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XX路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杨亚丽，上海首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张玉琦，上海市宝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健萍，上海市宝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某甲因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亚丽，被上诉人龚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琦、杨健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龚某某、袁某甲系继母子关系。龚某某与被继承人袁某乙于1999年6月28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袁某甲系袁某乙与前妻所生之子。2013年11月27日，袁某乙因病去世。袁某乙父亲早年死亡，母亲周某某于2007年11月10日报死亡。本案系争的上海市金山区XX路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金山房屋）系1989年10月由袁某乙单位分配所得，1991年袁某乙与前妻经法院调解离婚，协议约定袁某甲随袁某乙共同生活，金山房屋由袁某乙居住使用。1997年5月，袁某乙买下了金山房屋产权，袁某甲系同住人，产权登记在袁某乙一人名下。本案系争浦东房屋系由袁某甲祖母周某某原承租的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公房于2003年拆迁安置所得，安置人员为周某某、袁某乙及袁某甲三人。根据该户与拆迁人签订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市重大工程配套商品房供应单》，受配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浦东房屋）购房人为袁某乙，该房面积50.94平方米，价款人民币161,989元（以下同），扣除应得的动迁安置补偿款62,525元，该户应一次性支付购房差价款99,464元。《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有周某某、袁某乙二人签名、盖章，《市重大工程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仅袁某乙一人签名。2004年6月，浦东房屋产权登记时登记在袁某乙一人名下。原审审理中，袁某甲称袁某乙将浦东房屋产权登记在其一人名下未告知并征得袁某甲及周某某的同意，袁某甲曾于2008年向袁某乙表达过对浦东房屋享有权利，2012年知道产权证上权利人无袁某甲，但由于未掌握房产登记信息，故未主张权利；龚某某起诉后，袁某甲才看到相关产权登记信息。龚某某称其之前对浦东房屋产权登记情况不明，袁某乙回家拿支付浦东房屋差价及契税的钱款时，龚某某才知道；为支付上述钱款，龚某某还向娘家人借钱。袁某甲对龚某某所述不予认可，龚某某对其主张未能举证。原审另查明，袁某乙名下有其原工作单位上海A有限公司股权102,988股（每股面值1元）；截至2015年9月21日，袁某乙名下证券账户内持有股票XST酒鬼1,700股（市值35,309元）、现金45,995.04元，合计总资产81,304.04元。双方确认袁某乙死亡后，龚某某从袁某乙名下的银行账户中提取了部分现金，现在龚某某处的存款及现金情况如下：上海银行账户内共计60,353.36元、中国工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7690账户内1,116.05元；另龚某某提取了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款65,449.59元，该款受益人应为袁某乙的法定继承人。上述款项中，龚某某要求扣除丧葬补助费15,384元，称袁某乙的丧葬事宜系龚某某出资办理，其余款项及股票账户内的资产同意作为遗产处理；南翼股权要求按照袁某乙的遗嘱由龚某某一人继承。袁某甲称龚某某未提供支付袁某乙丧葬事宜的相关凭证，故不同意扣除丧葬补助费15,384元。袁某甲否认龚某某提供的袁某乙于2013年8月12日写给上海A有限公司领导的信件内容系袁某乙的遗嘱，认为系赠与，但袁某乙生前并未办理股权过户手续，赠与行为并未成立。龚某某对袁某甲提供的袁某乙于2013年9月11日写给袁某甲的信函系袁某乙所写以及信函中所称“关于房屋、关于我（指袁某乙）后事，我早有安排，待我走后，你母亲（指龚某某）会向你出示我的文字安排”均有异议。经袁某甲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两份文书内容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了鉴定，结论系同一人所写。龚某某坚持否认袁某甲提供的信函上的内容，袁某甲则认为，既然龚某某否认袁某甲提供的信函的真实性，而龚某某提供的信函经鉴定系同一人书写，故龚某某提供的信函亦不能证明系袁某乙所写，故南翼股权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因双方对金山房屋、浦东房屋的价格不能协商达成一致，经龚某某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信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结论为浦东房屋市场价值166万元，金山房屋市场价值48万元。袁某甲预付了笔迹鉴定费2,000元，龚某某预付了房屋评估费7,900元。龚某某现起诉，要求按照法定继承由龚某某、袁某甲继承袁某乙在本案系争房屋中的遗产份额，并要求继承袁某乙名下的上海A有限公司股权（以下简称南翼股权）102,988股、账号XXXXXXX证券账户中的资产、保险理赔款66,797.70元、银行存款28,678.62元，其中南翼股权按照袁某乙的遗嘱由龚某某一人继承，其他遗产由法院依法处理。原审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被继承人袁某乙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龚某某系其配偶，袁某甲系其独子，故龚某某、袁某甲系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系争金山房屋系袁某乙与龚某某结婚前所购买的售后公房，系袁某乙个人财产。但该房屋购买时袁某甲是同住人，只是由于其未满18周岁而没有购房资格。考虑到房屋的来源及贡献大小，原审法院在处理时适当予以多分。系争浦东房屋系原周某某承租的公房动迁安置所得，袁某乙、周某某及袁某甲三人系安置人，该房屋产权虽登记在袁某乙一人名下，实为上述三人共有。因周某某生前未主张产权，故该房屋三分之一产权归袁某甲所有，三分之二产权归袁某乙所有。鉴于该房屋系袁某乙与龚某某婚后所取得，故袁某乙所得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系夫妻共同财产，龚某某应得其中的二分之一。所以浦东房屋的三分之一产权系袁某乙的遗产，由龚某某、袁某甲各半继承。龚某某称浦东房屋的差价款99,464元由其向娘家人借款支付，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也未能提供袁某乙已支付该款的凭证。鉴于谁支付了差价款只是共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产权份额无关，故债权人取得支付凭证后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袁某甲称曾向袁某乙主张过权利，但未能举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两处房屋的市场价由原审法院参照评估报告计算。房屋的归属由原审法院根据方便生产和生活，便于执行的原则确定。关于南翼股权和红利的归属，有袁某乙的信函以及证人证言证明由龚某某继承系袁某乙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双方确认龚某某从袁某乙名下的银行账户提取的现金和账户内余额、保险理赔款以及袁某乙名下的证券账户中的资产作为袁某乙的遗产处理，原审法院亦予照准。龚某某要求扣除丧葬补助费15,384元，鉴于袁某乙的葬礼确实是由龚某某操办，必然发生相关费用，虽其未能提供相关发票，但单位丧葬补助费的标准系按照本地区的基本支出确定，故原审法院准许扣除。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六年一月十五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龚某某所有，上海市金山区XX路XX村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袁某甲所有；二、被继承人袁某乙名下的上海A有限公司股权102,988股、客户号101921532839证券账户中的股票XST酒鬼1,700股和现金人民币45,995.04元归龚某某所有；三、现在龚某某处的现金和袁某乙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余额计人民币111,535元归龚某某所有；四、龚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袁某甲财产折价款人民币72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86元、鉴定费人民币2,000元、房屋评估费人民币7,900元，由龚某某负担人民币18,083元，袁某甲负担人民币17,703元。原审判决后，袁某甲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周某某生前未对浦东房屋主张权利，所以该房屋应由袁某甲与袁某乙共有，双方各自占二分之一产权，原审法院将周某某生前未主张的份额均划归袁某乙所有，侵犯了袁某甲的财产权益。浦东房屋系袁某乙婚前承租的公房动迁，当属其婚前财产。所以浦东房屋中袁某乙所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属于其遗产，由双方当事人继承，即袁某甲就此占有该房屋的四分之三产权份额。袁某乙生前与龚某某长期居住在金山房屋，所以浦东房屋不应判归龚某某所有，由于袁某甲对于浦东房屋占有较大份额，故将此房屋判归袁某甲所有，亦有利于案件的执行。对于南翼股权和红利，原审法院认定袁某乙对此留有遗嘱，明显定性错误。对于丧葬补助费，由于龚某某未为袁某乙操办葬礼，故无相关花费。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1、浦东房屋归袁某甲所有，金山房屋归龚某某所有，袁某甲给付龚某某财产折价款8万元；2、袁某乙名下的南翼股份由双方当事人各半继承。被上诉人龚某某辩称，龚某某居住在浦东房屋中，所以该套房屋应当判归龚某某所有。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庭审中，龚某某陈述，袁某乙去世后，龚某某确实未为袁某乙举行追悼会，但龚某某为其操办了相关后事，总共花费四、五千元。庭审之后，龚某某提供了丧葬费用清单，又称共花用七千余元，对此，袁某甲不予认可。龚某某提供了2015年12月后浦东房屋的煤气和水费单据，以证明其实际居住在浦东房屋内。袁某甲对此认为，该些费用均发生一审多次开庭之后，不能证明龚某某长期居住在浦东房屋的事实。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8月12日，袁某乙立下字据：“领导，本人袁某乙，南翼包材公司小股东，现本人持公司股份拾万余元（准确数字以持股证为准）。目前，本人因病，情况不是很乐观，但神志还是清醒，决定上述股份遗给我的妻子龚某某所有，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今后一切红利等待遇由其享受，以上请求，敬请董事会领导合意为盼。”本院审理期间，袁某甲向本院缴纳代管款30万元。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本案涉讼的袁某乙名下的南翼股权系袁某乙的遗产，由于袁某乙在生前已立下字据，指明该些股权由龚某某所有。虽然该字据形式为写给南翼公司领导的信函，但确系袁某乙书写，且有相关见证人在该字据上签名，故该字据应认定为袁某乙的遗嘱。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故涉及南翼股权由龚某某继承。袁某甲上诉请求按法定继承原则办理，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涉讼的浦东房屋，本院认为，该房屋系动迁安置房，袁某乙、周某某及袁某甲系被安置人，周某某生前未予以主张，故涉及周某某的权利视为周某某生前的放弃，而袁某甲亦不久前才清楚产权信息，且袁某甲现对房屋产权提出主张，故该房屋应属袁某甲及袁某乙共同共有，每人各占二分之一产权。袁某乙所有的二分之一产权应属袁某乙与龚某某夫妻共同财产。现袁某乙去世，其所有的四分之一房屋产权由龚某某、袁某甲平均继承。故袁某甲现得浦东房屋产权的八分之五，龚某某得八分之三。而原审法院将周某某生前未主张的权利直接判定袁某乙所有，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对此予以改判。对于金山房屋的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对房屋的贡献，袁某甲应予以多分，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的该项观点正确，故根据原审法院酌情所认定的多分数额，本院认定金山房屋，由袁某甲得57%，由龚某某得43%。对于涉讼的丧葬补助费15,384元，原审认为龚某某操办葬礼必然发生相关费用，故予以扣除。现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所述，葬礼未举办，而龚某某在庭审中称只花用了四五千元，而之后又提出其花用了七千余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葬礼未举办，但办理生后事必然会有所花费，故本院对相关花费酌情认定为4,000元。除去该些费用后，丧葬补助费11,384元，由双方当事人各半所有。袁某乙名下的股票、现金、龚某某从袁某乙名下银行账户中提取的现金、银行账号的款项、保险理赔款，上述各项费用扣除四千元丧事费用后，合计204,223.04元，由双方当事人各半所有。现该些款项均在龚某某处，故龚某某应给付袁某甲102,111.52元。为了便于今后案件的执行，并方便各方当事人对于房屋的使用等，本院判定浦东房屋归袁某甲所有，由其给付龚某某房屋折价款622,500元；金山房屋归龚某某所有，由其给付袁某甲房屋折价款273,600元。上述各项财产相抵，本院酌情判令袁某甲给付龚某某各项财产折价款为246,7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袁某甲所有，上海市金山区XX路XX村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龚某某所有；四、现在龚某某处的现金及袁某乙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余额均归龚某某所有；五、袁某甲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龚某某财产折价款人民币246,788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86元、鉴定费人民币2,000元、房屋评估费人民币7,900元，由双方当事人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9元，由双方当事人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审 判 员 单文林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祯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