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三终字第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军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昌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贾海红，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孟胜，男，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凤军，河南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巧玲，女，196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申劲颖，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杉杉，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书可（曾用名赵树克），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彩彩，河南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运集团）、杨孟胜、马巧玲与被上诉人赵书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赵书可于2000年7月24日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杨孟胜、马巧玲、郑州安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用具费、交通费、住宿费、财产直接损失费及精神损失费共计338878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孟胜、马巧玲、郑州安通实业有限公司承担。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9月25日作出（2014）管民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判令杨孟胜赔偿赵书可共计142970.45元，马巧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书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1年4月12日作出（2001）郑民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该二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赵书可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2013）豫法立民申字第002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郑民再终字第7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本院（2001）郑民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和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00）管民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发回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4）管民初字第1889号民事判决。交运集团、杨孟胜、马巧玲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运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黄昌军、贾海红，上诉人杨孟胜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凤军，上诉人马巧玲的委托代理人申劲颖、王杉杉，被上诉人赵书可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彩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9月13日1时5分许，赵书可乘坐孙风义驾驶的豫A-155**号宇通中巴车沿郑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564KM＋800M处遇路北边大树相撞，发生交通事故。9月21日，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第994194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为孙风义过度疲劳时驾驶机动车，行车不注意安全，认定孙风义负事故全部责任，赵书可及其他乘坐人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赵书可被送往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骨折；2、头面创伤；右胸外伤。同年9月15日，赵书可转院至河南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伴前后交叉韧带损伤；2、左腓总神经损伤。1999年12月1日，赵书可又入住河南省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2、左腓总神经损伤。赵书可在治疗过程中共花费医药费、治疗费、挂号费、住院费共计91153.65元。
豫A-155**号宇通中巴车登记车主系马巧玲，自1996年开始营运，安通公司每月收取该车辆1500元线路使用费。郑州市交通运输管理局营运汽车档案资料中载明：豫A-155**号客车业户编号：B0025，车属单位安通公司。汽车运输业户登记表中载明：业户编号：B0025，业户名称为安通公司，经营范围道路旅客运输。
1998年9月1日，马巧玲作为甲方，杨梦胜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买（卖）车合同》，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将豫A-155**号卖给杨梦胜，车价柒万元，自1998年9月1日算起，车价在1999年春节前，先付叁万元正，余款在5月1日付清。交款有凭据，凭收据算账。”杨梦胜在买方一栏签名，刘凯（当时系马巧玲的丈夫）在卖方一栏签名。本案原审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马巧玲称豫A-155**号车于1998年9月1日以7万元卖给了杨梦胜，杨梦胜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并认可孙风义系自己雇佣的司机。
另查明，1994年3月，郑州汽车客运总站出资成立了安通公司，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2004年11月，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郑工商处（2004）0106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了安通公司的营业执照。2006年5月，郑州汽车客运总站申请注销登记。2006年6月，郑州交通运输集团公司出具债权债务清理决定，同意注销郑州汽车客运总站，其人员、设备、物资由该公司负责安置和清理，其债权债务由该公司承担。后郑州交通运输集团公司改制为现在的交运集团。
庭审中，赵书可提交了其和其妻子赵翠红的工资证明，证明其本人工资为822.05元，奖金为110元，赵翠红月工资为801.10元，奖金为70元；提交了其哥哥赵春堂的工资证明，证明赵春堂月工资1500元，其伯父赵国胜工资证明，证明赵国胜月工资为1156.85元，奖金100元；提交了住宿费发票11张，金额42200元；提交了其购买皮鞋、被子、礼品的发票，金额922.50元；提交了其购买电话磁卡的发票、收据21张，金额共计1080元；提交了复印费发票9张，金额216.80元；提交了交通费发票428张，金额4547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杨梦胜在本次庭审中称自己并非肇事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但因其在本案原审一审庭审中承认自己购买了肇事车辆，且本次庭审中其并未提交证据推翻其先前所作的陈述，故对杨梦胜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梦胜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对赵书可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马巧玲作为车辆的登记车主，其将车辆卖给杨梦胜后，因未办理过户手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虽登记在马巧玲名下，但因该车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登记在安通公司名下，且安通公司每月收取该车辆1500元线路使用费，故肇事车辆应挂靠在安通公司名下从事营运，故安通公司应当与杨梦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通公司属于郑州汽车客运总站投资设立，郑州汽车客运总站被注销后，其债权债务由交运集团承担，故交运集团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赵书可在治疗过程中支出的医药费、治疗费、挂号费、住院费共计91153.65元，系赵书可治疗伤情所花费，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赵书可要求的误工费，赵书可月收入为932.05元（包括奖金110元），计算12个月，误工费为11184.60元；赵书可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受害人所在地一般国家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元，计算365天，为3650元；营养费按每天10元计算，计赔时间为6个月，为1800元。赵书可要求的超出6个月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赵书可要求的交通费结合就医及转院的时间和次数以支持2000元为宜，其要求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赵书可住院期间需两人陪护，护理人员赵春堂、赵国胜二人的月工资共计为2756.85元，计算12个月，护理费为33082.20元；赵书可同时要求支付护理人员旅馆住宿费，二者相互矛盾，故赵书可要求的住宿费不是其护理人员必须住宿所支出的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赵书可要求的财产损失922.5元，因其提供的票据不能证明损失是由交通事故引起的，不予支持；赵书可要求的复印费以支持100元为宜，其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本案在原审判决时，赵书可正在治疗，尚未评定伤残等级，其继续治疗费用尚未发生，故赵书可要求后期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有关法律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杨梦胜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树可医疗费91153.65元、误工费1118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护理费33082.2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1800元、复印费100元，共计142970.45元；二、马巧玲、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593元，由赵书可负担4390元，杨梦胜、马巧玲、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03元。
宣判后，交运集团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主体错误。安通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工商档案并未显示注销，主体资格仍然存在。一审法院没有将安通公司列为诉讼主体，把交运集团列为诉讼主体并判决交运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二、豫A155**号客车与安通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豫A155**号客车登记在马巧玲名下，有行驶证为证。车辆的实际运营人、掌控人均不是安通公司，安通公司仅是出租线路，每月收取线路使用费1500元，不对事故车辆进行管理，不从运营收入中获益，司乘人员也是车主自己雇佣的，所以安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交运集团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赵书可、杨孟胜、马巧玲承担。
被上诉人赵书可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主体正确。本案中安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开办单位郑州汽车客运总站已注销，其债权债务由交运集团承担，且已清理完毕，故交运集团是适格主体。2、一审法院重审程序正确。3、豫A155**号客车与安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挂靠是无资质一方“借用”一方名义、资质从事法律活动的行为，本案中，豫A155**号客车是使用安通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投保等经济活动，属于挂靠行为，与收益等均无关系，且交运集团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孟胜答辩称，安通公司是实际受益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债务清理协议》能够证明交运集团已经明确认可安通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交运集团来承担。交运集团主体适格，挂靠关系存在，也有收益。
被上诉人马巧玲答辩称，交运集团主体资格适格。
宣判后，杨孟胜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杨孟胜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辆也一直由马巧玲营运收益，杨孟胜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杨孟胜与马巧玲的丈夫刘凯虽然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但买卖合同没有履行，车辆根本没有交付给杨孟胜，车辆的所有人仍为马巧玲。我在原一审没有讲明事实真相，做了虚假承认，法院应以我这一次陈述为准。交运集团不提供安通公司与豫A155**号客车的票款结算账目凭证及结算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应由交运集团和马巧玲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杨孟胜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对于赵书可合法有据的损失，应由马巧玲和交运集团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赵书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巧玲答辩称，根据民事诉讼法92条第一款的规定，明确承认的不需举证证明，根据该规定，杨孟胜在原一审中的陈述应该作为定案依据。
被上诉人交运集团答辩称，杨孟胜已经认可车辆转给他了。
宣判后，马巧玲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事故车辆转让后，马巧玲不是事故车辆的实际经营人、控制人。二、一审判决马巧玲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车辆买卖双方未办理登记过户手续，不影响买方交付而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实际支配车辆运行或者取得运营利益的买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登记所有人不应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马巧玲已先后支付赵书可142970.45元，如果继续让马巧玲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请求改判驳回赵书可对马巧玲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书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孟胜答辩称，车辆的实际营运人和受益人都是马巧玲，双方虽然签订了买卖协议，但买卖协议一直没有履行，杨孟胜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交运集团答辩称，马巧玲和杨孟胜之间转让的事实由法院来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交运集团上诉称其不是适格主体，应将安通公司列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安通公司属于郑州汽车客运总站投资设立，郑州汽车客运总站被注销后，其债权债务由交运集团承担，因此交运集团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交运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交运集团上诉称安通公司与涉案车辆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涉案车辆虽登记在马巧玲名下，但该车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登记在安通公司名下，且安通公司每月收取该车辆1500元线路使用费，故涉案车辆属于挂靠在安通公司名下从事营运，交运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杨孟胜上诉称其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辆也一直由马巧玲营运收益，杨孟胜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杨孟胜在本案原审一审庭审中承认自己购买了涉案车辆并认可孙风义系自己雇佣的司机，现杨孟胜的陈述与之前的陈述不一致，由于其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其先前所作的陈述，故杨孟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马巧玲上诉称车辆已交付，其作为原登记所有人不应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马巧玲作为车辆的登记车主，其将车辆卖给杨孟胜后，未办理过户手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巧玲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93元，由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杨孟胜、马巧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华伟
审判员 曾小潭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黄会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