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崇宁路8号。负责人：范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华，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南，男，1956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宜南，男，1960年2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涛，男，1963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英，女，1965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红（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凌霞，女，1982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洁，无锡市梁溪区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利俊，女，1970年10月1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洪南、徐宜南、徐洪英、徐小涛、许凌霞、沈利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民初2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损失中除去两份交强险以外的责任由沈利俊自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相关鉴定报告，许凌霞驾驶的无牌电动四轮车属于纯电动汽车，按规定应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2、沈利俊超车时左侧反光镜与许凌霞车辆的反光镜发生碰撞，沈利俊对事故发生是明知的，其驾车离开现场属于逃逸行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不应由其公司承担。徐洪南、徐宜南、徐洪英、徐小涛二审辩称：一审已经判决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超过部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许凌霞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据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其承担65%的赔偿责任，其为了顾及死者家属的情绪，愿意承担此赔偿责任而未上诉。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利俊二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徐洪南、徐宜南、徐小涛、徐洪英一审诉称：ＸＸ娣因交通事故死亡，其系ＸＸ娣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现主张各项损失（具体赔偿项目及计算方式见赔偿费用表）；要求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许凌霞在应投保而未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许凌霞、沈利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许凌霞垫付的103017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诉讼费由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许凌霞、沈利俊负担。许凌霞一审辩称：1、ＸＸ娣在机动车道内步行，具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2、沈利俊在会车时超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且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致使交警部门无法作出责任认定，应负事故主要责任；3、许凌霞之所以撞上ＸＸ娣，是因为其车辆被沈利俊的车辆撞击后向右打方向，属紧急避险行为，应由引起险情发生的沈利俊承担民事责任；且许凌霞的车辆撞上ＸＸ娣与沈利俊的车辆撞击许凌霞的车辆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许凌霞不负事故责任；4、许凌霞支付给四原告的垫付款103017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沈利俊一审辩称：其在超车过程中，并未发觉与许凌霞的车辆发生碰撞，其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并无过错。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一审辩称：1、许凌霞的车辆撞上ＸＸ娣与沈利俊的车辆碰撞许凌霞的车辆无因果关系；2、即使存在因果关系，沈利俊驾车驶离现场，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予赔偿；3、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1日8时20分许，沈利俊驾驶苏Ｂ×××××小型轿车，沿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中兴东路由东往西行驶至江苏太湖工业锅炉股份有限公司前路段，从左侧超越前车时，遇许凌霞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纯电动汽车由西往东对向行驶，结果二车在会车过程中发生苏Ｂ×××××小型轿车左侧反光镜与纯电动汽车左侧反光镜碰撞后，许凌霞驾车向右变向行驶过程中又与机动车道内步行的ＸＸ娣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ＸＸ娣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沈利俊驾车驶离现场，经通知于2017年3月22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受调查。经调查，因无法查证沈利俊所驾车辆与对向交会的许凌霞所驾车辆发生双方反光镜碰撞后对许凌霞驾车向右变向行驶过程中与行人ＸＸ娣发生碰撞的因果关系及影响程度，以及事发时ＸＸ娣的动态，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上述事实。苏Ｂ×××××小型轿车登记在沈利俊父亲沈一葵名下，该车在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四轮纯电动汽车所有人为许凌霞的父亲许建国，该车未投保保险。徐洪南、徐宜南、徐小涛、徐洪英分别系ＸＸ娣的长子、次子、三子、女儿，均系ＸＸ娣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ＸＸ娣无其他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另查明：审理中，法院调取了交警卷宗，出示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询问笔录、尸体鉴定意见书、车辆检验意见书、痕迹鉴定意见书、中车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材料。许凌霞在交警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我驾车在中兴东路由西往东行驶至太湖锅炉厂前路段的时候，对向一辆红色小轿车突然从左侧超越其前方同向行驶的一辆大货车，当时我刹车减速，但那辆小轿车还是与我车发生碰撞，碰撞后我车向右变向，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像是那种撞倒在地的声音，当时我想肯定是自己的车子撞到人了，于是我就将车稍稍向前靠边一点后停车下来去看情况，就看到一个老太躺在地上。我上前询问其情况，她只是眼睛动动，叫了一声疼后就不说话，人也爬不起来了。沈利俊在交警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我驾车超越一辆红色大卡车，行驶到机动车道的南侧路面。当时我就注意到前方大卡车左侧那一段路面上没有对向来车，超过后即向右变向驶回北侧路面，接着往西行驶。我确实不知道与四轮电动汽车发生碰撞。尸体鉴定意见书载明：ＸＸ娣系外伤性颅脑损伤而死亡。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事故车辆检验意见书载明：四轮车属机动车，前后刹车有效；苏Ｂ×××××小型轿车灯光合格，转向合格，制动合格。无锡高吉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苏Ｂ×××××小型轿车车身左前侧与电动四轮车车身左前侧碰撞可以成立；2、电动四轮车车身右前侧与ＸＸ娣人体发生碰擦可以成立。中车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许凌霞驾驶的无号牌电动四轮车应为机动车，属于机动车种类中纯电动汽车一类。再查明：苏Ｂ×××××小型轿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责任免除，不负责赔偿。赔偿费用表具体项目              原告主张              证据              法院认定                  1              医疗费              52659.02元              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              52659.02元                  2              护理费              150元/天×1天＝150元              出院小结              60元/天×1天＝60元                  3              丧葬费              67200元/年÷12个月×6个月＝33600元              尸体鉴定意见书              33600元                  4              死亡赔偿金              40152元/年×5年＝200760元              身份证              200760元                  5              精神损害抚慰金              5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              50000元×80%＝40000元（交强险内优先赔偿）                  6              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              2100元              无证据              酌情认定1500元                  7              交通费              1000元              无证据              酌情认定800元                  合计                   340269.02元              329379.02元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上述所列各项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中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赔偿责任如何确定。关于沈利俊所驾车辆与对向交会的许凌霞所驾车辆发生双方反光镜碰撞后对许凌霞驾车向右变向行驶过程中与行人ＸＸ娣发生碰撞有无因果关系及影响程度，许凌霞认为沈利俊所驾车辆与其车发生碰撞，碰撞后其车向右变向，接着就撞到ＸＸ娣，两者之间是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本院认为沈利俊在驾驶苏Ｂ×××××小型轿车与对向许凌霞驾驶的纯电动汽车交会时发生双方反光镜碰撞后，沈利俊无论何种原因而驶离现场，客观上因为未停车报警、保留或标识现场，致使碰撞地点难以确认，对此应承担法律后果。沈利俊、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沈利俊所驾车辆与对向交会的许凌霞所驾车辆发生双方反光镜碰撞后对许凌霞驾车向右变向行驶过程中与行人ＸＸ娣发生碰撞是无关联的。结合交警卷宗中的询问笔录、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法院认为沈利俊所驾车辆与对向交会的许凌霞所驾车辆发生双方反光镜碰撞后对许凌霞驾车向右变向行驶过程中与行人ＸＸ娣发生碰撞是有因果关系的。综合分析双方提供的证据和本院调取的证据，ＸＸ娣违反法律规定在机动车道内行走，具有一定过错，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许凌霞驾驶无牌四轮纯电动汽车上路行驶，在行驶过程中未确保安全，在与沈利俊驾驶的车辆碰撞后，未注意观察、谨慎驾驶，遇情采取措施不当，以致碰撞ＸＸ娣，应承担65%的赔偿责任；沈利俊在超车过程中未确保安全，行驶至对向车道，与许凌霞驾驶的四轮纯电动汽车碰撞，之后驶离现场，其行为与许凌霞驾车向右变向行驶过程中与行人ＸＸ娣发生碰撞有因果关系，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认为沈利俊驾车驶离现场，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予赔偿。法院认为，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认为交强险不赔，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虽然保险条款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责任免除，不负责赔偿”，但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并未提供投保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沈利俊驾车驶离现场时已明知事故发生，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许凌霞驾驶的四轮纯电动汽车无法上牌，亦无法购买保险，四原告要求其承担应投保而未投保的交强险责任，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四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合计329379.02元，由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29379.02-120000）×15%＝31406.85元，合计需赔偿151406.85元。许凌霞应赔偿（329379.02-120000）×65%＝136096.36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3017元，还需赔偿33079.36元。四原告超出合理范围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洪南、徐宜南、徐小涛、徐洪英151406.85元；二、许凌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洪南、徐宜南、徐小涛、徐洪英33079.36元；三、驳回徐洪南、徐宜南、徐小涛、徐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3元，由徐洪南、徐宜南、徐小涛、徐洪英负担187元，由许凌霞负担118元，由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负担538元。该款已由徐洪南、徐宜南、徐小涛、徐洪英预交，许凌霞、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部分直接支付给徐洪南、徐宜南、徐小涛、徐洪英。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官曾向办案交警咨询许凌霞所驾驶的四轮电动汽车能否上牌照、能否购买保险，交警答复称该四轮电动汽车不符合相关标准，无法上牌照，也无法购买保险。以上事实，有一审电话记录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许凌霞的电动汽车未办理保险是否要在交强险范围内自行承担责任；二、沈利俊是否存在逃逸行为，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能否因此免责。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许凌霞所驾驶的四轮电动汽车被鉴定为机动车，但经一审向交警核实，该四轮电动汽车无法上牌照，也无法购买保险。因此，并非许凌霞主观上不给汽车投保，而是客观上无法为该车投保，故无法投保的责任不应归责于许凌霞。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认为应当由许凌霞承担交强险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事发后沈利俊驾车驶离现场，但因ＸＸ娣的伤亡并非沈利俊直接撞击而成，沈利俊在没有意识到有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驶离现场并不具有主观恶性。沈利俊事后经公安机关的通知接受了调查，公安机关也未认定其存在逃逸等违法行为。因此，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认为沈利俊存在逃逸行为、应当适用保险免责条款的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元，由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王静静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