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燕，女，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檀文明，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秋萍，女，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姜连生、黄菲，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林为全，男，197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林明金，男，1948年6月6日出生，汉族，务农。
上诉人陈春燕因与被上诉人詹秋萍，原审被告林为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3）梅民初字第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翔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周春平，代理审判员徐娟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许薇担任记录。上诉人陈春燕的委托代理人檀文明，被上诉人詹秋萍的委托代理人姜连生、黄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为全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明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陈春燕、林为全因投资矿业之需多次向詹秋萍借款，陈春燕分别于2011年12月15日、2012年8月13日、2012年11月18日向詹秋萍出具借条三份，具体情况是：一、陈春燕于2011年12月15日向詹秋萍借款16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本人陈春燕向詹秋萍借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一年内还清，还款日期2012年12、15”；二、陈春燕于2012年8月13日向詹秋萍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本人陈春燕向詹秋萍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月利息按2.5分计算，一季度付息一次，一年还清”；三、陈春燕于2012年11月18日向詹秋萍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本人陈春燕向詹秋萍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大写（￥：500000.－）月利息按贰分伍厘计算，一季度付息一次。”陈春燕向詹秋萍借款之后，仅于2013年4月11日支付詹秋萍利息30万元，对其余的借款本息均拖延未还。詹秋萍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陈春燕与林为全于1998年11月25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从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陈春燕尚欠詹秋萍借款本金41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陈春燕不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詹秋萍要求陈春燕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利息部分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关于陈春燕于2011年12月15日向詹秋萍借款160万元的逾期利息问题，由于詹秋萍、陈春燕双方在借款期间对支付利息未进行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但2012年12月15日借款期限届满后，陈春燕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因该笔借款陈春燕尚欠借款本金160万元，利息应计算为88266.67元（该逾期利息应以16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从2012年12月16日起暂计至2013年11月11日，其后利息仍按上述标准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关于陈春燕于2012年8月13日向詹秋萍借款200万元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由于詹秋萍、陈春燕双方在借款期间对支付利息约定按月利息2.5分计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因此，对于詹秋萍主张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陈春燕应支付詹秋萍借款利息（该利息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2年8月13日计至2013年11月11日止，之后仍按此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理，关于陈春燕于2012年11月18日向詹秋萍借款50万元的利息问题，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以内的部分，予以支持，因此，陈春燕应支付詹秋萍借款利息（该利息是以借款本金5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2年11月18日计至2013年11月11日止，之后仍按此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对于利息部分，因陈春燕已于2013年4月11日支付利息30万元，在利息部分予以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有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陈春燕向詹秋萍借款发生在其与林为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林为全应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春燕、林为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詹秋萍借款本金410万元。二、陈春燕、林为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詹秋萍第一笔借款本金160万元的逾期利息88266.67元（第一笔借款的逾期利息应以16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从2012年12月16日起暂计至2013年11月11日，其后利息仍按上述标准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三、陈春燕、林为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詹秋萍第二笔借款本金200万元的利息30.8万元（该笔款项已扣除陈春燕已先行支付的30万元利息，第二笔借款的利息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2年8月13日计至2013年11月11日止，之后仍按此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四、陈春燕、林为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詹秋萍第三笔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119666.67元（第三笔借款的利息是以借款本金5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2年11月18日计至2013年11月11日止，之后仍按此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五、驳回詹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春燕、林为全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7500元，由詹秋萍负担1801元，陈春燕、林为全负担45699元。
上诉人陈春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詹秋萍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1年11月到年末期间，只有2011年12月15日的200万元，而非160万元。160万元是被上诉人詹秋萍于2011年8月10日的30万元以及8月26日的70万元，加上5%的月利率形成的一年利息60万元组成。2、从被上诉人詹秋萍提交的账户明细显示，在2012年8月13日以及11月18日，其未分别打款200万元以及50万元给上诉人。这两份借条实际为前期借款未归还本金加高利息形成。3、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的还款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从各方提交的证据看，借款及还款基本上是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完成，且各方并无案外其他经济往来和纠纷，应当依法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詹秋萍借款后，上诉人汇入其账户的款项均为归还借款本金或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詹秋萍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詹秋萍答辩称：1、其向上诉人陈春燕出借4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从上诉人陈春燕亲笔出具的借条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账单明细足以证明存在借贷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是朋友关系，上诉人陈春燕从2010年起就已陆续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有时先将款项汇出，间隔一段时间后才要求出具借条，因此，借款时间虽不能单笔对应银行汇款记录，但从一段时间的银行流水可对应出借款金额有410万元。如上诉人陈春燕主张第一笔160万元不是真实借款，那其后就没有理由再出具200万元及50万元的借条，由此可见，借条内容真实，借款也是真实发生的。2、上诉人陈春燕主张已返还部分借款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5日后向上诉人陈春燕以及原审被告林为全打款金额有756.8万元，已超过410万元，且在此期间还多次通过现金支付。上诉人陈春燕主张自2012年1月6日至2013年4月11日期间共汇入被上诉人账户583万多元，仅提供银行流水复印件，没有证明力，且从银行流水账中看出汇款金额只有5664666元，而不是上诉人陈春燕主张的583万多元。此外，各方在本案所涉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多笔借贷关系，除2013年4月的30万元为支付本案讼争借款利息外，其余款项为返还其他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双方日常往来消费支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陈春燕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林为全未作答辩。
案经审理，上诉人陈春燕除对借条的证明内容以及还款金额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詹秋萍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被告林为全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进行答辩，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抗辩的权利。对到庭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詹秋萍提交五组证据材料：证据一，银行卡存款凭条、取款凭条、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银行卡存款凭条，证明其通过案外人林月云账户转账交付投资煤山款200万元；证据二，农行卡折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现金交付煤山投资款20万元；证据三，工行个人业务凭证、借条、工行个人业务凭单（2012年8月23日），证明2012年8月23日10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转给案外人林荣清承担。债务转移的时间是2012年12月27日。同时，案外人林荣清到庭作证，证明该借条的真实性以及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证据四，银行打款流水，证明其于2012年10月23日、11月18日分别交付上诉人陈春燕200万元、35万元借款；证据五，个人业务凭单（2011年12月15日），证明双方当事人有通过林月云账户结算煤山投资款收益。
经质证，上诉人陈春燕主张，除对2011年6月30日被上诉人詹秋萍的200万元银行卡存款凭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其中：证据一，林月云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林月云有关的案件应该另案处理；证据二，取款虽是事实，但不代表所取款项是交给原审被告林为全；证据三，对转账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是投资款。且债权转让需要三方确认，即使上诉人陈春燕欠被上诉人詹秋萍100万元，也应由他们之间自行结算；证据四，两笔款项共计235万元是投资款；证据五，涉及到案外人林月云，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如下：2011年6月30日的银行卡存款凭条可与其他证据相印证，证实其真实性，且到庭双方当事人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以上五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一，只能证实被上诉人詹秋萍于2011年6月30日将200万元款项转给案外人林月云，林月云于2011年7月1日将200万元款项转给原审被告林为全，且案外人林月云并未到庭作证，无法证实该200万元款项交付的是投资款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只能证实被上诉人詹秋萍取款20万元，不能证实其是将款项作为投资款交付，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上诉人陈春燕确认借条的真实性，从借条内容以及案外人林荣清出庭作证的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陈春燕与被上诉人詹秋萍之间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詹秋萍在2012年10月23日及11月18日，分别打款200万元及35万元，上诉人陈春燕主张是投资款并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五，只能证实案外人林月云于2011年12月15日转款2358750元至被上诉人詹秋萍账户，并不能体现是原审被告林为全支付的投资款收益，案外人林月云亦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到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本案讼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以及上诉人陈春燕是否已经偿还完毕？对此，本院根据到庭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情况，作如下综合分析与认定。
上诉人陈春燕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第一笔借款160万元实际是100万元的借款本金加上一年的借款利息60万元形成，第二笔借款200万元及第三笔借款50万元均存在部分为借款本金，部分为借款利息，两者相加，经双方对账后重新出具的借条，因此，该两张借条存在计算复利问题。自2012年1月6日至2013年4月11日期间，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林为全共计向被上诉人詹秋萍转账及现金支付利息和偿还本金共计5694666元，已经全部还清本案讼争款项本息。
被上诉人詹秋萍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其已交付本案讼争款项，而上诉人陈春燕及原审被告林为全除支付30万元的利息外，未返还任何借款本金及支付剩余利息。
本院认为，对2011年12月15日第一笔借款160万元借条、2012年8月13日第二笔借款200万元借条、2012年11月18日50万元借条，到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陈春燕主张第一笔借款160万元系100万元借款本金加上按月息5分计算的一年利息60万元问题，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詹秋萍于借条书写当日打款200万元，可以证实该笔借款已经交付，故对陈春燕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春燕主张第二笔借款200万元及第三笔借款50万元并非全部是借款本金，其中包含部分利息，系双方对账后加上高利息重新出具的借条，已计算复利问题，因其不仅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款项中包含利息，也未提供其所包含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以及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情形。被上诉人詹秋萍已提供相关的银行明细可以证明其已将200万元及50万元交付，同时借条的出具标志着借贷关系的成立，债权债务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应当基于新的借贷关系履行义务，故对上诉人陈春燕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春燕主张本案讼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问题，因到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关系等经济往来，且从到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涉案相关证据看，本案讼争款项只是被上诉人詹秋萍打款的一部分，故上诉人陈春燕的举证责任并未因其提供了转款凭证而完成，其依法还应继续承担所转款项系偿还本案讼争借款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陈春燕对此并没有再进一步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对上诉人陈春燕陈述的本案讼争借款其已偿还完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被上诉人詹秋萍已经将本案讼争款项交付完毕，上诉人陈春燕尚欠借款本息未还，应当履行还款义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春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0元，由上诉人陈春燕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7500元，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翔熙
审 判 员 周春平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许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