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刑初字第183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李佳霖（曾用名李蕊，化名李莫沫），女，38岁（1976年8月7日出生）。2001年9月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07年10月26日被假释，2009年8月31日假释期满。2014年3月因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0月3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解回再审。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程定宏，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5）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佳霖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媛、张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佳霖及其辩护人程定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
1、被告人李佳霖于1999年11月，冒用北京市常聚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以“李莫沫”的虚假身份与焦×签订协议，以帮助焦×购买本市东城区交道口北三条35号内一间房屋为名，骗取焦×购房款人民币6万元，至今未归还。
2、被告人李佳霖于1999年11月至2000年1月期间，冒用北京市常聚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以“李莫沫”的虚假身份与郭×签订协议，以帮助郭×购买本市朝阳区安苑北里小区9号楼1105号房屋为名，骗取郭×购房款人民币12.8万元，至今未归还。
3、被告人李佳霖于2011年4月至2012年11月期间，与董×签订协议，以二人共同出资购买本市东城区雍和宫大街30号商铺，将该商铺过户到董×名下为名，采取借用原房主银行账户收取房款等手段，骗取董×购房款人民币536万元。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李佳霖犯合同诈骗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佳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七十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佳霖在法庭审理中辩解称：其是北京市广隆达房地产拆迁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隆达公司）及北京市建洁房地产拆迁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洁公司）的员工，代表所在公司接待客户，收取购房款，未伪造北京市常聚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常聚公司）的印章，且已将收取的钱款都交给了广隆达公司及建洁公司，未骗取焦×、郭×的钱款。其与焦×、郭×之间的购房交易及所涉房产均实际存在，因其涉嫌犯罪被羁押，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其未向董×提供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未收取董×为购房而支付的钱款。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李佳霖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李佳霖与焦×、郭×签订协议，收取钱款的目的是促成交易，赚取中介费。其已将收取的钱款交还给所在公司。李佳霖与董×签订的协议仅约定了回购事项，但未履行，二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董×向李佳霖支付了300万元购房款及李佳霖向董×提供了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李佳霖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李佳霖在服刑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提供了相关侦查线索，具有立功表现。
法庭审理期间，被告人李佳霖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李佳霖于1999年11月，冒用北京市常聚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使用“李莫沫”的虚假身份与焦×签订协议，以帮助焦×购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北三条35号内一间房屋为名，骗取焦×购房款人民币6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至今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李佳霖的供述：1999年底，焦×到广隆达公司，准备购买房屋。公司的业务员张惠玲接待了他，带他看了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北三条35号的一间平房，焦×同意购买。其与焦×协商的价格为6.5万元，先支付6万元，过户后支付剩余的0.5万元，并签订了购房协议，收取了焦×支付的6万元。后来，其就带着上述房产的房主朱贵生的爱人看了两处用于置换的房产，但均不满意。后因其被公安机关抓获，没有继续帮助朱贵生置换房产。朱贵生不知道其把他的房产出售给焦×，但朱贵生的儿子知道这件事。其没有把焦×的购房款退还给他。
2、被害人焦×的陈述证明：1999年11月，其看到广隆达公司在《北京电视周刊》上刊登的换房广告，准备购买其中一套位于雍和宫的房子。经与建洁公司联系，其和张惠玲一起看房，决定购买。经与张惠玲的经理李莫沫商量，约定购房价格为6.5万元。同年11月5日，其与李莫沫、朱贵生之子朱×1签订协议。朱×1把房产手续及朱×2的授权书交给其，其把6万元交给朱×1，朱×1给了李莫沫。一周后，其多次联系李莫沫，李莫沫均已各种理由推诿。此后，其找李莫沫办理过户事宜，但一直联系不到她。
3、证人朱×1的证言证明：1999年8月，其通过韩毅认识李莫沫。李莫沫自称在房地产公司工作。李莫沫得知其家在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35号有一间平房，准备置换成一居室后，称可以用差价换房的名义帮助其办理。同年10月底，李莫沫把其家的房产手续拿走，后带其母亲看了一处一居室，其家没有同意置换。后来，其听邻居说焦×以6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其家的平房。
4、证人朱×2的报案书证明：其在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北三条35号有一间平房，准备置换到北京市朝阳区。1999年10月，其儿子朱×1的同学韩毅的表姐李莫沫称她在房地产公司工作，专门负责换房，能帮助其加价置换成楼房。同年10月下旬，李莫沫通知朱×1，称有人愿意置换这间平房，让其和朱×1把平房的契约凭证及其的身份证传真件交给她。此后，朱×1在李莫沫和焦×打印好的协议上签字。李莫沫还取走了其委托朱×1办理此事的授权书，并对朱×1说，焦×已经支付了2万元换房定金。同时，李莫沫带其爱人看了一处楼房，但其爱人没有同意置换。此后，其没有见到李莫沫，焦×给其打电话称他以6.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其的平房，已经向李莫沫支付了6万元，李莫沫已给他房契凭证。此时，其才知道李莫沫隐瞒了实际情况，后其向她索要协议书和房间钥匙，李莫沫均予以拒绝。
5、焦×、朱×1、方×签订的协议证明：1999年11月5日，焦×、朱×1、方×签订协议，约定朱贵生同意将北京市东城区小三条胡同35号9号的物业转让给焦×，焦×一次性付款6万元，待方×办好物业过户手续后，支付余款0.5万元。待焦×付清6万元后，朱贵生将手续和房产证明移交给焦×。
6、收条证明：李佳霖使用“李莫沫”的名字出具收条确认收取焦×房款首付款6万元。
7、朱×2的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1999年11月1日，朱贵生委托朱×1处理北新桥房子之事。
二、被告人李佳霖于1999年11月至2000年1月期间，冒用北京市常聚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使用“李莫沫”的虚假身份与郭×签订协议，以帮助郭×购买北京市朝阳区安苑北里小区9号楼1105号的房产为名，骗取郭×购房款12.8万元，至今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李佳霖的供述：1999年11月，郭×到其公司购买北京市朝阳区安苑北里9号楼1105号的房产，出价12.8万元。其公司的员工带郭×看房后，郭×决定购买，并支付3万元定金。此后，其向郭×出具了伪造的共有住宅租赁合同，郭×把一张中国工商银行的9.8万元存折交给其。郭×在全额支付购房款12.8万元后，要求对房子进行装修。但房主杨×不同意，郭×就要求退款，并多次找到郝×。郝×同意多退郭×7000元作为损失赔偿。因其被抓获，一直没有向郭×退款。上述房产真实存在，但与郭×没有关系，是别人准备置换的房子。其向郭×出具伪造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是为了骗取郭×的钱款。其使用假身份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其的真实身份。
2、被害人郭×的陈述及其出具的报案材料证明：1999年11月初，其看到建洁公司在《北京电视周刊》上刊登的广告，到该公司进行咨询。该公司的业务员崔少志等人带其看了北京市朝阳区安苑北里9号楼1105室的房产，其决定购买。其与建洁公司商量的价格是12.8万元，并向该公司的会计支付了3万元定金，对方出具了加盖建洁公司公章的收据。交付定金后，李莫沫对其称她是建洁公司的经理，负责北边的房子，这处房子应该由她来处理。同年12月24日，李莫沫约其在建洁公司见面，告诉其已经办好手续，办理供暖协议后即可入住，并向其提供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换房协议书等和三把钥匙。其交给李莫沫一张存有9.8万元的存折。建洁公司的员工李×1把其与建洁公司签订的协议及3万元收据收回。李莫沫再以常聚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了协议。2000年1月20日，其拿着李莫沫给的钥匙到安苑北里的房屋时，打不开门，就找北辰物业管理公司咨询，得知北辰物业管理公司负责管理原属冶金部和杨×承租的安苑北里9号楼1105号，该房产尚未办理与他人的换房手续。同年1月24日，其找到建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要求建洁公司返还换房款。当时，李莫沫同意还款，并在第二份协议中承诺在2000年1月27日下午归还13.5万元。此后，其就无法联系李莫沫。
3、证人杨×的证言证明：1999年9月，其准备用北京市安苑北里小区9号楼1105号的房产及另一处房产置换一套三居室。在看到广隆达公司的广告后，其联系了该公司的金莫沫，陈述了换房的具体要求。金莫沫带其看了安慧逸园小区的房产，其决定置换。一周后，金莫沫还带人看了其在安苑北里小区的房产。同年12月，金莫沫让其腾出安苑北里小区的房产，其以置换的房产没有落实为由拒绝。1999年12月底，其得知卢建忠向广隆达公司支付10余万元购买了其的房产。其意识被骗后，一直给金莫沫打电话，但联系不到她。金莫沫就是李莫沫。
4、证人李×1的证言及其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1999年11月，建洁公司在《北京电视周刊》上刊登安苑北里一居室的广告。郭×及其丈夫卢建忠要求看房，其公司的业务员崔少志负责接待。看房后，郭×及卢建忠同意购买该房产，出价12.8万元，并到其公司签订了协议，支付了0.6万元定金。签订协议后，李佳霖到建洁公司，称该房源是她的，要求把定金取走，由她负责办理该房产，其同意了。此后，李佳霖称办理上述房产需要3万元定金。其转告了郭×，郭×陆续到其公司支付2.4万元，但被李佳霖全部取走。过了一段时间，郭×给其打电话称已经办理完过户，需向其公司支付房款。鉴于过户时其未在场，不能确认过户的情况，其要求郭×拿回其公司的合同，再与李佳霖单独签订合同。当晚，李佳霖和郭×到其公司，郭×交回了其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收据，单独与李佳霖签订了合同，将9.8万元购房款交给李佳霖。李佳霖在合同上加盖了常聚公司的公章。
5、证人郑×、方×的证言证明：李佳霖不是常聚公司的员工。
6、证人郝×的证言证明：李佳霖在建洁公司没有职务。其不清楚李佳霖骗取焦×、郭×购房款的情况，李×1经手办理了郭×购房的事情。焦×、郭×曾到其公司找李佳霖，其知道她在办理购房手续时出具了虚假的材料。
7、郭×提供的协议及欠条证明：1999年12月24日，甲方李莫沫与乙方郭×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双方以差价换房12.8万元成交，甲方于1999年2月24日将手续办理完毕，移交乙方；乙方已交定金3万元，余款9.8万元一次性付给甲方。在协议后，李莫沫于2000年1月24日确认，欠郭×13.5万元，于2000年1月27日到其所在公司归还。
8、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郭×提供了李佳霖交给其的内容为“郭×向北辰物业物管公司承租北京市朝阳区安苑北里9号楼1105房屋，租期自1999年12月1日起至2002年12月31日止”的公用住宅租赁合同。
9、换房协议书证明：郭×提供了李佳霖交给其的内容为“1999年12月22日，北辰物业管理公司、松榆里管段同意杨×用北京市朝阳区安苑北里小区9号楼1105号房屋与郭×所有的北京市朝阳区松榆里小区8号楼1205号房屋进行互换”的换房协议书。
10、供暖协议书证明：郭×提供了李佳霖交给其的内容为“1999年12月24日，郭×与冶金部劳动服务公司约定供暖事项”的供暖协议书。
11、《北京电视周刊》复印件证明：建洁公司于1999年11月3日在该刊物上刊登了拆迁房讯。
12、“李莫沫”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佳霖化名李莫沫的身份情况。
13、北京市常聚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李佳霖不是该公司的职工，其使用的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系伪造。
14、北京市居民身份证制作管理中心鉴定书证明：“李莫沫”的身份证系伪造证件。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京公司鉴（文）字（2015）第169号文检鉴定书证明：李佳霖与郭×签订协议上加盖的的“北京市常聚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三、被告人李佳霖于2011年4月至2012年11月期间，与董×签订协议，以二人共同出资购买北京市东城区雍和宫大街30号商铺，并将该商铺过户到董×名下为名，采取借用原房主银行账户收取购房款等手段，骗取董×购房款共计53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李佳霖的供述：2008年，其与苏远潮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其向苏远潮支付2008年至2010年租赁北京市东城区雍和宫大街30号商铺（以下简称30号商铺）的租金180万元，并在两年内以1500万元的价格购买该房产。此后，其经姜克静介绍认识了秦×和张×。2009年9月10日，其与秦×、张×签订协议，约定以2100万元的价格转卖30号商铺。在秦×和张×支付1320万元后，其协助苏远潮将房产过户到秦×和张×二人名下。按照协议约定，过户后，张×二人还要向其支付680万元，如果他们没有付款，其有权在2011年底后以1500万元的价格回购该房产。2010年底，张×二人没有付款，他们每人写了一张委托其出售该房产的授权。因为董×作为其的律师参与了上述过程，故他于2010年9月向其提出，如果张×二人没有能力付款，他和其一起出资回购该房产。此后，其和董×签订协议，约定各出资50%购买秦×和张×的全部股份。但这份协议由于秦×不同意出售股份而未履行。签订协议后，其和董×之间发生了多笔经济往来，董×曾向其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50万元和300万元。但是，150万元是董×向其购买翡翠的钱，300万元是他向其购买家具的钱。2012年6月，因为张×二人未足额支付30号商铺的购房款，其到法院起诉他们二人。其胜诉后与张×签订了内容虚假的执行和解协议。
2、被害人董×的陈述及其出具的报案材料证明：2009年，李佳霖承租30号商铺，与房东苏远潮签订了租期为5年的租赁合同，共支付租金180万元。合同约定，如果李佳霖能在第一年支付苏远潮1500万元，可以购买该房产。此后，秦×、张×同意以2000万元的价格购买该房产，其帮助起草了房屋买卖合同等法律文件。当时，秦×、张×向苏远潮支付了1317万元及相关税费。过了三个月，因张×二人没有能力支付余款，李佳霖委托其向二人发出函告，告知他们如果不能在十日内付清全款，李佳霖有权按照协议约定行使回购权。2011年4月20日及以后，李佳霖对其说秦×、张×无力付款，想让她回购该房产，并向她出具了公证授权委托书，与其商量每人出资900万元购买此房，各占50%的份额，房产证登记在其名下，其同意了。同年4月29日，其与李佳霖签订协议，约定共同购买30号商铺。当日，其向李佳霖支付了300万元，李佳霖出资200万元，共向秦×、张×支付500万元。次日，李佳霖向其出示了给张×转款300万元的汇款单和收条。按照协议约定，自2011年5月3日，李佳霖开始办理过户前的准备工作。同年7月初，李佳霖告诉其已经办理完过户，并向其提供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后来，李佳霖称需要向建设银行复兴门支行申请贷款，其把上述证照的原件给了她，自己只留存复印件。2013年3月，其听说李佳霖被公安机关抓获，就到北京市东城区建委核实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的真伪，发现房屋使用权证的编号和相关信息不符，该房产依旧登记在秦×和张×名下。其共向李佳霖支付了595万元，包括：2010年8月19日，李佳霖向其借款30万元；2011年4月29日的转款300万元；2011年6月29日的10万元现金；2011年7月15日的转款6万元；2011年7月20日、8月22日、8月25日、10月13日的14万元现金、15万元现金、150万元现金及15万元现金；2012年11月16日、11月19日，其爱人李孝燕分别给李佳霖转款40万元及10万元。除了30号商铺，其和李佳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也未向李佳霖购买翡翠和金丝楠木家具。
3、证人张×的证言证明：2010年8月，其、秦×与李佳霖商定以2000万元的价格向李佳霖购买30号商铺，并签订了购房协议。李佳霖要求其二人先出资1317万元，待把房产过户到其二人名下，办理完土地使用证后再支付剩余房款。30号商铺的土地使用证办理完后，李佳霖开始索要尾款，后将其和秦×起诉到法院，法院判决其和秦×共同还钱。2012年，李佳霖到东城法院申请拍卖30号商铺，其找到她商量进行执行和解，以其为购买高碑店的房产向她支付的730万元折抵30号商铺的尾款。其不知道李佳霖回购30号商铺，没有向李佳霖出具公证授权委托书，也不认识董×。李佳霖曾经向其借款20万元，在其催要还款时，李佳霖称她的一个朋在香港不方便接收一笔钱，要求将300余万元先转到其的银行账户暂存，后其扣除李佳霖欠其的20万元，将其他钱转给李佳霖。
4、证人秦×的证言证明：2010年8月，其、张×与李佳霖签订向李佳霖购买30号商铺的购房协议，约定购房款为2000万元（含税款）。2010年9月3日，其和苏远潮办理了过户手续，当日向苏远潮支付首付款1317万元，约定尾款在办理完土地使用证后再付清。2011年3月，李佳霖称已办理完土地使用证，向其和张×索要尾款，后在法院进行起诉，法院判决其和张×共同支付尾款502万元。其没有向李佳霖出具公证授权委托，也不认识董×，不知道李佳霖和董×签订的协议。李佳霖和董×没有给其购房款。该房产还在其名下。
5、证人李×2的证言证明：其是董×的司机，知道董×和李佳霖共同购买雍和宫大街的房产。该房产原是秦×和张×合资购买。李佳霖对董×说秦×和张×的购房款不够，不足以购买该房产，提议由她和董×合资回购，各占50%的产权。董×同意了。2011年4月，李佳霖和董×签订购买该房产的协议。董×共向李佳霖支付500余万元，包括2011年5月或6月，董×让其到30号商铺给予李佳霖的150万元现金。同年7月或8月，李佳霖在素精灵餐厅给了董×该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过了一个月，李佳霖对董×说用该房产办理抵押贷款，董×把上述证照的原件给了她，自己只留下了复印件。2013年，因李佳霖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和董×到北京市东城区房管局查询，发现上述证照都是伪造的。
6、证人朱×3的证言证明：其听说董×为购买雍和宫大街的房产向李佳霖支付了钱款，但不清楚具体数额。董×和李佳霖都对其说过这个情况。李佳霖说房产是秦×和张×的，但他们没有出资，董×出资购买了雍和宫的房产，是实际所有人。其在素精灵餐厅吃饭时见到了该房产的产权证，所有权人是董×。
7、证人李×3的证言证明：2012年夏，其、胡沛湘和董×吃饭。董×拿出了雍和宫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准备抵押给胡沛湘借款。胡沛湘要求董×去房管局做抵押登记，但因胡沛湘是外籍人员，无法办理抵押登记，就没有借钱。其当时只看到上述证照的封面，胡沛湘打开看了里面的内容。董×说他为了该房产，共给予李佳霖500余万元。
8、证人霍×的证言证明：2011年，董×给其打电话称他和他的朋友在雍和宫有处房产要贷款，其就联系了其的朋友段晓琳。其只是帮助介绍，不清楚他们怎么办理贷款。
9、证人李×4的证言证明：其以前是嵩祝名院会所的总经理。该会所主要经营金丝楠木家具、翡翠玉石、餐饮。其负责全面管理会所事务。其不认识董×，不知道董×向李佳霖付款150万元、300万元用于购买翡翠、金丝楠木家具的事情。其没有经手董×和李佳霖的事情。
10、协议书证明：2010年8月12日，甲方李蕊和乙方秦×、张×签订协议，约定李蕊将位于北京市东城区雍和宫大街30号的房产出售给秦×、张×，成交价格为2000万元。乙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支付定金30万元。乙方将首期购房款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负责乙方与所有权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一切相关过户手续。乙方取得上述房屋土地证或有价出让土地证、房产证书之日内付清剩余房款。如乙方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付款，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解除合同的，应书面通知乙方，已收定金不予退还，且乙方同意甲方按照乙方已付金额回购本合同项下的房地产。
11、协议书、房产前期投资表证明：2011年4月29日，甲方李蕊和乙方董×签订协议，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董×投入房产345万元，共同对房产按照各自50%的比例投入；甲乙双方自本协议签订及乙方300万元投资到位，甲乙双方对房产的土地及房产各享有50%的权益；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次日，乙方与该房产土地及产权证登记人谈判，将该房产的土地证、房产证及公证委托收房、收款的委托取回并存放在甲方处；5月3日，甲方开始对房产进行测绘委托，取得测绘结果次日进行网签，将该房产网签至乙方名下，并尽可能使该房产从已经违约且未付清房款的现房产权登记人直接过户到乙方名下；如果不能实现上述计划，则通过诉讼方式要求现房产产权登记人解除合同，并最终将该房产过户到乙方名下，上诉诉讼事宜由乙方负责，甲方配合。同时，李佳霖和董×确认，在签订协议时，李佳霖已经投入394万元，董×已经投入345万元。
12、收据、收款凭证、李佳霖、姜克静出具的证明、中国民生银行借记卡存（取）款回单、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权属证书（证明）领证凭证、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明：秦×向李佳霖支付购房款及秦×、张×已将30号商铺的所有权登记在二人名下的情况。
1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2011年10月28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秦×、张×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蕊支付剩余购房款502万元及李蕊垫付的税款50万元、印花税5862元、测绘费5920元、评估费2万元、土地代办费10万元。
14、和解协议证明：2012年6月11日，李蕊和张×约定，张×将高碑店房产与李蕊之前交易的已付购房款730万元冲抵秦×、张×在东城法院裁决下所有应付李蕊的欠款及滞纳金。
15、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等的复印件证明：董×提供了其持有的北京市东城区雍和宫大街30号1幢等2幢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在上述证照复印件中，该房产的所有权人及土地使用权人均为董×。
16、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单、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0年8月19日、2011年4月29日、7月15日、2012年11月16日、11月19日，董×通过其本人或者李孝燕的银行账户分别给李佳霖转款30万元、300万元、6万元、40万元、10万元。
17、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1年8月25日，董×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现支150万元。
18、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李佳霖与张×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
19、韩亮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韩亮所在的公司曾借款给李佳霖245万元。该笔借款系张×担保，并已由张×归还。
2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京公司鉴（文）字（2015）第219号文检鉴定书证明：2011年4月29日，甲方为“李蕊”，乙方为“董×”的《协议书》上“李蕊”的签名字迹均与样本上的“李蕊”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
2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董×被诈骗案于2014年7月9日立案侦查。
22、到案经过、解回再审函、健康检查笔录等证明：2014年7月2日，董×报案称，2011年4月至2012年底，李佳霖伙同张×以买卖房屋将房屋过户给其为名，先后骗取其购房款及税费共计595万元。经工作，李佳霖有重大作案嫌疑。后经核实，李佳霖正在北京女子监狱服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于2014年10月31日到北京女子监狱将李佳霖送至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进行解回再审。
23、北京市公安局大屯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李佳霖的原姓名为李蕊，2012年1月25日变更为李佳霖。
24、户籍材料证明了李佳霖的身份情况。
25、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2001年9月28日，李蕊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26、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明：李蕊于2007年10月26日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假释，假释考验期自2007年10月26日至2009年8月31日。
27、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明：2014年3月20日，李佳霖因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014年5月26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李佳霖的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被告人李佳霖及其辩护人关于李佳霖未骗取焦×、郭×的钱款，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2000年前后，焦×、郭×分别到广隆达公司和建洁公司准备购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北三条35号及北京市朝阳区安苑北里小区9号楼1105号的房产时，李佳霖在明知上述房产的业主不准备出售房产，仅要求置换房产，且其未帮助业主办理换房事宜的情况下，冒用常聚公司的名义，并使用“李莫沫”的虚假身份分别与焦×、郭×签订协议，诱使焦×、郭×分别支付购房款6万元及12.8万元。李佳霖在收取钱款后，既未将房产交付给焦×、郭×，也未及时退还二被害人的钱款，且长期非法占有，截止案发，亦均未退还。上述行为不仅证明李佳霖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行为亦具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财物的特征。故对李佳霖的此项辩解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李佳霖及其辩护人关于李佳霖未向董×提供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未骗取董×的购房款，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2010年8月12日，李佳霖已将涉案30号商铺转卖给秦×、张×。按照李佳霖与张、秦二人的约定，如果张、秦二人不能及时履行支付购房尾款的义务，李佳霖对于解决争议有两种可供选择的方式，即督促张、秦二人支付尾款，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解除合同，并按照已经收取的购房款回购该房产。此后，在张、秦二人拖延支付尾款的情况下，虽然李佳霖有权行使回购权，但其在2011年4月13日收取秦×通过姜克静支付的购房款131万元的行为，表明其仍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与此同时，李佳霖又与董×商议合资回购30号商铺，约定将该房产过户至董×名下，并于2011年4月29日签订协议。签订协议当日，李佳霖还以向张×支付购房款为由，采取借用张×的银行账户收款的手段，诱使董×向其支付购房款300万元。此后，李佳霖不仅未履行其与董×在协议中约定协助将该房产过户给董×的义务，还于2011年9月1日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秦二人支付购房尾款及相关税费，继续履行合同。在北京市东城区法院判决确定张、秦二人应当给付李佳霖剩余购房款及相关税费后，李佳霖于2012年6月11日同张×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在执行完毕后，30号商铺的产权完全由秦×、张×所有，且再无纠纷，直接导致董×无法获得30号商铺的所有权。在上述诉讼和执行过程中，李佳霖刻意向董×隐瞒房产处置及纠纷解决的真实情况，继续骗取董×的信任，诱骗董×向其继续支付巨额购房资金。由此可见，李佳霖在不具备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仍以与董×共同出资回购30号商铺，且将该房产的所有权过户给董×为名，编造支付购房款等理由骗取董×巨额钱款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李佳霖的此项辩解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佳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李佳霖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佳霖所犯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李佳霖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次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对于李佳霖的辩护人关于李佳霖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李佳霖所提供的揭发检举他人犯罪的线索尚未被办案机关查证属实，不能认定李佳霖具有立功情节，对于李佳霖的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李佳霖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佳霖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与前罪判决李佳霖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罚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在案轮侯查封的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108号千鹤家园3号楼6层604房产一套变价后与（2014）一中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一并执行，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李佳霖的犯罪所得，按比例发还被害人焦×、郭×、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岩
代理审判员 吕 晶
人民陪审员 张垣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魏小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