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抚中刑终字第00255号
原公诉机关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某甲，男，汉族，1948年11月4日生，初中文化，系抚顺市宝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因本案于2013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2014年10月4日由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贺宾，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余某某，男，汉族，1963年5月18日出生，初中文化，系抚顺市宝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暂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因本案于2013年6月5日被抚顺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6月4日、2015年6月4日分别由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磊，辽宁绿茵律师事务所律师。
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戴某甲、余某某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顺刑初字第167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戴某甲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原审被告人余某某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依法扣缴人民币2781024.73元，返还抚顺市新抚区地方税务局。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戴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5）抚中刑二终字第00175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2015）顺刑初字第000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戴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硕、李明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某甲及其辩护人王贺宾、原审被告人余某某及其辩护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二个月，补充侦查二次。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被告人戴某甲让被告人余某某办理东海公司退税事宜，后被告人余某某从东海公司宁波分公司会计袁某甲处取得了办理退税所需的相关手续，并于2012年4月17日以书面传真形式向被告人戴某甲请示，称“董事长，根据您讲话精神，我们全力照办东海公司申请退税款2781024.73元，我们通过关系找到中信银行。同意办理开户。其他银行不予办理，一定要原件，我们只有复印件。公章需要私刻四个，原浙江省东海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公章一个，浙江东海建设有限公司公章一个，财务章一个，法人章一个。另外中信银行要求我们2781024.73元两个月内不能转账（一个月内提100万可以）。中国人民银行、中信银行需要打理2万元。公章4个共800元”，被告人戴某甲于当日回复称“同意办理退回我公司代缴的税”。后被告人余某某找人私刻了上述四枚公章，并在从袁某甲处取得的相关资料上加盖上述四枚公章，在抚顺银行开设了东海公司账号。后被告人余某某以东海公司名义申请办理退税，新抚区地税局将2781024.73元退税款打入余某某在抚顺银行开设的东海公司账号内，后余某某将该款转入至抚顺市宝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并将设立的东海公司账户销户。被告人戴某甲于2013年8月5日被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余某某于2013年6月3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诉机关、辩护人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综合证据材料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2、立案决定书；3、羁押说明。
（二）证人证言
证人蒋某甲、袁某乙、徐某、朱某、王某、黄某某、陈某某、袁某甲、蒋某乙、杨某某、齐某某、范某、吕某某、付某某、王某某、郑甲、戴某乙、李某、高某某、路某某、胡某、徐某某、何某某、郑乙的证言。
（三）书证
1、浙江省东海建设有限公司相关报案材料；2、浙江省东海建设有限公司2013年4月办理退税手续，包括退税申请表、316.5万元发票复印件；3、戴某甲、蒋某甲于2010年2月9日签署一份股权转让协议；4、宝顺公司付给东海公司120万元农民工工资发票；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6、金汇广场结算对账单；7、袁某乙、蒋某甲提供的录音表述书证；8、浙江省东海建设有限公司公章印模、法人名章印模、财务专用章印模、更名前浙江省东海建设总承包公司公章印模、法人签名；9、余某某请示戴某甲刻四枚东海公司工作以及打点相关开设东海公司账户费用20800元的记账凭证；10、被告人余某某请示被告人戴某甲刻四枚东海公司印章及所需费用的请示报告；11、开户许可证、浙江省东海建设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蒋某乙身份证、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组织机构代码证、授权书、宝顺公司付款给东海工程总承包公司5000万的发票、地方预算收入退税审批表、税收通用缴款书浙江省东海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交税306万元、税收收入退还书、抚顺宝顺房地产开发公司电汇235万元给宁波宝云公司的结算业务申请书、东海公司给余某某电脑发来的公司资料；12、抚顺银行四路支行情况说明；13、浙江省东海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对账单以及转款凭证；14、抚顺银行四路支行提供的余某某私刻公章的开户资料、转款凭证；15、新抚地税提供的浙江省东海工程总承包公司授权退税给宝顺的授权书、浙江省东海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2010年11月5日退税申请报告、浙江省东海建设有限公司退税申请表、浙江省东海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于2010年5月20日名称变更为浙江省东海建设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16、新抚地税提供5000万元工程预算书、5000万元发票复印件、交税316.5万元缴款书复印件、278万元税收收入退还书、退库审批表；17、抚顺市新抚区地方税务局于2013年9月10日依法出具情况说明；18、抚顺银行四路支行提供的抚顺宝顺公司开户资料及在工商部门调取的宝顺公司材料；19、同意付款审批表、情况说明；20、煤都宾馆入住信息单、戴某甲航班信息单；21、抚顺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06年12月25日第58期关于辽科联大厦盘活政策问题会议纪要；22、抚顺市人民政府办公厅2008年8月22日印发的关于落实《辽科联大厦盘活政策问题会议纪要》相关税费缴纳意见的备忘录；23、抚顺市商业银行与抚顺市宝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抚顺“辽科联综合大厦”整体出售协议；24、戴某甲、余某某常住人口信息表；25、抚顺银行四路支行协助公安机关冻结抚顺市宝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余额280万元回执；26、宁波宝云集团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东结构表；27、宝云集团提供往来账明细、入账凭证；28、宝顺公司记账凭证、付款凭证
（四）鉴定意见。
1、抚顺市公安局检验鉴定中心公（刑）鉴（文检）字（2013）16号文件检验鉴定书。
2、辽宁中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辽中会审字2013第545号专项审计报告。
3、辽大司鉴（2013）文鉴字第0194号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文书鉴定意见书。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戴某甲供述及辩解；2、被告人余某某供述及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戴某甲、余某某系无制作权人，却冒用名义，非法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应予处罚。关于被告人戴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同意办理退税”没有说同意私刻公章，不能等同于同意私刻公章的辩护意见，因有同案余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以及证人黄某某、朱某等人的证言、书证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余某某因办理退税款需要私刻四枚公章时，就此事曾向宝顺公司董事长戴某甲请示，并得到被告人戴某甲认可的事实，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余某某提出的是先刻章，后向被告人戴某甲请示的辩解，因被告人余某某曾在侦查机关供述称“如果戴某甲不同意的话就不给我钱，我就没法去刻公章，我总不会自己花钱办这个事儿吧”且被告人余某某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先刻章后请示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戴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278万元退税款应归属宝顺公司的辩解，因该退税款系被告人戴某甲及余某某通过伪造印章手段从税务机关处取得，故该款应退还至税务机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戴某甲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余某某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依法扣缴人民币2781024.73元，返还抚顺市新抚区地方税务局。
上诉人戴某甲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公诉机关所指控犯罪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未指使余某某私刻公章，不构成犯罪；2、税票及发票原件、退税申请表只有东海公司能提供，地税局出具的证明亦可证实退税材料系东海公司提供；3、3200万元及6200万元的合同均系蒋某甲伪造；4、蒋某甲虚开发票并私自划走316.5万元用于缴税，其未同意支付工程款给东海公司；5、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戴某甲无罪，并向宝顺公司返还278万元退税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戴某甲同意余某某私刻东海公司印章的事实不成立，本案系错案；2、起诉书指控的事实错误，6200万元合同系蒋某甲伪造，同时股份转让协议无法律效力，不应作为定罪证据；3、2781024.73万元的退税款系代缴税款，应归宝顺公司所有。
抚顺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1、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一审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调取，经过一审庭审质证，审判程序公正合法。3、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戴某甲私刻公司印章，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经原审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控辩双方虽均提交了新证据，但因提交的证据存有异议或与本案犯罪事实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某甲、原审被告人余某某系无制作权人，却冒用名义，非法制作公司印章，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均应依法惩处。
关于上诉人戴某甲所提公诉机关所指控犯罪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未指使余某某私刻公章，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余某某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其请示戴某甲拨款并受其指使私刻东海公司印章，且此节有多名证人证言在卷佐证，同时经上诉人戴某甲批示的请示报告亦表明戴某甲在明知余某某因私刻东海公司印章而请款的情况下，并未阻止犯罪行为发生，反而经其批示财务人员向余某某支付私刻印章用款，二人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故此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所提税票及发票原件、退税申请表只有东海公司能提供，地税局出具的证明亦可证实退税材料系东海公司提供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余某某供述可证实税票及发票原件、退税申请表等材料系上诉人戴某甲交给其办理退税，此节亦有证人蒋某甲、袁某乙证言在卷佐证，且新抚区地税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只表明退税系依据该局开具的建筑发票退回，并未说明发票提供者信息，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所提3200万元及6200万元的合同均系蒋某甲伪造的上诉理由，经查，关于3200万元合同系伪造一节，证人蒋某甲、袁某乙、蒋某乙证言均可证实东海公司曾与宝顺公司签订3200万元合同，且有该合同复印件在卷佐证，同时上诉人戴某甲未提供足够证据支持其主张，故3200万元合同系伪造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6200万元合同系伪造一节，经查属实，但此节并不影响东海公司开具5000万元发票并缴税316.5万元等事实的成立。关于上诉人戴某甲所提蒋某甲虚开发票并私自划走316.5万元用于缴税，其未同意支付工程款给东海公司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徐某证言证实支付给东海公司316.5万元工程款系经戴某甲批示，且有证人徐某某、何某某关于宝顺公司支款必须经戴某甲同意一节的证言及多份经戴某甲批示的对外付款审批表等书证在卷佐证，同时上诉人戴某甲未提供足够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此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所提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戴某甲无罪，并向宝顺公司返还278万元退税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戴某甲之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戴某甲同意余某某私刻东海公司印章的事实不成立，本案系错案的辩护意见，经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所提起诉书指控的事实错误，6200万元合同系蒋某甲伪造，同时股份转让协议无法律效力，不应作为定罪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6200万元合同确系伪造，但此节并不影响东海公司开具5000万元发票并缴税316.5万元等事实的成立；而股份转让协议确经上诉人戴某甲签字，但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不在本案审理范畴，且本案中引用该份协议书只为佐证部分案发经过，并未作为定罪、量刑证据。所提2781024.73万元的退税款系代缴税款，应归宝顺公司所有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顶伟
审 判 员 梁馨月
代理审判员 车 亮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