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思苑，女，汉族，1964年9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婷，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兆其，男，汉族，1967年1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敏，广东大公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建中，男，汉族，1960年10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罗思苑因与被上诉人黄兆其，原审被告何建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6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罗思苑委托代理人张玉婷，被上诉人黄兆其委托代理人刘志敏到庭参加二审调查，原审被告何建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思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并依法驳回黄兆其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黄兆其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并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贷关系已生效,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自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或借款人指定的收款人时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三张借条及一张《偿还借款计划》，并没有提供实际出借资金的相关凭证。三张借条上记载的出借时间是1998年，金额分别是90800元、62000元及22880元。被上诉人诉称现金支付，但借条显示的借款金额非小数，用现金进行支付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何建中亦否认向被上诉人借了上述借条上记载的款项90800元、62000元及22880元。故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实际出借资金的相关凭证下，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出借了上述款项及上述借条生效明显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何建中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行为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该认定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提交的《偿还借款计划》中何建中签字落款，说明被上诉人认可是何建中的个人债务。2、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述是何建中与上诉人共同到被上诉人处借款。若如属实，被上诉人应当让上诉人与何建中共同签字，但三张借条仅有何建中的签字，明显不符合一般常理。3、在被上诉人仅凭何建中出具的借条，并没有提交实际交付借款相关凭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让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明显给上诉人造成极大损害，是不公平的。现实中，债权人和配偶一方通过虚假诉讼侵害配偶另一方权益的案例屡见不鲜。三、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1、被上诉人提及的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175680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偿还借款计划》中何建中承诺每月偿还人民币3000元，直到还清所有欠款为止，落款日期是1998年8月25日。《偿还欠款计划》已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即何建中应在2003年5月前还清最后一笔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据此规定，2003年至今约15年，被上诉人从未主张其权利，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定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偿还欠款计划》具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效力。2、关于《偿还欠款计划》，一审法院认定该《偿还欠款计划》对1998年1月24日的借条（金额90800元）不具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效力，但又认定该《偿还欠款计划》对1998年3月31日的借条（金额62000元）和1998年4月30日（金额22880元）应视为何建中同意在出具《偿还欠款计划》后的29个月内偿还借款，何建中出具的《偿还欠款计划》的行为导致该两张借条诉讼时效中断，即履行期限顺延至2001年1月31日届满。明显，一审法院对同一证据作出了两种不同的认定，在对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及何建中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明显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黄兆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黄兆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建中、罗思苑归还黄兆其借款本金175680元及逾期利息200275.20元；2、判令何建中、罗思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黄兆其确定利息按年利率6%，从1998年5月10日计至实际清偿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24日何建中因进液化气需要资金周转，向黄兆其借款90800元，何建中收款后出具借条给黄兆其，借条中记载“今借到黄兆其同志人民币玖万零捌佰元正（90800.00元）。”；同年3月31日何建中再次向黄兆其借款62000元，何建中收款后出具借条给黄兆其，借条中记载“今借到黄兆其同志人民币现金陆万贰仟元正（62000元正），至98年5月10号前还清。”；同年4月30日何建中第三次向黄兆其借款22880元，何建中收款后出具借条给黄兆其，借条记载“今借到黄兆其同志人民币现金22880.00元（贰万贰仟捌佰捌拾元正），至98年5月10日前还清。”。期限届满后，何建中未能如期偿还借款，经黄兆其追讨，何建中于1998年8月25日以保证人的名义出具《偿还欠款计划》给黄兆其，承诺每个月15号偿还欠黄兆其款项3000元，直到还清所有欠款为止。但何建中没有按《偿还欠款计划》履行。另查明，何建中与罗思苑于1988年2月8日登记结婚，1998年7月10日办理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1）关于借贷关系是否生效问题。何建中由于经营所需分三次向黄兆其借款，黄兆其分别于当天把借款90800元、62000元、22880元交付何建中，何建中出具借条给黄兆其。因此黄兆其与何建中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何建中在提交的书面答辩中，主张黄兆其曾表示以所出借的款项入股，但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罗思苑以黄兆其仅提供了借条和还款计划，并没有提供转账等实际支付借款的凭证为由，主张的借贷关系不生效。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何建中在出具给黄兆其的借条中“今借到黄兆其同志……”的表述,按通常理解已明确表示何建中已收到借款,再结合何建中后来出具给黄兆其的《偿还欠款计划》、以及在何建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中亦确认收到借款，三者间已经构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因此一审法院对罗思苑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何建中在提交的书面答辩中认为实欠黄兆其借款60000元，其它欠条都是受到黄兆其胁迫所写，何建中对此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何建中至今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罗思苑应否承担偿还责任问题。罗思苑以有良好的家境和工作以及何建中所举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由，主张本案债务为何建中的个人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何建中向黄兆其的借款行为发生于何建中、罗思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罗思苑主张本案债务属何建中的个人债务，根据法律规定需向法院提供证据，以证明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但罗思苑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罗思苑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即罗思苑对本案债务应与何建中共同承担偿还责任。（3）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罗思苑主张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驳回黄兆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中何建中共向黄兆其出具借条3张、还款计划1张，其中1998年1月24日的借条（金额90800元）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开始计算，何建中虽于1998年8月25日以保证人的名义出具《偿还欠款计划》给黄兆其，承诺每个月15号偿还欠黄兆其款项3000元，直到还清所有欠款为止。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偿还欠款计划》是何建中单方出具给黄兆其，应视作何建中同意分期偿还借款，《偿还欠款计划》不具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效力，因此黄兆其现以1998年1月24日的借条（金额90800元）为证据，向何建中、罗思苑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至于1998年3月31日（金额62000元）和1998年4月30日（金额22880元）的借条，由于在借条中约定履行期限在1998年5月10号前还清，该两张借条诉讼时效应自次日开始计算，其后何建中于1998年8月25日向黄兆其出具《偿还欠款计划》，承诺每个月15号偿还欠黄兆其款项3000元，直到还清所有欠款为止。应视何建中同意在出具《偿还欠款计划》后的29个月[（62000元+22880元）÷3000元]内偿还借款，何建中出具《偿还欠款计划》的行为导致该两张借条诉讼时效中断，即履行期限顺延至2001年1月31日届满，因此诉讼时效应自此时计算，至黄兆其提出诉讼时，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罗思苑主张黄兆其所依据1998年3月31日（金额62000元）和4月30日（金额22880元）的借条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4）关于利息问题。黄兆其诉请何建中、罗思苑按年利率6%，支付从1998年5月10日计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何建中、罗思苑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在何建中于1998年1月24日出具给黄兆其的借条（金额90800元）中，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期间利息和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黄兆其诉请何建中、罗思苑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综合本案证据，无法确定何建中、罗思苑逾期还款的具体时间。因此一审法院酌定何建中、罗思苑逾期还款之日为黄兆其提出诉讼之日，即利息自2017年5月15日开始计算。何建中在书面答辩中称向黄兆其借款20000元，承诺以4分息计算，因此每月支付黄兆其利息8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何建中、罗思苑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90800元及利息给黄兆其，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5月15日开始计至清还日止；二、驳回黄兆其其它诉讼请求。逾期履行，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39元，减半收取3470元，由黄兆其承担2435元，由何建中、罗思苑负担1035元。原审被告何建中没有提交书面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确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存在、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以及罗思苑是否应承担涉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等问题，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黄兆其作为债权人提供了三份《借条》和《偿还欠款计划》，上述借条和还款计划由何建中亲笔书写并签名，借条记载了涉案借款关系所应具备的要素，如借款金额、还款期限等，在借款到期后何建中又出具了还款计划，结合何建中在一审中自认向黄兆其借过钱去做煤气生意以及涉案借款金额并非巨额，每次以现金方式交付几万元借款亦不违背民间借贷中正常做生意通常的交付方式。综上，黄兆其提供的证据对于证明何建中向其借款以及借款已实际支付具有高度盖然性，其作为原告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罗思苑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罗思苑除了其本人陈述，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何建中未收到涉案借款，一审确认借款事实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何建中分三次向黄兆其借款，其于1998年8月25日出具的《偿还欠款计划》并未明确指明偿还三笔欠款中的哪一笔或是全部，因此，不能认定《偿还欠款计划》明确约定了上述三笔借款的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由于涉案90800元借款没有约定偿还日期，且没有证据显示黄兆其要求何建中还款的具体期限，直至黄兆其提起本案诉讼才明确要求何建中立即偿还本案借款，因此，本案还款宽限期应从黄兆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算。一审认定黄兆其主张该笔借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当事人对一审认定黄兆其主张1998年3月31日（金额62000元）和1998年4月30日（金额22880元）两份借条所载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均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罗思苑是否应承担涉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何建中以个人名义向黄兆其借款的时间发生在罗思苑与何建中离婚之前，根据上述规定，罗思苑主张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罗思苑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何建中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由各自清偿，且黄兆其知道该约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或家庭经营。因此，一审认定涉案债务为罗思苑与何建中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罗思苑与何建中共同承担涉案借款的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四）何建中没有提起上诉，视为服判，对一审判令何建中应承担的责任，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39元，由罗思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发启审判员  詹 洁审判员  孙 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