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驻民四终字第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长来，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曾建国，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根柱，男，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建辉，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德全，男，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屠明，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成得，又名薛成德，男，1961年8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德立，河南熙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小立，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伟，男，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新兰，女，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蒋长来、张根柱、冯德全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2）驿民初字第1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长来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建国，上诉人张根柱的委托代理人刘建辉，上诉人冯德全及其委托代理人屠明，被上诉人薛成得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德立，被上诉人高伟的委托代理人张新兰，被上诉人宋小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宋小立建房三间，其以每平方米90元的价格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张根柱，张根柱雇佣薛成得等人施工。2012年3月18日下午4时左右，在吊装楼板时楼板突然断裂，墙体倾倒，薛成得与断裂楼板一同从一层顶部掉下，被压在了断裂楼板的下面，身体严重受伤。薛成得受伤后，在解放军第一五九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右股骨干严重粉碎性骨折；3、右胫腓骨开放性严重粉碎性骨折；4、左胫腓骨上段严重粉碎性骨折；5、左股骨远端严重粉碎性骨折；6、右下肢血管、神经、肌腱损伤。薛成得住院治疗64天，支出医疗费152594.3元。薛成得的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治疗。薛成得住院期间由其妻高梅花、其姐薛口妮护理。薛成得住院期间，其亲属收到蒋长来给付款35000元。2012年6月26日，薛成得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驻马店蔚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用、护理依赖进行评定，结论为薛成得损伤程度评定为五级伤残，内固定和外固定行取出和拆除术费用需人民币16000元，护理依赖为二级护理（即大部分护理依赖；薛成得双下肢损伤严重，经治疗后，其不能站立和行走，其日常生活需1人护理）。薛成得的定残日为2012年7月16日。2013年3月7日，驻马店蔚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薛成得护理依赖评定的补充说明，载明根据薛成得双下肢损伤程度和护理依赖评定准则，其护理依赖评定为二级护理，护理时限为终身。薛成得为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2390元。2012年3月23日，张根柱之子张雪峰委托驻马店天工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对宋小立建房使用的蒋长来生产的4500mm预应力空心楼板质量进行鉴定，结论为该房屋使用的4500mm预应力空心板结构性能不合格。2012年7月11日，蒋长来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驻马店天工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对宋小立在建房屋（楼板断裂倒塌致薛成得受伤的房屋）局部倒塌原因进行鉴定，结论为施工不当，砌筑质量差，楼板及混凝土砖不合格，导致了该房屋局部倒塌。另查明，宋小立所建房屋施工用楼板系蒋长来生产，建房用混凝土砖系冯德全的砖场生产，由高伟运送销售。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经驻马店天工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鉴定，宋小立在建房屋局部倒塌原因为施工不当，砌筑质量差，楼板及混凝土砖不合格。楼板的生产者蒋长来，混凝土砖的生产者冯德全，混凝土砖的销售人高伟，施工人同时也是薛成得雇主的张根柱，均应对薛成得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蒋长来、张根柱、冯德全、高伟四人的过错程度及关联程度，酌定让蒋长来、张根柱各赔偿薛成得三分之一的损失，冯德全和高伟连带赔偿薛成得三分之一的损失。宋小立在本案中无过错，其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薛成得的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认定为152594.3元；2、误工费认定为5255.67元（15986元／年÷365天×120天）；3、护理费认定为248593.25元{其中住院期间护理费认定为5606.05元（15986元／年÷365天×64天×2人）；因薛成得的伤情较重，结合其年龄、健康状况及我国居民平均寿命等因素，定残后的护理期限酌定为19年，护理费认定为242987.2元（15986元／年×19年×80%）}；4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1280元（20元／天×64天）；5、营养费认定为640元（10元／天×64天）；6、残疾赔偿金认定为79248.36元（6604.03元／年×20年×60%）；7、后期治疗费用（内固定和外固定行取出和拆除术费用）认定为16000元；8、鉴定费为239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30000元。以上九项合计536001.58元，由张根柱承担178667.19元，由蒋长来承担178667.19元，由冯德全和高伟连带承担178667.19元。蒋长来承担的178667.19元，扣除其已给付的35000元，余款为143667.19元。关于蒋长来认为是张根柱楼板断裂时把墙撑倒了，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关于冯德全认为薛成得起诉的主体错误，宋小立建房用的混凝土砖不只是其一家砖场生产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关于高伟认为其只是运输人，本案与其无关的辩解，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和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蒋长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薛成得的损失143667.19元；二、限张根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薛成得的损失178667.19元；三、限冯德全、高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薛成得的损失178667.19元；四、驳回薛成得对宋小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20元，薛成得负担3640元，蒋长来负担2174元，张根柱负担2703元，冯德全、高伟连带负担2703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薛成得负担10元，蒋长来、张根柱各负担420元，冯德全、高伟连带负担420元。
宣判后，蒋长来、张根柱、冯德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蒋长来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薛成德所受伤害与蒋长来生产的楼板质量有关系，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对薛成德的赔偿数额计算有误。薛成德的住所地和收入来源地都是农村，其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因薛成德的护理人员为其妻子和姐姐，二人皆为农村居民，所以其护理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3、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导致三种法律关系产生的责任相互冲突，违反了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判决由被上诉人薛成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张根柱上诉称：1、原审法院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和产品责任纠纷两个案件合并审理，导致案件当事人之间责任承担的混乱，违反了法律规定。2、薛成德如果按照产品责任纠纷主张权利，蒋长来、冯德全、高伟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根柱将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判决张根柱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3、薛成德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应当依据农村标准计算。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当适当减少。张根柱已经垫付了60000元的医疗费，原审判决应当从赔偿额中扣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根柱不承担赔偿责任，并判决由被上诉人薛成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冯德全上诉称：1、冯德全不是砖厂的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追加冯德全为本案当事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除高伟之外另有两人也为宋小立运送建筑用砖，原审法院不应当在没有查明另外两人供应的建筑用砖来源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不合格建筑用砖来自冯德全的砖厂。3、由于施工人员施工不当及楼板质量不合格导致事故的发生，与建筑用砖的质量没有关系，冯德全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因薛成德是农村居民，其误工费和护理费只能依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进行赔偿。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先确定10年或5年的护理期限，而不是一次性认定19年的护理期限。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判决由被上诉人薛成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薛成德辩称：1、没有证据证明蒋长来垫付有60000元的医疗费，并且张根柱提交的治疗费和检查费票据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由于蒋长来生产的楼板质量不合格对薛成得造成了伤害，一审时薛成得提出了双倍赔偿的请求，但原审法院没有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高伟辩称，建筑用砖质量不合格与其无关，不应当判决由其承担部分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宋小立辩称，薛成得受伤与其无关，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张根柱在薛成得住院治疗期间曾为其垫付了56900元的治疗费及检查费。该事实由张根柱当庭提交的两张预交金凭据和两张医疗收费专用票据予以证实。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由于薛成得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施工不当及产品质量不合格受到了伤害，属多个原因造成的伤害结果，所以其与本案其他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应为侵犯健康权纠纷。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有误，应予纠正。张根柱与蒋长来认为原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宋小立建房所用楼板系蒋长来生产原审判决查证属实，并且驻马店市天工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楼板检测后，得出的鉴定结论为：该房屋所用的4500mm预应力空心板结构性能不合格。原审判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鉴定结论，判决蒋长来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蒋长来认为薛成德所受伤害与其生产的楼板质量没有关系，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虽然薛成得为农村居民，但是其在外从事建筑业，原审判决参照2012年河南省农、林、牧、副、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根据薛成得的家庭状况和农村的传统习惯，在绝大部分时间内薛成得将由其家人进行护理，并且由于护理期限长及护理人员的变动性，不能确定一个统一的护理费用标准，原审判决据此参照2012年河南省农、林、牧、副、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薛成得的护理费并无不当。蒋长来、张根柱、冯德全认为薛成德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计算标准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张根柱曾为薛成得垫付了56900元的治疗费及检查费，该笔费用应从其承担的赔偿额中扣除。张根柱认为应当从其承担的赔偿额中扣除60000元垫付医疗费的上诉请求，由于其仅提供了56900元治疗费及检查费的票据，剩余的3100元因无证据证明已经垫付，对该部分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薛成得认为上述治疗费和检查费的票据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薛成得的伤残等级、当地生活水平以及赔偿义务人的履行能力，原审判决认定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张根柱认为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适当减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期间，高伟承认其给宋小立运送的混凝土砖来自冯德全的砖场，另外两个送砖人也是其本人联系的，并且根据驻马店天工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驻天工司鉴所（2012）建质鉴字第054号司法鉴定意见，能够认定宋小立建房所用的混凝土砖不符合产品质量要求，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冯德全与高伟对薛成得的损害后果承担三分之一的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冯德全认为混凝土砖并非由其一家砖场生产，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根据薛成得的伤残程度，受伤时的年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一次性认定19年的护理期限并无不当。冯德全认为应当先确定薛成得5年或10年的护理期限，而不是一次性认定19年的护理期限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根柱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蒋长来、冯德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由于二审期间当事人提出新证据，对原审部分判决结果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2）驿民初字第168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四项及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的负担部分；
二、变更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2）驿民初字第168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限张根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薛成得各项损失121767.1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0元，薛成得负担860元，蒋长来负担3170元，张根柱负担3010元，冯德全负担38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瑞霞
审判员 张怀珍
审判员 于俊义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