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65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魏某，中共党员。2011年9月7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职务侵占罪被莱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经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莱西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1年11月29日被莱西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7月21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莱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8月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学善，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迟某。2011年9月3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莱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经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莱西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10月28日被莱西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9月24日被莱西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莱西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刑诉（2015）5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某、迟某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魏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两次。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岩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魏某、迟某及被告人魏某辩护人金学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案件现已审理终结。
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寻衅滋事
2011年6月5日22时许，被告人魏某、迟某酒后驾车从莱西市姜山镇某村“某店”到某村魏某家时，遇见本村村民被害人王某和姜某丙在村南北水泥道上说话，魏某无故滋事，先是指使迟某前去找王某挑起事端，随后与迟某一起进入王某家，用王某家的小耙木柄将王某全身打成11处轻微伤，将被害人贾某全身打成5处轻微伤。
二、职务侵占
1、2011年6月5日，被告人魏某伙同迟某酒后窜至莱西市姜山镇某村王某家中，采取殴打方式致王某11处轻微伤，双方均住院治疗。2012年7月中旬，魏某安排会计陈某利用村集体资金为其与迟某结算住院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1136.86元，该11136.86元医疗费单据放在陈某处抵顶村集体资金现金库存。
2、2012年9月份，莱西市姜山镇某村两委研究决定对村庄亮化。被告人魏某利用其购买路灯杆等材料的便利，指使村会计陈某多开路灯杆费用10800元，套取村集体现金报销了之前不能入账的饭费单据等(其中10800元不能报销单据中，有陈某饭费单据740元，购物卡500元)。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报案记录、破案经过、法医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户籍证明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魏某、迟某无故滋事，随意殴打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魏某利用职务之便，将本村财物非法据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应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迟某有立功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
被告人迟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未做辩解，自愿认罪。
被告人魏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称，关于寻衅滋事，案发当日其与战友迟某都喝酒，开车到了姜山镇某村中心街，看到一个人影，不知是王某，迟某先下车后与王某厮打起来，其下车拉仗，因竞选村主任王某对其有意见，在拉仗期间，王某将其打伤，贾某从家出来拿木棍子打其与迟某。关于职务侵占第一起，其让会计陈某暂时去结医疗费，是向陈某私人借的钱，并告诉他以后政府给报账后还给他钱。2012年下半年其将11000元交给了会计陈某。关于职务侵占的第二起，路灯费当时村里亮化工程，一切都是根据程序来办的，先开两委成员会，有会议记录，向镇政府管区、包片的镇干部逐级审批，预算是每盏路灯500块元左右，费用提前审批，审批下来后由其与会计陈某到即墨商品城购买，每盏470元，其签字入账，并经两委成员签字，方可入账。
魏某之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指控魏某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事实不清。（1）、本案证据仅有两名被害人陈述、迟某供述，被害人和迟某均与魏某有重大利害关系，他们的供述和陈述均不足以证实被告人魏某犯罪事实。迟某有可能为达到自己从轻处罚的目的进行不实陈述，其证据效力不高，迟某多次陈述不一致，第一次供述可信度更高；二被害人与魏某是对立方，双方积怨多年，王某证明真实性值得怀疑。（2）、2012年12月27日莱西市公安局和莱西市检察院的案件研究会议纪要表明了公诉机关认为魏某涉嫌寻衅滋事应该撤案或不起诉，现在公诉机关又将该案起诉，自相矛盾。公诉机关起诉本案违反了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不足不能起诉的规定。（3）即使有证据证实魏某实施了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也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没有明确魏某的行为属于寻衅滋事的哪种行为，公诉机关定性和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人主观上不存在向社会挑战，故意破坏社会公共秩序，不是为了寻求精神刺激或变态心理的满足而随意殴打他人，即使魏某殴打过被害人，也是事出有因；客观上不具有随意殴打他人的“随意性”，不具备随意殴打他人的“情节恶劣”，不具备手段残忍，多次殴打，造成被害人死亡等后果；寻衅滋事罪侵犯的客体是公共秩序，地点是公共场所，根据被害人及迟某等人陈述，事发地点在被害人家中，针对的就是被害人，并非社会公众。公诉机关所指控的魏某犯寻衅滋事罪依法不能成立，辩护人认为本案是一起民事纠纷。2、指控犯职务侵占罪不能成立：第一起被告人魏某并没有要将11136.86元医疗费占为己有的故意，而是认为该款是暂借陈某的款，能报销就报，不能报就偿还借款。客观上魏某也没有将11136.86元医疗费款占为己有，2012年8月10日全部归还给陈某。第二起更换路灯及购置路灯杆价格等均经过某村两委开会研究通过，村两委成员均在通过的会议决议上签字确认。经镇经管站、镇政府领导依规依程序签字批准，报账入账整个过程手续完备合规合理，没有纰漏。本案证据仅有陈某和灯具店老板证实灯具虚报价格，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魏某对此事知情，也没有证据证实虚报的钱款给付了魏某不能报销的饭费和卡。综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魏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被告人魏某、迟某寻衅滋事的事实
2011年6月5日22时许，被告人魏某、迟某酒后驾车从莱西市姜山镇某村“某店”到某村魏某家时，遇本村村民王某与姜某甲在该村南北水泥道上交谈，迟某下车无故滋事，随后魏某与迟某一起进入王某家，与王某及其妻子贾某发生厮打，双方均受伤，其中王某被致11处轻微伤、贾某被致5处轻微伤。2011年10月10日迟某家属自愿赔偿王某、贾某人民币16000元，王某、贾某对迟某表示谅解。根据迟某举报，2011年8月31日迟某破获任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案一起，任某于2011年8月31日被莱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证明、报案记录、查获经过证实：2011年6月5日22时许，莱西市公安局接到王某报案称，其与妻子贾某在自家院子被魏某等人打伤。2011年8月7日莱西市公安局对王某被打一案立案侦查。被告人魏某、迟某分别于2011年9月7日、9月3日被抓捕归案。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魏某、迟某身份情况。
3、迟某供述、协议书、询问笔录证实：2011年10月10日迟某家属与王某达成协议，迟某家属赔偿王某及其妻子贾某人民币16000元，迟某同意该赔偿，王某建议司法机关从轻或免除对迟某的处罚。
4、莱西市公安局姜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根据迟某举报，2011年8月31日，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任某被莱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迟某有立功表现。
5、照片显示：案发地点、作案工具，王某、贾某伤痕情况。
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某及贾某被致多处轻微伤情况。
7、证人证言
（1）证人姜某甲证言证实：2011年6月5日晚上10点左右，其与王某在王某家西侧南北向的水泥路上正说话要回家，从魏某家屋前开过一辆车来，车灯很亮，其与王某躲到路西侧一个草垛处，这辆车开到草垛处停下，迟某从车上下来就拉着王某，因他喝酒了，都不搭理他，他又对王某说“走王某，拉你出去耍耍！”王某说“我和你根本不认识，你找我干什么？”其离开时见王某也转身准备回家。
（2）证人姜某乙、孙某证言均证实：2011年6月5日晚上10点多钟，二人在村里巡逻，魏某给姜某乙打电话让其到魏某家门口，二人看到魏某和迟某站在门口，案发后，魏某让二人向公安机关证实听到王某家附近有人争吵，并看到王某和贾某往家跑，魏某脸上有血。
（3）莱西市公安局姜山派出所协警王某生、邢某起、刘某忠证言均分别证实：2011年6月5日晚上22时许，王某打电话报警称其在家中被人打伤。刘某忠所长带领邢某起10分钟后到达某村中心南北街北边。在王某家院内，看到王某坐到院子中间，身上有泥土，面部有伤，右前臂也有条状伤痕，王某说魏某用自己院内的铁耙柄打伤自己，院内有一个断柄的铁耙头和一根断茬的木棍，当晚拍了照，三人把王某和贾某送到青岛昌阳医院救治。
8、被害人陈述
（1）王某陈述证实：2011年6月5日晚上10点钟，其和姜某甲在家西边的水泥路上说话，从魏某家开过一辆商务车，车灯刺眼，其和姜某甲躲到到路西草堆后，车停下后，迟某从车上下来就拉着王某，因他喝酒了，都不搭理他，他又对其说“走，王某，拉你出去耍耍！”其说“我和你根本不认识，你找我干什么？”，之后姜某甲往南走了，贾某从家里出来见迟某握住了其手，其挣脱后快步往家走，迟某追到院子里，两人互相撕扯起来。后魏某拿一个小耙进院子把其打昏。
（2）贾某陈述证实：2011年6月5日晚上，其看到在家西面王某和迟某相互握着手，就吆喝王某回家，见王某不走，就过去拉王某，挣脱了迟某的手，二人往家走，迟某跟着进了家院子，魏某从车上下来，拿起一个小耙就要进其家，其拦着不让进，魏某把其甩到一边，进了院子。迟某和王某打在一起，魏某就用小耙打王某，其就过去挡，魏某就用小耙把其打倒在地，其捡起一块砖头砸在魏某脸上。魏某和迟某又打王某，其捡起砖头砸在迟某脸上，后来他们把王某打晕了，就跑了。
9、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魏某供述和辩解称：2011年6月5日晚上10点多，其和战友迟某酒后开车快到自家门口时，看见一人影在村南北一晃就躲到了草垛后边，为治安考虑，就下车看个究竟，接着迟某也下车了，刚到草垛边，这个黑影不知拿什么东西朝其面部打了过来，当时头、面部受伤、鼻子出血，迟某就过来拉那个人，那个人又朝迟某脸上砸了一下，接着二人就撕打在一起，其上前拉仗，看清是王某，这时，贾某从家里拿了一件东西朝其和迟某身上乱打起来，其上前夺过她手里的东西给扔了，这时姜某乙和孙某巡逻过来了，王某和贾某一看人多就回家了。
（2）迟某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6月5日晚上，其与魏某酒后开车到了魏某家门口后又掉头朝南开时，魏某发现王某和姜某甲站着说话，告知其前面二人是姜某甲和王某，让其下车吓唬王某，其酒后冲动决定替魏某整理王某。遂开车停到王某跟前，姜某甲和王某往道西草垛边上躲，其下车用手抓撕王某，姜某甲往南走了，王某向自己家走，其跟到王某家门口二人抓撕起来，贾某从院子里出来，魏某和贾某厮打起来，其和王某在王某家院子里厮打，其用拳头打王某头，王某打了其鼻子，并咬其左肩和右腰部，其和王某滚打，被王某压在下面，这时魏某把贾某打倒了，就用一根木棍把王某打倒在地。其不认识王某，二人之间没有矛盾。
此外，公诉机关为指控被告人魏某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提交证据说明被告人魏某2011年1月至2014年11月担任莱西市姜山镇某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2014年11月13日，中共莱西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向莱西市公安局移送该案。为证实指控提交了证据。
但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魏某犯职务侵占罪的指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贪污或受贿数额较大的起点为三万元，第十一条规定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数额较大”的数额起点，应按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标准的二倍执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魏某职务侵占的数额为21936.86元，即指控数额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立案标准。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该项事实和罪名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被告人魏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魏某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和事实有异议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关于事实部分，经查，同案犯迟某、二被害人王某、贾某均证实魏某伙同迟某寻衅滋事的事实，证人姜某甲证言证实了在其离开现场前发生的事情与迟某、王某证言基本吻合，证人姜某乙、孙某证实魏某曾让两人不讲实情，而是按照魏某自己的说法向侦查机关陈述，迟某、王某、贾某的证言与随后四人做的伤情鉴定及其他证人证言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了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魏某寻衅滋事的事实。寻衅滋事罪是指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起哄闹事，随意殴打、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强拿硬要，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公共秩序，情节恶劣或者情节严重、后果严重的行为。根据《两高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情节恶劣”认定的情形之一是致二人以上轻微伤的。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犯矛盾纠纷，借故生非的，应当认定“寻衅滋事”。故被告人魏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因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2年12月27日莱西市公安局和莱西市检察院的案件研究会议纪要，公诉机关未当庭举证，辩护人对此份材料发表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份材料是侦查机关和审查起诉机关在起诉前，内部对该案的讨论意见，本院以公诉机关的起诉意见为依据审理案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魏某、迟某先在大街上无故滋事，后到被害人家中对被害人随意殴打，致二人多处轻微伤，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该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魏某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和罪名，因入罪标准发生变化，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魏某、迟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被告人迟某自愿认罪，并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且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魏某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迟某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白文莉
审 判 员 解英明
代理审判员 刘兴俐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臧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