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3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滨州黄河造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
负责人：郑新国，组长。
委托代理人：郭军之，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华新彩印制版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再审申请人滨州黄河造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黄河公司破产管理人）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华新彩印制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滨中商终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3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河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郭军之到庭参加诉讼。华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9日，黄河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6年11月27日，原滨州黄河造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向华新公司供应价值49825.50元的纸张，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华新公司尚欠货款21335.48元未付。请求华新公司偿还纸款21335.4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华新公司答辩称，华新公司是与深圳市泰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岳公司）进行贸易，且付清了购纸款。其按泰岳公司的指示于2006年12月25日将28490.02元电汇至黄河公司，余款及与泰岳公司上月未清款项共计31007.60元于2007年1月8日支付泰岳公司。华新公司与泰岳公司有书面合同关系，其接受黄河公司增值税发票和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
原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11月27日，黄河公司向华新公司供应纸张9.9651吨，价值49825.50元，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华新公司收到货物后，于2006年12月25日通过银行电汇形式支付给黄河公司货款28490.02元，余款21335.48元一直未付。
2007年9月20日，经债权人申请，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黄河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管理人于2008年2月25日向华新公司寄送了清偿债务通知书。华新公司于2008年3月14日回函称：其于2006年7月20日、8月10日向泰岳公司订购轻型纸一批，货款金额为28490.02元，由于泰岳公司未能提供税票，货款一直未付；2006年11月22日，其又订购轻型纸，货款金额为21335.46元，泰岳公司提出货到付款的要求，之后，泰岳公司出具了黄河公司开出的发票；为保证黄河公司的利益，其在收到税票后便将原未付之余款28490.02元电汇到了该公司，黄河公司提出的欠款一事不属实。故华新公司一直未向黄河公司清偿以上债务。2012年8月23日，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黄河公司破产程序，因涉及未结民事诉讼，管理人继续执行职务。
原一审法院认为，黄河公司向华新公司发出了纸张，且为其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华新公司承认收到了货物，且已支付了部分货款，应视为黄河公司与华新公司之间存在纸张买卖合同关系，华新公司应向该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在黄河公司破产后，华新公司应向管理人清偿债务，黄河公司的破产程序虽然已经终结，但因存在未决的民事诉讼，故管理人仍应继续执行职务。华新公司称本案涉及的纸张买卖合同关系，系发生于其与泰岳公司之间，且货款已经付清，与黄河公司无关，但缺乏有效的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20日裁定受理了黄河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其债权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华新公司所称黄河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1日作出（2012）滨民三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深圳华新彩印制版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滨州黄河造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货款21335.4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元，诉讼保全费320元，由深圳华新彩印制版有限公司负担。
华新公司不服原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007年9月20日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公司破产一案公告仅通知债权人登记债权，并未通知债务人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破产案件受理并不当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而且假使2007年9月20日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受理被黄河公司破产一案使诉讼时效中断，但中断后，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两年至2009年9月20日，该两年期间诉讼时效没有发生中断、中止或延长的事由，所以到2012年8月，被黄河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黄河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确认其与华新公司存在买卖关系错误。华新公司是向泰岳公司购买纸张，其与黄河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华新公司收到黄河公司的货物错误。被黄河公司主张货款的增值税发票所涉及的货款，并没有提交华新公司签收的送货单、纸张调拨单、入库单，不能证明黄河公司向华新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黄河公司的诉讼请求。
黄河公司破产管理人答辩称，1.2007年9月20日，黄河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至本案起诉之日，黄河公司一直处于破产存续状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破产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而该中断事由至起诉时仍没有消失，因此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2.黄河公司向华新公司发的纸张，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华新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余款21335.46元未付，以上事实有黄河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纸张调货单等证据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河公司破产管理人为证实华新公司尚欠货款21335.46元，提供的证据是黄河公司单方出具的增值税发票、纸张调拨单及华新公司出具的回复函。华新公司在其出具的回复函中对涉案欠款不予认可。
二审法院认为，黄河公司破产管理人为向华新公司主张涉案货款，仅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和没有上诉人签字的调拨单，并没有提供华新公司收到货物并签字的凭证，无法证实黄河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纸张的义务，在华新公司不认可发生该笔交易的情形下，黄河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因此，黄河公司破产管理人要求华新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3）滨中商终字第30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2）滨民三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滨州黄河造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3元，诉讼保全费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元，均由滨州黄河造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承担。
再审申请人黄河公司破产管理人申请再审称，华新公司的陈述和相关证据证明华新公司已收到黄河公司货物，事实上的纸张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双方之间。纸张调拨单虽没有华新公司签字，但华新公司收到黄河公司增值税发票并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亦印证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新公司回函承认余款没有付给黄河公司，并称将余款支付泰岳公司，不符合常理。二审法院机械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证据证明。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被申请人华新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新公司是否应支付黄河公司破产管理人主张的货款。黄河公司破产管理人主张的该笔交易，其仅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和调拨单，并没有提供华新公司收到货物并签字的凭证，无法证实黄河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纸张的义务。在华新公司不认可与黄河公司发生该笔买卖、并举证证明其与泰岳公司合同关系及按照泰岳公司指示支付相关货款的情形下，黄河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因此，黄河造纸公司破产管理人要求华新公司支付该笔买卖货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河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滨中商终字第30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勇
代理审判员 苏 瑁
代理审判员 司晓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