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维安，男，194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龙云，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超峰，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国有高桥林场，住所地宁阳县堽城镇北落村。法定代表人：孟宪伟，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山东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维安、宁阳县国有高桥林场（以下简称高桥林场）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鲁0921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维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作出认定，孙维安未为高桥林场提供劳动，并非孙维安的过错造成。2.孙维安一直向高桥林场、宁阳县林业局反映情况，没有超出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支付养老金损失的起点应为2009年4月而非2014年11月。3.一审法院以当地每年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孙维安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孙维安要求按照自其60周岁起即2009年4月起直至去世之日按上一年度统筹地区退休职工社会月平均养老金标准的70%支付退休金。4.孙维安关于取暖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高桥林场辩称，1.孙维安在1999年即离开林场，一审法院也认定孙维安应当是非全日制的劳动者，社会保险法是从2012年1月1日开始生效，即使生效判决确定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孙维安应当按照社会保险法第10条及13条、16条的规定向有关机构申请养老保险金，一审法院判决高桥林场为其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2.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三的规定，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的前提条件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为其补办社会保险待遇，但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孙维安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来证实社会保险机构不能为其补办，因此一审法院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其他意见同高桥林场上诉意见。高桥林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没有给孙维安交纳养老保险，高桥林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1971年10月，孙维安在高桥林场从事临时季节劳动，1999年林场改革时，孙维安即离开林场，从此一直未再到林场工作。在此期间，对农民工如何交纳养老保险尚无明确规定，高桥林场没有过错。2.在国家逐步建立养老保险制度时，孙维安并未实际参加工作，也一直未到高桥林场就交纳养老保险事宜主张过权利，未交养老保险的过错在孙维安。3.从1999年开始，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一致的意思表示，生效判决确认的从1999年至2009年存在劳动关系，是一种事后确认，在未确认之前，高桥林场没有不交纳养老保险的过错。4.孙维安对养老保险损失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和仲裁时效。2009年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就应该主张权利，其一直到2015年才开始主张，显然已经超期。5.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计算标准不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损失没有法律依据。6.高桥林场对确认劳动关系的生效判决已经提出申诉。孙维安辩称，1.双方自1971年至2009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生效判决作出认定，高桥林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因孙维安的原因致其未实际提供劳动，以及未提供证据证实已经依法解除或终止与孙维安的劳动关系。因此，孙维安不存在过错，至今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高桥林场应承担未给孙维安交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2.孙维安自2009年4月3日后可享受退休待遇时向高桥林场要求退休金等待遇未果，期间一直不间断的往林场、宁阳县林业局要求解决所述问题，主张劳动权利，一直没有结果，才于2015年通过法律程序解决。没有超出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以宁阳县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孙维安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孙维安要求按上一年度统筹地区退休职工社会月平均养老金标准的70%支付退休金。孙维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高桥林场赔偿孙维安养老保险金损失自2009年4月至2017年7月共计131686.10元；2.要求高桥林场自2017年8月起按前一年度统筹地区退休职工社会月平均养老金标准的70%按月支付原告退休待遇直至去世之日；3.要求高桥林场支付2009年至2016年的取暖费共计13600元及其他社会保险待遇，并要求支付至原告去世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维安于1971年10月到高桥林场下属的宁阳县中皋林场（以下称中皋林场）从事造林监管、维护、开抽水机、饲养林场的驴马等工作。1999年林场进行改革，该林场负责人王敏让孙维安回家等待安排工作，后孙维安虽就其工作的事情多次找历任负责人，但至今未再上班。中皋林场原为法人事业单位，2004年10月份合并到高桥林场。2009年4月3日孙维安到了退休年龄，孙维安向高桥林场要求退休金等待遇未果，于2015年11月2日向宁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15]74号决定书，以申请人仲裁申请依据不足，决定对其仲裁申请不予支持。孙维安不服，于2015年11月9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孙维安为证明与高桥林场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工资条四张和结算单一份，工资条内容分别为“1991年11月14日今欠孙维安工资计人民币柒佰玖拾玖元壹角陆分￥799.16”、“1997年12月30日今支到孙维安饲养工资计人民币壹仟零捌拾元正￥1080.00备注：97年3－12月份120.00元/月”、“1998年12月30日今支到孙维安饲养工资计人民币壹仟肆佰肆拾元正￥1440.00备注：120.00元/月”、“1999年3月31日今支到孙维安饲养工资计人民币叁佰陆拾元正￥360.00备注：120.00元/月”；结算单内容为“孙维安97年工资1080.0098年工资1440.0099年工资360.00总计2880.00欠款97年330.00牲畜使用费150.00化肥182.0098年875.65电费295.00牲畜使用费80.00煤200.0099年200.00总计2312.65欠567.35元。”2016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宁民初字第3034号民事判决，认为：孙维安与高桥林场下属的中皋林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孙维安要求高桥林场补发其在1999年到2009年等待安排工作期间的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维安起诉要求高桥林场支付从其符合退休之日起的养老金，因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孙维安可在取得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遂判决：“一、孙维安与高桥林场在1971年至1999年3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孙维安的其他诉讼请求。”（2015）宁民初字第303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孙维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7）鲁09民终190号民事判决，认为：1999年3月至孙维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即2009午4月3日孙维安未在林场实际提供劳动是客观事实，但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须依照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和条件进行，本案高桥林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依法解除或终止与孙维安之间的劳动关系，综上，孙维安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09年4月3日即孙维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孙维安要求1999年7月1日至2009年4月1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参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高桥林场应向孙维安支付基本生活费。遂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0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一审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维安与高桥林场自1971年10月至2009年4月3日存在劳动关；三、高桥林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维安基本生活费25137元；四、驳回孙维安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7月，孙维安以本案诉求向宁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17]47号决定书，以申请人仲裁申请依据不足，再次决定对其仲裁申请不予支持。孙维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高桥林场按照山东省企业离退休职工平均工资的70%赔偿经济损失。孙维安提供了自2008年至2016年山东省历年的企业离退休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依据具体为：2008年为1214.80元、2009年为1341元、2010年为1575.3元、2011年为1680元、2012年为1923.6元、2013年为2048元、2014年为2271元、2015年为2454元、2016年为2525元。2014年以来，山东省人民政府公布的历年来宁阳县全日制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与执行起算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1日起执行标准为1200元、2015年3月1日起执行标准为1300元、2016年6月1日起执行标准为1390元、2017年6月1日起执行标准为1470元。一审法院认为，孙维安与高桥林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高桥林场未为孙维安开设社会保险账户并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孙维安现年近70岁，确已经无法补办社会保险手续；高桥林场违反法定义务不予孙维安办理社会保险现已不能补办，造成孙维安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无法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应当赔偿因此给孙维安造成的经济损失，孙维安要求高桥林场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孙维安无法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具有持续性，即在孙维安生命存续期间系一直无法享受，高桥林场关于因孙维安的诉求超出仲裁时效不予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鉴于没有证据证明孙维安在年满60周岁时向高桥林场提出了明确要求其赔偿该项损失的主张，高桥林场关于孙维安请求超出仲裁时效的主张部分予以采信，孙维安于2015年11月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明确的请求，孙维安要求高桥林场赔偿该项经济损失的起算点依法认定为2014年11月。关于高桥林场赔偿孙维安经济损失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宁阳县每年的最低工作标准结算。其理由如下：第一，孙维安自1999年离开林场至其年满60周岁的2009年期间，孙维安并未为高桥林场提供劳动是客观事实，在此期间双方相互不负劳动权利和义务，高桥林场已经支付了孙维安生活费，孙维安要求和工作至离退休职工一样享受养老保险金有违公平；其次，孙维安在（2015）宁民初字第3034号案件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表明，高桥林场向其支付工资的项目为饲养费、化肥费用、电费、牲畜使用费、煤炭款等，该支出项目表明双方之间存在的并非标准的全日制劳动关系，孙维安据此要求按照全日制劳动关系主张养老保险金经济损失，理由不充分；最后，孙维安到中皋林场工作是特殊历史时期的一种用工安排，当时我国并没有建立完备的社会劳动保障体制，与孙维安一起到中皋林场工作的其他六人均离开了农场，在此情形下孙维安诉求经济损失的计算没有相同情形退休人员收入可以参照，直接参照全日制劳动关系的企业离退休职工退休工资标准计算，理由不充分。综上，孙维安诉求的经济损失应当参照历年来由山东省人民政府公布的宁阳县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孙维安请求高桥林场赔偿取暖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孙维安主张的其他社会保险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高桥林场赔偿孙维安2014年11月至2017年8月的养老保险金损失41390元【其中，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共4个月计4800元（1200元／月×4）；自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共15个月计19500元（1300元／月×15）；自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共12个月计16680元（1390元／月×12）；自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共3个月计4410元（1470元／月×3）】，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自2017年9月起，高桥林场按照山东省人民政府公布的宁阳县全日制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赔偿款至孙维安死亡，于每月的28日前支付；三、驳回孙维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高桥林场负担。二审中，孙维安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调取张运礼、薛德顺、王玉和三人的社会保险待遇情况。其主张张运礼、薛德顺、王玉和都是与孙维安同一时期的工作人员，他们都参与了林场改制，现在都正式退休，领取的退休工资都在3000元以上，由此作为其要求赔偿损失的参照，同时证明其现在要求的损失数额明显低于3000元，应当予以支持。经审理，孙维安陈述，上述三人参加工作的单位与孙维安并不一致，亦不存在1999年以后离开林场不再工作的情形。本院认为，根据孙维安上述陈述，上述三人与其工作单位、工作持续情况均不一致，三人的社会保险待遇情况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对孙维安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高桥林场提交再审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其已对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本院生效判决提出再审申请，提交组织机构代码证和宁阳县编办宁编〔2010〕32号文件，用以证明高桥林场属于国有事业单位，孙维安即使确定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应按照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工作年限视同缴费期限，其应当向社会缴费机构主张权利。孙维安质证意见为，其并未收到再审申请书，是否需要中止审理本案，由法院依法处理；对于组织机构代码证和宁阳县编办文件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内容是国有事业单位也没有异议，但对于高桥林场所说的向社会缴费机构主张权利的内容有异议，因为孙维安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其赔偿因没有缴纳社会保险待遇而给孙维安造成的损失的请求，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经审核，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本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于高桥林场未为孙维安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无异议，高桥林场未举证证实社保经办机构还能够补办，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孙维安的社会保险已不能补办、高桥林场应赔偿孙维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起算点问题，除孙维安在（2015）宁民初字第3034号案件中提交的其委托代理人对高桥林场法定代表人所作的调查笔录外，孙维安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至提起本案诉讼持续向高桥林场明确要求该项待遇，通过审查上述调查笔录内容，被调查人并未明确孙维安自1999年至上述案件起诉之日向高桥林场、宁阳县林业局所反映的有关要求中包含要求解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的养老保险待遇问题，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按照孙维安明确提出仲裁请求的时间节点（2015年11月）根据仲裁时效倒推一年认定起算时间为2014年11月，并无不当。关于养老保险待遇的计算标准问题，现行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并无明确规定，一审在确无其他同类人员可供参考的前提下，通过对孙维安自1999年至达到退休年龄期间未实际为高桥林场提供劳动、双方并非标准的全日制劳动关系、孙维安当时在中皋林场工作的历史背景三个方面进行分析，并确定参照宁阳县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计算，充分考虑了本案的特殊性，并无不当。关于孙维安主张的取暖费问题，一审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维安、高桥林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维安、宁阳县国有高桥林场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张立胜审判员 邢友峰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