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再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宁宁，女，198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成，系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延国，系大连市普兰店区国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德芳，女，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颖，系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贵君，男，196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宏良，系辽宁志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立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西工路8号。法定代表人：刘永安，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宁宁因与被上诉人房德芳、宋贵君、原审第三人大连立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安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7）辽0214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宁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成、于延国、被上诉人房德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颖、被上诉人宋贵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宏良、第三人立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永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宁宁上诉请求：撤销（2017）辽0214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房德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房德芳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上诉人张宁宁换取宋贵君房屋办完产权的时间是2006年6月28日，房德芳起诉时间是2010年5月28日，已经超过2年时效期间。二、原审认定办理产权费用系宋贵君交付的没有依据。办理产权的费用是张宁宁交付的，该事实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宋贵君认可，相关证据也已质证。三、原审判决张宁宁赔偿房德芳45万元没有依据。45万元是张宁宁出售房屋的价款，该价款中包含了张宁宁装修房屋的费用，而且市场价格是不断变化的，应当通过鉴定确定房屋价值。四、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张宁宁通过唐某1取得用于互换的房屋，而唐某1是通过佳成水泥有限公司抵顶水泥款取得案涉用于互换的房屋，应将佳成水泥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追加进来以查清事实。宋贵君用于互换的房屋没有产权证，原审仅凭一份不清楚的复印件认定其曾取得过产权依据不足。房德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宋贵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从2016年4月19日起算利息不认可，应从2006年6月28日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时起算。立安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第三人无关。房德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达成的口头互换房屋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张宁宁赔偿原告的房屋损失45万元及利息；3、请求判令被告张宁宁自2006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27日期间占用房屋的使用费、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共计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房德芳与被告宋贵君系夫妻关系。2005年12月3日，宋贵君与普兰店市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回迁安置协议书》，并交纳相关费用，取得普兰店市铁西�明小区3号楼1单元3层2号（3#-1-3-2号，面积为91.10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但未实际居住。2006年6月28日，被告宋贵君在未经原告房德芳同意的情况下，和被告张宁宁达成口头互换协议，被告张宁宁提出将位于光明小区3号楼1单元6楼111.34平方米的房屋和被告宋贵君所有的位于光明小区3号楼1单元3层2号的房屋互换，互不找差价。双方口头协议达成后，被告宋贵君将光明小区3号楼1单元3层2号房屋的产权证、发票等相关手续交给被告张宁宁，同日，被告张宁宁领取了光明小区3号楼1单元3层2号房屋新的产权证。但是张宁宁至今未将光明小区3号楼1单元6楼房屋交付给被告宋贵君。依被告张宁宁申请，一审法院在大连市普兰店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到被告张宁宁未取得过案涉6楼的房屋所有权。另，被告张宁宁于2016年4月19日将案涉普兰店市铁西光明小区3号楼1单元3层2号（大连市普兰店区西工街16-1-3-4，建筑面积91.1平方米，产权证照066460）以45万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张笑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张宁宁和被告宋贵君达成口头互换协议属于买卖合同下的互易合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诉讼时效；二、房屋互换协议的效力。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张宁宁辩称原告起诉的时间是2010年5月28日，被告张宁宁换取被告宋贵君的房屋时间是2006年6月28日，原告房德芳于二被告互换房屋4年后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告房德芳的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首先，被告张宁宁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二被告达成互换房屋合意时原告在场；其次，案涉房屋的原产权证只登记在被告宋贵君一人名下，在被告张宁宁变更房屋产权证的时，原告也未在场签字；第三，被告宋贵君自认其并没有将和被告张宁宁互换房屋的事情告诉过原告，原告也主张直到2008年7、8月，被告宋贵君才向其告知房屋互换经过，在此之前被告张宁宁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故原告房德芳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时应为2008年7月至8月期间，其在2010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张宁宁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被告的房屋互换协议是否有效取决于双方是否拥有具有处分权的房屋。被告宋贵君与张宁宁达成案涉房屋口头互换协议后，协助张宁宁办理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告张宁宁辩称其已将名下的位于普兰店铁西光明小区3号楼1单元6楼（111.34平方米）的房屋互换给被告宋贵君，但是张宁宁也自认未取得过光明小区3号楼1单位6楼房屋的产权证。在庭前调查阶段张宁宁自认不清楚其取得的6楼房屋的明确位置，是唐某2告诉她房屋位置是3号楼1单元6楼，但是该房屋在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不到房屋信息，后被告张宁宁申请调查光明小区3号楼3单元6楼房屋的出售情况，但是经查询，被告张宁宁也未取得过该房屋的产权证。庭审中被告张宁宁除提供证人证言外，也未提供其他书面证据证明其购买了光明小区3号楼3单元6楼房屋的事实，证人唐某1作证其卖给张宁宁一套6楼房屋，但说不清具体位置，证人陈某作证被告张宁宁买了唐某1一套房屋，位置为3单元6楼，本次庭审的二个证人证言和原审提供的证人唐某2的证言有冲突，仅以证人证言佐证，其�明力较低；且被告张宁宁在（2010）普民初字第2107号民事诉讼中，自述案涉光明小区3号楼1单元3层2号房屋系从开发商手中购买，但在（2011）普民初字第3145号民事诉讼中，自述该房屋系和被告宋贵君互换取得，对于案涉房屋取得方式这一关键事实做了明显变更。上述事实及房产调查结果都能够说明被告张宁宁并未实际取得过6楼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案涉房屋系原告房德芳和被告宋贵君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宋贵君在未经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和被告张宁宁达成口头互换房屋协议，私自处分共同财产并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到被告张宁宁名下，如果张宁宁取得该房屋是善意的，并向被告宋贵君支付合理对价，那么原告将无权追回案涉房屋。但经审查认定被告张宁宁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拥有用于互换的房屋，并将该房屋互换给被�宋贵君的事实，说明被告张宁宁取得案涉光明小区3号楼1单元3层2号房屋的产权证时并未向被告宋贵君支付合理对价，故被告张宁宁不能构成善意第三人，其和被告宋贵君的房屋互换协议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为案涉房屋已由被告张宁宁出售给他人，无法返还，其应对案涉房屋折价补偿。因为被告张宁宁出售案涉房屋的价款为45万元，与原告主张的赔偿款数额相同，故原告的该项主张较为合理，该院予以支持。该45万元系夫妻共同债权，因被告宋贵君庭审同意该笔债权由原告受领且未提起反诉，故对原告要求赔偿45万元及房屋出售后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被告张宁宁自2006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27日期间占用房屋的使用费、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共计20万元，因没有证据佐证，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张宁宁与被告宋贵君达成的口头互换协议无效；二、被告张宁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房德芳房屋损失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确认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房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该条确定了原因行为和物权变动的区分原则。该原则强调合同等原因行为的效力受《合同法》调整，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等物权变动则受《物权法》的规制，原因行为的效力不受物权变动要件的影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合同无效的情形为：（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宋贵君与张宁宁订立的口头互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房德芳如果认为宋贵君擅自处分了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且张宁宁非善意，其欲以《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无权处分所有权人享有追回权的法律规定或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关于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有房屋，另一方追回权的法律规定主张追回已经交付给张宁宁并办理产权登记的案涉房屋，其应提起关于物权的诉讼，而非合同之诉。房德芳和宋贵君主张的张宁宁并不享有用于交换的房屋所有权，其并未实际取得张宁宁用于交换的房屋，这属于合同履行问题，宋贵君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可以提起与合同履行相关的诉请。故，本案房德芳诉请确认宋贵君与张宁宁互换协议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其赔偿损失的诉请系以确认互换协议无效为前提，对其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本案房德芳提起的是确认之诉，确认之诉不受时效限制，诉讼时效规定适用于请求权。综上，本院认为，张宁宁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4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房德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合计20,600元，均由房德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祝 贺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浦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