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2刑终3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53年6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辰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原中共辰溪县长田湾乡雷家坡村支部书记。因涉嫌犯贪污罪，2015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辰溪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男，1955年11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辰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原辰溪县长田湾乡雷家坡村秘书。因涉嫌犯贪污罪，2015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女，1954年5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辰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原辰溪县长田湾乡雷家坡村妇女主任。因涉嫌犯贪污罪，2015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
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曾某某、王某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辰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上诉人王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莫劲枝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刘应、荆成组成合议庭，代理书记员赵海强担任庭审记录，于2016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清峰、姚林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被告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某于2006年至2008年担任辰溪县长田湾乡雷家坡村副书记，2008年6月至2011年5月担任辰溪县长田湾乡雷家坡村书记兼主任。被告人曾某某于2008年6月至2014年担任辰溪县长田湾乡雷家坡村支委、秘书，兼管村里财物工作。被告人王某某于2008年6月至2014年担任辰溪县长田湾乡雷家坡村支委、妇女主任。
公益林分为国家级公益林和省级公益林，补偿基金用于国家级公益林和省级公益林的保护和管理。补偿基金分为管护补助支出和公共管护支出。集体和个人所有的公益林管护补助支出分为经济补偿和管护费，经济补偿费用于公益林权或经营者的补偿，管护费用于县级林业部门统一护林费用。辰溪县长田湾乡雷家坡村林区被规划为国家级公益林，公益林补偿资金按照公益林规划及上报实际面积进行补偿。三被告人利用担任辰溪县长田湾乡雷家坡村支部书记、村秘书、村妇女主任的职务之便，于2007年至2013年，王某某单独或伙同被告人曾某某、王某某侵吞国家公益林补偿资金70142.5元，其中王某某单独侵吞补贴资金34975元，三人共同侵吞补贴资金35167.5元。王某某分得赃款47410元、曾某某分得赃款11482.5元、王某某分得赃款11250元。三被告人归案后，退清全部赃款。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辰溪县长田湾乡林业站站长雷某某从辰溪县公益林管理站争取得1300余亩国家生态公益林面积，规划给长田湾乡雷家坡村集体林场。被告人王某某与雷某某到辰溪县公益林管理站进行录入，将1306亩雷家坡村集体林场的国家生态公益林面积录入在王某某户头。2007年至2009年，辰溪县林业局确定长田湾乡雷家坡村集体林场1306亩林地享受国家生态公益林补偿。辰溪县财政局将三年拨付给雷家坡村集体公益林补偿款13538元，拨付到被告人王某某户头上，被告人王某某将该款据为已有。
2、2010年，被告人王某某从辰溪县公益林管理站争取得1500余亩国家生态公益林面积，王某某到辰溪县公益林管理站进行录入，将雷家坡村第一、二、三、四、五组集体林场的国家生态公益林面积1261亩录入在王某某户头。2010年至2011年，辰溪县财政局将二年拨付给雷家坡村上述林场的公益林补偿款21437元，拨付到被告人王某某户头上，被告人王某某将该款据为已有。
3、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某某同被告人曾某某、王某某商量，将王某某个人隐瞒雷家坡村集体林场的2007年至2009年三年国家生态公益林补贴面积1306亩进行重新分配，自2010年至2012年，录入王某某户头310亩，录入曾某某、王某某户头各300亩，剩余面积分配给其他村民。辰溪县财政局三年拨付给雷家坡村集体公益林补贴款23205元，被告人王某某、曾某某、王某某将该款据为已有。其中，王某某得赃款7905元，曾某某、王某某各得赃款7650元。
4、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王某某没有担任雷家坡村书记，便同被告人曾某某、王某某商量，将王某某个人隐瞒雷家坡村集体的2010年至2011年二年国家生态公益林补贴面积1261亩进行重新分配，当年录入每人户头150亩，剩余面积分配给其他村民。辰溪县财政局当年拨付集体公益林补贴款3825元，被告人王某某、曾某某、王某某予以隐瞒，据为已有，每人得赃款1275元。
5、2013年，辰溪县对国家生态公益林补贴发放存在的问题进行整顿，时任雷家坡村支部书记王某甲（另案处理）找到曾某某、王某某商量，对雷家坡村集体公益林面积分配进行重新调整，当年录入王某某户头210亩、曾某某户头165亩、王某某户头150亩，辰溪县财政局当年拨付给雷家坡村集体公益林补贴款8137.5元，被告人王某某、曾某某、王某某将该款据为已有。其中王某某分得3255元，曾某某分得2557.5元，王某某分得232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且经一审法院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王某某、曾某某、王某某的出生时间及其他身份情况。
2、中共长田湾乡委员会2008年15号文件，证明任命王某某、曾某某、王某某为雷家坡村党支部委员，其中王某某为书记。
3、中共辰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2015年2号、10号、11号文件，证明2007年至2013年王某某、曾某某、王某某非法占有国家生态公益林补贴分别被给予开除党籍、留党察看二年处分。
4、2007年至2013年长田湾乡雷家坡村重点公益林补偿到户花名册，证明王某某将集体公益林面积挂在其个人户头，曾某某将集体公益林面积挂在其个人户头，王某某将集体公益林面积挂在其个人户头的事实。
5、2007年至2013年长田湾乡雷家坡村重点公益林补偿款明细账，证明王某某领取集体公益林补偿款领取47410元，曾某某领取集体公益林补偿款11902.5元，王某某领取集体公益林补偿款12025元的事实。
6、雷家坡村账页，证明2007年至2011年王某某垫付雷家坡村开支18186元的事实。
7、退款收据6张，证明被告人王某某、曾某某、王某某已退清了全部赃款。
8、到案经过，证明三被告人均系传唤到案。
9、文件及补偿办法，证明公益林补贴依据及标准等情况。
10、辰溪县公益林管理站证明及规划图，证明雷家坡村2008年至2013年公益林补贴已拨付，公益林区域进行规划，上报公益林面积真实存在。
11、证人雷某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其在长田湾乡林业站工作，从公益林办争取了1300多亩集体公益林面积，将它划到了长田湾乡雷家坡村，因当时没有集体账户，就将此面积录入了王某某的户头上，因为2007年的公益林补贴一直没有发放，在2008年录入时将1300多亩的面积也录入了2007年王某某的个人户头上。
1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在进行生态公益林补贴整顿时，其通过长田湾乡林业站了解到雷家坡村有集体生态公益林补贴面积，这些面积都分配在王某某、曾某某、王某某和他的户头上，到现在，王某某、曾某某、王某某三人领取的集体公益林补贴都已退回到村里的户头上了；2013年，村里研究决定把各组组长、老干部、曾某某、王某某调50亩集体公益林面积作为工作额外补助。
13、证人雷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村里研究决定把各组组长、老干部、曾某某、王某某调50亩集体公益林面积作为工作额外补助，其是组长，也有50亩面积。
14、证人米某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至2012年，因当时各村没有集体账户，集体公益林补贴都录在个人户头上，2009年雷家坡村新增加了1000多亩的集体公益林面积。
15、证人欧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之前，雷家坡村有1000多亩集体公益林面积，都挂在王某某的个人户头上，2010年雷家坡村又新增加了1000多亩集体公益林面积。
16、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2月，他因占用集体公益林补贴被开除党籍。2008年9、10月份，雷家坡村从县里争取得了1300多亩集体公益林，因当时村里没有集体账户，就将这公益林录在他个人账户上，2007年至2008年公益林补贴是一起发放的，他领到9000多元钱；2009年一样，村公益林1300多亩面积在他户头上，补贴款也是他领了；2010年8、9月的一天，他跟曾某某、王某某讲，村里还有1300多亩的集体公益林面积，他提出分了，除了分给一些困难户和部分党员外，他分得310亩，曾某某、王某某各300亩，另外2009年下半年，他到县里争取了1500多亩集体公益林面积，留了1261亩挂在他个人账户上，2010年集体公益林面积录在他账户上是1571亩，所得的13353.5元补贴被他占用了；2011年没有变化集体公益林面积是1571亩，所得的13353.5元补贴也被他占用了；2012年，他把留在账户上的1261亩集体公益林面积又分了，录在他账户上是460亩面积，补贴是3910元，被他占用了；2013年录在他账户上是210亩面积，补贴是3255元，被他占用了；他总共领取了47410元的集体公益林补贴。
17、被告人曾某某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2月，他因占用集体公益林补贴款被中共长田湾乡委员会给予留党察看两年的纪律处分。2010年的一天，在村书记王某某的家门口，王某某同他和王某某说，他们村里还留有一些公益林面积，他们村干部工资低，提出分一点，他和王某某都同意，当年他同王某某就各分得300亩面积，他得了2550元钱，2011年同2010年一样，也是300亩，也是2550元钱；2012年，他又重新多分得150亩的公益林面积，加上上年的300亩，2O12年实际是450亩，得补贴是3825元；2013年集体公益林面积又作了调整，他分得165亩的集体公益林面积，得补贴是2557.5元，2013年他退了3700多元，2014年8月他又退了7700多元钱，他得的钱已全部退了。2011年5月，王某某离任，他还垫付了一些村里开支共17000多元钱没有报账。
18、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2月，其因占用集体公益林补贴资金被给予留党察看两年的纪律处分。2010年的一天，她在王某某家门口，王某某对她和曾某某讲，调点集体公益林面积作补助，她和曾某某同意了，2010年，她调得300亩集体公益林面积，得补贴是2550元，2011年同2010年一样，也是300亩，补贴款也是2550元，2012年，又在王某某的家门口，王某某又对她说，把她和曾某某再增加点公益林面积，2012年增加了150亩，2012年实际就是450亩面积，她得了3825元钱；2013年，录入她爱人账户公益林面积是227亩，有200亩是集体公益林面积，但村里研究给每个组长分50亩集体公益林面积，实际上她占用集体公益林面积是150亩，分得补贴款2325元钱，四次共得11250元钱。2013年搞了一次集体公益林面积清理，她退了9945元钱，2014年上半年，她退了3000元钱，2015年1月，村书记把她退回1300多元钱。
19、怀检技鉴（2O15）14号鉴定意见，证明王某某得集体公益林补贴47410元，垫付公务开支18186元，曾某某得集体公益林补贴11902.5元，王某某得集体公益林补贴12025元。
辰溪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曾某某、王某某利用担任辰溪县长田湾乡雷家坡村支部书记、村秘书、村妇女主任的职务之便，协助人民政府管理国家公益林补偿资金发放过程中，于2007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某某单独或伙同被告人曾某某、王某某侵吞公益林补偿资金70142.5元，其中王某某单独侵吞公益林补偿资金34975元，三被告人共同侵吞补偿资金35167.5元。被告人王某某分得赃款47410元、曾某某分得赃款11482.5元、王某某分得赃款11250元，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曾某某、王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积极退还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曾某某、王某某认罪态度较好，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对被告人曾某某、王某某可以宣告缓刑。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曾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上诉人王某某上诉提出：1、其不构成贪污罪的犯罪主体。按照相关规定，国家发放给雷家坡村的国家公益林补贴资金属于雷家村集体所有的财产，其与曾某某、王某某三人管理村民集体所有财产的行为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经营、管理行为，因此，其不构成贪污罪的犯罪主体。2、一审法院量刑过重。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金额错误，虽然上诉人贪污的金额为47410元，但上诉人垫付村支出18186元，相抵后，贪污金额只有29224元；其次，上诉人具有如实供述，积极退赃事实，符合缓刑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判处一年有期徒刑显然量刑过重。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3、在二审庭审时，其当庭陈述已经认识到自己行为是错误的，对不起党的教育，但现在其身患糖尿病，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理。
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王某某没有提出上诉，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没有异议。
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二审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利用担任中共辰溪县长田湾乡雷家坡村支部书记，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王某某利用担任辰溪县长田湾乡雷家坡村秘书、村妇女主任的职务之便，协助人民政府管理国家公益林补偿资金发放过程中，王某某单独侵吞国家公益林补偿资金34975元，伙同曾某某、王某某共同侵吞国家公益林补偿资金35167.5元的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王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按照其参与全部的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王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积极退还全部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王某某认罪态度较好，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宣告缓刑。上诉人王某某与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王某某代表人民政府对公益林补偿资金从事管理工作，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之规定，构成贪污罪的犯罪主体；辰溪县长田湾村乡雷家坡村欠王某某的18186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王某某提出应将该款从犯罪金额中折抵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王某某提出的前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2016年4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规定，贪污金额在3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处罚原则，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王某某的量刑过重，应予纠正；上诉人王某某认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王某某的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解释》第十九规定，对贪污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但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一审判决对王某某、曾某某、王某某的罚金不宜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5）辰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中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即二、被告人曾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二、撤销辰溪县人民法院（2015）辰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中该第一项判决，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三、上诉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劲枝
代理审判员 荆 成
代理审判员 刘 应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赵海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