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民再终字第47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唐玉玲。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希慧。
委托代理人王海鹰，市民。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韩传恩。
委托代理人汪继华。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结核防治所，住所地商丘市。
法定代表人朱建辉。
委托代理人刘继光。
委托代理人伏志杰。
唐玉玲、刘希慧与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简称市一医院）、商丘市结核防治所（简称结核防治所）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3）商民三终字第801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商立民监字第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唐玉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鹰、原审被上诉人市一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汪继华、原审被上诉人结核防治所的委托代理人伏志杰、刘继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1月18日，一审原告起诉至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称，唐玉玲因感冒后持续低热不退、寒颤、盗汗，经检查发现左肾肿大、积水，于2007年3月27日、4月3日、4月4日和4月18日分别去市一医院和结核防治所就诊。2007年7月7日和7月23日因低烧、盗汗、干咳、咯血再次就诊，但市一医院和结核防治所均对唐玉玲造成误诊、误治，致唐玉玲丧失最佳治疗时机，病情日益加重，丧失劳动能力，并致使刘希慧在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护理母亲，感染××。请求判令市一医院和结核防治所连带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
市一医院辩称，医院没有过错，唐玉玲、刘希慧的损害与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唐玉玲、刘希慧的诉讼请求。
结核防治所辩称，其与唐玉玲、刘希慧的损害没有因果关系，没有过错，请求驳回唐玉玲、刘希慧的诉讼请求。
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唐玉玲因持续低热、盗汗、寒颤、左肾积水于2007年4月4日到市一医院诊查，并于4月18日拍胸部X线片，报告单显示无明显活动性病灶。后唐玉玲因以上症状分别于2007年7月7日、8月5日、9月10日、9月29日、10月14日共5次到结核防治所就诊，结核防治所未按规定诊查唐玉玲的肺××，未做痰培养，进行抗肺结核治疗时，结核防治所给予氨基水杨酸异烟肼片一天一次，一次0.6克，利福喷丁，每三天一次，一次0.6克，未规范用药致使唐玉玲耐药、无疗效，且未按规定管理××人唐玉玲。2009年10月19日，唐玉玲就诊于北京胸科医院，发现右上肺已有结核结节。2011年6月1日，北京胸科医院再拍胸部X线片诊断，唐玉玲右上肺少许纤维，结核灶，原来××灶已被吸收。2011年7月1日，北京胸科医院101824号病历记录：唐玉玲自2007年7月至2011年6月已使用所有××药物，均无明显疗效，再次被该院确诊为泌尿系结核（未愈）、继发性结核（未愈），对抗结核药物过敏。唐玉玲在北京胸科医院入院治疗72天。经鉴定，唐玉玲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
2007年8月31日，刘希慧因身体不适，低热、月经不正常，就诊于洛阳市妇幼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检查PPD，2007年9月20就诊于商丘市妇科医院，经B超检查，盆腔积液，2007年9月2日在结核防治所服用抗结核药物。2008年1月28日入住市一医院妇科，手术切除盆腔包块。
另查明，唐兴杰，男，1936年8月18日出生，系唐玉玲之父；张瑞莲，女，1940年2月16日出生，系唐玉玲之母；唐玉玲兄妹3人。唐玉玲系商丘市运输公司职工医院职工。
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第七十五条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结核防治所应提供而未提供与本案相关的证据，也未提供其无过错的相关证据。市一医院在2007年4月18日对唐玉玲做胸部X线片时未发现存在××灶，但未对唐玉玲进行抗结核治疗，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结核防治所在给予唐玉玲的抗结核治疗过程中，对氨基水杨酸异烟肼片以每日0.6克用量，明显低于规范的每日0.9-1.2克的正常用量；医治唐玉玲肺结核采用二联给药，明显违反抗肺结核初治三联以上给药的原则，以上过错均能造成唐玉玲耐药，致使唐玉玲××至今不能治愈。且结核防治所应提供而未提供唐玉玲抗结核治疗初治和复治的登记本，应提供而未提供唐玉玲取药处方和抗结核药物登记本及治疗肺结核的信息资料，其应承担赔偿的主要责任。唐玉玲××是其自身原发疾病，应承担赔偿的次要责任。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6日作出（2010）商睢区民初字第1871号民事判决：商丘市结核防治所赔偿唐玉玲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8721.62元，驳回刘希慧对商丘市结核防治所的诉讼请求，驳回唐玉玲、刘希慧对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唐玉玲、刘希慧承担1200元，商丘市结核防治所承担4600元。
结核防治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其承担赔偿的主要责任错误，唐玉玲根本没有到其单位按规定接受过治疗，唐玉玲亦没有到其单位住院治疗，更不存在取药处方、抗结核登记本及治疗肺结核的信息资料，唐玉玲不能证实其患病与结核防治所有因果关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玉玲的诉讼请求。
唐玉玲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作出（2012）商民三终字第15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发回重审后，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唐玉玲因持续低热、盗汗、寒颤、左肾积水于2007年4月4日到被告市一医院诊查，并于4月18日拍胸部X线片，报告单显示无明显活动性病灶，后因以上症状分别于2007年7月7日、8月5日、9月10日、9月29日、10月14日共5次到结核防治所就诊，并在该所拿取治疗××的药物。唐玉玲均未在市一医院、结核防治所住院治疗。2009年10月19日，唐玉玲就诊于北京胸科医院，发现右上肺已有结核结节。2011年6月1日，北京胸科医院再拍胸部X线片诊断，右上肺少许纤维，结核灶，原来××灶已被吸收。2011年7月1日的北京胸科医院101824号病历记录：唐玉玲自2007年7月至2011年6月已使用所有××药物，均无明显疗效，再次被该院确诊为泌尿系结核（未愈）、继发性结核（未愈），对抗结核药物过敏。唐玉玲在北京胸科医院入院治疗72天。审理中市一医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唐玉玲的病情委托商丘市以外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对医方是否有过错进行评估。因送检材料不全，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没有给予明确鉴定意见。对唐玉玲的病情状况，原审法院依职权委托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对唐玉玲的病情进行司法鉴定。2011年5月19日，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专家分析认为：送检的材料均认为与医疗单位不构成医患因果关系。经鉴定，唐玉玲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
2007年8月31日，刘希慧因身体不适，低热、月经不正常，就诊于洛阳市妇幼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检查PPD，2007年9月20就诊于商丘市妇科医院，经B超检查，盆腔积液，2007年9月2日在被告结核防治所服用抗结核药物。2008年1月28日入住市一医院妇科，手术切除盆腔包块。
另查明，唐兴杰，男，1936年8月18日出生，系唐玉玲之父；张瑞莲，女，1940年2月16日出生，系唐玉玲之母；唐玉玲兄妹3人。唐玉玲系商丘市运输公司职工医院职工。
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法院依职权委托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对唐玉玲的病情状况进行司法鉴定，因送检材料不全，没有给予明确鉴定意见，但认为已送检的材料均认为与医疗单位不构成医患的因果关系，专家评论认为，“自2007-4-3日至2008-12-12日所在市一医院和结核防治所就诊材料（1-2次处方给药）不能完全反映二所医院医疗作为是造成唐玉玲××中的结核杆菌耐药性，故需补充二院每次处方详细给药清单及病历记载。”就本案而言，从唐玉玲在市一医院和结核防治所治疗情况看，唐玉玲在市一医院仅拍了几个片子，未住院治疗。该医院拍片未检查出××，不能证明市一医院就存在医疗过错。在市一医院治疗无病历，不能证明与其存在医患关系。唐玉玲在结核防治所也未住院，仅拿了一部分药，也不能证明与结核防治所存在医患关系。唐玉玲诉称在该所拿的药量小，致使其××加重，这种情况下，无法确定结核防治所有过错。唐玉玲到市一医院拍片检查及到结核防治所拿药已经患××，系原发性的，不是二医疗机构的不当治疗造成的。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虽没有明确鉴定结论，但有专家分析意见，专家分析意见认为，确定不了二医疗机构有过错。刘希慧诉称由于未及时诊断唐玉玲××，致使刘希慧在未采取任何防护的情况下护理母亲，以致被传染××。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专家分析意见：“刘希慧患左侧卵巢结核肿，于2008年1月28日手术，其感染××应系母亲传播可能性存在。但依据有关资料记载：感染上××杆菌潜伏期一般四至六周。现无刘希慧发现肿块前未提供TB感染发病过程，所以无法确认是由母亲TB传给女儿还是女儿TB传给母亲。”刘希慧的诉讼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唐玉玲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因不能证明与二医疗机构形成因果关系，且唐玉玲提供的各种医疗单据，均系外地就医费用，其诉请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应予以支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商睢区民初字第01887号民事判决：驳回唐玉玲、刘希慧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唐玉玲、刘希慧承担。
唐玉玲、刘希慧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为，经本院批准，唐玉玲、刘希慧缓缴二审案件受理费至开庭，开庭后经本院下达催缴上诉费通知书后，二上诉人仍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作出（2013）商民终字第801号民事裁定：本案按唐玉玲、刘希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称，一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2）商睢区民初字第0188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唐玉玲在市一医院和结核防治所就医的事实，也确认了结核防治所未给唐玉玲足量足品种服用抗结核药的事实，唐玉玲已完成举证责任，结核防治所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应由对方证明其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并证明其不存在医疗过错，而不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申请人举证不能败诉。且该判决依据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的一份中止鉴定的退鉴函作为判决依据是违法的。二是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唐玉玲在市一医院做了X光检查并在结核防治所分5次拿了3个月的抗结核药，唐玉玲与二单位存在医患关系。原审判决认为“唐玉玲到市一医院拍片检查及到结核防治所拿药时已经患有××，系原发性的不是二被告的医疗行为不当造成的”，这恰恰说明了唐玉玲与二单位存在医患关系，二单位误诊、漏诊，对唐玉玲进行了错误的治疗，未采取正规抗结核治疗，导致唐玉玲××不能治愈，刘希慧被动感染结核。且原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唐玉玲的伤残与二单位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诉讼请求。
原审被上诉人市一医院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上诉人结核防治所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就本案而言，唐玉玲提供的市一医院X线检查单姓名有所涂改，且未在市一医院住院治疗，2份门诊病历亦未诊断出××，唐玉玲没有充分确实的证据证实其与市一医院存在医患关系。唐玉玲提供的结核防治所的处方签没有病人姓名，提供的检验单亦无结果，提供的其他医疗发票仅能证明拿药或就诊的事实，但无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与结核防治所存在医患关系。其次，原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对唐玉玲的病情状况进行了司法鉴定，因送检材料不全，没有给予明确鉴定意见。但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已送检的材料均认为与医疗单位不构成医患的因果关系。再次，唐玉玲诉称在××防治所拿的药量小，致使其××加重，这种情况下，无法确定结核防治所有过错，无法确定其损害后果是二医疗机构的不当治疗造成的。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虽没有明确鉴定结论，但有专家分析意见，专家分析意见认为，确定不了二医疗机构有过错。而刘希慧诉称由于未及时诊断唐玉玲××，致使刘希慧在未采取任何防护的情况下护理母亲，以致被传染××。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专家分析意见：“刘希慧患左侧卵巢结核肿，于2008年1月28日手术，其感染××应系母亲传播可能性存在。但依据有关资料记载：感染上××杆菌潜伏期一般四至六周。现刘希慧未提供发现肿块前TB感染发病过程，所以无法确认是由母亲TB传给女儿还是女儿TB传给母亲。”刘希慧的诉讼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最后，唐玉玲提供了市一医院、结核防治所、商丘市中医院、河南省胸科医院、北京胸科医院、北京市××胸部肿瘤研究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胸科医院等多家医疗机构的检验单、病历、医疗费等相关票据，虽印证了2007年至2011年间唐玉玲在上述医疗机构均有就医情况，但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唐玉玲去了多家医院诊疗，这些证据亦无法证明市一医院和结核防治所的诊疗与唐玉玲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无法证明市一医院和结核防治所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其要求二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唐玉玲、刘希慧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审判决、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2）商睢区民初字第01887号民事判决。
本案诉讼费用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时见业
审判员 肖玉学
审判员 谢劳动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