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汕中法民二终字第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责人苏大存，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唯得、曾锦莹，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叶建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亮和，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隆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宜。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易伟，广东合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汕头公司）、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下称中华保险汕头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5）汕金法民一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12日6时50分，李树宜雇佣的司机陈家荣驾驶粤D545**号中型普通货车在汕头市南滨路行驶时，车上装载的轻质砖因防护不当散落在地，适逢陈永乔驾驶二轮摩托车驶经散落物路段时失控摔倒，造成陈永乔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月12日，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濠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陈家荣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中型普通货车上路行驶，且在运输货物过程中违反装载要求致使货物散落，是造成本事故的原因之一；陈永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遮挡号牌的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且在遇情况时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也是造成本事故的原因之一，双方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月13日，经交警部门调解，陈家荣及李树宜与陈永乔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陈家荣及李树宜共同赔偿陈永乔的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220000元。汤隆涛、李树宜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汕头公司、中华保险汕头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汤隆涛是粤D545**号货车的车主，该车向人保汕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11月11日0时起2015年11月10日24时止；该车还向中华保险汕头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4年12月18日0时起至2015年12月17日24时止。受害人陈永乔生于1992年7月22日，其与父母陈国富、温继恩均系四川省江油市敬元乡大池村五组的农村居民。陈永乔死亡后，遗体于2015年1月31日火化。原审法院认为：汤隆涛为其粤D545**号货车向人保汕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向中华保险汕头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现该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陈家荣及李树宜已向受害人赔偿了损失，故人保汕头公司、中华保险汕头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关于李树宜是否具备作为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虽然粤D545**号货车的车主汤隆涛自认李树宜向其支付了部分购车款，并约定该车为两人共有，共同使用和支配，但这仅是汤隆涛、李树宜之间的约定。由于汤隆涛、李树宜并未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机动车所有人的变更手续，也未就该车的所有人变更情况书面通知两保险人并办理相应的批改手续，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汤隆涛、李树宜之间的约定对人保汕头公司、中华保险汕头公司不具法律约束力，李树宜不能因其与汤隆涛的约定而享有向人保汕头公司、中华保险汕头公司主张支付保险赔偿金的权利。汤隆涛作为肇事货车的所有人和被保险人，唯其具有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赔偿的资格。在获得保险赔偿金后，汤隆涛、李树宜可协商解决保险赔偿金的分配问题，本案不作处理。人保汕头公司关于李树宜不是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中华保险汕头公司以汤隆涛不是实际赔偿人，无权向其请求赔偿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本案李树宜从汤隆涛手中购买粤D545**号货车后，虽未向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过户手续以及向保险公司办理保险批改手续，但并未因此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中华保险汕头公司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六条第九款的约定主张免于赔偿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本案交通事故虽是陈家荣驾驶肇事货车运载一批砖头从鮀浦驶往达濠的工地，途经南滨路时因砖头掉落而发生事故，但李树宜否认该车从事营运，而中华保险汕头公司在事故意生后向司机陈家荣以及字树宜所作的询问笔录并不能证明该车在事发时从事营运运输，中华保险汕头公司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车运送砖头的行为属于营运性质，故其关于肇事车辆在营运运输时发生事故，而车辆在投保时却以“非营运车辆”投保，汤隆涛隐瞒了车辆使用性质，造成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十八条的约定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司机陈家荣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中型普通货车上路行驶，且在运输货物过程中违反装载要求致使货物散落，是造成本事故的原因之一，与死者陈永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中华保险汕头公司关于本案受害人陈永乔是因碰撞了从肇事货车上掉落的货物（轻质砖块）致死亡，肇事车辆与受害人没有发生任何接触，其死亡结果与车辆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由于肇事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要求，导致车上装载的轻质砖散落在地，以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九条第二款的约定，应增加10％的免赔率。虽然肇事车辆投保了不计免赔，但根据不计免赔特约条款的约定，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免赔金额，应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本案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10％的免赔额应由肇事方自行承担，中华保险汕头公司不予赔偿。虽然陈家荣与李树宜是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与受害人陈永乔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但中华保险汕头公司、人保汕头公司并未参与协商，事后也未对协议内容予以追认，故对陈家荣与李树宜向受害人陈永乔的家属所作赔偿的合法性及合理性依法进行审核，分别确认如下：l、死亡赔偿金：陈永乔是四川省江油市敬元乡大池村的农村居民，按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11669.30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33386元（11669.30元／年×20年）。2、丧葬费：按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汕头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9475元／年计算，丧葬费为24737.50元（49475元／年÷12个月×6个月）。3、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受害人陈永乔的家属居住在四川省江油市，其家属为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以及由此产生的误工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汤隆涛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受害人家属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以及误工费金额，其要求赔偿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20250元、误工费18298.97元，不予确认，但考虑到受害人家属从四川来汕办理丧葬事宜，客观上需要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并产生误工费损失。又考虑到从事故发生到受害人遗体火化，直至协商达成赔偿协议，时间达1个月，按照3个人办理丧葬等事宜以及四川往返汕头的一般交通费用，酌定交通费的金额为每人1000元，合计3000元（1000元／人×3人）；住宿费按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为340元／天，汤隆涛请求按150元／天·人计算，可子照准，住宿时间按30天计，住宿费为13500元（150元天·人×3人×30天）；受害人家属为农村居民，误工费可按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行业职工平均工资24632元／年，误工时间按30天计，误工费为6073.64元（24632元／年÷365天×30天×3人）。中华保险汕头公司关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缺乏赔偿事实证据以及人保汕头公司关于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没有依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4、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永乔在事故中死亡，令其家属蒙受了失去亲人的巨大痛苦，故应赔偿死者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陈永乔的死亡后果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50000元。人保汕头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过高以及中华保险汕头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赔偿事实证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上述各项合计330697.14元，是受害人家属因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合理损失。因陈家荣及李树宜已赔偿了受害人陈永乔家属的损失，履行了赔偿义务，故人保汕头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汤隆涛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元220697.14元（330697.14元－110000元），中华保险汕头公司本应按50％的责任比例，并扣除10％的免赔额后，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汤隆涛99313.71元（220697.14元×50％－110348.57元×10％），因陈家荣及李树宜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只赔偿受害人家属110000元，该数额低于110348.57元（220697.14元×50％）的合理赔偿数额，故中华保险汕头公司应按实际赔偿数额，在扣除10％的免赔额后，赔付汤隆涛99000元（110000元－110000元×10％）。汤隆涛要求中华保险汕头公司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汤隆涛支付保险赔偿金11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汤隆涛支付保险赔偿金99000元。三、驳回汤隆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树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汤隆涛负担82.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1167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负担1050.50元。上诉人人保汕头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汕头公司向汤隆涛支付保险赔偿金110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中，陈家荣及李树宜已向受害人赔偿了损失，而汤隆涛并无实际支付赔偿款。依《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社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保险法的上述明确规定，汤隆涛显然不能获得保险赔偿金。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汤隆涛承担。上诉人中华保险汕头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第十项的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陈家荣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上路行驶，显然属于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检验不合格的情形，系免责事由之一，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没有依据。2、请法院核实本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中收款人唐兴祥与本案受害人陈永乔的关系，相关材料未表明唐兴祥系受害人近亲属，受害人陈永乔的近亲属有无实际收到赔偿款无法查明。3、原审法院认定，中华保险汕头公司需赔偿本案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缺乏赔偿的事实证据。交警部门出具的调解书只调解肇事车方粤D545**赔偿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交警部门调解时并无体现存在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等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这些项目的费用没有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款系由陈家荣和李树宜支付，汤隆涛并无实际支付赔偿款。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及依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相关约定“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付”，故原审法院判决向汤隆涛支付保险赔偿金也明显适用法律错误。5、根据保险合同规定，中华保险汕头公司不负责赔偿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诉讼费。综上所述，本案交通事故不属中华保险汕头公司保险责任范围，中华保险汕头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并改判驳回李树宜、汤隆涛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树宜、汤隆涛承担。被上诉人李树宜、汤隆涛答辩称，一、交警调解书中陈家荣与李树宜支付的赔款22万中，包括汤隆涛支付12万元和李树宜的10万元。因此人保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另《保险法》规范的是商业保险行为，交强险并不适用，人保公司上诉缺乏法律依据。二、1、肇事车辆在事故时已经进行了车辆年审，被保险人尽到了维护保险标的的义务，不属于免责条款的“未按规定检验”。2、受害人有父亲、母亲，有合法的赔偿权利人，在交警部门办理了事故处理委托手续，唐兴详接受赔款符合法律规定。3、交警主持调解赔偿的是总的项目，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及精神损害金以补偿金的形式支付，一审法院分项计算符合法律规定。4、交警调解书中陈家荣与李树宜支付的赔款22万中，包括汤隆涛支付12万元和李树宜的10万元，已经向第三者支付了赔偿金。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保险汕头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因此一审法院不应扣除超载免赔10％。即使扣除免赔率10％，保险合同并未约定如何计算免赔率，答辩人认为免赔率属于保险金额的免赔，即保险金额50万免赔10％为45万，李树宜、汤隆涛损失11万，未超过45万，中华保险汕头公司应赔偿11万，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两保险公司的上诉。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汤隆涛、李树宜确认，由陈家荣及李树宜共同赔偿陈永乔家属损失22万元中。实际由汤隆涛支付12万元，李树宜支付1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人保汕头公司系粤D545**号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中华保险汕头公司系粤D545**号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现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限内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死亡的保险事故，投保人汤隆涛以已向受害人赔偿损失及其与人保汕头公司、中华保险汕头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要求人保汕头公司、中华保险汕头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合法，应予支持。本案二审争议主要是汤隆涛是否有权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的问题。人保汕头公司、中华保险汕头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中汤隆涛没有履行赔偿责任，无权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虽然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部门支持调解下，由投保车辆驾驶人陈家荣及投保车辆实际使用人李树宜共同赔偿受害人的损失，但汤隆涛作为投保车辆的所有人和被保险人，其具有主张赔偿的资格，且汤隆涛、李树宜确认，在陈家荣及李树宜共同赔偿受害人家属损失22万元中。实际由汤隆涛支付12万元，李树宜支付10万元。故原审法院判决人保汕头公司、中华保险汕头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汤隆涛支付保险赔偿金并无不但，对于汤隆涛获得保险赔偿金后，汤隆涛、李树宜协商解决保险赔偿金分配的问题，不是本案处理范围。中华保险汕头公司上诉还提出投保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上路行驶，属于免责事由之一；受害人亲属是否收到赔偿款；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超过当事人调解达成的赔偿项目等问题，本案投保车辆发生事故时已进行了车辆年审，发生事故后是在交警部门主持下当事双方达成赔偿协议，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所做赔偿的合法性及合理性依法进行审核，确认本案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而中华保险汕头公司对其上述主张也无法提供证据进行佐证。综上，人保汕头公司、中华保险汕头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23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秋茂审判员  黄孝钿审判员  曾丽君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林佳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