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德中行终字第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新，男，汉族，1967年10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陵市公安局。
法�代表人：曹宗水，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学庆，乐陵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于建成，乐陵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玉海，男，汉族，1958年10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永峰，男，汉族，1984年10月12日出生。
张玉新诉乐陵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7日作出（2014）乐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原审原告张玉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玉新，被上诉人乐陵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吴学庆、于建成，被上诉人张玉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永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3日上午8时许，第三人张玉海同其子张永峰、张世强由本村村民张某陪同到�三弟张玉新家中为其母亲王秀平送养老粮食和钱，因赡养问题与张玉新发生争执。张玉新、张玉海、张永峰在争执中发生厮打并受伤。乐陵市公安局对张玉新的询问笔录中，张玉新承认对张永峰捶了两三拳。张玉新经乐陵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为轻微伤。乐陵市公安局对证人张某的询问笔录中证明：原告张玉新拿了一块黑色扳子冲张玉海的脑袋打了一下。乐陵市公安局于2013年10月17日对张玉新、张玉海、张永峰分别作出乐公行罚决字（2013）00948号、00946号、009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玉新行政拘留五日、罚款500元；对张玉海行政拘留五日、罚款500元；对张永峰行政拘留七日、罚款500元；以上处罚均已执行完毕。原告张玉新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3年10月22日向乐陵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书，乐陵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乐行复决字（2013）005号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原告不服，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被告对其作出的乐公行罚决字（2013）00948号处罚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玉新与第三人张玉海因赡养问题发生争执、厮打，被告乐陵市公安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之规定，对原告张玉新等人作出治安处罚依法享有职权，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乐陵市公安局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告诉称其未持扳手将张永峰头部打伤，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乐陵市公安局作出的乐公行罚决字（2013）第009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赔偿金911.75元、退还罚款500元的诉讼请求。
张玉新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乐陵市人民法院（2014）乐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乐陵市公安局作出的乐公行罚决字（2013）009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赔偿金182.35×5=911.75元，退还罚款5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张玉新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诉称其未持扳手将张永峰头部打伤，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是不对的。2013年9月23日上午8时许，张玉海伙同其儿子张永峰、张世强三人携带扳子，到上诉人家中以给母亲王秀平送养老的粮食为由，张玉海二话没说朝母亲王秀平脸上打了一巴掌，当时只有上诉人和母亲在家，这时上诉人上前劝阻，却受到殴打，张永峰拿铁�狠狠地拍在上诉人的头上，上诉人当时就昏倒了，母亲王秀平看见上诉人昏倒后张永峰还拿棍子殴打上诉人。这次是张玉海、张永峰、张世强三人故意到上诉人家中殴打母亲和上诉人，上诉人是受害人，根本就没有殴打他们。张永峰打昏上诉人后就向外跑，在跑的过程中差点跌倒，碰到上诉人门底下的三轮车，把头碰破，当时出血了，上诉人的母亲看见了，当天派出所给母亲做了笔录。也就是说，上诉人没有持扳手将张永峰头部打伤，母亲王秀平完全可以作证，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为由不予认定。事实上扳子是张玉海带来的，是张玉海骑在上诉人身上打上诉人时掉出来的，被张某看到拾起来丢在上诉人家的南墙下杂物中。一审中上诉人要求对张永峰头上的伤进行鉴定是否为扳子所致，但是张永峰、张玉海不敢进行验伤，可见张永峰、张玉海明显是在撒谎。2.一审法院仅根据张某一人的虚假陈述认定张玉新持扳手将张永峰头部打伤，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加以佐证，在这种情况下判决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错误的。张某和第三人私人关系一直很好，张某是在故意作假证，被上诉人在根本未调查事实的情况下即对上诉人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乐陵市公安局答辩称：经我局查明，2013年9月23日上午8时许，乐陵市孔镇镇东大马村张玉海伙同其儿子张永峰、张世强到其三弟张玉新家为其母亲王秀平送养老的粮食和养老钱时，因赡养方式问题与张玉新发生争执。张永峰与张玉新发生厮打，张玉新持扳手将张永峰头部打伤，张永峰持铁锨将张玉新额头打伤。后张玉新与张永峰两人滚打在地上，张玉海见状骑到张玉新身上对张玉新头部及身上进行殴打，期间张永峰对张玉新�身体进行殴打。后经法医鉴定张玉新的伤情系轻微伤。以上事实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陈述、受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伤情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张玉新称其没有殴打他人的行为，其说法不能成立。根据张玉新实施的行为，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张玉新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罚款五百元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乐陵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维持乐陵市公安局乐公行罚决字（2013）第0094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玉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案经乐陵市人民法院查明，2013年9月23日上午8时许，答辩人与其儿子张永峰、张世�由本村村民张某陪同到上诉人家中为母亲王秀平送养老粮食和钱，因赡养问题答辩人与上诉人发生争执。答辩人、上诉人、张永峰在争执中发生厮打并受伤。乐陵市公安局对证人张某的询问笔录中证明：上诉人拿了一块黑色扳子冲张永峰脑袋打了一下（详见乐陵市公安局案卷材料），另有照片印证，涉案当事人陈述。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乐陵市公安局对其作出乐公行罚决字（2013）00948号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永峰未提出答辩意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玉新申请其母亲王秀平出庭作证，王秀平证明张永峰头部的伤系张永峰从张玉新家往外跑时自己伸出脚将其绊倒，其撞到门底下的三轮车上所致，且王秀平称自己未看到发生争执时谁先动手，也未看到张玉新动手打人。针对�秀平的证言，乐陵市公安局认为王秀平长期和二儿子张玉海关系不好，其不清楚张玉海送粮食的过程，只是对张永峰的伤记得清楚，并且在2013年9月23日的询问笔录中，王秀平也没有说她将张永峰绊倒致其受伤的情况，因此其证言证明效力较低。被上诉人张玉海称王秀平说的不是事实。同时在合议庭成员询问王秀平是否有人曾经殴打她时，王秀平称无人殴打她。
关于本案证据，本院做如下确认：对于王秀平所做证言，因其系被上诉人张玉海、上诉人张玉新的母亲，被上诉人张永峰的祖母。在养老问题上，一直对张玉海不满，与张玉新关系较为融洽。所以其所做对张玉新有利、对张玉海不利的证言，不能单独做为定案依据；对张某的书面证言，因其系受张玉海之邀去为张玉海做见证人，开庭时在张玉新的要求下又未到庭做证，故其所做对张玉新不利、对张永峰有利�证言，不能单独做为定案依据。
案经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3日上午，被上诉人张玉海及其子张永峰、张世强邀请本村村民张某做为见证，去其三弟张玉新家为母亲王秀平送养老粮食和钱，在张玉新院内发生了争执，张玉新用拳头打了张永峰，并揪张永峰的头发，张玉海把张玉新摔倒在地，并打了张玉新，张永峰拿起院中放置的铁锨打张玉新，张玉新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有公安机关对张玉新受伤照片入卷，对张永峰受伤情况，公安机关称其通知张永峰去做法医鉴定，张永峰没做，且公安机关对张永峰受伤情况的照片因曝光过度无法提供。2013年10月17日，乐陵市公安局作出乐公行罚决字（2013）009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9月23日上午8时许，乐陵市孔镇镇东大马村张玉海伙同其儿子张永峰、张世强到其三弟张玉新家为其母亲王秀平送养老的粮食和�时，因赡养方式问题与张玉新发生争执，张永峰与张玉新发生厮打，后张玉新持扳手将张永峰头部打伤，张永峰持铁锨将张玉新额头打伤，后张玉新与张永峰厮打在一起，继而二人滚打在地上，张玉海过来骑在张玉新身上，对张玉新头部及身上进行殴打，张永峰对张玉新身体及胳膊进行殴打，经鉴定张玉新为轻微伤。并称以上事实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供述、受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伤情照片、法医鉴定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张玉新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已执行。
本院认为，孝敬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也是为人子女的法定义务，同时也为自己的子女树立良好的榜样。尊老孝老不仅要为其提供物质上的需要，也要让老人在精神上感到愉快。王秀平老人年逾八十，儿女双全，子孙成群，本应乐享晚年，儿子们却因赡养老人屡起争执，甚至大打出手，让老人情何以堪。张玉海不能使老母满意，应自我反思，张玉新虽能获得老母认可，但兄弟间相互殴斗，让老母亲挂念、蒙羞均属不该。从张玉新自己的陈述来看，参与殴斗事实成立，对其进行处罚教育理所应当，但乐陵市公安局对其做出治安拘留并罚款的较重处罚，证据应当更加确凿充分，而其认定的“张玉新持扳手将张永峰头部打伤”，既没有受害人张永峰的法医鉴定，又没有伤情照片，张玉新否认该事实存在，几个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又明显不足，故该处罚决定不能获得支持。另外在办案程序方面，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治安处罚卷宗中，可以看出对张玉海作出乐公行罚决字（2013）00946号行政处罚决定的送达时间比告知时间还要早；在对张永峰和张玉海告知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前，�际上已经对二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向张玉新送达，上述情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先告知、再处罚的规定，应属程序不当。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乐陵市公安局对张玉新作出乐公行罚决字（2013）0094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3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乐陵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乐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乐陵市公安局对张玉新作出的乐公行罚决字（2013）009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三、被上诉人乐陵市公安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四、驳回上诉人张玉新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乐陵市公安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延锋
代理审判员 宋冬梅
代理审判员 郭喜珂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