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3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洪（曾用名王文鸿），男，193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爽，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焕，女，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爽，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外环线新开河桥旁。
负责人：王文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爽，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东新开河北。
法定代表人：高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昀，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振平，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昀，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庆，男，198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昀，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因与上诉人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高振平、被上诉人高庆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4）辰民重字第0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爽和上诉人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高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昀及被上诉人高振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18辆教学用车。2、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导致认定错误，应该予以改判。原审判决中对这18辆学字牌照的车只是认定了是被上诉人出资，但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出资的来源，也没有认定车辆的价值，被上诉人购买车辆是高振平掌控驾校期间，驾校的财务是由高振平支配的，高振平与高庆均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场地公司注册是18万元，部分购车款是高振平个人账户支付，被上诉人在不能说明出资款最终来源情况下不能简单确认车辆是被上诉人出资购买的。这18辆车是以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的名额购买的，只有报废一辆才能更新一辆，所以学字牌照的车辆是有很大的价值的。鉴于18辆学字牌照车辆是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所有，这18辆车是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车辆返还给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后可以按价值补偿被上诉人，原审对车辆部分的认定是错误的，原审判决第一项我们是认可的，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高振平、高庆辩称，18辆教学用车是高振平和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出资购买的，高振平和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的资金都是自己的，与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没有关系。如果对方认为这些资金归其所有应有其他证据证明。根据法律规定谁出资购买车辆所有权就是谁的，而不以登记车主为准，登记是因为管理上的问题，学字牌的车登记在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名下当时是挂靠，所以我们要求驳回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的上诉，维持原判决认定18辆教学用车系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出资购买并占有使用，因此不应返还。我们还有一些车是自己的，以后另诉要求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返还。
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维持原判第二项判决，驳回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原审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并非法律的有效主体，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并非讼争标的权利主体，并非适格当事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的印章出自2001年的登记注册，2009年已被北辰区民政局公告撤销登记，2012年9月一中院执行部门因执行（2009）津高民一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超越职权要求北辰区民政局恢复2011年民政非企业登记才取得了登记书，这些都是非法的，且非法的法律程序正在纠正。我们对62号判决执行案件（2010）一中执字第111号执行案件已经提出了执行异议，异议正在审理中。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与1988年成立的宜兴埠职业培训学校并非同一主体，几次审理过程中都有涉及，所以不能混同为同一主体地位。王文洪、王焕也并非本案讼争标的的所有人、管理人，不是适格当事人。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并非无偿占有讼争场地，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签订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重审法院没有查明履行的情况。没有证据显示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无偿占有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的场地，双方约定利润各占50%，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场地的维护、管理，资金都是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出的。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出的证明自愿将学校的办公用房20平米由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使用，但不能证明就是本案的讼争场地。即使法院认定合作协议无效也应查明合同无效的事实、履行后果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是民办设立的单位，根据法律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从事非盈利性合伙的组织不能使用盈利性的合作组织企业法。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52条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没有适用该条款的情形。本案中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和高振平没有恶意串通损害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的权益。2006年王文洪要求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的公章、材料，但法院给予驳回了，王文洪上诉后也被维持原判。不能因为合伙人意思不统一就认定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之间的合作行为。请求判如所请。高振平、高庆同意上诉人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
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辩称，原审对返还场地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1年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在民政局登记设立成为合伙性质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以前股份合作式的宜兴埠职业培训学校就不再存在，因为主管部门、登记部门的差异情况办学许可证并没有增加“北辰区”这三个字。王文洪、王焕、高振平是合伙人，高振平和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只是拿这个名称做文章。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王文洪、王焕是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的合伙人，高振平和高庆恶意串通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王文洪、王焕作为原告起诉没有问题。1996年起企业性质改为合作性质的宜兴埠职业培训学校取得了土地所有权，2006年合伙性质的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继续使用该土地，并支付土地使用费，高振平、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偿使用该土地就是侵害了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的权利。高振平在掌控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期间利用其掌控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公章的情况与其子高庆签订了协议，而且是在高振平与王文洪、王焕发生诉讼期间，高振平、高庆知道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不可能同意，所以恶意串通是明显的。即使所谓的合作协议真是当时签的，但这个行为剥夺了王文洪、王焕作为驾校合伙人的权利也损害了王文洪、王焕的合法权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是民办形式的单位，本案适用合伙企业法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将无偿占用的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外环线新开河桥旁宜兴埠驾校的办公房屋及场地返还给原告，并拆除地上物；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即房屋、场地及车辆使用费100万元；3、判令被告返还占用的18辆教学用车；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洪与高振平系翁婿关系，高振平为王文洪二女婿，高庆系高振平之子，王焕系王文洪的三女儿。
2013年2月19日，宜兴埠驾校、王文洪、王焕因与高振平退伙纠纷一案起诉至一审法院。2014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辰民初字第085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0859号判决）。在该民事判决中，查明如下事实：
1988年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政府与天津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设立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即上文简称的“宜兴埠驾校”），由王文洪担任校长，该校性质为集体所有制。
1996年9月10日，经天津市北辰区农村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批准，将宜兴埠驾校改制为股份合作制，驾校作为产权制度改革试点单位，宜兴埠农工商联合总公司（出让方、甲方）与王文洪小组（购买方、乙方）签订了《关于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部分产权出售转让协议书》（即上文简称的“96协议”），双方确认该校总资产额为1499.8万元，总负债937.8万元，资产净值为5620279元；结合乙方建校八年来的贡献，甲方拿出净资产额中的959943元配置给乙方，配置金额所有权归甲方集体所有，乙方享有收益权；甲方将宜兴埠驾校资产4253508元以现金方式出售给王文洪小组；土地使用权不作价出售，采取租赁形式，甲方土地租给乙方使用，从1996年9月1日起至2040年9月1日止，租期45年，使用初期每年甲方向乙方收租金26万元，以后每五年按3%递增率调整租金，租用土地的各种税费由土地所有者甲方统一办理交纳，实际费用由乙方承担；1996年租金乙方年底一次性交清，以后租金在每年一月底以前交清，有关租用土地的使用范围，以北辰区土地管理局核发的“北辰集建95更字第0119号土地使用证附图”为准。与四邻因土地使用权发生的争议，由甲方协调处理；协议签订前，企业原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担一切经济连带责任，今后乙方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乙方购买部分产权后，内部实行股份合作制企业机制，享有充分的经营自主权，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自我约束、自我发展，在企业类别上仍视为集体企业，享有有关权利、履行有关义务。乙方代表签字人为：王文洪、王焕、高振平、高振国。在签订96协议前，王文洪、高振平以及王焕三人即在宜兴埠驾校工作。1996年11月21日、26日王文洪以驾校的经营收入分两次给付甲方共计2283508元。
1999年7月30日，宜兴埠驾校取得天津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颁发的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天津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颁发：（津）劳社证字22213164号］，名称为“天津市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
2001年5月1日，宜兴埠驾校全体合伙人通过民办非企业单位章程核准表中载明，全体合伙人一致通过驾校章程；规定制定和修改本单位章程，入伙和退伙以及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注销登记手续等，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委托一名合伙人作为合伙负责人执行本单位事务，对外代表本单位等内容。
2001年5月12日，北辰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复查登记表载明，单位名称为“天津市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业务主管单位为北辰区劳动局；所属行（事）劳动事业；王文洪、高振平及王焕为该驾校合伙人，开办资金为10万元，为王文洪4万元、高振平3万元及王焕3万元。王文洪、高振平及王焕三人签字。2001年8月20日，经天津市北辰区民政局（以下简称“北辰民政局”）、天津市北辰区社团管理办公室等相关部门审查批准，发放《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批准通知书》{证书为（2001）060006号}，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登记表中合伙人为王文洪、王焕、高振平。由王文洪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党支部书记，王焕任校长，高振平任副校长。
2005年3月8日，王文洪在宜兴埠驾校中层会议上宣布因身体不适，将驾校交由女儿王洁、王焕、女婿高振平共同管理，后离开驾校休养。4月20日，宜兴埠驾校向天津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提交民办职业培训机构许可证变更申请表，变更法定代表人及举办者并提交2005年3月2日“辞职申请报告”，2005年3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05年3月9日“董事会决议”。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审查，同意宜兴埠驾校将负责人由王文洪变更为高振平，并于2005年3月10日向其颁发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劳社民1201134000154号），名称为“天津市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负责人高振平。
2005年5月18日，天津市北辰区社团管理办公室变更材料显示，2005年5月16日，宜兴埠驾校向北辰民政局申请，上载：现有“天津市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根据上级主管单位统一命名进行变更，变更前“天津市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法人王文鸿，变更后“天津市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法人高振平，特此申请变更等。同日，天津市北辰区社团管理办公室出具《民办非企业单位准予变更通知书》（津辰准予变更（2005）第×号），上载：天津市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你单位申请变更事项为法定代表人由王文鸿变更为高振平；备注：送北辰劳动局。同日，北辰民政局向宜兴埠驾校颁发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合伙，民证字第060006号），上载名称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负责人高振平，业务主管单位：天津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
2008年10月10日，高振平以宜兴埠驾校负责人名义委托张盈律师事务所向驾校相关实际管理人员出具律师函，要求驾校相关管理人员5日内向其提交财务、税务、人事等情况的书面汇报材料。王文洪得知此事后，于同年10月15日到北辰民政局核实情况，得知宜兴埠驾校的法定代表人于2005年5月18日被变更登记。后王文洪于2009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辰民政局为被告，高振平为第三人。一审法院作出（2009）辰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认为北辰民政局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故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依法应予撤销，高振平主张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撤销北辰民政局颁发的民证字第060006号《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高振平不服，向一中院提起上诉。2010年3月22日，一中院作出（2009）一中行终字第435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435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高振平的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12月2日，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宜兴埠驾校颁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劳社民第1201134000408号），上载名称为“天津市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负责人为王文洪，有效期至2012年12月31日。2012年10月16日，北辰民政局向宜兴埠驾校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合伙）民证字第06006号}，上载名称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负责人为王文洪，开办资金为10万元，业务主管单位为天津市北辰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业务范围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
2009年，王文洪以高振平为被告、王焕为第三人向一中院提起合伙纠纷民事诉讼。一中院做出（2009）一中民三初字第31号判决，确认王文洪名下在宜兴埠驾校的财产拥有80%的财产份额等。后高振平不服，上诉至高院。2010年3月11日，高院作出（2009）津高民一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2号民事判决”），查明就宜兴埠驾校向天津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提交民办职业培训机构许可证变更申请表，变更法定代表人及举办者并提交2005年3月2日“辞职申请报告”，2005年3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05年3月9日“董事会决议”问题，认为上述证据为高振平在一审期间所提供，王文洪、王焕不予认可，高振平在高院审理案件期间主张不知道股权转让的过程，且不确定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是其本人签字。判决认为高振平关于股权转让是王文洪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主要证据为上述三份材料；由于该三份证据均没有王文洪本人签字，且无王文洪的书面授意和事后追认，故认为股权转让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作出的2005年4月7日津安泰验字（2005）第257号验资报告是不真实的，不具有法律效力。驾校作为依法开办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开办资金的，应向登记管理机关登记，在登记机关登记的出资比例具有对外公示效力；2005年1月11日津安泰验字（2005）第25号的验资报告中载明王文洪增加开办资金20万元，出资比例增为80%，高振平、王焕各为10%，但该行为仍为合伙人内部出资比例的变更，对外公示效力需要到登记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根据北辰民政局民办非企业单位档案记载，王文洪、高振平以及王焕的出资比例仍为40%、30%以及30%，故一审判决“确认王文洪名下在宜兴埠驾校的财产拥有80%的财产份额”，与北辰民政局民办非企业单位档案记载的内容不一致，虽然津安泰验字（2005）第25号验资报告的真实性各方无异议，但仍需持该报告办理合伙人出资比例变更登记后，方可得出一中院的结论；鉴于本案是王文洪、高振平以及王焕三个合伙人因内部出资比例变化而引起的纠纷，则高院仅确认王文洪在宜兴埠驾校合伙人内部的出资比例为80%；另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高振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文洪知道或应当知道转让股权行为已超过两年的时间，因此王文洪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判决撤销一中院的（2009）一中民三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确认王文洪在宜兴埠驾校合伙人内部的出资比例80%。2010年4月1日，王文洪向一审法院起诉高振平返还原物纠纷，后高振平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0）辰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高振平的申请。高振平不服上诉于一中院称其自购房之日起长期居住于河北区辰曲里2－16－502，一中院遂作出（2010）一中民四终字第58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上述裁定，将案件移送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法院”）审理。案件移送后，王文洪向河北法院撤回了起诉。2010年8月5日，宜兴埠驾校、王文洪以及王焕起诉高振平至河北法院，要求高振平立即将其持有的宜兴埠驾校全部公章（行政、财务、办公室、教练组、王文洪名章等）、各种证照（许可证、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等）、财务账册交还原告，立即交出全部教练车辆等。2011年8月17日，河北法院作出（2010）北民初字第397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在未重新推举、变更合伙负责人前要求被告立即将其持有的“天津市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的全部公章、各种证照、财务账册及全部教练车辆交还给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从而驳回了宜兴埠驾校、王文洪以及王焕的诉讼请求。宜兴埠驾校、王文洪以及王焕不服，上诉于一中院，后撤诉。2011年10月14日，一中院作出（2011）一中民一终字第146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判决执行。
2010年5月28日，案外人高振国将王文洪、王焕、高振平以及案外人天津市宜兴埠农工商联合总公司起诉至河北法院。河北法院作出（2010）北民初字第2713号民事判决，确认高振国为宜兴埠驾校的合伙人，依法享有合伙人身份。王文洪、高振国不服向一中院提起上诉，一中院作出（2011）一中民二终字第3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文洪、王焕不服上述判决，向高院申请再审，2012年10月29日，高院作出（2012）津高民申字第045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二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裁定指令一中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3年8月26日，一中院经过再审审理，作出（2012）一中民再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0号再审判决”），该判决认为，96协议的实际执行人为王文洪、高振平及王焕三人，且该三人自96协议签订后，共同经营和管理该驾校，并以该驾校经营利润缴付了96协议约定的部分购买金额；因高振国不能证明其已经交纳集体所有制宜兴埠驾校的投资款，且未参加驾校经营和管理，则高振国证明其具有宜兴埠驾校合伙人资格的证据不足，故判决撤销一中院（2011）一中民二终字第336号民事判决及河北法院（2010）北民初字第2713号民事判决，驳回高振国的诉讼请求。
高振国、高振平不服高院的（2009）津高民一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向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院”）申请再审。最高院在审理过程中，高振平、高振国对50号再审判决不服，以电话、书面方式申请并案提审该50号再审案件。2013年10月21日，最高院作出（2012）民申字每83-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高振国、高振平的再审申请。
2005年3月，王文洪休养后，由王洁、王焕以及高振平管理宜兴埠驾校至2008年10月10日。2008年10月10日至2010年6月份，高振平全面管理驾校。2010年6月份，驾校停止经营，高振平派相关人员到驾校负责保卫；王文洪于2012年年底派人员管理驾校。现双方均有人员在驾校现场看管。
宜兴埠驾校的《天津市房地产权属登记簿》（房产证的权证号是130096537，地号是北辰字107951-）上载，该校房产坐落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东、新开河北，建筑面积一层混合的是6928.11平米，两层混合的是2330.4平米，其他是206.64平米，共计9465.15平方米。土地的权属性质是集体，房屋系宜兴埠驾校自建。
2009年6月30日，宜兴埠驾校出具证明，其自愿将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外环线新开河桥旁学校办公房屋20平方米无偿提供给场地公司使用，使用期限2009年6月30日至2029年6月29日。该资料备案于工商登记档案中。
上述内容为0859号判决中查明的事实，高振平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5）一中民三终字第005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0052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0052号判决中，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认为“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表明，宜兴埠驾校自1988年成立以来，虽有名称和合伙人出资比例发生变化的情形，但宜兴埠驾校的主体并未发生变化，一审法院对本案主体宜兴埠驾校的确认，并无不当”。后高振平因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12月16日，该院依法驳回高振平的再审申请。
再查，1995年7月14日，北辰集建（95更）字第011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位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东、新开河北土地使用者为“天津市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用地面积513492.75平方米。宜兴埠驾校系有偿使用，向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支付使用费。
2009年6月30日，津宜公司申请成立。申请当日，宜兴埠驾校出具了前述0859号判决中查明的其自愿将办公房屋无偿提供给津宜公司使用的证明。同年7月6日，津宜公司成立，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庆，股东为高振平及高庆，高振平出资70%，高庆出资30%，经营服务范围为机动车驾驶人提供场地服务；劳务服务。2009年7月25日，“天津市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与津宜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事项、合作期限、场地使用费及合作收益的结算等。该合作协议无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原告表示对该协议不知情。高庆及津宜公司表示对于具体协议签订情况因时间太长，记不清了。高振平表示该协议办理时间、人员、地点、谁加盖的公章均不清楚。2009年7月，津宜公司开始使用坐落在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外环线新开河桥旁的场地即双方诉争的场地，将该场地内的房屋拆除，并在场地内建设两层楼房及考试场等设施，该场地设有独立围墙并铁门上锁。
车牌号为津Ｃ×××××、津Ｃ×××××、津Ｃ×××××、津Ｃ×××××、津Ｃ×××××、津Ｃ×××××、津Ｃ×××××、津Ｃ×××××、津Ｃ×××××、津Ｃ×××××、津Ｃ×××××、津Ｃ×××××、津Ｃ×××××、津Ｃ×××××、津Ｃ×××××、津Ｃ×××××、津Ｃ×××××、津Ｃ×××××，共计18辆教学用桑塔纳牌小轿车，登记所有人系宜兴埠驾校。原、被告均认可18辆汽车中除津Ｃ×××××、津Ｃ×××××、津Ｃ×××××、津Ｃ×××××系高振平分别于2009年9月27日及同年10月21日支付238800元，其余14辆汽车为津宜公司于2009年9月22日支付835800元购买，高振平主张其出资购车系代表津宜公司的行为，该车辆津宜公司所有。上述车辆由津宜公司实际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宜兴埠驾校的主体是否适格；2、津宜公司是否应将诉争场地返还给原告并赔偿损失；3、登记在宜兴埠驾校名下由津宜公司出资的18辆汽车是否应当返还。
关于焦点1：宜兴埠驾校、王文洪、王焕因与高振平退伙纠纷一案曾于2013年诉至一审法院，经过一审、二审及再审，认定出资人为王文洪、王焕以及高振平的“天津市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在1996年至2001年期间未在民政部门进行登记，后在2001年复查登记时，由原来的集体所有制变更最终登记为合伙企业，名称为现在的“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最终认为宜兴埠驾校自1988年成立以来，虽有名称和合伙人出资比例发生变化的情形，但宜兴埠驾校的主体并未发生变化。对于上述生效的判决已经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另位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东、新开河北土地包括诉争场地，登记的使用者为“天津市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由集体所有制驾校有偿使用该场地，后集体所有制驾校变更最终登记为合伙企业即宜兴埠驾校亦继续有偿使用该场地，该驾校的人财物并未发生变化。故宜兴埠驾校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企业的下列事项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三）处分合伙企业的不动产”。本案中，2008年10月10日开始高振平全面管理驾校后，高振平与其子高庆于2009年6月30日出资共同成立津宜公司，在其申请成立该公司当日，驾校出具了其自愿将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外环线新开河桥旁学校办公房屋20平方米无偿提供给该公司使用的证明，并备案于工商登记档案中。2009年7月，津宜公司开始使用诉争场地。2009年7月25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无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只加盖“天津市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及津宜公司的公章，王文洪、王焕均表示并不知情。故可以认定高振平在其管理驾校期间，利用其实际控制驾校的便利条件，在其他合伙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宜兴埠驾校有偿使用的场地交给津宜公司使用。关于被告主张津宜公司系依据《合作协议》有偿使用场地的问题。首先《合作协议》只加盖公章，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被告亦不能说明当时签订《合作协议》的具体情况；其次被告主张系有偿使用场地，但并未提供其已经实际支付使用费的相关证据，且高振平在其管理驾校期间，驾校出具了其自愿将场地无偿提供给该公司使用的证明，并备案于工商登记档案中。故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高振平在其管理驾校期间，利用其实际控制驾校的便利条件，虽名义上与津宜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并未依据该协议履行，实际上系在其他合伙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其子高庆恶意串通，将宜兴埠驾校有偿使用的场地交给其与其子出资共同开办的津宜公司无偿使用，损害了驾校的利益。故津宜公司无偿占有并使用诉争场地的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津宜公司应将无偿占有的诉争场地返还给宜兴埠驾校，该场地地上物由津宜公司自行拆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房屋、场地及车辆使用费100万元一节，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金额，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解决。关于焦点3：18辆教学用桑塔纳牌小轿车虽登记在宜兴埠驾校名下，但系津宜公司出资购买并占有使用，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上述18辆教学用车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上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坐落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东、新开河北的诉争场地的地上物自行拆除后返还原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二、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与被告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69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25日，天津市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为甲方与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其中关于经营合作约定“场地由乙方独立经营和管理，场地设施及配套的建设、改造、维护、管理等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甲方与乙方按照本协议合作场地全年的经营纯利润（支付企业所得税后的利润为经营纯利润）各50%的标准分配合作收益。该收益与甲方场地使用费分别独立结算，不得抵销”。除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所提讼争车辆应予返还问题，因讼争车辆系上诉人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出资购买并占有使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所提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主体不适格问题，因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关于上诉人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该项理由不成立，至于上诉人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所建考试设施和房屋是否应自行拆除和返还问题，因上诉人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均为独立企业法人，双方所签合作协议对双方合作事宜和利润分配等问题又作了明确约定，鉴于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而上诉人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所签合作协议是否侵犯其他合伙人利益，属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而上诉人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仅以该协议侵犯己方利益为由主张返还，因尚需相关法律程序审理，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要求“将无偿占用的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外环线新开河桥旁宜兴埠驾校的办公房屋及场地返还给原告”的原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上诉请求，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天津市津宜机动车驾驶人场地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有误，应予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4）辰民重字第00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4）辰民重字第00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部分。
两审案件受理费13960元，由上诉人王文洪、王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机动车驾驶员职业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俊
代理审判员 谢 宏
代理审判员 党国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越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