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01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项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秀丽，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朝生。
委托代理人：王琰，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贤平。
委托代理人：袁昌慧，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海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朝生、徐贤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一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忠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彭彩燕、王法坚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春节过后，黄朝生经老乡介绍到新建海南西环铁路站前工程ⅫZQ-2标项目徐贤平承包的工地上做工，双方形成雇佣关系。2014年2月12日，黄朝生在工作中被车牌号为琼C3XX**吊车在冲孔灌注桩转移桩机时吊钩撞到右大腿，致使黄朝生右股骨开放性骨折。事故发生后，黄朝生被先后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和武警海南总队医院接受医治，住院治疗共61天出院。2015年7月16日，海南司法医院法医鉴定中心对黄朝生的伤情作出鉴定：l、右股骨下段开放性骨折伴肌肉等软组织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回肠破裂构成十级伤残、肠系膜裂伤构成十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10000元左右3、黄朝生“三期”：误工期300日，营养期120日，护理期120日，鉴定费2980元。
另查明：琼C3XX**吊车登记在徐贤平名下。徐贤平于2013年7月5日在太保海南分公司为其琼C3XX**吊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称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9日止；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自2013年5月14日至2014年5月13日止。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12.2万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后，徐贤平已支付黄朝生医疗费70358.95元，护理费6100元。
黄朝生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徐贤平、太保海南分公司连带赔偿黄朝生医疗费24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护理费4900元、误工费37053元、交通食宿费3477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赔偿残疾赔偿金4444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用2980元，合计132150.80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徐贤平与太保海南分公司订立的交强险保险合同（交强险保险单）及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保险单）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受法律保护。涉案被保险车辆是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的，但《机动车交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简称《交强险条例》）并未明确规定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因此该类车辆在工作场所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虽然不是交通事故，但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当参照适用《交强险条例》。因此，本案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在工程作业中造成第三人伤残的事故，应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本案事故原因系被保险车辆所致，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属于被保险人责任.人保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进行赔偿，该费用首先在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超过赔偿限额的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按合同约定比例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黄朝生损失范围、标准和数额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院出具的收款凭证及鉴定意见书，本院确定医疗费共计是242.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朝生入院治疗61天，参照《2014年-2015年海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61天×50元／天=3050元，黄朝生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黄朝生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海南省统计局亦未发布此类人员的劳务报酬标准，原审法院参照海南省统计局发布的上一年度即2014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5573元，平均每月3797.75元，原审法院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0%确定护理费数额，即每月护理费1139元。按鉴定机构出具的黄朝生护理120日的意见，护理费总额依法应为4556元，徐贤平支付黄朝生6100，已多付给黄朝生护理费1544元，对黄朝生再行主张护理费49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黄朝生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受伤前从事建筑业，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海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4年建筑业人均年平均工资40477元／年计算，平均每日工资约为111元，2014年3月23日黄朝生受伤住院，海南司法医院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误工期为300天，黄朝生误工费应为33300元，黄朝生要求误工费37053元过高，超出法律规定范围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住宿费。黄朝生家属从外地前来探视及照顾黄朝生所花费的交通住宿费3477元，有票据为凭，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按照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原审法院确定黄朝生营养期90日，按照每天50元标准，营养费为6000元，黄朝生主张营养费6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照准。7、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黄朝生是农村居民，伤残等级为八级，按海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4年度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8343元，计算20年，按30%计算支付标准，残疾赔偿金总额应为50058元，黄朝生要求赔偿44448元，原审法院予以照准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朝生最高伤残等级为八级，应属造成较严重后果的情形，应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黄朝生主张赔偿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各项赔偿数额总计为：242.8＋10000＋3050＋33300＋3477＋6000＋50058＋3000=10912XXXXX（元），扣除已多付给黄朝生护理费1544元，余107583.8元太保海南分公司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判决：一、太保海南分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朝生支付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7583.8元元；二、驳回黄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诉讼费2860元、鉴定费2980元，共计5840元，由太保海南分公司承担5000元，黄朝生负担840元。
上诉人太保海南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根据黄朝生在原审所提交给法院的证据材料及庭审活动中查明的事实，太保海南分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存在下列违反法律之处：一、本案损失非交通事故引起，依约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经法庭庭审活动查实：黄朝生于2014年2月12日，在海南西环铁路站前工程XI工ZQ-2标项目工地上下班后看人作业时，被在工地上正在从事冲孔灌注桩的琼C3XX**号吊车吊钩撞到大腿，使其受伤，即黄朝生损伤是在安全生产过程中的意外事故导致。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己经将该起交通事故认定为安全责任事故而非交通事故。《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明确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五条亦明确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者是指因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机动车第三这责任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明确约定为“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的部分予以赔偿。”综上法律条文可见，交强险赔付前提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原审法院即已经否定该起事故为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仍然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判决在交强险下赔偿与法无据。至于作为交强险限额之外的商业扩充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是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并不适用交强险，那么更加不应该适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审判令太保海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严重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二、原审判决未进行责任划分，违法公平原则。该起安全责任事故是由于琼C3XX**号吊车因作业不当引起的，但黄朝生在下班过程中，滞留作业工地上，并且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至自身安危不顾，亦存在严重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应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令太保海南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违法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太保海南分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存在诸多不合理的地方，为维护太保海南分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请求撤销（2015）秀民一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太保海南分不承担赔款。
被上诉人黄朝生针对太保海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秀民一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太保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太保海南分公司关于黄朝生在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并应承担50%的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违背客观事实。太保海南分公司上诉称“黄朝生在下班过程中，滞留作业工地上，并且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至自身安危于不顾，亦存在严重过错”的说法与事实不符。通过原审庭审笔录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可知，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黄朝生在海南西环铁路站前工程XHZQ-2标项目工地上工作期间被琼C3XX**吊车转移桩机时吊钩撞伤右大腿的事实均无异议。太保海南分公司上诉状中上述说法混淆视听，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太保海南分公司应就此向法庭举证并据以证明相关事实，太保海南分公司显然并无证据足以支持其主张。二、涉案被保险车辆已向太保海南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保险车辆在事故中造成黄朝生的损害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交强险制度作为一种强制性保险，其设立的目的是以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为目的，具有强烈的保障性。需要强调的是，特种车辆的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且现实生活中其发生事故也多是在特殊作业过程中，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对此深知，若在此情况下将吊车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行驶，显然违背了交强险的设立宗旨，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何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明确规定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依据第三者商业险条款约定，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应当在赔偿限额内对合理损失进行赔偿。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30条的规定，按通常理解，吊车在道路上行驶或在固定场所吊装起重均是对保险车辆的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就有可能发生两种事故，即道路交通事故或起重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因此，保险公司所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当包括起重作业中的起重事故和行驶过程中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特种车特约条款约定内容，明显可以看出特种车在施工作业中所造成的损失应为保险公司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之内。本案案涉车辆为特种车，徐贤平已向保险公司办理了这辆特种车的保险业务，黄朝生所受损害系涉案被保险车辆作业过程中操作不慎所致，虽然不是交通事故，但亦属于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故，太保海南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黄朝生的损害进行赔偿。综上，太保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以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徐贤平针对太保海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保海南分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驳回太保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徐贤平的琼C3XX**号车辆在太保海南分公司处投保了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太保海南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50万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虽然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不是发生于通行的道路上，而是发生在作业过程过。但徐贤平的车辆作为特种车，除在行驶过程中有可能发生事故外，现实生活中，更多的事故是发生于作业过程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专门说明该条例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并且，该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故本案中被保险车辆造成第三人受伤的事故应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另外，《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法律法规和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赔偿”，也就是说，只要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他人损失，保险人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条款并未强调只有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才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因此，对于黄朝生的赔偿请求，应由太保海南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50万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根据各方诉辩主张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二、黄朝生在本案事故中是否存在过失及是否应当承担一定过错责任。
关于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第（五）款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该条对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辆状态是属于行驶还是处于静止并无明确规定，仅规定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害，即构成交通事故。同时该条第（一）款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事故发生的场所虽不在道路上，但依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综合以上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事故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车经常会处于在道路及道路以外的地方从事特种作业，其风险在其投保时作为保险公司的太保海南分公司对此应当明知。交强险作为一种强制性保险，其设立的目的是以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为目的，具有强烈的保障性。本案中，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事故，虽不是通常交通事故，但遭受损害的人与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本质的区别，应给其同样的社会救济保障，对此情形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同时遵循有利于被保险人解释的原则，特种车作业事故属于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的交通事故范围，太保海南分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另，《保险法》明文规定保险免责条款必须明确告知，但交强险条款并没有将车辆作业事故或车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发生的非通行事故列为责任免除。因此，太保海南分公司所称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黄朝生在本案事故中是否存在过失及是否应当承担一定过错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黄朝生在本起事故中确存在一定的过失，但该过失属于一般过失，不能作为减轻赔偿义务人的理由。况且，太保海南分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黄朝生在本案事故中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太保海南分公司所称黄朝生对本案事故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太保海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忠东
审判员 彭彩燕
审判员 王法坚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彭丽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