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锦审一刑再终字第00003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谷某，女，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古塔区（系上诉人之妻）。
委托代理人：白瑶函，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男，1963年1月28日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汉族，中专文化，因本案于2013年1月16日被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区分局取保候审，2013年7月31日经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重新办理取保候审。2014年5月23日因本案被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现住锦州市古塔区。
辩护人：张振祥，男，194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系王培宁亲属）。
辩护人：何长斌，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审理古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上诉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暨上诉人金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3）古刑初字第001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12日以锦检控申刑申抗（2015）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以（2015）锦审刑抗字第00001号刑事裁定，指令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5）凌河刑初再字第0000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服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某某的委托代理人谷某、白瑶函，被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振祥、何长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6月25日19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在锦州市古塔区士英街心醉一方歌厅内，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金某某发生口角，金某某用拳头击打王某某左眼一下，王某某持啤酒瓶击打金某某后脑部，金某某右膝盖先着地致髌骨骨折。经司法鉴定，金某某髌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2013年1月16日王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受伤当日被送往锦州石油化工公司医院治疗，后于2012年6月26日入住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医生为金某某行骨折切开复位髌骨爪内固定术，2012年10月8日，金某某出院，住院105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5天，二级护理100天，护理人员为金某某的妻子谷某、姐姐金亚娟。出院医嘱建议骨折完全愈合后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期间的医疗、住院费用28309.17元由王某某垫付。2013年10月10日，金某某入住锦州市第二医院，医生为金某某行手术治疗，取出内固定物。2013年10月30日，金某某出院，共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6456.9元。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另金某某支出伤情鉴定费680元、器械费70元。经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其入住锦州市第二医院费用，两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伙食补助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数额）、交通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数额）、鉴定费、器械费，共计人民币24633.27元。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某某将赔偿款4万元交至法院，表示针对金某某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自愿赔偿金某某经济损失4万元。
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辩护人张振祥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系正当防卫，辩护人何长斌提出的被告人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正当防卫要求防卫所针对的不法侵害必须是正在进行的，本案中被害人金某某用拳头击打被告人的左眼一拳后停止了殴打行为，此时被告人王某某用酒瓶击打被害人后脑，不符合正当防卫构成要件的起因条件、时间条件，同理，也就不存在超出正当防卫限度条件的防卫过当了，本案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也不存在防卫过当的情形，故二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王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翻供，但其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考虑到本案系因被告人与被害人共同饮酒时发生口角，被害人金某某先击打被告人王某某左眼一拳引起，可认定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的过错，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被告人王某某在案发后积极垫付被害人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在量刑时予以酌定从轻考虑；被告人王某某持酒瓶伤人，在量刑时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应对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医疗费、鉴定费、器械费按实际支付的合理数额计算；护理费按照辽宁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交通费虽然没有全部票据佐证，但被告人同意赔偿，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护理人员床位费、精神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保护；后续治疗费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为24633.27元，被告人王某某自愿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4万元，虽超出了合理的赔偿范围，但这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考虑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机关的意见，对被告人王某某宣告缓刑对其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判决：一、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王某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
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自首确有错误。原审被告人未在法庭上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该判决认定其“自动投案后翻供，在一审判决宣告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的结论不成立。2、原审判决适用缓刑不当。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供述的事实与起诉书、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均不同，认罪是为了逃避法律的追究，不能认定其有悔罪表现，原审判决适用缓刑不当。再审庭审中，公诉机关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有认罪的行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酌情对待，从轻处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6456.9元（2013年10月10日至10月30日金某某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11851.37元，伙食补助费63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680元，误工费用在家休养30个月，每个月工资2160元，共648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合计110988.27元。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均无意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表示在合理经济损失的基础上再进行一定的补偿，共计4万元。
辩护人何长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认为考虑被告人自首、认罪、悔罪，在案发后积极配合救治被害人的情节，原审判处缓刑是正确的。
辩护人张振祥辩护称，被告人是自首，原审判决是正确的。
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正确。
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
1、被害人金某某的陈述，证明其与被告人王某某发生口角后，王某某持啤酒瓶击打后脑致其倒地受伤的经过。
2、证人李红（心醉一方歌厅老板）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25日19时左右，她接到金某某电话后来到金某某所在的包房。开门时看见地上都是血，金某某后脑出血了，膝盖摔坏了，站不起来。金某某对她说，是王某某拿酒瓶打的。
3、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案发时间、地点及经过。
4、金某某住院病历及伤情照片，证明金某某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
5、王某某伤情照片。证明王某某左眼被金某某打伤的情况。
6、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的伤情属轻伤。
7、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8、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明被告人系主动投案。
9、公安机关提审王某某的录像光盘，证明王某某自首后主动交代案情的情况。
另，被告人王某某提交医疗费收据三张及悔罪书，证实王某某为金某某垫付的医疗费情况及王某某认罪、悔罪的态度。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其互相印证部分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提交的以下证据：
1、王培明（被告人哥哥）、张颜莉（被告人妻子）的证明，欲证实被害人金某某说自己是摔伤的，因王培明和张颜莉与被告人系亲属关系，其二人证言的客观性不能确定，不予采信。
2、王某某的住院病历三份、特慢病门诊统筹医疗手册，体检报告两份，证明被告人的病情及住院治疗情况，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3、其他费用说明，欲证实王某某为金亚生花费食品等其他费用3000元。因该说明是被告方自行书写，客观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提供如下证据：
1、医疗费收据、住院病历、费用明细表，证实被害人金某某入院、出院的时间、住院天数、护理情况及医疗费的支出情况。
2、鉴定费收据复印件，证明被害人金某某支出的鉴定费数额。
3、器械费收据，证明被害人金某某支出的购买拐杖费的数额。
4、金某某的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金某某的身份情况。
5、护理人员谷某、金亚娟的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谷某、金亚娟的身份情况。
6、交通费收据，证实部分交通费的支出情况。
上述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能够作为本案的的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明原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是自首、原审判决量刑适当的观点经查属实，可以采信。检察机关提出的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是自首，不应适用缓刑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翻供，但其在一审判决前和本次开庭时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检察机关在再审庭审时也认为其行为符合法律关于自首的规定，故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考虑到本案系因原审被告人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饮酒时发生口角，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先击打被告人王某某左眼一拳引起，可认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的过错，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在案发后积极垫付被害人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在量刑时予以酌定从轻考虑。考虑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社区矫正机关评估认为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宣告缓刑对其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原审判决王某某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裁定：维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3）古刑初字第00130号刑事判决。
上诉人金亚生的上诉理由是，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再审裁定所认定的事实与其所维持的原审判决相互矛盾，属于事实不清，对上诉人的损失没有明确的判决。被上诉人王某某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和严重的精神伤害。所以被告人王某某不仅应负刑事责任，还应当对其给原告人造成的各项损失进行民事赔偿。请求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犯罪行为的刑事责任，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10988.27元。
被上诉人王某某对原判无异议，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赔偿金额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再审裁定后，本案刑事部分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原判认定上诉人金某某因被上诉人王某某的犯罪行为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633.27元的事实清楚，有相关票据等证据载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某某酒后因琐事与上诉人金某某发生口角，在上诉人用拳头击打其左眼后，王某某持啤酒瓶击打金某某后脑部，并致金某某髌骨骨折，被上诉人王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除应负刑事责任外，还应对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金某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查，上诉人金某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人民币24633.27元，被上诉人王某某自愿赔偿上诉人金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庭审中，被上诉人王某某称自上诉人金某某受伤后的一年六个月内，单位一直全额支付上诉人金某某的工资，上诉人并无误工损失，对此上诉人予以认可。但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一年六个月后的误工损失，因被上诉人不同意赔偿，且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给付精神损失费20000元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赔偿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金某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庄丽洁
审判员 张学军
审判员 姚雪峰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