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04刑初831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毅，男，1982年3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浙江金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科技公司”）办公室主任，住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阳，浙江五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明其，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中专文化，案发前系金科科技公司综合保障部机修班班长，住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鲁建国、陈洋，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俞尧龙，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金科科技公司综合保障部机修班电工，住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伟钢，男，1975年2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金科科技公司综合保障部机修班电工，住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其丰，男，1984年2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金科科技公司综合保障部机修班电工，住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被告人吴泉峰，男，1994年1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金科科技公司综合保障部机修班电工，住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虞检刑诉〔2017〕8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毅、黄明其、俞尧龙、王伟钢、王其丰、吴泉峰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即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因发现本案不适用简易程序，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某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上半年至2017年4月24日间，金某科技公司办公室主任被告人周毅多次指使该公司综合保障部机修班班长被告人黄明其向外环境排放污水，后黄明其多次分组安排该班员工被告人俞尧龙、吴泉峰、王伟钢、王其丰，将由该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收集在该公司一号车间东侧污水处理池中含有废皂化液、废润滑油的污水，通过水泵、消防带等设施直接外排到一号车间西侧的空（草）地上，污水排放数量累计38余吨。经绍兴市上虞区环境保护局认定，上述非法排放的废皂化液和废润滑油属于危险废物。
归案后，被告人黄明其、王其丰、王伟钢、俞尧龙、吴泉峰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金科科技公司自主对该公司一号车间西侧空（草）地被污染区域采取土壤更换方式进行应急处置。经绍兴市环保科服务中心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金某科技公司一号车间西侧空（草）地土壤环境质量达到相关的国家、浙江省地方标准，地下水环境质量基本接近该区域地下水生态环境基线。该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与绍兴市环境保护局签订《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按照协议以缴纳环境损害赔偿金（人民币752214元）的方式履行损害赔偿。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毅、黄明其、俞尧龙、王伟钢、王其丰、吴泉峰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毅、黄明其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俞尧龙、王伟钢、王其丰、吴泉峰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毅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发生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周毅所在企业的生产规模不断扩大与危险废物处置公司处理能力受限之间存在矛盾。案发后，企业已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最大程度地弥补对环境造成的损害。被告人周毅作为企业员工，法律意识不强，其实施的行为更多地是出于岗位职责需要，其归案后认罪态度也较好。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周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黄明其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黄明其系在接受环保部门调查后，再由民警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黄明其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后已采取积极补救措施，造成的危害后果较小，鉴于其能认罪、悔罪，请法庭依法对其宣告缓刑。
被告人俞尧龙、王伟钢、王其丰、吴泉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周毅供述，证实其是金某科技公司办公室主任，负责公司环保这块工作。公司铜管车间轧机生产过程中冷却用的皂化液在多次循环使用后变成的废皂化液，连同机器检修时带出的废润滑油收集在工厂的污水池里，污水池容量在4吨左右。按照环评要求，这些废液需要由专门的公司来处理，因此起初公司是把这些废液用空桶收集起来的。但是上虞振兴固废处理有限公司以产能不足，设备检修等理由拒收上述废液。大概到了2015年下半年的时候，机修班的黄明其打电话给其，说废液太多了，空桶也不够用，建议其在厂区里排掉一下，其也同意了。参与排放的人还有俞尧龙、王伟钢、王其丰、吴泉峰，是用水泵将废液抽出排放在厂区西侧的草地上。被环保部门查获后，公司已经把剩余的11吨废液送至上虞众联环保有限公司处置了，公司也购买了新的处理设备用于废液的循环使用。另外，公司也将原先用于偷排的草地进行了修复。
被告人黄明其供述，证实其是金某科技公司机修班班长，公司污水池里的是铜管车间的轧机生产过程中循环冷却使用后的废皂化液还有些废机油。大概2015年上半年的时候，公司因为产能提升、设备老化等原因，废液开始多起来了。其向周毅请示后，叫机修班的人把这些废液用水泵抽出，直接排到厂房西侧的草地上。俞尧龙、王伟钢、王其丰、吴泉峰都参与过排放。一般都是在污水池废液快到进水口的时候排放的。2014年起，公司使用了20吨左右的润滑油，2013年起，公司采购了4.5吨皂化液，到2017年4月时还有4桶共680公斤没有使用。2017年5月26日，有9.92吨废液已经转移给众联环保有限公司处置了，现场还留有的5吨废润滑油，公司已经通过购买的新设备实现循环使用了，另外，机器设备里还有5吨左右的润滑油。综上，截至被查获时为止，公司总共排放了十几次废液，数量在三四十吨。
被告人俞尧龙、王伟钢、王其丰、吴泉峰供述，证实其四人均是金某科技公司机修班员工。其四人在2015年至案发期间，曾依照机修班班长黄明其的要求，用水泵、消防带把污水池里的废液抽出排放至厂房西侧的草地上。
证人江某证言，证实其是金某科技公司生产部部长，生产过程中用于冷却的皂化液需要按照1：9的比例进行混合使用，一般是循环使用的。当水面有油污产生的时候就排放到车间的收集池里，然后再通过管道排至车间东侧的大的收集池里。
证人周某、范某、杭某1证言，证实其三人分别是金某科技公司总经理、常务副总经理和综合保障部部长，周毅是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兼职负责环保工作。公司在生产过程中有含有废皂化液和润滑油的废液产生，收集于公司一号车间外面东侧的收集池里，上述废液是危险废物，不得随意排放。
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照片，证实杭州湾上虞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保护分局于2017年4月24日下午对金某科技公司进行检查，发现该公司一号车间西侧空地有类似废油等物质，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固定。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黄明其对金某科技公司一号车间、东侧废液收集池以及排放废液的空地进行现场辨认。
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对金某科技公司一号车间东侧废液收集池进行测量。经计算，该收集池容积为8.18立方米。
调查报告及认定意见，证实杭州湾上虞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保护分局于2017年4月24日下午对金某科技公司进行检查，发现该公司厂区车间西侧空地有大量油污，系该公司车间产生的废皂化液和废润滑油。经绍兴市上虞区环境保护局认定，废皂化液、废润滑油均属于危险废物。
销售清单，证实金某科技公司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皂化液、润滑油的部分购买情况。
危险废物委托（焚烧）处置合同、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净化设备买卖合同、技术协议、润滑油循环利用记录表，证实案发后，金科科技公司与绍兴市上虞众联环保有限公司签订了新的危险废物委托（焚烧）处置合同，并将9.92吨废液移送处置。同时，金某科技公司购入废润滑油净化设备，一定程度上实现润滑油循环利用。
生态环境损害鉴定意见书、赔偿意见书、协议和发票，证实金某科技公司已缴纳生态环境损害赔偿金人民币752214元；经应急处置，被污染地块土壤环境质量已达标，地下水环境质量基本接近该区域地下水生态环境基线。
抓获经过，证实六被告人均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归案。
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六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其犯罪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互相印证部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毅、黄明其、俞尧龙、王伟钢、王其丰、吴泉峰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毅、黄明其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俞尧龙、王伟钢、王其丰、吴泉峰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各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涉案企业已清理非法处置的危险废物，并进行生态环境损害修复，可酌情从轻处罚。采纳相关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要求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黄明其系被动归案，不采纳其辩护人提出的其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毅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日缴纳）；
二、被告人黄明其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日缴纳）；
三、被告人俞尧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日缴纳）；
四、被告人王伟钢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日缴纳）；
五、被告人王其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日缴纳）；
六、被告人吴泉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鲍 琦
人民陪审员 胡岳夫
人民陪审员 李越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佳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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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
（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
（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