我公司声明，如果经法院裁决上述注册商标所有权归属我公司的话，我公司同意将该商标的所有权转让给杭州都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号：330198000079532）所有。”2015年8月28日，都可餐饮公司因股东会决议解散而注销。
一审法院另认定二，都可公司在宣传册中宣传“来自台湾正宗的黑糖家族”，“黑泷太郎是黑泷系茶饮的高端品牌”，“90年代起，我公司就醉心于各式台湾饰品及台湾饮品的研发工作，产品不断推陈出新，拥有深厚的研发能力”，部分宣传页标明“黑泷太郎®”，在“加盟条件”中列明：认同“黑泷太郎”商标、产品、经营理念与企业文化；愿意支付商标使用费并接受总部对区域考核评估（含三年注册商标使用费、专利使用费、技术转让费、资料费、开店指导与培训费等）等。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中确认以下事实：并无黑泷系茶饮这一派系；亦无台湾黑糖家族的说法，仅系都可公司采购的黑糖原料来自台湾；都可公司在其销售的奶茶杯上打印了黑泷太郎标识，但未标注为注册商标。
一审法院另认定三，杭州都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4日，于2016年8月8日变更名称为杭州都可生物科技连锁有限公司即本案都可公司。都可公司已经国家商标局核准转让获得以下注册商标专用权：第15916731号“黑泷太郎”商标，核定商品类别第16类纸、纸质杯垫、纸餐巾、小册子等，专用期限自2016年2月14日至2026年2月13日；第15916664号“黑泷太郎”商标，核定商品类别第25类手套（服装）等，专用期限自2016年4月7日至2026年4月6日；第15916753号“黑泷太郎”商标，核定商品类别第21类瓶、水果杯、杯、餐具（刀、叉、匙除外）、饮用器皿、茶具（餐具）、饮用吸管等，专用期限自2016年2月14日至2026年2月13日。同时，都可公司在第29类（豆奶（牛奶替代品）、奶茶（以奶为主）、牛奶制品等）、第30类（咖啡、咖啡饮料、可可饮料、茶、茶饮料、糖、蜂蜜、天然或人造冰、冻酸奶（冰冻甜点）等）、第32类（啤酒、果汁、葡萄汁、果汁冰水（饮料）、奶茶（非奶为主）、植物饮料、豆汁、起泡水、饮料制作配料、饮料香精等）商品上申请注册“黑泷太郎”商标，但未获国家商标局核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双方之间因特许经营合同引发的纠纷，争议焦点为胡镭是否有权解除其与都可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胡镭主张根据双方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的约定，都可公司应将“黑泷太郎”品牌茶饮系列产品在合同约定区域内的独家特许经营权授予胡镭，并提供相关经营管理体系，包括有价值的商名、商标等，但实际上都可公司未取得“黑泷太郎”第29类或第32类茶饮商品的注册商标证，亦未取得“黑瀧太郎”第43类服务商标的注册商标证，而其在宣传册中使用了“黑泷太郎®”，在“加盟条件”中列明“愿意支付商标使用费并接受总部对区域考核评估（含三年注册商标使用费等）”等内容，存在隐瞒信息和提供虚假信息的情形，故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结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法定解除的规定，一审法院着重审查都可公司是否存在隐瞒信息、提供虚假信息等行为以及该些行为是否致使特许经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系被特许人在特许人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结合本案，胡镭与都可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在于胡镭在都可公司指导下使用都可公司的“黑泷太郎”品牌茶饮系列产品经营资源（包括合同约定的相关经营管理体系），在都可公司指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黑泷太郎”品牌茶饮产品的经营业务。
一、关于胡镭主张的都可公司未取得“黑瀧太郎”第43类服务商标注册证及未取得第29类、32类商品商标注册证问题。本案中，都可公司与胡镭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前，向胡镭出具了载明注册人为张州丹的第10028230号（即第43类服务商标）“黑瀧太郎”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及该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的复印件，如实向胡镭披露了该商标的信息及当时状态。通过该些材料，胡镭能够了解到该商标的核定服务项目、注册人、注册有效期限等信息以及该商标正由张州丹转让给都可管理公司的状态，故对该商标的信息，都可公司并不存在隐瞒行为。都可公司虽因转让程序尚未完成而未取得由国家商标局颁发的该商标注册证，但事实上已通过法院的终审生效判决及都可管理公司的商标转让声明实际取得了第10028230号“黑瀧太郎”服务类商标的商标专用权，该事实也已经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明，故都可公司有权将该商标许可给胡镭使用，胡镭亦能够获得该商标的使用权，都可公司将该商标宣传为“注册商标”并要求支付注册商标使用费亦无提供虚假信息的故意。胡镭与都可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为茶饮商品类注册商标使用权的许可，而是“黑泷太郎”茶饮类品牌经营资源的许可，都可公司除已获得上述“黑瀧太郎”第43类服务商标的商标权利之外，并通过广告宣传、开设店铺等使该商标具备了一定知名度，同时，亦具备相对完善的门店形象、统一培训等管理体系，都可公司在杯、吸管等关联商品上也已获得“黑泷太郎”注册商标专用权，综合以上因素，“黑泷太郎”作为茶饮品牌已能够形成一定的市场竞争优势，可以作为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茶饮品牌经营资源许可胡镭使用。故都可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
二、关于胡镭主张的其他情形。胡镭主张都可公司未经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存在隐瞒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都可公司未依法备案虽违反相应行政管理法规，但备案与否本身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亦不影响胡镭对本案经营资源的使用，并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都可公司在宣传册中所称“来自台湾正宗的黑糖家族”，“黑泷太郎是黑泷系茶饮的高端品牌”，“90年代起，我公司就醉心于各式台湾饰品及台湾饮品的研发工作”等虽经市场监管部门调查可能涉及虚假宣传，但该些宣传并不足以使胡镭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亦未影响合同根本目的的实现。
综上所述，都可公司“黑泷太郎”茶饮品牌已具备一定市场竞争优势，符合特许经营的条件，都可公司虽未取得“黑瀧太郎”第43类商标注册证，但事实上享有相应的商标使用权利，并未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目的的实现。胡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都可公司存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其他违约情形，且都可公司并未放弃“黑泷太郎”品牌，不存在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可返还胡镭特许经营费的情形，胡镭亦已实际使用“黑泷太郎”茶饮品牌的经营资源并在商场开设店铺，故胡镭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并要求都可公司退还特许经营费39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镭要求都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都可公司关于其不存在可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情形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胡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都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QQ聊天记录截图；2.邮件截图。证据1、2证明都可公司按《特许经营合同》（区域加盟合同）约定，为胡镭提供了设计服务的事实。3.黑泷太郎新加盟商考核卷。证明都可公司派遣门店店员吴桂英、邓娟、刘帅、唐艳妮前往胡镭总部参加为期七天的培训，都可公司依约为胡镭提供培训课程、培训书籍，胡镭参加了都可公司组织的商考考核等事实。4.首批进货明细；5.2016年4月-2016年6月发货明细；6.2016年7月-2016年9月发货明细。证据4-6共同证明都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向胡镭提供物料；胡镭的门店也持续经营；胡镭仅一家门店进货，违反合同约定的事实。7.“苏驰物流”公司物流发货清单。证明都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通过“苏驰物流”持续向胡镭运输物料。8.火车票；9.都可公司差旅费报销单；10.督导巡店记录。证据8-10证明都可公司员工在2016年3月、8月、11月前往胡镭门店进行选址指导、巡查，为其提供技术、指导服务的事实。11.2016年1/2季设备物料返利表；12.2016年3季度设备物料返利表。证据11、12证明都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对胡镭所购买物料、设备进行返利。13.机票。证明都可公司的代理人于2017年4月17日至4月18日前往长沙取证，胡镭两家门店仍在经营。14.门店照片（附光盘）。证明胡镭开业经营的三家黑泷太郎的门店，目前仍有两家门店在正常经营。15.商标转让证明。证明第10028230号黑泷太郎商标的商标所有权已转让给都可餐饮公司。16.转让/转移申请/注册商标申请书；17.商标代理委托书；18.商标转让协议；19.商标的详细信息。证据16-19证明第10028230号商标由都可餐饮公司转让给都可公司，都可公司拥有该商标权的事实。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都可公司提供的证据，胡镭质证后对证据1-1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的争议焦点都可公司是否具备特许经营授权的资质，是否隐瞒了事实，与胡镭签订特许经营合同，胡镭是否享有解除权及合同解除后的赔偿无关。对证据16-1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就证据16-17而言，都可餐饮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已注销、杭州都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都可公司于2016年8月8日前的企业名称，证据显示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29日明显与事实不符；证据18虽然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7日，但当时第10028230号商标权的归属并无定论，故系伪造证据。对证据1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商标处于转让状态，权属尚不能确定。对胡镭的调查取证与证人出庭作证申请，都可公司认为无依据，不认可。
经审查，对都可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15均系原件，且当庭经胡镭确认，能够证明都可公司按照《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以及胡镭的经营状况，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证据16-18均为复印件，且涉及案外人无法核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证据19能进行核实，能表明2015年3月11日商标局就第10028230号商标转让的申请进行了收文，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认定胡镭现有两家门店仍在经营，胡镭确认其依据根本违约解除合同而要求都可公司返还特许经营费及保证金39万元，胡镭认可都可公司享有“黑泷太郎”品牌。
本院认为，综合胡镭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以及都可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胡镭是否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如解除，双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本案中，胡镭认为都可公司无特许经营资质；隐瞒信息、提供虚假信息，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应当分别就都可公司有无特许经营的资质以及都可公司是否存在隐瞒信息、提供虚假信息的严重违约行为进行评判。
关于都可公司有无特许经营资质的问题，胡镭认为都可公司因不具有第29类、第32类“奶茶（以奶为主）、奶茶（非奶为主）、果汁、果汁冰水（饮料）、饮料制作配料，饮料香精”商品上的注册商标、亦不享有注册在第43类商品上的第10028230号“黑瀧太郎”商标权，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都可公司不具有特许经营的资质。对此，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明确“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同意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该条规定表明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属于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但特许人的经营资源并不局限于上述几项，特许人只需具有一定的经营资源都表明其具有特许经营资质。本案中，尽管注册在第43类服务上的第10028230号“黑瀧太郎”商标的转让尚未取得国家商标局核准，但根据2015年5月8日，都可餐饮公司出具的声明书、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杭滨知初字第270号生效判决可以确认，都可公司享有第10028230号商标专用权，其有权许可他人使用该注册商标。虽然都可公司不具有第29类、第32类商品上的“黑泷太郎”注册商标权，但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以及胡镭当庭的确认，表明都可公司具有“黑泷太郎”品牌，其在杯、吸管等商品上具有“黑泷太郎”注册商标权，且经过广告宣传、提供统一培训等管理体系、开设店铺等经营活动，使得“黑泷太郎”品牌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亦可作为特许经营资源。因此胡镭仅以都可公司不享有第10028230号、第29类、第32类商品上“黑泷太郎”注册商标的专用权而否认都可公司特许经营资质的主张不成立；其因都可公司不具有特许经营资质，而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的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都可公司是否存在隐瞒信息、提供虚假信息的严重违约行为的问题。本案中，胡镭认为因都可公司隐瞒信息、提供虚假信息，致使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从而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由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胡镭当庭的陈述可知，都可公司在与胡镭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时，都可公司提供了本案所涉第10028230号“黑瀧太郎”注册商标的信息，胡镭通过上述材料能够掌握该商标的具体情况，包括其所注册的商品类别，都可公司并未有隐瞒行为。都可公司在其“黑泷太郎”品牌宣传手册中多处载明为“黑泷太郎”品牌、商标并未表明系注册商标；尽管部分宣传页中标明“黑泷太郎®”，但如前所述，都可公司享有“黑泷太郎”在第16类、第25类、第21类等商品上的注册商标，其并未在宣传页中表明享有第29类、第32类上的注册商标，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都可公司提供虚假信息。至于胡镭认为都可公司作为特许人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提供相关信息，本院认为该条款系管理性条款，并非效力性的强制性条款，即便都可公司未提供上述信息给胡镭，现亦无证据显示其具有向胡镭隐瞒与提供虚假信息的故意，故胡镭关于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都可公司是否涉嫌发布虚假广告，并非本案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判。都可公司未进行商业备案亦不影响本案《特许经营合同》的效力，不影响双方合同的履行，并未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
因此，胡镭关于都可公司不具有特许经营的资质，隐瞒信息、提供虚假信息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从而要求解除合同主张不成立，其要求都可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请求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上诉人胡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奕
代理审判员 徐 珺
代理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毕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