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22民终47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国栋，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宏清，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兴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万佳商务会馆4楼。
负责人：赵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男，1984年8月9日出生，满族，该公司职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安居小区2号楼4单元501室。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成军，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满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
一审第三人：窦广成，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艳辉，女，197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
一审第三人：刘振有，男，197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
上诉人孙国栋、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兴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成军、一审第三人窦广成、刘振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人民法院（2016）内2224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国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宏清、上诉人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一审第三人窦广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艳辉、一审第三人刘振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成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国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内2224民初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孙国栋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一审判决以外差额部分28711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刘振有、窦广成的误工费应按每天200元计算，依据鉴定意见，刘振有的误工损失应以120天予以计算，二人违约金各2000元应得到支持；2、孙国栋向一审法院出示一枚50000元违约金收条，该笔款确已损失应当予以维护；3、一审法院仅支持了50000元营运损失与孙国栋要求的258000元相差甚远，一审中孙国栋提交了合同等证据，可以认证实际造成的损失为258000元，应予支持。
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支持刘振有误工天数为120天，孙国栋的上诉请求不应再提误工损失；2、关于违约金，孙国栋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是正确的；3、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赔偿责任应由李成军负担，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窦广成辩称，认可孙国栋上诉请求，不认可一审判决内容。
刘振有辩称，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可孙国栋上诉请求。
李成军辩称，李成军在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时，保险公司并未明确告知其合同条款内容。保险公司就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不认可孙国栋的上诉请求，李成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内2224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1、孙国栋提供车辆新车购置发票中显示该车价税合计302000元，其中中央补贴9万元，孙国栋购买该车辆实际支付价款212000元。而一审判决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承担车辆修复费267427元，明显超出购买新车所需价款，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损失补偿原则，孙国栋有因保险赔偿而获益的可能。另外，一审判决未就事故车辆修复后的旧件归属问题做出认定，属于违反法律规定；2、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间接损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并有投保人签字确认。
孙国栋辩称，1、中央补贴是给农民的补贴，而非保险公司赔偿依据，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因中央补贴而更改，一审判决根据评估意见确定修复价值并无不当；2、关于停运损失，保险公司自行制定保险合同，投保人对此并不知情，根据保险法规定，此免责条款不应生效，李成军作为被上诉人，孙国栋不清楚其是否知晓免责提示，即使有黑色字体提示，但仍未起到告知义务。
窦广成辩称，根据窦广成与孙国栋签订的合同，希望得到违约金，认可孙国栋上诉请求，不认可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上诉请求。
刘振有辩称，不认可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上诉请求。
李成军辩称，李成军在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时，保险公司并未明确告知其合同条款内容。李成军在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就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不认可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成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孙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成军、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73531元，其中医疗费23124元；刘振有：误工费30800元（154天×200元）、护理费3740元（34天×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34天×10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违约金2000元；窦广成：误工费6800元（34天×200元）、护理费3740元（34天×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34天×100元）、违约金2000元；车辆损失费267427元；拖车费6000元；营业损失258000元；鉴定费5100元；违约金50000元。此款首先由大地财险兴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李成军赔偿；2、诉讼费用由李成军、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6日10时50分许，李成军驾驶×××号重型厢式货车，超越前方同向行驶刘振有驾驶的农用大型玉米收割机（乘员窦广成）过程中刮碰，造成刘振有、窦广成受伤，两机动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突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突公交认字（2015）第31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成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过错严重，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振有无责任。刘振有伤后在突泉县人民医院门诊救治，花医疗费3238.19元。后到兴安盟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锁骨骨折（左）、头部外伤。”住院34天，花医疗费15303.10元。兴安盟博广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月8日，对刘振有二次手术费、误工损失日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二次手术费为人民币8000元左右、误工损失日为4个月。”窦广成伤后到兴安盟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额部头皮裂伤、双面部皮肤裂伤、上唇部皮肤裂伤，右劲部外伤。”住院34天，花医疗费4844.6元。兴安盟利民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所于2016年8月8日对孙国栋所有的勇猛牌自走式收获机的受损前价格进行鉴定评估，结论为：”玉米收获机受损后的（配件价格及维修工时等费用）评估值为267427元。”刘振有、窦广成是孙国栋的雇员，二人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已由其雇主孙国栋垫付。孙国栋请求的医疗费、二次手术费、刘振有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成军、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关于刘振有误工费，李成军、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对标准和天数提出异议，异议成立，该院支持按鉴定结论4个月及农村标准予以赔偿。关于窦广成误工费，李成军、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对标准和天数提出异议，该院对孙国栋该项请求天数予以支持，标准不予支持。关于窦广成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成军、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对天数提出异议，因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反驳，该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振有、窦广成的违约金，李成军、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提出异议且孙国栋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车辆损失费，李成军、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虽提出评估价格过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拖车费，李成军无异议，大地财产险兴安中心支公司提出异议且孙国栋提供的正式票据金额为人民币3000元，该院予以支持3000元。关于鉴定费，孙国栋提出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不予支持。关于营业损失费，李成军、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提出要求数额过高，考虑孙国栋购买玉米收割机主要用于经营，事故发生后确有营业损失，该院酌定支持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伤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孙国栋做为雇主，已经向雇员刘振有、窦广成承担赔偿责任，已取得向本案李成军、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的追偿权。双方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李成军驾驶的机动车在大地财产险兴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孙国栋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予以赔偿。再不足部分，由李成军赔偿。综上，孙国栋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国栋请求的：刘振有医疗费18541.29元、误工费11866.8元（120天×98.89元）、护理费3740元（34天×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34天×10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计人民币45548.09元；窦广成医疗费4844.6元、误工费3362.26元（34天×98.89元）、护理费3740元（34天×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34天×100元）、计人民币15346.86元；车辆损失费267427元；拖车费3000元；鉴定费5100元；营业损失费50000元，合计人民币386421.95元。此款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项下、死亡伤残项下及财产损失项下赔偿人民币34709.06元。余款351,712.89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中心支公司共计赔偿孙国栋人民币386421.95元；二、李成军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孙国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30元，减半收取501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孙国栋提举《收割机买卖合同》一份，证明涉案玉米收获机以李红军名义购买，车辆所有人虽为李红军，但是孙国栋与李红军签署买卖合同，孙国栋为该玉米收获机实际所有人。经质证，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窦广成、刘振有对此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期间，2017年6月26日，本院就涉案玉米收获机停运损失如何确定问题，向突泉县农牧业和科学技术局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服务站站长高大成予以咨询，并制作询问笔录。经质证，孙国栋、窦广成、刘振有认为高大成所述内容属实，对询问笔录予以认可。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高大成所述均为口头表述没有相关数据进行佐证，对于高大成所述玉米收获机利润计算存有异议。李成军对询问笔录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玉米收获机在农忙时实际作业时间应为10多天，且突泉县宝石镇附近并没有连片土地，玉米收获机不可能每日盈利12000元左右。
本院认为，根据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孙国栋的上诉请求结合本案案情，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刘振有及窦广成误工费、违约金、车辆损失、营运损失是否适当；2、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营运损失的理赔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兴博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26号鉴定意见及窦广成的兴安盟人民医院住院病例可以证实，刘振有误工损失日为4个月、窦广成住院天数为34天，又因二人均为农业户口，一审法院根据《2016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认定二人误工损失为11866.8元（120天×98.89元）、3362.26元（34天×98.89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孙国栋上诉主张已给付刘振有、窦广成各自2000元违约金及突泉县银山农机植保专业合作社50000元违约金，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经兴安盟利民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所评估孙国栋所有的勇猛牌自走式收获机评估值为267427元，该评估意见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上诉主张该玉米收获机车辆损失过高，但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因此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孙国栋虽上诉主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其停运损失为258000元，提供与突泉县银山农业植保专业合作社签订的《联合收割机作业合同》一份予以佐证。但该份合同，仅加盖有突泉县银山农业植保专业合作社公章，并无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出具人签字，未能充分证实玉米收获机停运损失具体金额，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期间，针对四行玉米收获机盈利情况，本院向突泉县农牧业和科学技术局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服务站站长高大成予以调查核实，2015年突泉县四行玉米收获机一个月可以盈利5-6万，最多15-16万左右，但是上述盈利情况受到人为因素、车辆修护、人际关系、驾驶技术等诸多方面因素影响。由此可见，四行玉米收获机盈利情况受到客观因素、主观因素影响较大，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并结合当地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孙国栋的玉米收获机停运损失为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否则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在投保人投保期间，向投保人充分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其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情况下，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营运损失的理赔责任。综上，孙国栋、大地财险兴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6元，由孙国栋负担5606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中心支公司负担100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杨
代理审判员 孙 鹏
代理审判员 孟海晶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