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02刑初17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庚，男，1965年9月19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心内科主任，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2016年12月31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鹏飞、周旭东,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某，男，1980年10月5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心内科副主任医师、治疗组组长，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2017年1月4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13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白翼、曹倩芸，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天检诉刑诉〔2017〕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庚、吕某犯受贿罪，于2017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庚及其辩护人马鹏飞、被告人吕某及其辩护人白翼、曹倩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2年至2016年，被告人刘某庚在担任常州第三人民医院心内科副主任、主任、器械委员会委员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被告人吕某，收受上海信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鼎公司）常州地区业务经理戴某、陕西秦某医学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某公司）及南京嘉事苏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事苏某公司）业务员张某给付的心脏手术耗材回扣人民币1262198元。其中被告人刘某庚实得546299.65元，被告人吕某实得346017.99元，其余赃款被分给科室内其他医生。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2年1月至2016年10月，被告人刘某庚、吕某收受戴某给付的信鼎公司的心脏支架、球囊及造影导管、桡动脉鞘等手术配件回扣1114681.3元，其中被告人刘某庚实得436938.455元，被告人吕某实得312804.39元，其余364938.455元由二被告人分给了科内其他医生。
2、2012年7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刘某庚、吕某收受张某给付的秦某公司的心脏起搏器回扣43200元。其中被告人刘某庚实得15120元，被告人吕某实得12960元，其余15120元由二被告人分给了科内其他医生。
3、2015年6月至2016年，被告人刘某庚、吕某收受张某给付的嘉事苏某公司的支架、球囊回扣138124元。其中被告人刘某庚实得94241.2元，被告人吕某实得20253.6元，其余38749.2元由二被告人分给了科内其他医生。
为证实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刘某庚、吕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刘某庚系主犯，被告人吕某系从犯。被告人刘某庚具有立功情节，吕某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刘某庚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建议判处被告人吕某有期徒刑三至五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刘某庚对收受款项无异议，但辩称应认定为单位受贿，且其与被告人吕某作用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
被告人刘某庚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应认定为单位受贿罪，因为虽然钱是刘某庚经手的，但并不意味着钱是给刘某庚个人的，不需要分配，而受贿款最终是分配的，两被告人仅是单位受贿罪中的直接经手人。2、本案是两被告人共同商议的，区别主从犯的依据不足。3、被告人刘某庚具有立功的情节，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且在检察机关找刘某庚时并没有出示证件及传唤手续，刘某庚主动配合检察机关到案构成自首。
被告人吕某对事实及定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吕某系从犯。2.被告人吕某具有自首情节，且向公安机关举报了他人犯罪，系立功。3、被告人吕某系初犯，在案发后主动退赃40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4、本案被告人吕某的具体受贿金额应当将刘某庚私自收受的72000元及70612元予以扣除。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吕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1年1月起，被告人刘某庚历任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心内科副主任（主持病区工作）、主任，主持科室全面工作至2016年7月辞职，在职期间被告人吕某一直协助其工作。2012年1月至2016年，被告人刘某庚在担任常州第三人民医院心内科副主任、主任、器械委员会委员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被告人吕某，收受上海信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鼎公司”）常州地区业务经理戴某、陕西秦某医学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某公司”）及南京嘉事苏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事苏某公司”）业务员张某给付的心脏手术耗材回扣人民币1262198元。二被告人商定所得款项被告人刘某庚分35%，被告人吕某分30%，其余35%分给科内其他医生。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2年1月至2016年10月，被告人刘某庚、吕某收受戴某给付的信鼎公司的心脏支架、球囊及造影导管、桡动脉鞘等手术配件回扣1114681.3元，其中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回扣款1042681.3元中，被告人刘某庚分得35%，被告人吕某分得30%；2016年的回扣款人民币72000元由被告人刘某庚单独占有。
2、2012年7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刘某庚、吕某收受张某给付的秦某公司的心脏起搏器回扣43200元。其中被告人刘某庚分得35%，被告人吕某分得30%。
3、2015年6月至2016年，被告人刘某庚、吕某收受张某给付的嘉事苏某公司的支架、球囊回扣138124元。其中2015年间的回扣款人民币67512元中，被告人刘某庚分得35%，被告人吕某分得30%；2016年的回扣款人民币70612元由被告人刘某庚单独占有。
案发后，被告人刘某庚的家属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60万元，被告人吕某退出赃款40万元。被告人刘某庚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并检举揭发了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被告人吕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吕某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组织机构代码证、常州市卫生局和第三人民医院的规章制度、岗位职责、被告人刘某庚的任职通知、《关于刘某庚同志任职的情况说明》、《常州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干部履历表和考核登记表、常住人口信息表、户籍证明等，证实被告人刘某庚、吕某的身份情况和医院规定的规章制度和岗位职责情况等。
2、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药品清单、发票等，证实相关涉案支架、球囊、辅料在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使用情况。
3、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负责信鼎公司相关医疗器材推销的业务员，2012年至2016年其在常州三院开展销售，为顺利销售其产品，其与被告人刘某庚商定回扣按照开票金额的20%支付回扣，其已足额支付回扣。其中2012年至2013年间聘请专家的费用从回扣款中扣除，且2016年的回扣款72000元是根据被告人刘某庚的安排交给其妻子裴某的。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负责秦某公司及嘉事苏某公司相关医疗器材推销的业务员，2012年起开始在常州三院开展销售，为顺利销售其产品，其与被告人刘某庚商定回扣按照开票金额的20%支付回扣，其已足额支付回扣。
5、证人王某2、王某1、顾某、曹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在被告人刘某庚担任心内科主任期间，作为心内科的医生，曾收到过被告人刘某庚或者吕某直接给的一些现金，大概猜测可能是耗材和药品回扣的钱。
6、证人裴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0、11月份的时候，根据被告人刘某庚的安排，其在所住小区楼下收受了戴某的七万多元钱。
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暂扣款收据、涉案财物入库清单等，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刘某庚的家属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60万元，被告人吕某退出赃款40万元的事实。
8、案发经过、中共常州市卫生计生委纪律检查委员会谈话笔录、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立案决定书、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兰陵派出所和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北大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被告人刘某庚、吕某均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事实和被告人吕某的到案经过。
9、被告人刘某庚、吕某的供述笔录、自书材料等与上列证据相互印证，证实2011年1月起，被告人刘某庚历任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心内科副主任（主持病区工作）、主任，主持科室全面工作至2016年7月辞职，在职期间被告人吕某一直协助其工作。2012年1月至2016年，被告人刘某庚在担任常州第三人民医院心内科副主任、主任、器械委员会委员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被告人吕某，收受上海信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鼎公司”）常州地区业务经理戴某、陕西秦某医学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某公司”）及南京嘉事苏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事苏某公司”）业务员张某给付的心脏手术耗材回扣人民币1262198元。其中被告人刘某庚实得546299.65元，被告人吕某实得346017.99元，其余赃款被分给科室内其他医生。
上述证据经查证属实，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庚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伙同被告人吕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归个人所有，应以受贿论处，其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属数额巨大，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属共同犯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吕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庚、吕某均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并经查证属实，属立功，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庚的亲属、被告人吕某均具有退赃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刘某庚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所提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私自商量决定收取回扣款，并未经科室讨论决定，且自行决定分配比例，虽有支付部分回扣款给其他医生的行为，但也非为科室利益，故本案应认定为个人受贿，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是否区分主从犯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二被告人共同达成受贿合意，在具体身份或实施过程中虽作用有大小，但该科室的情况决定了二被告人均不可或缺，所起作用均非次要、辅助作用，故不宜区分主从犯，应视二被告人在全案中的作用酌情处罚。对于被告人刘某庚的辩护人所提刘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根据案发经过，2016年10月起检察机关就已发现刘具有受贿嫌疑，直至采取措施，被告人刘某庚均未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吕某的辩护人所提受贿金额应扣除被告人刘某庚单独占有的十四万余元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对于按照涉案耗材开票金额的一定比例收取销售商回扣早已达成一致意见并着手实施，虽有部分款项未进行分配，但均不影响共同受贿的认定，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被告人吕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2020年1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二、二被告人退出的赃款人民币1000000元，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赃款人民币2621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仇慧星
人民陪审员 潘巧珍
人民陪审员 陆和平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闫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