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5民终4467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生道，男，汉族，1974年4月1日出生，住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庭富，河南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叶新力，男，汉族，1969年5月8日出生，农民，住址河南省正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进红，女，汉族，1968年6月7日出生，住址。
被上诉人叶新力、黄进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顺，河南文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凯公司），住所地信阳市平桥区平桥镇平桥村十五组。
法定代表人：陈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贤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道喜，男，汉族，1967年8月30日出生，住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兰，信阳市浉河区老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生道因与被上诉人叶新力、黄进红、国凯公司、王道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生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庭富，被上诉人叶新力及被上诉人叶新力、黄进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顺，被上诉人国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贤伟，被上诉人王道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生道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豫1503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退款”25万元本息的责任；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主要事实没有查清，判决上诉人返还叶新力25万元购房款及利息无道理。（1）本案存在多个合同关系。1、叶新力诉称购买的房屋“幸福家园”，系国凯公司开发，并于国凯公司签订了《购房协议书》。2、国凯公司将“幸福家园”施工发包给信阳市北晨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晨公司）承包，而王道喜系北晨公司在“幸福家园”项目经理，也是“幸福家园”项目实际施工承包人，平桥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2901号、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5民终406号民事判决书及平桥区人民法院（2016）豫1503民终3018号民事裁定书足以证明。3、王道喜于2012年3月19日将“幸福家园”以“清包方式”与上诉人李生道签订了一份《工程劳务协议》，由李生道承包施工，详见证据。（2）上诉人收到的25万元实际上是王道喜应当支付的工程劳务费，一审判令上诉人退25万元属错判，忽视了王道喜出具的“收据”。至2013年3月，王道喜未支付上诉人李生道工程劳务费，要求用建设的一套价值25.5万元房屋冲抵，说是开发商国凯公司同意的，上诉人亦表示同意。被上诉人叶新力知道消息后，要求购买，上诉人同意，并以国凯公司名义与叶新力签订了一份《房屋购买协议》，之后，上诉人陆续收到叶新力支付的购房款25万元，下欠上诉人5000元。因李生道不是国凯公司人员，在“房屋购买协议”上李生道签名代表不了国凯公司，且没有国凯公司加盖公章，遂协商：国凯公司与叶新力签订正式《购房协议书》，房款冲抵施工北晨公司及王道喜工程款，王道喜又将该房屋“转手”冲抵李生道劳务费25.5万元，并向李生道出具一份“今收到叶新力交幸福家园2号楼506房购房款255000元。经手人王道喜”；然后，由上诉人向叶新力出具收条。按照“协商”之约定，国凯公司与叶新力签订了《购房协议书》；王道喜向上诉人出具了编号9978172号《收据》一份；上诉人李生道向叶新力“收条”一份。事实表明，上诉人收到的25万元应当是王道喜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劳务费。一审忽视了王道喜出具的“收据”，割断几方之间关联关系，隔断了255000元债权债务相互之间转让关系，即使退还叶新力购房款，也应当由国凯公司、北晨公司及王道喜退款，而不应当上诉人退款，上诉人收到的是应当得到的劳务工资。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虽然是正确的，但判决由于合同无效，将合同原件收回，没有收取原告的购房款也没有履行合同，其行为并无不当，依法不具有返还财产的法律义务，显然错误。第一、在合同效力尚未确定时，无论合同原件是否收回，都不能否定协议已签订这一客观事实。第二、该协议原件收回是国凯公司与王道喜恶意串通，从叶新力手中骗出后拒不退还，其目的就是赖账，并非因合同无效、未履行而收回。叶新力被骗后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王道喜到案后认可，见《接处警登记表》。第三、国凯公司虽没有“直接”收取叶新力的购房款，但叶新力是按照国凯公司的要求向李生道支付的购房款，应当认定国凯公司收到了叶新力的购房款。因此即使判定合同无效，叶新力所缴纳的购房款也应由国凯公司、北晨公司及王道喜退还。三、一审程序错误。本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其与王道喜、北晨公司之间存在以房抵债关系，一审就应追加北晨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清案件事实。
被上诉人叶新力、黄进红辩称，一、上诉人收到的25万元是购房款，而不是第三人王道喜应当支付的工程劳务费。答辩人2014年5月4日与被上诉人国凯公司就平桥区幸福花园的经济适用房买卖签订《购房协议书》，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将25万元购房款交付于上诉人，上诉人在当日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已经明确载明了款项用途是购房钱，上诉人称是工程劳务费，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也与事实不符。即便上诉人与王道喜之间有纠纷，上诉人也可另行起诉，行使权利，而不应将本案的购房款冲抵工程劳务费。二、上诉人负有返还该25万元的义务。本案中的房屋属于经济适用房，答辩人不符合购买条件，国凯公司由于行政审批手续不全，不具备销售条件，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国凯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房屋购买协议》违反了国家《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产生返还财产的法律后果，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国凯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也没有收取购房款，不具备返还财产的义务。上诉人称支付的购房款是债务连环转移，即国凯公司转让给王道喜，王道喜再转让给李生道，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不是卖方也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其收取该25万元购房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三、北晨公司不是本案第三人，一审程序无误。北晨公司对本案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和案件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第三人。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申请法院追加北晨公司为第三人，故一审程序无误。要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国凯公司辩称，购买安置房是有条件限制的，李生道与叶新力、黄进红之间关于案涉房屋买卖不能成立。国凯公司没有收取叶新力、黄进红购房款。
被上诉人王道喜辩称，王道喜与李生道、叶新力之间不存在买卖房屋的合同关系，王道喜于李生道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存在以房抵偿工程款的事实。1、由国凯公司开发、叶新力购买的房屋是经济适用房，王道喜及北晨公司只是该项目的建设方，无权对该房屋进行销售；2、叶新力是与国凯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款人是叶新力，王道喜不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收取叶新力的购房款，王道喜没有向李生道或者是叶新力出具过任何有关房屋买卖或者以房抵款的任何手续。如果真如李生道所称是王道喜以房抵工程款，根据日常行为习惯是王道喜出具一份以房抵工程款的说明或者其他形式的说明，而不是出具一份收据，因为是王道喜应当支付李生道工程款；3、王道喜于李生道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2015）平民初字第2901号和（2016）豫15民终406号民事判决书是对王道喜于李生道工程款的判决，该两份判决已经明确，双方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李生道的总工程款、王道喜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均没有该笔李生道所称的以房抵款的款项，并且目前该判决王道喜已经履行完毕，该案已经结案；4、从一审各方当事人出具的证据显示，王道喜于叶新力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联系，更没有什么合同关系；5、一审程序合法，原告向谁提出诉讼是原告的权利，被答辩人提出应当追加北晨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生道认为北晨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应当追加北晨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法院无权追加或者申请追加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要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叶新力、黄进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所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和《房屋购买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和第三人李生道、王道喜返还原告购房款25万元及利息损失（从2014年5月4日计算至判决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依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25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万元；5、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原告叶新力经介绍认识了第三人李生道，李生道称，平桥区幸福家园的开发商王道喜欠付其工程款，可以将该小区的一套房屋（2号楼506房）以房抵债，并以25万元的价格卖给原告，所售房款交给李生道就行。经协商，原告2014年5月4日与被告就该房屋签订《购房协议书》。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将25万元购房款交付与李生道，李生道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叶新力购房幸福家园（506）房钱（￥250000元正）贰拾伍万元正，收款人李生道，下欠5000元正，伍仟元正”。在合同履行期间，由于原告购买的房屋是经济适用房，被告所建幸福家园房屋由于行政审批手续不全，不具备销售条件，合同没有履行，合同原件被被告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收回，由于购房协议无法履行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合同无效，被告及第三人退还房款，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关于买卖平桥区幸福家园经济适用房2号楼506的《购房协议书》、《房屋购买协议》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产生返还财产的法律后果。被告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购房协议书》，但由于合同无效，将合同原件收回，没有收取原告的购房款也没有履行合同，其行为并无不当，依法不具有返还财产的法律义务。第三人李生道收取了原告25万元的购房款，应当予以返还。关于李生道辩称收取原告的购房款是抵王道喜应支付其的工程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生道与王道喜之间的纠纷李生道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行使权利。原告关于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请求，因为第三人李生道的行为给原告带来了实际损失，其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支持，从2014年5月4日按25万元计算至清偿之日，原告请求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第三人李生道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叶新力、原告黄进红购房款25万元及利息（其利息计算按25万元从2014年5月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叶新力、黄进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6735元，由原告负担1685元，第三人李生道负担5050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生道提供《接处警登记表》、《购房协议书》、《调查笔录》、《房屋购买协议》、收条、收据、存款凭条等证据，证明叶新力自己亲笔写的证据，收到叶新力购房款25.5万元，被上诉人心里很清楚，王道喜从叶新力手中骗走和国凯公司的购房合同。王道喜收到25万元原始收条，叶新力向公安机关报警，王道喜是认同的，王道喜要是否认没有收到这笔25万元，没有骗取，那是严重违背事实的。等于王道喜、叶新力收到给付的工程款是抵偿其劳务费。叶新力在一审中极力否认收到款，应当是返还王道喜所代表的国凯公司冲抵工程款。被上诉人叶新力、黄进红质证认为，上诉人李生道提供的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中，叶新力是为了要收据、撇清关系才写的上述内容。接处警记录是将协议原件由王道喜拿走，也是事实情况，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说是叶新力拿走购房款，但收据上是写收到25万元购房款是由李生道一直拿着，我要这个收据，李生道一直没有给我。被上诉人国凯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李生道提供的上述证据与国凯公司无关。被上诉人王道喜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同意叶新力代理人的意见；第二份收据不具有真实性，是复印件，王道喜在一审已经质证了。如果是一方的款，是支付而不是收取违背常理，与事实不符合。对于接处警登记表不能证明证明目的，只是反映了一个现实，某年某月发生什么事情，公安机关没有对事实进行认定，所以接处警记录不是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或者合同关系的认定，没有证据证明。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道喜提供生效判决及结案证明、执行出具的说明李生道和王道喜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李生道质证认为，不能证明王道喜说明的事实，不能证明支付价款和支付清单，如果要是结算清单不报25万元，王道喜明显在说谎，王道喜骗取25.5万元的购房款，直接制订购房合同给李生道，李生道转给了叶新力。既然如此，李生道认为王道喜和国凯公司没有关系，应向王道喜主张权利。国凯公司和李生道是没有关系的。结案证明李生道不能表明25万元原来结算工程款时没有包含。被上诉人叶新力、黄进红质证认为，结案证明具体内容不清楚，坚持我方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国凯公司质证认为，不清楚上诉人王道喜提供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履行不能是指债务人由于某种原因，事实上已不可能履行债务。履行不能使债的目的客观上无法实现，因而导致债务消灭或者转化为损害赔偿之债，债权人无法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履行不能的法律后果是债权人可因债务人的履行不能而解除合同，并要求损害赔偿。本案因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约定交付的房屋，由于不具备行政审批销售条件，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被上诉人叶新力、黄进红主张上诉人李生道返还购房款及占用购房款期间的相应利息，有上诉人李生道出具的《收条》为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未收取购房款的北晨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上诉人李生道关于一审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生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李生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斌
审判员 陈钢
审判员 李牧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