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2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玉茜，女，1984年6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奕，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东武，男，1971年9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春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翟玉茜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40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姜东武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翟玉茜双方于2012年12月份开始协商，由我承接翟玉茜发包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60号润枫德尚“养心殿会所”内装修工程事宜。2013年1月5日和1月9日，我通过电子邮件给翟玉茜发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包括原装修拆除；新建隔墙；墙、顶、地面装饰；水电系统改造等。合同价款约定108万元，施工过程中应翟玉茜要求项目改动费用增加138295元，后又增加会所内空调工程与消防工程。截止2013年11月27日，翟玉茜尚欠我工程款373295元，我多次追要欠款，截至起诉时翟玉茜尚欠我工程款332195元。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翟玉茜支付我装修工程款332195元及利息（以332195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20日截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翟玉茜辩称：我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实际发包人是北京美维特海燕商贸有限公司（下称美维特公司），我系该公司的股东，养心殿会所也是由该公司运作，我认为姜东武起诉主体错误，应依法裁定驳回。姜东武负有就本工程具体项目具体施工的举证义务，如果不能举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12月起，姜东武向翟玉茜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装修图纸以及“养心斋-
润枫德尚店装修预算”。2013年1月5日、1月9日，姜东武均再次向翟玉茜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合同范本及合同，1月9日发送的邮件，附件显示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记载：承包人为北京市金世纪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下称金世纪公司），工程名称：养心斋会所-
润枫嘉尚店，地点朝阳区润枫嘉尚B座底商4层，工程内容：原装修拆除；新建隔墙；墙、顶、地面装饰；水、电系统改造等。合同工期：2013年1月10日至2013年4月15日，合同金额108万元。姜东武向翟玉茜发送邮件中称“甲方名称需要您来填写”。2013年1月21日，姜东武向翟玉茜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消防、空调报价及所需材料，其中消防改造总计报价188150元；空调预算107836元。2013年2月4日、2月25日、3月10日、3月21日、3月26日、3月28日，姜东武向翟玉茜发送关于总平面、水吧平面、调整-
平面、浴缸、门头、木门图样等电子邮件。2013年4月20日，翟玉茜用同一电子邮箱回复了招牌要求；4月23日回复姜东武称大门做个类似这个放在左边，如何？2013年11月27日，姜东武向翟玉茜电邮发送明细，记载了装修尾款、已付款、增加项目款等明细，并称实际应付款总额为373295元。双方就邮件来往中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未进行工程验收、交接和结算手续。但截至2013年12月，翟玉茜和案外人刘波就上述工程向姜东武付款112万元；2013年12月至今，又向姜东武付款36100元和5000元。
原审法院庭审中，姜东武称实际装修地点是朝阳区安立路60号润枫德尚B座底商4层养心斋会所，2013年1月8日经翟玉茜同意进场施工，2013年4月20日左右施工结束，施工结束后对方没有签验收单据，但已经开始往里进家具后又有增项。姜东武提交了与翟玉茜之间的往来邮件、图片、证人证言、采购单以及录音，证明姜东武与翟玉茜发生装修事宜、完成施工以及翟玉茜尚欠工程款，翟玉茜认可电子邮件收件人为其本人，但称邮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图片、采购单及证人证言、录音等均不认可真实性；姜东武提交了短信记录（主要记录2014年6月9日已刷36100元以及转账5000元）证明翟玉茜欠付其装修款，翟玉茜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并称短信中所述“赶紧追他的钱”是翟玉茜表示追刘波或公司的钱。后姜东武又补充提交了与翟玉茜之间电邮往来记录，翟玉茜称虽然姜东武曾向其发送过邮件但翟玉茜均无明确的确认和回复意见，仅凭电子邮件即认为双方合同关系成立或确定工程价格，不符合事实和公平原则，也无法凭此认为姜东武进行了全面施工，确定工程款对价应以双方对工程项目结算或评估意见来确定，不认可电子邮件证明目的。翟玉茜提交了美维特公司工商企业信息、工商档案资料，证明“养心殿会所”系由该公司经营和运作且住所落户于此，翟玉茜仅为该公司投资人股东，会所装修款项均由刘波（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和翟玉茜代替公司支付，自然人不能成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姜东武对上述证据关联性不认可，并提交了美维特公司税务登记信息，称公司经营地并不在此，姜东武认可，称曾经的住所地后进行了变更。
另查，就涉案工程，2015年4月，金世纪公司曾将翟玉茜及刘波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翟玉茜及刘波支付工程款327295元，起诉书中称最终工程款总计1452295元，截至2014年6月26日，翟玉茜和案外人刘波已向金世纪公司支付工程款1125000元。该案中，姜东武及彭春华均系金世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案庭审中，刘波称我出了一部分钱让翟玉茜负责装修，是翟玉茜个人跟姜东武联系的，是翟玉茜个人行为，金世纪公司主张的已付款数额没有问题；翟玉茜称美维特公司是翟玉茜和刘波共同出资的公司，实际翟玉茜出了120万、刘波出了140万，就是翟玉茜和刘波各拿出了80万进行装修，翟玉茜联系姜东武是公司行为，金世纪公司主张的已付款金额没有问题。后该案件，金世纪公司撤诉。现因同一工程、同一事实，姜东武以其自己名义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翟玉茜偿还款项而产生本案诉讼。庭审中，姜东武称工程总计价款1508295元，截至2014年翟玉茜和刘波共计支付款项1161100元。就两次诉讼存在差额问题，姜东武称后来仔细核实后发现有错误，应该是中间计算误差。
此外，翟玉茜称涉案工程地点的房屋租赁已经到期，有另外一家会所在经营，重新进行了装修，至于里面是否改动不清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针对姜东武所述涉案工程，结合姜东武与翟玉茜之间的邮件往来记录、翟玉茜和刘波的付款行为等证据，可以认定姜东武与翟玉茜就朝阳区安立路60号润枫德尚B座底商4层养心斋会所装修达成了合意，而且姜东武实际进行了工程施工，翟玉茜和刘波也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虽翟玉茜否认该工程装修是其个人行为认为应系美维特公司行为，但从整个工程联系、具体如何实施，均在姜东武与翟玉茜之间进行，而且翟玉茜的行为并未得到美维特公司追认且在此前金世纪公司诉刘波和翟玉茜案件中，美维特公司另一股东刘波否认系美维特公司行为。故翟玉茜和刘波之间有纠纷可另行解决，姜东武根据现有证据等主张与翟玉茜形成合同关系，合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具体工程款数额，虽姜东武和翟玉茜未进行书面验收、交接和结算手续，但翟玉茜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且在2013年11月27日姜东武向翟玉茜电邮发送明细记载了装修尾款、已付款、增加项目款等并称实际应付款总额为373295元，翟玉茜未提出异议，而且根据翟玉茜所述工程中所租赁房屋已转给另一会所经营，应当认为翟玉茜已经实际使用了涉案工程。现虽翟玉茜对工程款金额提出异议认为应以双方对工程项目结算或评估意见来确定，但鉴于工程装修现场已不在双方控制下且装修应已发生变动，法院结合双方陈述以及证据来确定工程款欠付数额，应为1452295元减去1161100元。关于利息，双方未有明确约定，且双方对工程交付时间、结算时间均未有一致意见，故其利息要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翟玉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姜东武工程款二十九万一千一百九十五元。二、驳回姜东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翟玉茜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改判翟玉茜无需支付姜东武工程款。其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翟玉茜为装饰装修合同的发包方是错误的，真正的发包人为美维特公司；2、原审法院依据姜东武向翟玉茜发送的电子邮件认定工程款数额是错误的；3、姜东武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装饰装修合同应属无效。姜东武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在本院审理中，翟玉茜提交了美维特公司的《股东合作协议书》，以证明翟玉茜系美维特公司的股东，其仅作为公司代表与姜东武协商养心斋-
润枫德尚店的室内装修事宜。该份《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签署时间为2013.5.29。姜东武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对于新证据的规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电子邮件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翟玉茜是否应向姜东武支付装修费用。姜东武与翟玉茜并未就本案涉及的养心斋-
润枫德尚店的室内装修一事签署书面合同，双方仅通过电子邮件就装修事宜进行商讨，本案中翟玉茜认可姜东武实际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内部装修，即使姜东武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但工程完工后已被实际使用，翟玉茜应向姜东武支付装饰装修工程费用。翟玉茜称其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实际发包人为美维特公司，为此其在本院审理中提交了《股东合作协议书》。但该份《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5月，而本案涉及的装饰装修工程在2012年12月即开始接洽，主要施工日期为2013年1月到4月，仅以该份《股东合作协议书》难以看出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为美维特公司，翟玉茜提交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另案中，公司的另一股东刘波亦否认装修工程系公司行为，美维特公司未对翟玉茜的行为进行追认，根据翟玉茜与姜东武往来的邮件可以看出，联系工程、工程方案、如何施工、增减施工项等均为翟玉茜与姜东武进行联系，翟玉茜亦支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综合以上情况，原审法院认定翟玉茜为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主体并无不当。翟玉茜与刘波、美维特公司之间有纠纷可另行解决。关于工程款的数额一节，虽姜东武和翟玉茜未进行书面验收、交接和结算手续，但翟玉茜陆续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且2013年11月27日姜东武向翟玉茜电邮发送明细记载了装修尾款、已付款、增加项目款等并称实际应付款总额为373295元，翟玉茜未提出异议，另外其称在主体工程结束后刘波实际入驻进行经营，现虽翟玉茜对工程款金额提出异议，并认为应以双方对工程项目结算或评估意见来确定，但目前涉案房屋已转租，工程装修现场已发生变动，原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以及证据确定工程款欠付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141元，姜东武负担307元（已交纳），翟玉茜负担28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支付姜东武）；二审案件受理费6282元，由翟玉茜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易
代理审判员 张 羽
代理审判员 胡 婧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旭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