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3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聚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宝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琛，广东润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千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幼平，河南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广东聚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聚光公司）与上诉人洛阳千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千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5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聚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琛，上诉人洛阳千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幼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聚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6）豫0305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洛阳千博公司退还预支推广费人民币532640元及利息(利息以53264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洛阳千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广东聚光公司提出的洛阳千博公司向广东聚光公司系统中录入的业主信息缺乏真实性和来源合法性。洛阳千博公司在庭审中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录入的业主信息是真实的和来源合法的。一审法院却没有认定该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广东聚光公司与洛阳千博公司签订的《“云上城”平台业务代理协议》约定：广东聚光公司授予洛阳千博公司为“云上城”业务在河南省的特约代理商，代表广东聚光公司发展物业公司、居民住宅区等以及为居民提供配套服务的商家接入广东聚光公司的“云上城”平台；洛阳千博公司可获得的预支签约推广费是经广东聚光公司主导签约的小区接入“云上城”平台并建立业主信息档案后由被告预支的费用；广东聚光公司对洛阳千博公司主导签约物业公司的小区及其住户的信息和资料负有保密义务，这些信息和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小区住户的地理及个人资料和通信信息等，任何情况下不得向第三方泄露。另外，广东聚光公司与洛阳千博公司、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加盟合作协议》约定，由物业公司提供其管理下的小区业主专有信息。根据《“云上城”平台业务代理协议》和《物业加盟合作协议》的约定可得，洛阳千博公司在代理过程中，负有物业公司签约并建立业主信息档案的义务。洛阳千博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广东聚光公司系统中的业主信息是洛阳千博公司录入的，但洛阳千博公司直至一审庭审甚至现上诉阶段，都无法提供其录入到广东聚光公司系统中的业主信息是征得物业公司的同意或业主的同意的证明材料。据此，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洛阳千博公司提供业主信息是不真实和来源不合法的。二、洛阳千博公司未经物业公司和业主的同意，大量搜集业主信息并录入到。“云上城”平台中，其行为涉嫌侵犯了相关业主的个人隐私。广东聚光公司不能接受洛阳千博公司通过违法的行为完成的履约成果。且根据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律精神，洛阳千博公司应当将预支推广费退还给广东聚光公司，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经营者收集、使用消费者个人信息，应遵循合法、正当、必要的原则，明示收集、使用信息的目的、方式和范围，并经消费者同意。《电信和互联网用户个人信息保护规定》第九条规定，未经用户同意，电信业务经营者，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不得收集、使用用户个人信息。由上述规定可知，个人信息的获取、使用受到法律的严格限制。广东聚光公司认为洛阳千博公司在建立业主信息档案和录入业主信息时，应当得到物业公司的同意和相关业主的同意。洛阳千博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其是从合作的物业公司获取了业主信息，并将物业公司提供的业主信息录入“云上城”平台。但洛阳千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录入“云上城”平台的业主信息是物业公司提供的，且相关业主知情并同意。即使业主信息是物业公司提供的，但洛阳千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提供业主信息的物业公司尽到了充分的监督义务，确实知悉物业公司提供的业主信息是经过业主同意录入“云上城”平台的。综上，一审法院在原判决中认可洛阳千博公司在终止合同之前的履约行为，并认为洛阳千博公司应当取得相应的对价的认定，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洛阳千博公司答辩称：1、我们的信息是真实的，来源合法。如果广东聚光公司认为我们的信息不真实，对方应举证。2、信息的录入和采集是由三方合同的另外一方物业公司经过业主同意取得的，完全合法有效。洛阳千博公司完全按照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而且获取了相应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
洛阳千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305民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广东聚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在：一、洛阳千博公司与广东聚光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终止后，广东聚光公司已经将相关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它的子公司，即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在洛阳千博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一份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注册信息查询单，该证据能清楚的证明广东聚光公司与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关系。2、洛阳千博公司与广东聚光公司的代理协议终止的时间是2015年3月1日，而就在同一天，洛阳千博公司与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枝有限公司签订了“云上城”平台业务代理协议，这两份代理协议在内容和格式上基本是一致的，这说明广东聚光公司与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法律和逻辑上有承继关系。3、洛阳千博公司与广东聚光公司代理协议终止的原因是广东聚光公司主体变更，在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给各代理商的“委托付款书”中，明确约定：经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代理商、广东聚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三方友好协商，同意广东聚光公司将“云上城平台业务项目”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云上城公司承担，原聚光公司和代理商签订的代理协议终止，代理商重新与云上城公司签订新的代理协议。这份委托付款书清楚的说明了洛阳千博公司与广东聚光公司代理协议终止的原因，以及广东聚光公司已经将“云上城平台业务项目”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云上城公司。虽然这份委托付款书没有三方盖章，但洛阳千博公司有证据证明该委托付款书是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给各代理商的，是广东聚光公司和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后来三方因推广费问题产生纠纷，才在委托付款书上盖章。4、在洛阳千博公司诉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同合同纠纷一案中，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聚光公司系被告(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股东，被告成立时间为2015年2月4日。原告（上诉人）主张2014年9月起原告与聚光公同签订协议，聚光公司按照与涉案《代理协议》同样的方式支付原告代理费用，聚光公司运营的就是被告现在运营的平台，只是换了签约主体”。另还认定“原告向本院提交25份《合作协议》，虽然被告（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聚光公司签订2份《合作协议》不予确认，但聚光公司系被告股东，且无论是聚光公司还是被告，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一致，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25份《合作协议》均予以确认”。二、原代理协议终止后，洛阳千博公司按照约定，做了大量的工作，与多家物业公司签订物业加盟合作协议，并且在云上城平台收集录入了数万个客户信息。洛阳千博公司与广东聚光公司的代理协议终止后，洛阳千博公司、广东聚光公司与多家物业公司签订了《云上城物业加盟合作协议》，原因就是广东聚光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当时没有新的协议书，依然采用的洛阳千博公司与广东聚光公司代理协议终止之前的《云上城物业加盟合作协议》的格式文本。这就是为什么双方代理协议终止后，仍然有以洛阳千博公司和广东聚光公司名义签订的合作协议。三、洛阳千博公司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广东聚光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推广费用。如上所述，广东聚光公司的权利与义务已经全部转移给了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协议终止后，按照双方的约定：聚光公司支付给代理商的预付推广费款项视同云上城公司委托支付，广东聚光公司应该按照约定向洛阳千博公司支付相应的预付推广费用。四、广东聚光公司不具备要求返还推广费用的主体资格，而且要求返还预付推广费用的条件不成就。如上所述，广东聚光公司的权利与义务已经转移给了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东聚光公司已经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另外不管是原代理协议还是新的代理协议，都明确的约定，推广费用属于预付性质，待洛阳千博公司取得分期收益后分期返还。现在，未取得相关收益，广东聚光公司要求返还的诉求，条件不成就，不应该被支持。综上所述，广东聚光公司已将权利与义务转移给了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不具备要求返还相关预付推广费用的主体资格，按照协议约定，要求返还预付推广费用的条件不成就。洛阳千博公司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来履行合同，应该获得协议约定的预付推广费用。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洛阳千博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广东聚光公司答辩称：一、1.广东聚光公司与云上城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并没有任何权利义务的转移，且广东聚光公司的经营项目有很多类型，现在依然在单独运营。2.广东聚光公司与洛阳千博公司解除合同只是单方的行为，而且为协商解除，并没有涉及任何权利义务转移的条款。3.洛阳千博公司所说的委托付款书，在一审过程中广东聚光公司已经不予认可，因为其付款书上没有任何签章，无法证明是广东聚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4.洛阳千博公司所提出深圳南山区法院作出的判决并不是终审判决，对本案没有参考意义。二、合同终止后洛阳千博公司录入的信息仅仅为其单方行为，广东聚光公司并不承认这些信息的录入。三、洛阳千博公司陈述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广东聚光公司应支付费用，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其投入的人力物力具体用于什么地方，也没有具体价款。四、广东聚光公司与洛阳千博公司的合同已于2015年3月1日正式解除，根据双方的合同，该预付推广费并非合同的对价，合同的真正对价是在取得收益后的分成。在没有取得收益合同就终止的情况下，预付推广费理应返还。至于洛阳千博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所付出的相关费用应该由其自己举证，而不是直接用预付推广费抵扣。
广东聚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洛阳千博公司返还广东聚光公司预付给洛阳千博公司的推广费人民币532640元及利息（利息以53264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2月25日为19916.3元）；以上暂合计人民币552556.3元。二、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洛阳千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5日，广东聚光公司（甲方）与洛阳千博公司（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是；一、甲方授权乙方为“云上城”业务河南省的特约代理商。二、乙方在代理甲方“云上城”业务所签订的所有协议电子扫描档在7日内发送给甲方，书面正本必须在一个月内交回甲方存档。三、费用及收益分成：1、经乙方主导签约的小区接入合作协议，乙方可获得甲方预支的一次性推广费用，具体计算和支付方式见附件。自甲方收到协议书面正本起10天内支付。2、预支的费用须在乙方获得本协议3.2条规定的分成收益后，分期返还给甲方，具体返还方式为：每个分成结算期返还乙方分成总额的30%，直至全部返还完毕或本协议到期结束。3、乙方主导签约的商家管理费，按乙方分成70%，甲方分成30%执行。四、双方代表签署本合同后，合同即开始生效。有效期为3年：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7年9月16日止。合作期届满前一个月内，由双方协商，如甲方以分公司或继续代理的形式与乙方合作，乙方享受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合作的权利。本合同的终止不影响甲方向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间发展的终端用户继续使用的服务等条款。协议签订后，广东聚光公司、洛阳千博公司、洛阳铜加工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等三方签订的云上城物业加盟合作协议7份，广东聚光公司分三次向洛阳千博公司支付预支推广费，具体付款时间为：2015年1月12日支付108440元，2015年1月28日支付77760元，2015年2月12日支付10140元，计196340元。2015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广东聚光公司，乙方：洛阳千博公司。甲、乙双方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了《云上城平台业务代理协议》（合同编号：YSC-01-HN-
LY-001）（以下简称“原合同”）。现因甲方主体变更，使甲方无法继续履行原合同，经双方协商同意，该合同于2015年3月1日予以终止。本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后生效。2015年3月25日，广东聚光公司又向洛阳千博公司支付推广费336300元，以上广东聚光公司共向洛阳千博公司支付推广费计532640元。2016年3月18日，广东聚光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洛阳千博公司返还推广费532640元。在庭审中，洛阳千博公司辩称：广东聚光公司变更为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广东聚光公司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广东聚光公司与洛阳千博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及签订合同终止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代理协议及合同终止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前，洛阳千博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组织相关人员，付出了相应的劳务活动，广东聚光公司应当支付洛阳千博公司一定的费用。原、被告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后，广东聚光公司又向洛阳千博公司支付推广费336300元，鉴于洛阳千博公司未再进行与原合同相关的事宜，洛阳千博公司所收广东聚光公司推广费336300元，应当予以返还。洛阳千博公司辩称广东聚光公司变更为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故，洛阳千博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千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广东聚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推广费336300元。逾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执行，即逾期履行则加倍执行迟延履行金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广东聚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9325元，由原告广东聚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325元，被告洛阳千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向该院交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广东聚光公司上诉认为洛阳千博公司提供的信息缺乏真实性及来源合法性，但广东聚光公司未提交证明上述观点的证据。另外，若洛阳千博公司提供的信息来源存在问题将会涉及相关物业公司及业主等诸多案外人，会产生与本案不同的法律关系。这些问题无法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故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洛阳千博公司上诉认为广东聚光公司与洛阳千博公司的代理协议终止后广东聚光公司已经将其相关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它的子公司，即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这两家公司在法律和逻辑上有承继关系，洛阳千博公司不应退回预支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广东聚光公司与广东云上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主体，洛阳千博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该两家公司之间存在着经济联系但不能证明两家公司为同一主体，故对洛阳千博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2元，由上诉人广东聚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4227元，由被上诉人洛阳千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63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庆刚
审 判 员 于 磊
代审判员 卢媛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邵羽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