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明旺，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代理人李剑瑜，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娟爱，女，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代理人李剑瑜，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义忠，男，197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黄建勇，福建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明旺、戴娟爱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2）瓯民初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明旺、戴娟爱的委托代理人李剑瑜，被上诉人陶义忠的委托代理人黄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7月20日，被告郭明旺向原告陶义忠借款4000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及出具借条一份，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0年7月20日起至2010年8月19日止。2010年7月21日被告郭明旺向原告借款4000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及出具借条一份，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0年7月21日起至2010年7月25日止，该借款被告郭明旺使用支票作为质押，同年8月21日原告将该支票兑现。庭审中，原告自认2010年7月21日被告郭明旺向原告所借款项已经通过支票兑现偿还。
原审还查明，2010年9月21日，詹小辉账户转入原告陶义忠账户400000元。2012年1月31日，被告郭明旺支付给原告30000元。
原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2010年9月21日通过詹小辉账户转入原告陶义忠账户的400000元，是否用于偿还2010年7月20日被告郭明旺向原告的借款400000元。借条系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在设立权利义务关系时，由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庭审中，原告的主张有被告郭明旺于2010年7月20日出具的借条原件，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被告郭明旺辩称该笔借款已经偿还主要依据詹小辉出具的《证明》及银行查询单一份。而詹小辉在调查笔录的陈述中证实其未接受被告郭明旺的委托，仅在证明上签字，对证明内容亦不知情。故詹小辉的《证明》内容与其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不能相互印证。张云英的调查笔录亦证实，通过詹小辉账户转出的400000元系受刘兆辉委托转账而非被告郭明旺的委托。被告在庭审中虽称刘兆辉系其朋友，但此陈述并不能证明系被告郭明旺委托詹小辉为其还款。故被告以詹小辉的《证明》及银行查询单作为还款证据，并不能对抗原告所持借条原件的证明力。故被告主张2010年7月20日的借款已于2010年9月21日通过詹小辉偿还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0年7月21日被告郭明旺向原告陶义忠借款400000元，该款由被告郭明旺提供支票，原告于2010年8月21日将支票承兑，原告对此不持异议，故该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现原告诉请被告郭明旺偿还2010年7月20日借款400000元，为此原告提供借款合同及借条原件证明其主张。被告郭明旺辩称其已经偿还借款并提交案外人詹小辉证明等证据，但詹小辉的证明与其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不能相互印证。故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郭明旺应当按照约定清偿债务。原告诉请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是，由于借条及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利息，依照法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故2012年1月31日被告所支付给原告的300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被告郭明旺认为该款系赠与原告，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郭明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法律规定该债务应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所以原告诉请被告戴娟爱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被告郭明旺、戴娟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陶义忠借款人民币370000元。二、驳回原告陶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原告陶义忠承担1300元，被告郭明旺、戴娟爱承担6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被告郭明旺、戴娟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郭明旺、戴娟爱上诉称，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詹小辉的《证明》及银行查询单与詹小辉、张云英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存在矛盾等，并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属查明事实不清，认定错误。事实上，该两组证据间并不矛盾，理由如下：1、刘兆辉是上诉人的朋友，上诉人曾让其代为还款400000元给被上诉人；2、刘兆辉的亲戚张云英经常帮刘兆辉收款、打款，但并不知情也没有必要知道款项往来的缘由；3、2010年9月21日的400000元是刘兆辉让张云英通过詹小辉的卡转给被上诉人陶义忠的，詹小辉对转账的原因确实不清楚，张云英也不清楚也无需清楚；4、詹小辉的《证明》内容是张云英按照刘兆辉的要求出具的，其后詹小辉在上面签字，因为400000元其实是刘兆辉的，他怎么用、转给谁，詹小辉和张云英并不会过问，因此詹小辉的签字其实代表了刘兆辉的意思表示，即400000元是替上诉人还给被上诉人的钱款。本案焦点中的焦点是刘兆辉的证言，而原审法院未依职权向刘兆辉进行调查，以致本案事实不清，导致一审法院判决有悖事实。综上，一审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陶义忠答辩称，上诉人提供的还款依据詹小辉的《证明》是虚假的，2010年9月21日的还款是不存在的。上诉人否认本案债权债务的存在，但其在2012年1月31日支付利息的事实，证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是确实存在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证人刘兆辉出庭作证。证人刘兆辉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与上诉人郭明旺系朋友。2010年9月上诉人委托其还一笔钱给被上诉人，故其委托张云英帮忙，后由张云英的儿子詹小辉帮忙还款。上诉人与张云英没有经济关系。并陈述2010年5月21日张云英收到刘丽金的400000元，系之前张云英有转款给刘丽金。拟证明2010年9月21日詹小辉向被上诉人转账400000元系代上诉人还款，因张云英让詹小辉转账系接受证人的委托，故詹小辉并不认识上诉人。另该证言亦证实2010年5月21日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陶义忠质证认为，刘兆辉与上诉人及张云英、詹小辉是亲属和朋友关系，之间存在串通的可能，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客观性均有异议，且证人一审没有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推翻一审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不认可2010年9月21日张云英通过其子詹小辉转账的400000元系代上诉人归还的诉争借款，认为该款系2010年5月21日其通过财务人员刘丽金转给张云英的等额还款。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被上诉人与张云英之间在客观上确实存在前述往来款项，且张云英的行为均系接受证人刘兆辉的委托。证人刘兆辉陈述2010年5月21日张云英收取刘丽金的400000元系刘丽金归还之前张云英的等额转款，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在2010年5月21日之前其二者间尚存在该笔转款，且证人刘兆辉对该事实的陈述亦与一审法院对刘丽金、张云英所作调查笔录中对该事实的陈述不相符合。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对前述往来款项是否属于同一笔款负有举证责任，而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上诉人单凭证人刘兆辉的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该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
另查明，一审上诉人提交以詹小辉名义出具的书面《证明》并非张云英及其儿子詹小辉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2010年7月20、21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借款各40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借款均已经归还。而被上诉人不认可2010年7月20日的借款已经归还，且被上诉人持有诉争借款借条原件，故上诉人依法对主张2010年7月20日借款已经归还负有证明责任。本案上诉人主张诉争借款已经归还主要依据：詹小辉的书面《证明》和二审出庭作证的证人刘兆辉的证人证言。经查，本案以詹小辉名义出具的书面《证明》并非张云英及其儿子詹小辉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该《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证人刘兆辉的证言亦因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理由同前述分析。故上诉人依据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借款已经归还。至于上诉人抗辩被上诉人亦仍持有2010年7月21日已经还款的借条原件的问题。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借条应在借款人归还借款后收回，但是否收回的决定权在借款人，且本案被上诉人并未否认该款已偿还之事实，故上诉人以此抗辩诉争借款借条原件的证明力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于2012年1月31日支付的30000元问题。被上诉人主张该款系上诉人未归还诉争借款支付的逾期违约金。一审中，上诉人抗辩系对被上诉人给予的经济帮助，二审又主张系支付借款本金归还后的余欠利息，不但自相矛盾，而且均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诉争借款合同确有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结合前述分析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更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让法官形成内心确信，故上诉人主张该30000元付款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另二审被上诉人对刘丽金与张云英之间的400000元往来款认为系其与张云英之间存在的借款关系，虽与一审陈述不一致，但毕竟系针对同一笔往来款项作出的，就本案而言，其改变陈述意见既不会影响该笔往来款项本身的对应性和关联性，亦不会影响对上诉人是否归还诉争借款的判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50元，由上诉人郭明旺、戴娟爱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陈康
代理审判员 张廷贵
代理审判员 季 琳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兰敏辉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同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