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四终字第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船舶灯具厂。
法定代表人：董洪彬，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健，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秉革，男，汉族，1965年3月15日生。
委托代理人：杨传成，荣成崖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荣成市船舶灯具厂因补偿款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3）荣崖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在位于荣成市崂山街道办事处北埠村有猪场一处。2002年9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猪场租赁合同，约定：一、租赁期限自2002年9月30日至2022年9月30日止，共计20年；二、租金为四万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付清；三、权利义务：1、被告负责提供经双方现场确认的猪场现有建筑和设施，不负责租赁期内的建筑和设施维护、修缮与保养；原告有义务对现有设施进行维护、修缮、保养，并可以对其进行必要的建筑修建和设施扩充，但不准只拆除建筑物而不建筑，并于租赁期满时将现有建筑与设施以及改扩建建筑与设施完整地交还被告。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2年10月25日交付40000元租金。
2012年9月，讼争猪场被政府征用，政府部门对原告存栏的猪、鸡、鸭、狗的损失进行了评估，发放了禁养补助款75807元；对猪场建筑物及除建筑物以外的设施、设备进行了评估，原告领取了配电箱、饲料粉碎机、架空电缆等设施设备的补偿款23192元，被告领取了猪舍等所有的建筑物补偿款694270元，搬迁补助费14169元，停产停业补助费68013元，合计领取776452元。
2013年5月24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称，2002年9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猪场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年。原告在经营期间对部分猪舍进行了改造，将原简易猪舍改造成为砖木结构，其中猪舍4建筑面积为282.54平方米，补偿金额为118667元，猪舍5建筑面积357.94平方米，补偿金额为143176元，洗澡间建筑面积为6.62平方米，补偿金额为3509元，院内硬化路面面积542.59平方米，补偿金额为21704元，水塔补偿金额为2887元，排污沟两条补偿金额为16516元（原告要求给付50%），走猪台补偿费281元，搬迁补偿费14169元，停产停业补偿费68013元，上述款项合计总金额372406元。在原告租赁猪场之前，被告出租被改造的猪舍4、猪舍5为简易猪舍，在此次拆迁补偿中，原告应当给付被告已拆简易猪舍的经济损失，按照评估作价单标明的原简易猪舍1、2、3确定的补偿金额平均值55842元计算被拆猪舍4、5的实际经济损失比较合理。在拆迁补偿项目单所载院内硬化路面的面积为542.59平方米，这是拆除被告原简易猪舍建成的，原告应当按照简易猪舍的平均值55842元给被告补偿。已被拆除的院墙门垛是原告在原院墙高度基础上加高的，原告同意给予被告适当的补偿，具体金额可以协商确定。诉请判令被告给付猪场设施各项拆迁补偿款合计229955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另外分得两条排污沟补偿费6437元、11891元，合计18328元的50%，即9164元，理由是这两条排水沟原被告各有一条，现排水沟已被拆除，故只要求取得50%。同时，原告要求分得院墙、门垛的补偿款16817元的50%，即8408.5元，要求被告返还未履行部分的租金20000元。被告辩称，被告是与原告之父岳仕泉协商租赁猪场，岳仕泉将猪场转租给原告，故原告无权起诉；按照合同约定，租赁合同到期后，全部租赁物均归其所有，原告得不到任何财产；原告将猪舍4、5、6拆除后，将拆下的材料用于建设新的猪场，这三所猪舍材料折款40000元。另外，当时根据原告要求，每年降低租金3000元，原告已租赁十年，即30000元，原告应当在拆除的猪场增值款94317元中扣除该两笔款项，剩下的应先按二十年折旧，后十年双方可以分；洗澡间、水塔、三条排污沟、走猪台都是其购买猪场时就有的，补偿应当归其所有；院墙的门垛本来就有，原告只是维修而已。原告拆除一座简易猪舍后，对猪舍占用的地面只硬化了15.9×9.3平方米，其他都是其硬化的，原告是在其院里打的地面，合同到期后原告也得不到一分钱，而且政府原本是不准备补偿的，是其把补偿争取来的，要求与原告对半分；拆迁补偿费14169元是政府给业主的房产拆迁补偿费，与原告没有关系。停产停业费也是政府补偿给被告的费用，即使原告不经营猪场，政府还是要给的，原告已经领取了禁养补助费75807元，原告无权要求停产停业费。如果原告要争取，就把原告领取的禁养补助费与停产停业费加在一起平分；原告领取的管线等补助款，其中有部分属于其原来就有的，原告未经其同意进行改造，即使该部分未改造，也应当有补偿，故其中的12363元应当归其所有；租金其应当返还，但应当和原告其他请求一起解决。
另查，原告租赁猪场后，对被告原有猪舍进行了改造，将两个简易猪舍拆除，改造成砖木结构猪舍，即原告所称的猪舍4、5。原告所陈述的猪场建筑，评估的面积和补偿金额等均属实。其中，被告建设的简易猪舍1、2、3评估均价为55842元【（52391＋57568＋57568）÷3】。对原告主张的其建设的其他建筑，被告均提出异议。诉讼中，原告方证人褚某出庭作证，证实曾受原告雇佣维修院墙，也曾介绍一个叫高林的人（全称记不住）为原告建设水塔。被告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原告证人连建某的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证人证言不足采信，何某被告原来就有水塔，水塔属于被告。
再查，讼争猪场占用的土地属于荣成市崂山街道办事处北埠村所有，地面上的猪场原系案外人荣成华欣水产有限公司所有。1997年9月30日荣成华欣水产有限公司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用于抵顶案外人欠被告的借款。转让的猪场所包括的设施有：猪舍六个、排污沟三条、走猪台一处、水塔一处以及办公室、大库、库房、厕所、化粪池、拌料室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没有争议的猪场4、5的补偿款如何分配。二、有争议的建筑物是原告所建还是被告所有，进而该补偿归原告所有还是归被告所有。三、搬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补助费应当归谁所有。关于焦点一，根据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原告可以在猪场内改扩建猪场，且按合同约定，原告拆除建筑物后应当建设新的建筑物，故原告拆除被告原有简易猪舍，建设新的猪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租赁合同期满时改扩建工程应完整交还被告，就是说租赁合同期满，原告改扩建的猪舍4、5属于被告所有。但由于政府征用的原因，本案租赁合同终止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亦终止，被告不能援引上述条款主张猪舍4、5的所有权。同时，猪舍4、5被征用后，所有权也不属于原告，但原告所投入的建设成本应当得到合理补偿。猪舍4、5的价值应以评估价格为准，但由于原告是在拆除被告原有猪舍的基础上建设而成，如果原告没有建设新猪舍，被告的老猪舍也可以得到补偿，只不过得到补偿的数额小于原告的新猪舍。原告主张在评估价的基础上，减去按被告老猪舍评估的平均价，此主张比较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二，原告称洗澡间、走猪台、排污沟均为原告本人所建，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对水塔是否原告所建，原告方证人褚某的证言语焉不详，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采信。褚某证明曾为原告维修院墙，加高门垛，属于孤证，无其他证据印证，且即便证言属实，也是原告根据合同应尽的维护义务，补偿款仍应归被告所有。被告购买猪场时，走猪台、水塔、院墙及三条排水沟均已存在，故走猪台、排污沟、水塔、院墙均为被告猪场原有建筑。总之，原告要求走猪台、排污沟、水塔、洗澡间、门垛等的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对争议的硬化路面，原被告均认可在原告经营猪场后进行了路面硬化，但对原告铺设的面积双方有争议。从常理分析，原告经营猪场，被告是不会投资铺设路面的，故应认定系原告铺设硬化路面，所得补偿应归原告所有。由于原告拆除猪舍后，造成被告猪舍不能得到补偿，故原告主张其按简易猪舍的补偿标准，给予被告补偿款55842元，也属合理，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三，顾名思义，搬迁补偿费和停产停业补助费首先是对猪场所有人的补偿，但由于被告将猪场出租给原告经营，那么原被告都属于搬迁的对象，搬迁补偿费应由原被告共同享有，从公平角度出发，原被告各得一半较为合理。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因为政府征用而解除，双方对此均没有过错，但被告获得了停产停业补偿，而原告却没有得到合理补偿并不公平，故被告应向原告补偿，补偿金额按停产停业补助费的20%为宜。此外原告只履行了十年的租赁合同，尚未履行的合同租金20000元，被告应予退还。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答辩意见合理部分，亦予以采纳，答辩理由不当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荣成市船舶灯具厂给付原告岳秉革猪舍4补偿款62825元（118667-55842）、猪舍5补偿款87334元（143176-55842）；二、被告荣成市船舶灯具厂给付原告岳秉革搬迁补助费7084.5元（14169×50%）；三、被告荣成市船舶灯具厂给付原告岳秉革停产停业补偿费13602.6元（68013×20%）；四、被告荣成市船舶灯具厂给付原告岳秉革硬化路面补偿款21704元；五、被告荣成市船舶灯具厂退还原告岳秉革租金20000元；六、原告岳秉革给付被告荣成市船舶灯具厂为硬化路面而拆除的猪舍的补偿款55842元；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三、四、五项与第六项兑除后，被告应给付原告156708.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7元，由原告负担1459元，被告负担3478元。
上诉人荣成市船舶灯具厂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1、猪舍4、5的补偿款分配认定不当，应由上诉人享有。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可以对猪场进行必要的建筑修建和设备扩充，但不允许只拆不建，并应于租赁期间届满时将现有建筑设施以及改扩建的建筑与设施完整交还上诉人。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仅有使用权，而所有权属于上诉人，使用权人无权参与补偿款分配。另外，猪舍4、5的改造系在租赁合同签订时已经确定，且因此每年减少了被上诉人租金3000元，以用于改造猪舍。2、原审认定搬迁补助费及停产停业补助费应由双方享有不当。拆迁补偿对象应为上诉人，即所有权人，搬迁补助费及停产停业补助费应属于上诉人所有。且被上诉人也领取了补助款75807元，已经得到了合理补偿。3、原审对硬化路面补偿的分配亦不当，拆迁猪舍所有权人为上诉人，硬化路面补偿也应为上诉人，改造猪舍时被上诉人仅铺设了一小部分，并非全部由其铺设。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铺设，原审仅凭推断判定硬化路面补偿归被上诉人，有违举证原则。
被上诉人岳秉革答辩称，猪舍4、5的改造是其进行的，其中使用原来属于上诉人的物品已经折价扣除，至于租金降低3000元，是因为在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实际租赁了猪场两年，在协商签订合同时因为租赁期限很长，才在租金上予以一定优惠，而与修建新的设施无关。搬迁补助费及停产停业补助费应由双方共有，硬化路面是其投资并找人施工的。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可以在猪场内改扩建，且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拆除建筑物后应当建设新的建筑物，故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原有简易猪舍，建设新的猪舍，符合合同约定。虽然合同约定，租赁合同期满时改扩建工程应完整交还上诉人，但该新建建筑物所有权归属于上诉人的所附条件是租赁合同期满时，即2020年。而由于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即发生政府征用的情形，本案租赁合同终止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亦终止，上诉人按照上述条款主张猪舍4、5的所有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征用发生时，被上诉人所投入的建设成本应当得到合理补偿，对于猪舍4、5的价值应以评估价格为准。由于被上诉人是在拆除上诉人原有猪舍的基础上建设而成，被上诉人主张在评估价的基础上，减去按上诉人老猪舍评估的平均价，比较合理。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猪舍4、5的改造系在租赁合同签订时已经确定，且因此每年减少了被上诉人租金3000元，以用于改造猪舍，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争议的硬化路面，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在被上诉人拆除猪舍后进行了铺设，上诉人亦认可被上诉人进行了一小部分铺设。从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量，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自被上诉人租赁后，上诉人进行了路面硬化，而被上诉人提供了证人证实由其投资铺设，且被上诉人实际已经租赁经营诉争场所十余年，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不负责租赁期内的建筑、设施的维护、修缮与保养，而由被上诉人负责，在被上诉人经营猪场期间，由上诉人投资铺设路面亦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原审认定系被上诉人铺设硬化路面，所得补偿应归被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当。至于搬迁补助费及停产停业补助费，系因拆迁对经营者造成损失的补偿，本案中因拆迁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有损失，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进一步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情形下，结合被上诉人尚有近十年租期的情况，原审酌定搬迁补偿费上诉人、被上诉人各得一半，停产停业补偿由被上诉人分得20%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7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审 判 员 李秀霞
代理审判员 黄 诺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薛淑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