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3-15号耀中广场第壹幢28层2816号。负责人：尹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昭明，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万来，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锡良，男，195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志超，男，198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镜棠，男，195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曾志超、曾镜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汝文，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锡良、曾志超、曾镜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城法横民初字第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9日，曾志超驾驶粤Axxx**号轿车由广州往清远方向行驶，19时15分行驶至114省道石角镇武警训练基地路口路段超车时，与对向行驶由何锡良醉酒后无证驾驶的粤Ax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何锡良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曾志超驾驶粤Axxx**号轿车逃离现场。2015年6月15日，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清城公交认字[2015]第006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志超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何锡良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何锡良即被送往清远市人民医院接收治疗，用去医疗费2686.20元，并于2015年5月20日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6月13日出院，共住院24天，经诊断为“1、左尺骨鹰嘴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4/5指末节开放性骨折并部分缺如；3、左下肢多发软组织挫裂伤；4、左股骨中段骨折；5、头皮挫裂伤”，产生医疗费83336.44元（其中曾志超支付50000元，其余由何锡良支付），出院建议“1、暂勿用强力；2、定期门诊复查；3、全休1个月；4、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何锡良提供护理用品店出具的收款收据，拟证实其支出残疾器具费78元（护理垫、大气枕等）。何锡良出院后多次到佛山市中医院、广州市花都区天贵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复诊，用去医疗费1015.80元。2015年8月22日，何锡良申请广东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同月31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何锡良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左股骨中段骨折，均行内固定术后，鉴定为拾级伤残贰个；拆除二处内固定器的后续医疗费需贰万元。何锡良为此支付了伤残鉴定费2560元。何锡良要求赔偿交通费，但没有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曾志超在庭审中提供单据，拟证实其支付其车辆的财产损失费7746元，并认为应在本案中其支付给何锡良的赔偿款中予以抵减，何锡良当庭表示对于该部分损失不同意抵减。另查明，何锡良的户口系农业家庭户口。对于何锡良在事故发生前从事的工作，其提供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源盛洗漂厂出具的工作证明（附营业执照）、居住证明以及工资明细清单（为打印件，没有签收人签字），拟证实其为该单位员工，自2010年10月起居住在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第二中学东面乐排河边该单位宿舍楼至今，每月工资为3500元，2015年5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到该单位上班，该单位停止发放其全部工资。再查明，粤Axxx**号轿车的车主系曾镜棠，该车在上述事故发生前已在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购买了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两份保险期限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第六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2、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其就商业险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履行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经法院询问，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陈述投保单上的签名是由其业务员代签。原审法院认为：对本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志超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何锡良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采信。对事故造成何锡良的损失，因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根据事故过错，由曾志超承担70%的责任，何锡良自负30%的责任。对于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认为曾志超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属于保险免责范围的辩论意见，依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应对格式条款以及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提示、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此为保险人法定义务，即便是将法律禁止性规定列入免责事由，此项义务亦不能免除，但本案中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在涉案保单签署过程中已履行该义务，上面的签名亦不是投保人本人所签，故此，对于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应认定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此，对于应由曾志超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在粤Axxx**号轿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负担。另对于曾志超“在本案中其应支付给何锡良的赔偿款中抵减事故造成其的损失”的主张，因何锡良明确表示对曾志超的相关损失不同意抵减，故本案中法院不予采纳，曾志超可另行主张。对于何锡良在本案中的损失，根据何锡良的诉讼请求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标准确定如下：1、对于医疗费，凭据认定为87038.44元；2、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何锡良实际住院24天及每天100元确定，为2400元（100元/天×24天）；3、对于护理费，可根据何锡良的伤情程度及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国有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431元计算24天，何锡良要求1920元没有超出按规定计算的数额，予以支持；4、对于残疾器具费，凭据认定为78元；5、对于误工费，何锡良属农业家庭户口，其提供了工作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其在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源盛洗漂厂工作，其主张误工费按证明上的3500元/月计算，但其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完税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实其工资的减少情况，故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其在城镇工作，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0元/年的标准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8602.91元（30192.90元/年÷365天×104天）；6、对于交通费，何锡良没有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但鉴于其治疗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支持600元；7、对于营养费，根据何锡良的伤情，酌情支持500元；8、对于残疾赔偿金，何锡良提供证据证实其工作居住在城镇，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0元/年的标准计算17年，为56460.72元（30192.90元/年×17年×11%）；9、鉴定费凭据认定为2560元；10、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造成何锡良的精神损害和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支持4000元；11、对于后续治疗费，因该费用尚未发生，本案不予认定处理，何锡良可在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综上，何锡良的损失有医疗费87038.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1920元、残疾器具费78元、误工费8602.91元、交通费600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6460.72元、伤残鉴定费2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共164160.07元，由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护理费1920元、残疾器具费78元、误工费8602.91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56460.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共71661.63元，余款82498.44元由何锡良自负30%即24749.53元，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在粤Axxx**号轿车所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7748.91元，减除曾志超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还须赔偿7748.9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何锡良支付赔偿款89410.54元；（二）驳回何锡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42元，由何锡良负担442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000元。上诉人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时认可曾志超提供《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的真实性，《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已明确记载：“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且在此处有投保人（其代理人）的签名。投保人代理人代投保人确认的保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此，请求判决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涉案损失的认定有误。被上诉人何锡良的医疗费用损失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未予剔除；其次根据合同条款约定，鉴定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应当由侵权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不符合合同约定；另外营养费没有医生医嘱，也没有鉴定意见予以佐证，该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必要的营养费，上诉人无须赔偿。被上诉人曾志超、曾镜棠口头答辩称：（一）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及签有曾镜棠字样的文书，是上诉人在一审时当庭提交的，现上诉人为推卸责任，谎称该证据由曾志超提供，是一种不尊重事实、不诚信的行为。（二）曾镜棠根本不知道签有“曾镜棠”字样的文书的存在，且自始至终亦无委托他人代其签名相关投保文书。投保人支付保费行为只是证明保险合同成立，并不能证明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何锡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的理由是否成立；2、原审对被上诉人何锡良的医疗费、营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3、上诉人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鉴定费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以其承保的事故车辆的行驶证超过有效期，且被上诉人曾志超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其不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主张的适用的免责条款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将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接受投保时负有提示的义务；主张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保险车辆的保险单作为证据，但保险单上并无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亦无投保人的签名确认，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履行提示义务。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并不能证明其已就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并不能免除保险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被上诉人何锡良提供的病历、医疗收费票据、医疗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何锡良因案涉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87038.44元，上述医疗费是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侵权人应当予以赔付。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87038.4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的费用，但对其并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的问题。被上诉人何锡良因案涉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在治疗后经鉴定构成何锡良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原审法院根据何锡良的伤情，酌定营养费500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被上诉人何锡良诉请主张的鉴定费，由其提供的发票予以证实，该费用是何锡良为确定其损失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该费用由上诉人负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罗文雄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林健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