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濮楠，男，198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季蔚，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建伟，男，198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雪峰，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宇，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濮楠因与被上诉人丁建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濮楠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丁建伟的一审全部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丁建伟依据借条和申明向濮楠主张还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濮楠签署借条和申明时并未收到丁建伟出借的款项，丁建伟主张借款系双方自2011年12月11日至2014年2月10日之间多笔借款滚存的数额，在本案双方未核对借贷往来前，丁建伟的举证责任未能完成，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大量的短期资金拆借证据并不充分；二、申明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形成过程存在较大疑点，根据丁建伟的陈述，濮楠签署申明时，双方并未对各自的账款明细进行核对，申明主文部分系由丁建伟书写，且濮楠是在丁建伟的公司签署了申明和借条；三、根据濮楠的银行往来账款明细可以看出，自2012年1月8日至2015年5月31日濮楠总计向丁建伟支付9858566元，已经还清丁建伟的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
丁建伟则表示服从原判。
丁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濮楠向丁建伟归还借款542万元；2、判令濮楠向丁建伟支付借款542万元从2015年4月16日起至濮楠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判令濮楠向丁建伟支付律师费148900元；4、诉讼费由濮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濮楠向丁建伟出具借条、借款凭证、申明的事实
1、2011年12月21日，濮楠向丁建伟出具借条1份，载明濮楠向丁建伟借款50万元，于2011年12月30日前归还丁建伟52.5万元，如超过2011年12月30日不还，按日息千分之三计息。2012年4月1日，濮楠向丁建伟出具借款凭证1份，载明向丁建伟借款80万元，每月利息为百分之五，“定期一年整”。2012年8月27日，濮楠向丁建伟出具借款凭证1份，载明向丁建伟借款150万元。2013年2月7日，濮楠向丁建伟出具借条1份，载明向丁建伟借款150万元，到2013年8月7日还清。2014年2月22日，濮楠向丁建伟出具借条1份，载明濮楠向丁建伟借到240万元，借款期限为30天，从2014年2月22日至2014年3月24日，如有逾期或一次性未能归还全部借款，逾期部分借款人自借款期之日起自愿另行按每日千之三支付逾期滞纳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并承担与此相关所发生的一切费用（诉讼、保全、执行及律师费等）。2014年9月13日，濮楠向丁建伟出具借条1份，载明濮楠向丁建伟借到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9月13日至2014年12月31日，如有逾期或一次性未能归还全部借款，逾期部分借款人自借款期之日起自愿另行按每日千之三支付逾期滞纳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并承担与此相关所发生的一切费用（诉讼、保全、执行及律师费等）。
2、2015年3月11日，濮楠向丁建伟出具借条2份，其中1份载明濮楠向丁建伟借到300万元，借款期限为35天，从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4月15日，如有逾期或一次性未能归还全部借款，逾期部分借款人自借款期之日起自愿另行按每日千之三支付逾期滞纳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并承担与此相关所发生的一切费用（诉讼、保全、执行及律师费等）。另外1份载明濮楠向丁建伟借到300万元，借款期限为7天，从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3月18日，如有逾期或一次性未能归还全部借款，逾期部分借款人自借款期之日起自愿另行按每日千之三支付逾期滞纳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并承担与此相关所发生的一切费用（诉讼、保全、执行及律师费等）。同日，濮楠向丁建伟出具申明1份，载明“丁建新与濮楠在2015年3月11日之前的所有经济往来账已全部对清，不存在濮楠已还款丁建伟，那是以前两人合伙做生意的利润分红，在2015年3月11日丁建伟与濮楠把所有账款已全部结清，濮楠还欠丁建伟陆佰万元整，濮楠写给了丁建伟两张叁佰万的欠条，立此申明，特此证明”。
二、丁建伟向濮楠交付资金的事实
1、2011年11月21日，丁建伟通过银行向濮楠卡卡转账50万元。2012年4月11日，丁建伟通过银行向濮楠卡卡转账20万元。2012年4月16日，丁建伟通过银行向濮楠卡卡转账10万元。2012年6月4日，丁建伟通过银行向濮楠卡卡转账30万元。2012年6月21日，丁建伟通过银行向濮楠卡卡转账21万元。2013年9月1日，丁建伟通过银行向濮楠卡卡转账1万元。2013年12月15日，丁建伟通过银行向濮楠卡卡转账2万元。2014年2月10日，丁建伟向濮楠交付银行承兑汇票12张，金额共计120万元。2014年2月22日，丁建伟向濮楠交付银行承兑汇票26张，金额共计240万元。2014年5月13日，丁建伟通过银行向濮楠卡卡转账4.60万元。2014年5月28日，丁建伟通过银行向濮楠卡卡转账30万元。2014年9月13日，丁建伟通过银行向濮楠卡卡转账38万元。2014年12月23日，丁建伟通过银行向濮楠卡卡转账50.5万元。
2、2013年7月2日，江苏江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丁建伟）根据丁建伟指示通过银行向濮楠汇款80万元。2013年7月12日，江苏江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丁建伟指示通过银行向濮楠汇款10万元。2013年7月23日，江苏江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丁建伟指示通过银行向濮楠汇款3万元。2014年1月3日，江苏江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丁建伟指示通过银行向濮楠汇款15万元。2014年1月15日，江苏江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丁建伟指示通过银行向濮楠汇款10万元。2014年1月29日，江苏江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丁建伟指示通过银行向濮楠汇款4.1万元。2014年5月13日，江苏江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丁建伟指示通过银行向濮楠汇款1万元。
3、2014年2月10日，丁建伟之妻高霞向濮楠汇款7万元。
三、2015年3月11日前濮楠向丁建伟汇付资金的事实
1、濮楠通过农业银行分别于2012年1月8日、2012年1月18日、2012年1月26日、2012年3月30日、2012年4月9日、2012年4月12日、2012年4月19日、2012年5月25日、2012年6月5日、2012年6月28日、2012年7月27日、2012年8月10日、2012年9月13日、2012年9月14日、2012年9月30日、2012年10月3日、2012年10月13日、2013年1月4日、2013年1月11日、2013年3月8日、2013年4月10日、2013年5月11日、2013年6月9日、2013年6月13日、2015年2月18日汇给丁建伟1万元、1万元、16万元、1.6万元、66万元、20万元、10万元、4万元、30万元、1.6万元、4万元、3.8万元、2万元、3万元、2.5万元、1万元、3.8万元、2万元、3万元、8.5万元、5万元、1万元、2万元、2万元、6.755万元，合计201.555万元。
2、濮楠通过招商银行分别于2013年3月26日、2013年5月2日、2013年5月7日、2013年9月25日、2013年10月19日、2013年10月21日、2013年10月29日、2013年11月27日、2013年12月9日、2013年12月27日、2014年4月9日、2014年4月18日汇给丁建伟1万元、5万元、1.3万元、1万元、2万元、5万元、3万元、0.5292万元、5.05万元、2.015万元、100万元、50万元，合计175.8942万元。
3、濮楠通过中国银行分别于2012年2月18日、2012年3月21日、2012年4月9日、2012年10月13日、2012年12月4日、2012年12月6日、2013年2月1日、2013年3月4日、2013年4月3日、2014年4月12日、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4日、2013年6月5日、2013年7月1日、2013年8月5日、2013年9月4日、2013年10月1日、2013年11月3日、2013年12月3日、2013年12月4日、2013年12月5日、2014年1月3日、2014年1月4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1月30日、2014年3月3日、2014年4月2日、2014年4月28日、2014年5月29日、2014年6月3日、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4日、2014年8月4日、2014年8月28日、2014年10月4日、2014年11月3日、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5日、2015年2月3日、2015年3月2日汇给丁建伟40万元、10万元、4万元、5万元、2.87万元、1.13万元、2.5万元、5万元、2.28万元、0.5万元、4.6万元、2.3万元、2.2548万元、2.2757万元、2.3万元、0.3万元、2.2554万元、2.2777万元、9.71万元、2.2754万元、5.2492万元、2.2754万元、1万元、2.2891万元、8.4651万元、1万元、4.1万元、2.2778万元、2.2777万元、4.2777万元、2.2777万元、4万元、2.2777万元、2.2777万元、2.5万元、4.6777万元、2.2777万元、3.2777万元、2.2777万元、2.2777万元、2.2777万元、2.2777万元、2.2777万元，合计171.9957万元。
4、濮楠通过民生银行分别于2014年6月23日、2014年6月24日、2014年6月27日、2014年7月18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4日、2014年8月9日、2014年8月16日、2014年8月29日、2014年9月8日、2014年9月18日、2014年9月24日、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21日、2014年11月6日、2014年11月7日、2014年11月18日、2014年12月2日、2014年12月29日、2015年1月9日、2015年1月22日、2015年2月10日、2015年2月14日汇给丁建伟5万元、5万元、5万元、4.85万元、1万元、2.3万元、1.6万元、1万元、4.22万元、4.28万元、0.5万元、5万元、1.46万元、2.2万元、1万元、0.96万元、4万元、0.892万元、13.608万元、3.88万元、5万元、5万元、31万元、1万元，合计109.75万元。
5、濮楠通过农业银行分别于2012年5月12日、2012年5月21日、2012年8月8日、2012年8月30日汇给高霞5万元、7万元、8.734万元、2万元，于2013年11月15日汇给徐沁阳5万元，于2012年9月4日、2014年3月19日汇给周同武5万元、30万元，于2013年12月13日汇给高素芹5.05万元。濮建新于2012年11月26日汇给高霞5万元。唐雪娟于2015年2月18日汇给丁建新5万元。合计77.784万元。
6、濮楠通过招商银行于2013年12月17日、2014年1月13日分别汇给王恒恺、高素芹0.6万元、5万元，合计5.6万元。
7、濮楠通过民生银行于2014年11月15日汇给高为燕3万元，于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4日分别汇给高素芹40万元、30万元，于2014年12月23日汇给王大号1.5万元，合计74.5万元。
四、2015年3月11日以后濮楠向丁建伟汇付资金的事实
濮楠通过农业银行于2015年5月2日分别汇给丁建伟2万元，通过中国银行于2015年4月2日汇给丁建伟2.2777万元，通过民生银行分别于2015年的4月3日、4月12日、5月2日、5月31日、6月2日分别汇给丁建伟3万元、1万元、5.5万元、5万元、2万元。合计20.7777万元。
另查明：
1、2015年3月13日，濮楠通过银行向丁建伟转账80万元，同日，丁建伟又将80万元又转账给濮楠。2015年4月15日，濮楠通过江苏佳绮光伏材料有限公司向丁建伟任法定代表人的常熟菲鸿进出口有限公司转账58万元（丁建伟、濮楠确认属归还的借款本金）。
2、2016年3月9日，丁建伟为本案诉讼与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份，负担律师费148900元。
以上事实，由丁建伟提交的借条、凭证、申明、银行卡取款凭条、卡卡转账交易回单、有濮楠签收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银行卡明细对账单、查询单，濮楠提交的银行卡明细查询单、卡卡转账交易回单、账户对账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丁建伟、濮楠争议的主要焦点为：
丁建伟、濮楠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金额的问题
对此争议焦点，丁建伟认为：濮楠于2011年12月21日向丁建伟借款50万元，后濮楠又向丁建伟二次借款共计101万元（包括2012年4月1日借款凭证中的80万元和2012年6月21日的转账21万元），合计151万元，濮楠于2012年8月27日出具150万元的借款凭证予以确认（零头1万元于2012年8月30日归还），2013年2月7日，濮楠再次出具借条确认借款150万元。
2014年2月22日，濮楠任法定代表人的江苏佳绮光伏材料有限公司与中利腾晖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做生意缺少资金，由丁建伟提供资金240万元，濮楠实际经营，濮楠回收货款后利润丁建伟、濮楠各50%分成。丁建伟向濮楠提供了240万元的承兑汇票，濮楠向丁建伟出具了240万元的借条。2014年12月1日，濮楠归还了240万元中的40万元，尚余200万元。
2014年9月13日，濮楠任法定代表人的江苏佳绮光伏材料有限公司与中电电气（南京）光伏有限公司做生意缺少资金，由丁建伟提供资金200万元，濮楠自筹40万元，由濮楠实际经营，濮楠回收货款后200万元部分的利润丁建伟、濮楠各50%分成。丁建伟在当日向濮楠汇款38万元，之前向濮楠提供了162万元的承兑汇票，濮楠向丁建伟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
2014年12月11日，濮楠向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申请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需要50万元的保证金，丁建伟通过银行向濮楠汇款50.5万元，后濮楠归还0.5万元，余50万元作为濮楠向丁建伟的借款。
以上濮楠结欠丁建伟合计600万元，濮楠于2015年3月11日向丁建伟出具二张各300万元的借条予以确认，同时，由濮楠向丁建伟另行出具了申明书。
丁建伟对自己的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2014年8月29日濮楠在QQ上发给丁建伟的中电电气（南京）光伏有限公司向江苏佳绮光伏材料有限公司采购多晶硅片的采购合同1份，丁建伟据此证明双方之间系合伙做生意。濮楠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只是告诉丁建伟借款的用途是做生意，自己有能力还款。
对此争议焦点，濮楠认为：1、对丁建伟所称的第1点借款15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2、对丁建伟所称的第2点240万元的借款事实无异议，但双方之间是借款往来，并非合作做生意，240万元在2014年2月22日当天就还了10万元承兑，后在2014年3月份又还了30万元；3、对丁建伟所称的第3点中200万元的借款有异议，2014年9月13日当天濮楠只收到借款38万元，之所以写200万元的借条，是丁建伟要求将第1点中的150万元借款加上该38万元和利息，合计200万元重新写成借条；4、对丁建伟所称第4点中的50万元借款无异议；5、2015年3月11日的借条和申明书是当天在丁建伟公司丁建伟逼迫濮楠签字的。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借款利息部分，丁建伟向一审法院表示可从2015年6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丁建伟所称的第1点中的借款150万元，濮楠无异议，应以认定。丁建伟所称的第4点中的借款50万元，濮楠也无异议，应予认定。
关于丁建伟所称的第3点的240万元，该款濮楠向丁建伟出具了借条，出具借条当日，丁建伟向濮楠交付240万元的承兑汇票，故对丁建伟向濮楠交付240万元款项的事实应予认定。对该240万元款项的性质，濮楠认为是借款，丁建伟认为系双方合伙做生意丁建伟提供的启动资金，一审法院认为从后来濮楠出具给丁建伟的申明书的内容分析，丁建伟所称较具可采信，但从当时濮楠向丁建伟出具240万元借条的行为可以推断丁建伟对该合伙做生意是不承担亏损的（如有亏损丁建伟仍可凭借条向濮楠收款），故对该240万元的性质仍应认定属借款，借款的利息是利润的50%。
关于丁建伟所称的第4点中的200万元，同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其性质应属借款。关于丁建伟是否向濮楠交付该200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濮楠事后于2015年3月11日向丁建伟重新出具了二张各300万元，合计600万元的借条，丁建伟对该600万元的组成已作了合理的解释，根据丁建伟的解释，特别是濮楠事后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可以认定当时濮楠收到了该200万元款项，濮楠作为一个理性人，如未收到该200万元借款如何会在事后还重新出具借条进行确认（重新出具借条后还进行部分还款）。虽然濮楠认为2015年3月11日的借条是被逼所写，但濮楠对此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濮楠该意见不予采信。濮楠认为该200万元丁建伟只交付了38万元，并对出具200万元借条的行为解释为包括前面的150万元借款和利息，但濮楠始终未对为何会向丁建伟出具二张各300万元，合计600万元借条的行为作出任何合理解释，而且从丁建伟、濮楠此前借款的惯例看，濮楠都是收到借款后才会出具借条确认，一审法院对濮楠的意见碍难采信。濮楠认为借款已全部还清的意见更是与其出具600万元借条的行为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实难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丁建伟、濮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15年3月11日二张各300万元，合计600万元借条的组成为丁建伟所称的第1点中的借款150万元、2014年2月22日240万元借条中的200万元、2014年9月13日的200万元借款和2014年12月11日的50万元借款。2015年3月11日，双方结账的真实意思应为该600万元借款本金尚未归还。
濮楠向丁建伟的付款如何认定的问题
对此争议焦点，丁建伟认为：
丁建伟、濮楠之间除上述的600万元借款往来以外，还有大量的短期借款往来。短期借款往来包括2012年4月11日的20万元、2012年4月16日的10万元、2012年6月4日的30万元、2013年9月1日的1万元、2013年12月15日的2万元、2014年2月10日的承兑汇票120万元、2014年5月13日的4.60万元、2014年5月28日的30万元和江苏江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高霞与濮楠之间的往来。另丁建伟本人和丁建伟母亲以及江苏江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汇款给濮楠的部分银行账户已经注销，所以部分汇款已查不到，上述往来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2014年2月10日，丁建伟出借给濮楠120万元的承兑汇票，另给濮楠30万元现金，合计150万元，由濮楠与其女朋友购买玛莎拉蒂轿车（裸车价230万元），后濮楠分别于2014年4月9日与4月18日分别归还100万元与50万元，属双方短期借款往来。
2015年3月13日（写600万元借条以后），濮楠归还丁建伟80万元，但随即濮楠又称急需用钱，要求丁建伟将80万元重新转账还给濮楠。
丁建伟、濮楠之间除上述的600万元借款往来以外，还有大量丁建伟出借给濮楠银行承兑汇票，濮楠短期内归还丁建伟现金的往来。2014年3月19日濮楠汇给周同武的30万元是周同武出借濮楠承兑汇票后濮楠的还款。
丁建伟对自己的意见，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周同武出庭作证，周同武出庭作证称其与丁建伟、濮楠都是朋友关系，关系都较好，其听丁建伟、濮楠讲过他们之间有承兑汇票往来，濮楠2014年3月份汇给其的30万元是通过丁建伟介绍，其出借给濮楠30万元的承兑汇票，濮楠在隔了40天左右后的还款。其还听丁建伟、濮楠讲过双方在合作做芯片生意，丁建伟还问过其要不要一起参加，因其当时没有资金，所以没有继续深入。
对此争议焦点，濮楠否认与丁建伟之间有短期借款和承兑汇票的往来，对证人周同武的证言认为证明效力较低，2015年3月13日的80万元丁建伟所称属实。
另本案审理过程中，濮楠认为借款开始是按照月息5分（指月利率5%）支付利息的，后来有削减，濮楠汇给丁建伟的款项中无法确定哪些是利息。丁建伟认为150万元的借款是按照月息5分支付利息的，但具体濮楠的付款中哪些是利息已无法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丁建伟或江苏江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高霞向濮楠汇款或交付承兑汇票的事实，以及证人周同武所作证言，应当认定丁建伟、濮楠之间除2015年3月11日确认的600万元借款以外，双方确另外还有短期借款往来和承兑汇票往来。即使按照濮楠的说法，借款按月息5分支付利息，后来有削减，如双方没有其他往来，也不可能产生濮楠所称的985万余元的付款。丁建伟、濮楠之间的往来除涉及丁建伟、濮楠外，还涉及丁建伟、濮楠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和丁建伟、濮楠的家人以及案外人。
在濮楠已于2015年3月11日对双方此前的借款与丁建伟进行结账并重新出具借条和申明书的情况下，濮楠抗辩借款已还清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在连濮楠自己都无法对每笔付款作出明确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实难对濮楠向丁建伟的付款究属支付利息或归还本金，还是属短期借款往来或承兑往来作出清晰界定。
利息的支付是否超过法律或司法解释允许的范围和超付利息应抵扣本金属濮楠的举证责任，但连濮楠自己都无法向一审法院说明哪些款项属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实难对濮楠的付款中哪些属支付利息作出认定。但丁建伟、濮楠都确认借款150万元按照月利率5%支付利息，已超过法律或司法解释所允许的年利率36%，超付的利息应抵扣本金。根据一审法院核算，如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借款本金将在借款人支付30个月的利息后被抵扣完毕。根据丁建伟陈述的150万元借款的发生时间和利息支付的起始时间，一审法院确定150万元借款的本金至2015年3月11日已由超付部分的利息抵扣完毕。至于2014年2月22日的借款240万元、2014年9月13日的借款200万元、2014年12月23日的借款50万元，根据丁建伟、濮楠分别举证的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11日期间各自向对方的付款情况，其中丁建伟（包括江苏江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高霞）向濮楠的付款数为162.6万元（不包括2014年2月22日24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4年9月13日的转账38万元、2014年12月23日的转账50.5万元），濮楠向丁建伟的付款数为387.5151万元，相差224.9151万元，该款扣除丁建伟所陈述的2014年12月1日归还240万元中的40万元，还余184.9151万元。240万元自2014年2月22日至2014年12月1日、200万元自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3月11日、200万元自2014年9月13日至2015年3月11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约为122万元左右。前述150万元的借款本金抵扣完毕濮楠需在2014年2月22日以后支付利息约48万元左右（2011年11月21日50万元的利息计算至2014年5月份，2012年4月1日80万元的利息计算至2014年10月份，2012年6月21日20万利息计算至2014年12月份）。同时，考虑丁建伟已举证证明双方确还有短期借款往来和承兑汇票往来，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对该450万元借款不作本金的抵扣。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至2015年3月11日，濮楠应归还丁建伟的借款本金为450万元。2015年4月15日，濮楠归还丁建伟借款本金58万元。2015年3月11日以后濮楠除2015年3月11日的80万元、2015年4月15日的58万元以外的付款，其中2015年4月2日的2.2777万元、2015年4月3日的3万元、2015年4月12日的1万元，因在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故应作本金扣除，濮楠结欠丁建伟的借款本金金额应为385.7223万元。2015年5月2日的5.5万元、5月31日的5万元、6月2日的2万元一审法院核算以后酌定属濮楠借款期满后支付的利息。丁建伟要求濮楠归还借款本金542万元的诉讼请求，其中385.7223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丁建伟要求濮楠自2015年6月3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借条中约定濮楠逾期还款的，逾期部分濮楠自愿另行按每日千之三的标准支付逾期滞纳金，故一审法院也予支持，但应以本金385.7223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丁建伟要求濮楠支付律师费1489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金额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且濮楠在借条中约定该费用由其承担，故丁建伟主张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丁建伟主张的数额并未全部得到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律师费酌情支持9万元。濮楠认为已累计支付丁建伟910多万元，已远超过借款金额，请求驳回丁建伟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濮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丁建伟借款人民币3857223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38572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濮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建伟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90000元。三、驳回丁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82元，丁建伟负担10782元，濮楠负担4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濮楠提供如下证据：一、濮楠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六张，证明濮楠自2013年7月3日至2014年1月17日向江苏江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还款共计190万元，上述还款应当认定为本案还款；二、濮楠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一张，证明2013年8月14日濮楠向刘云汇款8000元系受丁建伟指示；三、濮楠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一张，证明2014年5月28日丁建伟向濮楠转账30万元，并要求濮楠另加20万元汇给常熟市友成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由于汇款未能成功，濮楠将50万元转到江苏佳绮光伏材料有限公司，由江苏佳绮光伏材料有限公司转给常熟市友成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证明上述20万元也系丁建伟指示濮楠向他人付款，也应属于本案还款。丁建伟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江苏江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濮楠之间的转账并不包含在本案600万元当中；二、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确系丁建伟指示濮楠支付至刘云名下，但该款系濮楠支付的利息；三、对证据三不认可，丁建伟并未指示濮楠向常熟市友成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付款，该款并非濮楠归还的借款本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另，濮楠对2015年3月11日600万元借条和申明的形成过程陈述如下：当时根据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我尚欠丁建伟借款本金约380万元，再加上后面因为生意不好，利息只支付了很小的一部分，所以借款本金加利息组成了600万元左右的债务。后来因为丁建伟一直向我追债，然后我也不好意思赖账，在2015年3月11号那天我陪客户在应酬唱歌，丁建伟在楼下等，并扬言如果不下楼就上楼来捣乱，我迫于无奈，然后下楼去丁建伟办公室，签了这600万元的借条，在起身准备走之前丁建伟又拿了一张申明给我签，我想当时双方关系很要好，他也说事后要对账，所以我就签了字，然后事后丁建伟还跟我一起去唱歌。同时，濮楠还确认其提供的还款凭证都是偿还本案600万元借款，其与丁建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
二审另查明，濮楠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写申明是濮楠到丁建伟的建设工程公司，丁建伟要求对账，因为当时濮楠有客人在等，双方对账过程不到一个小时，濮楠应丁建伟要求写了两张借条以及一张申明。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中，双方当事人对之前发生的多笔借贷往来有对账的，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应当确认对账的效力。本案中，首先，根据濮楠二审期间对2015年3月11日600万元借条和申明形成过程的陈述，其中并无丁建伟胁迫之事实，濮楠在一审庭审当中也认可其在出具借条和申明时有过对账，故本院认为上述600万元借条和申明系濮楠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为双方对之前借款往来对账后形成的结算。其次，丁建伟主张上述600万元借条系由2012年8月27日150万元、2014年2月22日240万元、2014年9月13日200万元及2014年12月23日50.5万元四笔借款组成，并提供了相应的多份借条、转账凭证及承兑汇票复印件等证据佐证，濮楠除对2014年9月13日200万元借款提出异议外，对其他借款事实并无异议，表明濮楠对丁建伟主张的借款事实大部分也是认可的。而对于双方有争议的2014年9月13日200万元借款，濮楠认为系由当天丁建伟向其转账38万元加上2012年8月27日的150万元借款及利息汇总而成。对此，本院认为，如果2014年9月13日200万元借款属于对之前借款的汇总，则按照常理，濮楠应当将2012年8月27日150万元和2013年2月7日150万元的两份借据收回，结合丁建伟同时持有上述三份借据原件以及双方后来经过对账形成600万元借条的事实，本院认为2014年9月13日200万元借款为独立之借款，而非之前借款的汇总。最后，关于还款，濮楠辩称其一审提供的还款凭证金额共计9858566元和二审提供的还款凭证共计218000元都是偿还本案600万元借款，其与丁建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但根据丁建伟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除本案600万元借款外确实存在大量短期借款往来和承兑汇票往来，而濮楠庭审中也对上述部分事实予以认可，这些往来不仅发生在丁建伟与濮楠之间，还涉及双方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和家人、案外人之间，本院对濮楠的陈述不予采信。况且如果濮楠辩称已经清偿借款属实，则其再向丁建伟出具涉案600万元借条及申明不符合常理，其在签署600万元借条及申明之后又多次进行还款也不符合常理。
综上，涉案600万元借条及申明是双方当事人对之前借款往来对账后形成的结算凭证，濮楠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借条及申明对账有误，故应当确认对账的效力。濮楠二审期间提供的还款凭证均发生在2015年3月11日双方对账之前，依法不能认定为本案还款。上诉人濮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82元，由上诉人濮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游冰峰
代理审判员 俞 渊
代理审判员 姚栋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