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2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人民中路***号附*号*层***号。
负责人刘绍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毅，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林，男，生于1965年8月2日，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彬，南部县楠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邓圣陶，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生于1984年11月6日，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部县旅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部县蜀北办事处金鱼街**号。
法定代表人何容培，总经理。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南充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传林、王波、四川省南部县旅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出租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财保南充公司负责人的委托代理人肖毅、被上诉人李传林的委托代理人邓圣陶，被上诉人王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旅游出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2月5日11时10分，王波驾驶川R264**号中型普通客车，由南部县至盘龙镇方向，行驶至省道204线3公里+100米路段，在超越前方李传林驾驶的川R9E2**号宗申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时，操作不当，导致该车与二轮摩托车相挂，造成李传林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李传林受伤后被送至南部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4月13日出院，住院67天，用去医疗费29,292.77元（其中安邦财保南充公司垫支医疗费10,000元，王波垫支医疗费19,292.77元）。2015年3月10日，南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南公交认字[2015]第02-4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当事人王波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传林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2015年5月10日，受李传林委托，南充通达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17日作出南通达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2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李传林损伤存在左锁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属十级伤残。2、李传林续治医疗费七千元。3、李传林护理期及人数：80日一人护理。4、李传林误工期150日。5、李传林营养期100日。李传林支付鉴定费2,500元。
另查明：李传林之父李宗发生于1939年1月1日，李传林之母张明秀生于1940年6月16日，李宗发、张明秀生育4个子女。李传林、李宗发、张明秀均系农村居民。从2012年3月起李传林一直在陕西君成置业有限公司工程部做木工，并在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街道办事处某社区租赁杨健的房屋居住生活。川R264**号中型普通客车实际车主是王波，王波将该车挂靠旅游出租公司经营，并在安邦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20万元），保险期间2014年5月28日零时起至2015年5月27日24时止。审理中，李传林、王波均同意医疗费按15%扣除自费药品费。王波已支付给李传林医疗费19,292.77元，安邦财保南充公司已支付李传林医疗费10,000元。安邦财保南充公司虽对南充通达司法鉴定所对李传林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
原审认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传林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王波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传林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王波对李传林所受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旅游出租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波将其所有的川R264**号中型普通客车在安邦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险，且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安邦财保南充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李传林赔偿。之后，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王波应承担的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李传林赔偿。
李传林在陕西君成置业有限公司工程部从事木工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域为城镇，对李传林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予以确认。李传林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及人数、误工损失日、营养期限已由南充通达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旅游出租公司、王波对该鉴定无异议，安邦财保南充公司虽有有异议，但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举出反驳证据，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李传林的医疗费为29,292.77元，安邦财保南充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王波已支付的19,292.77元，应在执行结算时予以扣减。医疗费自费部分4,393.92元，由王波负担。李传林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0,539.50元，李宗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88.75元，张明秀的被扶养人888.75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护理费10,015.7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李传林的误工费为15,959.58元，营养费为2,000元，交通费800元，综上，判决如下：一、李传林的医疗费10,00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50,539.50元、误工费15,959.58元、护理费10,015.78元、交通费300元，合计人民币91,814.86元，由安邦财保南充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李传林；二、李传林的其余医疗费14,898.85元（扣减已理赔部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自费药品费用的余额29,292.77元-10,000元-4,393.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合计人民币25,908.85元，安邦财保南充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李传林赔付；三、医疗费自费药品费用4,393.92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人民币6,893.92元，由王波赔偿给李传林，旅游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四、上述一、二、三项品迭后扣减安邦财保南充公司垫付的10,000元。王波垫付的19,292.77元，由安邦财保南充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传林赔付人民币95,324.86元（91,814.86元+25,908.85元+6,893.92元－29,292.77元），向王波赔付人民币12,398.85元（19,292.77元－4,393.92元－2,500元）；五、驳回李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75元，由王波负担。
上诉人安邦财保南充公司称，一、此次事故驾驶员王波驾驶的中型普通客车，出险时间为2015年2月5日，其虽持有A1驾照，但驾驶记录为“增驾A1”，实习期至2015年9月22日，出险时间在驾驶证实习期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我公司与旅游出租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均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故商业险不应由我公司负责赔偿，应由被上诉人王波及旅游出租公司自己承担。二、误工费计算方式错误，多计算了218.63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和第四项，依法改判我公司少赔付15,959.58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王波答辩称，安邦财保南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传林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旅游出租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状。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安邦财保南充公司提供关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的批复一份、在交警部门查询的王波申领驾驶证的档案信息打印件一份、安邦财保南充公司的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各一份，拟证明王波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持有的是B2驾照，增加的A1驾照尚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中型普通客车，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内免除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波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虽在实习期内，按规定驾车时只要有人陪同就可以驾驶中型普通客车，保险公司不应当免责。被上诉人李传林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王波在2006年就取得B2驾照，即使安邦财保南充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责任，免责部分应由王波和旅游出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明，王波的机动车驾驶证登记初次申领日期为2006年1月11日，准驾车型为B2。2014年9月，王波申请增驾A1驾照，经考试合格后，2014年9月23日四川省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颁发的驾驶证，记录准驾车型A1，实习期至2015年9月22日。安邦财保南充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编号：A13H01Z01090923）系2009年版，其中“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实习期间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间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该部分内容已使用黑体字进行表述。安邦财保南充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上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黑体字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各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旅游汽车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川R264**号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车辆类型为中型普通客车，公安部公布的准驾车型代号规定持B2驾照驾驶重型、中型载货汽车和重型、中型专项作业车外，还可驾驶C1、C2、C3、C4、M等驾照对应车型。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邦财保南充公司依法是否应当对李传林的经济损失中超过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的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之规定，王波在增加A1驾照之前持有B2驾驶证，除了准驾大型货车（重型、中型载货汽车；重型、中型专项作业车）外，只可驾驶C1、C2、C3、C4、M等驾照对应车型，不能驾驶中型载客汽车（含核载10人以上、19人以上的城市公共汽车）。其次，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2013年1月1日起开始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123号令）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旅游出租公司将川R264**号车向安邦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保险期间2014年5月28日零时起至2015年5月27日24时止。从时间上来看，安邦财保南充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间应理解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的规定以及旅游出租公司与安邦财保南充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保险合同第五条的约定，王波在增加A1驾照的实习期内，驾驶涉案的中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实习期内违法驾驶中型普通客车的情形。王波主张其虽在实习期内，按规定驾车时只要有人陪同就可以驾驶中型普通客车，保险公司不应当免责的理由，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王波增加A1驾照的实习期内驾驶中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违反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公司将此作为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在保险条款中已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黑体加粗字体作出特别提示，二审中安邦财保南充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黑体字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投保人旅游出租公司在投保单签章处加盖单位公章予以确认，表明保险人已主动出示该条款，提醒投保人注意“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关联性，据此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了提示，投保人旅游出租公司对王波在增驾A1驾照实习期内驾驶中型普通客车的行为不予制止，违反了双方所签保险合同的约定，安邦财保南充公司主张依据商业险合同约定要求免除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应由侵权人王波承担超出交强险范围的赔偿责任，旅游出租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被挂靠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确定的各项损害赔偿范围、项目、金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02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项，即“一、李传林的医疗费10,00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50,539.50元、误工费15,959.58元、护理费10,015.78元、交通费300元，合计人民币91,814.86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李传林；三、三、医疗费自费药品费用4,393.92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人民币6,893.92元，由王波赔偿给李传林，四川省南部县旅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五、驳回李传林的其它诉讼请求”；
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026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李传林的其余医疗费14,898.85元（扣减已理赔部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自费药品费用的余额29,292.77元－10,000元－4,393.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合计人民币25,908.85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李传林赔付；四、上述一、二、三项品迭后扣减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王波垫付的19,292.77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传林赔付人民币95,324.86元，向王波赔付人民币12,398.85元”；
李传林的其余医疗费14,898.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合计人民币25,908.85元，由王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川省南部县旅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保险理赔责任。
上述一、三项品迭后扣减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王波垫付的19,292,77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传林支付赔偿款81,814.86元，王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传林支付赔偿款13,510元，四川省南部县旅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50元由王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沈咏梅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