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提字第2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亿利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法定代表人：田继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荣花，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兰来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冰林，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盘锦恒生塑材改性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法定代表人：胡志庭，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内蒙古亿利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原审被告盘锦恒生塑料改性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4）鲁民提字第2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亿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荣花，被申请人中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冰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恒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10日，中油公司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1年9月20日，中油公司取得票号为313005121763953，出票人为中油公司，收款人为济宁市国鸿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鸿公司），票面金额为2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因该票据遗失，中油公司申请公示催告，亿利公司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申报权利。依照票据法规定，亿利公司不是合法持票人，请求亿利公司和恒生公司承兑汇票记载金额200万元或判令中油公司享有票据权利。恒生公司辩称，中油公司向恒生公司主张票据权利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恒生公司于2011年9月27日从温某某处取得该票据，并将票据权利转让给亿利公司，应驳回中油公司对恒生公司的诉讼请求。亿利公司答辩称，中油公司要求确认票据权利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中油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票面记载的信息，收款人国鸿公司已经背书，中油公司已经完成了出票行为，不再享有票据权利，只应承担承兑付款的票据义务，且中油公司有义务提供票据丧失的证据。亿利公司通过合法形式取得诉争票据，且支付了合理对价，对票据拥有合法的所有权。综上，请求驳回中油公司的诉讼请求。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9月20日，济宁银行签发出票人为中油公司，收款人为国鸿公司，出票日期为2011年9月20日，到期日为2012年3月20日，票号为3130005121763953，金额为200万元的承兑汇票。国鸿公司背书后，因其与中油公司的业务取消，将该汇票退换给中油公司。2011年10月19日，中油公司以该承兑汇票丢失为由申请公示催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1年11月3日在《人民日报》刊登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60日内申报权利。公示催告期间，亿利公司申报权利。2012年1月5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1）任民催字第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根据该汇票记载的背书情况，中油公司为出票人，国鸿润公司为收款人在票据上签章，恒生公司签章栏内盖有庞民放印章，最后签章人为亿利公司。票据上未记载背书日期及被背书人名称。另查明，恒生公司法人胡志庭证实温某某、庞明放均不是恒生公司人员。2011年9月24日、9月26日，河北霸州的穆凤艳将票号为3130005121763951、3130005121763953的银行承兑汇票两张卖给温某某，因为温某某是个人，无法背书，在票据上借用恒生公司公章及庞明放私章背书。而恒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胡志庭。温某某用涉案汇票购买亿利公司的产品，销售给恒生公司。恒生公司在账目上显示系恒生公司购买的亿利公司的产品，支付的现金。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国鸿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因中油公司业务关系取消将票据转让与中油公司，因此中油公司在恒生公司之前是真实合法的持票人，并享有诉争票据的权利。由于我国票据法律法规规定不允许票据的买卖和贴现，本案吴松民、王艳霞、穆凤艳、温某某的行为实际上是从事票据的买卖，该行为直接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票据行为不合法，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恒生公司的签章系案外人温某某为背书所借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恒生公司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根据我国票据法关于票据相对无因性的规定，票据的后手对前手持有票据的真实性、交易的合法性和票据背书的连续性负责。持票人对背书不连续或有瑕疵的票据有审查义务。违法取得或不能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持票人不构成对票据的善意占有，依法也不享有票据权利。亿利公司辩称是卖给恒生公司聚氯乙烯树脂，支付了合理对价取得汇票与恒生公司法人胡志庭、证人温某某证词及恒生公司账目记载均不一致。恒生公司从案外人温某某处取得本案票据，明知温某某系个人非法买卖票据取得票据，对本案所涉汇票的真实性也未尽到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且涉案票据背书不连续，故认定亿利公司取得和持有本案票据不合法，不享有票据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任商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1、济宁银行签发、票号为313005121763953、出票人为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济宁国鸿润滑油有限公司、到期日为2012年3月20日、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归原告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22800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内蒙古亿利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承担。
亿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1、中油公司只是票据义务人，不享有诉争票据的票据权利。一审判决诉争的票据权利归中油公司所有没有法律依据。2、亿利公司是通过与恒生公司货物交易合法取得诉争票据，不存在过失，更谈不上重大过失，所以亿利公司享有诉争票据的票据权利。补充意见：（2012）任刑初字第185号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中油公司在一审中诉称遗失票据根本不是事实，其将银行承兑汇票拿到市场上贴现是为了融资，其将汇票交付给孙永强及孙永强将汇票交付给蔡小红并签订贴现协议书均是自愿的民事行为。只是后来蔡小红没有按贴现协议书履行付款义务及徐长根与蔡小红恶意串通欺骗中油公司，中油公司才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于2011年11月3日伪报票据遗失并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中油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油公司答辩称，中油公司收到的上诉状以外的内容，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亿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亿利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中油公司票据取得不合法，中油公司提供的证明，能够看出在国鸿公司与中油公司之间交易取消后将票据退还给中油公司，这种方式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中油公司取得票据合法。中油公司申请公示催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票据法赋予票据丧失的一方有公示催告的权利。亿利公司在上诉补充意见中提到了刑事判决书，该判决可以看出中油公司丧失票据是非主观意志的原因。该判决书认定中油公司的工作人员为非法经营罪而未认定中油公司为非法经营罪，显然证实了中油公司对票据丧失占有是中油公司意志以外的原因造成的，符合公示催告的条件。亿利公司的前手存在虚假背书的情形，私章既不是其法定代表人也没有授权书证明是授权的人，而是毫不关联的案外人。亿利公司称与其前手是长期的合作关系，不可能不知道其前手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庞明放。亿利公司明知其前手签章存在问题的情况下而受让票据存在重大过失。而且这种签章已经构成了票据形式上的背书不连续，亿利公司因此不享有票据权利。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生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亿利公司为证明中油公司不是合法持票人，二审诉讼中提供了（2012）广民初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书及孙永强与蔡小红的协议书一份。经质证，中油公司认为，该民事判决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所涉及的刑事判决书是存在的；对于孙永强与蔡小红之间的协议与本案中油公司之间的失票行为无关；对于恒生公司的委托授权书不予认可，与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在向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不一致，且相互冲突。
中油公司为证明其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二审诉讼中，中油公司提供了国鸿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及中油公司出具的收到涉案票据的收条底联，证明中油公司合法持有涉案票据。经质证，亿利公司认为，该证明只能证明收款人曾经将涉案票据退还给中油公司，但不能证明中油公司一直持有，最后的合法持票人是在该票据上最后背书的人，该证据所证明的内容是虚假的，与河北省廊坊的1274号与185号刑事判决书中有关的当事人的陈述相矛盾，享有票据权利应属票面记载的是最后持有人。
亿利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票据权利，二审诉讼中，提供了其与恒生公司发生业务的入库单及额尔多斯市达拉特旗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均证明恒生公司背书给亿利公司的票据合法。中油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这些证据本身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亿利公司所要阐述的观点。票据案件的审理并不是买卖合同的审理，亿利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恒生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志庭所陈述并没有与亿利公司直接发生业务的事实相矛盾，从这个角度说亿利公司所说的增值税发票及入库单并不是真实的，因此不能证明亿利公司与盘锦之间存在真实的业务关系。该院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的焦点问题：1、中油公司是否为本案所涉票据合法持票人；2、亿利公司是否享有本案票据权利。
关于中油公司是否为本案所涉票据合法持票人的问题。该院认为，2011年9月20日，中油公司作为出票人，将本案所涉票据支付给收款人国鸿公司。国鸿公司在该票据上背书后，因与中油公司业务取消，该公司将涉案票据退还中油公司，中油公司为国鸿公司出具了收据。在此情况下，中油公司已采用单纯交付的方式取得票据。票据法对这种出票人签发票据后又取得票据成为持票人的情形并未有禁止性规定。中油公司与国鸿公司交易取消后，之所以没有将票据退还银行，是因为票据已经国鸿公司在背书人栏内签章，使得票据已经进入了流转，根据票据流转性的基本特征，在票据背书后就没有退回银行之必要。双方业务关系的形成与取消原因不是票据纠纷审查的范围，亦不影响票据权利因票据交付或背书而合法流转。国鸿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中油公司取得票据是通过合法持票人以直接交付的方式获取，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此可以认定中油公司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亿利公司称原一审法院认定中油公司遗失票据缺乏事实依据。该院认为，中油公司对涉案票据未经背书被骗后，已向票据支付地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票据法对公示催告的法定情形，规定为票据丧失，而票据丧失是指持票人意志以外的原因丧失对票据的占有，涉案票据是因为被骗使得中油公司丧失对票据的占有，中油公司在失票后，即向公安机关报案，且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济刑终字第15号刑事判决，对涉案票据的被骗事实予以认定。票据被骗也是意志以外的原因，因此，中油公司向原一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亿利公司以此否定中油公司合法享有票据权利，缺乏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
关于亿利公司是否享有本案票据权利的问题。亿利公司称其与恒生公司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享有本案票据权利。二审诉讼中，亿利公司提供其与恒生公司发生业务的入库单及额尔多斯市达拉特旗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该院认为，亿利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的范围，其一审中有证不举，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亿利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与胡志庭证实恒生公司并没有与亿利公司直接发生业务关系的事实相矛盾。因此，不能证明亿利公司与盘锦之间存在真实的业务关系。亿利公司的前手恒生公司与其前手国鸿公司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而是案外人温某某为背书借用恒生公司的签章。恒生公司背书中的个人章为案外人庞明放，亿利公司二审庭审中称庞明放系恒生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但亿利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成立。恒生公司从个人手中取得票据，违反了票据法的强制性规定，取得票据不合法，并且背书签章不真实，所以恒生公司在取得票据时不享有票据权利。亿利公司明知前手恒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庞明放，取得票据未尽到审慎的义务，而且从个人温某某手中取得票据，与前手不存在真实的业务关系，上诉人虽取得了票据，但在与前手无真实交易关系的情况下，从无处分权人手中取得票据，根据《票据法》的规定，不得优于前手的票据权利，因而亿利公司并不享有票据权利。
亿利公司又称恒生公司如何取得涉案票据，不属于亿利公司审查范围，亿利公司已按票据法的规定对涉案票据记载事项及背书的连续性进行了审查，其未有过失行为。该院认为，原一审法院根据中油公司的申请，调取了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分局经济侦查大队对恒生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志庭的询问笔录。胡志庭证实如下：温某某系个人做生意，无法背书，从恒生公司盖章，承兑汇票上背书上的庞明放不是恒生公司的人，是温某某一起的人。温某某实际就是代恒生公司购买原材料，相当于温某某做个人贸易，可以享受大厂家的优惠，温某某和恒生公司就是贸易关系。恒生公司不是针对涉案两张承兑汇票付款，实际是温某某用承兑汇票给恒生公司购买原材料，只在恒生公司盖了背书。恒生公司将货款付给温某某，恒生公司从温某某那里购买了可能是500万元的货物，应该给温某某500多万元，但是还没有结账，没有给温某某钱，在恒生公司账目上显示的是恒生公司购买亿利公司的产品，支付的是现金。经质证，亿利公司对公安机关调查胡志庭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原审被告恒生公司从温某某手中取得本案诉争的票据，恒生公司与国鸿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据此，该院应认定亿利公司对本案所涉票据不构成善意取得，也不享有本案的票据权利。综上分析，亿利公司上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6日作出（2013）济商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亿利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申请人亿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中油公司不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不应享有票据权利。根据涉案票据记载，中油公司是出票人，应承担票据义务，而不享有票据权利。中油公司因轻信犯罪分子，主动将涉案票据交其非法贴现，导致票款部分流失，丧失票据的同时丧失票据权利，不适用票据法上的失票救济制度。中油公司在通过刑事追赃的同时，又伪报票据丢失，不属于票据丧失，无权申请公示催告。二、亿利公司通过货物买卖取得了诉争票据，且支付了相应对价，享有诉争票据的票据权利。原审认定亿利公司取得票据存在重大过失，没有证据支持。诉争票据的必要记载事项齐全，票据签章符合法律规定，票据背书连续，亿利公司尽到了审查义务。亿利公司无义务审查恒生公司与其前手之间有无真实的交易关系。综上，原一、二审判决涉案票据权利归中油公司所有是错误的，请求再审驳回中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中油公司答辩称，一、中油公司出票后与收款人国鸿公司交易取消国鸿公司将涉案票据退还给中油公司，中油公司通过单纯交付方式取得票据，符合票据法规定。申请公示催告系因票据丧失，即因票据最后持有人意志以外的原因丧失对票据的占有，中油公司对涉案票据申请公示催告，符合法律规定。二、涉案票据票面记载的恒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章不真实，该签章无效，恒生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亿利公司明知恒生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是涉案票据的签章人，而从他人手中取得票据时非法取得，且亿利公司存在重大过失，不应享有票据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亿利公司的再审请求。
原审被告恒生公司陈述称，恒生公司与亿利公司的业务及涉案合同都是委托温某某办理，这两批货物恒生公司亦收到，因恒生公司与温某某有债权债务关系，抵顶了涉案货款。
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7月9日，本院就涉案合同、授权委托书、汇票签章及与亿利公司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等问题，对恒生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志庭进行了调查。胡志庭称，恒生公司与亿利公司的业务及涉案合同都是委托温某某办理，这两批货物恒生公司亦收到，恒生公司与亿利公司在此之前和之后没有直接的业务关系。关于对价支付情况，因恒生公司与温某某有债权债务关系，抵顶了涉案货款。涉案汇票上的公章不是恒生公司的公章，涉案合同及授权委托书上的签章也不是恒生公司使用的公章，可能温某某有一份备用章。
2015年8月11日，本院就上述调查笔录及本案相关事实开庭质证。恒生公司结合调查笔录进一步说明，恒生公司在河北有一个分公司，但没有注册登记，温某某全权代理。涉案签章不是恒生公司签章，温某某有恒生公司一套完整的公章及财务章，是该公司刻制后，大约于涉案合同签订前交付温某某使用。亿利公司认为，恒生公司称涉案合同及授权委托书都是真实的，具体业务是委托温某某办理的，证明恒生公司与亿利公司业务往来是真实的。涉案汇票上加盖恒生公司财务专用章，不是恒生公司公章，不能否认汇票签章的真实性。一个公司可能存在不止一套章的情形，如果不能证明涉案签章系温某某私刻，而是恒生公司委托温某某办理业务使用的公章，涉案合同及授权委托书的签章就是真实的。亿利公司与恒生公司仅发生涉案两笔业务，经亿利公司查询，没有恒生公司称河北分公司的登记情况，恒生公司称交付温某某的公章使用情况不清楚，并认为因恒生公司认可上述签章的事实，对涉案汇票上签章是否伪造，没有鉴定的必要。只要恒生公司认可将上述印章交付温某某，恒生公司就应负责。中油公司认为，亿利公司与其直接前手恒生公司没有直接的业务关系，恒生公司与温某某有债权债务关系。涉案合同、授权委托书及汇票上的签章是伪造的，不是恒生公司认可的公章，不符合票据法的相关规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亿利公司是否享有涉案票据权利；2、中油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亿利公司返还涉案票据。
关于亿利公司是否享有涉案票据权利的问题。涉案票据票面记载，亿利公司的直接前手系恒生公司。庭审过程中，恒生公司称温某某负责河北分公司业务，并将另外刻制的一套恒生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交其使用，上述印鉴仅在涉案业务中使用。中油公司认为，涉案印鉴不是恒生公司的印鉴，系温某某伪造。亿利公司认为，恒生公司认可涉案印鉴系其交付温某某使用，应认定为真实的，并认为汇票上的签章无鉴定必要。同时认可与恒生公司无其它业务关系。从恒生公司陈述的涉案事实以及亿利公司和中油公司答辩情况可以认定，亿利公司提供的涉案合同、授权委托书及汇票上的签章，均与恒生公司备案的公司印鉴及财务专用章不一致。亿利公司应对其直接前手恒生公司签章的真实性负责并应尽到一般的谨慎注意义务，即亿利公司应初步核实签章的真实性及双方是否真实存在交易关系。因双方以往亦不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关系，从正常交易习惯看，亿利公司亦应尽到谨慎义务。虽然恒生公司事后认可其系委托温某某与亿利公司进行涉案业务，并实际收到亿利公司供货，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之前，亿利公司无证据证明在双方交易时该事实的存在。涉案票据的签章行为系温某某行使，恒生公司并未在票据上签章，未行使票据权利，亿利公司应尽而未尽到一般的注意义务，构成重大过失取得票据，不享有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因此，对于亿利公司认为其应享有涉案票据权利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中油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亿利公司返还涉案票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票据的出票人系中油公司，在中油公司将涉案票据交付收款人国鸿公司，并经其背书后，涉案票据已实际进入流转过程。国鸿公司在双方交易取消后，出具证据证明将涉案票据返还给中油公司，该行为并不违背票据法的禁止性规定。中油公司持有的涉案票据的被骗事实，已经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刑终字第15号刑事判决确认，基于诈骗的事实，犯罪人并不享有票据权利，因此，在诈骗行为之前，中油公司仍系涉案票据的合法权利人。公示催告程序的后果，只是暂时阻却票据持有人行使票据权利，并不能解决当事人之间票据权利的确认，因此，即便中油公司申请公示催告存在恶意，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根据票面记载的涉案票据的流转过程，因亿利公司取得票据属重大过失取得，不享有票据权利，亿利公司应向中油公司返还涉案票据。亿利公司再审请求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继鹏
审 判 员 范 勇
代理审判员 苏 瑁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