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3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吴翟路3138号第3幢。
法定代表人：时泽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炜，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临泉路南当涂路西江晨园B-9#1505号。
法定代表人：黄后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友，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翔龙，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祥�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双墩镇双夏路。
法定代表人：王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友，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翔龙，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合肥祥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返还货款1731282元，支付兑奖款491973.5元，赔偿损失218653.2元，承担检测费6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却认定责任和使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一�一审判决将质量和包装分列，认为合同文本中的质量约定以文意解释为酒水本身的质量并不包括包装等外观瑕疵，而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被上诉人所供酒水标识不合格，而酒水本身并无质量瑕疵，以上认定是错误的，标识与瓶内酒水是该产品不可分割的质量整体，标识不合格就代表质量不合格；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按《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履行通知义务是错误的，之前并不知道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就不应该适用合同法的该条规定；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直接以现金支付兑奖款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也是错误的。
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酒水自身的质量和包装标识不是一回事。上诉人�求退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条件；二、上诉人自己提供的检验报告也把酒水质量和包装标识分开检测。酒水质量合格，标识只是部分不合格，包括字有点小，没有写过量饮酒有害健康且没有把标识贴在酒瓶上，如果改正，酒水完全可以销售。且上海市闵行区酒类管理局的改正通知书也是如此要求的。合同第二条第一项、第七条第二项也约定酒水质量和包装标准是分开的。双方对退货约定有严格的条件，本案不符合退货的三个条件。一审时上诉人的起诉请求也只是请求退款而不要求退货；三、合同第五条第六项约定了上诉人有通知的义务，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四、通过以货抵奖是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
合肥祥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同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答辩意见。
上海屹馨商贸�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合肥祥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返还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731282元（其中总代理商755748元、经销商975534元）、支付兑奖款491973.5元，判令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合肥祥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赔偿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损失218653.2元、检测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4日，时泽宝以“华顺商贸”名义与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自2013年3月5日至2016年3月4日在上海区域销售店大爷陈香酒。2013年3月10日，时泽宝依约支付至黄后军账户100万元用于首批进货款。2014年5月23日，时泽宝夫妇设立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继续执行原《销售合同》，自2013年3月10日至2015年4月30日，时泽宝通过个人账户分12次计汇付黄后军个人账户、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账户合计4183260元，公司向时泽宝发货“店大爷陈香光瓶酒”开票金额累计4505206元，另按照每箱赠一瓶、兑奖小坛酒、盒装酒等均不计开票金额。合同履行期间，合肥祥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6日对原履行的《销售合同》进行了结算并签订《关于上海华顺贸易的结算说明》，约定2015年4月份支付的40万元及返利、油补折款166751.4元，车辆保证金及返利88000元，均按126元/件开票，自2015年5月1日起执行新的合同按85元/件开票，除享受一件赠一瓶的优惠外，不再享受业务费用、返利、油补、促销等政策，“奖盖款视为回款”。为此，合肥祥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8日签订新的《销售合同》。自此合肥祥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分批依约替代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供应原告约定酒品及奖项折款酒品，其中据2015年9月22日�货单载明11873件酒水中，3733件单价按新的合同执行即85元/件。2016年4月9日，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因“账上剩余陈香二等奖盖4130只、回收三等奖盖3000只”向原告单位发货小坛酒、醇浆842件，该笔为最后一次供货，此后，原、被告未再发生交易。两《销售合同》格式条款部分一致，合同第二条第1项对“店大爷陈香酒”及其他系列白酒的质量及包装标准约定“以产品生产企业标准为准”；第七条第1.（2）项约定“如因甲方产品质量原因，乙方可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退货，经国家质检部门确认后，可以退货”；第十一条第2项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货物时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损失”；第十五条第5项约定“除因产品质量问题甲方承诺退货外，其他原因不允许退货”，“退货的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按供货价中的开票价扣减已报销的促销费用和返工的包材费用作为退货额，供价中的专项促销费不计入退货额”。2016年3月30日，原告向上海市酒类产品质量检验中心有限公司送检生产批号为2015年11月11日的“店大爷陈香酒”，该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编号为16A132号检验报告：样品标签项目不符合GB7718-2011、GB2757-2012标准要求，判定样品不合格。同时该报告对酒品的其他生化指标进行了测定，均符合相关技术要求。上海市闵行区酒类专卖管理局于2016年4月27日以原告“从事批发标识不符合国家规定的酒类商品”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原告于2016年5月10日前改正，要求将“店大爷陈香酒”“立即下架、禁止销售”，同时要求改正完毕后及时告知该机关。合肥祥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收到原告的诉状副本得知标识不合格后作出承诺停止使用老标签并函告原告于2016年6月6日前统计该类产品的数量和存货地点及时派员前往整改，同时提供经安徽中青检验检测有限公司出新标签检验合格的检验报告。为促销，被告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所供产品采用有奖销售方式在酒瓶盖内印制相应的奖项，其中一等奖为电饭锅（中奖者补5元）、二等奖店大爷小坛酒（中奖者补2元）、三等奖为人民币9元、四等奖为2元等“好礼奖不停”活动。合肥祥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也采用“揭盖有礼再来一瓶”有奖促销，其中一等奖为价值2000元电动车、二等奖价值300元自行车、三等奖为价值29.8元盒装酒、幸运奖为价值2.5元可乐、特别奖为价值80元电饭锅，实物兑奖。截止2016年12月2日经清理，瓶盖奖项中陈香二等奖12189只、陈香三等奖4696只、陈香四等奖31377只，陈香二元奖13731，多二两三等奖7283只，多二两四等奖645只、多二两幸运奖28182只，多二两一元奖23769只，再来一瓶奖券396张，电饭煲奖26张，原告在被告�上余额尚有501.4元，小坛酒5件，“欠公司兑奖酒500件，欠公司兑奖电饭煲30只”。原告自行统计现尚有库存5848件，各分销商处尚有存货2576件。原告自述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损失218653.2元和检测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时泽宝以上海华顺商贸有限公司名义与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后，2015年9月8日，时泽宝以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再行与合肥祥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其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的业务进行了结算，时泽宝的权利义务变更由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承继，合肥祥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加入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此后合肥祥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分6次替代履行了《结算说明》中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的供货义务。从2016年4月9日安徽�大爷酒业有限公司再次履行部分兑奖酒供货义务，可知合肥祥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加入并不消灭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的义务，因此合肥祥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加入属并存的债务加入。故本案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被告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抗辩其已非合同当事人、不承担合同义务的意见，合肥祥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新《销售合同》并未履行与2016年9月22日发货单载明的已按85元/件供货3373件的事实不符，两被告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就买卖合同交付的标的物，出卖人理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合肥祥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理应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提供相应酒品。《销售合同》第二条第1项对“店大爷陈香酒”及其他系列白酒的质量及包装标准约定“以产品生产企业标准为准”，其将质量和包装分列，因此合同�本中的质量约定以文义解释为酒水本身的质量并不包括包装等外观瑕疵，而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被告所供酒水标识不合格，而酒水本身并无质量瑕疵。近一步而言，标识不合格完全可以采用整改的方式改正，行政执法机构也是作出责令改正的处罚，也说明该标识不合格完全可以通过整改补救的，因此以标识不合格判定被告供应酒水质量不合格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两被告提供标识不合格酒水属外观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双方约定退货条件为经由买受人书面方式申请，《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也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履行瑕�的通知义务，现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自行送检外观瑕疵并在收到检测报告后未履行通知义务且对合肥祥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诉讼阶段向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函告的整改承诺置之不理违反合同约定和上述法律规定。质量瑕疵的法定违约责任主要为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和减价，并不包括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诉请主张的直接返还货款，且即便被告承诺退货，返还退货款依约应扣除各项优惠、承担运输费用等，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以“二批”市场价138元/件计算返还货款依据不足。另，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替其他分销商主张返还货款，也并未实际退还各分销商的货款且未取得各分销商的授权。另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主张损失及检测费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且未说明结算依据。
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主张两被告应支付兑奖款491973.5元。从2013年4月12日发货单载明“500个三等奖盖折算发货”56件“店大爷陈香光瓶酒”至2016年4月9日“账上剩余陈香二等奖盖4130只、回收三等奖盖3000只”发货小坛酒、醇浆842件，在双方交易期间一直采用以酒水折抵兑奖款。无论是“好礼奖不停”还是“揭盖有礼再来一瓶”，其兑奖大多以实物兑奖。至庭审前双方核计兑奖奖盖也载明“欠公司兑奖酒500件，欠公司兑奖电饭煲30只”，也说明双方以实物结算兑奖奖盖。现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主张直接以现金支付兑奖款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也没有事实依据。庭审中经法庭释明，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坚持原诉请要求返还货款且不同意变更诉请。
综上，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主张两被告安徽店大爷酒业有限公司、合肥祥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货款1731282元、支付兑奖款491973.5元、赔偿损失218653.2元、检测费6000元的诉请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30元减半收取13365元，由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案涉《销售合同》第二条第1项将产品�量和包装标准分列，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案涉酒水的（2016）沪质监认字126号检测报告显示被上诉人所供酒水标识不合格，而酒水本身并无质量瑕疵，而标识不合格对酒水本身质量并无影响，不属于酒水质量问题；质量瑕疵的法定违约责任主要为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和减价，并不包括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诉请主张的直接返还货款，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已经释明的情况下仍坚持返还货款无法律依据；案涉结算说明等证据反映，双方以实物结算兑奖，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主张直接以现金支付兑奖款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3元，由上诉人上海屹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陆文波
审判员 张 健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朱斌斌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