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责人：苏大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继敏，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旭江，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繁諤，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马，广东中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博颖，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钦，广东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润阳，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熙，广东丰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周，广东丰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繁諤、肖博颖、原审被告姚润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3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曾繁諤损失认定，改判肖博颖承担赔偿曾繁諤损失36113.70元。事实与理由：一、保险公司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合法有效且具有约束力，对此应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1.粤DA****号车在投保时已超过年检期限，投保人周某某在该车保险期限届满前，即2016年3月底便向保险公司提出投保要求，当时出示粤DA****号车行驶证，该车辆尚在年检有效期限内。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车辆应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3.保险公司已经对相关免除责任保险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进行详细提示和说明义务。4.粤DA****号车自2012年起至2017年一直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其对未年检发生事故损失属于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险责任免除的情形是完全清楚的。三、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以该车辆未年检主张免赔，有违诚信”是错误的。曾繁諤辩称，粤DA****号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已处于未年检状态，但保险公司仍同意承保该车辆，应视为保险公司同意该车辆在未年检状态发生保险事故予以赔偿。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肖博颖辩称，本案一审判令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理由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是恶意拖延理赔时间，损失伤者及其他当事人的权益，浪费司法资源，其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姚润阳辩称，一、对原审法院关于曾繁諤健康造成损害的项目、金额、标准均没有异议，对原审法院判决姚润阳承担84265.29元的判决事项没有异议；二、关于本案保险公司不服提起的上诉事项，待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作出裁判，我方对此没有其他意见。曾繁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范围内赔偿曾繁諤共295017.96元（包括：医疗费90858.99元、误工费16900元、护理费27746.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30120元、康复费用200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3300元、残疾赔偿金97692.42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二、判令姚润阳、肖博颖对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姚润阳、肖博颖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5日3时50分左右，姚润阳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醉酒驾驶悬挂粤DM****号套牌二轮摩托车乘载曾繁諤和郑某某从潮阳区金晖皇城门口左转弯往东山路口方向逆向行驶（即从汕头往潮阳区东山路口方向）、途经潮阳区东山大道金晖皇城门口处时与肖博颖驾驶粤DA****号小型轿车从潮阳区东山路口往汕头方向直行发生碰撞，造成曾繁諤和姚润阳受伤入院、郑某某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曾繁諤被送往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2月20日出院，共住院76天。出院诊断：1.左足跖跗关节开放性骨折脱位；2.左足舟骨、内侧楔骨、中间楔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左胫骨下段骨折；4.左足皮肤软组织开放性损伤；5.左跟骨骨折，左跟骰关节脱位；6.左足第1跖骨近中段粉碎性骨折；第2跖骨近段粉碎性骨折；7.左足第5趾远节趾骨远端粉碎性骨折；8.左胫前肌腱断裂，趾长屈肌腱断裂，左胫后动脉断裂；9.左内踝、左足内侧皮肤缺损。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逐渐加强左踝、左足趾关节功能锻炼；3.暂不下地负重，根据复查情况决定下地时间；4.术后三个月、半年、一年定期返院复查X线并指导相关功能锻炼；5.如不遵医嘱提前下地负重等活动导致术后骨折移位等情况必要时再次手术治疗；6.术后三个月根据复查结果行左足内固定物取出术；一年后根据左胫骨下段骨折愈合情况行内固定物取出术；7.左足跖跗关节开放性骨折脱位合并肌腱断裂，根据患者恢复情况，必要时需行多关节融合术或肌腱松解术；8.骨关节科门诊随诊。门诊随访要求：骨科门诊随诊1年。曾繁諤于上述医疗过程共花去医疗费90858.99元，保险公司、肖博颖分别支付10000元、13000元。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2016年10月22日作出潮公交认字[2016]第B002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润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肖博颖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曾繁諤和郑某某两人无责任。经曾繁諤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曾繁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华民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曾繁諤伤情评定构成九级伤残1处、十级伤残1处，无需护理依赖；2.后续治疗费30120元；康复费2000元；3.护理期105天，营养期90天（建议：护理期内，伤后前30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余75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营养期内，增加营养费共1800元）。曾繁諤支付鉴定费3300元。另查明，粤DA****号轿车的车主系周某某，周某某系肖博颖的母亲。该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检验合格有效期至2016年3月，事故发生后补办二次年检，第一次检验合格有效期至2017年3月，第二次检验合格有效期至2018年3月。该车辆于2016年4月2日向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赔偿限额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不计免赔率。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保险保险单》中“重要提示”一栏显示：“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投保人周某某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上签名确认。再查明，曾繁諤是农村居民。郑某某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表示不参与本次诉讼请求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曾繁諤因交通事故健康受到损害，依法应得到赔偿。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曾繁諤受到的损害应得到的赔偿数额为：1.医疗费。医疗费共90858.99元。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已用于治疗的药物和诊疗行为不属于必需的药物和诊疗行为，保险公司请求剔除医保用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标准按国有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农业28812元/年计，误工时间为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共159天，故误工费为12550.98元（28812元/年÷365天/年×159天）。3.护理费。护理费标准参照国有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2987元/年计，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时间及人数，护理费为23296.56元（62987元/年÷365天/年×30天×2人+62987元/年÷365天/年×75天×1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曾繁諤住院7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600元（100元/天×76天=7600元）。5.交通费。曾繁諤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交通费确有发生，可酌情给予交通费1000元。6.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营养费。按司法按鉴定意见分别为30120元、2000元、1800元。7.残疾赔偿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曾繁諤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各1处，曾繁諤主张赔偿系数为21%可予支持，标准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3360.4元/年计，时间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因此，残疾赔偿金数额为56113.68元（13360.4元/年×20年×21%）。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曾繁諤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各1处，且曾繁諤在事故中无过错，可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各项合计240340.2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交通事故中，姚润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肖博颖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曾繁諤无责任。保险公司除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曾繁諤10000元外，还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曾繁諤109961.22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20378.99元，由姚润阳赔偿84265.29元（120378.99元×70%），由肖博颖赔偿36113.7元（120378.99元×30%）。抵除肖博颖已支付的13000元，肖博颖还应赔偿曾繁諤23113.7元。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的赔偿问题。粤DA****号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已经处于未年检状态，但保险公司仍然同意承保该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视为保险公司同意该车辆在未年检状态发生保险事故予以赔偿。现保险公司以该车辆未年检主张免赔，有违诚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肖博颖应赔偿曾繁諤的23113.7元，可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直接赔偿曾繁諤。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保险公司主张不负担诉讼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审理的是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肖博颖抗辩请求保险公司返还已垫付的款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作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繁諤133074.92元；二、姚润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繁諤84265.29元；三、驳回曾繁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5元，减半收取计2863元，由曾繁諤负担4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姚润阳各负担1460元、980元；鉴定费3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姚润阳各负担2300元、1000元。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曾繁諤已全部预交，超出曾繁諤应承担部分5740元，不予退还，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姚润阳在履行上述赔偿义务时径付还曾繁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是否存在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免责情形的问题。保险公司主张其免责的依据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关于“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曾繁諤已提交了公安机关核发的粤DA****号轿车机动车行驶证证明该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的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3月,而周某某为该车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险的时间为2016年4月1日，由此说明保险公司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该车辆已过年检有限期的情况下仍向其提供保单并收取保险费，应视为放弃对上述保险免责条款的抗辩。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保险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粤DA****号轿车已连续多年在其公司投保，应当知晓该免责事由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琳审 判 员 曾佩杏审 判 员 许英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吴 妍书 记 员 郑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