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克拉玛依市准噶尔路**号。法定代表人：叶舟，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竹，新疆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甫日海提·卡德尔，克拉玛依中心医院医务处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占新，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昌吉市北京路紫金名门2-2-1001。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国，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新疆石油管理局明园职工医院，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友好北路789号。法定代表人：高庆江，新疆石油管理局明园职工医院院长。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黄占新、原审被告新疆石油管理局明园职工医院（以下简称石油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3民初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竹、甫日海提·卡德尔、被上诉人黄占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石油医院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医疗费请求中已由社保支付的部分不予支持；2、请求二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复印费用中的25%的部分判决由其自行承担；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对于被上诉人医疗费中已经由社保支付的分部也判决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混淆了社会保险与商业保险的差别；二、一审法院对于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复印费没有按双方责任承担比例进行分担。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黄占新辩称，医疗保险是社会保险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不能减少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油医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占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中心医院、石油医院承担医疗费12834.73元、陪护费10132元、误工费10132元、交通费10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60元、营养费6800元、伤残赔偿金51070.80元、残疾用具费1187元、住宿费2596元、鉴定费700元（庭审中变更为8240元）、复印费129.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24617.03元，并判令由中心医院、石油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日，黄占新因鼻阻、流涕前往新疆石油管理局明园职工医院进行保守治疗无果后，前往其上级医院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治疗，2015年3月23日经住院手术治疗后，黄占新出现复视、右侧眼球运动障碍、视力下降等情况，随后黄占新前往北京协和医院及中国中医科学院眼科医院治疗，并产生诊疗及交通住宿等相关费用。1、黄占新因病在中心医院、北京协和医院、中国中医科学院眼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用66300.7元，之前医院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已经支付了50000元，现黄占新主张的费用为12834.73元。中心医院、石油医院在审理中对黄占新出示的医疗费票据不认可，理由为不是其医院的票据，无法确认。中心医院、石油医院且提出应当扣除社保已经赔付部分的医药费。2、黄占新分别在中心医院、北京协和医院中国中医科学院眼科医院三家医院住院，住院天数共计68天。黄占新以此主张了陪护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审理中，中心医院、石油医院对此住院天数无异议，但认为黄占新主张的陪护费过高。3、黄占新因病前往克拉玛依、北京治疗，产生了交通费用及住宿费用，审理中，黄占新出示的交通费票据金额共计10875元，中心医院、石油医院对其中部分不予认可，请求法院综合认定。黄占新出示的住宿费票据金额为2596元，中心医院、石油医院对此无异议。4、黄占新出示了其在克拉玛依区康明眼镜店配制眼镜费用710元的票据，中心医院、石油医院对此认可；其出示的在中心医院复印病历花费129.5元的票据，中心医院、石油医院亦无异议。原审审理中，中心医院、石油医院对黄占新出示的自行委托新疆交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评定黄占新的伤残为十级伤残二处，中心医院、石油医院对此不予认可。为此，我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伤情伤残等级、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予以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黄占新手术至右眼内直肌损伤，有眼球活动受限，复视，视野缺损，视力下降评定为十级伤残二处。2、被鉴定人黄占新20**年4月3日因鼻塞、打喷嚏、流清涕前往新疆油田公司明园职工医院诊治，院方诊断明确，处理符合诊疗规范，无依据证明该院存在医疗过错。3、被鉴定人黄占新20**年3月23日因双侧鼻塞、头疼2年，加重1年前往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诊治过程中，院方存在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术中操作不规范。院方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患者伤残后果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75%”。鉴定结论送达各方后，黄占新及中心医院、石油医院明园医院未提异议，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认为过错参与度不应超过50%，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黄占新两次花费鉴定费用为8240元。一审法院认为，医疗侵权行为，是指医疗机构在诊疗护理过程中，因医疗过失对患者产生不利的行为，或指在医疗活动中发生的医疗机构未尽注意义务而使患者的生命、健康等人身权受到侵害而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行为。黄占新的目前状况虽然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认定不构成医疗事故，但不排除该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因医疗行为造成患者人身损害。根据双方提供证据及鉴定结论证实，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与黄占新伤残后果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75%。中心医院、石油医院明园医院诊治及院方诊断明确，处理符合诊疗规范，无依据证明该院存在医疗过错。为此，黄占新的伤残赔偿应当由中心医院承担，中心医院、石油医院明园医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黄占新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其基于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274.66元，黄占新二处十级伤残，确定伤残系数为11%，并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主张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结合75%的过错参与度综合考虑予以支持43353.19元（26274.66元×20年×11%×75%）。关于黄占新主张的医疗费12834.73元，原审法院认为，在医疗侵权纠纷中，侵权人的责任减免只能由法律规定，对法律没有规定的，不能随意减免。医疗保险是一种社会福利待遇，黄占新报销医疗费用是基于其与社保机构之间建立的保险合同而享有的合同利益，其不能成为医院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理由。另社会保险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而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黄占新主张侵权赔偿的依据是侵权法律关系。因此，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中，不能因其中一个债务的清偿而消灭另一个，亦不能因为他人的给付而免除侵权人的责任，且涉及到人身损害的赔偿类案件，法律上并不排斥重复赔付，故对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要求免除社保已赔付部分医药费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占新主张其医疗花费总额为66300.70元，中心医院之前在调解阶段已主动向黄占新支付过50000元的医疗费，结合鉴定结论中心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75%，在赔付时应当予以考虑，故原审法院认为在医疗费范围内，中心医院已完成赔付义务，对黄占新要求中心医院继续支付12834.73元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占新住院期间根据医嘱存在必要的陪护，中心医院、石油医院亦认可陪护事实的存在，但对陪护费用过高提出异议。2015年度自治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0914元，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0117元，黄占新自主选择参照较低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标准60117元，主张住院期间陪护费及误工费未超出法律准许及规定的赔付范围，原审法院结合过错参与度综合考虑后予以支持。参照《自治区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差旅费管理办法的通知【新政办发〔2014〕77号】》，黄占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160元及在京治疗期间产生的住宿费2596元，日均标准均未超过上述文件之规定，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占新在诉前自行委托鉴定产生的法医鉴定费700元，其鉴定结论与之后法院委托的鉴定结论一致，但诉讼中因中心医院、石油医院就此产生分歧，原审法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再次产生鉴定费7540元，该费用已由黄占新前期垫付，复印费票据129.50元系黄占新复印病历时产生的实际损失，上述两费用理应由过错方即中心医院承担。精神抚慰金及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黄占新伤残部位，中心医院、石油医院经济能力以及当地物价及生活水平等因素，对黄占新主张偏高部分，原审法院予以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10予以支持。黄占新主张的营养费因医疗机构并未出具明确要求加强营养的相应医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伤残赔偿金43353.19元（26274.66元×20年×11%×75%）；二、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陪护费8399.91元（60117元/年÷365天×68天×75%）；三、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误工费8399.91元（60117元/年÷365天×68天×75%）；四、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交通费10000元；五、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住院伙食补助费8160元；六、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残疾辅助器具710元；七、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住宿费2596元；八、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复印费129.50元；九、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十、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鉴定费8240元；十一、驳回黄占新的其它诉讼请求；十二、驳回黄占新要求新疆石油管理局明园职工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是，社保已报销的医疗费，当事人能否再向侵权人主张。医疗保险是一种社会福利待遇，黄占新报销医疗费用是基于其与社保机构之间建立的保险合同而享有的合同利益，其不能成为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理由。即使，社保机构行使追偿权，涉案标的掌握在因合同获益方，而非侵权方，并不与社会公德相悖。故原审法院对此项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中心医院上诉要求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复印费中的25%的部分应由黄占新自行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3民初6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九、十、十一、十二项民事判决即：“一、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伤残赔偿金43353.19元（26274.66元×20年×11%×75%）；二、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陪护费8399.91元（60117元/年÷365天×68天×75%）；三、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误工费8399.91元（60117元/年÷365天×68天×75%）；九、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十、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鉴定费8240元；十一、驳回黄占新的其它诉讼请求；十二、驳回黄占新要求新疆石油管理局明园职工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变更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3民初6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交通费10000元”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交通费7500元（10000元×75%）；变更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3民初67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住院伙食补助费8160元”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住院伙食补助费6120元（8160元×75%）；变更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3民初67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残疾辅助器具710元”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残疾辅助器具532.5元（710元×75%）；变更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3民初677号民事判决第七项“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住宿费2596元”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住宿费1947元（2596元×75%）；变更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3民初677号民事判决第八项“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复印费129.50元”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黄占新复印费97.13（129.50元×75%）。本案争议标的124617.03元，核定给付金额87589.63元，占争议标的额的70.29%，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92.34元(黄占新已预交)，由黄占新负担29.71%即829.69元，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负担70.29%即1962.65元，邮寄送达费60元由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负担，均与案款一并给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4元（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已预交），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上诉标的为55201.50元，二审扣减标的为5398.88元，占上诉标的9.78%，故由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负担90.22%即1064.63元，由黄占新负担9.78%即115.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波审 判 员 项 颖代理审判员 庞 艳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彭德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