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2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铭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连国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巫颖禄，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畅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拥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黎明，福建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铭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丰公司）因与上诉人厦门畅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捷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以来，铭丰公司多次委托畅捷公司运输货物。2014年7月4日，铭丰公司将卫生巾、纸尿裤等货物送至畅捷公司处，由畅捷公司运至铭丰公司指定地点。畅捷公司因铭丰公司拖欠之前运费而将该批货物扣留，致使该批货物无法及时送至铭丰公司指定地点。铭丰公司因未及时交付货物，而赔偿邯郸市安龙商贸有限公司36000元，赔偿唐山吉祥商贸有限公司8500元。诉讼中，铭丰公司确认尚欠畅捷公司2014年6月之前运费共计45724.1元。庭审中，畅捷公司表示愿意退还货物。铭丰公司经法庭质询，不愿变更诉讼请求仍坚持主张畅捷公司返还货款损失87556元。
铭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畅捷公司返还货款损失87556元，并赔偿经济损失44500元；畅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铭丰公司支付运费52276.6元。
原审法院认为，铭丰公司将货物交付给畅捷公司运输，双方之间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畅捷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按照约定将货物安全运至目的地。现畅捷公司以铭丰公司拖欠运费为由，将货物私自扣留。在畅捷公司不能按约将货物交付收货人并占有该批货物的情况下，双方合同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和必要。铭丰公司作为该批货物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畅捷公司返还货物。庭审中，畅捷公司表示愿意退还货物。铭丰公司经法庭质询，不变更诉讼请求仍坚持主张畅捷公司返还货款损失87556元，但铭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货款损失，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畅捷公司扣留的铭丰公司的货物，铭丰公司可另行向畅捷公司主张。关于铭丰公司主张畅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畅捷公司未按约定及时将货物送至收货人处，导致铭丰公司赔偿邯郸市安龙商贸有限公司36000元，赔偿唐山普祥商贸有限公司8500元。因铭丰公司拖欠畅捷公司运费，导致畅捷公司扣留货物，而畅捷公司扣留货物造成货物未按约送达收货人，导致发生赔偿。铭丰公司与畅捷公司对赔偿发生均应承担责任，按照公平原则，双方各自承担一半责任，故畅捷公司应承担铭丰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的一半，即22250元。关于畅捷公司主张铭丰公司支付运费52276.6元。铭丰公司辩称畅捷公司扣留货物的运费不应计算在总运费中，其尚欠畅捷公司运费45724.1元。因畅捷公司扣留货物，畅捷公司未按约将该部分货物未送达收货人，故该运费不应计算其中。铭丰公司尚欠畅捷公司运费45724.1元。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畅捷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铭丰公司经济损失22250元；二、铭丰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畅捷公司运费45724.1元；三、驳回铭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畅捷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宣判后，铭丰公司与畅捷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铭丰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铭丰公司对赔偿款44500元承担一半的责任错误。债权与所留置的动产应当具有牵连关系，畅捷公司的债权基于2014年6月20日之前与铭丰公司的运输合同，而本案留置的货物是2014年7月4日运输合同项下的货物，畅捷公司对该批货物不享有留置权。退一步讲，即使有留置权也行使不当，畅捷公司2014年7月12日留置货物时运费尚未结算，债权尚未到期，铭丰公司尚欠的运费为45724.1元，而留置货物价值87556元，且畅捷公司留置前并未进行催收、告知。二、留置的货物为女性卫生巾及儿童纸尿裤具有使用期限，畅捷公司留置货物近一年左右，货物可能因畅捷公司保管不善受潮而无法使用，因此，铭丰公司请求返还货物损失87556元应得到支持。三、原审判决对双方名称、地位多出错误，应予纠正。铭丰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四项，改判支持其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畅捷公司辩称：一、畅捷公司和铭丰公司长期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铭丰公司已长期拖欠运费，畅捷在催讨未果才留置货物，留置后已通知铭丰公司货物已经到中转站，只要铭丰公司付钱就马上运输到目的地。二、畅捷公司一审过程中多次提交的“收款收据”“罚款收据”都没有原件，有伪造证据的嫌疑，畅捷公司不应赔偿铭丰公司经济损失。
上诉人畅捷公司上诉称，铭丰公司原审中未提供其赔偿邯郸安龙公司及唐山吉祥公司收据的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铭丰公司提交的三张罚款收据金额都是36000元，罚款的原因都是因为价值8500元的货物未到，另两份收据多处矛盾，没有原件，不能证明铭丰公司被罚款的事实。故请求改判畅捷公司不赔偿铭丰公司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铭丰公司辩称，因畅捷公司违约导致铭丰公司向买家支付罚款，实际支付的这些罚款也提供了原件，铭丰公司的买家也因为违约要向超市交付罚款，而铭丰公司无法拿到买家的罚款证明原件，并不存在违法行为。
经审理查明，除畅捷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铭丰公司因未及时交付货物，而赔偿邯郸市安龙商贸有限公司36000元，赔偿唐山吉祥商贸有限公司8500元”有异议，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铭丰公司赔偿数额证据不足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铭丰公司委托畅捷公司运输货物，没有签订书面运输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事实运输合同关系。畅捷公司完成运输事务，铭丰公司作为托运人应当支付运输费用，铭丰公司不支付的，畅捷公司对所运输的货物依法享有留置权。2014年7月4日，因铭丰公司尚欠畅捷公司运费15万余元，畅捷公司将铭丰公司交付运输的一批货物留置（铭丰公司提供的销售订货单价值体现为87556元），要求铭丰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费。此时，畅捷公司的行为系行使法定留置权的行为，其留置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后经双方协商，铭丰公司支付畅捷公司运费95101.9元，尚欠2014年6月之前的运费45724.1元未付，但双方没有约定运费的付款期限，铭丰公司应及时足额付款，在铭丰公司未全额付款的情况下，畅捷公司仍有权留置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的规定，企业行使商事留置权所留置的动产，与债权有一定牵连即可，无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故铭丰公司以所留置的货物与债权无关为由主张畅捷公司无权行使留置权及留置权行使不当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畅捷公司行使留置权符合法律规定，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铭丰公司自行承担，其请求畅捷公司赔偿货物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铭丰公司与畅捷公司对损失均应承担责任，及按照公平原则双方各自承担一半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铭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畅捷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三、驳回福建铭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厦门畅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70.56元，由福建铭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53.46元，由厦门畅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福建铭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8.4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41.12元，由上诉人福建铭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冰宁
审 判 员 师 光
代理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崔新建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