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5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责人：刘艳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学武，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昊，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楠，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泽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昌盛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登泉，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滨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强、赵泽民、山东昌盛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7）鲁0522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滨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学武、被上诉人张文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昊、吴楠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泽民、山东昌盛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滨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7）鲁0522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滨州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张文强、赵泽民、山东昌盛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人保滨州分公司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公司有权拒赔，上述条款已采用了加粗方式予以明示，也已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应属有效。且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系《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强制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无需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综上，涉案事故发生时，赵泽民驾驶证在实习期内，人保滨州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文强辩称，1、人保滨州分公司对保险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其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文强损失是正确的。人保滨州分公司一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为格式合同且无投保人的签名盖章，不能证明该保险条款已经送达投保人，亦不能证明人保滨州分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赵泽民取得了Ａ2驾驶证，完成《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所规定的实习期，具有驾驶相应机动车的资格。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实习期，应为该条第二款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赵泽民实习期应为2007年11月22日-2008年11月21日。故事故发生时，赵泽民具有驾驶相应机动车的资格。3、人保滨州分公司主张的“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4、根据保险法不利解释原则,人保滨州分公司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也应当理解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张文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赵泽民、山东昌盛物流有限公司、人保滨州分公司赔偿医疗费99443.18元、请专家手术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鉴定费2420元、残疾赔偿金2040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2194.25元、误工费24076.5元、护理费14349.72元、营养费1800元、施救费1770元、财产损失费11577元、拆检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700元，共计506512.65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诉讼费用由赵泽民、山东昌盛物流有限公司、人保滨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鲁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Ｍ×××××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的投保情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5月11日，事故发生后，张文强当即被送往利津县中心医院救治，支付医疗费6650.08元，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6月27日，张文强转入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7天，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17日，张文强再次到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0天，在该院共计支付医疗费91801.11元，在沾化徐泽三正骨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628元，在东营市人民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136.92元，在桓台起凤正骨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191元，共计支付医疗费99407.11元。2017年9月15日，经张文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文强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院内、院外护理人数及期限、后续治疗费、营养期限等进行鉴定，2017年11月20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滨医附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6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文强因交通事故胸4、5、6椎体骨折行内固定术治疗后，评定伤残八级，误工期150天，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院外需要1人护理40天，营养期60天，后续手术取内固定物费用约需7000元。张文强支付鉴定费2420元。还查明，张文强与本案另一伤者穆圣叶系夫妻关系，张文强于1979年9月20日出生，系东营市滨海热力有限公司职工，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总额为14446元。张文强长期租赁房屋居住在东营市东营区胶州路166号34号楼-2-201室，该处所系城区范围，张文强系城镇居民。张文强的父亲张泽安于1942年7月20日出生，母亲杨玉荣于1941年3月24日出生，张泽安与杨玉荣育有张文强一个儿子，张文强的女儿张俊佳于2005年11月10日出生，儿子张俊智于2009年1月23日出生。上述以上事实，由张文强提交的利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利公交认字【2017】第001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利津县中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住院证明、结算单据、住院票据，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两份、医疗费票据，沾化徐泽三正骨医院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门诊处方笺、医疗费票据，东营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桓台起凤正骨医院门诊病历、处方单、医疗费票据，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滨医附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6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东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票据，爱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收据，东营市滨海热力有限公司出具的原告工资证明，东营市地方税务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张文强税后工资完税证明，张文强的劳动合同，户口簿、结婚证、滨州市沾化区大高镇楼子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为证。关于张文强主张的医疗费99443.18元、请专家手术费6000元，关于请专家手术费的主张，张文强并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赵泽民、山东昌盛物流有限公司、人保滨州分公司不予认可，不予确认。根据张文强提供的相关医疗费票据计算，张文强主张数额有误，经依法计算，依法确认医疗费为99407.11元。关于张文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2194.25元，虽然人保滨州分公司对其计算标准和方法提出异议，认为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根据张文强提供的证据，能够确认张文强系城镇居民，张文强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但其主张数额有误，经计算，依法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6073元。关于张文强主张的误工费24076.5元，张文强提供了东营市滨海热力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发放表以及东营市地方税务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工资完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张文强2017年2月份工资为5185元，3月份工资为4786元，4月份工资为4475元，三个月的工资总额为14446元，每月平均工资为4815.33元，根据张文强提供的滨医附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6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张文强误工期150天计算，张文强主张的误工费正确，应予采纳。关于张文强主张的护理费14349.72元，根据滨医附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6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和人数，张文强二次住院共计57天，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院外需要1人护理40天，张文强主张护理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护理费计算正确，故对其主张的护理费14349.72元应予确认。关于张文强主张的施救费1770元、财产损失费11577元、拆检费400元，虽然张文强提供了施救费发票二张共计1770元、拆检费收据二张共计400元、维修费发票一张11577元，但人保滨州分公司不予认可，认为鲁Ｅ×××××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穆圣叶，张文强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张文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肇事鲁Ｅ×××××小型普通客车享有所有权，其主张车辆损失费、拆检费、施救费主体不适格，且其主张的车辆损失缺乏相应的维修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就上述施救费、财产损失费、拆检费等损失，可由车辆实际所有人另行主张。关于张文强主张的交通费3700元，其并未提供证据，但住院、出院、以及陪护人员进行陪护而支付一定的交通费用确系必要合理的开支，结合其住院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1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张文强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9407.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鉴定费2420元、残疾赔偿金2040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6073元、误工费24076.5元、护理费14349.72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67908.33元。关于人保滨州分公司是否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保公司辩称，赵泽民系在实习期内驾驶鲁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Ｍ×××××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的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不负责赔偿。人保滨州分公司在商业险内拒绝赔偿。并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鲁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Ｍ×××××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的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赵泽民的驾驶证复印件，用以证明赵泽民系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的交通事故。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用以证明人保滨州分公司已经在保险条款中通过加黑加粗的方式提示投保人，当出现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情形，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人保滨州分公司均不负责赔偿，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系有效条款。经质证，张文强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人保滨州分公司虽然提供了肇事鲁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Ｍ×××××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的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赵泽民的驾驶证复印件，证明了赵泽民系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但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为示范样本格式合同，虽有免责情形的内容，但未有投保人的签名盖章，缺少与本案投保单相应的保险合同的关联性，不能达到人保滨州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人保滨州分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人保滨州分公司主张免责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张文强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合理合法损失应依法得到赔偿。利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利公交认字【2017】第001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予以确认，综合双方驾驶车辆情况，赵泽民应对张文强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赵泽民驾驶的鲁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Ｍ×××××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山东昌盛物流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从事运营业务，故山东昌盛物流有限公司应与赵泽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鲁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Ｍ×××××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在人保滨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对张文强损失应首先由人保滨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内赔偿，仍有不足再由赵泽民、山东昌盛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因张文强与另一受害人穆圣叶系夫妻关系，穆圣叶同意保险赔偿金优先适用于张文强的赔偿，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支持。因鉴定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故赵泽民、山东昌盛物流有限公司应赔偿张文强鉴定费2420元。经依法计算，人保滨州分公司应赔偿张文强各项损失共计465488.3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赔偿张文强各项损失共计465488.33元。二、赵泽民、山东昌盛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张文强鉴定费2420元。三、驳回张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65.13元，减半收取4432.57元，由张文强负担337.83元，由赵泽民、山东昌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094.74元。二审中，人保滨州分公司本院提交涉案保险投保单1份，证明：山东昌盛物流有限公司投保时，人保滨州分公司已向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详细提示说明义务，结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本案属于拒赔情形。张文强质证称，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山东昌盛物流有限公司的印章没有防伪码，且明显有被覆盖的痕迹。即使投保单真实，也不是新证据，依法不应支持。因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不一致，保险人还应对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作出更为明确详尽的解释，人保滨州分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投保单仅仅是针对鲁Ｍ×××××车的投保单并没有鲁Ｍ×××××挂车的投保情况。本院审查认为，张文强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投保单中山东昌盛物流有限公司印章有瑕疵，落款时间有明显修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张文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7年5月11日15时10分许，赵泽民驾驶鲁Ｍ×××××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Ｍ×××××重型自卸半挂车沿荣乌高速新连接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与省道315线交叉口处时，与沿省道315线由西向东行驶的穆圣叶驾驶的鲁Ｅ×××××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使穆圣叶以及乘坐鲁Ｅ×××××小型普通客车的张文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利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7年6月6日出具利公交认字［2017］第001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泽民驾驶机动车未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过错行为是造成该次事故的根本原因，穆圣叶、张文强无过错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赵泽民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穆圣叶、张文强无责任。另查明，涉案鲁Ｍ×××××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Ｍ×××××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山东昌盛物流有限公司。驾驶人赵泽民初次申领驾驶证日期为2007年11月22日，其所持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Ａ2，副页记录增加Ａ2，实习期至2017年12月18日。涉案车辆在人保滨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保险。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滨州分公司对赵泽民驾驶涉案车辆造成的张文强损害应否在商业险内免责。涉案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属Ａ2驾驶证准驾车型。事故发生时，赵泽民已持有增驾Ａ2驾驶证，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赵泽民的驾驶证虽记载在实习期内，本院认为，对于该实习期内的行使限制事项及适用标准，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该《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第三款规定了在实习期内的行使限制事项，属于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内行使限制事项的规定，并不属于机动车增驾驾驶证的实习期内行使限制事项的规定。赵泽民在Ａ2增驾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属该证准驾车型，其驾驶行为并不为法律禁止。人保滨州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其记载的驾驶人实习期也未区别初驾实习期与增驾实习期的区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应解释为初驾实习期。故赵泽民驾驶涉案车辆的情形也不符合人保滨州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情形。人保滨州分公司本案也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已就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综上，人保滨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65.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霞审判员 翟玉芬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