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2民终3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丽秋，女，1970年8月21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现住阿尔山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立冬，女，1975年11月24日出生，蒙古族，个体，现住阿尔山市。
上诉人吴丽秋因与被上诉人吴立冬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4）阿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丽秋，被上诉人吴立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丽秋与吴立冬系亲姐妹关系。2001年2月10日，吴丽秋与吴立冬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吴丽秋将位于阿尔山市伊尔施镇2号楼6单元2-6-2室楼房（现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林海街第50幢1单元1层102室）出售给吴立冬，房屋款为56000.00元，此款吴立冬已全额给付。因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李广宇（系吴丽秋前夫，于2001年元月去广州打工）名下，因此协议书中卖方处由吴丽秋签名。2003年，吴立冬办理该房过户手续时，为节省交易税，伪造了价款为3400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并于2003年11月24日依该协议将所有权过户手续办理完毕，该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吴立冬。该房屋由吴立冬于2001年始一直居住使用经营至今。另查明，吴丽秋与李广宇于1992年8月22日在阿尔山镇政府登记结婚，1996年以28000.00元价格从张义手中购得本案诉争房屋。2011年8月4日，吴丽秋与李广宇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针对本案中涉及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的真伪，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曾做出司法鉴定四份：第一份兴安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兴司鉴定中心（2011）文痕鉴字第30号］，结论为：（1）2001年2月10日卖房人署名李广宇的卖房协议与提供样本中的李广宇笔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2）检材上的指纹与提供样本上的指纹不能认定同一，此份鉴定的鉴定费2530.00元由吴丽秋预付。第二份兴安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兴司鉴定中心（2012）文痕鉴字第2号］，鉴定结论为：（1）2001年2月10日卖方李广宇署名吴丽秋的卖房协议吴丽秋签名与提供样本中的吴丽秋笔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2）检材上的印章吴丽秋与提供样本的印章不能认定同一，此份鉴定的鉴定费3030.00元由吴丽秋预付。第三份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中警鉴字（2012）2811号］，结论为检材落款卖方处的“吴丽秋”签名与提供样本中的吴丽秋笔迹是同一人所书写，此次鉴定费2000.00元由吴丽秋预付。第四份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津天鼎外（2015）物证鉴字第195号］，结论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故《协议书》中“吴丽秋”签名字迹不存在伪造问题。此鉴定费2000.00元由法院预付。
吴丽秋提供的证据：1、兴安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2011）文痕鉴字第30号和（2012）文痕鉴字第2号两份，证明两份卖房协议均是假的，上面的签字和印章不是吴丽秋和李广宇本人的，吴立冬质证承认第30号鉴定意见，承认34000.00元协议属伪造，不知道第2号鉴定书鉴定情况，不认可该鉴定结论；2、房产证、换房协议、换房协议书各一份（复印件），证明房屋是其夫妻共同向张义购买的，是夫妻共同财产，户主是李广宇，经质证，吴立冬对该证据无异议；3、李广宇与吴立冬的卖房协议书（34000.00元买房协议书的复印件）一份，证明该协议书是伪造的。房产局金桂出具的答辩状一份，证明吴立冬取得的房产证的手段违法。律师会见李广宇的会见笔录、授权委托书各一份，证明李广宇的笔记及其指纹情况，以此证明34000.00元协议上李广宇的签字是吴立冬伪造的；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本案发生时吴丽秋与李广宇是夫妻关系，诉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吴立冬质证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4、“吴丽秋”的印章一枚、印有此印章的吴丽秋干部履历表一份，证明协议书中“吴丽秋”的印章系伪造，吴立冬质证认为当时印章是吴丽秋印上的，没有造假；5、李广宇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李广宇参加诉讼的合法身份，2011年7月4日，阿尔山市法院立案通知书一份，证明本案在阿尔山市法院立案时，吴丽秋与李广宇是合法夫妻，有权利共同保护夫妻共同财产，行政起诉状一份，证明上面具状人是李广宇、吴丽秋。写给阿尔山市法院纪检委材料一份，时间是在第一次开庭之后写的，证明吴丽秋按法院要求对34000.00元的协议做了鉴定，而吴立冬没有做，故鉴定费应该由吴立冬承担；证人张影、宋艳霞签名的写给法院的证明一份，证明卖房协议中“吴丽秋”签名周围有复印纸的蓝印，而现在开庭时蓝印没有了，协议为造假，吴立冬质证认为，不认识上述证人，协议上的“吴丽秋”签名周围没有蓝印的模糊痕迹，其他未予质证；6、证人张强的证明一份，证明房屋来源，房屋是属于李广宇和吴丽秋的，吴立冬质证称，该房屋没卖给其之前，这情况属实。吴立冬提供的证据：1、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2015）物证鉴字第195号，证明56000.00元的协议上面“吴丽秋”的签名是吴丽秋本人所写，吴丽秋质证认为原件到法庭之后已经被改动了，鉴定没有意义，而且这份鉴定很笼统，鉴定人也不出庭，鉴定不真实，对此鉴定不认可；2、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中警鉴字（2012）2811号］，证明56000.00元的协议是由吴丽秋本人签字的，协议真实有效，该鉴定可以推翻兴安盟的鉴定，吴丽秋质证称，此鉴定未通知采集其笔迹，鉴定程序不是合法有效的，对此不认可；3、关于56000.00元的另一份协议书，证明此份协议书是复写纸所写，一式两份，当时吴丽秋没有取走，房屋买卖是真实存在的，吴丽秋质证称，这份协议书不是复写的，没有过该协议，两份协议都是吴立冬伪造的；
4、阿尔山市伊尔施边防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明2008年7月16日，双方之间因房屋买卖情况曾发生冲突，派出所给吴丽秋做的笔录，吴丽秋在该笔录中陈述将房屋卖给吴立冬，吴丽秋质证认为，这份笔录上面记录的是口头协议，没有说与吴立冬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也没说吴立冬向其交付了售房款，而且派出所做笔录时吴丽秋正在住院，头脑处于昏沉状态，记不清楚；5、林海字第5824号房产证原件一份，证明房产证上面是吴立冬的名字，2003年阿尔山市房产局价格评估部门出具的房产报价表一份，证明当年购房时房屋的市场价格，吴丽秋质证称，吴立冬是用伪造的手续非法取得的房产证；6、吴立伟的书面证言一份（曾在以前庭审中提交过），证明吴立伟是吴丽秋、吴立冬的亲属，吴立伟知道协议上的“吴丽秋”签名是吴丽秋本人书写的，吴丽秋质证认为，吴立伟是在作伪证；7、吴廷军、陈艳玲（吴丽秋、吴立冬的父母，其中吴廷军曾在以前的庭审中出庭作证）的书面证言一份、陈艳霞（吴丽秋、吴立冬的四姨）书面证言一份，证明房屋买卖事实存在，买卖协议真实有效，吴丽秋质证认为是伪证，这些证人都没有亲眼看到其与吴立冬签订协议，是无效证据；8、佟文波在以前庭审中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吴立冬因为买房子曾向佟文波借钱，也证明了买房时的房屋市场价格，吴丽秋质证称不认识佟文波；9、房屋扩建款收据一份（已于之前法院行政庭开庭时提交），证明林业局曾经将房屋统一扩建，扩建款17979.00元是吴立冬交的，如果房屋属于吴丽秋，那该笔费用应该由吴丽秋来交，吴丽秋质证称不清楚这件事；10、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1）阿民初字第134号、（2012）阿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已将事情查清，这两份判决书是真实有效的，吴丽秋质证认为中院已发回重审，判决无效。
庭审中，法院向双方当事人出示如下证据：1、发回重审后询问双方当事人笔录两份，含再次鉴定询问双方意见等内容，吴丽秋质证认为对笔录无意见，提出鉴定申请是法院要求配合工作才做的；吴立冬质证没有意见；2、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退委托书一份，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退件函一份、说明函一份，证明对于吴丽秋申请鉴定的内容已给出明确结论，其他申请鉴定的内容不能鉴定，吴丽秋质证认为，其申请四项鉴定，有好几项没有鉴定出来，因此对该鉴定不认可；吴立冬质证对鉴定无异议；3、兴安盟中院委托阿尔山市法院调取2001年形成的字迹样本函一份、吴丽秋申请阿尔山市人民法院协助调取档案材料的申请书一份，证明阿尔山法院曾协助调取过相关鉴定所需档案材料，吴丽秋质证认为鉴定不彻底；吴立冬质证无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吴丽秋与吴立冬签订56000.00元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有效，吴立冬已交付了房款，居住使用房屋至今，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归属于吴立冬，理由如下：一、鉴定结论可以证明上述观点。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明确了《协议书》上“吴丽秋”签名与样本上“吴丽秋”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协议书》中“吴丽秋”签名字迹不存在伪造问题，因此，本次鉴定的其他申请内容（包括纸张生产日期、字迹形成时间、印章真伪等）是否成立已无必要，该鉴定的机构资质、程序合法，检验过程科学、有效，法院予以采信。中国刑警学院的鉴定结论与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相同，且该鉴定机构有合法资质，具有一定的权威性，虽然申请鉴定程序上存有不足，但其结论亦能做定案参考，以上两份鉴定足以否定兴安盟司法鉴定中心［兴司鉴定中心（2012）文痕鉴字第2号］“非吴丽秋本人签字”的鉴定意见，故该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吴丽秋本人的自认可信度高，对此有伊尔施边防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即吴丽秋承认将房屋卖给了吴立冬，做此笔录时无任何外界因素干扰，应是吴丽秋的真实意思反映，对该笔录应予采信；三、近亲属的证词应予采信，证人吴廷军、陈艳玲系吴丽秋、吴立冬的父母，吴立伟系吴丽秋、吴立冬的同胞兄长，陈艳霞系吴丽秋、吴立冬的姨妈，双方与上述证人的亲疏关系均等，证人的证明观点一致，应认定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公正性，由此，佟文波的出庭证言与案情相符，可予采信。上述证人证言均可证明房屋买卖事实存在。关于34000.00元卖房协议问题，因吴立冬承认伪造，吴丽秋请求认定无效的主张可予支持。由此产生的后果包括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用等由吴立冬承担。
原房屋所有人李广宇无必要追加为当事人参加诉讼，5600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时，即2001年2月10日系吴丽秋与李广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丽秋依法应属有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且吴立冬亦于购房时支付了合理的房屋价款，另外支付了房屋扩建款，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并经营使用十余年，自卖房始至双方诉讼前十余年间，诉争房屋所有人李广宇、吴丽秋称对权利被侵害不知情，显然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另外李广宇虽然未在56000.00元的协议书上签字，但从双方亲属的证言所证的吴丽秋卖完此房欲去广州买楼的事实，能进一步说明李广宇知道或应当知道争议房屋买卖事实，应认定李广宇对该房屋买卖具有默认行为，且李广宇本人并未申请诉讼，故吴丽秋申请增加李广宇为当事人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吴立冬与李广宇间房屋买卖协议（34000.00元）无效；二、驳回吴丽秋关于确认吴立冬与吴丽秋房屋买卖协议（56000.00元）无效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吴丽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吴丽秋上诉称：1、3400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和56000.00元房屋买卖协议的“吴丽秋”均不是上诉人本人签名，对此有兴安盟司法鉴定中心［兴司鉴定中心（2012）文痕鉴字第2号］鉴定能够证明，故应判决2份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诉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2、3400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被上诉人承认造假，该笔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中国刑警学院的鉴定程序错误，又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完全是法院程序错误造成的，鉴定费应由一审法院承担；3、李广宇应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吴立冬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丽秋将本案诉争的房屋卖给被上诉人吴立冬事实存在，有双方在5600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名为证，吴丽秋虽然否认该协议书签名，但根据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证明协议书上“吴丽秋”签名系吴丽秋本人所写，故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的机构资质、委托程序的合法性及检验过程的科学性等采信该鉴定结论正确；虽然中国刑警学院的鉴定在委托程序上存有不足，但提供的检材及样本并无瑕疵，但中国刑警学院的鉴定结论亦为协议书上“吴丽秋”签名系吴丽秋本人所写，因该鉴定机构鉴定具有一定的权威性，一审法院将该鉴定结论作为本案的定案参考依据并无不妥，因上述2份鉴定足以否定兴安盟司法鉴定中心［兴司鉴定中心（2012）文痕鉴字第2号］“非吴丽秋本人签字”的鉴定意见，故本院对兴安盟司法鉴定中心［兴司鉴定中心（2012）文痕鉴字第2号］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故吴丽秋与吴立冬签订的56000.00元房屋买卖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另根据吴丽秋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将房屋卖给吴立冬的陈述，再结合其父母吴廷军、陈艳玲、兄长吴立伟及其姨妈陈艳霞及证人佟文波的出庭证言，亦能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中国刑警学院的司法鉴定结论及吴丽秋的自述，上述证人证言判决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正确，故吴丽秋上诉主张56000.00元房屋买卖协议并非本人签名与实际不符，对其56000.00元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现吴立冬已交付房款并占有、使用房屋至今，故一审法院判决诉争的房屋所有权应归属于吴立冬正确。吴丽秋主张3400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吴立冬编造的，对此，吴立冬并不否认，一审法院判决让吴立冬承担该笔鉴定费2530.00元正确，因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中国刑警学院的鉴定结论均被法院采信，吴丽秋委托兴安盟司法鉴定中心［兴司鉴定中心（2012）文痕鉴字第2号］的鉴定意见未被法院采信，故一审法院判决让吴丽秋承担上述3次的鉴定费正确，故吴丽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吴丽秋在与李广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在吴立冬支付该房购房款、扩建款后，吴立冬已经实际占有使用了诉争房屋十余年，期间李广宇知道或应当知道争议房屋被吴丽秋买卖，特别是李广宇、吴丽秋在2011年就诉争房屋提起行政诉讼后，一审法院行政判决书中已经明确李广宇、吴丽秋对诉争房屋应提起民事诉讼，但李广宇未参与本案诉讼，系李广宇对诉争房屋买卖的默认，故吴丽秋申请李广宇参加诉讼的理由亦不成立。综上，上诉人吴丽秋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吴丽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中权
审 判 员 云 峰
代理审判员 张 雪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春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