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6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勇，住址辽宁省大连市高新园区。委托代理人：杨冲，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书桥，住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代理人：高原，辽宁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靳波，住址辽宁省大连市高新园区。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孙书桥、靳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勇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冲。被上诉人孙书桥的委托代理人高原、被上诉人靳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实际发生。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显失公平，会造成不良的社会后果，不利于交易稳定和社会和谐。孙书桥、靳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靳波与被告孙书桥之间的“以车抵债”行为无效；2、被告孙书桥向原告张勇返还×××英菲尼迪轿车；3、被告孙书桥将×××英菲尼迪轿车变更登记至原告张勇名下；4、本案的反诉费由被告靳波与被告孙书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张勇与被告靳波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2015年12月10日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双方离婚。2011年12月，双方购买英菲尼迪牌轿车一辆，购车款约360，000元，即案涉车辆。该车于2012年5月28日登记在被告靳波名下，车牌号为×××。2013年3月29日，该车变更登记至被告孙书桥名下，车牌号变更为×××。2、2013年4月1日，原告张勇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退还案涉车辆的保险费，保险公司退还原告张勇保险费用7，609.51元；2013年10月29日，原告张勇对案涉车辆进行投保，投保期间为2013年10月30日至2013年11月19日，投保金额为467.54元。3、2014年3月1日，被告靳波向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南关岭派出所报案称案涉车辆丢失，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被告靳波称其不知道车辆由谁开走；2014年4月1日，派出所向原告张勇询问案涉车辆丢失的情况，原告张勇称车辆由其开走，其已于2014年3月1日将该情况告知被告靳波；2015年3月3日，派出所再次对被告靳波进行调查询问，被告靳波承认其报案时已经知晓案涉车辆由原告张勇开走的事实，其因与原告张勇感情不和，故欲通过公安机关将车辆要回。2015年3月3日，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因被告靳波慌报案情对其作出大公（甘）行罚决字【2015】第615号行政处罚书，给予其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4、2015年1月5日，被告孙书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靳波、原告张勇返还案涉车辆。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原告张勇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大民终一字第02231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5、2016年1月1日，原告张勇向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报案称案涉车辆丢失，经查该车由被告孙书桥开走。6、2016年4月14日，被告孙书桥针对本诉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要求撤回对原告张勇、被告靳波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孙书桥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辽02**民初2105号民事裁定书，准予被告孙书桥撤回对原告张勇、被告靳波的起诉，对原告张勇提起的反诉，本院依法继续审理。7、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孙书桥将案涉车辆变更登记于案外人赵丽华（音）名下。另、关于二被告之间的借款及以车抵债的行为,被告孙书桥、被告靳波有如下陈述：被告靳波分别于2012年2月20日、3月18日向被告孙书桥借款100，000元（借期一年）及150，000元,合计250,000元,被告靳波向被告孙书桥出具了借条。被告孙书桥于借款日以现金方式向被告靳波支付了上述款项。被告靳波于2012年3月21日、2012年4月3日、2012年5月21日将取得的借款存入银行账户，存入的数额分别为40，000元，60，000元及124，150元，合计224，150元，对于存入款项的该节事实被告靳波提供了银行汇款单据为证。对于借款的差额部分25，850元（250，000元-224，150元）被告靳波称已经支出。上述借款到期后，被告靳波无力偿还，故双方协商以被告靳波名下的案涉车辆抵顶债务。双方于2013年3月29日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过户后被告靳波即向被告孙书桥交付了案涉车辆,后双方将借条销毁。2014年春节后，被告靳波从被告孙书桥处借走了案涉车辆,在被告靳波使用过程中,原告张勇将车辆开走。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张勇提供的信息，发现案涉车辆已由被告孙书桥转移登记至案外人赵丽华名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通知案外人赵丽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经通知后案外人赵丽华未向案涉车辆主张权利亦未参与本案诉讼，本案依法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借贷关系；二、被告靳波将案涉车辆变更登记至被告孙书桥名下后是否将车辆交付被告孙书桥；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被告靳波与被告孙书桥陈述，作为证明二被告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借条，在被告靳波用案涉车辆抵顶被告孙书桥借款之后予以销毁，本院认为，二被告陈述的销毁借据的行为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因此本案的审查重点应为双方之间是否发生实际的借贷行为。根据被告靳波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可以证明其在借款后（2012年2月20日、3月18日）往账户中存入了224，150元，虽被告靳波存入款项的时间和数额虽不能与二被告陈述的借款行为完全吻合，但被告靳波陈述的，其在取得借款后并未及时存入账户，且使用了一部分的说法亦符合常理，不能排除该款项为被告孙书桥给付的借款。原告虽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存款系因其他事项产生。结合案涉车辆变更登记在被告孙书桥名下、由被告孙书桥实际控制、处分以及二被告对于案涉两笔借款的陈述，本院认为，二被告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告认为二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以车抵债行为”是二被告恶意串通、虚拟债务的结果，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具体如下：一、关于原告提供的大公（甘）行罚决字【2015】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询问笔录，被告靳波因慌报案情受到行政处罚，原告认为该案情是指，被告靳波在报案时坚称其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而未提及被告孙书桥为所有权人，故被告靳波因未向行政机关告知案涉车辆已转移给被告孙书桥的事实而受到相应处罚，故该行政处罚决定可以证明被告靳波将案涉车辆所有权让予被告孙书桥是虚假的。对此，本院认为，从三份询问笔录的内容看，公安机关的调查重点系车辆由谁开走以及被告靳波是否清楚该情况的相关事实。行政机关所称的“慌报案情”，是指被告靳波明知车辆由原告张勇开走，却向公安机关报案慌称车辆丢失的事实，而非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的问题，原告以行政处罚决定主张被告靳波未将车辆转移被告孙书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提供的【2015】大民一终字第0223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该民事裁定书是对本院【2015】甘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书的撤销决定，并未对被告孙书桥及被告靳波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作出认定，原告以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书证明借贷关系不存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原告认为其在向被告靳波、被告孙书桥索要案涉车辆时，二被告均未提及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以及以车抵债的事实，有悖常理，故可证明被告孙书桥与被告靳波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录音证据中，二被告确未向原告张勇提及“以车抵债”的相关事实，该行为虽有违常理，但仅凭对话中不提及该节事实即认定二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录音中原告张勇多次要求被告靳波将车辆要回，结合原告张勇申请退还保险费以及2014年2月28日其将被告靳波处的案涉车辆开走的相关事实，可以证明车辆变更登记至被告孙书桥名下后，被告靳波曾向被告孙书桥交付了案涉车辆。综上，二被告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被告靳波将案涉车辆抵顶给被告孙书桥，应认定被告孙书桥支付了合理对价，且车辆已经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被告孙书桥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关于原告张勇主张被告靳波隐瞒车辆变更登记至被告孙书桥名下，损害了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一节，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原告张勇申请退还保险费一节事实，可知其至迟已于2013年4月1日即知晓案涉车辆变更登记至被告孙书桥名下，但原告张勇未立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维护其合法利益，而是在被告孙书桥于2015年1月提起本诉后，原告张勇方才提起反诉，要求将车辆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原告张勇这一行为与其反诉状中陈述的“双方在协商离婚未成时，被告靳波与被告孙书桥恶意串通，编造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一节不符；其次，即使原告张勇并不清楚案涉车辆转移的事实，在被告靳波用案涉车辆抵顶被告孙书桥债务时，该车辆登记在被告靳波名下，被告孙书桥有理由认为被告靳波具有的处分权，被告孙书桥为善意受让人，因此，原告张勇是否清楚案涉车辆转移登记的事实均不影响被告孙书桥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综上，关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故对其要求确认“以车抵债”行为无效一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因被告孙书桥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原告张勇要求返还并转移登记至其名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因原告（反诉被告）孙书桥撤诉，减半收取1，150元，其他诉讼费人民币50元，合计人民币1，200元{原告（反诉被告）孙书桥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孙书桥自行负担；反诉费1，150元{被告(反诉原告)张勇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张勇自行负担，保全费1，770元{被告(反诉原告)张勇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张勇自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张勇主张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编造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损害其财产权利，并提供其与被上诉人靳波、孙书桥之间的录音、行政处罚决定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录音证据，被上诉人靳波辩称，双方始终在谈用现金赎车的问题，张勇知道债务的事情，所以录音中没有谈起以物抵债的话题。被上诉人孙书桥辩称录音不是全部，双方前期对车为什么到孙书桥名下沟通过，如果没有沟通不会有后面的话，不能反映完整的客观事实。经审查，上诉人张勇与被上诉人靳波的谈话录音中能反映出双方就债务的承担进行协商，且上诉人张勇与二被上诉人的谈话录音中均无靳波、孙书桥认可存在恶意串通伪造债权债务关系的行为的内容。故上述证据不能起到直接证明的作用。上诉人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民事裁定书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靳波提供了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与孙书桥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张勇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故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案涉车辆于2013年3月29日变更登记在孙书桥名下，上诉人张勇于2013年4月1日即办理了退保手续，应认定上诉人张勇知晓车辆变更登记的情况，但上诉人张勇直到被上诉人孙书桥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车辆时才提起反诉要求确认转让无效，明显与常理不符。故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靳波以车抵债合法有效，孙书桥作为善意第三人依法取得车辆所有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上诉人张勇预交)，由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彬审 判 员  刘 杰代理审判员  王鹏程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