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大行终字第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瓦房店市城乡规划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罗海艇，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勇，辽宁健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吴志兰。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潘会智。
委托代理人：赵发军。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乔晶。
委托代理人：邢福超，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瓦房店市城乡规划建设局、吴志兰、潘会智因房屋登记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3）瓦行初字第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瓦房店市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瓦市规划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勇，上诉人吴志兰，上诉人潘会智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发军，被上诉人乔晶的委托代理人邢福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4月13日，瓦市规划建设局对潘会智作出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房屋权属登记（以下简称被诉登记）。内容为：房屋所有权人：潘会智；房屋坐落：（瓦房店市）文兰办事处东风小区×幢××室；产别：私有房产；建筑面积：85.79平方米；设计用途：住宅；附记：买卖。乔晶不服，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7月10日，乔晶因瓦市规划建设局为吴志兰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瓦市规划建设局为吴志兰办理的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该院于2007年7月2日作出（2003）瓦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瓦市规划建设局于2000年3月10日颁发给吴志兰的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该案行政判决书于2007年7月23日向当事人宣判并送达。2009年6月1日，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对该案提起抗诉，该院于2010年12月9日作出（2009）瓦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03）瓦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2007年4月3日，吴志兰与潘会智签订“卖房契约”，将涉案房屋卖给潘会智。瓦市规划建设局于2007年4月13日将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将所有权人变更为潘会智，并向潘会智核发了瓦房权证文私字××号房屋产权证书。乔晶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瓦市规划建设局核发给潘会智的房屋产权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瓦市规划建设局具有核发该市城镇范围内房屋产权证书的法定职权。瓦市规划建设局应当遵循客观事实，严格审查，依法核发房产执照。本案中，瓦市规划建设局在作出被诉登记之前，乔晶就本案诉争的房屋另案提起了行政诉讼，作为该起案件被告的瓦市规划建设局已经应诉，其明知争议的标的物产权有争议，且在该案件未审理终结的情况下，为潘会智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即在产权不清的情况下办理房屋过户登记，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现乔晶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诉登记，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瓦市规划建设局于2007年4月13日作出的被诉登记。
瓦市规划建设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是：一、该局不知道案涉房屋存在权属争议。1.2000年2月23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查封位于瓦房店市西长春路工联街4段×栋××室的房屋，而吴志兰办理产权时提供给房产部门的是位于瓦房店市文兰办事处东风小区×幢××室的房屋，两者名称并不一致。2.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2日作出（2003）瓦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被上诉人在2003年至2007年间并未行使变更产权人的权利，且该局并不知道上述行政判决存在。二、一审判决认为该局办理房屋过户登记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却未明确具体法律法规，令人无法信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吴志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是：一、吴志兰、潘会智均系善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并无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不得查封。二、（2007）瓦证民字2581号公证书证明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房屋于2007年4月10日在瓦房店市房地产交易所没有查封、抵押及其它权利受限制的登记记录。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没有公示的，其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三、（2003）瓦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的宣判笔录证明在2007年7月23日前吴志兰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潘会智系善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四、吴志兰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调查审批表、单位房屋产籍幢卡、瓦房执字第××号房照存根、房屋平面图副页，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第×号、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等证据证明瓦房店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瓦房店市文兰办事处东风委自建房屋绝对分劈不出2000年2月23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查封的“瓦房店市西长春路工联街4段×栋××房屋”，故2000年3月9日申请办理房照时，吴志兰及房产部门均不知道案涉房屋被查封。五、一审判决认为瓦市规划建设局作出被诉登记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却未明确具体法律法规，令人无法信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被诉登记合法有效。
潘会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是：一、2007年4月10日经瓦房店市房地产交易所核查，案涉房屋没有查封、抵押及其他权利受限制的登记记录。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潘会智系善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三、潘会智对2007年4月10日前案涉房屋发生的纠纷毫不知情，没有过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被诉登记合法有效。
乔晶答辩认为，一、瓦市规划建设局参加过案涉房屋的诉讼及查封，是知道案涉房屋存在产权争议，再另行为他人办理房屋登记应属违法。二、在案涉房屋诉讼、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针对吴志兰有多次调查笔录，吴志兰说其不知情不属实。且吴志兰与潘会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案涉房屋价款是10万元，而其上诉状中称案涉房屋约定价格是19.55万元，房产评估价格是13.5万元，实际上潘会智没有向吴志兰支付任何对价，两者之间的买卖是虚构的，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吴志兰、潘会智与瓦市规划建设局恶意串通，被诉登记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瓦市规划建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吴志兰的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审批表；2.吴志兰1999年缴纳房款收据；3.案涉房屋房地产平面图；4.瓦房店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吴志兰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5.法院房屋查封联系单；6.潘会智的城镇房屋登记审批表；7.2007年4月3日吴志兰和潘会智签订的卖房契约；8.潘会智提供的申请材料目录；9.受理通知单；10.付款凭证；11.完税凭证；12.潘会智身份证复印件；13.2007年4月10日瓦房店市公证处（2007）瓦证民字第2581号公证书；14.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书复印件。
乔晶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0年2月23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及送达回证；2.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3.2000年4月28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4.吴志兰的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批表；5.乔晶诉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房屋登记的行政起诉状；6.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03）瓦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书、宣判笔录及送达回证；7.2007年12月20日乔晶的申请执行书；8.申请恢复执行立案审批表；9.瓦房店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10.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09）瓦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11.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大审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
吴志兰和潘会智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瓦房店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吴志兰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2.吴志兰的辽宁省企事业单位专用收据；3.吴志兰与盖允平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4.吴志兰的大连市契税征收凭证；5.交易费收据；6.2000年3月10日瓦市规划建设局为吴志兰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7.2007年4月3日吴志兰与潘会智签订的卖房契约；8.2007年4月10日瓦房店市公证处（2007）瓦证民字第2581号公证书；9.潘会智的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10.潘会智与吴志兰签订的房屋租赁契约；11.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03）瓦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书；12.完税凭证、付款凭证；13.房屋所有权调查审批表、单位房屋产籍幢卡、瓦房执字第××号房照存根、房屋平面图副页；14.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第×号、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15.2007年4月10日瓦房店市公证处（2007）瓦证民字第2581号公证书；16.（2003）瓦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书的宣判笔录。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瓦市规划建设局提供的证据1-13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乔晶提供的证据1-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4-11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吴志兰和潘会智提供的证据1-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7-12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13-1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证据16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经审查认为，瓦市规划建设局提供的证据1、2、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14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乔晶提供的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吴志兰和潘会智提供的证据6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8和证据15实为同一证据，该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10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14中的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第××号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至于三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瓦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后，吴志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0月10日作出（2011）大审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登记系瓦市规划建设局于2007年4月13日作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参照适用建设部《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自1998年1月1日至2008年7月1日间有效）。该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登记机关应当对权利人（申请人）的申请进行审查。凡权属清楚、产权来源资料齐全的，初始登记、转移登记、变更登记、他项权利登记应当在受理登记后的30日内核准登记，并颁发房屋权属证书；注销登记应当在受理登记后的15日内核准注销，并注销房屋权属证书。”据此，房屋权属是否清楚是瓦市规划建设局作出被诉登记时应予审查的内容。本案中，瓦市规划建设局在作出被诉登记前，乔晶已就案涉房屋的在先登记行为即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房屋登记提起行政诉讼。作为该起案件的被告瓦市规划建设局已经应诉，在明知案涉房屋权属存有争议的情况下，该局仍为潘会智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明显违反前述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登记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瓦市规划建设局、吴志兰和潘会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瓦房店市城乡规划建设局、吴志兰、潘会智各负担100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隋广洲
代理审判员 李 健
代理审判员 司玉峰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