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刑初字第15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2010年1月22日因犯包庇罪、故意伤害罪被海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4年2月3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刑事拘留，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江洪明，山东海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2006年11月16日因犯抢劫罪被海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12年3月26日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14年3月2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刑事拘留，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秀虎，山东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2014）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李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静、董艳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李某，辩护人江洪明、孙秀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6日中午，被告人杨某打电话给本村巡逻队队长李某甲无故挑衅。当日15时许，杨某、丛某赶到和平村村委大院内，被告人杨某持匕首殴打巡逻队队员宋某、姜某。李某甲、赵某甲打砸村巡逻队办公室门窗及停放在村委院内的凯迪拉克轿车。期间，巡逻队队员包某甲上前阻止，被丛某开枪打伤双足。随后，被告人李某在丛某指使下，纠集姜某乙、杨某乙、高某、孙某赶到和平村村委持钢管再次打砸院内的凯迪拉克轿车。经法医鉴定，包某甲左踝部、右踝部均属轻伤。经海阳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损坏轿车价值人民币121325元，被损坏玻璃、门窗等价值人民币505元。
被告人杨某于2014年2月3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李某于2014年3月24日到海阳市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三）项之规定，被告人李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均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并提供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李某均当庭表示认罪，均辩解没有指使他人寻衅滋事。
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某没有纠集他人寻衅滋事，造成被害人包某甲轻伤、致车辆损坏不是杨某造成的，不应当对案件的全部结果承担责任；被告人杨某归案后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某案发后能投案自首，当庭自愿认罪，在本案中李某没有起主要作用，没有亲手打砸车辆，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6日中午，被告人杨某打电话给本村巡逻队队长李某甲无故挑衅。当日15时许，杨某、丛某赶到和平村村委大院内，被告人杨某持匕首殴打巡逻队队员宋某、姜某。李某甲、赵某甲打砸村巡逻队办公室门窗及停放在村委院内的凯迪拉克轿车。期间，巡逻队队员包某甲上前阻止，被丛某开枪打伤双足。随后，被告人李某在丛某指使下，纠集姜某乙、杨某乙、高某、孙某赶到和平村村委持钢管再次打砸院内的凯迪拉克轿车。经法医鉴定，包某甲左踝部、右踝部均属轻伤。经海阳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损坏轿车价值人民币121325元，被损坏玻璃、门窗等价值人民币505元。
被告人杨某于2014年2月3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李某于2014年3月24日到海阳市公安局投案。
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庭外自行达成和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包某甲陈述，2013年8月16日15时许，他买烟回到和平村委大院，看见院内停着一辆黑色江淮吉普车，从某和一名拿砍刀小伙、一名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中年男子叫着砸巡逻队玻璃、砸车，拿砍刀小伙要上二楼巡逻队办公室，他上前和小伙扭把在一块，他突然听到身后“轰”一声枪响，小伙提着砍刀到二层楼去砸玻璃，大约1分钟左右，他感觉双脚疼的走不动路，出血了，意识到被人开枪打伤了。拿砍刀小伙把二楼走廊玻璃砸碎了。宋某开车把他送到医院。当天下午李某甲曾打电话告诉他有人要到巡逻队闹事。
2、证人证言
⑴、证人李某甲（和平村巡逻队队长）证实，2013年8月16日15时许，他接到本村杨某电话，杨某好像喝酒了，在电话中语气很不好，并说要找人和他比试比试，他没有当会事。不长时间，他接到巡逻队员宋某电话说杨某、丛某、赵某甲等人到巡逻队办公室闹事，队员包某甲被打伤，办公室玻璃、门被砸烂，停放在院内的凯迪拉克轿车被砸坏。
⑵、证人宋某甲证实，他在和平村委大院对面经营一家粮油店。2013年8月16日15时许，他到轰地一声响，看到一群人聚集在和平村委大院里，一个联防队员用手捂着脚，被别人搀上车，几个小伙拿着类似铁棍东西在打砸一辆轿车，打完后就走了。
⑶、证人赵某乙证实，2013年8月16日下午，他在和平村委值班室睡觉，被“轰”一声响吵醒，起来看见一辆黑色尾号为233的吉普车停在院内，四五个小伙拿着砍刀、铁棒站在院内，联防队员包某甲与一名拿砍刀小伙在撕扯，包某甲突然捂着左腿蹲下。包某甲去医院后，又来了两辆轿车，从车上下来六七个小伙，拿出铁棍将李某甲轿车砸坏，他拨打110报警。
⑷、证人姜某（和平村联防队员）证实，2013年8月16日15时许，他在和平村委办公楼内听到一声枪声，出去看到一个拿砍刀小伙和包某甲在村委大院中间扭把在一起，包某甲两条腿受伤了，他上前制止，杨某拿匕首把他右眼划了一下，赵某甲在杨某身后的吉普车边站着。宋某把包某甲开车送到了医院。一个砍刀小伙叫着要弄李某甲，拿砍刀把二楼窗玻璃砸碎几页，把木门也砍坏了，小伙下楼后又把李某甲经常开凯迪拉克车玻璃砸了。这时李某开车来到和平村委南大门，从建军、杨某、赵某甲上前跟他聊天，他回屋给李某甲打电话。后听人讲，李某车上带着4、5个小伙，李某指挥这些小伙拿工具又把村委凯迪拉克轿车砸了一遍。
⑸、证人宋某证实，2013年8月16日15时许，他看见一辆黑色吉普车开进和平村委大院，一个拿砍刀小伙从车上下来，车上有人招呼说给我砸，小伙朝院内停的凯迪拉克轿车去了，包某甲正好从外面进来上前阻止，他也拿了把砍刀到了院内。这时杨某、丛某、赵某甲从车上下来，杨某拿匕首把朝其头上砸了一下，他和杨某抓把起来，包某甲和拿刀小伙抓把在一起，抓把过程中，突然“轰”地一声枪响，他看见包某甲双脚受伤了，丛某扶着包某甲往车边走，他看见丛某手里拿着一支猎枪，他开车拉着包某甲去了医院。
⑹、证人李某丙证实，2013年8月16日15时许，他在和平村委巡逻队办公室听到院子里“轰”地一声枪响，从窗户上看见包某甲和一个拿砍刀小伙扭把在一起，一个穿红衣服的人拿着枪在一辆吉普车附近站着，拿砍刀小伙和包某甲分开后，包某甲用手护着双脚，拿砍刀小伙上了巡逻队办公室，拿刀把走廊玻璃都砸碎了。后又有一伙人开着银灰色奥迪汽车和一辆小轿车到了和平村委，这些人走后发现停放在村委的凯迪拉克轿车被砸烂。
3、被告人供述
⑴、非同案处理的共犯李某甲供述，2013年8月16日15时许，丛某叫他去办点事，开车拉着他和另两个人到了和平村委大院，下车时丛某让他拿了把砍刀。包某甲看见他想闹事，就把他抱起来，他和包某甲分开后，丛某叫他到大院东边二层楼上砸玻璃，他当时喝醉了，在二层楼上拿砍刀把走廊玻璃窗砸碎了，把办公室门也砍了几刀，他到了院子里，看见包某甲腿在流血，包某甲说他受伤了。丛某让其把院内停着的灰色轿车砸了，他拿砍刀把车玻璃砸碎了。过了5分钟左右，李某开车来了，车上下来4、5个小伙，李某带的小伙拿着钢管上前又把他砸的车砸了一遍，砸完后他们就开车走了。
⑵、非同案处理的共犯姜某乙供述，2013年8月16日下午，他和高某、杨某乙开车到了和平村委大院，到后看见丛某在那里，丛某指着一辆轿车对他们说砸了，他们一起去的人从车里拿出钢管把这辆车砸了一顿，砸完后就走了。
⑶、非同案处理的共犯杨某乙供述，2013年8月16日下午，他和高某、姜某乙等开车到了和平村委，姜某乙介绍在场的“丛哥”和“伟哥”给他认识，介绍完之后，丛哥指着一辆灰色轿车说把车砸了，他们从车上拿出铁管上去把车砸了。
⑷、非同案处理的共犯高某供述，2013年8月16日下午，他和杨某乙、姜某乙等人坐车到了和平村委大院，在场的丛某让他们把一辆碎掉玻璃的车砸了，他们就从车后备箱拿出钢管把车砸了一遍，砸完后他们就开车走了。
⑸、非同案处理的共犯赵某甲供述，他经丛某介绍在和平巡逻队工作，平时跟着丛某耍，杨某和丛某关系很好。2013年8月16日下午，他接到丛某电话说和李某甲闹翻了，让他不要在巡逻队干了，他就从巡逻队往外走，刚走到村委西路口处，看见丛某开着他的黑色吉普车进了和平村村委大院，他又回来，丛某、杨某和一个拿砍刀小伙（指李某甲）从车上下来，丛某手里拿着一支猎枪，因他跟着丛某混就留下帮忙。这时包某甲和宋某也在村委大院，宋某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包某甲和李某甲打在一起，丛某朝包某甲开了一枪，包某甲脚被打伤，杨某叫送包某甲去医院，宋某开车把包某甲送走了，宋某走之前把砍刀递给他让其放回巡逻队。李某甲上了巡逻队二楼办公室，他也提着砍刀跟上去，李某甲用砍刀把巡逻队的一些窗户玻璃砍碎了，他没有动手。砸完后，他俩就下楼了，他就上车坐着，李某甲没上车。过了一会，又来了一辆银灰色轿车和一辆黑色轿车，从这两辆车上下来五、六个小伙，从车上拿钢管把停在村委大院一辆凯迪拉克轿车给砸了，砸完后他们就走了，后在青岛被抓获。
⑹、非同案处理的共犯丛某供述，2013年8月16日下午，他在海之韵练歌城听杨某在电话里和别人争吵，杨某说是和李某甲争吵，他说要去弄李某甲，杨某说别去，他没听。他打电话给和平村委巡逻队员赵某甲，说和李某甲发生矛盾，让他别在和平村巡逻队干了。他又叫李某甲走，杨某也跟着一起上了他的车，他拉着他俩去找李某甲。路上他又用杨某的电话打给李某，让李某找几个人到和平村委帮忙办点事，李某答应了。到了和平村委后，他拿了一把猎枪，李某甲拿了把砍刀下了车。他们下车后，包某甲和李某甲争执、抓把在一起，他当时不知枪怎么响了。宋某拿着一把砍刀过去了，姜某也到了现场，宋某开车拉包某甲去了医院。他叫李某甲去把二楼玻璃砸了，李某甲把二楼几扇窗户砸了后下来了。一会李某开着两辆车拉着三四个人来了，他们说了几句话后，他指着停在院子里的凯迪拉克轿车对李某带的小伙说：去把车砸了，李某没说话，那些小伙从车上拿出几根钢管把车砸了。他们在院子里站了一会，期间他看见杨某手里拿着把匕首。后他们离开了现场。
⑺、被告人李某供述，2013年8月份一天下午，他和姜某乙、高某、杨某乙在怡和山庄聊天，丛某用杨某的电话让他到和平村委有事，姜某乙、高某、杨某乙跟着他的奥地车一起到了和平村委，路上他又打电话给孙某，孙某开车到了和平村委。在和平村委大院，他看到杨某、丛某、李某甲在院子里站着，从坚军说跟和平村委巡逻队发生点矛盾。聊了一会，丛某指着一辆凯迪拉克对姜某乙等人说把车砸了，他说了句别砸，姜某乙等人没听，他们从他开的奥地车后备箱拿出钢管把丛某指的车砸了。砸完后他们就走了。
⑻、被告人杨某供述，2013年8月16日中午，他给李某丁过完生日后，叫着丛某、李某甲到海之韵去唱歌。他给李某甲打电话问李某甲为什么没有给李某丁过生日，二人在电话中争吵起来。丛某听到后就要去找李某甲，他没让，但丛某坚持要去，并叫着李某甲走，他怕出事也跟着去了。到了和平村委大院后，包某甲、宋某在那，他问李某甲在哪，宋某说不知道。这时他听到轰地一声，接着包某甲的脚出血了，他让宋某把包某甲送走了。他看见丛某手里拿着一枝猎枪，才知道丛某开枪打的。这时李某甲把巡逻队办公室的门窗砸了。后李某又带着三四个小伙去了，在他和李某说话时，丛某招呼李某带的小伙把村委大院内的凯迪拉克车砸了。砸完后他们就走了。
4、鉴定结论
⑴、海阳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被害人包某甲左踝部、右踝部损伤均属轻伤二级。
⑵、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损坏鲁Y×××××号凯迪拉克轿车价值人民币121325元，和平村委被损坏物品价值人民币505元，共计价值人民币121830元。
5、物证
猎枪弹杯一个，系侦查人员从案发现场所提取。
6、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提取的和平村村委大院监控证实了案发时情况。
7、勘验检查笔录
海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3年8月16日17时16分至19时3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制作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从案发现场和平村委大院门南侧滑轨处间提取一枚圆柱形塑料弹杯。公安机关拍摄了现场照片一组，真实客观反映了现场状况。
8、书证
⑴、案件来源。海阳市公案局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赵某乙报警。
⑵、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于1974年9月16日出生；被告人李某于1988年6月3日出生，案发时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⑶、被害人包某甲的病历已提取，证实其伤情。
⑷、海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本案被告人杨某于2014年2月3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李某于2014年3月24日到该局投案。
⑸、辨认笔录。辨认人赵某甲在见证人见证下，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的杨某、12号照片上的丛某系案发时在现场的人。
⑺、海阳市人民法院（2006）海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书、烟台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某于2006年11月16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12年3月26日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一年。
⑻、海阳市人民法院（2009）海刑初字第51号、（2009）海刑初字第16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杨某因犯故意伤害罪、包庇罪于2010年1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杨某因该案于2007年12月2日至12月12日被羁押11日；于2009年12月1日至12月25日被羁押25日。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纠集他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二处轻伤，任意毁损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21830元，情节恶劣；被告人李某纠集他人，伙同他人任意毁损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21325元，情节恶劣，被告人杨某、李某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李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依法予以惩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某没有纠集他人寻衅滋事，不应对全部犯罪事实承担责任，关于被告人李某不起主要作用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杨某、李某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均当庭表示认罪，李某有自首情节，均可从轻处罚，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某在缓刑考验期内犯罪，应撤销缓刑，实行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阳市人民法院（2009）海刑初字第163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杨某宣告缓刑五年的缓刑部分；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与前罪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3日起至2017年12月27日止。被告人杨某于2007年12月2日至12月12日被羁押11日；于2009年12月1日至12月25日被羁押25日。）
二、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4日起至2015年3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祁华民
人民陪审员 姜 涛
人民陪审员 高从利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辛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