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根清，男，1966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冬英，女，1963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怡、丁春林，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根清因与被上诉人沈冬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3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根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依据的协议书是上诉人受到欺诈、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为了逃避缴纳医疗费用，向医保部门谎称“不小心撞上路牙，造成手膀脱节”，骗过�保部门用医保办理了住院手续。后被上诉人又与上诉人协商以通过医保办理了住院手续，相关费用可以通过医保报销，双方可以省下医疗费为借口，骗取上诉人的信任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随即向医保部门撤销了医保手续，并以该协议为证据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住院病人意外伤害情况登记表》复印件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导致上诉人对协议产生重大误解，认为协议无实际履行的可能。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入院记录》中的“不慎跌倒”和《出院记录》中的“因跌伤”的记录相互印证，且该证据是被上诉人办理住院手续时提交给医保部门的，上诉人无法取得原件，但一审法院未与医保部门核实真假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定，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沈冬英答辩称：2016年4月1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不具有可撤销情形，其中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部分虽无效但不影响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沈冬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根清赔偿沈冬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9583.8元；2、诉讼费用由曹根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9日17点36分左右，沈冬英骑电动车自湖滨小区（中兴路北）驶出后横穿马路并左拐弯继续向东行驶，曹根清驾驶电动自行车沿中兴路由西向东靠路右行驶，位置在沈冬英的右后方，后双方在监控死角发生交通事故，致沈冬英受伤。同日沈冬英至泰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载“沈冬英不慎跌伤致右肘剧烈疼痛”，诊断为右肘关节脱位、右粉碎性尺骨冠状突骨折、右上臂正中神经损伤、右桡骨头骨折，2016年4月13日行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术+取骨，2016年4月28日出院，花费住院、门诊医疗费共44472.73元。事故发生当日，双方均未报警。2016年4月11日朱庆茂（甲方，沈冬英之夫）与曹根清（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言明“为协调好相关矛盾，和平共处，甲乙友好协商，特立如下协议：一、甲乙方与4月9日发生电动车相撞事故，其主要责任由乙方承担；二、甲方相撞后必须手术，其甲方有医疗保险，如在手术后所有费用在甲方医疗保险中扣险，相差部分全部由乙方承担……三、甲方万一社保部门知道后不予报销，其手术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四、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双方各执壹份”。沈冬英之夫朱庆茂、曹根清在上述协议书中签字，马厂社区干部祁亚军、蔡长松作为见证人签字。曹根清于2016年4月9日、4月11日、4月12日共垫付沈冬英医疗费6000元。2016年6月7日朱庆茂报警称2016年4月9日其妻沈冬英在湖滨小区路边被人撞伤。一审法院认为：一、本起事故责任的认定。2016年4月9日双方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从监控视频可看出双方行车方向以及车速均较快的事实，但监控视频中未反映出二人相撞时的具体情况，本起事故的形成原因无法查明，从监控视频、截图中无法确认事故责任。曹根清主张沈冬英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二、2016年4月1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沈冬英认为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可撤销情形，应为有效，曹根清应依据协议全额承担沈冬英的医疗费；曹根清辩称协议中约定“主要责任在于曹根清”是调解过程中曹根清对责任的自认，现沈冬英违�协议起诉曹根清，故协议效力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更变或解除合同。上述协议中的三条款项，为当事人协商的结果，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第一条约定事故主要责任在于曹根清，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曹根清主张签订上述协议时存有重大误解、受欺诈，未有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应受此约定的约束承担相应的责任；协议第二条、第三条围绕医疗费用能否从医疗保险途径报销及曹根清承担医疗费用的情况进行了约定，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沈冬英住院记录中记载“其为跌伤”等情况，可见双方意图以意外伤害来获得医疗保险报销，该约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应为无效。沈冬英依据第二、三条款主张曹根清全额承担医疗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本起交通事故客观上虽无法确认事故责任，但依据双方协议书约定曹根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且双方均为电动车，故一审法院酌定曹根清对沈冬英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沈冬英发生的医疗费44472.73元，曹根清承担70%为31130.91元，扣除其已垫付的6000元，仍需给付25130.91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曹根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沈冬英给付医疗费25130.91元；二、驳回沈冬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曹根清负担（此款沈冬英已预交，曹根清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由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前述给付方式给付沈冬英）。二审中上诉人曹根清提供祁亚军出具的证明一份，××人意外伤害情况登记表》是真实的，被上诉人以该表欺骗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被上诉人沈冬英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对该证明不予质证。从协议书的第三条可以看出报到社保部门的材料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不是被上诉人的单方行为。上诉人对整个事故责任的认知是其要承担全部责任，该条款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但双方关于责任的划分已表达清楚。上诉人曹根清同时申请法院至泰�市高港区社会保险待遇审核中心调取《住院病人意外伤害情况登记表》原件，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时已经办理医保入院手续，上诉人在协议第一条自认承担主要责任是因被上诉人手持已经办妥的医保手续并告知上诉人大部分医疗费可以通过医保报销，不足部分才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拿到协议书后立即撤销医保改为自费，并以协议书为依据要求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其行为具有明显的欺诈性，使上诉人产生误解。结合村干部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看出，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是被上诉人担心上诉人举报揭发，为了制约上诉人才签订。被上诉人沈冬英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登记表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该登记表是在许庄街道劳保所形成，写好后由村里盖章后送到社保局办理社保，上面记载的内容是曹根清陈述的。去社保局报销是双方协商的意�，并非沈冬英单方提出的，实际上向社保局报销是为了给曹根清减轻责任，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于祁亚军出具的证明，该份证据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我国证据规则的相关要求，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该份证明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人意外伤害情况登记表》系本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且被上诉人沈冬英陈述其确实办理了医保后申请撤销，故本院对该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力需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及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予以综合考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或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上诉人曹根清与被上诉人沈冬英于2016年4月9日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未报警处理，双方于2016年4月1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一条首先对事故责任进行了明确，协议第二、三条对能否通过医疗保险途径报销、如不能报销医疗费如何承担、如能够报销超出部分医疗费如何承担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内容明确、具体，上诉人曹根清辩称其对协议产生重大误解，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发生交通事故均为明知，但双方签订协议时试图通过医保报销的方式减少个人损失，该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且从协议书内容看，双方对可能无法通过医保报销也有所预见，可见双方对以侵权损害获得医保报销行为的违法性均是明知的，故即便在双方签订协议书时，�上诉人沈冬英提供了《住院病人意外伤害情况登记表》，因曹根清对该行为的违法性是明知的，故该登记表不应对曹根清的判断产生影响。上诉人曹根清以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违法行为主张其因该违法行为被欺诈，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充分协商形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根据协议第一条确定曹根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曹根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曹根清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缪翠玲代理审判员  鲁兵兵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