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华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范好学，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正朝，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小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丘县千百惠时代购物广场，住所地河南省封丘县世纪大道与黄池路交叉口路东。
负责人邢小军。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国玺，原系封丘县千百惠时代购物广场职工。
被上诉人新乡市森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延津县西街三角公园路南。
法定代表人王建钢，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延津县千百惠生活广场，住所地河南省延津县北街生活市场。
负责人位丽鸽。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正朝，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华富与上诉人王建钢、被上诉人邢小军、封丘县千百惠时代购物广场（以下称封丘千百惠）、新乡市森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称新乡森邦）、延津县千百惠生活广场（以下称延津千百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周华富于2015年8月21日向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周华富与封丘千百惠之间的买卖合同。2.封丘千百惠及王建钢等五方连带偿还货款24748元及押金3160元。2015年12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封民初字第2214号民事判决，周华富及王建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3日，邢小军与王建钢二人共同投资建立封丘县千百惠时代购物广场（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邢小军），王建钢负责管理事宜，邢小军负责进货等外围事务。新乡森邦成立于2010年1月22日，王建钢系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份，封丘县千百惠筹备组建阶段，新乡森邦公司参与其中，负责租赁房屋场地及收取商户押金、柜台租金等业务。延津千百惠成立于2012年9月5日，系个人独资企业，登记负责人为王建钢，2015年7月1日，负责人变更为邢建伟，2015年7月24日又变更为位丽鸽。2015年6月24日、25日，封丘县千百惠将部分服装调转至延津千百惠。2015年6月30日，封丘县千百惠因故倒闭。周华富系封丘县千百惠供货商，经结算，封丘千百惠拖欠周华富货款24748元及押金3160元。经催要，至今尚未清偿。
原审法院认为：封丘千百惠欠周华富货款24748元及押金3160元事实清楚，双方均已认可。周华富要求封丘千百惠支付货款24748元及押金316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封丘千百惠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个人独资企业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算。本案中王建钢在公安卷宗中承认封丘千百惠系其与邢小军两人投资，邢小军也认可，二人实际上系个人合伙。按照法律规定，对于合伙债务，各合伙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邢小军与王建钢对所欠周华富货款24748元及押金3160元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乡森邦虽在周华富提供的收据中盖其单位公章，但后来发生的供货结算均由封丘千百惠与周华富单独进行，不能证明封丘千百惠与新乡森邦存在联营关系，故应驳回周华富要求新乡森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延津千百惠虽有部分货物转入其单位，但转入数量、数额、品种与周华富所供货品有无关系均无法查清，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封丘千百惠系联营关系，故应驳回周华富要求延津千百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解除周华富与封丘千百惠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封丘千百惠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周华富货款24748元及押金3160元，邢小军、王建钢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华富要求新乡森邦、延津千百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邢小军、王建钢、封丘千百惠共同负担。
上诉人周华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新乡森邦实际为封丘千百惠、延津千百惠的总公司，封丘千百惠系邢小军与王建钢二人合伙经营，邢小军为董事长，王建钢为总经理。二、从封丘千百惠内部员工处得知，王建钢挪用封丘千百惠供应商货款投资其他项目及延津千百惠、新乡森邦等实体的周转。2015年6月24日、25日，王建钢将封丘千百惠服装调转至延津千百惠，强行关闭封丘千百惠。2015年7月1日，王建钢将延津千百惠负责人先后变更为邢建伟、位丽鸽，但其老板仍系王建钢。三、综上，新乡森邦及延津千百惠、延津水世界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王建钢、被上诉人新乡森邦、延津千百惠针对上诉人周华富的上诉答辩称：在封丘千百惠筹备期间，借用了新乡森邦的公章加盖于合同上，后封丘千百惠加盖公章并承担责任，与新乡森邦不再有关系，周华富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延津千百惠与封丘千百惠存在联营关系。
被上诉人邢小军、封丘千百惠针对周华富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周华富的上诉理由。
上诉人王建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封丘千百惠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邢小军个人，此工商登记足以否认一审所认定的事实。王建钢从未向封丘千百惠投资，给封丘千百惠的资金系借款并非投资，封丘千百惠向王建钢亦出具了借据。公安卷宗里王建钢的讯问笔录系王建钢受胁迫后签字的，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认定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作为定案依据违反了民事诉讼的证据认定规则。一审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确认王建钢与邢小军的合伙关系，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
上诉人周华富针对上诉人王建钢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建钢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邢小军、封丘千百惠针对王建钢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王建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时，王建钢向本院提交一份加盖有封丘千百惠公章的借据，该借据载明：“经结算，自2014年以来共欠延津县千百惠生活广场（王建钢）人民币3169219.96元。”经质证，周华富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借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封丘千百惠印章至今仍由王建钢保管，且借据上无邢小军签字，王建钢与封丘千百惠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与商户无关。邢小军、封丘千百惠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形成时封丘千百惠已闭店，且当时邢小军已失联，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王建钢称邢小军系封丘千百惠的投资人，但该借据却无邢小军本人签字，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对上诉人王建钢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仅加盖封丘千百惠的印章，并无邢小军的签字，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邢小军与王建钢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后，王建钢向本院提交一份记账凭证（电脑照片打印），证明封丘千百惠向其支付利息10000元，因证据上无任何签字盖章，来源不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核实，且该证据系王建钢二审庭后提交，故本院亦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一审时，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封丘县公安局的刑事卷宗，包含对吴雅茹、韦龙妹、邢小军、王建钢等人的讯问（询问）笔录及封丘千百惠明细分类账四页。上述证据中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如下：
2015年7月3日，封丘县公安局对吴雅茹进行询问，吴雅茹称其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在封丘千百惠担任会计，邢小军与王建钢均是封丘千百惠的投资人，截止2015年3月31日，邢小军共注资4458000元，王建钢共注资3581825.46元。
2015年7月3日、8月14日，封丘县公安局对韦龙妹进行询问，韦龙妹称2014年10月经其表姐吴雅茹介绍到封丘千百惠工作担任出纳，知道封丘千百惠有两个老板，分别是邢小军和王建钢，之前与邢小军并不认识，与王建钢是亲戚，商场大额款项支出由邢小军和王建钢当家。
2015年8月14日，封丘县公安局对王建钢进行询问，王建钢称封丘千百惠的投资人有邢小军和王建钢，邢小军大概投资400多万元，王建钢前期投资600多万元，目前还有300多万元，二人之间没有协议，之前是邢小军向其借款300万元，后因邢小军无力偿还，就算成王建钢投资了，邢小军负责外事，大额款项支取需经王建钢和邢小军二人知道。
2015年7月16日、17日、8月16日，封丘县公安局对邢小军先后三次讯问，邢小军在接受讯问时称封丘千百惠于2013年10月份开始投资装修，2014年1月份开始营业，有邢小军和王建钢两位股东，王建钢负责财务、与供货商结账、聘用店长、总经理及财务人员，邢小军负责外事。
在四页明细分类账中，有两页显示为“王总”，其中包含有注资、年底王总借款冲减投资款、调应收账款-王总科目、充王总投资款借条、王总注资、王总1号借款等类目。
，约成单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华富主张被上诉人封丘千百惠下欠货款24748元及押金3160元，各方对此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王建钢是否应对封丘千百惠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依据原审法院调取的王建钢、邢小军及原封丘千百惠财会人员吴雅茹、韦龙妹二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讯问（询问）笔录，四人均认可封丘千百惠系由邢小军、王建钢二人共同投资、经营、管理，四人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意思表示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据来源合法，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妥。王建钢认为其系受公安机关胁迫才在询问笔录上签字，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其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故其认为该询问笔录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封丘千百惠虽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系邢小军），但依据王建钢、邢小军及吴雅茹、韦龙妹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及原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明细分类账中载明的投资情况，封丘千百惠实际由二人合伙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据此，王建钢、邢小军作为合伙人应对封丘千百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王建钢主张其与邢小军之间系借款关系，且邢小军曾向其支付利息，对此，因王建钢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亦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至于王建钢与邢小军之间如何约定出资比例、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系二人之间的内部事务，并非本案争议的焦点，王建钢与邢小军均可另案解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王建钢与邢小军存在合伙关系，并判令二人对封丘千百惠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亦未超出周华富主张封丘千百惠、邢小军、王建钢等五被告承担连带偿还义务的诉讼请求，王建钢认为一审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延津千百惠及新乡森邦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封丘千百惠成立之初，新乡森邦虽在收据中加盖其单位公章，但在之后的实际经营中，供货与结算均系封丘千百惠与商户之间单独进行，新乡森邦并非本案买卖合同或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依据现有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封丘千百惠与新乡森邦存在联营关系。延津千百惠虽有部分货物转入其单位，但转入数量、数额、品种与周华富所供货品有无关系均无法查清，周华富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封丘千百惠与延津千百惠之间在人员、财产、业务等方面均存在混同。至于周华富称新乡森邦系封丘千百惠、延津千百惠的总公司，王建钢曾挪用封丘千百惠的资金用于新乡森邦、延津千百惠的周转等上诉理由，亦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周华富主张延津水世界亦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延津水世界并非本案当事人，二审庭审时，已依法向周华富释明其可另行主张，故本案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建钢及周华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6元，由上诉人周华富、王建钢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广
审判员 ＸＸ民
审判员 韩国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薇
书记员 仝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