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天宇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风汽车车大道168号。
法定代表人戴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骆乾飞，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方晟楠，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海涛，男，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慧，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龙，男，198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熊揽月，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七里河路2号中铁十一局办公大楼九楼。
代表人杨立成，该中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齐，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襄阳市天宇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宇通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海涛、李金龙以及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3）鄂宜城民三初字第00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宇通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骆乾飞、被上诉人单海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慧、被上诉人李金龙的委托代理人熊揽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单海涛与李金龙均为汽车驾驶人员，经人介绍，到天宇通物流公司提供代送商品汽车劳务，并按照代送车辆的里程与天宇通物流公司结算劳务费用。2012年10月24日，单海涛、李金龙与天宇通物流公司达成代送商品汽车到云南省昆明市的合意后，单海涛驾驶天宇通物流公司的临牌鄂F0XX**号轻型货车、李金龙驾驶天宇通物流公司的临牌鄂F07X**号轻型货车同时由襄阳市向云南省昆明市行驶。出发前，单海涛又与案外人襄阳新运鸿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承运了案外人襄樊五二五泵业有限公司通过案外人襄阳新运鸿物流有限公司运往云南省昆明等地的货物。2012年10月30日21时10分许，当单海涛驾驶运载货物的轻型货车与李金龙驾驶的轻型货车行驶至“杭瑞高速”K2136＋400M路段时，临牌鄂F07X**号轻型货车的车身右侧与临牌鄂F0XX**号轻型货车的尾部左侧相撞，导致两车与道路北侧护栏相撞后，临牌鄂F07X**号轻型货车发生侧翻，临牌鄂F0XX**号轻型货车的货箱与车架分离并撞击中央绿化带挡墙，造成单海涛受伤、车辆及车上货物、道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单海涛受伤后，被送往云南省马龙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开支住院医疗费5397.84元，入院诊断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叶脑挫裂伤。2、左侧枕骨线样骨折，颅内少量积气蝶窦积液，颅底骨折。3、腰3压缩性骨折。4、双肺创伤性湿肺，左侧3-10肋骨骨折。5、腰1左侧横突骨折，腰2双侧横突骨折，腰3左侧横突及右侧椎板骨折。6、全身多处外伤。7、牙齿部分脱落。出院医嘱：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2年11月1日，单海涛转入云南省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同年11月8日，在全麻下被行“第3腰椎压缩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同年11月20日，又在全麻下被行“左肩锁骨关节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经抗炎、脱水、对症支持等治疗，于同年11月28日出院，共开支住院医疗费76559.17元、门诊医疗费1669.90元。同年11月30日，单海涛入住宜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开支住院医疗费1054.81元。同年12月3日，又转入襄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2天，开支住院医疗费11457.48元。以上医疗费共计96139.20元。其中，天宇通物流公司支付45016.48元，李金龙支付39000元。就医期间，单海涛及其陪护亲属共开支交通费1708元。本次事故，经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曲大队现场勘查，于2012年11月2日作出第5336011201201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金龙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013年5月29日，宜城市楚都司法鉴定所作出宜司鉴字医（2013）第2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单海涛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两处9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3%，其必然发生的后期治疗费为32000元。单海涛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3年7月6日，依据天宇通物流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依照鉴定机构选定程序委托襄樊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单海涛的伤残程度进行了重新鉴定。2013年9月6日，该鉴定所作出襄职附医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618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单海涛因本次交通事故分别构成9级和10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2%。
原审另查明，单海涛之女单某，2004年出生，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近9周岁，由单海涛及其妻子邱雪晴共同抚养。临牌鄂F07X**号轻型货车为天宇通物流公司所有，在长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参加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200000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
原审再查明，本案审理期间，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受理了李金龙与天宇通物流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后李金龙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驳回仲裁请求的仲裁裁决，向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经审理，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驳回了李金龙的诉讼请求。李金龙不服，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6月10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原审还查明，2013年1月，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案外人襄阳新运鸿物流有限公司诉天宇通物流公司、李金龙、长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和单海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并于2013年1月22日，作出（2013）鄂襄新民初字第00111-1号民事裁定，对天宇通物流公司在长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应当给付的商业三者责任保险理赔款200000元予以冻结。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两机动车之间。审理中，对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曲大队第5336011201201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划分的责任，被告方均未提交足以反驳并能够导致事实认定和责任划分改变的证据，故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并确定由临牌鄂F07X**号轻型货车一方对本次交通事故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因此，单海涛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害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长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在临牌鄂F07X**号轻型货车的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单海涛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对于不足部分，原审法院认为，李金龙在为天宇通物流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并造成单海涛人身损害，天宇通物流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李金龙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失，依法应当与天宇通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先行赔偿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临牌鄂F07X**号轻型货车在长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已被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扣留，依法不能纳入本案进行赔偿，但案外人襄阳新运鸿物流有限公司诉天宇通物流公司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审结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付款如有剩余，天宇通物流公司可另行向保险人主张权利。对单海涛主张的赔偿项目，分项审查如下：1、医疗费。单海涛主张的医疗费96139.20元，与单海涛提交的医疗费收据相符，且被告方在审理中均未提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损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32000元。依据《人损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综合单海涛的年龄和当前健康状况，其今后行内固定取出术和义齿安装具有发生的必然性，且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后续治疗费金额与当前医疗机构一般收费标准基本相符。为减少当事人讼累，酌定对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后期治疗费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单海涛受伤后的主要就医地点在云南省，其主张按照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未超过襄阳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现行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此，予以采纳。据此，单海涛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250元（45天×50元／天）。4、误工费。审理中，原、被告均未就单海涛的受伤前的收入情况提交证据。因此，其误工费应当参照湖北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下称《赔偿标准》）公布的、与其从事行业相近的“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职工年人均工资收入标准40456元计算。对于误工期限，原审法院认为，单海涛因本案事故导致身体多处骨折，结合其身体损伤程度，误工期限可以适当延长，但最长不应超过起诉的前一日。为此，对单海涛主张误工期限计算至伤残鉴定前一日止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酌定原告单海涛的误工时间为149天，误工费为16515.16元（149天×110.84元／天）。5、护理费。单海涛在审理中没有提交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状况。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参照《赔偿标准》公布的、与护理行业最相近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人均工资收入标准23624元计算，单海涛的护理费为2912.40元（45天×64.72元／天）。6、残疾赔偿金。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参照《赔偿标准》中公布的“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0840元计算，单海涛的残疾赔偿金应为91696元（20840元／年×20年×22%）。7、鉴定费1300元。单海涛因伤残鉴定开支的鉴定费有鉴定费收据与鉴定意见书相印证，予以支持。8、交通费。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单海涛主张其就医交通费为1708元，该费用与其住院时间、就医地点基本相符，酌情予以支持。9、营养费。单海涛在审理中没有提交医疗机构建议给以营养支持的证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止，单海涛之女单某将近9周岁。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参照《赔偿标准》中公布的“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4496元计算，单海涛负担单某生活费因伤残而减少的份额为14351.04元（14496元／年×9年÷2人×22%）。11、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人损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支持1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270871.80元，依据法定赔偿原则，长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精神抚慰金12000元，误工费16515.16元、护理费2912.40元，交通费1708元，残疾赔偿金76864.44元。不足部分150871.80元，应由天宇通物流公司、李金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至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单海涛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270871.80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120000元；由襄阳市天宇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李金龙连带赔偿150871.80元，扣减襄阳市天宇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已经给付的45016.48元，李金龙已经给付的39000元，襄阳市天宇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李金龙还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66855.32元。二、驳回单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3130元，由襄阳市天宇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李金龙共同负担。
上诉人天宇通物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金龙之间系劳务关系，属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双方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金龙之间的法律关系已被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确定不是劳动关系，而认定为承揽关系，故双方也不是提供劳务关系，原审判决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单海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金龙及原审被告长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审查，在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李金龙向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上诉人天宇通物流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该请求被驳回，后经本院二审终审，确认李金龙与天宇通物流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承揽关系，故上诉人天宇通物流公司依据本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李金龙之间为承揽关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在作出本案判决时，该法律文书已生效，其认定双方为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不当，应当纠正。上诉人天宇通物流公司在对定作人李金龙的指示、选任上并无不当，故其在承揽人李金龙完成工作过程中对被上诉人单海涛造成的损害，天宇通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不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二审案件诉讼中，上诉人天宇通物流公司明确表示其自愿向单海涛支付的医疗费45016.48元，不再向单海涛追偿。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至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城市人民法院（2013）鄂宜城民三初字第00043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单海涛赔偿损失款人民币120000元，被上诉人李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单海涛赔偿损失款人民币66855.32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单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元；合计4185元。由被上诉人李金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柴 勇
审判员 柳 莉
审判员 王定强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