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4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恒达，男，198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章果，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松，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掌上乐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南十二路28号康佳研发大厦5层5G室。
法定代表人：孔国宾，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希静，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杨，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周恒达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掌上乐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上乐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恒达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掌上乐游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掌上乐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原审判决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成都聚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乐公司）。2.本案与掌上乐游公司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聚乐公司一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应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原审法院未依法中止审理。（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涉案20万元款项实质是支付合同款项而非借款。2.掌上乐游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存在诸多不合理及违反交易习惯和日常经验法则之处。3.原审判决在采信周恒达所提交的（2016）成证内经字第49803号《公证书》并得到掌上乐游公司及孔国宾的确认后，仍然认定本案20万元系民间借贷纠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前后矛盾。（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2.违约金部分。掌上乐游公司主张每日6‰的违约金，未主张任何利息损失，《借款合同》对逾期利率也并未做任何约定。故本案违约金部分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而应适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综上所述，周恒达与掌上乐游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掌上乐游公司辩称：涉案款项不是合同预付款，而是借款，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周恒达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掌上乐游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恒达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向掌上乐游公司返还借款200000元整；2.判令周恒达支付掌上乐游公司自2015年7月20日以20万元为本金按每日6‰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周恒达承担一审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5月19日，孔国宾作为债权人、周恒达作为债务人，共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此次借款为无息借款，周恒达应于2015年7月20日前还清借款本金，如周恒达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未能全额返还借款本金，孔国宾有权追索违约金和追偿费用，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自逾期之日起周恒达每天按逾期未付借款本金金额的6‰支付违约金；同日，周恒达向孔国宾出具《付款委托书》载明“请您将周恒达向您借取的人民币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借款”，付至周恒达名下的尾号8383的账户，“收款人周恒达收到前述款项后即视为本人收到您发放的借款”。同年5月21日，孔国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4笔5万元，共计20万元给上述周恒达名下的尾号8383的账户。
2.2016年3月18日，孔国宾与掌上乐游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孔国宾将其对周恒达的债权20万元借款本金及逾期未还款违约金全部转让给掌上乐游公司行使。
3.孔国宾通过微信向周恒达发送如下语音：2015年5月16日上午10：29称“这20万都是兄弟你后面就是你来付吧，就是从后面的那个预付里面扣”，于同日下午2:01称“我觉得跟上次我们的钱的处理流程一样呗”，于同年5月18日下午4:56称“那个财务那边说要重新整一整理一理那个什么借款之类的东西，我让他，就是我们‘大内总管’直接发那个那个文档”。就该事实，周恒达提供经公证的周恒达与微信号“ldh123258”的上述微信通讯记录、2015年3月31日《借款合同》复印件、同年3月27日《付款委托书》复印件、同年3月31日《协议书》复印件等予以证明。其中，2015年3月31日《借款合同》显示周恒达向孔国宾借款48万元；同日《协议书》载明2015年3月31日孔国宾向周恒达出借48万元，而根据2014年9月掌上乐游公司、成都聚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乐公司）签订了关于手机网游产品“沙之刃”的产品独家代理的《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掌上乐游公司需支付聚乐公司48万元，孔国宾同意将其与周恒达的债权关系无偿转让给掌上乐游公司，聚乐公司代替周恒达偿还孔国宾48万元，孔国宾、周恒达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掌上乐游公司、聚乐公司以上债权债务关系抵销。掌上乐游公司确认微信号“ldh123258”属于孔国宾，但质疑通讯记录的真实性，却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对于微信通讯记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另，掌上乐游公司确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并承认2015年5月16日下午2：01微信通讯记录中的“上次我们的钱的处理流程”是指上述48万元借款，但认为并非双方最终意思表示，从上述2015年5月18日下午4:56的微信通讯记录可以看出，应以2015年5月19日的《借款合同》为准。
原审审理中，周恒达向原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理由是其认为涉案借款为预付款，掌上乐游公司已就相关纠纷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聚乐公司，案号为（2016）粤0305民初3069号，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是借款还是预付款。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是借款，理由如下：首先，《借款合同》、《付款委托书》均显示系周恒达向孔国宾借款20万元，涉案款项亦是从孔国宾的个人账户支出、由周恒达的个人账户收取；其次，虽然孔国宾曾通过微信向周恒达表示涉案款项从预付里面扣，但系发生于《借款合同》、《付款委托书》签订之前，不能证明系双方的最终意思表示，实际上孔国宾于同年5月18日称“要重新整一整理一理那个什么借款之类的东西”，并于同年5月19日以其个人名义与周恒达签订了《借款合同》；最后，周恒达作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清楚出具借款合同将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其主张系预付款，却未约定该款项为预付款、或可与预付款抵扣等，也未就此向出借人提出异议，并未采取任何措施维护自身权益，直至原案应诉才提出上述抗辩意见，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孔国宾曾表示涉案款项从预付款里面扣，但之后孔国宾与周恒达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周恒达向孔国宾借款20万元，该合同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孔国宾亦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孔国宾与周恒达借贷关系成立。现借款已届清偿期，周恒达逾期未还，故周恒达本应向孔国宾偿还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按日利率6‰计付违约金，具有逾期利息性质，并该约定超过了法律的限制，应调整为年利率24%，故周恒达本应向孔国宾支付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原案中，孔国宾对周恒达的涉案债权不具备上述情形，故孔国宾将该债权转让给掌上乐游公司，掌上乐游公司即取得该债权及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因此，周恒达应向掌上乐游公司返还借款20万元及支付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超出部分的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周恒达申请中止审理。原案系掌上乐游公司与周恒达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周恒达所称的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粤0305民初3069号系掌上乐游公司与聚乐公司的合同纠纷，两案的当事人不同，周恒达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原案不存在中止诉讼的充分理由，对周恒达的主张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恒达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掌上乐游科技有限公司清偿借款2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深圳市掌上乐游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周恒达负担。
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涉案款项是借款还是预付款；3.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关于争议焦点一，由于本案的当事人与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粤0305民初3069号案的当事人并不相同，周恒达未能证明两案件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亦未能证明聚乐公司与本案存在任何关联，故周恒达所述的原审法院遗漏必要当事人且未依法中止审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借款，理由如下：其一，周恒达和孔国兵基于涉案款项签订了《借款合同》、《付款委托书》，从上述文件的内容上看，双方达成的是借贷合意，涉案款项约定为借款。从上述文件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涉案款项是从孔国宾的个人账户支出、由周恒达的个人账户收取，符合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形式。周恒达虽主张涉案款项属于《UI外包设计合同》的预付款，但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且其主张与上述文件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其二，虽然孔国宾曾通过微信向周恒达表示涉案款项从预付里面扣，但随后双方又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显示涉案款项是借款，且未有任何关于预付款的约定，故应当认定后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双方的最终意思表示，即双方达成了借贷合意。随后孔国宾将涉案款项转入周恒达的个人账户，实际上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孔国宾与周恒达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周恒达作为债务人，理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返还借款，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孔国宾诉请周恒达返还涉案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虽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按日利率6‰计付违约金，但该约定超过了法律的限制，应调整为年利率24%，故周恒达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孔国宾支付自2015年7月2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不属于上述不得转让的情形，故孔国宾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掌上乐游公司，掌上乐游公司即取得该债权及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因此，涉案债权人变更为掌上乐游公司，周恒达作为债务人应向掌上乐游公司承担返还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恒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上诉人周恒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毅
审判员 肖晓丽
审判员 汤 琼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侯文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