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金轮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山市（厂房二）之二。法定代表人：司徒月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谭超荣、李日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台山市。法定代表人：廖文景，系该社主任。委托代理人：黄家辉、李伟强。原审被告：台山市良茂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山市西湖外商投资示范区。法定代表人：邱合兴，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日森、林燕，均系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台山市金轮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台山信用社”）及原审被告台山市良茂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茂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台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台法民二初字第258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10日，良茂公司将其位于台山市西湖外商投资示范区龙胜路6号面积为9657㎡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台山信用社，并依法于同年6月2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同年12月13日，金轮公司与良茂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金轮公司租赁良茂公司位于台山市台城西湖工业区龙胜路6号（即上述抵押之土地）的锌铁棚钢结构厂房（厂房建筑面积约1408㎡、空地面积约395㎡），租赁期限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止，并约定金轮公司可在厂房水泥空地上自行搭棚，租赁期满后无偿归良茂公司所有，该合同还明确涉案厂房占用的土地已抵押给银行。2015年1月5日，原审法院在强制执行（2014）江台法执字第419号台山信用社申请执行良茂公司、邱合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依法委托江门市中坤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坤评估公司”）对良茂公司所有的位于台山市西湖外商投资示范区龙胜路6号的简易厂房、设备等财产进行评估，中坤评估公司于同年1月15日作出《委评资产评估报告》，对包括2、3号棚（均为钢架钢棚搭建）在内的等16项建筑物、构筑物作出了估价结论。随后，金轮公司对上述2、3号棚的权属提出异议，该院经审查后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江台法执外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金轮公司的异议申请，金轮公司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金轮公司与台山信用社、良茂公司共同确认本案争议的2、3号棚为搭建于上述金轮公司租赁的空地上的钢结构构筑物，且金轮公司与台山信用社均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交该构筑物的权属登记或报建、规划、施工等手续材料。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轮公司是否为涉案2、3号棚的所有权人。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及本案金轮公司与台山信用社的庭审陈述可知，涉案2、3号棚为搭建于金轮公司租赁的位于台山市西湖外商投资示范区龙胜路6号空地上（土地使用权权利人：良茂公司）的钢结构构筑物，属不动产，因此，其所有权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及第一百四十二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等的规定来确定，但金轮公司未能提供该2、3号棚的权属登记材料或者该棚系其合法建造的相关手续（如报建、规划、施工等许可）等证据，且该棚所占用的土地之使用权登记在良茂公司名下，故金轮公司主张其对2、3号棚享有所有权，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该2、3号棚若是由金轮公司出资建造，是否可使得其取得所有权的问题。本案中，即使该2、3号棚是由金轮公司出资建造（即该棚之建筑材料等动产属金轮公司所有），但建成之后的2、3号棚已成为了不动产（钢材等建筑材料添附到土地上形成了构筑物），而该建筑材料与涉案2、3号棚并非同一物，金轮公司并不因对建筑材料享有所有权而当然对由其所形成的构筑物享有所有权，故依据涉案2、3号棚由其出资建造的理由进而主张其拥有所有权，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良茂公司自认涉案2、3号棚属金轮公司所有是否产生金轮公司对其享有所有权的效力的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设立或变更应经依法登记或依法律特别规定才发生效力，并不因当事人的约定而发生所有权变动的效力，故即使经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即良茂公司）的确认，亦不产生该2、3号棚的所有权属金轮公司的效力。综上所述，在金轮公司未能向该院提交涉案2、3号棚的权属登记或报建、规划、施工等手续材料，且该棚所占用的土地之使用权登记在良茂公司名下的情况下，金轮公司主张其对涉案2、3号棚享有所有权，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因此，金轮公司对涉案2、3号棚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认为涉案2、3号棚属被告良茂公司的财产，并作出（2015）江台法执外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金轮公司的异议申请，理据充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金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不动产权属的认定原则是登记优先，其次是报建手续，再次是按合同等约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争议的2、3号棚，没有登记，也没有报建，而是依据《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归金轮公司所有，期满后归良茂公司所有。因此，一审判决照搬法条，没有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适用法律作出判决，是错误的。2、3号棚的权属归金轮公司所有从未发生争议，也没有其他人主张所有权。金轮公司依据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建设2、3号棚，并在合同中对权属时行约定，该约定也是合法有效的。而且，至今《租赁合同》仍然处于合法有效、恰当履行的期间。金轮公司从建设2、3号棚至今，没有任何人主张所有权，甚至土地使用权人也没有主张所有权，权属本不存在争议。综合以上意见，一审判决将属于金轮公司所有的财产，硬判给自己都没有主张所有权的良茂公司，是错误的。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轮公司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台山信用社承担。二审期间，金轮公司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涉案争议的2、3号棚为金轮公司所有，该建筑物确实是金轮公司自己所建的，良茂公司作出肯定也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土地上的建筑物未办理权属登记，而否认该建筑物的所有权是错误的。良茂公司是将土地权抵押，争议的2、3号厂房不在该抵押范围之内。如果一审法院将金轮公司财产一并查封拍卖而不作出补偿是损害了金轮公司的权利。2、良茂公司将其土地使用权租给金轮公司使用，期限并未到期，台山信用社是知情的，当金轮公司修建的时候，台山信用社并未告知金轮公司或阻止金轮公司停止建设。金轮公司的租期并未到期，是受到法律的保护，不能因为台山信用社行使其权利而受到侵害。3、即使该建筑物不合法，但应当通知金轮公司，便给予金轮公司合理的期限迁出或拆除钢结构材料。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台山信用社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2、对金轮公司主张的2、3号棚权属归其所有，不予认可。因金轮公司与良茂公司签订合同的时候，已经明确知道良茂公司的土地与房屋已经抵押给台山信用社。而且该抵押行为发生的时间先于他们签订合同的时间。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抵押在前租赁在后的，租赁人是不能对抗抵押人行使抵押权的。3、涉案2、3号棚的所有权根本不是属于金轮公司，因为金轮公司搭建2、3号棚没有向相关的行政部门进行相关的报建手续，也没有经过相关的行政部门进行确权登记。在法律上，该2、3号棚应当属于良茂公司所有，所以金轮公司主张2、3号棚属其所有来排除法院对良茂公司的土地与房屋的执行，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良茂公司与金轮公司的合同的权利归属，因涉及到台山信用社的抵押权属，该合同条款是无效的。因为根据合同法相关的规定，合同的约定损害集体或第三方的权利的话，那么该合同是无效的。其次，良茂公司的土地与房屋一并抵押登记在台山信用社名下，自登记之日起，台山信用社享有良茂公司土地以及房屋的担保物权。金轮公司在担保物权上擅自搭建2、3号棚，明显侵犯了担保物权人的权利，这是一个侵权行为，应当不受到法律的保护。台山信用社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时候，只是执行良茂公司的土地以及房屋，均是办理土地抵押手续的，而且一审法院的执行局已经多次要求金轮公司搬迁或者拆除所搭建的2、3号棚。但是金轮公司一直通过执行异议诉讼来延长其使用2、3号棚的时间，从而阻止法院对良茂公司的土地及房屋的执行，损害了台山信用社行使担保物权的利益。金轮公司提起本案是一种虚假、恶意的诉讼，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良茂公司答辩称：1、良茂公司与金轮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与履行义务。良茂公司与台山信用社的抵押问题并未涉及到本案的2、3号棚，本案的2、3号棚是在抵押权设立之后由金轮公司兴建的，而且金轮公司在兴建2、3号棚的过程中，台山信用社也是很清楚的。故而，台山信用社对金轮公司与良茂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是没有异议，如果金轮公司认为本案租赁关系应当解除，其完全可以行使抵押权在先的合同解除权。2、台山信用社主张其享有抵押权，但该抵押权并不涉及本案的2、3号棚。3、本案2、3号棚并不属于法律上的不动产，2、3号棚是由金轮公司所搭建的构筑物，是简易的铁皮厂房，并没有通过正式的报建，或者有资质的建筑公司进行兴建。该简易棚的搭建也是临时使用，合同期满便会拆除。一审法院与台山信用社认为应当适用物权法当中关于不动产的规定来认定本案的2、3号棚的权属，很显然与本案的事实不符。4、是否办理报建手续并非认定本案所有权的依据。首先，一审法院也确认本案的2、3号棚属于构筑物，而法律并没有强制规定，构筑物必须办理报建手续或者进行房产登记。其次，报建只是行政上所需要对建筑物的权属及建造所履行的手续，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与本案关于2、3号棚的权属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显然不属同种法律关系的争议。故而不能够以报建作为认定本案权属的唯一依据。5、本案诉讼并未阻止台山信用社实现抵押权，台山信用社完全可以依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就抵押物进行评估拍卖来实现抵押权。但本案2、3号棚并未设定抵押权，且由金轮公司出资兴建，不可能将金轮公司的财产进行拍卖来偿还良茂公司的债务。这样是侵害了金轮公司合法权益，而且依据一审执行法院对抵押物所进行的评估，抵押物的价值也已经超出了台山信用社的债权额，其对2、3号棚的查封、评估、拍卖完全不存在必要性。综合以上意见，涉案的2、3号棚确实属于金轮公司所有，如果台山信用社认为金轮公司的财产影响其执行，那其完全可以依据抵押权向法院起诉主张解除本案的租赁合同。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金轮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金轮公司主张其是涉案2、3号棚的所有权人理据是否充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2、3号棚为金轮公司出资建造并无异议，金轮公司主张涉案2、3号棚所有权归其所有主要依据是其与良茂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金轮公司与良茂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明确注明金轮公司租赁的厂房及空地已作抵押，金轮公司是清楚知道其搭建的涉案2、3号棚所占用的土地已被抵押的情况。虽然金轮公司和良茂公司主张抵押权人台山信用社当时是清楚知道金轮公司在抵押土地上建造涉案2、3号棚的，但是现并无证据显示金轮公司或良茂公司明确告知台山信用社在涉案抵押土地的空地上搭建涉案2、3号棚或台山信用社明确同意金轮公司或良茂公司在涉案抵押土地上搭建涉案2、3号棚。虽然良茂公司抵押给台山信用社的抵押物并不包括涉案2、3号棚，但涉案2、3号棚所占用的土地属于抵押物，本案中涉案2、3号棚所占用的土地抵押权设定在先，涉案2、3号棚租赁权设定在后。《厂房租赁合同》虽约定金轮公司在租赁期（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0日）满后归良茂公司所有，在诉讼中良茂公司也自认涉案2、3号棚归良茂公司所有，但因在金轮公司与良茂公司成立租赁关系时涉案2、3号棚所占用的土地已经被抵押，金轮公司与良茂公司的上述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协议之外的第三人抵押权人。抵押权人对涉案2、3号棚所占用的土地享有的是物权权利，在租赁合同中承租人金轮公司对抵押土地上的2、3号棚产生的权利实质是债权，物权具有对抗债权的效力，金轮公司因与良茂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所享有的债权权利并不能产生直接对抗物权权利的效力，也不能直接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的实现。金轮公司以其与良茂公司设立的租赁关系尚在租赁期来对抗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并主张该抵押物上的建筑物归其所有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2、3号棚虽然由金轮公司出资建造，但建成后成为独立于金轮公司出资的建筑材料的不动产，属于添附在土地上的构筑物，金轮公司主张因其对该棚之建筑材料享有所有权而当然享有对该构筑材料所形成的构筑物的所有权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因不动产所有权的设立或变更应依法登记或依特别法律规定才发生效力，涉案2、3号棚并未办理相应的报建手续，现无证据显示涉案2、3号棚权属登记于金轮公司名下，涉案2、3号棚所占用的土地所有权人为良茂公司，即使在诉讼中良茂公司自认该涉案2、3号棚归金轮公司所有，也不产生物权所有权变动的法律效果。而金轮公司与良茂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实际并未明确约定在租赁期内涉案2、3号棚所有权归金轮公司，金轮公司依据该《厂房租赁合同》对涉案2、3号棚所享有的只是租赁物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金轮公司主张依据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而享有对该涉案2、3号棚而享有所有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轮公司公司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台山市金轮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萍辉审 判 员  蔡镇海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