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3行终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建成，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广场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林振江，局长。
委托代理人邾恒治，该分局法制预审大队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西山东路28号。
法定代表人刘红雷，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俞坚，该支队法制科民警。
委托代理人刘明晖，该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副大队长。
上诉人苏建成因诉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以下简称鹿城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行初2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鹿城公安分局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温鹿公（广）行罚决字[2017]114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内容如下：现查明2017年3月22日14时40分许，苏建成召集并指示周密等人不听工作人员劝阻，强行闯入鹿城区鹿城路交通事故快速处理中心（以下简称交通事故处理中心），与胡某等人发生冲突，造成交通事故处理中心门口堵塞，秩序混乱并致使多人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苏建成行政拘留十三日的行政处罚。
原判认定：苏建成系温州政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乐公司）员工。2017年3月22日，苏建成在政乐公司召集周密、彭国、赵锡全等人，于14点40时许来到交通事故处理中心，在门口与胡某、苏金松等人互相推搡，发生冲突，部分人有殴打行为，以致交通事故处理中心门口堵塞，现场混乱，影响了交通事故处理中心的正常工作秩序。温州市宝泰轿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泰公司）员工王某2在本次事件中受伤，伤势程度为轻伤二级。鹿城公安分局下属广化派出所接王某2报案（称被殴打），出警到现场，应驻守交通事故处理中心的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以下简称交警支队一大队）要求，对苏建成的上述行为予以受案调查。2017年3月23日，鹿城公安分局经受案、询问、调查取证、告知等程序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苏建成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交通事故处理中心系由政乐公司与宝泰公司在鹿城区人民政府、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等政府部门的支持下建成，其内设有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与温州市保险行业协会设立的便民服务点，有交警支队一大队的交警派驻，且有保险公司驻守，主要业务为处理轻微交通事故。
原判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共同违反治安管理的，根据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在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中所起的作用，分别处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规定，聚众实施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行为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结合上述规定，认定扰乱单位秩序并非以扰乱他人单位秩序为前提，且本案交通事故处理中心并非政乐公司的私人场所，其内亦有交警支队一大队及保险公司驻守，系为社会公众提供公共服务的场所，在发生本案冲突前，处于正常工作状态。苏建成以该事故处理中心系政乐公司建成、带领员工上班为由，在明知强制进入可能会发生冲突的情况下，召集并指使周密等人进入交通事故处理中心，进而与胡某等人发生冲突，致使交通事故处理中心的工作不能正常进行，鹿城公安分局根据上述事实认定苏建成系聚众扰乱单位秩序，并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三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苏建成主张交通事故处理中心系政乐公司的场所，其作为政乐公司的员工带领其他员工进入交通事故处理中心系正常上班，并未扰乱单位秩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苏建成诉称其出发前在政乐公司已告知召集的人员不能打架，且在交通事故处理中心其本人未参与殴打，以此主张并无违法行为。而本案中，鹿城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对苏建成行为的定性系聚众扰乱单位秩序，而非结伙殴打他人，有关殴打的行为及后果均不影响被诉处罚决定有关其行为的认定及量罚，故苏建成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苏建成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苏建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苏建成诉称：1.一审法院将扰乱单位秩序的因果关系认定错误。交通事故处理中心由政乐公司建成，上诉人为政乐公司员工，有权进入交通事故处理中心工作。另交通事故处理中心是一个开放的便民场所，即使上诉人不是政乐公司的员工也可以自由出入，无需强制进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明知强制进入可能会发生冲突”不能成立。胡某等人非安保人员，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恶意阻拦上诉人进入并主动推搡上诉人，系恶意挑起事端，显然是导致秩序被扰乱的直接原因。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规定，聚众实施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行为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该条款规定的被扰乱对象必须在法律上有明确的主体资格，本案的交通事故处理中心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主体，即使上诉人扰乱了交通事故处理中心的运行，被上诉人也无权依据该条款对上诉人进行处罚。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被诉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鹿城公安分局辩称：1.经公安机关调查，苏建成系政乐公司工作人员，因该公司与宝泰公司存在股权纠纷，曾到宝泰公司及位于鹿××××号的交通事故处理中心吵闹。2017年3月22日14时许，苏建成在政乐公司召集周密、彭国、赵俊锋、赵锡全、乐伍林、李航、施波、唐浩健、朱怀林等人，交代上述人员跟随其到交通事故处理中心抢占大厅内的事故处理接待处。后苏建成带领上述人员到交通事故处理中心，在该中心门口受到宝泰公司人员的阻拦，双方互相推搡发生冲突。苏建成等人强行闯入该大厅，冲进大厅内的事故处理接待处，将在该处工作的工作人员赶走并占据该处。驻守并管辖该处理中心的交警支队一大队民警王某1劝阻苏建成等人不要闹事并进行劝离，苏建成等人拒不听从。后苏建成等人与前来劝离的宝泰公司人员互相推搡、冲突并发生殴打。在此过程中，赵俊锋用脚踹王某2胸腹部，将王某2踹倒在地。宝泰公司人员胡某、苏金松、欧某围住赵俊锋进行拳打脚踢，赵俊锋用拳殴打对方三人，民警在拉架过程中被赵俊锋用拳头打伤胸口。苏建成等人与宝泰公司人员在该处理中心大厅内相互殴打，现场十分混乱，并有多人不同程度受伤，直至经办单位广化派出所民警出警到现场后予以制止。苏建成等人的上述行为，导致交通事故处理中心门口堵塞，秩序混乱，业务受理等日常工作无法正常进行，工作人员被赶出工作场所无法正常办公，且致使王某2、王某1、赵俊锋、胡某等多人受伤，其中王某2的伤势经鉴定为轻伤二级。以上事实有苏建成的本人陈述和申辩，共同违法人乐伍林、李航、施波、唐浩健、朱怀林、赵俊锋、彭国、赵锡全、周密陈述和申辩，证人苏金松、胡某、欧某、王某1、朱某、王某2、陈某等人的证言，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资料，现场笔录，以及王某1油的伤势照片、王某2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影像片会诊报告书复印件、交警支队一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2.公安机关根据上述案件调查所得的事实及证据，并结合苏建成及其同伙在本案中的主观故意、客观行为及造成的后果等，认定苏建成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单位秩序，其同伙周密、赵俊锋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单位秩序，彭国、赵锡全、乐伍林、李航、施波、唐浩健、朱怀林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单位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苏建成行政拘留十三日的行政处罚，并依据该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等规定，对周密、赵俊锋、彭国、赵锡全等人分别给予行政拘留七日至十五日不等的行政处罚。3.交通事故处理中心的所有权问题与本案无关，无论该处理中心是谁出资，归谁所有，其现已交付交警支队一大队作为窗口使用，系交警支队一大队下属的对外服务单位。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定性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处罚幅度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及被诉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交警支队一大队的答辩意见与鹿城公安分局一致。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
本院认为：1.被上诉人鹿城公安分局提供的苏建成的本人陈述和申辩，共同违法人乐伍林、李航、施波、唐浩健、朱怀林、赵俊锋、彭国、赵锡全、周密陈述和申辩，证人苏金松、胡某、欧某、王某1、朱某、王某2、陈某等人的证言，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资料，现场笔录，以及王某1油的伤势照片、王某2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影像片会诊报告书复印件、交警支队一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诉处罚决定及原判认定的事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2.《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规定，聚众实施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行为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处理中心即使由政乐公司与宝泰公司建成，但其内设有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与温州市保险行业协会设立的便民服务点，有交警支队一大队的交警派驻，有相关保险公司驻守，故涉案交通事故处理中心也是交警支队一大队和相关保险公司的办公场所之一。现上诉人召集并指使周密等人进入涉案交通事故处理中心，进而与胡某等人发生冲突，致使涉案交通事故处理中心无法正常运营，从而导致交警支队一大队及相关保险公司的工作不能正常进行。鹿城公安分局据此认定上诉人系聚众扰乱单位秩序，并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三日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交通涉案事故处理中心系政乐公司的场所，其作为政乐公司的员工带领其他员工进入交通事故处理中心系正常上班，即便扰乱了交通事故处理中心的运行，也不构成扰乱单位秩序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苏建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存
审 判 员 来 敏
审 判 员 郑 宇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谭敏娟
代书记员 沈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