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再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增俤，女，194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
委托代理人：朱金凤，女，福建省南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福建省南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宗光，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叶秀，女，197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
委托代理人：吴彩镜，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增俤与被上诉人胡宗光、李叶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29日作出（2007）延民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叶增俤于2013年6月27日向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延民申字第5号民事裁定，驳回叶增俤的再审申请。2014年7月17日，南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南检民监（2014）1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南民抗字第3号民事裁定，指令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延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叶增俤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增俤及委托代理人朱金凤，被上诉人胡宗光，被上诉人李叶秀的委托代理人吴彩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原审一审（2007）延民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查明，杨发泰（叶增俤的丈夫）于2007年7月19日病故。杨发泰生前无遗嘱，其与叶增俤共有的位于南平市八一路146号201室的房产未析产继承。法院以（2007）延民保字31－1号裁定对叶增俤位于南平市八一路146号201室房产采取诉前保全措施。因胡宗光未在保全后的15日内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其所申请诉前保全措施已于2007年8月6日依法予以解除。2006年8月10日，杨发泰向胡宗光借取现金人民币8万元，杨发泰同时出具《借据》一份，内容表述为“向胡宗光同志借现金人民币80000元整，月息1.5％（每月1200元）。”借款后，杨发泰未及时还款。2007年6月间，借款人杨发泰病重住院，其于2007年6月9日出具给李叶秀《全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委托李叶秀到宁德武杰合伙工地处理工地澳泰房地产结账，工地材料款等所有事务。工地亏盈帐由李叶秀负责。负责与武杰结账并负责还清阿光与其朋友180000借款，总结算40万元左右基础上李叶秀负责处理。若李叶秀不归还胡宗光时胡有权追款李叶秀到位。特此委托人杨发泰，07.6.9.”委托书首部有郑武杰签署“同意”字样。有受托人李叶秀签署的“胡宗光需凭杨发泰借据支取。需在款到位的基础上负责归还胡宗光”字样。2007年7月19日，杨发泰病故。
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原审一审认为，民间借贷应遵循自愿、互利、公平、合法的原则。叶增俤的丈夫杨发泰向胡宗光借款人民币8万元，杨发泰出具给胡宗光《借据》一份。《借据》是借贷双方订立的借贷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杨发泰借款后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借款本息的偿还义务。由于杨发泰的借款系与叶增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杨发泰的借款属于其与叶增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共同债务。鉴于借款人杨发泰已病故，死者杨发泰生前未留遗嘱，其遗产亦未析产继承，作为共同债务人的叶增俤可以在继承杨发泰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本案债务负清偿责任。故法院对胡宗光要求叶增俤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发泰在出具给李叶秀《全权委托书》时处于病况间，但该《委托书》所表述的内容笔迹、字面的书写尚清晰，流畅，语句完整。该《委托书》足以证明杨发泰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该《委托书》的附条件（委托李叶秀到宁德武杰合伙工地处理工地澳泰房地产结账，工地材料款等所有事务。工地亏盈帐由李叶秀负责。负责与武杰结账并负责还清阿光与其朋友18万元借款，总结算40万元左右基础上李叶秀负责处理）尚未成就。因此，叶增俤以此为据，要求杨发泰的该笔债务由李叶秀清偿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胡宗光主张由叶增俤承担诉前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420元的请求，由于胡宗光未在采取保全措施后的法律规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保全措施已不具有法律效力。胡宗光的该项主张已丧失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29日作出（2007）延民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1.原审被告叶增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审原告胡宗光借款人民币80000元及偿付从2006年8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该利息按《借据》约定计算）；2.驳回原审原告胡宗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4年7月17日，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日指令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2015）延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查明，原审查明关于借款人杨发泰向胡宗光借款8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为1.5%、借款人杨发泰于2007年7月19日病故、该笔借款至今未还，以及胡宗光未在诉前保全后的15日内提起民事诉讼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叶增俤在原审中向本院提交《关于要求追加李叶秀为共同被告的申请》，认为杨发泰生前的借款债务已转移至李叶秀身上，李叶秀应以债务人的身份参加本案的诉讼。原审根据原审被告叶增俤的申请，于2007年10月29日作出（2007）延民初字第1482号《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李叶秀做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杨发泰向胡宗光借款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借款人杨发泰应偿还胡宗光借款8万元，并支付约定利息（即自2006年8月10日起至清偿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因借款人杨发泰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叶增俤是借款人杨发泰的妻子，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应认定本案债务为杨发泰与叶增俤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发泰死亡后，应由叶增俤承担偿还胡宗光上述借款本息的责任。
关于胡宗光提出要求原审被告李叶秀偿还借款本息，不足部分由原审被告叶增俤承担赔偿责任的再审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再审案件应当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判。对方当事人在再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也提出再审请求的，应一并审理和裁判。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构成另案诉讼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提起新的诉讼。”本案胡宗光在原审中的诉请是要求由叶增俤偿还借款本息。胡宗光在再审中提出的再审意见，变更和超出了原审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
抗诉机关提出杨发泰出具的《全权委托书》的附条件已成就，李叶秀应当履行受托义务，即偿还胡宗光8万元的债务的意见。因杨发泰与胡宗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关系，而杨发泰与李叶秀之间存在的是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杨发泰死亡后，胡宗光起诉杨发泰的妻子叶增俤，符合法律的规定。至于《全权委托书》的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李叶秀是否应当履行受托义务，属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叶增俤如果认为李叶秀的受托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抗诉机关提出涉案债务为杨发泰与李叶秀同居期间形成的共同债务，应由李叶秀偿还的意见。叶增俤曾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借款18万元（包括涉案8万元和池济津案的10万元）为杨发泰与李叶秀的共同债务。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晋民初字第2063号民事判决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榕民终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已驳回叶增俤的该项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该司法解释规定了在审理同居关系纠纷中如何认定同居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因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审理解除李叶秀与杨发泰的同居关系纠纷。故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涉案债务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叶增俤与杨发泰的夫妻共同债务。
抗诉机关提出本案与“池济津案”为同一事实，不应做出不同判决的意见。“池济津案”中，李叶秀为案件的第三人，法院认为李叶秀未履行受托事务，无权占有领取的工程结算款20万元，判决李叶秀支付池济津借款10万元及利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李叶秀不是借贷合同的相对人，不具有被告的主体资格。本案原审根据被告叶增俤的申请追加李叶秀为共同被告，存在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民事再审案件的当事人应为原审案件的当事人。”因本案与“池济津案”中李叶秀的诉讼地位不同，法院根据当事人诉讼地位不同依法作出判决，故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
关于原审被告叶增俤提出涉案债务已转移给原审被告李叶秀的抗辩意见。债务转移是指合同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并经债权人同意，将其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法律行为。本案杨发泰委托李叶秀结清工程款并偿还胡宗光债务，是委托事务，并非杨发泰将其还款义务转移给李叶秀承担。且胡宗光在起诉时仅要求叶增俤还款，并未对债务转移作出任何认可表示，故原审被告叶增俤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叶增俤归还胡宗光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同时，由于胡宗光未在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的15日内提起诉讼，原审判决驳回其主张的诉前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420元的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李叶秀不是涉案借贷关系的相对人，原审根据叶增俤的申请追加李叶秀，存在不当，应予纠正。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延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07）延民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60元，由原审被告叶增俤负担。
再审一审宣判后，叶增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叶增俤上诉称，1.再审一审判决以杨发泰与胡宗光之间系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杨发泰与李叶秀之间属委托关系，而委托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为由，否定省法院（2013）闽民申字第1091号民事裁定所确认的重要法律事实，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违反法律规定。2.再审一审判决明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民终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李叶秀与杨发泰长期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杨发泰于2006年8月10日向胡宗光等借款18万元，是在与李叶秀同居生活期间用于共同生产投资的，却以本案系审理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审理解除李叶秀与杨发泰同居纠纷为由，排除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的适用，严重违反“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制原则。3.李叶秀于2007年12月3日根据《全权委托书》的委托，与杨发泰共同承包工程的合伙人郑武杰结算并领取了20万元宁德工地工程款，又擅自放弃了杨发泰的利润20多万元，应认定《全权委托书》的附条件已成就，李叶秀应当履行受托义务，为杨发泰偿还所欠胡宗光的款项，再审一审判决由叶增俤负责偿还债务错误。4.与本案事实基本相同的原告池济津诉被告叶增俤、第三人李叶秀民间借贷纠纷案，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2）南民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由李叶秀负责偿还池济津10万元借款及利息，且该判决生效后李叶秀向省法院提出的申请再审也被（2013）闽民申字第1091号民事裁定予以驳回，而本案再审一审却判决由叶增俤承担还款责任，违背法院对同一判决的一致性。5.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杨发泰与叶增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该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非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叶增俤对此根本不知情，更未经叶增俤同意，且叶增俤也未分享到该债务的任何利益，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法理基础不存在，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符合立法精神。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和（2007）延民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李叶秀负责归还胡宗光8万元借款及利息，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胡宗光辩称，起诉叶增俤是因为其与杨发泰是夫妻关系，是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起诉。法院追加李叶秀后，因为委托书体现了杨发泰与李叶秀之间的委托关系，故李叶秀在收取工程款后无权占有工程款，请求二审判决李叶秀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李叶秀辩称，再审一审判决并不存在错误，叶增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且缺乏法律根据，依法应予驳回。1.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同居关系纠纷，亦非委托合同纠纷或者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原告胡宗光仅起诉叶增俤民间借贷纠纷，根本没有诉李叶秀，是叶增俤申请追加李叶秀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原审追加其为被告本来就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再审一审判决按照胡宗光起诉的民间借贷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2.李叶秀与杨发泰生前仅是普通朋友、被借款与借款、附条件受托与委托的关系，而非同居关系，更不存在非婚生子的事情。杨发泰生前因投资向李叶秀借款本金累计人民币54万元未还，因而出具全权委托书给李叶秀，由李叶秀负责结算工程款，并在收到40万元款项的基础上还款给胡宗光等人，这是一种附条件的委托和受托的关系，由于李叶秀直到2007年12月3日才有机会与郑武杰结算，且收到的工程款仅为20万元，故该附条件至今都尚未成就，“归还胡宗光”的附条件至今尚未生效。3.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叶增俤所称的“池济津案件”，即本院（2012）南民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以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申字第1091号民事裁定的结果，并不能直接适用于本案。4.叶增俤据以主张“被告李叶秀与杨发泰存在长期非法同居关系”的生效裁判，由于李叶秀有（2014）闽连证内民字第42号《保全证据公证书》、律师对杨法春所做的《询问笔录》、杨文铨的《出生医学证明书》、被征收社会抚养费的《福建省社会抚养费专用发票》、《居住证明》等相反证据证明其与杨发泰不存在非法同居关系的事实，且叶增俤所述的生效裁判本身存在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等问题，故该判决依法不能成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5.胡宗光二审中所提出的应由李叶秀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也超出本案原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再审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再审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除叶增俤提出本案遗漏认定李叶秀已与郑武杰结算并于2007年12月3日领到工程款，却提供伪证《公证书》证明未领到工程款的事实外，本案当事人对原审一审及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叶增俤提出遗漏认定的事实，因本案系审理胡宗光对叶增俤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叶增俤提出遗漏认定的事实属杨发泰生前与李叶秀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与本案的审理没有直接关系，故本案对该事实不作认定。
另查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叶增俤、杨建波、杨文宇、杨文星与被上诉人李叶秀共有纠纷案作出的（2012）榕民终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查明：杨发泰与叶增俤于1963年3月登记结婚，婚后生育杨建波、杨文宇、杨文星。杨发泰与叶增俤从1991年开始分居生活。1995年3月5日，李叶秀生育一非婚生子，取名杨文铨。1998年1月间，李叶秀购买了南平市江滨中路611号404室房屋。2003年至2008年间，李叶秀与其儿子杨文铨在该房屋内居住生活。1999年1月至2003年1月间，杨发泰曾承包福建中华职业技术学校教学楼施工工程，李叶秀与杨发泰共同承包该校师生食堂，杨发泰与李叶秀带着杨文铨在该校居住生活，杨文铨叫杨发泰爸爸、叫李叶秀妈妈。2005年间，杨发泰与郑武杰合伙承包宁德金港名都二期工程，李叶秀到该工地担任出纳。2005年7月27日，杨发泰向其合伙人郑武杰发便函一份，内容为：“郑武杰同志，我和你合伙投资的宁德金港名都2﹟、4﹟工程股金35万元全部付还给李叶秀同志（我向她借的现金）。请你支持办理”。2005年8月10日，郑武杰在该便函上签字“同意”。2005年底，杨发泰的母亲去世，李叶秀及其非婚生子杨文铨分别以杨家儿媳、孙子的身份一起披麻戴孝参加丧葬仪式。该判决根据上述事实认定李叶秀与杨发泰存在同居生活的事实。上述事实，本院在审理上诉人李叶秀与被上诉人叶增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的（2013）南民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亦作出相同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胡宗光是以杨发泰向其所借的8万元款项系叶增俤与杨发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叶增俤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对于胡宗光提出杨发泰生前向其所借的8万元款项，属于叶增俤与杨发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应由叶增俤予以偿还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从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看，杨发泰与叶增俤虽为夫妻，但是双方从1991年开始即已分居生活，而杨发泰不仅实际上与李叶秀长期非法同居生活，还于1995年即已生育非婚生子，因此在本案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杨发泰于2006年8月10日向胡宗光所借8万元款项并非用于与叶增俤共同生活，因此该债务为杨发泰一方的个人债务，叶增俤不承担偿还责任。胡宗光的该项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叶增俤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以杨发泰生前已将该债务转移给李叶秀为由，申请追加李叶秀为本案共同被告，经审查，叶增俤据以主张债务转移的证据是杨发泰出具给李叶秀的《全权委托书》，从该委托书的形式和内容看，其均属于委托关系的性质，不具备债务转移的要件，故李叶秀不是胡宗光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当事人，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中的共同被告，原审一审追加李叶秀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李叶秀提出其不是本案被告的理由成立，本案再审一审在判决理由部分对此予以阐明并予以纠正，符合法律规定。胡宗光在原审一审起诉时只对叶增俤提出要求偿还杨发泰所借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即使在原审法院追加李叶秀为本案被告后，其也未提出变更由李叶秀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此胡宗光在再审一审及本案二审中提出应判决由李叶秀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既不属于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又超出了再审案件审理范围，故本案对有关杨发泰与李叶秀等人之间的委托关系不予审理，对胡宗光的意见不予采纳。而叶增俤在再审中以委托关系的附条件已经成就等为由，提出应判决由李叶秀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再审一审以其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告知叶增俤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案与本院审理的（2013）南民终字第56号池济津与叶增俤、李叶秀民间借贷纠纷案系不同的案件，二者在诉讼主体及审理程序等方面均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且本案的判决结果亦不构成对该案判决的否定，故本案的审理并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此外，在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中并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的情形。综上，原审一审及再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及（2007）延民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胡宗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元，均由被上诉人胡宗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利党
审判员 孙建忠
审判员 林 俏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征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