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凯维数控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
法定代表人王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玉枫，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兢邺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任学林，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岑，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凯维数控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维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0日，本案双方签订夹具制造合同一份，约定由上海兢邺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兢邺公司”）为凯维公司设计、制造（涡轮轴OP20车加工夹具）液压夹具三套，单价为2万元，合计价款6万元；合同以双方签订后收到预付款项之日生效；合同经双方确认后生效；夹具由兢邺公司安装调试完成发货前付90%货款，同时兢邺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夹具交由最终客户安装调试验收确认后30天验证夹具稳定性后付清10%余款；交货地点：客户指定工厂（辽宁省凤城市境内）；兢邺公司以凯维公司提供的夹具图纸、实物（图纸与实物不符情况下以凯维公司确认的图纸为准）按图制作，并以此作为生产及验收标准；凯维公司应于夹具出货前两周提供兢邺公司试加工所需状态之工件一批次用于夹具试装分析；夹具由兢邺公司调试修改完毕后，视需要组织双方对夹具各项技术指标进行测量预验收后确认整理发货。
合同签订后，兢邺公司制作完成了合同项下的夹具三套，并向凯维公司催款发货，但凯维公司不予付款，要求兢邺公司先发货，由最终客户检验是否合格再付款。故兢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请：一、凯维公司支付价款人民币54，000元，并由凯维公司提走涡轮轴OP20加工夹具三套；二、凯维公司支付兢邺公司库存保管费2，000元。审理中，兢邺公司明确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凯维公司支付价款60，000元，并由凯维公司提走涡轮轴OP20加工夹具三套，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于2014年8月10日签订的夹具制造合同合法有效，原审予以确认。现兢邺公司已制作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定作物，而按照合同约定在兢邺公司发货前凯维公司应支付90%的货款，在最终客户验收确认后30天内再付清10%的货款。故兢邺公司仅能主张合同总价90%的款项。至于另10%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原审不予支持。至于凯维公司辩称的合同约定以收到预付款作为合同生效条件，而凯维公司就该合同并未支付过预付款的意见，原审认为，虽然合同约定了收到预付款之日生效，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凯维公司于发货前支付90%的货款，待最终客户验收确认后30天内付清剩余10%的货款。合同并未明确约定预付款的具体金额、支付期限，合同关于以预付款作为合同生效条件并无实际履行条件。故对凯维公司提出的合同尚未生效的意见，原审不予采信。至于凯维公司辩称的兢邺公司未经双方确认图纸即生产、制作的货物并不符合凯维公司之合同目的，故兢邺公司擅自制作货物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兢邺公司自负的意见，原审认为，虽然合同约定由凯维公司提供夹具图纸、实物供兢邺公司制作，而兢邺公司也确认凯维公司未向其提供图纸，但此并不足以构成凯维公司拒付款项的理由。凯维公司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兢邺公司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在尚未交付定作物的情况下，凯维公司无权以定作物不符合要求而拒绝履行其付款义务。如凯维公司收货后，定作物确不符合要求的，可另行向兢邺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凯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兢邺公司价款人民币54，000元；二、兢邺公司应于收到凯维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后的十日内将涡轮轴OP20车加工夹具三套送至凯维公司指定地点；三、驳回兢邺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50元，由兢邺公司负担65元，凯维公司负担585元。
原审判决后，凯维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合同约定该合同经双方确认后生效，该确认应是指双方对图纸的确认，而在凯维公司未提供或确认图纸的情况下，本案合同尚未生效。合同约定生产和验收标准按照图纸，在没有确认图纸的情况下，兢邺公司擅自生产属于单方违约。本案属于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应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故在凯维公司没有确认图纸的情况下，凯维公司对兢邺公司擅自制作的产品不予认可，兢邺公司应自担损失。故上诉要求改判驳回兢邺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兢邺公司辩称：其为履行本案合同，到合同产品的最终用户凤城市洪波增压器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波公司”）处实地查看机床设计图纸，并经洪波公司确认，确认的图纸亦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凯维公司，凯维公司未提异议。且之前兢邺公司与凯维公司已合作过五、六次，凯维公司从来没有提供或确认过图纸，都是兢邺公司直接与凯维公司指定的最终用户进行图纸确认，凯维公司只是中间商。之前的几次业务中兢邺公司先要收30%预付款才加工，而本案兢邺公司基于信任未收30%预付款即开始加工。本案的产品图纸已经最终用户确认，凯维公司亦未提异议，凯维公司应当付款并接受货物。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之前双方签订的数份合同中均约定“合同以双方签订后收到预付款项之日生效”及“合同确认后甲方付30%预付款项，即合同生效”。
另在二审中，对于原审中凯维公司提供的用以证明之前双方业务往来方式的一组电子邮件中，凯维公司无法指认哪一份邮件是曾经对兢邺公司制作图纸的确认。而兢邺公司补充提供了一组涉及本案业务的电子邮件，其中：2014年10月11日兢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学林发给洪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的邮件写有，“李总你好附件中协议供给参考，如有疑问之处在12号会到您公司面谈”，并有附件；2014年11月4日李洪波发给任学林的邮件中，发件人对加工物提出了若干技术要求，并有附件。凯维公司对该组邮件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这些邮件不能证明凯维公司确认过兢邺公司图纸。
另外，兢邺公司原审中曾提供一份录音证据，称系任学林与李洪波的通话录音，内容涉及洪波公司向凯维公司购买设备的质量问题和兢邺公司提供夹具的问题。凯维公司则不确认通话的另一方为李洪波。
本院认为：本案合同既约定“合同经双方确认后生效”，又约定“合同以双方签订后收到预付款项之日生效”，根据兢邺公司陈述，其在本次业务中因基于信任，故将之前的“甲方付30%预付款项”删去了，结合双方之前的数份合同内容，兢邺公司的这一说法可以采信。故本案合同不存在加工之前的预付款之说，合同经确认生效应是指合同经双方盖章后即生效。凯维公司二审中认为“经双方确认后生效”应为确认图纸后才生效，既不符合文义，也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并且，凯维公司未能证明其在过去与兢邺公司的业务中曾经对兢邺公司的图纸进行过确认。故兢邺公司称过去与凯维公司的业务中凯维公司均未向兢邺公司确认过图纸，均由最终用户确认图纸的说法较为可信。本案双方存在由最终用户对兢邺公司制作的图纸进行确认的交易习惯。另结合兢邺公司向洪波公司的所发邮件内容、原审中提交的兢邺公司与凯维公司之间的邮件内容、相关录音资料等，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较高盖然性的证据链，证明兢邺公司为履行本案合同已由最终用户确认了图纸。凯维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不按约向兢邺公司提供或确认图纸，本身即有过错。现兢邺公司已经完成定作物的制作，凯维公司应当按约付款收货，合同应继续履行。凯维公司拒不履行合同、拒绝按约付款于法无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0元，由上诉人大连凯维数控工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子良
审判员 朱志红
审判员 陶海荣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薛 谦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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