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9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光华南路151号中燃大厦十楼、八楼南。
负责人黄建华，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吴冲，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君，男，汉族，1985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
诉讼代理人吴小明，男，汉族，1971年5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
原审第三人吴龙飞，男，汉族，1965年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建设农场。
原审第三人吴兴良，男，汉族，1929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建设农场。
原审第三人吴小燕，女，汉族，1962年7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晓君及原审第三人吴龙飞、吴兴良、吴小燕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5日13时30分，陈晓君驾驶粤****号大中型拖拉机由化州市建设农场九队路口左转弯往官桥方向行驶，当行驶至S284线85KM路段(建设农场九队路口)时，与化州市区往官桥方向推着自行车的杨茂珍发生碰撞，造成杨茂珍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9月5日，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管中队委托广东省化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杨茂珍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9月8日作出(化)公(法)鉴(尸)字［2015］3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结论为：杨茂珍符合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而死亡。该交通事故经化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该队依据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照片、尸体检验报告书等证据分析，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化公交认字［2015］第010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晓君驾驶机动车没有按照规范操作安全驾驶，驶入道路借道通行时不让在道路内行人优先通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杨茂珍推着非机动车不靠路边行走，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在事故中存在次要过错。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陈晓君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茂珍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受害人杨茂珍出生于1933年9月10日，是吴兴良的妻子，是吴小燕、吴龙飞的母亲，以上人员均是非农业家庭人口。2015年9月9日，受害人杨茂珍的遗体被送往茂名市殡仪馆火化。2015年10月16日，在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管中队办案民警的主持下，曾秀容代表陈晓君与受害人杨茂珍的儿子吴龙飞签订了一份《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一、陈晓君赔偿丧葬费32395元、尸检费1200元、死亡补偿费150964.50元(30192.90元/年×5年)给受害人杨茂珍的家属，另外赔偿29035.50元给受害人杨茂珍的家属作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家属参加处理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等，以上款项合计213595元；二、粤****号大中型拖拉机的拖车费、保管费及损坏维修费由陈晓君负责；三、陈晓君履行赔偿后，了结本案。死者家属书面申请不再追究陈晓君的刑事责任及经济责任，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提起任何诉讼。协议签订的当天，曾秀容代表陈晓君将上述赔偿款项213595元交付了吴龙飞。
肇事车粤****号大中型拖拉机的法定所有权人是陈晓君，该车分别于2014年11月25日、2015年5月26日在华安保险公司购买了2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保险时间自2014年11月25日0时起至2015年11月24日24时止)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时间自2015年5月26日0时起至2016年5月25日24时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陈晓君在赔偿款项给原审第三人后，华安保险公司未对陈晓君赔偿给原审第三人的款项进行赔偿，陈晓君遂于2016年2月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返还2135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安保险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该交通事故经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陈晓君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杨茂珍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责任认定是正确的。因此，对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化公交认字［2015］第010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受害人杨茂珍的死亡原因经广东省化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符合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而死亡，该中心作为刑事技术鉴定机构，其作出的鉴定结论是合法有效的。因此，对该中心作出的(化)公(法)鉴(尸)字［2015］3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予以采信。陈晓君请求华安保险公司赔偿其垫付的损失合理，但请求的项目及数额应以原审法院依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有关规定核定的为准。第三人吴龙飞、吴兴良、吴小燕因受害人杨茂珍在该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损失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死亡赔偿金150964.50元(30192.90元/年×5年)，受害人杨茂珍是非农业家庭人口，死亡时已年满75周岁，死亡赔偿金按2014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0元/年的标准计算；2、丧葬费32395元(64790元/年×6个月)，丧葬费按2014年全省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790元/年的标准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事故造成受害人杨茂珍死亡，确实给其亲人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心灵上有创伤，结合陈晓君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和茂名地区的生活水平，酌情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744.48元(30192.90元/年×3人×3天)。以上1-4项合计204103.98元。关于陈晓君可否向华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陈晓君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已足额赔偿该交通事故的损失给原审第三人。因此，陈晓君依法可以向华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关于陈晓君是否属于无证驾驶的问题。庭审中，华安保险公司主张“陈晓君的驾驶资格是A2E，与陈晓君所驾驶的大中型拖拉机准驾车型不符，该拖拉机应由农机局颁布的行驶证才能驾驶，因此陈晓君属于无证驾驶”，从陈晓君提供的驾驶证来看，陈晓君具备A2E驾驶资格，其中：A2可以驾驶牵引车和B1、B2类四辆，B1可以驾驶中型客车和C1、M类车辆，B2可以驾驶大型货车和C1、M类车辆，C1可以驾驶小型汽车和C2、C3类车辆，C2可以驾驶小型自动档汽车，C3可以驾驶低速载货汽车和C4类汽车，陈晓君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的是大中型拖拉机，大中型拖拉机是属于低速载货汽车，符合上述驾驶类型的C3类车辆。陈晓君持有A2E类驾驶证，可以驾驶低速载货汽车，不属于驾驶车型不符或无证驾驶的情形。因此，华安保险公司主张“陈晓君的驾驶资格是A2E，与陈晓君所驾驶的大中型拖拉机准驾车型不符，该拖拉机应由农机局颁布的行驶证才能驾驶，因此陈晓君属于无证驾驶”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亦未认定陈晓君属无证驾驶。所以，原审法院对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的规定，本案中，吴龙飞、吴兴良、吴小燕因受害人杨茂珍在该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损失为204103.98元，已超过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因此，华安保险公司本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给第三人。对于第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的部分，根据化州市公安交通局警察大队的责任认定，陈晓君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即承担70%赔偿责任。因此，华安保险公司本应在2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65872.79元［(204103.98元-110000元)×70%］给吴龙飞、吴兴良、吴小燕。鉴于陈晓君在事故发生后，已足额赔偿该交通事故的损失给第三人，所以华安保公司应将上述款项直接赔偿给陈晓君。吴龙飞、吴兴良、吴小燕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陈晓君；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2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65872.79元给陈晓君；三、驳回陈晓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52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1909元，陈晓君负担343元。
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次交通事故肇事车辆为粤****号大中型拖拉机，车辆所持行驶证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拖拉机行驶证，其发证单位为广东省电白县农机局，根据《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拖拉机驾驶证应该为当地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审核发放，陈晓君所持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E，属于无证驾驶。基于当时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陈晓君是否属于无证驾驶应当由当地交警部门先行受理，然后会同当地农机主管部门共同作出认定。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交通事故的描述未尽详实。二、肇事车辆购买华安保险公司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基于事实，肇事驾驶员陈晓君为无证驾驶，根据商业第三者险的合同约定属于免赔责任。对于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鉴于陈晓君属于无证驾驶，且肇事后陈晓君已经自行赔偿杨茂珍家属213595元，故不存在垫付与追偿的情况。综上所述，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陈晓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晓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保险赔款的问题。华安保险公司上诉称陈晓君无证驾驶，商业第三者险、交强险均不予赔偿。经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作出化公交认字［2015］第010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晓君驾驶机动车驶入道路借道通行时不让在道路内行人优先通行，陈晓君负主要责任；杨茂珍推着非机动车不靠路边行走，负次要责任。双方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调解，陈晓君赔偿丧葬费32395元、尸检费1200元、死亡补偿费150964.5元、精神损失费29035.5元给杨茂珍家属。对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审判决依法核算死亡赔偿金150964.5元、丧葬费32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744.48元，合计204103.98元，本院予以认可。因此，原审判决华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另外按分责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65872.79元。原审判决华安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款共计175872.79元给陈晓君，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陈晓君无证驾驶，但从交警部门的材料反映，陈晓君持有Ａ2Ｅ驾驶证，交警部门也没有认定陈晓君无证驾驶，故华安保险公司该上诉主张，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8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挺
审 判 员 陈朝通
代理审判员 陈 舒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 哲
速 录 员 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