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一终字第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锦卓，男，汉族，农民，住怀集县。身份证号码：×××4334。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锦超，男，汉族，农民，住怀集县。身份证号码：×××4315。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郭春汉，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焕，女，汉族，农民，住怀集县。身份证号码：×××432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欣欣,女,199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怀集县冷坑镇冷坑村二队。身份证号码：4412241992********，系莫焕之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咪，女，汉族，农民，住怀集县。身份证号码：×××4342，系莫焕之次女。
上诉人苏锦卓、苏锦超与被上诉人莫焕、苏欣欣、苏咪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冷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莫焕、苏欣欣、苏咪与苏锦枝（苏锦卓、苏锦超的胞兄）是夫妻、父女关系。莫焕、苏欣欣、苏咪要求苏锦卓、苏锦超腾退的楼房坐落在冷坑镇冷坑村二队（苏屋）往马宁公路边(又名宁街)。该楼房使用面积4x15=60平方米x2层=120平方米，四至是:(东至:苏卫记屋，西至:苏锦卓屋，南至:往马宁公路，北:苏卫记旧屋)。该地于1992年以苏锦枝名义提出建房申请，并得到社、村(当时叫管理区)、镇国土规划部门、县国土局部门批准和向镇政府缴纳了相关费用,直至双方纠纷时均未领取《土地使用证》和《房地产权证》。
莫焕、苏锦卓、苏锦超三座楼房于1994年开始建设，1996年建成投入使用，1997年莫焕之夫苏锦枝染上吸毒恶习，因多次强戒后又复吸，于2000年自行服毒身亡。后莫焕为了供养两个未成年的两个女儿，往外出打工，而将两个女儿带到岗坪镇由娘家母亲带养,房屋由苏锦卓、苏锦超代管。莫焕、苏欣欣、苏咪在诉讼前多次要求苏锦卓、苏锦超腾退房屋,但苏锦卓、苏锦超坚持不予退还，又经镇维稳中心作调解也未果。2013年3月莫焕、苏欣欣、苏咪遂诉至该院要求苏锦卓、苏锦超腾退属莫焕的楼房，法院通过审理认为莫焕只向法庭提供其丈夫苏锦枝位于怀集县冷坑镇冷坑村二队（苏屋）往马宁公路边的占地面积60平方米《私人建房用地申请表》，苏锦枝尚未取得上述面积60平方米楼房有效《土地使用证》和《房地产权证》。为此，该院于2013年5月10日裁定驳回了莫焕、苏欣欣、苏咪的起诉。鉴此，莫焕、苏欣欣、苏咪再次向国土部门申请，怀集县人民政府分别于2014年2月20日和3月6日颁发了怀集用（2014）第00148号《土地使用证》和怀字第01××98号《房地产权证》给了莫焕、苏欣欣、苏咪。莫焕、苏欣欣、苏咪取得了坐落在怀集县××坑××街（苏屋）马宁公路边，面积为60平方米，建筑面积二层为125.2平方米的楼房的合法权属之后，于2014年11月28日向冷坑镇综治维稳中心反映，请求维稳中心调处。但经维稳中心及村委会进行调解未果。故莫焕、苏欣欣、苏咪再次起诉要求判令苏锦卓、苏锦超立即腾退出房地产权属为莫焕、苏欣欣、苏咪所有的坐落在怀集县××坑××街（苏屋）马宁公路边面积为60平方米，建筑面积二层为125.2平方米的楼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位于怀集县冷坑镇冷坑村二队（苏屋）往马宁公路边的占地面积60平方米的二层楼房的所有权归属。该房屋于1992年以苏锦枝的名义填写了《私人建房用地申请表》，并得到相关部门的批准和预交了相关费用。而莫焕、苏欣欣、苏咪在本次起诉中向该院提供了2014年2月20日和3月6日怀集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怀集用（2014）第00148号《土地使用证》和怀字第01××98号《房地产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该两证莫焕、苏欣欣、苏咪取得属合法有效的证件。故莫焕、苏欣欣、苏咪要求判决苏锦卓、苏锦超立即腾退出给莫焕、苏欣欣、苏咪的请求，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限苏锦卓、苏锦超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天内将坐落在冷坑镇冷坑村二队（苏屋）往马宁公路边(又名宁街)，使用面积4x15=60平方米x2层=120平方米，四至:(东至:苏卫记屋，西至:苏锦卓屋，南至:往马宁公路，北:苏卫记旧屋)的楼房腾退给莫焕、苏欣欣、苏咪。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苏锦卓、苏锦超负担。
上诉人苏锦卓、苏锦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莫焕不是苏锦枝的合法妻子，已自愿离弃了，也不是这个家的成员。1991年底苏锦枝与莫焕未办理结婚证而同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2条“1986年3月5日《婚姻登记办法》施行之后，未办结婚登记手续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应认定为非法同居关系”，是事实婚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因感情不和分居满2年的”属自然离弃，故莫焕与苏锦枝不属于合法夫妻，且1997年至2000年莫焕将两个女儿带回娘家抚养，××重均由苏锦卓、苏锦超照料，多次通知莫焕和两个女儿看望苏锦枝，均遭到拒绝。直至2000年苏锦枝自杀，莫焕和女儿都没尽过夫妻、父女之情，可见夫妻感情破裂，1997年底莫焕已自愿离弃苏锦枝，也不属该家庭成员。2010年莫焕带着两女儿到民政局补办与苏锦枝结婚证，与李瑞珍家争夺苏锦枝的财产。冷坑镇人民政府和国土所以文件方式同意莫焕的请求，原审法院没有调查事实真相将苏锦枝的家产判归莫焕，严重违反法律法规；二、莫焕涂改了《私人建房用地申请表》中的姓名、家庭人口、现有房屋、申请用地面积、签名栏。该不规范的申请表和三间二层楼房应属于李瑞珍的遗产由其分配。莫焕、苏欣欣、苏咪无权争夺家产。冷坑镇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明知该楼房存在争议和违规涂改的申请表，还给予莫焕办理《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原审法院也违背事实将房屋判归莫焕继承不公正；三、李瑞珍曾向李产进、苏天生等亲戚、熟人筹资，并建造怀集县冷坑镇冷坑二队（苏屋）往马宁路旁三间二层的楼房，于1996年10月竣工并有冷坑村委会证明，而原审却认为是莫焕与苏锦枝夫妇出资建造三间二层楼房，另两座是莫焕夫妇出资为苏锦卓、苏锦超所建不是事实。苏锦枝于1993年已经染上毒瘾，自己向亲友借钱吸毒自身难保，莫焕生了两个女儿不理家务，莫焕夫妇无能力也不会出资建造三间二层楼；四、冷坑村委会于2015年2月3日作出的声明和村民证明：该村委会于2011年12月28日出示的证明错误，不符合事实，声明作废。但原审判决却没有采纳该声明内容。综上请求：撤销（2015）肇怀法冷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莫焕、苏欣欣、苏咪答辩称：一、苏锦卓、苏锦超认为莫焕不是苏锦枝合法妻子，已自愿离弃，不是家庭成员的说法不成立。理由：1991年莫焕和苏锦枝符合结婚实质要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生育两个女儿。根据婚姻法解释“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己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该类型事实婚姻具有婚姻效力，可享有夫妻共同权利和义务。因此，莫焕和苏锦枝的婚姻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1993年苏锦枝、莫焕与家婆李瑞珍按农村习俗分家。1997年至2000年苏锦枝染上毒瘾，1998年至1999年幼女在冷坑镇读书，家庭重担全由莫焕一人承担，其一边照顾年幼的两个女儿，一边为丈夫操心，最后苏锦枝被送到看守所戒毒，为了维持生活，2000年初莫焕才把两个女儿托付给其母亲照顾，外出打工，2000年6月苏锦枝被释放回家后自杀，故莫焕并无自愿离弃。莫焕、苏欣欣、苏咪作为第一顺序合法继承人，可继承苏锦枝遗产；二、苏锦卓、苏锦超不尊重历史事实，蔑视相关政府部门。《私人建房用地申请表》是苏锦枝的意愿及亲笔填写，一直存放在报建单位，此表的真实合法性经该部门认可，房地产权属登记具有权利确认、权利公示和管理职能，其土地权属的初始登记经过审核，并不是莫焕能涂改的。根据《物权法》规定，该房产现己登记在莫焕、苏欣欣、苏咪名下，苏锦卓、苏锦超的其他人无权非法占有该房产；三、苏锦卓、苏锦超称李瑞珍筹款建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房屋权属登记在苏锦枝名下就是其的房产。且李瑞珍是否为建房筹过款与房屋权属和本案无关。同时，《私人建房用地申请表》中没有李瑞珍的用地申请，故三间二层楼房不属于李瑞珍遗产；四、关于村委会证明，我方对2015年2月3日村委会开具证明的可信性有异议。2015年2月3日村委会为对方加盖的证明不排除受苏锦卓、苏锦超利用关系人苏锦信任职便利作出的，该证明来源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苏锦卓、苏锦超提交证据有：1、2015年6月2日《证明》证实：涉案三间房屋于1996年建造并于同年10月竣工，宅基地是1982年集体分配给李瑞珍的；2、《实证证据》证实：苏锦枝在1993年前已经吸毒上瘾，2000年因吸毒发作自杀，莫焕、苏欣欣、苏咪咪无参加苏锦枝后事；3、2005年《证明》证实：莫焕于1998年就带两个女儿与姚天埔同居生活；4、2015年5月16日《证据》证实：2002年冷坑村苏屋二队调整村民土地，因莫焕、苏欣欣、苏咪咪已脱离李瑞珍家，故没有分配给莫焕、苏欣欣、苏咪咪承包的责任田和自留地。
莫焕、苏欣欣、苏咪提交证据有：涉案房屋的两张相片和莫焕的户口薄，证明苏锦卓将莫焕的房屋门口封住并占有的事实，苏锦卓将苏定涛、苏定江入户在莫焕户口中进行收益。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争议的焦点是莫焕、苏欣欣、苏咪是否拥有怀集县冷坑镇宁街（苏屋）马宁公路边占地面积60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等问题。
怀集县冷坑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关于莫焕与苏锦卓、苏锦超“宁街”宅基地争议的处理决定》：“涉案土地于1992年以莫焕丈夫苏锦枝名义提出建房申请，并得到社、村、镇国土规划部门、县国土局各级的批准，已完成了申请批准手续，已明确了该宗地的宅基地使用权，争议地的房屋及西边两座房屋有村委会证明苏锦枝夫妇所建，三座楼房应该是苏锦枝、苏锦卓、苏锦超三兄弟每户一座。故认定坐落冷坑镇宁街冷坑村第二经济合作社（苏屋）往马宁公路边面积60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归莫焕、苏欣欣、苏咪共同使用”。本案中，镇政府已对涉案宅基地由莫焕丈夫苏锦枝提出建房申请，并对60平方米争议宅基地的使用权作出认定，苏锦卓、苏锦超认为莫焕涂改了《私人建房用地申请表》，无与苏锦枝出资建造楼房且不是苏锦超的合法妻子，仅提供冷坑村委会《证明》、《声明》等相佐证，但其提供的证据未能充分证实其主张，且对冷坑镇政府的处理决定未向上一级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未能提供该决定已被撤销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而莫焕、苏欣欣、苏咪提供了粤房地权证怀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怀集用（2014）第00148号《土地使用证》证实其对涉案房屋均共同具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此，在上述权利证书未被变更或撤销之前，原审法院认定莫焕、苏欣欣、苏咪具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判决苏锦卓、苏锦超腾退房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苏锦卓、苏锦超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苏锦卓、苏锦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小冬
审 判 员 蔡红茂
代理审判员 吕翠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