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鲁商终字第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润恒光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高新区光明路（枣庄高新区科技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金国，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回天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新区凤翔路**号。法定代表人：章锋，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田卫，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润恒光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回天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枣民四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金国、被上诉人回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回天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1月6日和2013年3月5日，双方分别签订了RH2012-SC-11A002号和RFH03-130305-03号《采购合同》，约定由润恒公司向回天公司购买PV320R宽幅985毫米的背板。截止2013年4月27日，回天公司向润恒公司交付了价值9522192元的背板产品。润恒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向回天公司书面承诺在2014年6月25日支付部分货款。截止目前，润恒公司并未履行承诺。根据《采购合同》第十三条之约定，因本案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根据润恒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润恒公司应向回天公司支付违约金180125元。综上，请求判令：1、润恒公司偿还回天公司货款9522192元；2、润恒公司承担回天公司因本案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19万元；3、润恒公司向回天公司支付违约金180125元；4、润恒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润恒公司一审答辩称：一、对回天公司的第一项诉请即交易金额9522192元没有异议；二、律师费不是本案必要的费用，回天公司没有委托合同，提供的代理费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回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差旅费。回天公司即使不委托律师，也可行使其诉讼权利；三、回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过高，没有计算依据。同时，根据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的约定，回天公司诉讼请求的第二、三项不能超过未付款金额的百分之一。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6日，回天公司与润恒公司订立编号为RH2012-SC-11A002的《采购合同》一份，由润恒公司向回天公司购买太阳能背板。其中，第六条关于付款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货物验收合格并收到发票30个工作日承兑付款，卖方负责提供17%增值税发票。第十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如卖方不能按时交货又无免责事由，则每迟延一天，应向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无论何种形式的买方违约，所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得超过未付款总金额的1%。第十三条关于适用法律和争议解决约定，因履行本合同产生的争议，双方首先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可将争议提交给买方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因此而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合理的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合同订立后，回天公司依约向润恒公司供货，并开具了六份送货单，润恒公司工作人员在收货人处签字确认。2013年3月25日，回天公司向润恒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我司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3月25日期间，已向贵单位提供汇通产品总额：7999776元，贵司已向我公司回款为0元，截止2013年3月25日，贵单位尚欠我司货款：7999776元”。润恒公司在“对账相符”处盖章予以确认。自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2月25日，回天公司共计向润恒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9张，金额共计7999776元。2013年3月5日，回天公司与润恒公司订立编号为RFH03-130305-03的《采购合同》一份，由润恒公司向回天公司购买太阳能背板。合同对于付款、违约责任、适用法律和争议解决等均与第一份《采购合同》相同。合同订立后，回天公司依约向润恒公司供货，并向润恒公司开具送货单一份，润恒公司工作人员在收货人处签字。2013年5月31日，回天公司向润恒公司开具发票两张，金额共计1522416元。2014年1月13日，回天公司向润恒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一份，载明：“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3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9522192元，备注：应收账款”，润恒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此后，润恒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5日、1月18日向回天公司开具金额为600万元、2997285.59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两张，但遭到付款人拒付。2014年1月16日，润恒公司向回天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公司承诺可凭票号20699076号码的商票在2014年6月25日到我司换取等额银行承兑或信用证。如若不然，我司承诺此商票一定会按期兑付；如果逾期，我公司将按该票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违约金”。原审法院另查明：为向润恒公司主张其权利，回天公司与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口头订立了委托代理合同，并委托该所律师朱涛代理本案诉讼。2015年2月5日，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回天公司开具律师代理费发票两张，金额共计1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回天公司诉请的180125元违约金及19万元律师费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在两份《采购合同》上加盖公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该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润恒公司在回天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上盖章，因此，原审法院依法确认润恒公司欠回天公司货款本金为9522192元。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润恒公司认为回天公司主张的180125元违约金超过了《采购合同》第十条约定的标准，而回天公司认为该约定标准过低，应当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并不足以弥补回天公司的利息损失，故该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过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故回天公司关于违约金过低的主张符合该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合润恒公司的违约程度，回天公司诉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及起算点计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此，润恒公司应当向回天公司支付货款9522192元及违约金180125元。关于律师费，《采购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因此而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合理的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润恒公司的抗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因此，润恒公司应当向回天公司支付律师费19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润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回天公司支付货款952219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80125元；二、润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回天公司支付律师费19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046元，由润恒公司负担。上诉人润恒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违约金数额认定错误。《采购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十分合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只因回天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才导致违约损失不断扩大，违约金数额表面上看似低于回天公司的损失。润恒公司不应因回天公司的过错而承担多余的违约金。二、原审法院对律师费认定错误。回天公司提供的律师事务所增值税发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属于孤证，不能证明律师费是因本案产生的。另外，回天公司与律师事务所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且律师费高达19万元，润恒公司有理由怀疑律师费的真实性。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违约金部分和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回天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回天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回天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与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签订于2014年12月5日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该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接受回天公司的委托，指派律师朱涛代理回天公司与润恒公司的涉案诉讼，律师服务费为19万元，签订该委托代理合同时现金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存在两个争议焦点问题：一是润恒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违约金180125元；二是润恒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律师费19万元。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润恒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违约金180125元。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本案中，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货物验收合格并收到发票30个工作日承兑付款，回天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25日、2013年5月31日为润恒公司开具了两份合同项下的增值税发票，但润恒公司并未在收到增值税发票的30日内付款，而润恒公司于2014年1月向回天公司交付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也遭到拒绝付款，由此产生的结果是回天公司不能按期收回货款并形成利息损失。虽然《采购合同》中存在“无论何种形式的买方违约，所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得超过未付款总金额的1%”的约定，但是，当《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低于润恒公司因逾期付款而给回天公司造成的损失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回天公司有权利要求增加违约金。其次，润恒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润恒公司承诺在2014年6月25日换取等额银行承兑汇票或信用证，否则承诺商业承兑汇票按期兑付；如果逾期，润恒公司按票据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违约金。润恒公司基于上述承诺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润恒公司支付自2014年6月26日至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违约金180125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润恒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律师费19万元。本院认为，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因处理合同争议产生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回天公司为处理本案纠纷，与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合同，并由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一审诉讼。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向回天公司收取律师费19万元符合政府部门核准的收费标准，并为回天公司出具了代理费发票。根据《采购合同》的上述约定，回天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19万元律师费应当由润恒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润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2元（上诉人润恒光能有限公司预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被上诉人常州回天新材料有限公司预交），合计11852元，由上诉人润恒光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英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