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2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文华，男，1953年10月28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罗仕基，男，1943年10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一，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上诉人房文华因与被上诉人房一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6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房一与房文华均同属连南瑶族自治县大麦山镇望佳岭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望佳岭村第一合作社）的村民。2000年1月，房一与其所在的望佳岭村第一合作社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承包了望佳岭村第一合作社在房境的二块水田，面积合计0.8亩，承包期限至2029年12月止。其中一块水田四至范围为，东至亚队田，南至房买毛二田，西至小路，北至公路，另一块水田的四至范围为，东至本人田，南至水一田，西至小路，北至本人田。2003年（房文华主张从1997年开始就已互换水田耕作），为了方便耕作，房一与房文华达成口头协议，房一将上述两块水田与房文华承包的位于大下官三块水田面积为0.6亩互换。双方互换水田耕作后，没有向发包方即望佳岭村第一合作社办理水田互换备案。此后的十几年时间里，双方都能遵守口头协议，对互换水田进行耕作。2013年4月，房一认为房文华违反了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将房一换给房文华耕作的水田卖给第三人建房，遂引发本案纠纷，房一便申请本县大麦山镇人民政府调处。在大麦山镇人民政府调处纠纷的过程中，房文华均辩称水田“换断”后，房文华换给房志林二建房子与房一无关。2014年5月6日，大麦山镇人民政府作出南麦府﹝2014﹞3号《关于房一与房文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纠纷的处理意见》，大麦山镇人民政府认为房一与房文华争议的两块水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房一，房文华私自将房一换给其的水田卖给房志林二建房不合法。大麦山镇人民政府作出处理意见后，房一与房文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并没有得到妥善解决。大麦山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6月10日成立了房一与房文华水田纠纷工作领导小组，协调处理双方的纠纷。大麦山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8日作出南麦府〔2015〕23号《关于房一与房文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纠纷的处理决定》，确认房一享有对双方争议的位于房境的水田的承包经营权。房文华不服该行政处理决定，向本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本县人民政府经复议后，维持大麦山镇人民政府的行政处理决定。房文华不服该行政处理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以主体不适格，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了大麦山镇人民政府的行政处理决定及本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房一就本案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房一与房文华存在争议的事实有：一、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期限。二、房文华是否有将互换取得的土地卖给案外人建房。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期限，房一主张双方在达成口头互换水田耕作的协议时没有约定协议的履行期限，房文华则主张双方在达成口头水田互换耕作的协议时约定了履行期限，即至房一承包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期限届满为止。对于房文华是否有将互换取得的水田卖给案外人建房，房一主张房文华有将互换取得的水田卖给案外人建房，而房文华否认其将与房一互换取得的水田卖给案外人建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纠纷，结合房一的诉求及房文华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房一与房文华达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口头协议是否有效；2.房文华是否有将与房一互换取得的水田卖给案外人建房;3、房一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房一与房文华达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口头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未示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予支持。”依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房一与房文华双方以口头形式达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且未报发包方备案，该口头协议仍然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房文华是否有将其与房一互换取得的水田卖给案外人建房的问题。在本县大麦山镇人民政府南麦府﹝2014﹞3号《关于房一与房文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纠纷的处理意见》及﹝2015﹞23号《关于房一与房文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纠纷的处理决定》中，房文华均辩称：“……。换断二年后，……，所以我换给房志林二建房子与房一无关。”同时大麦山镇人民政府南麦府﹝2014﹞3号《关于房一与房文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纠纷的处理意见》亦认为房文华私自将与房一互换取得的水田卖给房志林二建房子是不合法，由此可以证实房文华有将与房一互换取得的水田卖给案外人建房的事实。关于房一请求房文华返还互换的土地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双方确认仅就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达成口头协议，房一主张双方在达成口头互换协议时没有对履行期限作出约定；房文华主张双方在达成口头互换协议时对互换期限作出“换断”的约定，即从双方达成口头互换协议时起至该土地承包期限届满为止。因双方达成的是口头互换协议，因此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房文华承担举证证明双方在达成口头互换协议时对互换期限作出具体约定的事实，房文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达成口头互换协议时对互换期限作出至承包期届满为止的事实，原审法院视为双方在达成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口头协议时，没有对互换期限作出约定，即为不定期互换。另一方面，房文华将互换取得的水田转让给案外人建房，改变了该土地的农业用途，因此，房一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口头协议，要求房文华返还双方互换的土地。关于房一请求确认其与大麦山镇望佳岭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有效的问题。因此请求涉及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的效力纠纷，而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纠纷，且从房一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实，涉案土地的发包方是大麦山镇望佳岭村第一经济合作社，而非大麦山镇望佳岭村村民委员会。因此，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项请求不予以处理。关于房一请求确认房文华对房一互换给其的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如前所述，房一与房文华达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因此在房一请求房文华返还互换的土地前，房文华享有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房一请求确认房文华对房一换给其位于大麦山镇望佳岭村房境的0.8亩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房文华应于2016年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将与房一互换取得的位于大麦山镇望佳岭村房境的二块水田（面积合计0.8亩）退还给房一；二、驳回房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房文华负担。上诉人房文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是同属一个村民小组村民土地经营权进行互换流转，依法可以进行互换。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土地经营权互换是不定期互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互换期限应当在承包期限一致。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互换所得水田转给案外人建房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承包土地互换经营权的经营现状。被上诉人房一未到庭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规定，该法律规定赋予了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将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互换方式进行流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行政诉讼和本案诉讼中均承认其二人同属连南瑶族自治县大麦山镇望佳岭村委会一组村民，对此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将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不但承包地块进行交换，而且双方承包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义务也相应互换。根据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乡（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应当建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情况登记册，及时准确记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情况。以转包、出租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承包土地的，及时办理相关登记；以转让、互换方式流转承包土地的，及时办理有关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等手续”的规定，互换方式流转承包土地是对原承包合同和原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即原承包土地的承包关系主体发生变更。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具有物权性质，有别于基于合同成立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属于物权的变动，一旦发生承包土地合法互换，原承包人即丧失对原承包土地的物权而取得对方原承包土地的物权。依照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其原承包土地进行互换时，原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即发生变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原承包土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而重新确立互换后的土地的承包经营关系，各自享有互换后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被上诉人所提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6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房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房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房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林士嵛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张晓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