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0民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金财，男，1958年8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杨宇，黑龙江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华，女，196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周铁忠，黑龙江周铁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法定代表人张素荣，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淑华，女，195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邢金财因与被上诉人张艳华、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4）宁商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金财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宇、被上诉人张艳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铁忠、被上诉人天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确认的事实：被告邢金财在综合商场楼前期开发中进行了投入。2002年7月1日，原告张艳华以购买门市房为目的，给付被告邢金财25万元，随后被告邢金财给原告出具由原告与案外人谭某侠作为甲乙双方的协议一份，协议内容约定：甲方急需资金，故以融资方式向乙方融资，乙方于2002年7月1日向甲方缴纳人民币三十万元整，甲方将此款用于综合商店开发项目，综合商店盖成后，按图纸通江路门市房（南数第六个，综合商场正门南侧）一处划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无其他要求，按正常售房手续办理，如果此事不成，甲方按三分利归还乙方。2003年5月1日，原告又给付被告邢金财2万元。2004年4月20日，被告邢金财与被告天宝公司签订关于综合商场楼开发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并未实际履行。2005年12月7日，在宁安经侦大队的确认下，被告邢金财、天宝公司及案外人王某军、李某轶、李某斌、于某江达成《兑现意见》并签字确认。意见约定：1、关于合同中133.5万元兑现方法：用住宅楼一单元602室和四单元603室及东兴小区一组团二、三期土地使用权抵付。……2、关于两户门市房共50万元费用：用一期住宅楼下城东街侧78.8平方米门市房一户抵付，价格6000元/平方米，多退少补。3、关于26.5万元借款：现金兑付。……5、上述兑现条款，将邢金财所提供的206万票据，全部兑现结束。在宁安经侦大队确认下，由被告邢金财与被告天宝公司、案外人谭某侠、于某江等达成《关于宁安市东兴小区一组团开发前期投资费用抵付协议书》，协议约定将二、三期土地使用权划归于长江名下，用抵付谭某侠经邢金财手交付前期投资106万元。2007年6月11日，案外人于某江出具收到二、三期土地使用权的收条一份，2007年6月12日，被告邢金财出具收到二、三期土地使用费106万元的收据一份。2005年12月8日，被告天宝公司以价格128420元将一单元602室兑付给案外人徐某霞，由被告邢金财出具收据。2007年6月12日，被告天宝公司以价格12万元将四单元603室兑付给案外人李某轶、李某斌，由被告邢金财出具收据。2007年6月15日，被告天宝公司出具收据，以540080元将综合商场综合楼0113-2号，面积135.02平方米的门市转让给被告邢金财。2010年11月25日，被告天宝公司与被告邢金财达成回迁补偿协议约定：天宝公司用综合商场综合楼0113-2号，面积135.02平方米的门市抵邢金财前期开发的一切费用，被告邢金财在协议上签字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艳华与被告邢金财协商，一处门市房30万元，原告先给付27万元购买门市房，约定不能给付门市房按月利率3%计算违约金，此购房行为是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于被告邢金财、天宝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涉及原告主张购房款被告天宝公司对被告邢金财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被告邢金财辩称原告与案外人谭某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因案外人谭某侠涉嫌犯罪，经宁安市人民政府协调，综合商场楼转让给被告天宝公司，而天宝公司给付的门市房是抵付被告邢金财的个人投资费用，即转让协议中的借款26.5万元、邢金财承担各种损失50万元、不履行转让协议的违约金30万元，不包括原告主张的门市房价款。被告天宝公司辩称涉及原告购房款，其已经完全按照兑现意见履行完毕，不应承担给付购房款责任。本院认为，结合二被告提交的证据转让协议及兑现意见记载内容，能够证明被告邢金财作为投资人之一，在综合商场楼开发项目中进行投资并收取原告购房款，应当对原告主张的购房款承担返还义务。二被告达成转让协议，随后达成兑现意见，结合两者内容，被告邢金财共投入资金210万元，分为76.5万元、133.5万元两部分，其中133.5万元，证据6收据能够证明被告天宝公司已向被告邢金财履行完毕，涉及原告购房款的76.5万元在转让协议、兑现意见中“两户门市房”均涉及，内容约定不一致，由于兑现意见达成在后，且经宁安经侦大队确认下达成，二被告已按照兑现意见对其中第一项133.5万元履行完毕，本院认为，兑现意见已将转让协议内容变更。被告天宝公司作价540080元给付被告邢金财135.02平方米门市房一处抵付其前期开发的一切费用，应是按照兑现意见履行涉及原告购房款的76.5万元债务，故对被告天宝公司辩称门市房抵偿兑现意见剩余部分，被告天宝公司对被告邢金财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予以认可。关于原告交付款项是否是27万元。结合原告出示的证据2宁安经侦大队邢金财询问笔录，被告邢金财承认原告分两次共给付被告27万元事实，因此本院对原告给付被告邢金财27万元购买门市房事实予以认可。原告主张本金2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因其超出法律规定，应按年利率5.31%的四倍计算。本金25万元，自2002年7月2日至2014年7月2日，共计144个月，违约金为63.72万元；本金2万元，自2003年5月1日至2014年7月2日，共计134个月，违约金为4.74万元。违约金共计68.46万元，对此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邢金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原告张艳华购房款27万元、违约金68.46万元（按年利率5.31%的四倍计算，本金25万元，自2002年7月2日至2014年7月2日，共计144个月，违约金为63.72万元；本金2万元，自2003年5月1日至2014年7月2日，共计134个月，违约金为4.74万元），共计95.46万元。二、驳回原告张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92元，由原告张艳华承担846元，被告邢金财承担13346元。
邢金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定“被告邢金财在综合商场楼前期开发中进行了投入”既无依据，又在偷换概念。被上诉人张艳华在原审举示的证据一协议记载的非常清楚，已经可以证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被上诉人张艳华和案外人谭某侠，并不是上诉人，上诉人只是经手人。从合同相对性角度来看，上诉人根本不负有交付房屋或返还款项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在该楼盘的开发不是投资人，而是借款给开发商谭某侠，并且帮助被上诉人张艳华联系谭某侠买房，这一点在谭某侠刑事案件中已经认定的非常清楚。原判认定“2004年4月20日……开发转让协议书……内容并未实际履行”是错误的，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各方举示的证据中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能够证实《开发转让协议书》废止或不再履行，因此其中约定的事项仍然有效，被上诉人天宝公司应当给付上诉人借款26.5万元和损失50万元，以及违约金30万元。后被上诉人天宝公司抵付给上诉人的房屋是抵顶上诉人的个人债务，不包括被上诉人张艳华的房屋。二、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张艳华违约金超出被上诉人张艳华的诉请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张艳华在原审的诉请是要求上诉人给付借款本金和利息，并未要求支付违约金。同时，原审对于违约金的计算适用法律错误。既然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张艳华支付的是购房款，本案是买卖合同争议，那么，即使上诉人是合同当事人，应当支付违约金，也应当按照买卖合同有关法律规定进行计算。但是原审却适用有关借款合同的法律规定，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艳华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张艳华答辩称：上诉人对借款本金27万元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没有提出上诉，对该事实应视为认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仅从一份协议认为自己不负有交付房屋款项义务的观点错误。该证据只是众多协议中的一份，其后因该工程出现问题，在宁安市人民政府和经侦大队的参与下，由被上诉人天宝公司接盘该项目，上诉人与天宝公司又达成了众多协议。从该协议看，原审二被告负有返还包括原告债权在内的款项的义务。因此，上诉人认为自己不是合同义务的相对方错误。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该观点理解片面。被上诉人张艳华在交付购买门市房的27万元款项时，协议约定此事不成立，按月利率3分给付利息。因上诉人无法交付该门市房，已经构成违约，这是客观事实，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是按照利息的方式进行计算，这是双方的约定，该约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没有违法之处。被上诉人张艳华交付购房款27万元，该事实各方均认可，只是因为原审二被告之间在给付款项时发生分歧，被上诉人天宝公司认为该款项已经给付完毕，上诉人认为给付的款项不包括被上诉人张艳华的债权，因而产生诉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天宝公司答辩称：前期的事情我们不清楚，后期我们接手后，签订的投资费用抵付协议书已将之前的一切协议都废止了。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对本案购房款是否负有偿还义务；二、原审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张艳华违约金是否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
二审期间，上诉人邢金财、被上诉人张艳华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天宝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宁安市综合商场0113-1号门市房的销售合同及收据1份，出售价格是145万元。证明被上诉人天宝公司抵给上诉人的门市房0113-2号与此门市房是一个编号的，抵给上诉人的门市房价格可与该房屋出售价参考。
上诉人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因为我们不清楚。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合同中约定的内容非常简单，对于房屋的坐落、面积、是否与上诉人抵顶的房屋具有可比性均不清楚，且合同的签署时间在2005年，与抵顶给上诉人的不是一个时间点，不具有可比性。房屋买卖的价格应当是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有高有低很正常，不能由此及彼进行推论。请求法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张艳华认为，如果该证据属实，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天宝公司是否对上诉人就本案债务兑现完毕，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对本案购房款是否负有偿还义务的问题。上诉人邢金财、被上诉人天宝公司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天宝公司是否对上诉人就本案债务兑现完毕，上诉人邢金财、被上诉人天宝公司作为该项工程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即共同债务人，应当对本案购房款承担连带偿还义务。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张艳华明确表示放弃对被上诉人天宝公司主张本案债权，虽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天宝公司不承担本案债务不当，但当事人有权放弃自己的民事权利，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上诉人邢金财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张艳华违约金是否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的问题。根据本案买卖协议的约定及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张艳华交付了购房款，但未受让有关房产，并因此遭受损失，理应得到赔偿。被上诉人张艳华在原审主张的利息实质应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金，故对于被上诉人张艳华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张艳华违约金不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关于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标准，虽然在买卖协议中对违约金作出了约定月利率3%,被上诉人张艳华在原审起诉时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张艳华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以被上诉人张艳华交付的购房款27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6元，由上诉人邢金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刚
审 判 员 王 凡
代理审判员 王 欢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韩江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