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甲，男，汉族，生于1953年2月19日，住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号*单元***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汉族，生于1953年9月11日，住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号*单元***号。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倩，南充市高坪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某，女，汉族，生于1981年1月1日，住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号*单元**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乙，女，汉族，生于2008年8月22日，住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号*单元**号。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强春艳，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段林林，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某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4）顺庆民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倩，被上诉人彭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强春艳、段林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林某甲为林某丙父亲，李某某为林某丙母亲。
2008年2月26日彭某某与林某丙登记结婚，与林某甲、李某某共同生活。林某乙系彭某某与林某丙的婚生女，于2008年8月22日生。2011年11月21日，林某丙患白血病去世。2011年11月13日，林某丙对其所有的财产立下遗嘱，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林某丙，男，一九七九年八月十二日出生，住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58号4单元98号。身份证号：511302197908120339。我父母林某甲、李某某均健在，我于2008年2月26日与彭某某登记结婚，生育独生女林某乙，无养子女；我无其他兄弟姐妹。住于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3号108-2幢4单元2层48号，住宅（建筑面积153.68平方米，《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0040310号及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3号108幢底层22号非住宅建筑面积42.86平方米《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0040309号。）以上两处房产是我以购买方式取得，属我婚前个人财产。另有挖掘机壹台，（型号：斗山300）（属我林某丙与父亲林某甲、妻子彭某某共同按揭购买，属我们三人共有财产）。因我已患白血病M1型疾病，为防止我去世后继承人之间发生继承纷争，经我慎重考虑决定在我离开人世后，将属我所有的上述财产遗留给我的父亲林某甲（男，1953年2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512901195302192619）；女儿林某乙（女，2008年8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511302200808220345）两人共同继承，其他任何人不得继承。我自愿委托张国樑（男，1953年10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51290119531008081X）为本遗嘱的执行人。本遗嘱一式三份，经本人签名，按手印后交执行人留存一份，本人留存一份，南充市顺庆公证处存档一份”。遗嘱有林某丙以及张国樑的签字。遗嘱中所述的两套房屋为1、位于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3号108-2幢4单元2层48号住宅房一套，建筑面积153.68平方米；2、位于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3号108幢1层22号非住宅房一套，建筑面积42.86平方米。该两套房屋现未领取产权证书，彭某某提供的南充市房管局查询的《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单》中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林某丙，产权证号为00173873、00173872，无共有权人。房屋的价值在本案诉讼中由彭某某申请，经原审法院委托四川川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价分别为：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3号108-2幢4单元2层48号住宅房一套的价值为583900元，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3号108幢1层22号非住宅房屋的价值为685700元。产生的评估费已由彭某某支付。对于房屋林某甲、李某某认为不应分割，其对房屋的评估价值不发表质证意见。另外遗嘱中提到的斗山300挖掘机一台，于2009年9月7日购买，登记在林某丙名下，机价108万元，在成都银行按揭贷款756000元。诉讼中，林某甲、李某某提出挖掘机于2011年8月已按35万元的价格出售，所售款用于了医治林某丙的疾病。对挖掘机的售价彭某某予以认可，但不认可用于医治林某丙的疾病中。林某甲、李某某提出在林某丙生病期间于2011年6月13日在王英杰处借款70万元，于2011年8月3日借到桂圆小区土方挖运款50万元，于2011年6月21日借到四川国丰公司工地、土方预支借款5万元。2014年8月12日，李某某（林某丙母亲）作为原告以林某乙、彭某某、林某甲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确认所有权纠纷一案，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l、依法确认位于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3号108—2幢4单元2层48号住房一套、位于南充市顺庆区3号108幢22号1层非住宅房一间、斗山挖掘机一台财产中属于她的份额。尔后，李某某于2014年11月4日撤回起诉。2011年林某丙患白血病M1型病，分别在南充市中心医院、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等相关费用528686.73元，该费用是由林某甲直接经手支付。
彭某某、林某乙在提起诉讼时的诉讼请求为：一、由林某乙分得南充市顺庆北星街3号108-2幢4单元2层48号的商品房，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3号108幢22号l层的非住宅房价值（以评估为准）的二分之一；二、确认家庭共有财产并进行依法分割；三、本案的诉讼费及由此产生的其他费用由林某甲、李某某承担。2014年2月12日彭某某申请增加诉讼请求为，一、对林某丙遗嘱中已经处分的遗产进行分割，即由林某乙分得南充市顺庆北星街3号108-2幢4单元2层48号的商品房，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3号108幢22号l层的非住宅房价值（以评估为准）的二分之一；二、确认家庭共有财产并进行依法分割；三、依法分割林某丙的个人财产中除遗嘱处分的遗产之外的遗产；四，本案的诉讼费及由此产生的其他费用由林某甲、李某某承担。2015年3月27日彭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提交了“彭某某、林某乙诉林某甲、李某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关于家庭共同财产的说明”中列出的家庭共有财产包括：“1、贵院冻结的林某甲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安路支行（账户：2315539101102215934）的银行存款105559.86元；2、贵院冻结的林某甲、李某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涪江路营业所（账号：0303511301002045936、6210986731007484840）的银行存款共计35556.64元。3、林某甲2010年购买的位于桂圆项目部11-2-402、11-2-401号房的购房款。以上财产彭某某申请按家庭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此外，林某丙与彭某某共同按揭的斗山300挖掘机属于林某丙与彭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请求法院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2015年5月15日彭某某向原审法院邮寄了一份“确认书”，内容为“现彭某某申请撤回对林某甲2010年购买的位于桂圆项目部11-2-402、11-2-401号房的购房款的请求权”。
原审认为，林某丙于2011年11月13日所立的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公证，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是关于对林某丙遗嘱中两套房屋的处理问题，二是关于挖掘机变卖款的分割以及林某甲夫妻支付其子林某丙医疗费的承担问题。一、应当确认林某丙依法有权在遗嘱中对两套房屋予以遗嘱处分。彭某某提供的《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林某丙为该两套房屋的所有权人，而该房屋无其他共有权人；房管局的登记行为是物权法上的公示行为，房屋已经登记，具有公信力。林某丙对其所有的房屋在遗嘱中予以处分的行为合法有效。虽然遗嘱中明确了两套房屋由林某乙与林某甲共同继承，但是由于林某乙的监护人即彭某某与林某乙的爷爷林某甲二人矛盾异常尖锐，目前很难调和，完全按照林某丙的遗嘱执行将不利于遗嘱房屋的有效管理以及所有权的行使，为此，可对该两套房屋进行明确的分割，以解决房屋的管理问题以及便于房屋所有权的有效行使。本案诉讼中，为合理分割案涉房屋，已经对案涉两套房屋的价值进行了评估。考虑到林某乙年幼，今后的健康成长所需费用较多，在遗产分割时，可酌情适当照顾。遗嘱中的非住宅房归林某乙所有，住宅房归林某甲所有，以体现对林某乙的适当照顾。根据林某乙向法庭的意见陈述，作为林某乙爷爷的林某甲也能够接受。如此，在尊重遗嘱的前提下，分割遗产，合理、合情、合法。二、关于挖掘机变卖款的处理以及林某甲夫妻经手医疗费的承担问题。首先，关于挖掘机变卖款的确认。诉讼中林某甲提出挖掘机已经出售，售价为35万元，彭某某予以认可。对此，确认挖掘机的价值现为35万元，且取得变卖款由林某甲经手。其次，关于医疗费的承担。对于给林某丙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528686.73元，双方认可是由林某甲经手支付。事实上，林某甲夫妻对其儿子治病的相关其它医疗支出还有相当的数额，所以528686.73元医疗费仅仅是林某甲夫妻支出政整个费用的一部分。医疗费应当首先从林某丙的财产或者从林某丙与彭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中支付，作为父母亲的林某甲夫妻一般能够在医疗费用不足时给予一定的资助、赠与。所以，从林某丙的遗产中或者从林某丙与彭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中扣除医疗费用后，再进行遗产处理。故此，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认35万元中的属于林某甲夫妻的部分以及彭某某的部分已经用于了医疗费的支付。基于父母与独子的特殊关系，余下的医疗费认业为林某甲夫妻对林某丙的赠与。据此，属于林某乙的部分，林某甲应当支付，其支付金额酌定6万元。三、彭某某要求林某甲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安路支行的银行存款105559.86元以及林某甲、李某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涪江路营业所的银行存款35556.64元作为家庭共有财产予以分割。2008年2月26日彭某某才与林某丙结婚，进入共同家庭生活。在此之前林某甲夫妻有自己的收入，且收入较高，略有积蓄是正常的，故对彭某某要求分得该存款不予支持。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林某丙一边在遗嘱遗产继承，一边又在产生巨额的医疗费用，一般而言，其医疗费用与其遗产应当进行品迭，扣减支出后再对其遗产进行遗嘱或者法定继承。如果医疗费用全部由其父母承担，林某丙又对其遗产进行遗嘱，遗嘱的内容又不包括花费的医疗费用，如此有悖继承法的规定，有悖公平原则。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中以及考虑到我国特有的家庭伦理常情，结合林某甲对本案的处理意见。判决：一、位于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3号108-2幢4单元2层48号住宅房一套由林某甲所有；二、位于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3号108幢l层22号非住宅房一套由林某乙所有，由彭某某代为管理。办理房屋产权手续所需费用由林某甲与彭某某各自承担；三、林某甲支会林某乙人民币6万元，此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彭某某代为管理；四，驳回彭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0640元、房产评估费12000元，合计32640元，由彭某某承担18801元，由林某甲承担13839元。
林某甲、李某某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林某丙生病住院费用仅凭彭某某提供的票据认定，而没有认定林某甲、李某某为林某丙支付的自费药品费和血型配对等费用不当；没有查明并认定林某丙发生的丧葬费用不当。原审法院对挖掘机款项和林某甲、李某某支付医药费品迭的问题认定有误，不应支付林某乙6万元。林某丙治疗费用远远超过挖掘机的出让费用。林某甲不应再支付林某乙6万元，其超支的部分金额还应从林某丙遗产房屋价值中扣除。原审对案涉房产的评估意见采信有误。该报告明显失实，且存在重大瑕疵。彭某某自行定价门面每平方米2.6万元，共计111.436万元，而川衡评估报告价格仅为68.57万元，相差42.866万元之多。一审采信该评估报告，作出的判决不公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林某丙有分配自己遗产的权利，本无可厚非，但分配遗产的同时，应先行扣除自己的医疗费用，否则对自己的年老父母显失公平。原审法院将案涉两套房产分割判决，从有利于使用的角度也无可争议。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其中一位继承人林某乙年龄尚小，据林某丙公证遗嘱时所摄制的录像内容可以反映林某丙生前的真实想法。他与妻子感情并不和睦，彭某某数次向他要案涉住房和商铺，要求写在其名下，做为自己再婚的资本。为了防止案涉住房和商铺落入彭某某手中，他做出案涉房产由父亲林某甲和女儿林某乙共同继承的决定。其目的在于，林某乙年幼，财产由其父亲和彭某某共同代为管理和看护。原审法院做出判决时未尊重死者的遗愿。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彭某某、林某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林某甲、李某某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一、案涉门面、住房需要林某甲与孙女林某乙共同继承。2013年底林某乙才离开南充，林某甲愿意将涉案房屋2014年、2015年两年收益中属于林某乙的部分支付给林某乙。自2016年至林某乙未满十八周岁之前，涉案房屋收益由林某乙与林某甲双方平均分配，但必须要由林某甲和林某乙本人于每年8月22日林某乙生日那天亲自交接。二、林某甲为儿子林某丙治疗疾病时，花去的医疗费和其他相关费用远远超过林某丙在遗嘱中所称的挖掘机价值，更何况林某丙去世后，林某甲还支付了丧葬费。一审认定林某甲支付的超出挖掘机价值的医疗费属林某甲自愿赠与，无事实依据亦对林某甲不公平，一审判决林某甲支付林某乙6万元于法无据。三、如果二审法院判决将门面和住房分割，林某甲要求认定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重新折抵医疗费二十余万元在分割遗产时品迭；若二审法院判决将门面和住房由林某甲与林某乙共同继承，林某甲则放弃为其子垫付的医疗费用二十余万元。四、林某甲请求二审法院遵照被继承人林明坤的遗嘱判决案涉门面和住房由其和孙女林某乙共同继承的主要理由有：1、林某乙年龄尚幼，彭某某是林某乙的法定监护人，但彭某某没有从林某乙利益出发，剥夺了林某乙受城市教育，居住在城市的条件。为了维护林某乙的利益，林某乙要把门面和住房的收益亲自交给林某乙。2、彭某某一直要求将案涉门面和住房转至其名下，作为其再嫁资本，所以林某丙有意将门面和房产由其父亲和女儿共同继承，让林某甲为林某乙监管门面和房产，与彭某某形成一个动态的制约关系。3、林某乙与林某甲夫妻已经两年没有见面，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林某甲和林某乙共同继承，还可以维持血缘和亲情。二审中，顺庆区人民法院依据林某甲的申请将被该院冻结的林某甲账户内的35500元划入该院账户。该笔款项系林某甲管理案涉房屋收益的一部分，其要求彭某某在顺庆区人民法院领取该款时将林某乙带上，以便其看望。
彭某某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林某乙是我的独生女，我被赶出林家，林某乙独自一人在林家我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所以才有了一审中的继承分割之诉与我的分家析产之诉。一审未判决我分毫，但是念在亲情情谊份上我服判，并不上诉。一审判决给林某乙的财产也是按照遗嘱的内容，林某甲上诉就是在和他的孙女争财产。林某甲的理由是财产过户给林某乙后我会对林某乙的财产不利。法官是清楚的，如果监护人在不利于被监护人的情况下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是可以被撤销的。因此，林某甲的理由就是一个借口。二、我和林某乙均在外地，林某乙现在外地上学。为了林某乙的学习，短时间内我们不会回南充生活，由我方保管房产不现实。若由林某甲保管，无法保证林某甲将房屋的租金按时支付给林某乙，进而影响林某乙的生活、教育质量。三、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未成年人的财产需要等到成年后才能单独享有。财产现在分割后，林某乙可以自主管理其财产，收益也可由林某乙直接支配，这也符合林某丙遗嘱的初衷。林某丙通过遗嘱将住房和门面由林某甲和林某乙继承，显然是由二继承人继承财产的所有权，而不是说由林某甲代为管理到林某乙18岁以后再分配给林某乙。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林某甲是否应当向林某乙支付林某丙挖掘机变卖款6万元的问题。据林某丙的遗嘱，该挖掘机系林某甲、彭某某、林某丙共有。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挖掘机价值为35万元的事实。而一审已经查明林某甲经手支付的林某丙的医疗费就达528686.73元。事实上，林某甲为林某丙治疗还应产生其他相关费用，林某甲实际支出的并不只528686.73元。林某丙去世后，林某甲必然还要支出相应的丧葬费。林某甲出售挖掘机的价款35万元尚不足以支付林某丙的医疗费和丧葬费，该挖掘机实物已不存在，出售价款亦不存在，一审判决林某甲向林某乙支付挖掘机分割款6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案涉门面与住房如何处理的问题。林某甲认为，案涉门面与住房应当由其与林某乙共同继承，这样既尊重林某丙立遗嘱的本意，又不损害林某乙的合法利益，还可以维系双方血缘亲情。彭某某则认为，其与林某乙均在外地，不方便对门面和住房进行管理。若由林某甲进行管理，林某甲不按期支付门面和住房收益的话又要引起纠纷。故门面和住房应当按一审判决的方式进行分割。同时，分割后彭某某仅有权管理林某乙的房产，而无法处分林某乙的房产，故不存在侵犯林某乙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因二继承人存在特殊亲情关系，林某乙尚年幼，决定案涉门面与住房处理方式的因素不仅是财产是否保值增值，还应考虑如何维系双方亲情，如何保护林某乙的合法利益。林某丙生前所立遗嘱排除了其妻彭某某的继承权，明确表示其名下的门面与住房由其父亲林某甲与女儿林某乙共同继承，其他任何人均不得继承。林某甲老来丧失独子，唯林某乙系家庭血脉，系林某甲夫妻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在二审庭审中，林某甲当庭表示待林某乙独立生活后，愿意将其在涉案房屋中的份额赠与林某乙。故林某甲与林某乙共同继承林某丙名下的门面与住房，不但能充分保护林某乙的利益，更主要的是有利于保持双方之间的联系，维持双方的血肉亲情。反之，若本案将林某丙名下的门面和住房在林某甲与林某乙之间分割，因林某甲与林某乙之母彭某某关系不睦，那么在林某乙成长过程中，其与祖父林某甲之间的联系很可能就会被切断，实则剥夺了林某甲夫妻与其唯一继承人林某乙享受天伦之乐的权利，对林某甲夫妇不公平。被继承人林某丙立遗嘱时在可将其名下的住房与门面分别交由其父林某甲与其女林某乙继承的情况下却明确要求林某甲与林某乙共同继承，其本意显然是不希望去世后财产立即被分割。林某甲与林某乙对案涉门面与住房共同共有基于被继承人林某丙的遗嘱，在被继承人林某丙去世后即已形成。期间，彭某某无证据证实林某甲对案涉门面及住房的管理对林某乙不利，如林某甲有不让林某乙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林某甲未将案涉房屋的收益用于林某乙的生活与学习等情形，故彭某某代林某乙要求分割案涉门面及住房缺乏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之规定，一审将案涉门面及住房进行分割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审中林某甲为表示诚意，自愿将林某乙离开南充后已产生的2014年、2015年门面、住房收益的一部分共35500元汇入顺庆区人民法院账户内。林某甲的上述行为对林某乙有利，本院予以准许。林某乙收到本判决后可至顺庆区人民法院领取。若彭某某认为林某甲支付的上述款项尚不足对应期间收益的一半，可与林某甲进行核实、协商，由此产生的争议可另案处理。自2016年起双方可就案涉门面及住房的管理问题、收益分配问题自行协商处理，若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可另案处理。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及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4）顺庆民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4）顺庆民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位于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108-2幢4单元2层48号住宅房一套及位于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3号108幢1层22号非住宅房一套由上诉人林某甲与被上诉人林某乙共同继承。
四、上诉人林某甲收到本判决次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林某乙支付位于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108-2幢4单元2层48号住宅房一套及位于南充市顺庆区北星街3号108幢1层22号非住宅房一套2014年、2015年两年收益的一半共计35500元（该款已由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通过林某甲被冻结的账户划转至该院账户内），该款由被上诉人彭某某代为管理。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房产评估费12000元，合计16000元，由上诉人林某甲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彭某某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林某甲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彭某某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何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