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陕刑二终字第00119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天军，男，1972年9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庆阳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暂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系咸阳市亨通电力公司电工。2004年11月16日因犯破坏电力设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4年9月5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卞炫智，曾用名卞旭波，男，1974年2月2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大学文化，住西安市雁塔区，系国家电网西安分公司三星客户分中心电费班抄表员（合同工）。2014年9月19日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文举，男，1965年12月24日出生于河南省夏邑县，汉族，小学文化，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系西安西咸新区。2014年4月11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石宇，曾用名石诚，男，1984年1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咸阳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咸阳市秦都区，现住咸阳市，系咸阳市秦都区治安巡逻大队职工。2014年9月5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文举、石宇、孙天军犯盗窃罪，原审被告人赵文举、石宇犯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原审被告人卞炫智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二O一五年八月五日作出（2015）西中刑二初字第000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孙天军、卞炫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份，被告人赵文举伙同被告人石宇在咸阳市秦都区胡家村租赁原西咸纸厂的厂房非法开办炼钢厂，用回收的废旧钢铁从事非法生产冶炼。因该炼钢厂供电手续不全、违规用电等问题曾被国家电网西安分公司三星客服中心查处并切断其生产用电电源。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间，被告人赵文举、石宇以每天170元的报酬雇佣被告人孙天军担任其炼钢厂电工，并指使孙天军每天在固定的时间段内私自将工厂内变压器的出线搭接在国家电网10千伏高压线杆上，并切断该变压器上用于计量的三项互感器的二次线，在其炼钢厂电表不计量的情况下非法窃电从事炼钢。身为国家电网西安分公司三星客户中心电费班抄表员的被告人卞炫智，在发现赵文举等人的窃电行为后，自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间，多次收受被告人赵文举、石宇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9万元，为赵文举、石宇的非法炼钢厂窃电提供了便利。经陕西电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累计窃电量达563220KW／H，造成经济损失335428.72元。案发后，被告人赵文举、石宇家属已各补缴10万元电费，在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赵文举、石宇家属又分别补缴电费3.5万元和9.5万元。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文举、石宇、孙天军采取非法手段，窃取国家电力资源，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赵文举、石宇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被告人卞炫智财物，以达到其非法窃电之目的，其行为均又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卞炫智身为国家电网西安分公司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给予的现金，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各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唯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卞炫智的受贿数额有误，应予纠正。被告人赵文举主动交代的行贿罪属共同盗窃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应认定为自首，且其归案后能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石宇接到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前往配合调查，归案后以及在庭审中虽拒不认罪，但在庭审后对犯罪行为有所认识，主动写了悔罪书，并真诚悔罪，又积极退赔赃款9.5万元，确有悔罪表现，可以自首论，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天军接到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前往配合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卞炫智认罪态度好，已将受贿款全部退缴，确有悔罪表现，亦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文举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二）被告人石宇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三）被告人孙天军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四）被告人卞炫智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五千元。（五）被告人赵文举退赔赃款3.5万元，被告人石宇退赔赃款9.5万元，共计13万元发还被害单位。（六）被告人卞炫智退缴的9万元受贿款由扣押机关西安市公安局刑侦局依法上缴国库。
孙天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孙天军受赵文举和石宇雇佣实施偷电行为，在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孙天军归案后，在侦查机关尚不掌握的情况下，主动提供了赵文举和石宇向供电局工作人员行贿的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其行为依法构成立功，且孙天军认罪态度好，请二审法院依法减轻处罚。
卞炫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根据本案被告人赵文举和石宇的供述，其二人给卞炫智的5万元系补交的电费，并非好处费，一审判决认定卞炫智受贿数额有误。卞炫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数额较大，应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2、卞炫智从到案之日至庭审之时，都能如实交代自己的受贿事实，应属自首，且系初犯、偶犯，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赵文举、石宇和上诉人孙天军从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采取私接电线、切断计量器的手段窃电炼钢的事实及其窃电行为被发现后，赵文举和石宇向供电局聘用的工作人员卞炫智行贿、卞炫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下列证据证明：
一、证明原审被告人赵文举、石宇和上诉人孙天军盗窃事实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和报案材料证明，2014年4月10日，国家电网西安供电公司三星客户服务分中心报案称，2014年4月9日上午9时40分，该中心用电检查人员在用电营业普查过程中，发现西咸新区胡家村一炼钢厂在供电暂停期间，从2013年五六月开始，私自将电线搭接在高压电源上，启用变压器，同时私自切断计量互感器的三相电压线，累计窃电688956千瓦时，造成经济损失45万余元，要求公安机关查处。
2、证人岳某某（系国家电网西安供电公司三星客服分中心营销组工作人员）证言证明，2014年4月9日，他们在检查中发现赵文举炼钢厂有窃电行为，即通知陕西省电力执法监察总队并会同公安机关进行了检查，把窃电嫌疑人赵文举带到执法总队，经计算窃电数额为45万余元。赵文举炼钢厂所在地原为西咸纸厂，2008年之前归三桥电管站管理，后来农网回收时于2008年7月被收至他们公司，接收后该户的变压器用电已处于报停状态。2012年10月份，为防止此类用户私自启用报停变压器，他们将该户的入户电缆从高压线杆上剪断，但后来该户私自将线接上，并将互感器三相电压线全部断开，致使电表上无电量显示和可查依据。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咸阳市秦都区沣东镇胡家村内“百佳利”超市对面生产路300米处一厂房内。该厂房北墙外有一根电线杆，杆上有三条电缆线，一端为断端，另一端合成一股延伸至厂房内。距该电线杆东南侧15米处有另一根电线杆，该杆上有三个电缆线断头。厂房内仓库的西墙上靠有两个梯子，仓库内东侧房间放有一个变压器，变压器上一股线连接着外墙电线杆，变压器西侧连接三股线，延伸至西侧房间。进入西侧房间，三股线连接一个大型开关，开关南侧为一个配电柜，从开关另一端连接三股线与房间中部一个大型配电柜相连，配电柜背侧接出的线与北墙的电器机组相连。房间北墙外中部有一熔炉，熔炉底部电线与墙内的电器机组相连，熔炉东西两侧均放有废旧金属。
4、证人胡某某（咸阳市秦都区沣东乡胡家村村民）证言证明，2012年八九月份，他村的吕克军和胡勇军带着赵文举找到他说要租赁他的厂房用于开办炼钢厂，经过协商，他和赵文举签了为期三年的租赁合同。因为他的厂房原来是西咸纸厂，在租给赵以前的很长时间，他已将厂内的变压器和电路向供电局申请报停，所以在租赁前，他给赵讲用电的事情由赵自己和供电局协调。2012年11月份，赵文举自己把电开通了，生产了十几天，不知什么原因供电局的人来把高压线剪断了。过了几个月，他听人说赵文举的炼钢厂又开始生产了，他也不清楚电是怎么接上的。
5、厂房租赁合同证明，2012年8月1日，赵文举和胡某某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从2012年11月1日起三年，租金为每年10万元。
6、证人文某某（炼钢厂职工）证言证明，2014年3月初，他经人介绍来到胡家村赵文举的炼钢厂干活。炼钢用的电是电工从厂外马路对面的电线杆上直接接过来的，每天晚上开始炼钢前，电工就用一个黄色的长杆子把三根电线挑起来挂到路对面的电线杆上，到第二天早上七八点时再将线挑下来收进厂房里。由于有时缺废料，有时炼钢炉故障，每个月有四五天时间不能炼钢，炼好的地条钢都是赵文举自己开车运出去卖，他不知道卖到了什么地方。
7、证人张某某（炼钢厂工人）证言证明，2007年赵文举在咸阳承包别人的炼钢厂时，他在那儿干过活。2014年4月初，他又来到赵文举在胡家村开的这个炼钢厂。该钢厂每天的生产时间是晚上十一点至第二天早上八点，每天可以生产五六吨地条钢，次日中午赵文举自己开车将地条钢送走。赵文举让电工每天晚上七点左右将三根高压线用绝缘杆接到厂对面高压电线杆的丝具上，炼钢至第二天早上八点取下，电工不在时，赵文举就自己接线。
8、证人王某（原审被告人赵文举的妻妹之夫）证言证明，他在咸阳市毛条路附近经营废品收购站，平时给赵文举在胡家村开办的炼钢厂送废铁，每次送完货后都是去钓台派出所设在一个大学的维稳中心找石宇结账。有一次石宇不给他货款，他要给赵文举打电话，石宇说钢厂是他和赵文举两个人的，而且他出资多。所以他认为那个炼钢厂是赵文举和石宇合伙经营的，他也曾听赵文举说过其和石宇合伙办厂的事。
9、证人徐某某（系原审被告人赵文举妻子）证言证明，赵文举一直在陈阳寨开废品收购站，到2012年八九月，因拆迁收购站开不下去了，赵文举给她说朋友推荐其开钢厂，其一个在钓台派出所工作的叫石宇的朋友愿意出资合伙开办钢厂。随后赵文举租赁了胡家村胡某某的厂房开始生产经营。期间，她听赵文举说赵负责生产、销售，石宇负责发工资及收款、付款，还有一次她听见赵文举催促石宇去给供电局的人送钱送礼。另证明，案发后，她向供电局退回的20万元中有石宇出的10万元。
10、提取笔录证明，2014年8月25日，侦查人员从徐某某处提取其女儿赵某与石宇在2014年4月11日晚的手机通话录音光盘一张。
11、证人赵某（系原审被告人赵文举女儿）证言证明，因为她工作忙，让她母亲将录音光盘送到了公安机关。这是她在2014年4月11日晚上在她住处给石宇打电话时录下的，谈话的内容是因为石宇和她父亲一起开的炼钢厂，她父亲因为偷电被抓了，她打电话问石宇怎么救她父亲，石宇在电话中说炼钢厂是其和她父亲合伙开的，并表示其已经在找关系救她父亲。因为炼钢厂是她父亲和石宇合伙开的，她父亲被抓了，而石宇却在外面安然无恙，她想留下证据，所以就在通话过程中录了音。
12、录音内容整理材料证明，石宇和赵某在通话中曾说道：“你爸为啥能跟我合股，原因在哪里？那是天时、地利、人和，关系都在我这呢”。原审被告人石宇承认该录音内容真实并予以确认。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原审被告人赵文举混杂辨认，确认石宇就是和他合伙开办胡家村炼钢厂并合谋实施窃电犯罪的人。经上诉人孙天军混杂辨认，确认原审被告人石宇就是和赵文举合伙在胡家村开办炼钢厂并雇佣他窃电的人。
1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4月10日、2015年2月6日，原审被告人赵文举、上诉人孙天军先后对其炼钢的地点、窃电的地点、窃电所用工具及炼钢所用设备均进行了指认、辨认。
15、陕西电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赵文举炼钢厂实际窃电量为563220KW／H，实际窃电电费为335428.72元。
16、国家电网西安供电公司三星客服分中心证明材料和现金交款单证明，2014年5月26日，原审被告人赵文举之子给该中心退赔所窃电费20万元；一审期间，原审被告人石宇家属退赃9.5万元，赵文举家属退赃3.5元。
17、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法院（2004）兴刑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孙天军因犯破坏电力设备罪于2004年11月1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于2007年2月12日刑满释放。
18、原审被告人赵文举供述，2009年前后，他在咸阳市秦都区陈阳寨村开办废品收购站时，与管辖民警石宇相识并逐渐熟悉。2010年左右，陈阳寨开始拆迁，到2012年七八月时已经拆到他的收购站了，他将此事给石宇说了一下，石讲胡家村内有一个厂房适合办厂，还领他去看了一下，回来后他给石宇说那个厂房适合开办炼钢厂，石宇即提出也要入股，他俩便商定他出资21万元、石宇出资23万元一起在胡家村原西咸纸厂内开办炼钢厂。之后他俩购买了炼钢设备，分别找了几个工人，石宇联系供电局恢复了供电。在生产经营期间，石宇负责管理账务、收款付款等，他负责日常生产和销售。大约生产到11月18日，供电局来人检查后发现他们私自将变压器挪了位置并擅自增容，就剪断了接往工厂的高压线，导致停产。因他2008年曾在咸阳开过炼钢厂，对电路比较熟悉，就提出可以私自将剪断的电线接到高压线的丝具上用电，只需要找个电工就能实施，石宇听后也同意，他便找到以前认识的电工孙天军，说了他们的想法，并答应给孙每月五千元，孙天军也愿意干。此后从2013年6月开始，每天下午六七点孙天军到厂里接电，第二天早上再取下。后来卞炫智到厂里让孙天军将变压器互感器上的三根线剪断，就一直这样用电到案发。偷电用的丝具杆和梯子是他以前开办炼钢厂时留下的。
19、原审被告人石宇供述，赵文举开办钢厂时由于资金不足便拉他合伙，赵出资21万元，他出资25万元，由于他不懂经营，便分工由他负责账务管理和工资结算，赵负责生产经营。2013年7月左右，由于他们私自增容变压器，被供电部门查获，切断了电源，后来赵文举找到孙天军把电接好，并给他说让孙每天下午接电，次日早上去掉，每月给孙5000元工资。
20、上诉人孙天军供述，他从2006年开始一直在咸阳亨通电力公司当电工，2008年左右和赵文举相识。2013年2月份的一天，他和赵吃饭时，赵介绍他和石宇认识，并说其和石宇弄了个炼钢厂，让他去看一下电路。吃完饭他们一起到胡家村的那个炼钢厂，赵文举提出因为供电局的手续还没办下来，工人都闲着，让他想办法把电接通试一下炼钢炉。当时厂里变压器上的电线已经接到厂门口电线杆的丝具上，他就上到电线杆上打开丝具保险，将电接通试用了约一个小时。2013年5月份左右的一天，赵文举和石宇又将他叫到炼钢厂，赵文举说供电局的手续一直办不好，电供不上，其已经让工人将电线接到厂外的公共电杆上并开关丝具偷电，但觉得工人不专业，担心触电，所以让他帮忙接线、开关丝具，他担心出事就没有答应，后来石宇讲其已和供电局的人说好了，让他放心弄。听到石宇这样说，加之他也想挣每天170元钱的工资就答应了。此后他每天晚上六七点到钢厂接上电，第二天早上八九点再去关掉，这样一直干到2014年2月份。每月他都去石宇工作的钓台派出所或炼钢厂找石宇领取工资，共领了约2万元。2003年八九月的一天，赵文举和石宇说供电局管片的人让把变压器互感器上的二次线剪断，他就按要求剪了，这样变压器上的电表就不走了，偷电的事就不会被人发现。
二、证明原审被告人赵文举、石宇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及上诉人卞炫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证据：
1、国家电网西安供电公司三星客户服务分中心说明材料和劳动合同证明，上诉人卞炫智于2003年进入国家电网西安供电公司三星客户服务分中心抄表一班工作，从事抄表收费工作，属聘用的农电工。抄表员的职责除严格正确抄表和计量外，对在抄表现场发现客户电表异常或客户违章用电等情况，及时书面告知班长并通知有关班组处理。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原审被告人赵文举混杂辨认，确认上诉人卞炫智就是发现他们窃电后收受他们好处费的供电局工作人员。经上诉人卞炫智混杂辨认，确认原审被告人赵文举和石宇就是被他发现窃电行为后向他行贿的人。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2月6日，原审被告人赵文举分别指认了其和石宇三次给卞炫智行贿的地点；上诉人卞炫智指认了其于2013年8月份、10月份、11月份、12月份四次收受石宇和赵文举贿赂的地点。
4、原审被告人赵文举供述，2013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当时正在偷电炼钢，他和石宇都在厂里，供电局的卞炫智突然来了，让他们赶快将线从高压电杆上撤下来，并说他们是偷电行为。他赶紧给卞解释回话，石宇从车上拿了1万元塞给卞，又说了一些求情的话，卞收下钱后让他们第二天到供电局接受处理便走了。第二天，石宇打电话说其已经和卞炫智约好在陈阳寨“乞丐酱驴”饭店吃饭，并和他商定到时给卞5万元好处费把事一了。当天中午吃饭时，卞炫智收了5万元并提出以后每月给其2万元当作电费。2014年3月底的一天，他和石宇又约卞炫智在一农家乐吃饭，期间，石宇拿出2万元给卞炫智，并解释因春节放假，工厂没有生产就没有给前两个月的钱，卞收下钱后表示理解并说其就要调走了。除了这三次送钱过程外，他还听石宇说其一个人给卞送过两三次钱，具体情况他不清楚。
5、原审被告人石宇供述，2013年8月，偷电行为被供电局抄表员卞炫智查获，后经协商，每个月给卞2万元，由他负责给卞送钱，他前后共送给卞9万元。
6、证人卞某某（系上诉人卞炫智父亲）证言及缴款书证明，2015年2月9日，卞某某代卞炫智退缴所收受的赃款9万元。
7、上诉人卞炫智供述，他2000年后到国家电网西安供电公司三星客户中心工作，属供电公司的临时合同工，2011年7月至2014年3月负责西安三桥和咸阳胡家村等地电力线路的检查管理及抄表收费工作。2012年11月的一天，他去胡家村送电费单时认识了在此开办炼钢厂的赵文举，赵称其钢厂因手续不全被供电局断了电，让他帮忙恢复供电，他打听后感觉难度太大就未再参与。2013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他一个人到赵文举的钢厂，发现从该厂接出三条电线直接搭接在路边的公网电线杆上，正在偷电炼钢，工人打电话叫来了赵文举和石宇，他让第二天到单位接受处理，石宇硬塞给他1万元钱他没有要。第二天，石宇打电话约他在咸阳“乞丐酱驴”饭店吃饭时又塞给他5万元钱，要求私了他们偷电的事，他收受后答应此事到此为止。2013年10月，该钢厂偷电生产再次被他发现，石宇又给他2万元并承诺生产期间每月给他拿钱，让他对偷电的事情提供方便。此后在2013年11月底和12月底，石宇又两次给他共2万元。2014年3月的一天，他调走前和赵文举、石宇一起在农家乐吃了饭，这次没有给他钱。他收受石宇和赵文举的9万元贿赂后，对他们的窃电行为放任不管，也没有按照工作规程向公司汇报。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天军和原审被告人赵文举、石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私接电线、切断计量器的手段窃取国家电能资源，所窃电能价值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赵文举和石宇的窃电行为被发现后，为了逃避处罚并继续窃电，谋取不正当利益，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均应依法惩处并与二人所犯盗窃罪数罪并罚。上诉人卞炫智身为公司工作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依法惩处。原审被告人赵文举在公安机关侦查其盗窃犯罪时，能主动交代尚不掌握的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对其所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石宇和上诉人孙天军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盗窃犯罪事实而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对所犯盗窃罪可从轻处罚。对孙天军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1、孙天军虽系受赵文举和石宇雇佣参与窃电犯罪，但在窃电过程中，孙天军具体实施了私接电线、切断计量器等主要的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一审法院考虑其实际分赃较少的情况，已比照同案犯予以从轻处罚，量刑适当；2、抓获经过和讯问笔录证明，赵文举在孙天军被抓获之前的2014年8月12日即向公安机关供述了其向卞炫智行贿、卞炫智予以收受的事实，在孙天军交代时，公安机关已经掌握卞炫智受贿的事实，故其行为不构成立功。其上诉理由和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对卞炫智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1、卞炫智多次收受9万元贿赂的事实，不仅有行贿人赵文举、石宇的供述证明，其本人在侦查阶段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2、在赵文举如实供述了其向卞炫智行贿的事实后，侦查机关即从卞炫智的办公室将卞抓获，在此之前，卞炫智没有自动投案的行为表现，不构成自首。故其上诉理由和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由于二审期间司法解释将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数额情节标准进行了修订调整，应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原审被告人赵文举、石宇和上诉人卞炫智量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三款、第一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刑二初字第00018号刑事判决第三、五、六项，即被告人孙天军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被告人赵文举退赔赃款3.5万元，被告人石宇退赔赃款9.5万元，共计13万元发还被害单位；被告人卞炫智退缴的9万元受贿款由扣押机关西安市公安局刑侦局依法上缴国库。
二、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刑二初字第00018号判决第（一）（二）（四）项，即被告人赵文举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石宇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卞炫智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五千元。
三、原审被告人赵文举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又三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又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10月9日止），并处罚金三万元。
四、原审被告人石宇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又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5日起至2021年3月4日止），并处罚金三万元。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卞炫智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九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2016年6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海峰
代理审判员 王宏涛
代理审判员 席倩文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