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陕刑终241号原公诉机关安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均彪，曾用名杨彪，男，1968年4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安康市，汉族，小学文化，住安康市某区。1994年7月3日被抓获，次日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收容审查，同年8月26日晚潜逃。2016年5月3日被山西省灵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抓获，同年5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康市某看守所。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均彪犯故意伤害罪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6）陕09刑初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杨均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均彪，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2年8月28日上午，被告人杨均彪酒后回家途中与被害人胡某甲相遇，杨均彪因琐事对胡某甲进行殴打，后被他人拉开，胡某甲遂离开，杨均彪追至汉滨区某村5组王某某家承包地内，与胡某甲再次发生厮打，将胡某甲摔倒在地，致胡某甲项背部受伤。胡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9月2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胡某甲系项背部与钝性外力作用致颈椎骨折，脊髓功能障碍死亡。另查明，案发后，杨均彪之父杨某某支付被害人胡某甲丧葬费及医疗费共计1000元。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均彪故意伤害被害人胡某甲身体，致胡某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均彪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但本案发生于1992年，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故公诉机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杨均彪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他人死亡，后果严重，且案发潜逃后，于1994年被公安机关抓获收容审查期间又潜逃，其主观恶性较大，应依法惩处。杨均彪的家属案发后积极救治胡某甲，并在胡某甲死亡后与胡的家属就丧葬事宜达了协议，故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杨均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的诉讼请求。杨均彪上诉提出，原判证据不充分，证人的证言不清楚；其酒后与被害人发生厮打，属激情犯罪，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案发后，其家人积极救治被害人，并支付医疗费及安葬费1000元，被害人亲属接受，应视为谅解，原判未考虑该情节；被害人于案发六天后死亡，与当时的医疗条件有关。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均彪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情节清楚、正确，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李某某证明，她原名叫杨某甲，后来由李家抚养长大，所以改名李某某。1992年8月28日上午，她在她娘家哥杨某已家玩，在沿她哥门前的大路下河坝找儿子的途中，发现杨均彪和胡某甲在撕抓，她上前将二人拉开，并让胡某甲赶快走。胡某甲刚走到不远处黄豆地那儿，杨均彪就去追赶胡某甲，她去拉杨均彪但没拉住。杨均彪在下边的黄豆地边坎上追上了胡某甲，二人就撕抓起来。她看见胡某甲先倒在地里，杨均彪也跟着倒下去，后来，她就没有看了。2、证人陈某某证明，1992年8月28日，他去电站打粮食，走到王某某田边时，见杨均彪和胡某甲在厮打，他就和杨某甲去将二人拉开，让胡某甲赶快跑。杨均彪见胡某甲跑了就去追赶，后来不知在哪里赶上胡某甲将胡打伤。杨均彪在第一场打架中打了胡某甲左脸一耳光，又打了胡左肩一拳，当时就将胡打倒在河边的菜地边上，第二场打架他没看见。3、证人王某甲证明，1992年8月28日中午11时30分许，她和妹妹王某丁在门前玩，见胡某甲下来，杨均彪上来，俩人相见后杨均彪拦住胡，让胡给其干几天活，胡说要回家，杨均彪就打了胡一耳光，后又在脸上打了几拳，并把胡提的包扔到河里去了。这时村长杨某已来了，让胡走，胡就捡起包走了，杨均彪给村长说胡打了其两耳光。杨均彪等村长一走就又去找胡，胡就跑，这时村长的妹子上前阻拦，没拦住。以后就没有看到了，听说打的不成样子了。证人王某丁亦能证明上述事实。4、证人雷某某证明，1992年8月28日上午11时许，她在毛胡楼口岔路口处见到杨均彪向上走，胡某甲向下走，俩人相见后，杨均彪拦着不让胡走，并纠缠着胡斗嘴，她离俩人约有50米，没有听到啥，看样子不好，就回家告诉给爱人杨某已。5、证人杨某已证明，1992年8月28日10时许，他在王某某门前岔路口遇见胡某甲下来，他让胡给他干几天活，胡说其想给谁干就给谁干，胡转回去时说他喝多了，他就在胡的嘴上打了一下，就是开个玩笑，不是有意打的。他回家后不久，他爱人对他说杨均彪和胡争吵，让他去看一下。他见杨均彪把胡拦在王某某门前，杨均彪对他说胡打了其两耳光，他说让胡走算了，他见胡走后就回家了。刚一回家，他妹子杨某甲说杨均彪又追胡去了。他也没有说啥，就在床上睡了。过了两个小时，乡上陈书记到他家说杨均彪把人打坏了，现在被打的人已安排好了。后来他就让陈某已把胡背到杨均彪家治疗。6、证人包某某证明，1992年8月28日，她在王某已的加工厂内压面，杨均彪到王某已的加工厂找王，王当时没有在，杨均彪对王某已的妻子陈某甲说胡某甲将其打了，其又把胡打了，胡现在睡在那里耍赖，不起来。于是，她和陈某甲就去找胡。在门外不远处王某某家承包地里找到胡，见胡仰面躺在地里，耳朵和头面有血。陈某甲把胡往起拉，胡喊疼，陈某甲问胡怎么回事，胡说被杨均彪打了。7、证人陈某甲证明，1992年8月28日12时许，杨均彪来电站说胡某甲将其打了两个耳光，其要让胡的脑子点天灯。她看见杨均彪手上拿了个石头，她问胡是不是回家了，杨均彪说胡在黄豆地里，想耍赖。她去后见胡在地上，右耳朵红肿并带有血，胡说是被杨均彪打的，自己难受，说不成话，她没办法，就让包某甲去村上报案。过了一会，乡上领导就来了。8、证人徐某某证明，1992年8月28日，他和乡党委书记、林特站干部周某等人下乡，走到金盆村小地名龙家沟口的地方，包某甲给他们说杨均彪把胡某甲打伤，让他们上去看。他们走到电站跟前时，王某已的爱人陈某甲带他们去看被打的人。他们见胡某甲睡在路边的黄豆地里，侧身靠在石头上的，旁边还有一个黑色挎包。证人陈某戊、周某亦能证明上述事实。9、证人王某丙证明，1992年8月28日中午，他在家里睡觉，母亲陈某甲对他讲胡某甲让杨均彪打的不行了，杨还要打胡，让他去守着。他就起来到了王某某的黄豆地里，见胡在地里睡着，杨均彪光着上身也在跟前田埂上睡着，他走到胡跟前见其和死人一样，他就问胡为什么事，胡说不为什么。过了一会，杨均彪起来走了。再之后，乡政府陈书记等人就来了，杨均彪的父亲杨某某也来了，陈书记看了之后就让杨某某将胡背回去给看伤。10、证人杨某丙证明，1992年8月31日下午，他和杨均彪在喝酒的过程中，杨均彪说其和一姓胡的人打架，并把那人打伤，那人这两三天一直在其家睡着。11、证人陈某丙证明，1992年8月28日，他当时在王某已家电站里压面，杨均彪到电站说胡某甲把自己打的不行了，找王某已给其看伤。过了一会，乡上陈书记到村长杨某已家，陈书记决定让杨均彪给胡看伤，并让杨均彪的父亲杨某某去看胡，杨某某把胡背到电站就不背了，村长就让他把胡某甲背到杨均彪家，他将胡放到杨某某家门口就走了。12、证人杨某某证明，1992年8月28日中午，他听说儿子杨均彪和胡某甲打架后，就到王某某的黄豆地里去看胡，见胡在地里睡着，他去拉没拉起来，就把胡背回家，请门上杨某戊医生给看伤。到第三天他看病情有点重，就转到复兴卫生所，一天后又转到区卫生院，9月2日早上人就死了。13、证人陈某丁证明，她儿子胡某甲是被杨均彪打伤的，她到医院见到胡某甲时胡已不能说话了，后胡某甲因治疗无效于1992年9月2日死在叶坪卫生院。14、证人程某某证明，1992年8月31日23:30分，他在复兴乡卫生院值班，伤者被抬来后，检查见伤者面色不好、四肢不能活动、小便失禁、大便不通、腹部肿胀、肠鸣消失，他担心是脑出血引起的小便失禁，给注射了药物。第二天早上见没有多大作用，就让赶快转到叶坪区卫生院了。15、证人连某某证明，他是胡某甲的主治医生，胡从复兴卫生所转入他院时处于深昏迷状态，头前额有伤，不能说话，都是杨某某代述的。杨某某说他儿子杨均彪酒后打伤了胡。根据伤者的情况，他们诊断胡某甲的伤情可能为脊柱骨骨折，遂给予了相应治疗。1992年9月2日早上5时许，胡某甲出现呼吸困难，肺水肿，于6时死亡。16、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安康市某村5组，东邻交沟河，南邻王某已承包田（田内种有稻谷），西邻王某某的承包田（田内种有稻谷），北邻王某某承包田（田内种有黄豆）。中心现场为王某某所承包的黄豆地内。黄豆地与王某某承包田之间有一条65㎝宽的土路，距路东13㎝有一个60×40㎝不规则的石头，距此石头北有一个30×15㎝的不规则的石头，距石头南1.5m处有一块40×25㎝面积的黄豆秧子均已倒地。17、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5月30日，在见证人杨某丁的见证下，杨均彪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确认其与胡某甲于1992年8月28日厮打的地方位于汉滨区某村5组（原叶坪区复兴乡金盆村7组）王某某家承包地内。18、陕西省安康地区公安处刑事科学技术安地公刑技法字（1992）第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胡某甲项部深浅肌群出血及颈部左侧深肌群出血，第五颈椎骨折，脊髓受压迫，背部第七颈椎棘突处至第一腰椎棘突处肌肉出血，分析系项背部与钝性外力作用致颈椎骨折，脊髓功能障碍死亡。结论：死者胡某甲系项背部与钝性外力作用致颈椎骨折，脊髓功能障碍死亡。19、上诉人杨均彪供述，1992年8月28日，他们村有人去世，他去送礼时喝醉了。他饭后回家，走到王某某家坎下的路上时遇到了胡某甲，他让胡给他干几天活，胡不愿意，他很生气，就把胡的包抢过来扔到河里，胡下河捡包，然后沿着河边就跑了，他顺着大路去追胡，一直追到王某某的地边才追上。随后他们两人就在那里厮打，两人都倒地了。他先爬起来，见胡也准备往起爬，他就一手抓着胡的脚腕子，一手抓着胡的脖子准备往起提，但是胡不停地挣扎，他抓胡的脖子的手一松，胡的头部就落到地上，胡就说自己不能动了。后来，他父亲杨某某去将胡背到他家，找医生给胡看伤，当晚又把胡送到了卫生院。得知胡死在医院后，他就跑了，在外面呆了两年，到了1994年他又回到家中，被公安机关收容。他在收容所收容期间再次逃跑，直到2016年在山西省灵丘县被抓获。20、户籍证明信证明，杨均彪曾用名杨彪，男，1968年4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安康市某区。21、收容审查呈批表、收容审查通知证明，杨均彪于1994年7月4日因伤害致死被安康市公安局依法收容审查。22、安康市收容所证材料证明，杨均彪在收容审查期间，于1994年8月26日晚撬锁脱逃。23、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杨均彪于1992年8月28日因琐事殴打胡某甲，致胡某甲死亡；2016年5月3日杨均彪被山西省灵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抓获。24、协议书及领条证明，1992年9月3日，经安康市公安局原恒口分局主持调解，胡某甲之弟胡某已与杨均彪之父杨某某达成协议，由杨均彪方承担死者胡某甲安葬费及伤后的医疗费共计1000元。当日，胡某已领到安葬费及伤后治疗费共计1000元。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均彪酒后因琐事殴打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伤害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对杨均彪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其酒后因琐事殴打被害人，在被害人离开后不听他人劝阻，再次追赶殴打被害人，致人抢救无效死亡，其并非激情犯罪；其殴打被害人的事实有多个目击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其于1994年被收容审查时及2016年被抓获后均承认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且其供述与证人证言、尸检报告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根据尸体检验结论，其伤害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并没有其他因素的介入；原审判决已充分考虑了其亲属积极救治被害人并赔偿被害人安葬费等情节，对其已从轻判处。故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吕 锦审判员 赵明华审判员 贺小娟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李蓓蕾胡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