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1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本禄，烟台棉纺厂退休人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兆旗，烟台大总管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兆珉，烟台市家家悦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范永强、栾玲玲，山东文康（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波，烟台天爱酒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天爱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上夼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邹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伟波，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南大街*****号。
负责人:岳进军，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立英，该支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岩松，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交运集团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机场路336号。
法定代表人:孙林政，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柳玉，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170号。
负责人:张春毅，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战丽娟，该支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宫本禄、宫兆旗、宫兆珉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民社一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范永强、被上诉人张伟波、被上诉人烟台天爱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平、被上诉人李岩松、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支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立英、被上诉人烟台市交运集团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出租公司）委托代理人柳玉、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战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13年12月28日，被告张伟波驾驶灯光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鲁F×××××号小型客车,在烟台市芝罘区大海阳路将在人行横道上步行的胡凤卿挂倒，致胡凤卿倒地后，与被告李岩松驾驶灯光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鲁Y×××××号小型车相撞，胡凤卿受伤后经毓璜顶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经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认定，被告张伟波、李岩松负同等责任，胡凤卿无责。鲁F×××××号小型客车的所有人为被告天爱公司，在被告中华财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鲁Y×××××号小型车所有人为被告交运出租公司，在被告太平洋财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现原告请求以下损失：1、医疗费：96105.59元；2、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人）：4475.5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2人）：2871.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5、死亡赔偿金22611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7、交通费2175.21元，共计：432000元。以上金额的50%由被告张伟波、被告天爱公司、被告中华财保支公司承担，先由被告中华财保支公司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剩余部分由被告张伟波、被告天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另外金额的50%由被告李岩松、被告交运出租公司、被告太平洋财保支公司承担，先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支公司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剩余部分由被告李岩松、被告交运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
原审被告张伟波、天爱公司共同辩称，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中华财保支公司辩称，肇事车辆鲁F×××××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限额为2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我司同意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范围内依法赔偿原告合理损失。但医疗费应扣险非医保用药，我司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诉讼费。
原审被告李岩松辩称，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交运出租公司辩称，鲁Y×××××号车辆车主为曲杰，曲杰与我为委托代管关系。应由保险公司先行赔偿。
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保支公司辩称，若被告李岩松、被告交运出租公司能提供事发期间涉案车辆鲁Y×××××号车辆驾驶员有效的驾驶证、上岗证、行驶证、营运证、则原告方主张的损失符合法律条款约定的同意依法赔偿。诉讼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非医保用药我司不予承担。涉案车辆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8日18时48分，被告张伟波驾驶灯光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鲁F×××××号小型客车,在烟台市芝罘区大海阳路与文化宫后街交叉口处，其车辆右侧后视镜与将在人行横道上步行的胡凤卿（1941年11月15日出生）相挂，致胡凤卿倒地后，与被告李岩松驾驶灯光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鲁Y×××××号小型轿车左侧前头相撞，致胡凤卿受伤。胡凤卿伤后即入住烟台市毓璜顶医院，因本次事故致其颅脑损伤治疗13天后，于2014年1月10日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认定，被告张伟波、李岩松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死者胡凤卿无责。鲁F×××××号小型客车的所有人为被告天爱公司，在被告中华财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限额为2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鲁Y×××××号小型车所有人为被告交运出租公司，在被告太平洋财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胡凤卿生前系城镇户口与原告宫本禄系夫妻关系，两人共育有两子即原告宫兆珉、宫兆旗。现三原告起诉请求六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32000元，其中被告张伟波、被告天爱公司、被告中华财保支公司承担以上金额的50%，先由被告中华财保支公司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剩余部分由被告张伟波、被告天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被告李岩松、被告交运出租公司、被告太平洋财保支公司承担以上金额的50%，先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支公司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剩余部分由被告李岩松、被告交运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
原告提供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病历、收费票据、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明胡凤卿被撞后被送到毓璜顶医院诊断为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湿肺，肩胛骨骨折，胸骨骨折，肋骨多发性骨折，治疗13天后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药费96105.59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中华财保支公司和被告太平洋财保支公司均提出应扣险非医保用药，但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
原告提供护理人王美华工资表、误工证明等证明胡凤卿儿媳王美华因胡凤卿住院期间护理及处理丧葬事宜期间请假28天，产生误工损失3245.55元。被告中华财保支公司提供对胡凤卿住院期间所作人伤案件信息确认书一份，并据此提出异议称，根据该确认书，护理人为宫本禄及宫兆旗，没有其儿媳王美华护理的记载，证明当时护理人员为宫本禄、宫兆旗，上面有宫本禄的签字。另外记载显示宫本禄为退休无业人员，宫兆旗于幸福五村开商店。被告太平洋财保支公司还称，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时间，根据法律规定，护理时间为住院期间护理，护理人数为一人。其他被告均无异议。原告则称当时查看时正巧宫本禄、宫兆旗在院护理，但不能证明其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人数及护理情况，事实是当时伤者胡凤卿病情危急，家属一直保证在3-4人。
原告提供护理人宫兆旗工资表及误工证明，证明原告宫兆旗因胡凤卿住院期间护理及处理丧葬事宜期间请假28天，产生误工损失3013.08元。原告还主张胡凤卿亲属受伤期间及伤后由其亲属护理及处理丧葬事宜造成误工损失。被告中华财保支公司对宫兆旗提供的证明有异议，根据人伤案件信息确认书显示，宫兆旗在幸福五村开商店，该证据不真实。另外护理人员误工时间过长，只认可住院期间的，处理丧葬事宜只认可三天。被告太平洋财保支公司补充称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应为3人3天。其他被告无异议。
原告提交交通费票据一宗（公交车票张、出租车票张，油票未提供），主张交通费2200元。被告中华财保支公司、被告太平洋财保支公司认可交通费500元。其他被告对部分车票真实性提出异议。
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是：1、从过错程度的角度考虑，受害人无过错，而两侵权人过错；2、从造成的后果角度考虑。受害人死亡，给家属带来巨大痛苦；3、从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考虑。侵权责任人为单位，事故两车辆投保强制保险，精神抚慰金在其限额范围内。其履行能力充足。综上，致害人致使受害人死亡，并没有受到刑事方面的处罚，应从经济上给予充分赔偿。结合本案情况，考虑以上因素，受害人家属应得到在交通事故中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额的高限额。被告中华财保支公司认为肇事车辆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抚慰金的请求应不予支持。被告太平洋财保支公司补充称根据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若干问题解释第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包含于精神抚慰金中，本案原告已主张死亡赔偿金，对此精神抚慰金不应再予给付。其他被告提出该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两肇事车辆分别在被告中华财保支公司、被告太平洋财保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且本案的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中华财保支公司、被告太平洋财保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各半赔偿，不足部分及合同作出约定的部分损失应由被告天爱公司、交运出租公司予以赔偿。被告张伟波、李岩松作为司机，根据其过错程度等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医疗费96105.59元，证据充分，应予以赔偿；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475.5元时间过长部分不予支持，按3人3天计算为149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按2人计算为427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死亡赔偿金226112元均应予以赔偿；交通费以500元为宜。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致人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方式为死亡赔偿金，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过错程度，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宫本禄、宫兆旗、宫兆珉的损失为医疗费96105.59元、护理费427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死亡赔偿金226112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492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28740.09元。限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宫本禄、宫兆旗、宫兆珉164370.05元。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宫本禄、宫兆旗、宫兆珉164370.04元。二、驳回原告宫本禄、宫兆旗、宫兆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90元，由原告宫本禄、宫兆旗、宫兆珉负担930元，由被告烟台天爱酒业有限公司、被告烟台交运集团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各负担1480元。
宣判后，上诉人宫本禄、宫兆旗、宫兆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从过错程度的角度考虑，死者胡风卿事故发生时在人行横道上正常通行，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两机动车驾驶员的过错都足以导致胡风卿死亡的后果，对事故负全责；从造成的后果角度考虑，受害人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给死者生前及家属带来巨大痛苦；从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考虑，侵权责任人为单位，事故两车辆足额投保，精神抚慰金在其限额范围内，其履行能力充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张伟波、被上诉人天爱公司、被上诉人李岩松、被上诉人中华财保支公司、被上诉人交运出租公司、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三上诉人作为此次交通事故中受害者胡凤卿的近亲属，向被上诉人提出精神抚慰金赔偿，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的赔偿范围不能涵盖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精神损害赔偿，故三上诉人在主张死亡赔偿金的同时，另行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三上诉人主张100000元的数额依据不足，应以20000元为宜。因此次交通事故两机动车负同等责任，被上诉人中华财保支公司和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支公司，应各自在承保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民社一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民社一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限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宫本禄、宫兆旗、宫兆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限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宫本禄、宫兆旗、宫兆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宫本禄、宫兆旗、宫兆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权利人。
一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6190元，由上诉人宫本禄、宫兆旗、宫兆珉负担1177元，由被上诉人烟台天爱酒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烟台交运集团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各负担250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红岩
审判员 付景波
审判员 刘 腾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