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21刑初225号
公诉机关修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剑，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博爱县，汉族，本科文化，2010年1月至2016年9月任焦作市博爱县寨豁乡乡长、党委书记、人大主席，博爱县第十三届人大代表，住博爱县。因涉嫌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受贿罪，于2016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1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红光，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修武县人民检察院以修检公诉刑诉〔2017〕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剑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受贿罪，于2017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修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银丽、代理检察员张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剑及其辩护人张红光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案情复杂，经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修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0年至2016年，被告人张剑利用担任博爱县寨豁乡乡长或党委书记职务便利，每年以领取奖金等名义侵吞该乡账外资金90000元。
2.2012年1月至2012年5月，被告人张剑利用担任寨豁乡乡长或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两次挪用该乡“村村通”工程款共计100000元给其父亲张某1用于企业经营，2012年7月将该款归还；2012年10月，被告人张剑再次挪用“村村通”工程款100000元给其父亲张某1用于企业经营，2016年1月将该款归还。
3.2011年至2016年，被告人张剑利用担任寨豁乡乡长或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先后分别非法收受王某130000元、路某10000元、程某10000元、张某235000元，并向葛某1索要5000元，为他们谋取利益。
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提供了证人张某1等人证言、任职证明等书证及被告人张剑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被告人张剑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提请以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受贿罪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剑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对罪名有异议。辩称从“小金库”发福利的事每年开会都说过，是违纪行为，不是个人以隐蔽行为将钱占为己有，不构成贪污罪。第二起不构成挪用公款罪，20万元是借用，是支持企业发展的，事后也都归还了，属于违纪行为。第三起性质属于礼金，不是其主动索要的，也没有为送钱的人谋取不正当利益，不构成受贿罪。
其辩护人辩称，关于贪污罪，被告人张剑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目的，给班子成员发放奖金是违规使用“小金库”，应当按照《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处分。关于挪用公款罪�起诉书指控20万元不当，应是对同一笔公款10万元的重复使用，且是为了帮助辖区企业发展，主观恶性较小，在案发前已主动全部归还，并有自首情节，建议免予刑事处罚。关于受贿罪，对葛某1的5000元、路某的10000元和程某的10000元，达不到受贿罪的立案标准，行贿人也没有明确请托事项，只是口头上要求予以关照，没有证据证实张剑为他们谋取了利益；对王某1的30000元，他的证言是在纪委形成的谈话记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张某2的35000元，被告人张剑的供述和张某2的证言内容相似度在90%以上，存在非法取证行为，并向本院提供了博爱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该起诉书认定张某2向张剑行贿20000元。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事实
2011年至2016年，被告人张剑利用担任寨豁乡乡长或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先后分别非法收受焦作世纪广�矿产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现金30000元，为该公司在寨豁乡玄坦庙村采矿工作中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寨豁乡青天河村支部书记路某现金10000元，为路某好友婿三在青天河村开发别墅群谋取利益；非法收受焦作市佰利源水库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某现金10000元，为该公司在寨豁乡黄塘村修建孤山水库谋取利益；向寨豁乡玄坦庙村支部书记葛某1索要现金5000元，为该公司申请修建蓄水池项目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寨豁乡馒头山村支部书记兼村长张某2现金35000元，为该村石料厂非法采矿谋取利益。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1证言，其系焦作世纪广晟矿产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卢战争合伙在寨豁乡玄坦庙村采矿。寨豁乡政府工作人员经常检查，且以有安全隐患为由让停工整改。卢战争和张剑比较熟，2011年春节前一天晚上，其和卢�争到张剑家给他送了3万元，说了在采矿中遇到的困难，请他多关照。张剑是乡长，给他送钱是想得到他的关照，送钱之后很快就能正常采矿了。
2.证人路某证言，其2011年11月至2014年11月任青天河村支部书记，2013年之前青天河村归寨豁乡管理。2012年，其朋友婿三找到其说他想在青天河村盖别墅群，选好地方后，其邀请时任寨豁乡党委书记的张剑到现场看了看，张剑觉得项目不错。因为这个项目需要乡里领导同意，签订合同需要盖章，村委会的公章在乡政府统一管理，盖章需要书记或乡长同意，其和婿三为了得到乡书记张剑的支持，婿三给了其10000元钱让送给张剑。2012年秋天一个晚上，其一人到张剑家给了他10000元，并说朋友占地盖别墅群的事费心了，这钱是朋友的一点心意，张剑收下了。其给张剑送这钱是为了让他支持这个项目，后经张剑同意，村里和婿三签订了租赁合同。
3.证人程某证言，其1984年1月至今在河南佰利联公司工作，2013年3月至今兼任焦作市佰利源水库管理有限公司（佰利联公司成立的子公司）负责人。2013年河南佰利联公司成立焦作市佰利源水库管理有限公司用于筹建孤山湖水库项目前期的相关建设手续，这个项目涉及博爱县黄塘村占地，其和寨豁乡协调时认识了当时的乡党委书记张剑。其多次和寨豁乡政府协调孤山湖水库占用黄塘村土地的事，但一直解决不了。为让公司尽快施工，2013年下半年，其给张剑送了10000元现金，说孤山湖水库占地的事请领导帮帮忙，张剑说会尽快安排人办理，将钱收下了，两三个月后占地的事就解决了。给张剑钱是为了让他帮忙协调占地的事，另外，张剑是寨豁乡党委书记，想让他多支持项目。
4.证人李某1证言，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程某找到其说�司孤山湖水库项目在寨豁乡黄塘村的占地一直协调不了，让给他10000元钱用于协调关系。
5.证人葛某1证言，其2008年10月至2014年10月任寨豁乡玄坦庙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2014年10月至今任玄坦庙村党支部书记。大概2011年底，其给乡长张剑说想让他帮村里修建一个蓄水池，张剑说有机会就帮忙解决。2014年5月，时任乡党委书记的张剑来到村里视察工作，说修建蓄水池的项目已经争取下来了，是通过革命老区促进会争取的，大概有十几万元的项目资金，并让其拿5000元感谢领导。过了两三天，其找会计葛某2拿了5000元给了张剑，蓄水池已于2015年投入使用。
6.证人葛某2证言，大概2014年5月，寨豁乡党委书记张剑来到村里视察工作。过了几天，村书记葛某1找到其说修建蓄水池项目已经争取下来了，张剑在中间帮了不少忙，他让给他准备5000元钱感谢领导，随后，其就给葛某1拿了5000元钱。
7.证人张某2证言，其2008年11月起任寨豁乡馒头山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2014年至2016年，其分四次给张剑送了35000元。2014年秋，因县纪委监察局调查馒头山村违反文物保护专款专用的事，其给张剑送了5000元，说此事让他费心了，给他拿些钱感谢领导，另外继续让他对村里石料厂支持。2015年春节前一天，其到张剑家给了他10000元，说村里的事和石料厂的事让他多支持。2016年春节前，其给张剑送了10000元，让他帮忙村里石料厂断电的事，他说会尽量办。2016年6月，市领导检查时发现馒头山村非法采矿，要求拆除石料厂，6月底一天，其给张剑送了10000元，说村里石料厂非法采矿的事还得他出面找领导沟通，张剑说他会去活动的。
8.证人刘某、王某2、李某2、张某3证言，大概2015年底，包括其四人在内的五家石料厂�为环保设备不符合要求，被县电业局断电，为恢复供电，其几人给张某2送钱让她帮跑关系。
9.被告人张剑供述，2011年春节前一天晚上，王某1和卢战争到其家送了30000元，说对他们采矿的事多支持。2012年，路某的一个朋友想租用青天河村土地建别墅群，其去现场看过两三次，2012年秋的一天晚上，路某到其家送了10000元，要其多支持他朋友占地搞开发的事。2013年，河南佰利联公司在寨豁乡黄塘村附近投资修建孤山水库，需要占用寨豁乡黄塘村的土地，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该公司负责人程某给了其10000元，说水库占地的事要其多费心协调。2014年其通过焦作市老区建设促进会给玄坦庙村争取了一个蓄水池工程，5月份的一天，其去玄坦庙村检查工作时向村支部书记葛某1要了5000元感谢领导。2014年10月一天，张某2到其办公室送了5000元，说县纪委调查馒头山村违反�护文物专款专用的事让其费心了，拿些钱感谢，另外继续让其对他村里的石料厂支持。2015年春节前一天，张某2到其家中送了10000元，说村里和石料厂的事费心了。2016年春节前一天，张某2到其办公室送了10000元，让其帮他们村里石料厂断电的事。2016年6月初，张某2到其办公室送了10000元，说村里非法采矿被调查的事需要其出面找纪委领导沟通。
10.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及相关协议文件，证实焦作世纪广晟矿产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某1以及该公司取得寨豁乡玄坛庙粘土矿区1矿段采矿权情况；焦作市佰利源水库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程某以及孤山湖水库项目情况。
11.荒地租赁协议，证实2012年青天河村委会出租约80亩荒地的情况。
12.博爱县寨豁乡人民政府文件、博爱县老区建设促进会文件、河南省财政厅文件、焦作市财政局和焦作市扶贫开发�公室联合文件以及博爱县扶贫办请示文件，证实寨豁乡玄坦庙村人畜饮水工程项目获得补助资金12万元。
13.博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对矿产品非法经营加工点实行断电的通知及断电名单、寨豁乡人民政府《关于馒头山村石料厂治理问题有关情况的请示》、博爱县人民政府供电通知及寨豁乡人民政府的函告，证实馒头山村石料厂被断电情况。
14.被告人张剑家属退赃款9万元的票据，证实退赃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二、挪用公款事实
2012年1月至2012年5月，被告人张剑利用担任寨豁乡乡长或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两次挪用该乡“村村通”工程款共计100000元给其父亲张某1用于企业经营，张某1于2012年7月将该款归还；2012年10月，被告人张剑再次挪用该乡“村村通”工程款100000元给其父亲张某1用于企业经营，被告人张剑于2016年1月将该款归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1证言，其系焦作市国源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为公司资金紧张，让儿子张剑给其筹措资金，大概2012年1月、2012年5月，张剑两次共给了其10万元，2012年7月，其通过银行转账还给了苏某。2012年10月，又让张剑给其筹措资金，后苏某给其转了10万元，其一直未还。2016年1月，张剑说他已经把钱还了。
2.证人苏某证言，其2009年10月至今任寨豁乡农办主任，负责寨豁乡的扶贫等工作。2010年其开始负责该寨豁乡的“村村通”道路建设项目。2011年5月，“村村通”最后一笔建设资金40.12万元拨付到乡村级财政专户，按照领导们定的经济条件好的村不用给补贴，条件不好的村多给补贴及未施工路段不付款的原则，扣除了部分款项，合计12.45万元，乡长张剑让其将这笔钱套出来由其保管。大概2012年1月，张剑让其从这12.45万元中取出5万元，2012年5月，又给他取了5万元，2012年7月的一天，张剑让其在建行开一个账户，后转来了10万元，张剑说是归还他借用的10万元。2012年10月的一天，张剑又让其往张某1卡上转了10万元，说是他借用的，直到2016年1月，张剑给了其10万元现金归还。
3.证人刘持明证言，2011年5月，最后一笔“村村通”拨款40.12万元到账前，张剑说让苏某负责通知各村出具收款票据。款项下拨后，各村将收款票据陆续交到财政所，剩余的钱苏某分批取走了。
4.被告人张剑供述，2010年1月其到寨豁乡工作后，知道寨豁乡有一个“村村通”工程，并且上一任班子已经定好了资金分配方案，大概是经济条件好的村不用拨付资金，条件不好的村在标准内适当多给，未施工的村不给的原则，这样会余下十几万元归乡里所有，由乡里支配，此事由乡农办主任苏某具体负责。2011年底，“村村通”资金拨付到乡里，其要求苏某按照既定方案给各村进行分配，最后大概余有十多万元，其安排苏某保存。因其父亲张某1的化工厂需要资金，再加上他的企业是寨豁乡的招商引资企业，2012年1月的一天，其安排苏某在他保管的“村村通”扣除资金中取5万元现金给了其，其给了父亲，用于他的企业经营。2012年5月的一天，又让苏某取了5万元，还是用于父亲的企业。2012年7月，其父亲将10万元钱通过银行转账归还给了苏某。2012年10月的一天，其又安排苏某给了父亲10万元。但因企业资金周转困难，一直还不了，2016年1月，其替父亲把这10万元还给了苏某。这些钱是寨豁乡的钱，公家的钱，给其父亲用钱的事，除乡长秦小皑，未和其他人说过。
5.焦作市发改委文件，证实2008年焦作市“村村通”工程项目资金分配情况。
6.寨豁乡关于“村村通”工程资金记账凭证、2008年自然村通村公路第四次、第五次计量拨款表，证实苏某第五次领取村村通公路款40.12万元，第五次拨款计量为27.67万元，差额12.45万元。
7.苏某银行交易明细及存款凭条，证实苏某领取“村村通”工程第五次款项情况、挪用公款给张某1及公款归还情况。
8.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焦作国源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某1。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案事实，另有下列综合证据在卷为证：
1.公务员登记表、简介及博爱县委职务任免通知，证实被告人张剑2010年1月10日任寨豁乡党委委员、副书记、乡长，2012年5月5日至2016年9月任寨豁乡党委书记、人�主席。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剑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中共博爱县纪委证明及修武县人民检察院证明，证实2016年11月10日，纪检部门将张剑移交修武县人民检察院，并说明了在纪委双规期间，张剑如实交代了非法收受张某235000元现金的情况，还主动交代了纪检部门尚不掌握的非法收受王某1、程某、路某现金、向葛某1索要现金的情况以及挪用20万元公款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或者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修武县人民检察院对此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剑受贿及挪用公款的事实、数额，有其本人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其与辩护人关于�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起诉书指控第一起事实中，寨豁乡账外资金中每笔款项的来源是否正当、性质是否为公款，没有证据证实，故指控被告人张剑犯贪污罪证据不足，该犯罪不能成立。本案受贿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挪用公款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被告人张剑因受贿被调查后主动交代未被掌握的挪用公款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主动交代未被掌握的其他受贿犯罪事实，系坦白，并已退还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在案九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苗小艳
审 判 员 张 虎
人民陪审员 宋瑞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