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龙昌，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梅江区金山福长村石塘村民小组。
委托代理人杨春燕，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少彬，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克云，男，194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梅江区金山福长村石塘村民小组。
委托代理人朱解珍，女，1950年8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梅江区金山福长村石塘村民小组，系被上诉人杨克云之妻。
上诉人杨龙昌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4）梅江法民一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龙昌及委托代理人余少彬、被上诉人杨克云及委托代理人朱解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争议的房屋杨克云家位于梅州市梅江区东郊乡福长村，该房屋入门右边三间房是被告杨克云、朱解珍夫妇于1980年建好；入门左边三间房及厅是被告杨克云、朱解珍夫妇、原告于1990年建好；后在二楼棚面建起围墙、铝合金窗、铁皮瓦形成现状，该房屋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5号；地号：240007080002）。被告杨克云还继承了其父亲杨中华老屋的一间房，该老屋位于梅州市梅江区东郊乡福长村，该老屋间房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9号；地号：140207080004-3）。2000年4月29日，原告杨龙昌、李秀梅夫妇、被告杨克云、朱解珍夫妇、杨利娜、饶运超夫妇召开家庭会议，形成了《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一份，对该房屋进行了处理。2014年1月，上述房地产被梅州市梅江区土地房屋征收安置中心征收，补偿款已被被告杨克云领取。原告认为被告应按《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中属于其部分的征收款项返回给其。被告则认为上述房屋属于其个人财产，原告无权分得；《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中的“老屋有半节间”并不是梅州市梅江区土地房屋征收安置中心所征收的老屋，而是另外一间被告于1972年向王喜生购买的，后来在1990年左右卖给杨继昌。双方发生纠纷，原告遂于2014年9月18日起诉于原审，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在庭审过程中，原告依法撤回对水田0.54亩补偿款10800元及果树补偿款约66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作出上述答辩。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杨其昌出庭作证，证明杨中华去世时被告并未尽义务，是由我父亲杨克雄负担的，一间老屋系给杨克云了，该老屋征收时被被告量去了。原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被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有异议，杨其昌所讲不属实。
原告对其起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被告身份证，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3、《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4-5、（2012）梅江法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均证明原、被告双方已分家的事实，双方之间的财产权属不存在任何的争议；6、（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与原告系养父子关系，且原告已认真履行了赡养义务，尽心尽责地照顾了被告夫妇；7、《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征收房屋权属登记表》及《地上附着物补偿登记表》等，证明被告擅自签领原告的征地补偿权益的事实；8、《杨龙昌应得征地权益项目表》，证明根据《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杨龙昌应得的征地补偿权益项目；9、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涉案半间房屋登记在杨克云名下，但该房屋是祖上留下的；10、杨其昌、熊丽君出具的证明，证明老屋一间被杨克云量去了；11、房地产平面附图，证明涉案老屋被被告量去。被告杨克云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有异议，原告有两张身份证，原告出门赚钱的身份是郭远彬，系江西人。对证据3有异议，原告从未赡养我。对证据4-5有异议，我们房子原告要，但却未尽赡养义务。对证据6有异议，原告未尽赡养义务，生病了也没照顾我们。对证据7有异议，房屋是我们自己建的，我们领取补偿款合理合法。对证据8有异议，我们夫妻还没有去世，原告从未赡养，我们夫妻身体不好，需钱治疗，原告从未负担过我们。对证据9是登记在我名下，还有7平方是我父亲杨中华分给我的房屋，征收时是17平方。对证据10、11土地使用证是我父亲分给我们的，我尽了义务，登记在杨克云名下，由我量去合理合法。
被告对其答辩提供以下证据：1、遗嘱；2、办理遗嘱公证的现场光碟；3、公证书一份；4、签证费用票据一张，证明这些财产都是我们夫妻的，我们由杨利娜赡养，就全部给杨利娜，原告未尽赡养义务；5、药费单，证明我妻子治病所花费用，原告未尽赡养义务，分文未付，也未支付任何生活费用。而我房子的征收补偿款却被原告分去了80平方。2013年10月9日开始至今的赡养费，原告只付了4250元，赡养费、药费还欠10000多元未付给我们；6、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9号；地号：140207080004-3），原告对被告杨克云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原告公证书、遗嘱合法性有异议，该公证书、遗嘱是发生在分家协议以后，根据最高法关于对分家析产再立遗嘱的解释，该遗嘱应属无效遗嘱，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利。该遗嘱与梅州市两审法院判决相违背，应属无效。对公证费票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且该公证遗嘱不合法。对医疗费票据关联性与被告的证明内容无关，且仅凭该医疗费票据不能证明被告主张，根据梅州市（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可证实原告已尽到了赡养义务，且按照法院判决履行赡养义务。对公证光盘与遗嘱的质证意见一致。
原审依法出示2015年4月14日对杨新昌、曾芹昌的问话笔录，原告对该份笔录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被告对该份笔录的质证意见为：曾芹昌所说属实，分家协议是由其执笔，但其未写清楚，未注明原告未尽赡养义务的话是无权分家析产的。杨新昌当时是在场，签了名；依法出示2015年6月4日对曾炜剑的问话笔录，原告对该份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均有异议，未经出庭质证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对半间老屋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是被本案的被告量去了。分家协议的效力已得到两审法院的依法确认，曾炜剑对分家协议的评论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杨克云对该份笔录的质证意见为：曾炜剑所说属实，征收的老屋半间所说不属实，都是由我自己建的，原告来我家之前建的。征收的老屋半间17平方是杨中华分给杨克云的，土地使用证在原告处，丈量时由我们量去了。
查，2015年1月27日原审对本案纠纷现场即梅州市梅江区金山福长村石塘现场进行了勘验，在庭审中依法出示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原告表示无异议。被告表示对照片无异议，对现场勘验的公厅面积拆迁补偿协议中量到的是24平方米。公厅是1990年陆续建好的，由我出钱所建。入门右边三间房是从1978年开始建至1980年建好，由我出钱所建。杨龙昌有一间，杨利娜有两间。入门左边第三间是原告的，还有两间是我们夫妻的。老屋系杨中华分给我们的，有杨克云的土地使用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确认的《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自的签名均是各人亲笔所签，原告夫妇在该分家事宜中对房屋、水田划分等事宜均作了处置，有见证村民的签名，并有村委会盖章确认，在《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中对财产处理部分，应视为有效约定。关于原告请求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5号房屋的公厅赔偿问题，《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明确约定该厅为公共使用，原告只有使用权，产权人仍为杨克云，原告请求该项赔偿无法律依据，原审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5号房屋二楼棚面建起的围墙、铝合金、铁皮瓦等赔偿问题，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那些建筑是由其所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原告应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杨龙昌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请求依据不足，原审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9号半间老屋赔偿问题，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中的老屋半节间就是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9号房屋，其无法证实双方之间的关联性，且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9号房屋是一间房与《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中的老屋半节间事实不符，原告请求依据不足，原审依法不予支持。案经原审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杨龙昌请求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5号房屋的公厅征收补偿权益折款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杨龙昌请求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5号房屋二楼棚面建起的围墙、铝合金、铁皮瓦等征收补偿权益折款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龙昌请求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9号半间老屋征收补偿权益折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1.3元，由原告杨龙昌负担。
宣判后，杨龙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错误认定上诉人杨龙昌对涉案公厅仅仅享有使用权。（1）涉案公厅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家的家庭共有财产，虽然庭审时双方对公厅的建造时间意见不一，但不妨碍认定该公厅为上诉人杨龙昌和被上诉人杨克云共同兴建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杨龙昌毋庸置疑对涉案的公厅享有所有权。（2）涉案公厅没有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不能仅凭《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5）便认定涉案公厅为被上诉人杨克云单方所有。退一步讲，纵使公厅的权属人为被上诉人杨克云，《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已将涉案公厅的权属进行处理，被上诉人杨克云理应履行协议，将归属上诉人的公厅征地补偿权益份额折款给上诉人杨龙昌。（3）《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第一条亦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进行分配，其中协议明确约定房屋六间由杨克云、杨利娜、杨龙昌各分得两间，厅为公共使用。《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为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理应遵守。《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的效力亦得到梅州市两级人民法院的依法确认。而原审判决理由偏离了《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的立约本意，认为上诉人杨龙昌只有使用权，属法院自由裁量权的错误适用。（4）所谓“分家”，又称“分开”、“分居”、“分吃”。分家主要是家庭人口发展，家长为便于管理，或更好处理妯娌关系而采取的方法。其中分家最主要的内容就是分财产，包含对家庭共有财产及父母的积蓄、私产。《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全文中并没有“杨龙昌只有使用权”的条款。“杨龙昌只有使用权”的字样，全案中仅仅出现在一审法院对“曾炜剑”的问话笔录中，证人曾炜剑未出庭接受当事人双方的质证，其证言应依法不予采信。且曾炜剑证言中关于房屋公厅、瓦顶老屋相关情况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况且，曾炜剑作为政府工作人员，在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家的情况并不了解的情况下，对上诉人分家一事妄作评论实属不当，其证言应属超越职权所作的证言。因此原审对公厅的权属问题作出的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单方采信被上诉人杨克云的说法，认为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权属项下的房屋与《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第七条约定的老屋半节间并非同一标的物，属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诉讼过程中，关于分家协议中老屋的问题，上诉人已申请证人杨其昌（上诉人杨龙昌的堂兄弟、被上诉人杨克云的侄子）出庭作证，而一审法院未采纳杨其昌证言。（2）庭审时，被上诉人杨克云已自认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房屋已被其拆迁时丈量去，只是拆迁时实际丈量面积比《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面积大而已。（3）《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签订后，被上诉人杨克云亦将半节间老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即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9号证）交给上诉人保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亦将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出示给法庭，如果涉案被征收的瓦顶老屋不是分给上诉人杨龙昌的，那么杨龙昌怎么会有该房的《国有土地使用证》？（4）庭审时，被上诉人杨克云辩称，《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所涉的半节间老屋，是其1972年从王喜生处购得，后来早在1990年左右便卖给杨继昌了。被上诉人杨克云的陈述，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然而（2014）梅江法民一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书》却将该陈述列入《民事判决书》审理审查的部分，显属事实认定不清。从逻辑上分析，《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签订时间为2000年4月份，那么既然已经在1990年便早已对外卖出的老屋，又怎么会出现在《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中呢？（5）上诉人杨龙昌对涉案老屋的诉请已举证充分，而被上诉人杨克云无任何证据证实其之前或现今还拥有其它老屋房产，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错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一方，属适用法律错误。3、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的二棚附着物建造情况说法不一，但不妨碍认定上诉人杨龙昌对此享有相应的份额，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当。综上，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判令被上诉人杨克云将公厅的征地补偿款权益折款90464.35元给上诉人杨龙昌。2、判令被上诉人杨克云将瓦顶老屋的征地补偿权益折款41701.12元给上诉人杨龙昌。3、判令被上诉人杨克云将二楼棚顶的征地补偿权益折款12000元给上诉人杨龙昌。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克云承担。
被上诉人杨克云答辩称，本案讼争的财产都是我和朱解珍的夫妻共同财产，我们现在都还在世，上诉人没有对我们尽到一点的赡养义务，不能继承我们的财产。建房所在土地是我们夫妻和我女儿以及死去的儿子分得的土地，上诉人没有权利分得。我们一共分了两次家，我病了，上诉人都没有给过一分钱的药费，而且我们与上诉人没有在一起生活，上诉人前15年都没有对我们尽到赡养义务，故无权分得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杨龙昌在1988年被杨克云收为“养子”后，从江西省会昌县落户至杨克云所在的梅江区金山福长村石塘生活。杨克云、杨龙昌等于2000年4月29日形成的《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约定，“杨克云家房屋一座（水泥棚一层）共六间，入大门左、右第一间分给杨利娜居住，入大门左、右第二间分给杨克云夫妇居住，入大门左、右第三间分给杨龙昌居住……厅为公共使用……另老屋有半节间归杨龙昌。父母重病（三大医院药费）及百年偕老费用由兄妹平均负担”。据杨龙昌在一审庭审陈述，上述争议房屋的入大门右边三间是其去（杨克云家）之前建好的，入大门左边是1990年建好的。后杨龙昌将上述分家约定中分给其的两间房屋拆除，连同在梅江区金山福长村石塘分得有宅基地，另建起一栋房屋。杨龙昌在二审庭审陈述，该另建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已由其领取。
本院认为，杨龙昌因1988年被杨克云收为“养子”后，落户到杨克云所在的梅江区金山福长村生活至今，双方理应念及收养亲情，秉承感恩、孝悌、和睦等美德妥善处理纠纷。本案争议的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5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是杨克云，该房屋入大门右边三间房在杨龙昌到杨克云家生活之前建好，入大门左边三间房及厅于1990年建好。据2000年4月29日的《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杨龙昌分得了入大门左、右两边的第三间房，厅是公共使用，并无约定杨龙昌享有厅的所有权。现杨克云亦否认杨龙昌享有厅的所有权。且杨龙昌已获得了其在上述分家中分得房屋的征收补偿权益。原审认定厅的产权人仍为杨克云，杨龙昌对厅仅有使用权，驳回杨龙昌诉请厅的征收补偿款适当。对于二楼棚面，杨龙昌主张二楼棚面的砖墙为其所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杨克云对此予以否认，杨龙昌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原审不支持杨龙昌诉请二楼棚面的征收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半间老屋，经查《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仅约定“老屋有半节间归杨龙昌”，未有明确四址。杨龙昌主张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9号房屋即为半节间老屋，杨克云予以否认，且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9号的房屋是一间与约定的老屋半节间不符，杨龙昌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9号房屋就是《有关杨克云家分家事宜》约定的老屋半节间。因此杨龙昌诉请梅州市府国用总字第004269号房屋征收补偿款的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杨龙昌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1.30元，由上诉人杨龙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洪远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