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5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优尼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管家桥85号2203室。法定代表人：王皓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浩，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慧，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优尼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尼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商初字第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优尼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浩、柯慧，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尼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优尼可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为：1.案涉保险事故的发生是因暴雨导致，暴雨和发动机进水是两个事件，但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导致案涉保险事故的原因是暴雨后的发动机进水，进而错误适用保险条款。南京保福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宁南保时捷中心（以下简称南京保时捷中心）并无鉴定资质，其关于发动机更换原因的回答不具有权威性；2.案涉保险条款未明确约定暴雨造成的发动机进水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在现有保险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情况下，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及受益人的解释，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对暴雨造成的发动机损失予以赔偿；3.优尼可公司第一次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时，人保南京分公司就未交付保险条款，亦从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一审法院不应以优尼可公司已在投保单上盖章就机械认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尽明确说明义务。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就其已向优尼可公司交付保险条款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同时，在同一家保险公司投保两次以上的，只是可以减轻保险人的说明义务，并不是免除保险人的说明义务。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的2014年投保单上加盖的不是优尼可公司印章，人保南京分公司为了快速获得保费伪造相关印章，具有主观恶性。因此，人保南京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对优尼可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1.保险条款只有在根据通常理解存在两种或两种以上解释的情况下，才能作出有利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解释，而案涉保险条款并不存在上述情形。暴雨导致的车辆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但因暴雨导致的发动机进水损失属于免责条款，两个条款并不矛盾；2.人保南京分公司已经履行了保险条款交付义务及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2014年保险单中“重要提示”栏已明确记载“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在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超过48小时未通知的，视为投保人无异议”，因此优尼可公司收到案涉保险条款证据充分。优尼可公司对2014年投保单中的印章予以否认，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印章系人保南京分公司伪造。人保南京分公司为此进一步举证2013年度同一辆车、同一险种的投保单，优尼可公司对该投保单中的印章予以认可，亦可证明人保南京分公司曾就相同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综上，优尼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优尼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优尼可公司保险金17670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5日，优尼可公司为其名下牌号为苏A×××××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4年12月3日11时起至2015年12月3日11时止。保险单第二联右侧中部存在两枚不完整的印文，人保南京分公司称该印文为人保南京分公司向优尼可公司送达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等时加盖的骑缝章。该保险单“重要提示”栏记载“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超过48小时未通知的，视为投保人无异议”，优尼可公司称其仅收到保险单，并未收到保险条款，但未向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异议。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五）雷击、雹灾、暴雨、洪水、海啸；……”第七条约定：“保险车辆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发动机进水后导致发动机损害”。2015年6月2日8时至6月3日8时，南京市全市范围内出现降雨天气，南师大仙林站累计降水量为152毫米，达到暴雨量级。2015年6月2日16时37分许，优尼可公司员工驾驶被保险车辆在南京市××区仙林大道行驶，因暴雨致车辆熄火。驾驶人立即报警并通知人保南京分公司。2015年6月9日，人保南京分公司派员对被保险车辆进行定损，损失项目有机油滤清器滤芯、左空气滤清器滤芯、变速箱油底壳、变速箱油底壳密封件、滤油网、发动机机油、变速箱油、配电器，损失金额为20500元。被保险车辆由南京保时捷中心维修，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产生维修费197201.5元，其中换件及修理费用20500元、发动机交换件配件费147799.38元、其他费用28902.12元，并开具了金额为176702元的发票。一审审理中，优尼可公司与人保南京分公司就如下事实存在争议：1.发动机是否进水；2.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1.发动机是否进水。优尼可公司称其不是专业人员，故不清楚发动机是否进水，只知道发动机因暴雨损坏；人保南京分公司确认发动机进水，原因是滤清器进行了更换。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前往被保险车辆的维修单位南京保时捷中心了解情况，该公司工作人员告知案涉车辆更换发动机的原因是因发动机进水。2.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优尼可公司提出2014年度投保单上所盖“南京优尼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系伪造。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案涉车辆连续两年均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车辆损失险，并提交2013年度投保单，证明其已就相同的保险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优尼可公司对2013年度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优尼可公司与人保南京分公司之间的车辆损失险合同合法有效。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应依车辆损失险条款的约定予以理赔。关于保险责任范围与免责条款的关系问题。保险责任是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所应承担的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免责条款是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除外责任条款，指保险人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保险责任范围和免责条款之间不限于包含关系，还存在包括原因关系等复杂情形。保险责任范围是确定保险人免责情形的前提，因此被保险人以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为由要求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应首先审查保险责任范围，以确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应进一步审查事故是否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以及免责条款的效力。本案中，第一，车辆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系对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保险条款第七条系对保险人免责情形的约定。因此，对于被保险车辆发动机损失是否应予理赔，应首先审查被保险车辆发动机损失是否因暴雨造成；如果是因暴雨造成的，那么进一步审查是否因发动机进水而导致，并审查保险条款第七条的效力。第二，依保险条款第四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暴雨造成的被保险车辆的损失，应由保险人负责赔偿。由于人保南京分公司对案涉车辆发动机因暴雨产生损失的保险事故不持异议，应予认定，被保险车辆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第三，对于被保险车辆发动机是否进水。虽优尼可公司称其作为非专业人员，并不清楚发动机是否进水，但根据一审法院向南京保时捷中心核实的情况，案涉车辆发动机的更换原因在于发动机进水了，由于该公司作为专业汽车维修机构，同时又在本案中为优尼可公司维修被保险车辆，其对被保险车辆发动机受损原因的了解较优尼可公司更为准确，应予以采信。第四，保险条款第七条是否对被保险人发生法律效力，由保险人是否就该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决定。一审法院认为，1.虽然优尼可公司提出人保南京分公司从未交付过保险条款，但优尼可公司对保险单重要提示栏中告知的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包括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内容从未加以重视并及时向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反映出优尼可公司对其合法利益的漠视，且优尼可公司对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的2014年度保险单右侧中部的不完整印文系人保南京分公司向优尼可公司送达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所盖的骑缝章的意见未予合理解释，也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对其提出的人保南京分公司未提交保险条款的意见不予支持。2.2014年度的投保单，因优尼可公司对投保人签章处的印文真实性提出异议，而人保南京分公司未进一步补强证据，故该投保单不能证明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3.2013年度的投保单，因优尼可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应予认定。结合2014年度的保险单，应认定优尼可公司已连续两年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车辆损失保险。4.由于优尼可公司连续两年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同种类保险合同，人保南京分公司的明确说明义务可适当减轻，减轻为由人保南京分公司举证证明其曾经就同种类相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由于优尼可公司在2013年度的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在该年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优尼可公司以人保南京分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被保险车辆发动机损失虽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但符合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由于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就该险种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优尼可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就被保险车辆发动机损失不予理赔符合合同约定，对优尼可公司要求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被保险车辆发动机损失176701.5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南京优尼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34元，由优尼可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保险单、保险条款、行驶证、服务预售结算单、拒赔通知书、天气情况证明、发动机进口证明、发动机号变更证明、2013年度及2014年度投保单、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优尼可公司主张的发动机损失是否属于保险人的免责范围；2.人保南京分公司就免责条款有无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人保南京分公司与优尼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一，优尼可公司主张的发动机损失是否属于保险人免责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保险车辆的发动机损失应属于保险人的免责范围，理由如下：首先，南京保时捷中心作为专业的车辆维修机构，其应当能够对车辆的损失原因作出判断。一审法院基于此，并结合保险事故发生当天被保险车辆在暴雨中行驶及发动机已更换的客观情形，认定被保险车辆损失系因暴雨导致的发动机进水并无不当。优尼可公司主张被保险车辆发动机损坏系因暴雨导致，而非进水导致，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案涉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五）项明确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雷击、雹灾、暴雨、洪水、海啸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但同时，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十）项又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前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后者属于责任免除范围的约定，两者之间的逻辑关系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对本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部分责任作特别约定，使该部分责任被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因此，上述保险条款表述清晰明确，并不存在矛盾之处。因暴雨造成被保险车辆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但因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十）项的约定，因暴雨导致的被保险车辆发动机进水损失被排除在保险人的保险赔偿责任之外。在保险人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该免责条款应优先适用。关于争议焦点二，人保南京分公司就免责条款有无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在同一投保人签订二次以上同种类保险合同，且保险人有证据证明曾就同种类相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优尼可公司在2013年就同一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在该年度的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处加盖了公章，认可人保南京分公司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因此，在优尼可公司就同一车辆与人保南京分公司签订二次同种类保险合同，且人保南京分公司已举证证明其曾就同种类相同的免责条款向优尼可公司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优尼可公司以人保南京分公司的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优尼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4元，由优尼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代理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