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5刑初20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甘肃省甘谷县人，住甘谷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甘肃省甘谷县人，住址同上。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3，甘肃省甘谷县人，住址同上。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4，户籍地甘肃省永登县，住永登县城关镇中华街市。
诉讼代理人杜某，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1，户籍地甘肃省甘谷县，经常居住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哈巴河县。
辩护人谢某，甘肃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公诉刑诉[2017]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马某3、马某4及其诉讼代理人杜某，被告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谢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1与马某1系同村邻里，因照明线路问题存在纠纷。1990年1月14日9时许，马某1将李某1接的照明电线剪断。李某1从家中出来查看，在巷道内与马某1妻子王某发生争吵，马某1、马某3、杨某闻讯赶来。争执中，李某1持菜刀将王某、马某3的头部砍伤，将马某1的左手中指及杨某的右手砍伤，后李某1逃离现场。王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王某因颅内大量出血，继而引起颅内高压，造成中枢性呼吸、心跳停止死亡。马某3、马某1、杨某损伤构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三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供了相关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诉称要求被告人李某1赔偿医疗费36万元、丧葬费53480元、误工费50万元、子女抚养费30万元、老人赡养费21万元、购买墓地资金10万元、死亡赔偿金10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万元，以上共计4023480元。
庭审中，被告人李某1对其持菜刀将被害人打伤致死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称：1.被告人构成特殊自首、认罪态度好且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直接经济损失；2.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主观恶性小，被害人有重大过错；3.被害人的死亡系多因一果造成，其家属存在延迟救治情形，且医生有无不当医疗行为不能排除合理怀疑；4.李某1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1990年1月14日9时许，马某1将李某1家接的照明电线用手钳剪断，李某1出门查看时在巷道内与马某1发生争吵，马某3、王某、杨某闻讯赶来。争执中发生厮打，李某1持菜刀乱抡，混乱中用菜刀背将王某头部打伤、马某3头部砍伤，马某1的左手中指及杨某的右手划伤，后李某1离开现场去朋友家贺喜。王某受伤至昏迷期间，其家属将王某抬至李某1家中讨要说法，后又转至其家中，先由同村村医李某2进行救治，因无效果，于下午一时欲转至甘谷县人民医院治疗，中途又返回家中，后再次送往医院，于下午六时进行入院治疗。李某1在酒席上由李某3告知王某抢救无效死亡后，潜逃至新疆，并改名李峰。2017年5月1日，经新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图像侦查支队分析研判，得出哈巴河县居民李峰与网上追逃人员李某1面部特征相符，当地侦查人员遂以约谈工程为由，将其传唤至公安局，经讯问，李某1对其1990年在甘谷县持刀伤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经鉴定，王某是被他人用一具有棱边而质较硬，易于挥动的钝性物体打击头颅，致使其颅内大量出血，继而引起颅内高压，造成中枢性呼吸，心跳停止死亡。马某2、马某1、杨某损伤构成轻微伤。
附带民事部分，经本院多次调解，双方因数额差距较大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经庭审查明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破案报告表、报案材料、到案经过、办案说明等。
（二）证人证言
1.李某4证实：昨天早上吃早饭时，我从我妈口中得知李某1和王某打架的事后，就去了王某家。我一进门，看见王某睡在北房的炕上，头上包的纱布，我们村的医生正在治疗。他让我去买些药，具体药名我没记清。我买完药回来时看到他在给王某输液，我放下药就出来了。下午我去李某1的丈人家找他，他不在，不知道去了哪儿，我就回家了。
2.李某5证实：昨天早上九时许，我正在干家务活，听见我哥李某1在和谁吵架，我赶快跑过去看，跑到王某的门前时，看见她二儿子马某3的头破了，脸上流着血，我过去把我哥从王某的门口拉到我家房子拐角处，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菜刀具体特征我没注意，然后我过去劝马某3说算了。我哥起初站在拐角处，后来朝东走了。当时我听见打架时，我正拿着铁锨做农活，我并没有打人，我去劝架时好像已经打完了，没看见当时的情况，之后才听人说王某的头部被菜刀砍伤了。
3.李某3证实：我们村的李某1和我关系好，早上听说他和马某3的母亲王某打了架，打架时我不在。10点左右李某1给我说：”我现在去张家庄三望家恭喜，你听着如果我把王某打的重了，你下来给我说一下”，说完他就走了。到了下午1时左右，我听说王某伤势变重，人快不行了，就去三望家找李某1，走到半路碰见他和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两人手里抬的啤酒，我把他叫到旁边说：”你砍下的那个女人不行了，人快死了，你回去看去。”他说：”没有吧”，我说：”看你回去哩，还是去别处躲哩”。说完后李某1抬着啤酒去那小伙子家了，我在门外等了五、六分钟后李某1和另外两个人出来了，那两个人问我被打的人怎么样，我说打的不行了，李某1没说话，他们三人又进去了，我仍在路上站着等，过了10分钟，李某1和李某6两人推着自行车出来了，我们三人往西走，走到六峰派出所门口时，他们二人朝南边李某1丈人家去了，我跟着他们走了一阵又返回去，到派出所门口时碰见田某和巩某，我就去他家玩了一会，下午三时左右回的家。
4.李某7证实：1989年腊月二十几的一天早上八点多，我抱着儿子去看病，刚走到马某3家附近时，看见杨某门口有人在打架，李某1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在乱绕，与马某1、王某还有马某1的儿子厮打在一起，杨某在旁边劝架。我赶紧跑过去将他们劝开，这时我看见李某1拿的菜刀把王某的头砍伤了，王某坐在地上，头流着血，李某1随后离开了，我也就抱着孩子回家了。当天下午，王某被送到甘谷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到了晚上7点左右就去世了。
5.黄某证实：1990年1月14日中午12时左右，我到张三望家恭喜，坐了一会儿李某1和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也来了。酒席快散时，孙某、李某1提出到我家去玩，我和李某1买了几瓶啤酒提上走到我家巷道口时，一个总门村的青年人骑着自行车给李某1说：家里出事了，快回去。那人身高有1.76米左右，穿了一件绿上衣。李某1跟着我来到我家，据我母亲说他到她那儿拿了两个包子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什么包子，他走时我在招待客人就没出来。
6.郭某证实：1989年腊月十八早上，我在家里睡着，李某1起来出去了，我听见巷道里有争吵声，当时没在意，过了一会儿，进来一个庄里人给我说：李某1和王某一家人在打架。我起来后巷道里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我先到我婆婆家找李某1，没找到他，我就来到王某家里去看情况。进去后看到王某在炕上睡着，我就给马某1家里人说：咱们两家平时关系都很好，今天一大早遇到这种事。马某1让我不要管，我就出来去找村里的大夫李某2，我把他带到王某家门口后就走了。我在娘家吃了晚饭，回去走到我们家巷口时，看见灯亮着，院子里人很多，路边过来了几个人说王某已经死了，人抬到了我家桌子上，家里的东西也被砸光了，让我赶紧跑。我听了很害怕，就又回娘家了。这事情没发生之前，我们家的电是农电公司一个叫”雄雄”的电工接的，当时我们村只有这一个电工，这一带的电都是由他负责，我联系好这个电工后，他就把我们家的电线接在杨某房背后的墙上了，电表安装在我们自己家中。
7.李某2证实：1990年元月14日上午11时左右，郭某来到我家，让我给王某治疗。我拿上药箱来到马某1家中，看见王某睡在炕上，头部在流血，伤口在前额左侧，大约有二寸左右且是锐伤，整个人处于昏迷状态。我把她头部的伤口包扎好，然后静滴10%葡萄糖液500毫升，内加精破抗一只，皮试后注射青霉素、地塞米松，并注射安痛定和樟脑液各一支。静滴液用完后，王某仍未清醒，我注射一支肾上腺素后就中止治疗了，让赶快往县医院送。王某家人就把她送去县医院了，第二天我听人说王某去世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8.张某证实其丈夫李某8曾在农电公司上班，并负责帮六峰镇的村民接电线，其现在外地工作且没有联系方式。
（三）被害人陈述
1.马某1证实：我们六户人用一个电表箱，接在我五弟的家里，我邻居李某1今年在房背后的电线上也给他家拉了电，接在我们几家子的电表外边，前些日子，他接电的地方起火，我三弟就把李某1的电线剪断了。前天晚上，我发现李某1又在我的电表里给他接了电，他用电我的电表就转，我叫他把线剪了，他不听。今早我借了个梯子，拿上手钳，把他接在我电表里的线剪断了，然后把手钳放回家里。我女人王某去外边倒灰，突然听见她在巷道里喊：今天你把我剁死。我马上赶出去，看见王某在石头旁睡着，头上在冒血，李某1手里拿着菜刀，杨某把李某1从腰里抱住说：你不能这样。李某1还挣着，手里拿着刀胡抡，我二儿子马某3在我之前从家里赶出来，扑到李某1跟前，被李某1在头上砍了一刀，杨某挡的时候手被砍伤了。李某1拿的菜刀还在胡抡，马某3跑了，他又拿刀砍我，我在躲闪时，一甩手被砍伤了左手中指，当时李某1的弟弟拿的铁锨跟在李某1身后，但没有动手打，也没有劝。我爬在我五弟家院子里的水眼跟前，李某1拿上刀从巷道北边跑了。我把王某抱到家里，李某1的女人和婆婆叫了村上的医生给王某包扎了一下，挂了个瓶子输液，输上后李某2就走了。到了下午一点左右，还不见好转，我们就送去县医院，走到半路我看人已经不行了，身上都凉了，我们就回到家里，但亲朋们都劝我还是去医院救治，我们又将王某送到医院，到医院后，几个大夫看了说人已经死了。
2.马某3证实：昨天早上我父亲抬着梯子把李某1接在我家电表里的电线剪完后，我父亲让我去我五爸家看电表好了没，我在我五爸家院子里听见李某1问我母亲：”剪我的线干啥”，我母亲说：”我家的电线就不让你接”，听到这话我赶紧从我五爸家出来，看见李某1在我母亲胸部一拳，将她打倒了，我撵上去将李某1从腰里抱住，并说你不能打人，李某1接着说：”电不让接，我把你一家弄死哩”，随后李某1把要松手的我从胸前衣服上撕住，顺手从腰间取出菜刀朝我头上剁来，我没躲过，就把我的头砍破了，我母亲赶紧上前把李某1从腿上抱住，说：”你不能这样”，李某1就转身朝我母亲头部左侧剁了一刀。这时我父亲、我五阿姨杨某赶到并把李某1拉住，李某1就用刀乱剁，把我父亲的左手手指和我五阿姨的右手掌都剁伤了。这时李某1的女人郭某和几个邻居来了，把李某1拉走了，其他人把我母亲抬到我五爸家让李某2包扎，包扎后就抬到我家治疗了。
3.杨某证实：昨天上午九点左右，我在家里突然听见”哐”的一声，我赶到我家大门外，看见马某3站在巷道里，头上流着血，他母亲坐在地上，头上也在流血，李某1的弟弟拿着铁锨站在马某3身后，巷道的另一边，马某1一只手撕着李某1的头发，另一只手被李某1的妻子郭某拦腰抱着，李某1的右手举着一把菜刀，他们三人撕扯成一团，我上去拉李某1时被砍伤了手，同时马某1的手指头也被砍伤了，就在这时李某3和李某5过来把李某1拉走了。我包扎完手回到家时，看见王某坐在我家的椅子上，随后李某2来到我家给王某包扎，包完后马某3和马某1把王某背回她家了。到她家后李某2就给王某开始输液，当第二瓶液体输上不多一会儿时，王某不喘了，嘴也青了，当时李某2不在场，等把李某2找来打完针后，就让赶快送去医院。走到半路时大家都说人不动了，随后就回来了，到家后又有人说人还活着，就又抬着王某往医院走，在医院经诊断，医生说人已经死了，这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左右了。
（四）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
1.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村内。该巷道为南北向，巷宽四米，人行道宽约二米，巷道西边从南向北依次为马某5、马某6、马某1家，东边从南向北依次为马某7、李某1、李某8家。马某6家东房南墙角距地面约四米处钉有木质拉线横道，分别为马某1、马某6、李某1、马某7等家的照明电线通过处，距墙角向南两米为李某1砍伤王某处。但因众人踩踏，加之案发当天下雪道路泥泞，在现场未发现血迹等任何痕迹。
2.辨认笔录证实：
（1）2017年6月15日16时20分，经马某3指认，案发现场位于杨某门口，李某1接电线的地方在该土房背后上角的旧木块处，其自己家位于杨某隔壁。
（2）2017年8月31日15时15分，侦查人员组织证人李某4对被告人李某1进行辨认。
（3）2017年9月4日15时25分，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李某1分别对作案地点、接电线的位置以及自己家的位置进行指认。
3.提取笔录证实：
（1）1990年1月15日15时，侦查人员分别在李某1家厨房内靠门放的风箱上和厨房案板上各提取到铁质菜刀一把。
（2）2017年5月8日，甘谷县公安局办案民警从李某1十指上提取血样一份。
（五）鉴定意见
1.尸检笔录证实：死者王某头顶左侧前距发际2.5cm，下距左耳尖6cm处有一前后向斜型创口，创口长5cm，前后创角较钝，创腔深达颅骨骨膜，内有血迹溢出。此创口向前下1cm处有一3cmX2.5cm的皮下血肿。沿两耳尖连线切开头皮，在切开线头顶左侧有一5cmX4cm的皮下瘀血，翻开头皮，左侧颞肌可见5cmX5cm的出血，前述创口周围皮下瘀血为5.5cmX3.5cm，剥离骨膜后，颅骨冠状缝可见出血，呈线性裂缝。冠状缝与左侧颞骨缝结合部位有一斜形上端呈两条分支状的骨折线，骨折线下端向颅底沿伸。沿两耳尖水平线环绕一周锯开颅骨，颅腔内硬膜外腔积有大量血液，约150毫升，此血液呈流动状，硬膜外左侧颞顶枕部可见9cmX9.5cmX2.5cm的团块状黑红色积血，擦去此血块后，左侧脑组织血块所压部位向下凹陷，血块下硬脑膜中动脉血管破裂。
2.谷公技字[1990]1号死亡检验分析报告证实：死者王某是被他人用一具有棱边而质较硬，易于挥动的钝性物体打击头颅，致使其颅内大量出血，继而引起颅内高压，造成中枢性呼吸，心跳停止死亡。
3.谷公鉴字[2017]89号、90号、9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分析意见书分别证实：根据送检的活体检验记录显示，杨某、马某3、马某1的损伤均构成轻微伤。
4.天公鉴（法物证）字[2017]138号DNA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1血样DNA分型与李某9血样DNA分型符合生物学单亲遗传关系。
5.天公鉴（法物证）字[2017]220号DNA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铁质菜刀和木质菜刀，其刀柄和刀刃上均未检出人类DNA分型。
（六）被告人李某1供述
农历1989年12月18日早上，我在甘谷县六峰镇总门村的老家起床后洗脸，突然停电了，我洗完脸去院子里倒水时，看见电线掉了下来，我爬到墙上去看，发现马某1在挪梯子，手里拿着老虎钳子，我就喊：你剪我家的电线干什么？马某1说：你家的电线从我家的房上走干什么？我听到后就从墙上跳下去拦着不让他挪梯子，并说线是供电所的人接的，他不能剪。就这样我俩在巷道内吵了起来，马某1用钳子在我头上打了一下，然后我们就厮打起来，这时他们家人都出来了，有王某、王某的儿子（不知道是大儿子还是二儿子）还有杨某。厮打中不知谁把我头上打了一簸箕，我一脚把簸箕踢到地上，回头一看，王某拿着一把菜刀，指着骂我，其他人都围着我，我就用左手一把抓住王某的头发，右手把菜刀抢了过来，然后拿着乱抡，菜刀的具体特征我没看清楚，感觉就是平常厨房里用的铁刀。当时场面很混乱，我拿着菜刀朝围着我的人乱砍，具体砍过谁记不清了，只记得好像砍到了王某的上半身和头部，其他人不清楚。在打的过程中我听到村队长骂着来了，因为他人比较厉害，我当时害怕，就朝东边把菜刀扔到了我家院子里，然后跑了。之后我来到张家庄三望家吃席，过了一会儿李某3来了，说：你把王某砍伤了，她家里人在找你。我没管继续吃席。一会儿我二爸李某4也赶来三望家，给我说：你把王某头砍伤了，她们家人把她抬到了你家里。我和我二爸吵了几句后就往回走，在路上碰见公安局的车，我感觉这次事情闯大了，就再没回家，往丈人家走，路上又碰见公安局的车，我就来到沙石坡的的山上躲了一晚上，第二天步行到金山，搭上一个顺路车来到秦安，后跑到固原，最后到了新疆。1992年我在新疆哈巴河县胜利公社干活时，一个工头说可以给我在新疆上一个户口，我就编了一个”李峰”的名字，出生日期是1968年2月7日的一个假信息，之后就给我上了户口。2017年4月30日，我接到哈巴河县公安局的电话，当时我在奎屯，次日我开车从奎屯回来后，就去了哈巴河县公安局，民警将我带到一个办公室问我以前的事情，我就如实交代了1990年在甘谷犯的事。当晚我就被关在了哈巴河县看守所，第二天被押解到乌鲁木齐看守所，5月7日被甘谷县公安局来的民警提审后，就将我带回了甘谷，5月8日被押解到了甘谷县看守所。
以上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就审理确认的事实能相互印证，均作为本案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目无国法，因琐事持菜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三人轻微伤，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唯适用法律不正确。我国现行《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1979年《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案发生于1990年，是在1997年现行刑法生效之前，按照刑法溯及力”从旧兼从轻”的原则，1979年《刑法》对故意伤害罪的处刑比现行《刑法》的处刑较轻，应适用1979年《刑法》的有关规定。
关于辩护人所提李某1有自首情节且系特殊自首的意见，经查，李某1案发后在外潜逃27年之久，主观上无自动投案的意愿，其前往公安局的目的并不是主动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的控制之下，不符合自首的成立要件，同时也不存在特殊自首规定的情形，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其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双方因接电线产生的纠纷本应找供电所或村委会协调处理，寻求合理的解决途径，被害人一方擅自剪断电线的行为欠妥，对于案件的引发存在一定过错，但不属重大过错，此辩护意见予以部分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的死亡系多种原因造成，其家属存在延迟救治情形，对王某的死亡结果负有直接责任且医生有无不当医疗行为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受伤至昏迷后，从早上九时至下午六时长达九个小时期间，其家属将王某抬至李某1家中讨要说法，后又转至其家中，先由同村村医李某2进行救治，因无效果，欲转至甘谷县人民医院治疗，中途又返回家中，后再次送往医院，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未进行积极有效的救治，延误治疗时机，此意见符合当时客观现实，予以确认；关于医生有无医疗过错的意见，甘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王某治疗情况说明反映，李某2对王某的救治措施及所用药物符合当时医疗条件下外伤昏迷的治疗方式，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所提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即为造成王某死亡，马某1、马某3、杨某轻微伤的直接责任人的意见，经查，李某1在与被害人马某1等人厮打过程中，持菜刀乱抡，致四名被害人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现场排除他人非法侵害，故其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明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能得出无故意犯罪的结论，故此辩护意见亦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部分，因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应依照法律规定予以赔偿。其中，丧葬费按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一半即27226.5元予以支持，购买墓地资金属于丧葬费范围；医疗费、误工费酌情支持1000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子女抚养费、老人赡养费因不属于法定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系农村邻里纠纷引起，李某1有坦白情节，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且被害人家属存在延迟救治情形，综合全案认定，对李某1可从轻判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30年4月30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7226.5元，医疗费、误工费1000元，共计28226.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邢自元
审 判 员 康宝祯
审 判 员 李重栋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臻荣
书 记 员 何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