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6民终10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晖，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一审原告）：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宁波路纵横酒店5楼。负责人：宋海平，公司委托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昙，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何晖、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昌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晖上诉请求：不服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泰昌公司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泰昌公司不是本案涉及的债的法律关系中的债权人，从实体权利看，泰昌公司无权主张属于他人的债权。本案证据中，涉及586万元借贷资金的债的法律关系的债权人（即出借人）为李娟，债务人分别为何晖和贵州省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兴公司”）。同时，没有任何证据反映债权人李娟将其债权转让给了泰昌公司，也没有任何有效证据反映李娟出借的资金是泰昌公司的资金。鉴于此，本案中没有任何有效证据反映泰昌公司是本案涉及的586万元借贷资金的债权人。因此，泰昌公司不是适格的权利主体和诉讼主体。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支持泰昌公司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使一审判决主文的第一项不能成立。从程序上看，泰昌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本案缺失了重要的当事人，本案借贷金额的支付凭据作为重要的书证，非常清楚地反映了两个不同借贷法律关系的具体内容。其一，出借人李娟（即债权人）与何晖（债务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其二，出借人李娟（债权人）与鑫兴公司（债务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同时，本案中没有任何有效证据反映二者之间的相关债权或债务有转让的事实。在此情形下，债的法律关系主体李娟及鑫兴公司均未作为本案当事人（这导致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的关系是否因清偿归于消灭，债权人是否主张行使债权均因债的主体李娟等的缺位不得而知），一审判决即对二者相应的债权债务内容作出认定并予判决，这使得一审判决与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并且也没有法律依据，这使得一审判决同样难以成立。三、宋海平以泰昌公司的代理人身份代理泰昌公司的行为无效。一审判决查明提及的“泰昌公司会议决定授权宋海平负责对公司进行经营决策、债权清收等事项，代为行使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全部职权，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其中的“泰昌公司会议决定”不仅没有相应的证据，同时，根据该公司章程规定，只有公司股东才能对经营决策等公司重大事项作出决议，而本案中完全没有相应的泰昌公司股东会决议，因此，就公司提起诉讼这一公司重大事项，宋海平以泰昌公司的委托负责人代表该公司进行诉讼，却没有得到公司股东会决议认可及法定代表人（即何晖）的委托授权，其代表公司诉讼的行为依法无效（何晖已依法于2017年5月3日书面撤销原委托宋海平代行法定代表人职权的无效委托，自行行使泰昌公司法人代表职权）。泰昌公司辩称，泰昌公司是本案的出借人，何晖是本案的借款人。1、2015年3月1日，何晖亲笔书写《借款合同》（代借据）一张，借款金额758万元，出借人一栏未填写。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该借款中实为本金586万元，其余172万元为利息的事实均无异议，且何晖对于泰昌公司要求其偿还本金586万元的请求是予以认可（见何晖一审答辩状和一审判决书）。2、586万元借款本金由2014年8月6日的136万元、2014年8月29日的300万元、2014年12月9日的150万元等三笔构成。该三笔款均由泰昌公司出纳李娟从尾号8989的个人卡分别转入何晖及何晖控股的鑫兴公司。何晖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李娟从尾号8989卡号转出的586万元是向泰昌公司所借。3、何晖在一审答辩状中称，他在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向李娟尾号8989的账户还款547万元、132万元、10万元，并以此证明他向泰昌公司还款。足以证明何晖对于李娟尾号8989的个人卡收付款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4、2015年12月24日，泰昌公司向清收小组移交的15份借据原件，其中包括了本案中何晖自行书写的借款金额为758万元的《借款合同（代借据）》。同日移交的“2015年5月31日黔东南州泰昌投资公司（借出资金）明细”，何晖是15个借款人之一。以上事实说明，本案的出借人是泰昌公司而不是李娟，尽管586万元借款有300万元是转入了鑫兴公司，但借款手续是何晖个人所写，借款人是何晖，而不是其控股的鑫兴公司。一审判决没有将李娟和鑫兴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这一认定无误。二、宋海平代为行使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职权是否有效应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泰昌公司是黔东南州四川商会组织本商会会员成立的一家企业，股东何晖为商会副会长。泰昌公司的运作资金一部分为股金，一部分来自商会100多名会员缴纳的会费。2015年5月份，因大量对外借款（涉及包括何晖本人在内的15个借款人）难以收回，泰昌公司陷入瘫痪。为保障广大会员切身利益不受损害，商会多次召开会长会议商议对策，何晖及泰昌公司其他股东均参加了会议。决定成立泰昌公司清收小组，由商会秘书长宋海平任清收小组组长，何晖则以授权委托的方式将泰昌公司经营决策、债权清收事项交由宋海平负责，并出具了不可撤销的《法人授权委托书》。2015年12月24日，泰昌公司向清收小组办理了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债权凭证、会计账册（公账）等移交手续。应当认为，宋海平取得何晖的授权委托并代为行使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职权，是包括何晖本人在内的泰昌公司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公司章程和公司的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何晖本人是泰昌公司15个借款人之一，且借款金额巨大，清收小组代表泰昌公司多次与何晖商议本案借款偿还事宜，但何晖拒不配合，无奈之下只好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后，何晖置基本信义于不顾，为了逃避其对泰昌公司的巨额债务，单方面向宋海平送达了“撤销《法人授权委托书》函”。2017年5月18日。宋海平作出“关于《撤销〈法人授权委托书〉函》的复函”，并送至泰昌公司股东现场，但何晖拒绝签收，泰昌公司七名股东签字作证。答辩人认为，泰昌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能否被何晖单方撤销属另一法律关系，何晖可以就该事项诉请人民法院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泰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何晖偿还泰昌公司借款本金586万元，利息322.96万元。2、判令何晖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何晖已偿还泰昌公司借款86万元”的认定错误。一审认定何晖出具给泰昌公司的借款合同中并无利息约定，且对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亦未予约定，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泰昌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86万元及利息322.96万元，利息计至2017年1月6日，之后的利息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至偿清债务时止。一审审理查明：何晖因工程项目施工资金周转困难，向泰昌公司借款。2014年8月6日，泰昌公司将借款136万元通过公司出纳李娟的62×××89个人账户分两次转入何晖的62×××88个人账户；同月29日，泰昌公司将借款300万元通过公司出纳李娟的62×××89个人账户转入何晖控股的鑫兴公司账户；同年12月9日，泰昌公司将借款150万元通过公司出纳李娟的62×××89个人账户转入何晖的62×××88个人账户。三笔借款本金共计586万元。2015年3月1日，何晖出具《借款合同（代借据）》一张给泰昌公司，合同主要内容为：“借款人何晖身份证号码522601196807180090借款金额758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用途用于项目施工借款人何晖签约日期2015年3月1日2015年7月31日何晖代赵德旺还摇钱树贷款406000元”。合同签订后，何晖分别于2015年3月11日、5月14日、5月28日将6万元、5万元、45万元共计56万元通过其本人账户62×××88转入泰昌公司出纳李娟账户62×××69用于偿还公司借款；2015年3月10日、4月14日、5月28日，何晖通过其本人账户62×××05分别将10万元、15万元、5万元共计30万元转入李娟62×××89及62×××69个人账户。至此，何晖已偿还泰昌公司借款86万元，尚欠500万元。嗣后，泰昌公司经催讨借款未果，遂诉至法院。案经法院调解未果。另查明，何晖原系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该公司总经理，亦为该公司股东之一。2015年12月24日，公司办理清算交接手续。同时，经泰昌公司会议决定授权委托宋海平负责对公司进行经营决策、债权清收等事项，代为行使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全部职权，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委托期限为2015年12月24日至2020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因急需资金向原告三次借款本金共计586万元，原告已按约将借款提供给被告，被告作为借款人亦亲笔出具了借条给原告，原、被告的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已履行了借款的交付义务，被告应按约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被告未按约偿还原告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应继续履行向原告偿还借款的义务。被告出具的《借款合同（代借据）》上虽载明借款金额为758万元，但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586万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586万元，扣除被告在出具借据后已还借款86万元，被告尚欠泰昌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被告辩称从2014年10月起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已偿还了原告本息共计689万元，2015年7月31日代原告偿还借用赵德旺名义办理的贷款40.6万元，共计已偿还原告借款729.6万元。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其转账时间大部分是在被告出具债权凭证之前，只有6笔转账系在债权凭证之后共计86万元，被告主张其在出具债权凭证之前的还款系偿还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有悖常理，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对于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500万元，依法应履行偿还义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从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1月6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的诉请。本案中，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借款合同中并无利息约定，且对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亦未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原告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二、驳回原告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715元，原告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315元，被告何晖负担23400元，此款原告已先行交付，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泰昌公司提交下列材料：1、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书等资料。证明目的：尾号8989等银行卡实为公司内部账号。2、2015年9月9日会议纪要。证明目的：四川商会会长会议同意收回泰昌公司经营权，签字人员中廖友萍等7人为泰昌公司股东。3、2015年11月11日会议纪要。证明目的：会议决定接收泰昌公司一切债权债务，收回的债务由商会与泰昌公司7:3分成，成立清收小组，包括何晖在内的泰昌公司股东在会议纪要上签字。4、2015年12月24日法人授权委托书。证明目的：泰昌公司及法人代表何晖向宋海平出具不可撤销委托书，由宋海平履行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职权。5、2016年1月8日清收小组成员名单。证明目的：成员中有孙燕林等四人为泰昌公司股东。6、2016年3月4日会议纪要。证明目的：决定对何晖借款及利息追讨等采取法律措施。7、2016年3月9日会议纪要。证明目的：商会同意对何晖借款及利息采取相应的法律措施予以追讨。8、2017年5月18日给何晖的复函。证明目的：宋海平给何晖的复函，对何晖的逃债为目的“撤销《法人授权委托书》函”表明态度。二审期间，何晖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泰昌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2、2017年5月18日泰昌公司股东会决议。3、2017年5月18日泰昌公司临时股东会议签到表。4、2017年5月18日《通知书》。5、泰昌公司2011年9月12日《关于范勇同志任职的通知》。6、泰昌公司2011年9月15日《关于何晖同志任职的通知》。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提交上述材料有些已经在一审提交，有些虽未在一审提交但从内容上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并无关联性，本院二审不予质证。但上诉材料内容可供本院审理时参考。本院二审据此补充查明：何晖在二审期间经召开泰昌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单方书面撤销了对宋海平的授权委托，并于2017年5月3日向宋海平出具了《撤销〈法人授权委托书〉函》。宋海平于同日收到并签收载明“你发函已收，是否同意须商会开常委会研究决定”，并于2017年5月18日出具《关于“撤销〈法人授权委托书〉函”的复函》，复函称：“在未得到法院生效判决之前，将继续代理行使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权并履行相应职责。”何晖以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于2017年6月16日、2017年6月19日重新出具《授权委托书》，分别委托公司员工胡燕、何宇铧作为本案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并提交了变更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书面申请及代理意见。二审还查明以下事实：1、泰昌公司一审庭审提交的转款凭证复印件，记载泰昌公司四次向何晖转款共计586万元的事实。何晖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此并无异议，并述称，“其中有三笔是转到何晖本人名下，有一笔是转到何晖控股的鑫兴公司名下。”四份转款凭证均载明：付款账户：62×××89，付款账户名称：李娟。李娟的付款行为系履行泰昌公司的职务行为。2、泰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和营业执照显示，公司自成立之日起法定代表人一直为何晖。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三点。一、泰昌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身份如何确定。二、借款合同的出借主体和借款合同效力的认定，以及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李娟和鑫兴公司。三、借款合同本金、利息（含逾期利率）的认定。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泰昌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身份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2015年12月24日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晖向宋海平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系泰昌公司经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委托书载明：“委托事项为公司经营决策、债权清收（含黄新对李文才的债权）等。委托权限为：代为行使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全部职权，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委托期限为2015年12月24日至2020年11月10日。本委托在委托期限不可撤销。”本案一审期间何晖对泰昌公司委托宋海平行使诉权并无异议。虽然何晖以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参与泰昌公司2017年5月18日股东会决议决定“不认可授权宋海平代理行使泰昌公司管理权”，但该份公司决议与前述公司决议内容相冲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对外代表公司处理公司事务，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后果由公司承受。但是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与公司发生纠纷引发诉讼时，由于股东同为案件当事人，如果允许股东继续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公司诉讼，形成股东“自己告自己”的诉讼表象，并可能导致股东个人利益与公司利益发生冲突。本案中，为确保案件审理的正常进行，依法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同时身兼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何晖在诉讼中不得同时代表泰昌公司参加诉讼。何晖以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胡燕、何宇铧因违反前述规定，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宋海平作为泰昌公司诉讼代表人资格继续有效。至于2017年5月18日泰昌公司决议是否有效，因属公司法商事领域范畴，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范围，泰昌公司与何晖可就公司决议效力确认另诉主张。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借款合同的出借主体和借款合同效力的认定，以及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李娟和鑫兴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何晖虽在二审提出“李娟作为银行卡开户人，也是借款合同债权人（出借人），没有任何证据反映债权人李娟将其债权转让给了泰昌公司，也没有任何有效证据反映泰昌公司是本案涉及的586万元借贷资金的债权人，泰昌公司不是适格的权利主体和诉讼主体，本案存在遗漏李娟、鑫兴公司作为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但何晖在一审答辩状已自认：“关于原告（泰昌公司）要求被告（何晖）偿还本金586万元的请求，何晖认可”，并且何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亦已自认：“对被告（何晖）于2015年3月1日向原告（泰昌公司）出具借款凭据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告（泰昌公司）四次向被告（何晖）转款共计586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其中有三笔是转到被告本人名下，有一笔是转到被告控股的鑫兴公司名下”，并述称：“586万元我们是认可的，被告（何晖）确实向原告（泰昌公司）借过58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现何晖二审期间对一审自认事实加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二审应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合同是在泰昌公司与何晖之间订立并依法生效。出借人为泰昌公司，并非履行职务行为的公司出纳李娟。虽有一笔泰昌公司借款实际汇入鑫兴公司账户，但系根据何晖指示授意，何晖一审亦对此表示认可，故本案不存在何晖上诉理由所称“遗漏当事人李娟和鑫兴公司”的程序问题。何晖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借款合同本金、利息（含逾期利率）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通过前述分析可知，何晖已在一审答辩状及庭审中对泰昌公司出借的借款事实予以自认，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86万元。借款期限根据双方《借款合同（代借据）》约定为三个月，即自合同签订之日2015年3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日止。关于利息认定的问题，因双方并未在《借款合同（代借据）》就借款利率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根据何晖在借款期限内转账还款金额总和抵扣借款本金86万元，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不予支持泰昌公司诉请的借期内利息，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对于泰昌公司诉请“利息计算直至偿清债务为止”即逾期利率未予支持，确有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二审予以改判支持泰昌公司自2015年6月2日以后逾期利率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诉请。综上所述，泰昌公司关于利息部分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借期外的利息认定为逾期利率并予以支持。何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一审未予支持泰昌公司诉请的逾期利率确有错误，本院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二、何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并自2015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率直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715元，由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315元，由何晖负担2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317元，由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517元，由何晖负担49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四新审 判 员 龙集东审 判 员 王 珺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罗 维书 记 员 罗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