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5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进宅。委托代理人：孙军军，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解放中路大礼拜寺东侧。组织机构代码：60119481—6。负责人：刘志杰，经理。委托代理人：刘芳，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解放东路**号。原审原告：广饶广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经济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66806324—7。法定代表人：孙国华，经理。委托代理人：钟海，山东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进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民安财险公司”）、原审原告广饶广通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四初字第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进宅的委托代理人孙军军、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芳、原审原告广饶广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民安财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饶广通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诉称：2014年10月29日00时30分许，郭东明驾驶冀JX**（冀JX**）车沿广青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辛河路交叉路口处时，与沿辛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的李俊国驾驶的鲁EX**（鲁EX**）车发生交通事故，两车损坏，郭东明、李俊国受伤，现场周围植被、公路设施污损，交通设施损坏。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东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俊国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广饶广通物流有限公司起诉要求：1.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15170.93元；2.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杨进宅原审辩称，按照法律规定和责任比例，在核实证据的前提下，依法赔偿。民安财险公司原审未作答辩。人保财险公司原审辩称：对事故真实性无异议，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商业险100万元，广饶广通物流有限公司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公司按商业险的保险合同约定及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污染费不属于三者险的承保范围，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人保财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9日00时30分许，郭东明驾驶冀JX**（冀JX**）车沿广青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辛河路交叉路口处时，与沿辛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的李俊国驾驶的鲁EX**（鲁EX**）车发生交通事故，两车损坏，郭东明、李俊国受伤，现场周围植被、公路设施污损，交通设施损坏。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东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俊国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俊国于2014年10月29日至11月5日在广饶县人民法院住院7天，共计花费医疗费2595.46元。李俊国为广饶广通物流有限公司职工，事故发生后请假误工30日，其2014年8月、9月、10月工资分别为5851.2元、3903.26元、7804.2元。广饶广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李俊国赔偿款共计9615.02元（含医疗费2595.46元、误工费5852.89元、护理费816.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交通费140元）。2015年1月24日，山东鲁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鲁EX**（鲁EX**）车车辆损失为115073元、货物损失为212838.3元、路产损失为28000元、油污损失为48540元。事故地点辛河路两侧林地为广饶春林物业有限公司、杨宏伟管护，辛河路西侧、三干南北两坝、三干排沟为杨跃明承包，沟渠南侧绿化带及树木为高占江承包经营，事故污染的公路为东营市公路管理局广饶公路局管理，事故受损的交通设施为广饶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管理。广饶广通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广饶春林物业有限公司10100元、杨宏伟25000元、杨跃明2300元、高占江13240元、东营市公路管理局广饶公路局13000元、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15000元。广饶广通物流有限公司另行支付施救费14200元、评估费170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冀JX**（冀JX**）车的实际车主是杨进宅，该车挂靠在沧县天翼车队，郭东明为其雇佣的司机，该车在民安财险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一份第三者商业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公安机关认定郭东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俊国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广饶广通物流有限公司在赔偿其司机李俊国及漏油造成的财物所有人的全部损失后，取得向侵权人索赔的相应权利。基于肇事车辆冀JX**（冀JX**）车的投保情况，对于广饶广通物流有限公司的损失，应当由民安财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杨进宅按照70%的比例予以赔偿（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的由人保财险公司予以赔偿）。广饶广通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的财产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予以支持。人保财险公司主张污染损失、鉴定费不属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理赔范围，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民安财险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广饶广通物流有限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45266.32元，由民安财险公司在一份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615.02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257677.91元，由杨进宅承担45878元。上述赔偿款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8元，由杨进宅负担。上诉人杨进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以“人保财险公司主张污染损失、鉴定费不属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理赔范围，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污染损失及鉴定费45878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尽管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格式条款中约定了“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但该保险格式条款的约定，并没有起到足以提示上诉人的作用，且人保财险公司也没有提交其对该免除责任条款作出明确说明的相关证据，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油污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鉴定费是确定事故损失数额的必要合理性开支。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对鉴定费没有约定，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对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原审仅依据人保财险公司的口头答辩就支持人保财险公司的抗辩主张，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尽管保险合同中约定了“仲裁及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属于其责任免除范围，但人保财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并没有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没有对免除责任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责任免除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2.人保财险公司作为原审案件当事人，应按规定承担诉讼费。三、原审判决书存在两处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的错误表述。综上，请求撤销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四初字第88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人保财险公司承担污染损失、鉴定费4587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人保财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民安财险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广饶广通物流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诉争事故造成的损失情况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审理查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4年10月29日00时30分许。原审判决书第二页第八行、第三页第三行将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表述为“2015年10月29日00时30分许”系笔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人保财险公司与杨进宅订立保险合同时，对鉴定费用是否赔偿未作约定，对污染损失不负责赔偿的免除责任条款未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杨进宅作出明确说明。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5878元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担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据该规定，本案中人保财险公司辩称的关于“污染损失、鉴定费不属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理赔范围”的约定属于保险法规定的责任免除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该规定，责任免除条款产生效力的条件有两个，一是保险人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二是保险人就免除责任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两者缺一不可。人保财险公司原审提交的保险合同中没有约定对鉴定费不负责赔偿。保险合同中虽有关于“污染损失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但并不能证明人保财险公司向上诉人履行了书面或口头的明确说明义务，且人保财险公司原审和二审中也均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就污染损失不负责赔偿作出过明确说明。因此，涉案的责任免除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公司对污染损失和鉴定费的赔偿责任不能免除。综上，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污染损失和为确定损失数额支出的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上诉人杨进宅是原审案件的适格被告，人保财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是依据保险合同替代投保人杨进宅承担，杨进宅亦系败诉方，原审判决由其负担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并致部分判决内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四初字第88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原告广饶广通物流有限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45266.32元，由被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615.02元。剩余损失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按70%的比例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303555.91元。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杨进宅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28元，由上诉人杨进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玉海代理审判员  王 辉代理审判员  商卫卫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陈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