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从化华夏永久陵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志诚，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洪炜，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春霞，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从化福亨祥综合经营贸易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江埔街环市。
法定代表人：李荣湘，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华元，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志方，住广东省从化市。
原审第三人：广州华成企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陈志诚，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洪炜，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春霞，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从化华夏永久陵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陵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从化福亨祥综合经营贸易部（以下简称“福亨祥经营部”）、原审第三人黄志方、广州华成企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夏陵园公司系于1994年12月26日经民政部依法批准成立的中外合作公司，经营范围主要为：广东从化华夏永久陵园墓穴、骨灰堂的开发销售。万某国际有限公司是华夏陵园公司的股东之一，后将其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华某公司，华夏陵园公司现股东为福亨祥经营部和第三人华某公司。华夏陵园公司对从化市江埔街下罗新塘村土名“磨刀坑”地段的132640平方米的土地拥有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从国用（2007）第00063号，地类（用途）殡仪馆、公墓］，福亨祥经营部是华夏陵园公司的股东之一。2003年10月17日，福亨祥经营部收到第三人黄志方支付的墓地款17000元，备注为华山区A段5行12号（位于华夏陵园公司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2000年10月24日，福亨祥经营部作为甲方，万某国际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广州中南人防综合服务公司工贸部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华夏陵园公司第五届董事会决议》内容为：原则同意在华夏永久陵园内，将已规划建墓用地而未开的山地75亩（包含华山区二段16行19号、20号、21号墓地）退回给甲方，并由甲方以华夏陵园公司名义自行开发经营销售、管理等。同日，上述三方签订关于同意修改《华夏陵园公司》合同和章程有关部分条款的决议，内容为：二000年十月二十四日经�夏陵园公司第五届董事会研究，同意对《合作合同》以及《公司章程》个别条款作出的修改，具体修改变更审批的手续，由公司按董事会决议及国家有关部门规定抓紧办理。2006年12月29日，福亨祥经营部作为甲方，万某国际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从2007年1月1日起，甲方将2000年10月24日经甲、乙双方协商，合作公司退回给甲方独资经营的约75亩土地归回合作公司统一经营销售墓穴和建墓及骨灰楼，但在2006年12月31日前甲方已销售穴位的收入及成本均由甲方负责等。另查，从化市民政局颁发给华夏陵园公司的广东省经营性公墓年检合格证（发证时间2014年5月1日，有效期至于2015年5月31日）。从化市物价局颁发给华夏陵园公司的广东省收费许可证（发证时间2014年3月28日，有效期至于2016年3月28日）记载的墓穴费（含首次安葬）14500元每平方米，（最�上浮不得超过20%）。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华夏陵园公司不申请对案涉墓地的价值进行评估。
华夏陵园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福亨祥经营部出售广东从化华夏永久陵园华山区A段5行12号墓地的行为损害了华夏陵园公司的财产所有权；2.福亨祥经营部向华夏陵园公司返还墓地销售款156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3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3.福亨祥经营部向华夏陵园公司赔偿损失65400元（损失以墓地现时售价81000元扣减当时墓地销售款差额）；4.福亨祥经营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华夏陵园公司要求确认福亨祥经营部侵犯其财产所有权并要求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由于福亨祥经营部是否侵犯华夏陵园公司的财产所有权是华夏陵园公司主张返还�产并赔偿损失的应当先行查明的事实，华夏陵园公司要求福亨祥经营部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已涵盖要求确认福亨祥经营部侵犯其财产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对于福亨祥经营部应否返还财产及利息并赔偿损失的问题。首先，福亨祥经营部于2014年将涉案墓地销售给黄志方，事前有华夏陵园公司于2000年10月24日的董事会决议为依据，事后有华夏陵园公司当时全部股东，即福亨祥经营部、万某国际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确认，双方关于在2006年12月31日前福亨祥经营部已销售穴位的收入及成本均由福亨祥经营部负责的约定应视为华夏陵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具有法律效力。华夏陵园公司主张福亨祥经营部侵犯其财产所有权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其次，由于墓地价格受市场调整，广东省收费许可证（发证时间2014年3月28日，有效期至于2016年3月28日）记载的墓穴费并不是固定不变，只规定了上限。经原审法院释明，华夏陵园公司不申请对案涉墓地的价值进行评估。故华夏陵园公司主张损失65400元（以墓地现时售价81000元扣减当时墓地销售款差额）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再次，作为华夏陵园公司当时全部股东的福亨祥经营部与万某国际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书》对福亨祥经营部已销售穴位的收入作出了约定，如认为福亨祥经营部的行为侵犯了华夏陵园公司的财产权，华夏陵园公司于2006年12月29日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华夏陵园公司现在才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综上，华夏陵园公司据此要求确认福亨祥经营部存在侵权事实及要求福亨祥经营部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主张墓地损失证据不足，且主张权利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华夏陵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826元，由华夏陵园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华夏陵园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补充协议书》在2006年12月29日订立，华夏陵园公司当时属于中外合资企业，《补充协议书》作为华夏陵园公司股东之间的合营企业协议的补充条款，必须取得审批机构，即从化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的批准同意后才生效。《补充协议书》和《华夏陵园公司第五届董事会决议》在签订后虽然已上报从化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但未取得从化市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复批准同意书。事实上，从化市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不但否决该《补充协议书》和《华夏陵园公司第五届董事会决议》，还责令福亨祥经营部和另一股东补足出资。华夏陵园公司从没有执行《补充协议书》和《华夏陵园公司第五届董事会决议》是事实。《华夏陵园公司第五届董事会决议》的内容为“将75亩土地退回给甲方（即福亨祥经营部）”，这一决议实际上就是对华夏陵园公司进行减资的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二十一条，以及1994年12月19日《中外合作经营﹤广东从化华夏永久陵园有限公司﹥章程》第十四条，对作为中外合资企业的华夏陵园公司进行减资的，须经审批机构批准。涉案福亨祥经营部私自出售的墓地位置为华山区A段5行12号，不属于董事会决议中退回福亨祥经营部的75亩土地范围，福亨祥经营部无权处理。经营墓地资质需要广东省民政部门的审批核发，但福亨祥经营部从未取得民政部门的核发资质，从福亨祥经营部的《商事登记信息》可以看出，福亨祥经营部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墓地的经营及销售。因此，福亨祥经营部私自出售墓地的行为，已属违法，甚至属于非法经营。二、黄志方于2015年4月初前来华夏陵园公司处要求将涉案墓地交付，华夏陵园公司随即要求黄志方出示相关购买墓地的证据，后在黄志方提供了福亨祥经营部出具的发票、销售墓地订单时，华夏陵园公司才知道涉案墓地于2003年10月已被福亨祥经营部私自出售。考虑到黄志方的情况，为避免社会不良影响，于2015年4月将墓地交付给黄志方使用，同时向法院提起诉讼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因此墓地交付给黄志方时，华夏陵园公司的合法权益实际侵害才实际发生，华夏陵园公司此时起诉，尚处于诉讼时效保护期间。三、《华夏陵园公司第五届董事会决议》以及《补充协议书》中决议退回福亨祥经营部的75亩土地当中并不包含涉案墓地。四、涉案的墓地在华夏陵园公司的墓地土地使用证红线范围内，系华夏陵园公司的财产，这一事实，华夏陵园公司、福亨祥经营部以及黄志方均予以确认。既然涉案墓地属于华夏陵园公司所有，也即只有华夏陵园公司能够进行处分，即使是作为华夏陵园公司的股东，福亨祥经营部以及华某公司均没权进行出售。福亨祥经营部向黄志方出售涉案墓地，并且私自收取所有墓地款，华夏陵园公司提供的《发票》、《销售墓地订单》足以证明这一事实，而且福亨祥经营部亦确认了涉案墓地是其销售的事实。因此，福亨祥经营部私自出售属于华夏陵园公司的墓地，已违反《公司法》第三条，《物权法》第六十四、六十八条的规定，构成侵权，福亨祥经营部理应承担侵害财产�的民事责任。五、华夏陵园公司经营墓地，无论是销售墓地的单价，还是对已出售墓地进行管理的护墓管理费，均由物价局统一进行定价。而华夏陵园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由从化市物价局颁发的《广东省收费许可证》，该许可证上核定了华夏陵园公司出售墓地的收费标准，为14500元／平方米，而且可以上浮不超过20%，也即按《广东省收费许可证》的规定，涉案墓地最低价为14500元／平方米，最高价为18000元／平方。即使原审法院不认可华夏陵园公司现时的销售价格18000元／平方米，但亦可以根据《广东省收费许可证》的规定，对涉案墓地的价格进行认定调整，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未评估而判定华夏陵园公司主张的损失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故上诉请求判令：1.确认福亨祥经营部广东从化福亨祥综合经营贸易部将广东从化华夏永久陵园华山区A段5行12号�地出售给黄志方的行为侵害华夏陵园公司财产所有权；2.福亨祥经营部立即向华夏陵园公司返回侵占的上述墓地销售款人民币15600元及利息暂计1000元（利息以15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3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日至）；3.福亨祥经营部广东从化福亨祥综合经营贸易部向华夏陵园公司赔偿损失65400元（损失以墓地现时售价81000元扣减当时墓地销售款差额）；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亨祥经营部承担。
被上诉人福亨祥经营部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黄志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第三人华某公司陈述称：同意上诉人华夏陵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法院2015年7月6日开庭笔录中，原审法官问：“补充协议75亩地中是否包括福亨祥经营部销售的墓地？”华夏陵园公司回答“包括。”
二审期间，华夏陵园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华夏陵园公司设立登记工商档案、华夏陵园公司1999年股权变更、2006年股权变更、2007年董事会变更、2009年股权变更登记工商档案，上述历次变更档案中均有从化市对外经济贸易合作局的批准文件；2.华夏陵园公司2009年工商登记资料，从2009年10月9日始，华夏陵园公司变更为内资企业；3.（2014）穗从法民二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拟证明福亨祥经营部未全面履行出资250亩土地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经质证，福亨祥经营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华夏陵园公司认为福亨祥经营部出售涉案墓地的行为侵犯了其财产所�权，据此要求对方返还墓地销售款并赔偿损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福亨祥经营部出售涉案墓地行为是否损害华夏陵园公司权益，应否为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华夏陵园公司第五届董事会决议》是各董事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董事会决议就涉案75亩山地授予福亨祥经营部进行经营进行特别约定，福亨祥经营部在后续几年时间内，按照董事会决议内容对墓地经营销售，符合董事会决议约定内容。特别是在2006年12月29日，各方再以《补充协议书》形式，对福亨祥经营部2000年10月24日至2006年12月29日期间经营涉案墓地的权利予以确认。虽然《华夏陵园公司第五届董事会决议》并未按照公司章程及合作合同的规定报主管机关审批，但作为各董事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内部应对华夏陵园公司产生法律效力。
关�华夏陵园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华夏陵园公司对涉案《华夏陵园公司第五届董事会决议》未履行报批手续清楚明了，即使其认为董事会决议未生效，在2006年12月29日各方签署《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华夏陵园公司收回涉案75亩山地时，其应当对福亨祥公司已销售墓地情况进行统计，进而进行相应维权工作。涉案墓地销售时间发生在2003年，华夏陵园公司应当在收回涉案75亩土地时对相应墓地销售情况展开调查，其在2006年12月31日签署《补充协议书》后，应当知道其权利是否受到侵害的事实，并从该时段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华夏陵园公司于2015年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华夏陵园公司认为涉案墓地不包括在董事会决议约定的75亩土地中，因其在原审法院开庭期间，已经明确表示涉案墓地包含在75亩地中，对其二审期间提出的该种相互矛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华夏陵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元，由上诉人广东从化华夏永久陵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