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5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应奎，男，194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镇市红枫湖片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东门桥。负责人：李堂奎，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应奎因与被上诉人清镇市红枫湖片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红枫湖管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应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在上诉人与陈明章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时已达400余平方米，该部分修建于2011年3月29日之前，应当按照相应标准予以补偿。赵应奎是文盲，其在刑事案件中的证言是受到办案部门的诱导，原判据此认定双方补偿协议第五条无效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涉案房屋确实修建于2011年3月29日以后，补偿方案关于涉案房屋的价格确认也明显偏低，不能作为确认涉案房屋部分补偿款的直接依据。因为相关部门及其工作人员的过错行为，导致上诉人丧失了对补偿标准申请行政复议、诉讼或听证的权利，让上诉人承担该不利后果不公平。原判在适用法律时，未能综合全案客观情况，导致一方利益明显受损，与公平原则不符。红枫湖管委会辩称，1、一审法院引用刑事案件涉及的证据并无不当，该刑事判决书是生效法律文书，如果上诉人认为该份刑事判决书有何不当可以通过其他途径维护权益；2、上诉人提出的补偿方案关于违法建筑的补偿标准偏低的主张与本案无关。红枫湖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2014年4月19日签订的《清镇市城北新区三号道路工程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多领取的补偿款673331.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2日，清镇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清镇市城北新区三号路道路工程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该方案第十条（被征收房屋的产权确认）第（四）项规定“自2013年5月18日贵阳市发布《关于开展依法严厉打击违法违章建筑行为专项整治行动的通告》之后抢建的房屋、附属设施及房屋装修一律作为违法建筑予以拆除不予补偿”；第十二条（其他房屋的处理）规定“1、在2011年3月29日前修建的房屋，无相关建设手续和确权手续的违法建筑，在《征收决定》规定签约期限内签约的，按以下标准给予拆除工料补贴，逾期签约的不予补贴：（1）砖混结构600元/平方米（2）砖木结构400元/平方米（3）其他结构200元/平方米；在签约期限内签约并交房的，再按砖混结构760元/平方米、砖木结构500元/平方米、其他结构300元/平方米给予奖励。在规定期限内完成签约和搬家交房的可享受以上补助和奖励和优惠，逾期不签约、搬家交房的，按照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不予任何补助和奖励。2、在2011年3月29日至2013年5月18日修建的房屋，无相关建设手续和确权证的均属违法建筑，按以下标准给予工料补贴：（1）砖混结构400元/平方米（2）砖木结构300元/平方米（3）其他结构200元/平方米。3、被征收范围内在2013年5月18日贵阳市发布《关于开展依法严厉打击违法违章建筑行为专项整治行动的通告》之后修建的房屋，无相关建设手续和确权证的均属违法建筑，一律依法予以拆除，不予补偿”。2014年4月19日，清镇市百花生态新城管委会（甲方、搬迁人）与被告赵应奎（乙方、被搬迁人）签订《清镇市城北新区三号路道路工程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约定：一、搬迁范围内乙方在清镇市凉水井村××组砖混结构住宅用途房屋，房屋为自建农房，权属为乙方所有，证（宅基地证）载建筑面积209.2平方米，房屋其他建筑面积687.4平方米，合计总建筑面积896.6平方米；二、乙方被搬迁房屋的住宅合法建筑面积209.2平方米，甲方按该面积的50%给予住宅面积奖励，乙方可调换住宅面积（含奖励面积）共计318.3平方米。乙方在规定期限内与甲方签约并搬家交房的，甲方给予乙方签约奖励20000元；三、乙方选定清镇市景秀黔城商住楼合计置换面积321.13平方米。安置房面积超出原房面积（含奖励面积）7.33平方米，超安置面积房屋价款10995元，由乙方补付给甲方（由甲方在支付乙方的搬迁补偿款中扣减）。……五、乙方于2011年3月29日前修建的其他房屋，鉴于乙方在规定签约期限内签约并交房，甲方按以下标准给予乙方一次性拆除工料补贴和奖励补偿：（1）砖混结构687.4平方米，工料补贴按600元/平方米、奖励按760元/平方米，补偿金额为934864元；……甲方对乙方其他房屋一次性货币补偿共计934864元。……八、甲方补偿乙方其他附属设施费用38083.3元及室内装修费用41651.6元（详见清单）；九、甲方按相关标准发放乙方搬迁补助费：按住宅8元/平方米/次发放2次建筑面积209.2平方米的搬迁补助费3347.2元；十、甲方与乙方进行产权调换的房屋为新建高层建筑，按规定过渡期为24个月，甲方按8元/平方米/月的标准发放乙方合法住宅建筑面积209.2平方米3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计5020.8元，在产权调换房屋交付时，根据过渡时间据实结算。……十四、甲乙双方扣除乙方应缴纳冲抵后，甲方应一次性支付乙方总金额1031971.9元等内容。2014年5月12日，被告领取补偿款1031971.9元，被告亦将《补偿协议》所涉被拆迁房屋交清镇市百花生态新城管委会拆除。清镇市机构编制委员会2014年12月1日下发的清机编〔2014〕39号《关于市百花生态新城管委会更名等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载明“市百花生态新城管委会”更名为“清镇市红枫湖片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即原告红枫湖管委会）。2013年11月15日，清镇市凉水井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陈家塘组村民赵应奎于2010年11月6日转让本组村民陈明章宅基地及附属二层半建筑物，并于2011年2月将该建筑物重新修缮完成。2016年3月14日，（2015）清环保刑初字第42号被告人郑克飞涉嫌玩忽职守罪一案的生效刑事判决书载明：2012年6月，清镇市农村房屋确权办、清镇市百花社区服务中心按照《清镇市农村住房产权确认管理办法》对清镇市百花社区凉水井村村民的房屋进行确权，对当时村民房屋户主、坐落、四至关系、结构、占地面积、建筑面积、层数等进行了核实、拍照，并经被确权村民在房屋确权资料上签字确认后将基本情况录入确权系统上报清镇市农村房屋确权办公室办理发放确权证。自2011年3月29日以来，凉水井村陈家塘组部分村民违法建房被查处。贵州省建筑设计研究院在参加“清镇市第一中学迁建校址设计方案编制比选”过程中，于2012年10月16日对清一中建设项目所在地凉水井村陈家塘组进行了现场踏勘和拍照，照片显示赵应奎、陈殿忠、徐井华等人当时尚未新建、扩建房屋。2013年9月7日贵州春源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在对征收房屋摸底后编制了《清镇市城北新区2号路项目红线涉及房屋调查报告书》，报告书中赵应奎等人的《房屋现场情况调查及面积查勘表》里的房屋照片、调查附记明确标明房屋属违法建筑。同时，该刑事判决书载明“21、证人赵应奎的证词证实，其家有三栋房子，第一栋2007年间修的，当时修有三层，占地面积300平方米左右，三层共1000平方米；第二栋也是三层，面积共500多平方米左右，修建时间在2012年2月间。第三栋房子是向陈明章买宅基地修建的，修建时间约为2012年11月，建筑面积共800多个平方米。三栋房子都没办建房手续。第二、三栋房子均有执法部门来查处过。其中第一、二栋房子于2012年6月办理了确权。确权后第一栋又加建两层，现第二、三栋房屋均被征收。建好后，因为听说没手续的房子建于2011年3月前就可多得补偿，就自己找人写好证明证实该房屋是建于2009年并找向应松盖了村委会公章”。审理中，被告认可与原告签订的《补偿协议》所涉被拆迁房屋即为证言中所述的第三栋房子即为向陈明章所转让并重新修缮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4年4月19日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原告支付被告相应补偿款、被告将被征收房屋交原告拆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原告起诉主张《补偿协议》无效的理由为“被告向陈明章转让宅基地时，地上建筑物已灭失，只有土地，被告在本村已有正在确权的房屋，被告于2012年11月在该宗土地上建房，不符合房屋确权的条件，该房屋应作为无相关建设手续、无确权证的房屋进行补偿，对被征收的896.6平方米应按400元/平方米给予工料补贴，不应补偿其他项目。被告为多获取补偿，提供虚假证明，以欺诈的手段与原告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审理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向陈明章转让的宅基地上无建筑物。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时约定被拆迁房屋含证载面积209.2平方米，系因被告从陈明章处转让的房屋的宅基地证载明宅基地使用面积为209.2平方米，因此双方约定以宅基地证209.2平方米作为有证房屋予以安置补偿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原告主张该部分亦作为无相关建设手续、无确权证的房屋进行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审理中查明案涉的687.4平方米其他房屋（无产权手续）修建时间为2012年11月，故不能适用“2011年3月29日前修建的无产权手续房屋”安置补偿标准，即不能适用砖混结构600元/平方米+砖混结构760元/平方米奖励的标准进行安置补偿，而双方在《补偿协议》第五条就被告687.46平方米砖混房屋约定适用上述标准安置，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原、被告于2014年4月19日签订的《补偿协议》第五条无效，该条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整个《补偿协议》无效，故对原告诉请确认双方所签《补偿协议》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被告因《补偿协议》第五条取得的相应现金应予以返还。关于返还金额，审理中，原告主张被告按400元/平方米给予工料补贴，同时附属设施、室内装修、搬家补助费均不应补偿。现查明，《清镇市城北新区三号路道路工程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明确了在2011年3月29日至2013年5月18日修建的房屋，无相关建设手续和确权证的砖混结构房屋按400元/平方米给予工料补贴，2013年5月18日贵阳市发布《关于开展依法严厉打击违法违章建筑行为专项整治行动的通告》之后抢建的房屋、附属设施及房屋装修一律作为违法建筑予以拆除不予补偿。而被告无产权手续的687.4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建于2012年11月，故原告关于附属设施、室内装修、搬家补助费均不应补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的补偿金为659904元[（600+760400）×687.4]，对原告主张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被告所提补偿方案关于违法建筑的价格确认明显偏低，不能作为确认违法建筑部分补偿款的直接证据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对《清镇市城北新区三号路道路工程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所涉相关补偿标准的审查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该方案经法定程序产生，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或确认无效之前，应作为本案计算补偿款的参照依据，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清镇市红枫湖片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与被告赵应奎于2014年4月19日签订的《清镇市城北新区三号路道路工程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第五条无效；二、被告赵应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清镇市红枫湖片区建设管理委员会补偿款659904元；三、驳回原告清镇市红枫湖片区建设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赵应奎申请陈殿勇、代永杰出庭，拟证明陈明章在2010年11月6日转让给上诉人的房屋为一层半，面积为400余平方米。陈殿勇、代永杰陈述陈明章转让给上诉人的房屋为比较破旧的两层，实际上是一层半，具体面积不清楚。经质证，红枫湖管委会对二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有400平方米系陈明章修建于2010年之前，经查，赵应奎在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5）清环保刑初字第42号刑事案件中陈述“第三栋房子是向陈明章买宅基地修建的，修建时间约为2012年11月，建筑面积共800多个平方米。”、“建好后，因为听说没手续的房子建于2011年3月前就可多得补偿，就自己找人写好证明证实该房屋是建于2009年并找向应松盖了村委会公章”，该陈述已为生效刑事判决书确认，在该生效刑事判决书尚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对于涉案房屋修建于2012年11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赵应奎主张其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不属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赵应奎二审中主张涉案房屋有400平方米修建于2010年之前，仅有证人陈述，而无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推翻上述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涉案《补偿协议》中第五条约定将涉案房屋中修建于2012年的687.46平方米房屋按照2011年3月29日前修建房屋的安置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损害了国家利益，应属无效。原判因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向陈明章转让的宅基地上无建筑物，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以宅基地证209.2平方米作为有证房屋予以安置补偿符合公平原则，并判令上诉人返还红枫湖管委会多支付的修建于2012年的687.46平方米房屋补偿款65990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所提补偿方案对于违法建筑的价格确认明显偏低，不能作为确认违法建筑部分补偿款的直接依据的主张，本院认为，对《清镇市城北新区三号路道路工程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所涉相关补偿标准的审查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该方案经法定程序产生，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或确认无效之前，应作为本案计算补偿款的参照依据，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应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9元，由赵应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龙 珑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