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9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建，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东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文婕，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华南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所）。
负责人：陈德超，职务：行长。
委托代理人：秦岩、李稚娟，均为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华英，身份证住址：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强、夏江，均为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明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华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华南支行）、原审被告吴华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7日，工行华南支行与李明建、吴华英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2011年华综字第058号（1））合同约定：李明建向工行华南支行借款人民币700万元，用于房屋装修，借款期限为10年，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李明建以其名下的房产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18号103-2铺向工行华南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吴华英作为抵押物共有人亦签名同意提供抵押。同日，工行华南支行与李明建、吴华英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2011年华综字第058号（2）），合同约定：李明建向工行华南支行借款人民币470万元，用于个人经营，借款期限为10年，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李明建以其名下的房产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18号103-2铺向工行华南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吴华英作为抵押物共有人亦签名同意提供抵押。同日，工行华南支行与李明建、吴华英签订《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2011年华综字第058号），合同约定李明建以其名下的房产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18号103-2铺向工行华南支行提供抵押担保，所担保的债权为自2011年1月7日至2017年1月7月工行华南支行向李明建发放的所有贷款，最高抵押担保余额为117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所有贷款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费用，包括律师费；吴华英作为抵押物共有人亦签名同意提供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就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工行华南支行依约于2011年5月10日向李明建发放了贷款470万元，于2011年5月11日发放了贷款700万元，现李明建停止向工行华南支行归还借款，虽经工行华南支行多次催收，仍未清偿。截止2015年6月11日止，李明建拖欠工行华南支行两笔贷款逾期欠款共计人民币414857.59元。
原审另查明：工行华南支行与李明建、吴华英签订的两份《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第九条“罚息”均约定：9.1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货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具体约定见本合同第五十条。第十四条“违约及违约责任”其中14.1约定发生下列一项或多项情形的,构成借款人违约…I借款人连续三次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14.2借款人发生14.1条约定的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5）解除合同。…。第四十二条约定：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5%确定，据此确定的利率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第五十条约定：罚息利率按在第四条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其中2011年华综字第058号（1）《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指定的放款户名为郑某，账号：47×××97，开户行：中国银行海珠滨江东支行；2011年华综字第058号（2）《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指定的放款户名为李某，账号：36×××48，开户行：华南支行。
原审再查明：两份借款凭证中显示基准利率6.8%（年利率），借款当期执行利率7.82%（年利率），借款逾期利率11.73%（年利率）。
原审庭审中，法院要求工行华南支行必须在原审庭审后五个工作日内向法院提供律师费转账凭证，逾期不提供的，视为工行华南支行放弃举证处理。但至今，工行华南支行并没有提供律师费转账凭证以证明其已确实支付了律师费83790元。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和原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工行华南支行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立即解除工行华南支行与李明建、吴华英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2011年华综字第058号（1））、《个人借款/担保合同》（2011年华综字第058号（2））、《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2011年华综字第058号）；2、判令李明建、吴华英立即向工行华南支行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人民币8379004.67元（其中本金8232950.16元，暂计至2015年6月11日止的积欠利息（包含利息、罚息和复利）146054.51元，合同解除前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合同解除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加收50%计至清还欠款之日止）及律师费83790元；3、判令工行华南支行有权处置李明建的抵押房产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18号103-2铺，并对抵押房产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李明建和吴华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公告费）。
原审法院认为，工行华南支行具有金融许可资格。工行华南支行与李明建、吴华英签订的两份《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编号分别为：2011年华综字第058号（1）、2011年华综字第058号（2）]及《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2011年华综字第058号）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上述各合同签订后，工行华南支行已依约定向李明建指定的账户发放了贷款共1170万元。但李明建却没有按合同约定偿还款项，故李明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李明建认为“从合同解除之日起，工行华南支行所主张罚息和复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不同意按照合同履行”的抗辩，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已明确约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李明建的该抗辩理由，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而吴华英认为“涉案的借款合同只是在工行华南支行和李明建之间，由李明建最终签署，吴华英只是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也就是说吴华英只是同意抵押相应物业作为该借款的担保，而并没有作为共同债务人签署借款合同，因此本案的借款债务应当由李明建一人承担”的抗辩，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一栏虽只由李明建一人签名，但该借款是属于李明建和吴华英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且李明建和吴华英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对该借款作出了特别约定，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涉案借款应认定为李明建和吴华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明建和吴华英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至于律师费问题，法院认为，工行华南支行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上确已向律师所支付了律师费83790元，因此，对工行华南支行的该请求，因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现工行华南支行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李明建和吴华英共同清偿欠款本金、利息、罚息（注：罚息不得再计收复利）、复利和对李明建和吴华英提供的抵押物的拍卖、折价、变卖等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因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工行华南支行与李明建、吴华英签订的两份《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编号分别为：2011年华综字第058号（1）、2011年华综字第058号（2）]及《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2011年华综字第058号）。二、李明建、吴华英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天内向工行华南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232950.1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5年6月11日止为146054.51元；2015年6月12日起至贷款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标准计算，但罚息不得计收复利）。三、工行华南支行对李明建、吴华英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18号103-2铺的拍卖、折价、变卖等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工行华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97300元，由工行华南支行负担659元，李明建、吴华英负担96641元。
上诉人李明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令李明建向工行华南支行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极大损害债务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给执行程序计算执行费用和执行款项造成不必要的混乱，而且涉案借款合同并无约定该三种利息计算方式可以并存，更不存在任何法律依据。二、工行华南支行原审时提交的“历史明细列表”显示，工行华南支行从未计收过罚息和复利，而仅按照合同的基本利率计收利息。原审法院判令李明建支付罚息和复利与事实不符。三、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若合同解除，尚未履行的部分应当终止履行。故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借款合同，自合同解除之日起，工行华南支行所主张的复利和罚息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李明建认为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复利的计算明显违法。综上，上诉请求：将原审判决第二项中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贷款清偿之日止的复利和罚息部分，变更为2015年6月12日起至贷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本利率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华南支行辩称：不同意李明建的上诉请求。一、借款合同第9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另外，《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25条规定，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对贷款逾期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二、工行华南支行的银行系统是根据合同约定的利率以及标准计算罚息及复利。李明建提出从2014年11月开始不正常还款，但是未还利息的数额没有明显增加是因为其在逾期之后的短时间内能够陆陆续续地清偿，李明建是从2015年4月开始没有任何还款，积欠利息中的罚息和复利也一直按照合同的约定正常计算。罚息和复利金额的大小，是根据未还本金和利息的数额累计增加。三、根据合同法第98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在合同解除后，工行华南支行有权依据合同的标准来计算罚息和复利。
原审被告吴华英辩称，同意李明建的意见。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贷款的，银行有权收取罚息和复利，并对罚息和复利的计算标准亦作出了明确约定。即使工行华南支行在向法院提交的历史明细列表中未明确列出罚息和复利也不影响其主张该两项权利，况且工行华南支行也对此作出了相应解释。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系因李明建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借款合同的解除，合同解除后，李明建未按工行华南支行的要求履行提前还贷义务的，工行华南支行有权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李明建收取提前到期部分的罚息和复利。最后，工行华南支行收取复利有明确的合同依据。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在法律适用上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李明建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贷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复利和罚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明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李明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琦铭
审判员 吴 湛
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谢春晖
曾嘉琳
邓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