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江荣宇。
委托代理人：周光福，广东华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凌云，广东华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松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湾仔。
法定代表人：钟振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伟明，住址同上。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钟敏华，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文磊，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四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于一审诉称：2013年4月15日，华松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松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将珠江公司诉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案号：（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245号]，要求判令珠江公司赔偿违约金5910880元，并申请冻结珠江公司400万元资金，钟伟明为此提供400万元现金担保。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245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珠江公司400万元资金。实际执行中，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冻结了珠江公司以下银行存款：1、2014年5月5日，冻结广州银行越秀支行银行存款304302.11元（账号：23×××65）；2、2015年3月27日，冻结广州银行越秀支行银行存款4000000元（账号：23×××65）；3、2015年3月12日，冻结广州银行龙津东支行银行存款916.55元（账号：80×××28）；4、2013年9月30日，冻结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风支行银行存款45239.98元（账号：03×××86）；5、2013年9月30日，冻结中国光大银行广州东风支行银行存款650951.93元（账号：77×××78）。现该案经二审终审判决珠江公司不需赔偿违约金，仅需返还装修工程款147239.75元给华松公司。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由于包括基本账户在内的四个账户被冻结，导致珠江公司正常的经营活动难以开展，给珠江公司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同时，由于账户资金被冻结，珠江公司不得不通过其他渠道借款解决资金周转问题，为此付出较高数额的利息。珠江公司认为，华松公司未能正确评估诉讼后果，随意申请法院冻结珠江公司基本账户，法院的终审判决最终证明华松公司申请保全行为是恶意的、错误的，给珠江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钟伟明为华松公司的错误保全行为提供担保，与华松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华松公司赔偿珠江公司资金被冻结导致的利息损失270488.45元；2、钟伟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松公司、钟伟明承担。
华松公司、钟伟明于一审共同辩称：一、华松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没有错误，不需向珠江公司承担任何损害赔偿责任。（一）华松公司与珠江公司之间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的一审、二审均判决珠江公司向华松公司支付款项，审判结果已经明确确认了华松公司起诉珠江公司的正当性与合法性。虽然法院并未全部支持华松公司的诉讼请求，但是诉讼财产保全是民事诉讼中的一个程序，其目的是为了保障依法生效的裁决能够顺利得到执行，不同于实体审理，更不是要求申请财产保全人在诉讼财产保全阶段作出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因此华松公司依据其诉讼请求申请财产保全，是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不是恶意查封。（二）华松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已经提供相应的财产担保，并经法院依法审查后裁定准予，华松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华松公司已经合理履行审慎对待他人权利的义务。（三）华松公司对珠江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进行查封，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查封范围，且被查封的账户均是华松公司根据与珠江公司款项来往时唯一能够掌握的财产线索，故华松公司对珠江公司名下账户的查封，完全符合法律法规，合法合理。综上，华松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是对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的正当行使，华松公司并不存在恶意诉讼，亦不存在对诉权的滥用和错误申请保全。二、珠江公司无法证明其因华松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造成了实际损失。三、退一万步讲，即便存在珠江公司所谓的因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但珠江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从未积极采取提出查封异议等措施，珠江公司对其所谓的损失亦承担不可推卸的主观过错责任。（一）珠江公司若认为华松公司的查封错误导致其公司经营瘫痪，珠江公司完全可以行使查封异议等权利维护自身的权益，但在一审、二审审理期间，珠江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措施。（二）既然珠江公司认为广州银行越秀支行的账户是银行贷款资金发放的账户，由于华松公司的查封而不能使用贷款资金，因此要求华松公司赔偿贷款利息损失。但珠江公司在二审审理阶段后期（即2015年4月）一次性提供了400万资金予以查封，如果广州银行越秀支行里面的款项真如珠江公司所说是银行贷款，按理珠江公司应该是解封广州银行越秀支行的账户，而将400万存进其他银行账户由法院查封，好让公司能够使用银行账户里面的贷款。相反，珠江公司是继续要求法院查封广州银行越秀支行的账户，即使真的存在贷款利息的损失，珠江公司对利息损失持放任甚至是故意的态度，因此珠江公司负有主要的过错责任。综上，请求驳回珠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松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针对珠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245号]，以珠江公司未能按约完成广州市二沙岛金亚花园北街13号房的装修工程、装修质量存在瑕疵等为由，请求法院判令珠江公司承担延期交付涉讼房屋的违约金5910880元、修复涉讼房屋装修质量瑕疵的费用175167元，并赔偿因延期交房给华松公司造成的损失807793元；珠江公司则反诉请求判令华松公司支付工程款912115.08元和违约金，并赔偿窝工费、怠工费2393683.05元；双方对涉讼装修工程质量、工程造价、工程款的支付以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等问题存在较大争议。在该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华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冻结、扣押珠江公司名下的存款4000000元，担保人钟伟明自愿提供存款4000000元作为担保。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25日裁定：一、冻结担保人钟伟明名下存款4000000元；二、查封、冻结、扣押珠江公司名下的存款4000000元或相应价值的财产。实际执行中，原审法院冻结（包括续冻）了珠江公司以下银行账户内的存款：2013年9月30日，冻结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风支行银行存款45239.98元（账号03×××86）、中国光大银行广州东风支行银行存款650951.93元（账号77×××78）；2014年3月24日，冻结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风支行银行存款45335.41元（账号03×××86）、中国光大银行广州东风支行银行存款656230.2元（账号77×××78）；2014年5月5日，冻结广州银行越秀支行银行存款3303808.09元（账号23×××65）；2014年6月19日，冻结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风支行银行存款54665.41元（账号03×××86）、中国光大银行广州东风支行银行存款656230.2元（账号77×××78）；2014年9月15日，冻结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风支行银行存款54718.7元（账号03×××86）、中国光大银行广州东风支行银行存款656875.86元（账号77×××78）；2014年10月31日，冻结广州银行越秀支行银行存款3303808.09元（账号23×××65）；2014年12月10日，冻结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风支行银行存款54772.54元（账号03×××86）、中国光大银行广州东风支行银行存款657522.15元（账号77×××78）；2015年1月29日，冻结广州银行越秀支行银行存款3303808.09元（账号23×××65）；2015年3月12日，冻结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风支行银行存款1163901.13元（账号03×××86）、广州银行龙津东支行银行存款744.15元（账号80×××28）；2015年4月20日，冻结广州银行越秀支行银行存款4000000元（账号23×××65）。因珠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存款单证明其广州银行越秀支行账号为23×××65的账户里有足额4000000元已被原审法院冻结，故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3日裁定解除对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风支行，存款户名为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账号03×××86、额度为4000000元的冻结，以及解除对广州银行龙津东支行，存款户名为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部账户80×××28、额度为4000000元的冻结。
华松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增加要求珠江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888421.04元的诉讼请求，并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涉讼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永拓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对涉讼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该司于2014年1月23日分别作出《关于广州二沙岛金亚花园北街13号房屋主体大宅装饰工程工程价款评估报告》（以下简称1号报告）、《关于广州二沙岛金亚花园北街13号房屋地下室主体工程工程价款评估报告》（以下简称2号报告）、《关于广州二沙岛金亚花园北街13号房屋地下室主体工程、主体大宅装饰工程存在争议部分工程价款评估报告》（以下简称3号报告）。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珠江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华松公司返还装修工程款113413.4元；二、驳回华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珠江公司的反诉请求。判后，华松公司、珠江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4855312.61元[计算方法如下：1号报告3378234.91元－管理费1738.06元+2号报告1035742.28元-管理费331.18元+3号报告（808621.48元-86354.6元-36000元）×95%×60%×103.8%+36000元×103.8%=4855312.61元]，华松公司已付工程款5002552.36元，故珠江公司尚应退还华松公司工程款为147239.75元，并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73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珠江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华松公司返还装修工程款147239.75元。因该案已经二审审理终结，华松公司确认珠江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判决确定的义务，并同意解除对珠江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裁定解除珠江公司名下4000000元冻结或相应价值财产的查封、扣押。
珠江公司为证明其因华松公司的错误保全申请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被冻结的资金系来源于银行贷款的事实，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银行利息计算表，以及其于2010年10月20日向广州银行越秀支行贷款170万元，于2014年1月7日向广州银行越秀支行贷款28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华松公司对此认为：1、珠江公司于2014年1月向广州银行越秀分行贷款并一次性取得了贷款，而广州银行越秀支行的账户在2014年5月以前都是处于未被查封的状态，珠江公司无法证明被查封的30多万就是来源于银行的贷款；2、珠江公司也无法证明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风支行以及中国光大银行广州东风支行银行账户内被冻结的资金是来源于贷款资金。
原审法院另查明，珠江公司系成立于1987年7月11日，从事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注册资本是1280万元。珠江公司没有对（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245号诉讼保全裁定申请复议。
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适用的准据法均无异议。
以上查明的事宜，有（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245号案诉讼财产保全材料、（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书、(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73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诉中财产保全而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可以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作出财产保全的裁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首先，诉讼保全是民事诉讼的一个程序，其目的是为了保障依法生效的裁决能够顺利得到执行，不同于实体审理，更不是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而且，在华松公司申请保全并实际冻结了珠江公司的银行账户后，在该案两年多的审理过程中，基于减损考虑，如果珠江公司认为可能会造成其严重经济损失，完全可以适时申请置换其他财产，但其直到一审判决后即2015年4月才提供足额400万元资金至其广州银行越秀支行账户供原审法院采取冻结措施；其次，在（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245号华松公司诉珠江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对装修工程质量、工程造价、工程款的支付以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等问题争议较大，华松公司在审理过程中申请对涉讼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该评估结果最终被确定为定案依据，该案历经一审、二审诉讼程序才最终确定珠江公司应返还部分装修工程款。鉴于该案案情复杂且当事人争议较大，华松公司在起诉时难以准确预测可胜诉的金额，而事实上华松公司的诉讼请求也部分得到了支持，且二审判决支持的金额高于一审判决支持的金额，故不能确认其申请诉讼保全存在主观恶意。再者，虽然珠江公司曾向银行申请贷款，但并不能证明被冻结的存款系来源于银行贷款；珠江公司提供的银行利息计算表系其单方制作，且华松公司申请保全财产的金额仅为400万元，远少于珠江公司的注册资本1280万元，故珠江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因华松公司的保全申请导致无法正常经营以及据此遭受的经济损失。
综上，珠江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华松公司的保全申请行为具有违法性、主观上有过错且实际造成了珠江公司经济损失，故其要求华松公司、钟伟明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7元，由原告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珠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华松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行为造成了珠江公司的财产损失。珠江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0年10月20日向银行申请了贷款，但由于华松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冻结了珠江公司四个账户上的资金，导致了珠江公司无法动用账户上的资金进行还贷，致使珠江公司正常的经营活动难以开展，经济严重受挫，造成2014年全年对外投标业务承接上处于瘫痪状态、基本账户工人工资发放无法提现、缴纳员工社保金无法正常进行、工程业务保证金无法缴纳、工程结算款冻结无法支付。此举已给珠江公司的名誉、业务、经济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同时由于账户资金被冻结，致使账户无法转出款项，珠江公司不得不于2011年1月7日又向银行申请贷款用于还贷以及企业经营，为此付出了较高数的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珠江公司无法证明被查封账户资金来源于贷款，故珠江公司不能证明因华松公司的保全申请导致无法正常经营以及遭受经济损失是错误的。珠江公司以付出高额利息的贷款来置换出被冻结的资金来使用是损失。另外，一审判决认为珠江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280万元，而华松公司只申请查封400万元不会导致珠江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是错误的。建筑装饰企业资金的周转非常紧缺，工程都是带资工程，企业平常所预留资金很少，虽然珠江公司注册资金有1280万元，对于运作一个企业的所有工程而言是不足的，珠江公司需向银行申请贷款以满足资金周转的需要。华松公司对珠江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目的在于使珠江公司资金紧缺，企业无法正常经营，经济遭受损失。一审判决认为珠江公司如果认为华松公司的保全申请可能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完全可以适时申请置换其他财产。在账户资金被冻结后，珠江公司也通过各种途径要求一审法院以不动产作价抵押来置换被冻结资金，只是华松公司一直都不肯同意。珠江公司直至2015年4月才提供足额资金供法院冻结，是因为这些资金都是在付出巨大代价从其他渠道筹集而来的。
二、华松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华松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是错误的。珠江公司是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的优秀民营企业。华松公司未能正确评估诉讼后果，申请法院冻结珠江公司的基本账户，甚至在该案一审判决后得知判决的结果与其诉讼请求相差巨大，应该预测到案件的最终结果能达到其诉求的可能性极小，但华松公司在一审判决宣判后仍连续两次向法院申请续封珠江公司的账户，其行为主观上就是扩大珠江公司的经济损失，以达到目的。终审判决结果最终证明华松公司申请保全行为是恶意的、是错误的。由于华松公司的申请冻结行为严重影响了珠江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给珠江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此，应当认定华松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属于错误申请财产保全，已构成对珠江公司的侵权。钟伟明在诉讼过程中为华松公司的诉讼保全行为提供担保，最终使讼争诉讼保全行为得以进行，其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华松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珠江公司经济损失270488.45元；3.判令钟伟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华松公司、钟伟明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华松公司、钟伟明共同答辩称：华松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华松公司的查封行为合理合法，没有造成珠江公司的实际损失，无需向其承担任何损害赔偿责任。华松公司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不是恶意查封。双方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产生争议，在起诉时难以准确预测可胜诉的金额，且华松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已经取得了法院的支持，该诉讼保全并没有恶意。华松公司已经提供了足额担保，经法院审查后裁定予以保全。珠江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是华松公司掌握的唯一的财产线索，法院实际冻结珠江公司两个账户共147万元，珠江公司主张其四个银行账户被冻结违背客观事实。珠江公司在其账户被查封后完全可以及时行使查封异议或财产置换以维护其自身权益，但在该案一审、二审期间，珠江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财产置换，其诉称通过各种途径要求一审法院以不动产来置换被冻结资金也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依法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华松公司的登记注册地为香港，其是香港公司，本案属于涉港纠纷，应参照涉外商事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因涉案诉讼保全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侵权责任的认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故本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关于华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诉讼保全是由法律规定的华松公司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在讼争案件审理过程中，涉案诉讼保全由钟伟明提供担保，华松公司申请诉讼保全符合法律的规定。诉讼保全所涉基础纠纷案情复杂，经专业机构评估且二审方才定案。华松公司亦依据合同约定提起诉讼请求，其在申请诉讼保全时确实难以确定其获得法律支持的诉讼请求金额。另华松公司申请诉讼保全的金额低于其诉讼请求，珠江公司业已被终审判决认定需返还部分装修工程款给华松公司。综上，珠江公司主张华松公司申请诉讼保全时存在恶意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珠江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被查封账号中的款项来源于其向银行申请的贷款，华松公司的申请诉讼保全行为并不具备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珠江公司主张华松公司应承担其诉讼保全损失的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钟伟明的责任问题。钟伟明为华松公司的诉讼保全提供财产担保，因华松公司并不因其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而对珠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钟伟明亦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57元，由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军梅
审判员 罗 毅
审判员 张明艳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