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2民终3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人民路****号商务大厦第**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005569453251（1-1）。
负责人:贺彦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涛，系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额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访，女，1971年2月22日生，汉族，住西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贝，女，1995年4月23日生，汉族，住西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停，男，1950年1月13日生，汉族，住西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聪，男，1997年5月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赵访、王贝、王保停、王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山，西华县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中利，男，1979年6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兴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陟县龙源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235843579186（1-1）。
法定代�人:王富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亮，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焦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访、王贝、王保停、王聪、宝中利、武陟县兴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通许县人民法院（2016）豫0222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2016）豫0222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属侵权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所受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保险公司在事故中仅是依据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向受害人承担替代责任。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范围及金额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根据双方保险合同，对承保车辆驾驶人员“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合的机动车”属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且该条款内容与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立法内容及精神相一致。上诉人已经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尽到了免责条款内容的提示和告知义务，应当支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免责。2、本案系多车连撞事故，发生多次撞击，但只有一份事故认定书，不能因连续的碰撞将每次碰撞视为一次独立的事故。应将同时间段内连续发生的第一次至第五次撞击视为同一起事故，各受害人应当同时在上诉人公司一份交强险限额内分担，受害人的损失也应由其他车辆分担，由其他车辆及承保的保险公司参与分配。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
赵访、王贝、王保停、王聪答辩称，1、上诉人与侵权人之间的保险合同不能约束第三人即受害人，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被保险人在事故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产生赔偿责任，保险人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保险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情况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且一审也查明并认定，对于免除己方责任的条款，上诉人没有作出足以引起向对方注意的提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违反了合同法和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2、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的经过和各方责任的划分均是通过对现场客观认定分析作出的。本案受害人ＸＸ在发现前方交通事故时，在距离事故现场一定距离节点上安全停车，并将车上人员引导到安全地带。这是宝中利驾驶车辆碰撞了ＸＸ和李伟民才造成的本次事故。第三次碰撞的事故是一个独立的交通事故。一审判决根据ＸＸ、李为民各项损失分配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数额是客观公正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武陟县兴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人寿财险焦作公司的业务员在被上诉人公司投保时没有出示书面免责条款，也没有口头告知，其未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受害者家属是第三方，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能对抗第三人。对于事故责任已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认定，并由一审查明分配责任。上诉人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中利未答辩。
赵访、王贝、王保停、王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险焦作公司、宝中利、武陟县兴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5115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2108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0418元、办理丧葬费用5000元、交通费5000元、财产损失81656元、车辆配套设施损失16286.09元、财产评估费408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合计845049.09元，宝中利与武陟兴盛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人寿财险焦作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人寿财险焦作公司、宝中利、武陟县兴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6年4月9日6时30分许，陈炬华驾驶粤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Ａ×××××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大广高速东半幅在超车道自南向北行驶至1980KM+100M处，发现前方事故，即将车停在超车道内。随后，时峰驾�豫Ａ×××××小型轿车追尾撞至陈炬华的车辆尾部，此为第一次碰撞；接着，夏传金驾驶皖Ｓ×××××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行车道行驶至事故地点后，将车停在行车道内，该车前面约5、6米处王超领驾驶的赣Ｆ×××××重型半挂牵引车、赣F73**挂重型低平板挂车也在行车道内停放，之后，徐其超驾驶的豫Ｐ×××××小型普通客车追尾撞至夏传金的车辆尾部，此为第二次碰撞；此时，宝中利驾驶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96**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驶至事故现场，在行车道内将豫Ｐ×××××小型普通客车（该车在第一次碰撞事故现场南边，未与其他车辆接触）驾驶员ＸＸ及夏传金所驾驶车辆乘车人李为民撞至西半幅车道，此为第三次碰撞；紧接着，宝中利所驾驶车辆在行车道内又与因碰撞联在一起的徐其超驾驶的车辆、夏传金驾驶的车辆碰撞向前推行，导致夏传金车辆又�王超领驾驶的车辆追尾相撞，此为第四次碰撞；之后，宝中利驾驶的车辆向左打方向进入超车道，追尾撞上第一次碰撞后已停驶的时峰、陈炬华驾驶的车辆，并将时峰驾驶的车辆碾压车下，后又与中心护栏相撞，造成挂车向右侧翻，将徐其超、夏传金驾驶的车辆砸压在挂车下，此为第五次碰撞。此后，该车冒烟起火，将陈炬华、时峰、徐其超、夏传金驾驶的车辆，以及停在超车道事故现场南边ＸＸ驾驶的车辆、停在应急道内蒋兴华驾驶的豫Ｐ×××××小型轿车（该车系被另一辆车追尾后推行至应急车道内）引燃，同时，导致在ＸＸ所驾驶车辆南边的豫Ａ×××××大客车前部高温变形车辆受损。同年6月11日，经开封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宝中利准驾不符，超速驾驶机动车将ＸＸ、李为民从东半幅车道撞至西半幅车道，并导致其二人死亡，应负第三次碰撞事故的全部责任。
宝中利所驾驶豫Ｈ×××××牵引车、豫H96**挂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武陟兴盛汽运公司，两车系武陟兴盛汽运公司融资租赁给宝中利，又由宝中利挂靠在武陟兴盛汽运公司从事运输经营。豫Ｈ×××××牵引车在人寿财险焦作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1月30日起至2017年1月29日止；豫H96**挂半挂车在被告人寿财险焦作公司投保有三责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5年9月29日起至2016年9月28日止。
赵访系ＸＸ之妻，王保停系ＸＸ之父，王贝、王聪系ＸＸ子女，王保停共育ＸＸ一人。ＸＸ事故前长期在西华县××城××组居住。2016年5月17日，经河南豫正公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ＸＸ所有并事�时驾驶的豫Ｅ×××××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损失价值为81682.09元。宝中利已赔付赵访、王贝、王保停、王聪方10000元。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576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7887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2670元。现赵访、王贝、王保停、王聪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人寿财险焦作公司、宝中利、武陟县兴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45049.0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相关陈述、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信息查询单、交强险及三责险保险单复印件、户口本、尸检报告、娲城街道办事处长平路社区居委会证明、车辆损失评估报告书、评估费票据、武陟兴盛汽运公司管理费收据、车辆融资租赁协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此次连环交通事故中第三次碰撞的发生，依交警部门的�定，宝中利应负全部责任，宝中利未在事故认定书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对责任划分予以认定。该次碰撞事故造成ＸＸ、李为民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先由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的人寿财险焦作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依照ＸＸ、李为民的损失比例对赵访、王贝、王保停、王聪方的合理合法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肇事车辆三责险的人寿财险焦作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事故造成ＸＸ死亡，给其亲属精神上带来极大痛苦，根据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原因，对赵访、王贝、王保停、王聪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为宜，过高要求部分不予支持。ＸＸ生于1975年11月，其死亡赔偿金应为511520元（25576元/年×20年），丧葬费应为21335元（42670元/年÷2）。ＸＸ�父王保停因ＸＸ死亡所损失部分生活费为110418元（7887元/年×14年）。对赵访、王贝、王保停、王聪方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相关费用酌定3000元为宜。
综上，对赵访、王贝、王保停、王聪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11520元、丧葬费2108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0418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辆损失81682.09元、评估费4080元，计算与李为民一方的损失比例后，应由人寿财险焦作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8622.44元。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723167.15元，再计算与李为民一方剩余损失的比例后，应由承保肇事车辆三责险的人寿财险焦作公司在1050000元责任限额内赔偿572674.08。对超出交强险和三责险限额部分的损失150493.07元，应由宝中利赔偿，扣除已赔偿的10000元，其仍应赔偿140493.07元。赵访、王贝、王保停、王聪方请求由武陟兴盛汽运公司�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对赵访、王贝、王保停、王聪方的其他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人寿财险焦作公司辩称宝中利准驾不符属保险免赔事项的意见，因其未举证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不予采纳，其可在赔偿范围内另行向侵权人追偿。人寿财险焦作公司另在本案庭审中提出对ＸＸ的豫Ｅ×××××车辆损失进行重新评估，但未提交书面申请，亦未预交评估费用，视为其不申请评估。赵访、王贝、王保停、王聪方所提交的车损价格评估报告书系由开封市公安局高速公路警察支队委托有资质的评估公司作出，较为客观公正，予以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宝中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访、王贝、王保停、王聪各项损失共计140493.07元，武陟县兴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访、王贝、王保停、王聪各项损失共计631296.52元；三、驳回赵访、王贝、王保停、王聪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汇入通许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通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03×××09）若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250元，由赵访、王贝、王保停、王聪承担1062元，宝中利承担111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涉案的此次连环交通事故，开封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虽然对此出具一份交通事故认定书，但是交警部门根据其调查查明的事故发生经过，对五次碰撞中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意外原因均分别作出了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是宝中利驾驶车辆行驶至事故现场，撞到未与其他车辆接触的车辆驾驶员ＸＸ及另外事故车辆乘车人李为民，并导致其二人死亡，原因是宝中利准驾不符，超速驾驶机动车，其负第三次碰撞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均未在事故认定书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故认定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一审在该证据基础上，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对责任人承担民事赔偿比例进行划分亦无不妥，且根据本次事故造成伤亡人员总的损失，按比例分担保险限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性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就上诉人人寿财险焦作公司认为宝中利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应免赔的上诉理由，未举证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且因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人寿财险焦作公司与投保人约定不能对抗受害人。人寿财险焦作公司应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另行向侵权人主张追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李曼曼
审判员 周超举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宣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