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刑终47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荣光，无业。1998年4月因盗窃被劳动教养二年；2006年5月31日因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0年1月27日因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同年10月2日刑满释放。2015年6月4日因涉嫌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邳州市看守所。
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荣光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邳刑初字第04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不上诉，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晓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荣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1年5月以来，被告人张荣光与王某、丁某等人办假证件牟利。按照分工，被告人张荣光负责接收材料后伪造证件，王某、丁某负责涂写宣传广告、接收办证材料及办证费用、转送伪造的证件等。2011年5月22日，被告人张荣光等人为张某甲伪造居民身份证一张；同年5月，为胡某甲、胡某乙各伪造高中毕业证一本；为李某的表弟张某乙伪造居民身份证一张及高中毕业证一本。经邳州市公安局鉴定，上述两张居民身份证及高中毕业证均为假证。2015年6月4日，被告人张荣光主动到邳州市公安局新城区派出所投案。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同案人王变良、丁振梅的证言，证人张某甲、胡某甲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文件检验鉴定书，居民身份证鉴别书，邳州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张荣光的刑事责任年龄证明及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等。被告人张荣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没有异议。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荣光为牟取利益，伙同他人伪造居民身份证；伪造教育局印章为他人伪造高中毕业证，其行为构成伪造身份证件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被告人张荣光曾因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被判处刑罚，其不思悔改，再次伪造国家机关印章、伪造身份证件，系情节严重。被告人张荣光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其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其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同时结合本案具体情节，均可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以被告人张荣光犯伪造身份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抗诉机关邳州市人民检察院邳检诉诉刑抗（2016）1号刑事抗诉书认为，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不应当对被告人张荣光适用罚金刑，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
徐州市人民检察院徐检诉支刑抗（2016）1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应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张荣光表示服从一审判决，没有提出辩解。
二审期间，抗诉机关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被告人张荣光亦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以来，原审被告人张荣光与王某、丁某（二人均已被判刑）等人结伙办理假证件牟利。按照分工，原审被告人张荣光负责接收材料后伪造证件，王某、丁某负责涂写宣传广告、接收办证材料及办证费用、转送伪造的证件等。2011年5月22日，原审被告人张荣光等人为张某甲伪造号码为320381196701050913的居民身份证一张；同年5月，原审被告人张荣光伪造了新沂市教育局印章，为胡某甲、胡某乙各伪造高中毕业证一本；为李某的表弟张某乙伪造号码为320382198902057877的居民身份证一张及高中毕业证一本。经邳州市公安局鉴别，上述两张居民身份证及高中毕业证均为假证。2015年6月4日，原审被告人张荣光主动到邳州市公安局新城区派出所投案。
以上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原审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被告人张荣光未提出异议，支持抗诉的检察机关亦无异议。证据的程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荣光为牟取利益，伙同他人伪造居民身份证；伪造教育局印章为他人伪造高中毕业证，其行为构成伪造居民身份证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张荣光曾因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被判处刑罚，再次伪造国家机关印章、伪造居民身份证，系情节严重。其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其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其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两罪均可减轻处罚。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张荣光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主刑量刑适当，但适用罪名及判处罚金刑错误。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第二十二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三款进行修正，分别增加了罚金刑，并从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这两个罪名修正前后的的主刑没有变化，修正后增加了罚金刑，两相比较，明显修正后的刑罚较重。本案一审判决的时间虽然是2015年12月15日，但原审被告人张荣光犯罪的时间是2011年5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原审对被告人张荣光不应当适用判决时的法律，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之前即1997年修订的刑法条款判处刑罚。因此，一审不应当对原审被告人张荣光判处罚金刑，邳州市人民法院对原审被告人张荣光判处罚金刑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正确，应当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对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的修正，不仅增加了罚金刑，还改变了该条罪状的叙述，犯罪对象除“居民身份证”外增加了“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犯罪行为也增加了“买卖”；《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确定罪名的补充规定（六）》将该条罪名规定为伪造、变造、买卖身份证件罪。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1997年10月6日高检发释字（1997）2号《关于检察工作中具体适用修订刑法第十二条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2）项“罪名从旧兼从轻”和2001年12月17日高检发释字（2001）5号《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司法解释从旧兼从轻”的规定，本案还应当适用修正前的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新罪名司法解释规定的伪造身份证件罪。原判决适用罪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5）邳刑初字第0496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张荣光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4日起至2018年6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红卫
审判员 李 龙
审判员 徐 伟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建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