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新01民再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迎春路35号。
法定代表人：顾李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房继兵，男，195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新疆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乌鲁木齐市长沙路1111号星汇立方小区1号楼3单元704号。
委托代理人：彭超，天津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金祥，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无固定职业，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路河乡刘老家村**号。
委托代理人：姜礼，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晋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徐娥珠，女，汉族，1960年12月27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河南省确山县盘龙镇北关北高庙巷**号。
再审申请人新疆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苏中建设公司）与冯金祥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5）水民一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苏中建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5）乌中民五终字第66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2月28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民申字第19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苏中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房继兵，被申请人冯金祥的委托代理人姜礼、徐娥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金祥一审起诉称，苏中建设公司在承包水清木华丽都国际住宅项目工程中，将抹灰工程发包给李永杰等人，工地管理人员李永杰、杜艳明等人从河南省商丘市招募农民工到其工程工地工作，我就是其中之一，苏中建设公司欠付我工资21610元。依据2005年劳动部12号文件《关于确定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第四项：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冯金祥与苏中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苏中建设公司支付冯金祥欠付工资21610元。
一审被告苏中建设公司辩称，1、本案应当移送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水磨沟区分局合并审理。2、冯金祥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诉求，已经过仲裁委员会审理，并作出裁决，该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3、冯金祥要求支付工资的请求未在仲裁程序中提出，应当驳回。4、2014年7月我公司将承建的丽都国际工程4号楼抹灰工程发包给李永杰，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及工期责任书。李永杰组织安排工人到工地从事抹灰工作，由李永杰对其管理。我公司应付4号楼劳务费699925.44元，已预付李永杰42万元，由李永杰根据各人工作量发放到人。由于李永杰2014年10月20日携款失联。冯金祥等部分工人于2014年11月到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在劳动监察大队协调下，我公司向冯金祥在内的64名自称从事抹灰工作的工人代垫劳动费294540元，加上我公司先期支付给李永杰的劳动费42万元，我公司实际支付劳务费714540元，已超付了169946.77元。5、李永杰作为劳务承包人，其组织一些社会劳动力，向施工工地提供劳务。上述人员不是我公司招聘，不受我公司管理，不在我公司直接结算领取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核实事实准确，引用法律得当，应当维持。6、李永杰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已经水区公安分局正式立案审理，本案应当移送至公安机关，或者中止审理，待李永杰刑事结案后再审。
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6月28日苏中建设公司与高存民、吴军、李永杰签订《水清木华·丽都国际住宅工程抹灰施工合同》，苏中建设公司将丽都国际4号楼所有内外墙抹灰及楼地面人工承包给高存民、吴军、李永杰。2014年11月冯金祥将苏中建设公司投诉至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要求苏中建设公司支付拖欠劳务费。在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调查期间，苏中建设公司提交李永杰在向苏中建设公司申领劳务费时制作的“丽都国际项目李永杰抹灰组工资表”，该工资表中记载了冯金祥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实发工资等信息，并盖有新疆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水清木华·丽都国际项目部印章。
2014年12月23日，冯金祥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被告苏中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月27日仲裁委作出水劳仲裁字（2015）第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冯金祥的仲裁请求。另查明，2014年12月9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以李永杰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水磨沟区分局报案，2014年12月9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水磨沟区分局决定立案。
上述事实有《水清木华·丽都国际住宅工程抹灰施工合同》、工期目标责任状、水公（治）立告字（2014）2193号立案告知单、丽都国际项目李永杰抹灰组工资表、水劳仲裁字（2015）第13号《仲裁裁决书》、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庭审笔录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人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李永杰在向苏中建设公司申领劳务费时，按照苏中建设公司的要求提交了“丽都国际项目抹灰组工作人员工资表”，该工资表中记载了冯金祥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实发工资等信息，并盖有新疆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水清木华·丽都国际项目部印章。由此可以认定冯金祥系由李永杰招用在“水清木华·丽都国际”项目工作的劳动者。被告苏中建设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将承包的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李永杰，应当对李永杰招用的劳动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用工主体责任的承担以建立劳动关系为前提，故冯金祥要求确认与苏中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冯金祥要求苏中建设公司支付工资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原告冯金祥与被告新疆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冯金祥已预交），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苏中建设公司负担；剩余5元由本院退还原告冯金祥。
苏中建设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称，我公司与冯金祥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要求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作出（2015）乌中民五终字第6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中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冯金祥系李永杰聘用，并受其管理，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将抹灰项目承包给李永杰，并向李永杰支付劳务费。由于李永杰携款失联，导致其欠农民工的劳务费无法支付，我公司已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故本案应当“先刑后民”。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冯金祥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冯金祥辩称，涉案工程由苏中建设公司承包，并将抹灰工程承包给李永杰，一、二审经向水区劳动监察大队核实，我系在涉案工地施工的工人。依据相关规定，由苏中建设公司承担用工责任正确。
本院再审认为，苏中建设公司将涉案的抹灰项目承包给李永杰等，冯金祥系李永杰以个人名义招聘，并接受李永杰的管理。原一、二审法院对苏中建设公司、冯金祥、李永杰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认定不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本院（2015）乌中民五终字第665号民事判决和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5）水民一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
本案发回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苏中建设公司预交），退还苏中建设公司。
审判长 郑进民
审判员 刘雪花
审判员 于 翔
审判员 达莲花
审判员 崔 萍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曲毅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