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2民终2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油三门峡交通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上阳路中段（原祥和宾馆）。法定代表人：刘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新海能源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文明路西区30号楼105、107、109房。法定代表人：吕乐，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月军，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添益天然气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龙安路366号。法定代表人：孙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美，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海油三门峡交通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三门峡公司）、三门峡新海能源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添益天然气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2民初4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海油三门峡公司、新海能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月军、被上诉人添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油三门峡公司、新海能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添益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中海油三门峡公司应当对其筹备组签订的合同承担责任，并将合同实际权利义务人新海能源公司定性为自愿承担支付货款的地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按约发货，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总额40%，双方违约错误。3、双方签订的《供货技术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指派技术工程师对设备维修人员、操作人员培训，包括工厂和现场培训，同时还约定，在设备安装期间，被上诉人应指派安装调试工程师到现场培训工艺流程、维护、更换、拆、装等方法直至熟练操作为止，一审判决对此只字未提，在被上诉人这些义务没有履行完毕之前，我公司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应享有不安抗辩权，具有不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4、一审认定上诉人不具备安装、调试设备的条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6月19日三个加气站管道及附件设施，工程项目基础全部通过鉴定验收，具备试用资格，而本案设备安装、调试应在鉴定验收前就应当完毕，一审对此视而不见，认定发货后超过三个月经应当付款，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添益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对中海油三门峡公司成立前筹备组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由成立后的中海油三门峡公司承担正确。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中海油应当按照合同的规定承担合同义务，一审判决中海油三门峡公司与新海能源公司为共同买受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正确；2、一审判决认为我公司未在收到预付款后50日内发货，存在违约是错误的，二审应当依法纠正。成都添益在收到预付款后，发了货物，不存在违约行为。3、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调试款，存在违约，我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不履行合同义务，由于买受人原因不具备调试条件，上诉人应当支付25%的调试款，我公司在2014年3月23日、2014年4月12日将货物交付给了上诉人，但截至2017年7月3日才通知我公司具备了调试条件，期间已经达到3年有余，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的特别约定，向我公司支付调试款项，显然存在先行违约行为，我公司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有权拒绝履行合同义务。4、一审认定的设备调试及质保金的调试存在错误，应自2014年6月23日及6月12日起计算质保期，到2015年12月23日、2015年12月12日质保期届满，质保期满十日内应当支付，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两年，上诉人还未支付质保金，我公司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质保金并承担违约责任。6、一审将合同约定的视为调试合格，与实际调试合格混为一谈，指导安装与调试也混为一谈，认为质保金的质保条件尚未满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对于一审判决中的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添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海油三门峡公司、新海能源公司1.连带支付货款本金528000元；2.连带支付逾期利息95040元（暂计算至2017年7月13日)；3.连带承担本案的全部财产保全费用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6日，中海油三门峡公司筹备组（买受人）以中海油三门峡公司的名义与添益公司（出卖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一份，主要约定：1、设备CNG加气子站压缩机一台，单价为600000元；2、按GB50156-2002等国家及行业相关标准，含出卖人对买受人承诺的质量标准技术参数等；3、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出卖人根据买受人要求设计、制造、检验合格、附件质量全部合格，产品的保修期为自设备调试运行之日起十八个月或产品运行8000小时；4、交（提）货时间：合同签订，收到预付款后50日内发货；5、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180000元）；设备发货前支付合同总额的40%（240000元）；设备现场调试合格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5%（150000元）；剩余合同总额的5%（30000元）为质保金，自设备质保期满后10日内一次支付；6、特别注明：如货物到达现场后3个月由于买受人不具备调试条件的，买受人应支付合同总额25%的调试款，出卖人继续履行调试的义务。该合同签订后，新海能源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向添益公司支付180000元。2013年4月22日，中海油三门峡公司筹备组（买受人）以中海油三门峡公司的名义与添益公司（出卖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一份，主要约定：1、设备CNG加气子站压缩机两台，单价为1200000元；2、按GB50156-2002等国家及行业相关标准，含出卖人对买受人承诺的质量标准技术参数等；3、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出卖人根据买受人要求设计、制造、检验合格、附件质量全部合格，产品的保修期为自设备调试运行之日起十八个月或产品运行8000小时；4、交（提）货时间：合同签订，收到预付款后50日内发货；5、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360000元）；设备发货前支付合同总额的40%（480000元）；设备现场调试合格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5%（300000元）；剩余合同总额的5%（60000元）为质保金，自设备质保期满后10日内一次支付；6、特别注明：如货物到达现场后3个月由于买受人不具备调试条件的，买受人应支付合同总额25%的调试款，出卖人继续履行调试的义务。次日，中海油三门峡公司筹备组（买受人）与添益公司（出卖人）就合同二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考虑到买卖双方长期友好合作，出卖人减免买受人2套压缩机货款40000元；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348000元），设备发货前支付合同总额的40%（464000元），设备现场调试合格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5%（290000元），剩余合同总额的5%（58000元）为质保金，自设备质保期满后10日内一次支付；3、如货物到达现场后2个月由于买受人原因不具备调试条件，则视为调试合格，买受人应当按照以上条款支付合同的调试款，出卖人应继续履行调试的义务。该合同签订后，新海能源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向添益公司支付588000元。2014年3月4日，中海油三门峡公司向添益公司发出《设备发货通知》。2014年3月7日，添益公司向中海油三门峡公司移交相关资料。2014年3月21日新海能源公司向添益公司支付464000元。2014年3月23日，添益公司向中海油三门峡公司移交CNG加气子站压缩机一台20**年4月12日，添益公司向中海油三门峡公司移交CNG加气子站压缩机两台，移交地点均为新海能源公司的加气站。2015年7月10日，添益公司向新海能源公司发出《往来款项询证函》一份，载明截止2015年6月30日新海能源公司拖欠其款项528000元，新海能源公司盖章确认。2016年3月1日、5月26日，添益公司两次向中海油三门峡公司发出《催款函》催要合同款528000元。2017年7月1日，中海油三门峡公司、新海能源公司共同向添益公司发出《关于陕县世纪大道加气站设备情况说明》，载明：“陕县世纪大道油气站项目是中海油三门峡公司与新海能源公司合作项目。前期该项目的设备订购都是以中海油三门峡公司名义推进，设备款项由新海能源公司支付，现该项目全部事宜由新海能源公司管理。设备的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开在新海能源公司名下”。7月3日，新海能源公司向添益公司发出《设备调试通知单》一份。2017年6月20日至7月2日期间，添益公司工作人员在三门峡进行CNG加气子站压缩机调试并记录工作日志，并由吕乐在该日志上签名。添益公司并提交吕乐的名片一张，名片显示吕乐职务为中海油三门峡公司副总经理。另查明：中海油三门峡公司在2013年11月7日设立。又查明：2017年7月17日，添益公司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中心支公司购买了诉讼保全责任险支付保费1650元后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327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海油三门峡公司筹备组在中海油三门峡公司成立前以其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在中海油三门峡公司成立后，合同权利、义务均应由其享有，故合同一、合同二的签订主体均为中海油三门峡公司。添益公司、中海油三门峡公司在合同一、合同二签订后，新海能源公司实际向添益公司支付货款、接收三台C**加气子站压缩机并要求调试，添益公司也曾向新海能源公司征询货款，现新海能源公司自愿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故新海能源公司应为该合同一、合同二的共同买受人，其应同中海油三门峡公司共同享受合同一、合同二的合同权利、负担合同义务。根据合同一、合同二的约定，添益公司应当在收到预付款后50日内发货，但其并未在此期间发货，中海油三门峡公司、新海能源公司也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合同总额的40%，系双方违约。2014年3月4日，中海油三门峡公司向添益公司发出发货通知，添益公司在2014年3月23日移交一台C**加气子站压缩机，在2014年4月12日移交两台C**加气子站压缩机。根据合同一特别约定“如货物达到现场后的3个月由于买受人原因不具备调试条件，买受人应支付合同总额的25%的调试款”及补充协议特别约定“如货物到达现场后2个月内由于买受人原因不具备调试条件，则视为调试合格，买受人应按以上条款支付合同的调试款”，直至2017年7月3日新海能源公司才要求调试设备，故应当按照上述条款的约定分别在货物到达现场的3个月、2个月向添益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即应当在2014年6月23日合计支付合同一的货款570000元，在2014年6月12日前合计支付合同二的货款1102000元，现中海油三门峡公司、新海能源公司仅支付货款1232000元，故其仍应支付货款440000元。中海油三门峡公司、新海能源公司逾期付款，现添益公司主张自2017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质保金：产品质保期为产品调试合格之日起十八个月或运行8000小时，根据合同一约定，产品到场3个月因买受人原因不能调试的视为支付调试款的条件成就，出卖人仍应负有履行调试的义务，但并未约定到场3个月不调试即视为调试合格，现添益公司出具的工作日志仅能证明其工作人员曾到场进行设备调试，但并未出具调试合格或运行的相关证据，故合同一的质保金尚未满足支付条件。根据合同二、补充协议约定，产品到场2个月因买受人原因不能调试的视为调试合格、支付调试款条件成就，同时补充协议又约定出卖人仍应负有履行调试的义务，两条款自相矛盾，考虑到添益公司在行业及合同履行中的优势地位，为保障中海油三门峡公司、新海能源公司仍能享有为其调试的合同权利，应对该两矛盾条款作出有利于中海油三门峡公司、新海能源公司的解释，即将约定视为对付款条件的成就而非视为调试合格，现添益公司出具的工作日志仅能证明其工作人员曾到场进行设备调试，但并未出具调试合格或运行的相关证据，故合同二的质保金尚未满足支付条件。本案系因中海油三门峡公司、新海能源公司违约行为引发的诉讼，故其应承担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及保全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缺席）如下：一、中海油三门峡交通新能源有限公司、三门峡新海能源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成都添益天然气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货款44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自2014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中海油三门峡交通新能源有限公司、三门峡新海能源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成都添益天然气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诉讼保全保险费165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30元，减半收取5015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8285元，由成都添益天然气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385元，由中海油三门峡交通新能源有限公司、三门峡新海能源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9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添益公司与中海油三门峡公司之间还签订了《CNG加气子站压缩机供货技术协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海油三门峡公司筹备组以中海油三门峡公司的名义与添益公司签订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CNG加气子站压缩机供货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权利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海油三门峡公司成立后，应承担合同责任，且中海油三门峡公司在成立后，以其名义向添益公司发出《设备发货通知》，该行为也实际表明了其对上述合同确认并履行了合同相关义务。虽然合同签订后实际付款人系新海能源公司，但不能据此就认定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转移给新海能源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中海油三门峡公司与新海能源公司系合作关系的实际情况，一审认定中海油三门峡公司与新海能源公司为合同共同买受人，共同承担本案设备款支付责任并无不当；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均特别约定：如货物到达现场后一定期限内由于买受人的原因不具备调试条件，买受人应支付合同总额的25%调试款，第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如货物达到现场后2个月由于买受人原因不具备调试条件，则视为调试合格，买受人应支付合同调试款，出卖人应继续履行调试义务。据此，调试义务是否履行不是相应25%调试款不应支付的先行条件，另，加气站管道及附件设施、工程项目基础具备使用资格不能视为本案所涉设备具备了调试条件，且新海能源公司2017年7月1日才发出《设备调试通知书》，中海油三门峡公司与新海能源公司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上述约定期间具备了设备调试条件，其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货款，一审认定其构成违约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以添益公司没有履行指导安装、调试、培训等义务为由主张不应支付该款项不能成立。有关合同约定的指导安装、调试、培训等义务双方可另行解决；因合同与补充协议上述约定确有矛盾之处，且补充协议虽然约定在一定期限内由于买受人原因不具备调试条件，则视为调试合格，但同时又约定，出卖人应继续履行调试义务，鉴于添益公司是设备的生产者、掌握设备相关技术的优势地位，一审对相矛盾的条款作出有利于买受人的解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添益公司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调试合格设备正常运行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质保金尚未满足支付条件亦无不当，添益公司认为一审对此认定错误，要求二审予以纠正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中海油三门峡公司、新海能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0元，由上诉人中海油三门峡交通新能源有限公司、三门峡新海能源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旭飞审 判 员  李 剑代理审判员  杨 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