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新40刑终390号
原公诉机关奎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住所地奎屯市乌苏街73号。
负责人莫卫峰，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殷志伟，伊宁市分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上蔡县齐海乡，系被害人邢某1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2，男，1989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邢某1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3，男，199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邢某1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4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上蔡县齐海乡，系被害人邢某1之母。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ＸＸ，女，1976年9月29日出生于河南省永城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新疆奎屯市，住奎屯市。2016年7月12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奎屯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磊，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出租车司机，住址同上，系ＸＸ丈夫。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审理奎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ＸＸ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等人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奎屯分公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新4003刑初1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产保险公司奎屯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奎屯分公司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6月9日7时左右，被告人ＸＸ驾驶×××号出租车沿奎屯市北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乌苏街交叉路口左转弯时，与邢某1（1963年11月10日出生）驾驶的沿北京路由西向东行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邢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奎屯市交警大队勘查现场后认定，ＸＸ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邢某1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交通事故发生后，邢某1当日被送往伊犁州奎屯医院住院抢救5天，2016年6月14日死亡，门诊治疗费2008.80元、住院医疗费50648.40元，合计52657.20元，由ＸＸ垫付，死亡原因：多发伤、重度颅脑损伤、脑疝。
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支公司2016年5月20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陈磊为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在财产保险公司奎屯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ＸＸ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0675元(丧葬费30475元、住宿费200元)。被害人邢某1生前户籍登记为居民家庭户口，事发前居住在奎屯市西华园小区138幢101室已超过一年，两个儿子邢某2、邢某3均已成年，兄弟子妹三个，父亲邢某42014年6月4日去世。
为处理丧葬事宜，被害人妻子从上蔡县乘班车到新郑机场乘飞机至乌鲁木齐，两儿子分别从西宁、广州乘飞机至乌鲁木齐，又乘车到奎屯。后三人返回乌鲁木齐，乘火车到驻马店，为方便携带骨灰，购买火车票一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诉讼产生复印费232.40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的当庭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案资料、上蔡县齐海乡杨庄村委会证明、村委会与乡民政所出具的证明、村委会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居民户口簿、邢某1居住证、飞机票及保险费票据、火车票、班车票、出租车票、复印费票据、住宿费发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正本)、住院费用结算统一票据、医院门诊票据、收条、奎屯屯元宾馆发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两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支公司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两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Ｘ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转弯时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检察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ＸＸ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损失，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定从轻处罚。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方应当承担的责任，可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责任由侵权人承担。结合奎屯市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成因的分析及事故责任的认定，确认ＸＸ承担70%的赔偿责任，邢某1承担30%责任。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肇事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陈磊系肇事车辆所有人，其明知ＸＸ没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证，仍允许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存在一定过错，应与ＸＸ承担连带责任。
开发区营销服务部是财产保险公司奎屯分公司的内设机构，依法对外不能独立承担责任，其行为后果应由财产保险公司奎屯分公司承担，且财产保险公司奎屯分公司也未证实开发区营销服务部对外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起诉财产保险公司奎屯分公司的主体适当，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营运出租车从业资格证是一个宏观概念，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看，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明确、清晰的表述，仅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资格证书”等笼统概括描述，但国家哪些部门核发，具体是哪些操作证、资格证书，该格式条款并未清楚、详细的予以规定，不能认定保险公司或服务部向投保人陈磊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用52657.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天×120元/天)；3、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504.48元［3人×7天×166.88元/天(60914元/年÷365天)；4、处理丧事人员伙食费2520元(3人×7天×120元/天)；5、处理丧事人员住宿费1428元［3人×7天×68元/天(2040元/天÷30天)］；6、处理丧事往返交通费7669元、因伤住院交通费60元；7、死亡赔偿金525480元(26274.66元/年×20年)；8、被扶养人生活费54267.40元(19415元/年×8年4月零19天÷3人)；9、复印费232.4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述损失共计648418.48元，丧葬费30457元(60914元/年÷12个月×6个月)，ＸＸ已先行垫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主张。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0000元，剩余43257.20元(52657.20元+600元-10000元)，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0280.04元(43257.20元×70%)；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剩余484928.88元［594928.88元(648418.48元-52657.20元-600元-232.40元)-11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39450.22元(484928.88元×70%)，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300000元，不足部分69730.26元(30280.04元+339450.22元-300000元)，由ＸＸ承担。复印费232.4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由ＸＸ承担，扣除垫付52857.20元(52657.20元+200元)，还应赔偿17087.46元［69730.26元-52857.20元一18元(30475元-30457元)+232.4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相符的部分，予以采纳。据此，原判判决：一、被告人ＸＸ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邢某2、邢某3、王某12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邢某2、邢某3、王某300000元。四、被告人ＸＸ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邢某2、邢某3、王某各项损失17087.46元(已支付)。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产保险公司奎屯分公司上诉提出，1、作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主体不适格，遗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支公司开发区营销服务部，开发区营销服务部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能够独立承担责任。2015年12月24日陈磊在开发区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应为开发区营销服务部，而非上诉人。2、2016年6月9日ＸＸ驾驶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无从业资格证。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责任免除。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作出解释说明，ＸＸ在没有从业资格情况下驾驶出租车发生事故的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范围，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该责任应由原审被告人自行承担。3、原审法院依据受诉法院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6274.66元计算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错误；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7698元/年计算，被害人邢某1母亲需扶养年限为8年，而非一审判决认定8年4个月零19天。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中的第三项，即财产保险公司奎屯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等人300000元。
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奎屯分公司诉讼代理人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与上述上诉意见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相一致，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中上诉人未提出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Ｘ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ＸＸ未提出上诉，原判刑事部分在法定期限届满后已发生法律效力并交付执行。ＸＸ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因ＸＸ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财产保险公司奎屯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本次犯罪行为发生于保险责任期间，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ＸＸ及陈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ＸＸ无从业资格证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上诉理由，本院审理认为，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属于保险合同的一种，目的在于分散被保险人因交通事故带来的风险，增强被保险人的赔偿能力。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是一种替代责任，即其承担的是本应当由被保险人所应赔偿的部分。本次事故中，ＸＸ负主要责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完毕后，应以商业三者险代替ＸＸ承担70%的赔偿责任。ＸＸ持有准驾车型C1的机动车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是驾驶员从事相关运输行业职业素养的基本要求，驾驶证才是针对驾驶员驾驶车辆能力和技术水平的认定。从事运输行业的驾驶员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保险公司以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为由拒赔，违反公平原则，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有效证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上述法律赋予了受害人对保险公司在被保险人所投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有直接的请求权，财产保险公司奎屯分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审理认为，被害人邢某1虽然户籍地在农村，但派出所出具的暂住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工作、居住在奎屯市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在本案事故责任确定的情况下，确定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奎屯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精简
审判员 张智辉
审判员 余世江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