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水江，男，198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双林浙北大厦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南浔区双林镇双林大道南侧、爱国路南端口。法定代表人：吴金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兴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尚田工业区（楼岩村）。法定代表人：杨全龙。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彪，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水江因与被上诉人湖州双林浙北大厦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北超市）、宁波市兴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洋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水江、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水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浙北超市退还货款1263元；判令兴洋公司赔偿惩罚性赔偿金12630元；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兴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徐水江在浙北超市购买的兴洋公司生产的青鱼干营养成分标签存在总能量值“低含高标”的违法情形，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不是一审认定的标签瑕疵。2.即使将案涉青鱼干营养标签中除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之外的其他产能元素的能量也计算在内，总能量仍只有每100克443千焦，不到标注的1200千焦。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散装食品不适用《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规定，但是又认定兴洋公司提供的关于营养成分的检测报告，自相矛盾。4.营养标签中的能量计算错误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不是“不符合食品安全”。5.徐水江是不是职业打假人与本案无关，最高法院文件只是提到在食品、药品领域之外限制职业打假，本案涉及的是食品。6.自己遭受到的损失是购买了青鱼干但不能食用导致的损失，和送人后给自己名誉带来的损失。浙北超市辩称，1.浙北超市有合法的进货手续，与兴洋公司签订了合同，兴洋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检测报告，所以浙北超市没有责任。2.徐水江已就案涉青鱼干向工商部门投诉，但工商部门没有进行处罚。3.徐水江是职业打假人，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范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洋公司辩称，1.案涉青鱼干是散装食品，《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不适用于本案。2.退一步讲，即使适用该通则，案涉青鱼干的营养标签也不存在瑕疵，通则规定营养标签中除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之外的其他产能元素可以标注也可以不标注，不标注其他产能元素时这些元素的能量也可以计入总能量中，如果计算在内，总能量可以达到每100克1200千焦。3.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是指食品存在有毒有害和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的问题，徐水江主张案涉青鱼干有这些问题，举证责任在徐水江。4.徐水江是职业打假人，一审前后以类似理由持续起诉了不同商家，和兴洋公司员工微信交流中也明确认可其职业打假身份，作为职业打假人不符合提出惩罚性赔偿的要求。5.徐水江所称的损失不属于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损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水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洋公司退还购货款1263元并支付惩罚性赔偿金12630元；2.判令浙北超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兴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徐水江在浙北超市购买了兴洋青鱼干13条，合计1263.30元。该青鱼干为兴洋公司生产，包装上标示有食品名称、生产日期、保质期、净含量、营养成分等内容，其中净含量显示为“散装称重”，营养成分表上标注每100克能量为1200千焦，含蛋白质13克、脂肪6克、碳水化合物0克、钠980毫克。另查明，兴洋公司具有水产品加工的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及食品生产许可证，上述许可证均在有效期内。兴洋公司对其生产的青鱼干分别委托有关机构进行了营养成分检测，也自行进行了检测，其中谱尼测试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对青鱼干营养成分检测结果为每100克含能量893千焦，蛋白质38.6克、脂肪6.4克、碳水化合物0克、钠2860毫克；宁波谱尼测试技术有限公司对青鱼干营养成分检测结果为每100克含能量469千焦，蛋白质21.2克、脂肪2.2克、碳水化合物1.6克、钠5961.06毫克、水分58.6克、灰分16.4克；宁波市食品检验检测研究院对青鱼干营养成分检测结果为每100克含能量1673.9千焦，蛋白质50克、脂肪18.5克、碳水化合物8.2克、钠166.88毫克；兴洋公司自行对青鱼干营养成分检测结果为每100克含能量1200千焦，蛋白质13克、脂肪6克、碳水化合物0克、钠980毫克、有机酸51.8克、乙醇0克、膳食纤维10.5克、水分12.7克、灰分6克。兴洋公司另委托有关机构对青鱼干的重金属含量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均为合格。再查明，浙北超市所售青鱼干系直接从兴洋公司处采购。徐水江曾就本案青鱼干标签问题向湖州市南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该局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处理结果告知书，认为根据宁波市奉化区市场监管局的答复函，徐水江主张兴洋公司生产的青鱼干标签不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及《食品安全法》的证据不足。此外，湖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就湖州浙北大厦超市有限公司米兰店涉嫌销售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食品（即兴洋水产生产的青鱼干）一案，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营养标签问题，兴洋公司生产的青鱼干净含量标示为散装称重，徐水江提交的收银凭据及实物也显示每袋重量不一致，故本案所涉青鱼干系带非定量包装的食品，属于《食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散装食品。而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1条规定的适用范围，该标准适用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上的营养信息的描述和说明，故本案所涉青鱼干不适用《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规定，徐水江主张案涉青鱼干能量标示存在瑕疵，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关于食品安全问题，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是指食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问题。为此，徐水江应举证证明涉案青鱼干存在上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事实。现兴洋公司已举证证实其青鱼干重金属含量符合国家标准，然徐水江却未能举证证明案涉青鱼干存在上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事实。因此，徐水江以案涉青鱼干营养标签标示瑕疵，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退货并要求十倍赔偿，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水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元，减半收取计74元，由徐水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水江提交其打印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民终1255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产品能量值虚标问题不属于标签瑕疵而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1.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不同地区的判决不能作为本案依据；2.该份判决事实与本案事实有较大区别；3.该份判决所涉食品是预包装食品，本案是散装食品。本院认证认为，该份民事判决书所涉案情与本案存在较大区别，该案是在“产品外包装上能量值虚标”这一事实无异议的情况下，对该问题是属于“标签瑕疵”还是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认定；而本案则是在“产品营养标签是否存在能量值虚标”这一事实上存在争议。因此，该份判决书与本案事实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两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青鱼干的营养标签是否存在总能量值“低含高标”的问题？案涉青鱼干的营养标签上标明的总能量值为每100克1200千焦，标明的营养元素为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钠，按公式计算，这些已标明的营养元素的能量是每100克443千焦，两者并不一致。对此，两被上诉人的意见是，在案涉青鱼干内，除了已标明的营养元素，还有未标明的营养元素，这些未标明的营养元素也会产生能量，与已标明的元素能量443千焦相加，就可以达到1200千焦的总能量，而现行规定是允许将未标明的元素能量计算到总能量中的，故不存在“低含高标”问题。徐水江的意见是，虽然现行规定允许将营养标签中未标明的元素能量计算到总能量中，但本案即使将这些未标明的营养元素计算进来，青鱼干的总能量也只有443千焦，因此存在“低含高标”问题。本案中，除双方存在争议的营养标签外，直接涉及产品元素含量及能量值的证据是两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4份营养成分检测报告。但首先，该4份报告针对的产品批次均不相同，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中某一份报告针对的是案涉青鱼干所属的批次；其次，4份报告显示每个批次产品的营养元素及总能量差别较大，总能量检测值分别为每100克893千焦、469千焦、1673.9千焦、1200千焦，故无法根据上述报告来认定案涉青鱼干的总能量值；最后，4份检测报告中，2份的检测结果显示未达到每100克1200千焦的标准，但又有2份的检测结果显示达到或超过了这一标准。因此，在徐水江提出“低含高标”问题后，两被上诉人为反驳对方而提交的4份检测报告，虽然不能证明案涉青鱼干总能量值已经达到了标准，但却使得“案涉青鱼干总能量是否达到每100克1200千焦、是否存在营养标签总能量值‘低含高标’问题”这一事实处于一种真伪不明的状态，既存在低于每100克1200千焦的可能，也存在达到或高于这一标准的可能。而此种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又未采取申请司法鉴定或提交补强证据等方式，进一步证明各自的事实主张，所以，至本案判决前，双方所举证据均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均不足以证明各自的事实主张。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应当由哪一方负担举证证明责任，双方存在相反的意见。本院认为，除法律和司法解释有特别规定外，民事诉讼举证证明责任的负担应遵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一般性规定。而食品药品纠纷案件中的相关特殊规定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其适用范围限定于“是否符合质量标准”，并不包括营养标签问题。因此，“案涉青鱼干的营养标签存在总能量值‘低含高标’”这一事实主张，应当由徐水江负担举证证明责任，而非作为生产和销售者的两被上诉人负担。现徐水江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一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基于案涉青鱼干营养标签存在问题而提出的各项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水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元，由上诉人徐水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帅审判员 沈国祥审判员 朱惠明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