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26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磊。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汉中印象广告传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汉兴，汉中印象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杂志部总编。
上诉人王磊因与被上诉人汉中印象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印象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汉中民二初字第00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磊，被上诉人汉中印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汉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磊一审诉称，其系摄影作品《残荷余韵献重阳》（组照共16张）的创作者，依法对该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2014年12月王磊发现汉中印象公司在其发行的《汉中印象》2014年第49期DM杂志上两处登载上述作品中的第一张。该DM杂志的发行范围为面向全国。汉中印象公司事先未通过任何方式取得王磊的授权同意，事后在王磊的一再质询下又多方推诿。借故各种原本站不住脚的理由搪塞。其行为已严重侵犯了王磊对《残荷余韵献重阳》组照享有的著作权。为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故王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定汉中印象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王磊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公开道歉，并赔偿王磊损失费及调查取证等合理费用共计47980元，由汉中印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汉中印象公司一审答辩称，第一，原摄影作品没有标注“未经许可，不能转载”等版权字样，给侵权的发生带来一定可能性。第二，《汉中印象》并非全国发行，其范围仅限汉中各区县免费直投（投递区域名单，见每期杂志末页。）。第三，《汉中印象》以介绍汉中本土文化、风土人情为主。而且发生侵权问题的稿件本身，也是对汉中人文风情的讲述，该文章纯属非商业性质，所以没有涉及任何经济利益。第四，DM杂志的属性，只是区域性广告经营许可证号，不是公开刊号，杂志出版后采取免费直投的方式，杂志本身免费，故没有任何销售收入。第五，杂志属于免费赠阅，所以7年来我们对于使用作者图片及文章，均采取“互为宣传，互惠互利”机制，达成协议免费使用，赠送样刊。事情发生后，公司也通过各种渠道和方式，也多次上门道歉，希望取得王磊谅解，但没有实质性效果。现汉中印象公司愿意从以下几个方面弥补给王磊带来的侵害；一、在第54期（时间待定）杂志目录页右下角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汉中印象》第49期第40页文章配图遗漏作者署名王磊。特此致歉。《汉中印象》编辑部2015年6月”。二、今后其作品在杂志免费使用，赠送样刊。三、如能达成和解，我方愿意赔偿5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摄影作品《残荷余韵献重阳》的原创作者为王磊。在未经王磊许可及授权的情况下，汉中印象公司在2014年第49期《汉中印象》杂志第41页“莲花丛鱼龙神变”一文首部使用了王磊上述照片，该行为已侵犯了王磊对《残荷余韵献重阳》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现王磊起诉至法院，请求汉中印象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承担损失。另查明，王磊起诉的损失47980元主要含以下三项，第一，拍摄成本10000元，包括人工工资8000元（每天800元，按照10天计算）、器材折旧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照片冲印费500元。第二，诉讼成本8000元，包括律师费6000元和调查取证费2000元。第三，综合损失费1998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为29980元。庭审结束后，王磊书面申请将交通费550元及后期制作费500元从总赔偿金额中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是法律赋予作者享有的专有权利，其内容包含了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权利，王磊创作完成了摄影作品《残荷余韵献重阳》，王磊即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汉中印象公司未经王磊许可及授权就将涉案照片用于其出版发行的《汉中印象》，且未署王磊的姓名，该行为明显侵犯了王磊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本案侵害著作权的事实双方已无争议，汉中印象公司亦愿意按照王磊的要求停止侵害并公开赔礼道歉。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49条之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同时，在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25、26条中也明确了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其中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王磊起诉主张的诉讼请求的构成方式包括三项，即拍摄成本、诉讼成本、以及综合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就本案王磊提交的证据而言，拍摄成本缺乏证据证明，汉中地王房地产开发公司证明王磊年薪为20万，但该证明并不能作为王磊收入减少的证据。涉案的仅一张照片在拍摄用时10天，不具备合理性。同样，王磊诉请的综合损失和精神损失亦缺乏证据支持，且有关精神损失费用的要求在著作权纠纷中并无法律依据。有关诉讼成本中的取证费2000元，该取证费用如何花费、所取到证据的类目等，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律师费6000元，虽然王磊提交了律师收费票据，但就涉案摄影作品本身价值而言，作者是摄影爱好者，其拍摄的内容属于汉中本地自然景观的展示，并非稀缺环境下才能取得，因此，王磊的赔偿请求数额显属过高，导致律师费用的支出存在不合理之处。《汉中印象》作为一份赠阅的杂志，利润来源于赞助商，杂志内容也主要是宣传汉中本地风景人文特色，对汉中印象公司侵权行为而导致王磊的实际损失和汉中印象公司违法所得难以确定。根据本案中汉中印象公司侵权行为的目的、性质、后果等情节，可以给予王磊适当赔偿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汉中印象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原告王磊涉案摄影作品《残荷余韵献重阳》著作权的侵害，并在《汉中印象》杂志上向原告王磊赔礼道歉。二、被告汉中印象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原告王磊经济损失3000元。三、驳回原告王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王磊负担900元，被告汉中印象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50元。
一审宣判后，王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共计47980元；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事实不清，有意偏袒汉中印象公司；2、适用法律错误，曲解法律，且超审限结案。
汉中印象公司答辩称：1、王磊主张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2、王磊作品发布于相关摄影网站，摄影网站属于互联网新媒体，互联网作为一个开放和共享的信息平台，王磊应对发表的作品采取网络版权技术保护措施，或者用醒目文字加版权说明。3、本公司编辑为方便从网上百度到涉案图片，本案一审中，公司多次愿意和王磊达成和解，但王磊提出巨额赔偿及在全国性报纸道歉的要求，我公司认为毫无法律根据。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不合理要求，维护双方合法权益和版权价值规律。
本院二审中，王磊提交了电子版荷花照片等书证用以证明其主张，但其提供的书证不符合证据规则对新证据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不作为新证据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照片在《汉中印象》第49期共有两处使用，一处使用杂志目录左上角，一处使用在第41页“莲花丛鱼龙神变”一文首部。汉中印象公司认可照片在两处使用，但系同一张照片。一审法院只查明了第41页“莲花丛鱼龙神变”一文首部使用了涉案照片，应予纠正。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王磊创作了摄影作品《残荷余韵献重阳》（组照共16张），王磊是涉案摄影作品《残荷余韵献重阳》的著作权人。在未经王磊许可及授权的情况下，汉中印象公司在2014年第49期《汉中印象》杂志目录部分及第41页“莲花丛鱼龙神变”一文首部使用了王磊的上述照片，该行为已侵犯了王磊对《残荷余韵献重阳》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双方对侵权的事实已无争议，汉中印象公司亦愿意按照王磊的要求停止侵害并公开赔礼道歉，双方唯对赔偿数额持不同意见。经查，本案中王磊上诉赔偿范围主要包含拍摄成本、诉讼成本、以及综合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主张的赔偿数额共计47980元。经查阅原审卷宗及询问原审法院，原审判决的3000元中包含了2000元的合理支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虽然涉案照片实际使用在两个不同页面，但二个页面均使用的是王磊涉案作品的同一张照片，因此原审法院结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汉中印象公司赔偿王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并无不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王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宝堂
代理审判员 罗亚维
代理审判员 罗红涛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