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联胜化工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潮汕路金园工业城五A2-2。法定代表人：杨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珍，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达鑫服装工艺厂，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龙归厦良六社工业区*栋*楼。投资人：张传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惠平，男，汉族，1973年4月7日出生，住海丰县。上诉人汕头市联胜化工厂有限公司（下称联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达鑫服装工艺厂（下称达鑫服装工艺厂）、被上诉人蔡惠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达鑫服装工艺厂、被上诉人蔡惠平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达鑫服装工艺厂支付联胜公司货款44995.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7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8月19日为6880.56元）；3.判令蔡惠平对达鑫服装工艺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达鑫服装工艺厂、蔡惠平共同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和二审诉讼费用及其它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联胜公司与达鑫服装工艺厂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该债务应视为不定期债务，作为债权人的联胜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联胜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27日、2013年7月28日与达鑫服装工艺厂（原广州市白云区沃威服装工艺厂）对账达成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3年7月13日达鑫服装工艺厂实欠联胜公司货款44995.5元，对账单上均有达鑫服装工艺厂原投资人的签名。但对账还款协议中，达鑫服装工艺厂未与联胜公司约定清偿的具体时间，仅“承诺尽快安排还款”，即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该债务为不定期履行的债务。因本案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且上述还款协议没有注明具体的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也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对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联胜公司向达鑫服装工艺厂主张权利，即联胜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债权时起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联胜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错误。如上所述，上述《货款对账还款协议》上没有注明具体还款期限，故上述《货款对账还款协议》的落款日期即2013年7月28日应视为双方债权债务的确定日期，而非债权人联胜公司向达鑫服装工艺厂主张债权之日。在本案中，达鑫服装工艺厂确认欠款时，达鑫服装工艺厂并未拒绝履行债务，而且“承诺尽快安排还款”，即2013年7月28日作为债权人的联胜公司尚未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的规定,2013年7月28日双方确认欠款时本案诉讼时效还未起算。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联胜公司向达鑫服装工艺厂主张权利时起算，即联胜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债权时起算，并未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三、本案达鑫服装工艺厂恶意拖欠货款的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为促进双方友好的合作，联胜公司一再给予达鑫服装工艺厂付款时间，但达鑫服装工艺厂不仅不尽快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反而罔顾商业信誉及诚实信用原则，恶意利用诉讼时效规定，企图逃避应承担的付款责任。在目前拖欠货款纠纷较为普遍的经济形势下，这种赖账的行为一方面严重损害了遵法守约的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另一方面也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和商业秩序，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和商�道德，依法应予严惩。综上所述，案涉债务为不定期履行的债务，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从联胜公司向达鑫服装工艺厂主张权利，即联胜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债权时起算。一审法院对联胜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并作出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联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达鑫服装工艺厂、蔡惠平未作答辩。联胜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达鑫服装工艺厂立即返还联胜公司货款44995.5元及利息5437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7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2月28日为5437元）；2.蔡惠平对达鑫服装工艺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达鑫服装工艺厂、蔡惠平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法院认定事实：达鑫服装工艺厂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期间多次向联胜公司购买化工材料。2013年6月21日，联胜公司致广州市白云区沃威服装工艺厂《货款对账还款协议》上载明：“截止2013年6月21日贵司实欠我司货款54915元”；“以上货款金额经供、需双方核对，由需方确认该欠款无误并签名/盖章，承诺尽快安排还款”及“需方担保人自愿为需方结欠供方的上述欠款提供担保，该担保责任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从需方签署之日起计二年”等。2013年6月27日，广州市白云区沃威服装工艺厂投资人蔡惠平在需方担保人一栏签名。同时，蔡惠平备注写明“请贵司将余下化工材料给予清退”。2013年7月13日，联胜公司再次致广州市白云区沃威服装工艺厂《货款对账还款协议》重新确认：“截止2013年7月13日贵司实欠我司货款44995.5元”。该《货款对账还款协议》载明的其他内容与2013年6月21日的《货款对账还款协议》相同。2013年7月28日，蔡惠平在需方担保人一栏签名。2013年7月23日，广州市白云区沃威服装工艺厂变更为广州市白云区达鑫服装工艺厂，投资人蔡惠平变更为张强，2013年12月24日投资人张强变更为崔志方。2016年4月21日，达鑫服装工艺厂的投资人崔志方变更为张传铭。联胜公司因催讨上述货款未果，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联胜公司与达鑫服装工艺厂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每次交易时由需方单位在联胜公司出具的《提货单》上收货人一栏签名，尔后，再由双方签署《货款对账还款协议》。蔡惠平签署的《货款对账还款协议》显示需方单位为广州市白云区沃威服装工艺厂，其在《货款对账还款协议》需方担保人一栏上签名既是企业行为，也是个人对企业的担保行为。达鑫服装工艺厂（原广州市白云区沃威服装工艺厂）是个人独资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享有所有权，同时，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该厂的投资人虽多次变更，但原投资人蔡惠平仍应对其作为投资人期间该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广州市白云区沃威服装工艺厂于2013年7月23日变更为广州市白云区达鑫服装工艺厂，属于企业经营存续期间的变更，不影响企业对外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因此达鑫服装工艺厂应继续履行还款义务。联胜公司与达鑫服装工艺厂、蔡惠平在两份《货款对账还款协议》上虽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2013年6月21日及2013年7月28日达鑫服装工艺厂、蔡惠平均承诺尽快安排还款，应视为联胜公司已向达鑫服装工艺厂、蔡惠平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3年7月28日重新确认结欠货款金额的第二天起算，至联胜公司2016年1月11日起诉，联胜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民事权利二年的诉讼时效且超过二年的保证期间。因此，达鑫服装工艺厂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联胜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蔡惠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联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元，由联胜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联胜公司主张达鑫服装工艺厂结欠其货款44995.5元，提供了联胜公司与蔡惠平签署的《货款对账还款协议》予以证明。蔡惠平签署的《货款对账还款协议》显示需方单位为广州市白云区沃威服装工艺厂，其在《货款对账还款协议》需方担保人一栏上签名既是企业行为，也是个人对企业的担保行为。原广州市白云区沃威服装工艺厂于2013年7月23日变更为广州市白云区达鑫服装工艺厂，属于企业经营存续期间的变更，不影响企业对外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因此达鑫服装工艺厂应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达鑫服装工艺厂结欠联胜公司货款44995.5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货款对账还款协议》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上述货款44995.5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联胜公司要求达鑫服装工艺厂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或者达鑫服装工艺厂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之日起计算。达鑫服装工艺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货款存在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或者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上述货款的还款义务，不能认定联胜公司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诉讼时效期间不起算，故联胜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上述货款44995.5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达鑫服装工艺厂结欠联胜公司货款44995.5元正确，但认定联胜公司起诉要求达鑫服装工艺厂付还货款44995.5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达鑫服装工艺厂应向联胜公司支付结欠的货款44995.5元。联胜公司请求达鑫服装工艺厂支付货款44995.5元自2013年7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货款对账还款协议》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联胜公司请求自2013年7月29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货款44995.5元应从联胜公司起诉之日的2016年1月11日开始计算。蔡惠平在《货款对账还款协议》需方担保人一栏上签名，为上述欠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保证期间从需方签署之日起计二年。因此，蔡惠平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应从其签署《货款对账还款协议》的次日起算二年，即从2013年7月29日起至2015年7月28日止。联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上述二年的保证期间内曾向蔡惠平主张权利，故联胜公司对蔡惠平的起诉已经超过保证期间，蔡惠平的保证责任依法应予免除。达鑫服装工艺厂、蔡惠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联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白云区达鑫服装工艺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汕头市联胜化工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4995.5元及该款自2016年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汕头市联胜化工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达鑫服装工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达鑫服装工艺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林 立审判员  杨 立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