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3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1，男，1999年10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国柱，北京市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兼刘×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刘×2（刘×1之父），1970年2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维，女，1958年5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罗新（罗维之妹），1961年5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少民初字第8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1之委托代理人郑国柱，上诉人兼刘×1之法定代理人刘×2，被上诉人罗维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罗维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5月14日18时20分许，罗维由南向北步行至北京市丰台区鸭子桥北侧河东岸，刘×1驾驶自行车同方向由后驶来，将罗维撞倒。后罗维被送至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以下简称宣武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踝关节骨折脱位（左）、腓骨骨折（左）。2013年5月14日至同年5月21日住院，5月16日实施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成功。罗维于2013年5月22日至10月11日在家全休，期间多次前往宣武医院就诊。2014年4月21日至同年4月29日，罗维第二次入住宣武医院，实施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踝关节）左侧，手术成功。罗维于2014年4月30日至同年5月30日在家全休。两次手术住院治疗及病休期间，罗维的工作单位北京×××有限公司扣发其工资收入共计23356.87元。2013年7月9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作出京公交丰证字（2013）第F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确定刘×1与罗维的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刘×2已为罗维垫付医疗费1万元及罗维第一次住院期间的饭费500元，罗维在诉讼请求中将此部分予以扣除。现请求判令刘×1、刘×2赔偿罗维医疗费4395.45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3356.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残疾赔偿金87820元、司法鉴定费2250元，以上共计128322.3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辩称：不同意罗维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一、本案案发时，刘×1系被一辆逆行的电动三轮车接触，导致刘×1所骑的自行车与罗维接触，造成罗维受伤，后肇事的电动三轮车逃逸，根据交通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认定电动三轮车驾驶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罗维的损害后果与刘×1无关，罗维应向电动三轮车驾驶人主张赔偿责任；二、罗维受伤后，刘×2出于人道主义及救助伤者的精神及时赶到现场并将罗维送至医院治疗，并垫付了相关医疗费用，刘×2将通过另案诉讼要求罗维返还其垫付的费用。针对罗维具体的诉讼请求，医疗费中有多项检查及用药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罗维系退休人员，其所提供的误工证明等证据形式不合法，对罗维与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不认可；罗维所主张的交通费没有相关证据支持。综上，请求法庭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罗维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按照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夫妻离婚后，未成年子女侵害他人权益的，同该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确有困难的，可以责令未与该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经原审庭审可查，刘×1骑自行车与罗维发生碰撞并致罗维受伤，虽其称发生上述情形的原因是前方逆向驶来一辆电动三轮车与其接触导致其失控，故而与罗维接触，导致罗维受伤，应该由电动三轮车驾驶人对罗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从案发时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出，刘×1骑自行车在人车混行的道路上骑行，未与行人保持安全距离，导致电动三轮车从旁经过时，其避闪不及，并未能有效控制自行车的方向，顺势将前方的罗维撞倒，电动三轮车与刘×1对于罗维受伤，均有一定的过错，且对损害后果均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对于罗维由此产生的合理损失，应由电动三轮车驾驶人与刘×1按照各自的过失及原因力承担按份责任，结合上述情况综合确定二者的责任比例均为50%。同时，鉴于刘×1侵权时未满18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因侵权而引起的相关赔偿责任，应由其父母承担；又鉴于刘×1父母离异，本次事件发生在其与父亲刘×2共同生活期间，且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罗维、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均表示不追加刘×1之母王××为共同被告，此系当事人自行处分民事权益，法院不持异议，并依法确定相关的赔偿责任由刘×2承担。关于罗维的损失范围及金额的确定：1、关于医疗费，罗维受伤后自行支出医疗费4190.09元，予以确认；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关于罗维住院期间的部分检查与本次事故无关的辩称意见，因其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经法院释明，其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交通费，鉴于罗维因其就诊及复查产生的交通费系合理损失，结合其就医的地点、时间和次数，现其主张该项损失金额为5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3、关于误工费，鉴于罗维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导致误工，其主张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当属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具体数额，鉴于其收入不固定，现其提交的相关证明无法真实反映其收入及扣减情况，故其主张的误工费过高，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予确定此项金额为12000元；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关于罗维已经退休，无法认定其与单位的劳动关系的相关辩称意见，因罗维提交的完税证明、银行卡明细及单位证明能够相互佐证，故对于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4、关于残疾赔偿金，鉴于罗维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且其为本市城镇户籍，故其主张此项损失金额为878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罗维的伤情及年龄，其主张此项费用当属合理，但其主张金额过高，酌情确定此项金额为5000元；6、关于司法鉴定费2250元，予以确认。上述损失金额，按照前述确定的责任比例确定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的赔偿数额，超出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责任比例的数额罗维应另行向相关责任人主张。罗维诉讼请求中超出法院确定的部分，不予支持。期间，刘×2先行支付的相关费用，因不在罗维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且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表示将通过另案起诉解决，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判决：一、刘×1、刘×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维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五万四千七百五十五元零五分；二、驳回罗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本案事故系驾驶自行车的刘×1被逆行电动三轮车刮到，刘×1失控与罗维接触，肇事电动三轮车应就罗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1无责任。原判认定我方承担50%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关于赔偿项目及费用，罗维系退休人员，其所提交的误工费证明系单位虚假开具，其误工费请求不应支持。交通费亦没有证据支持，另医疗费中有多项检查及用药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根据刘×2与王××的离婚协议，王××系刘×1的监护人和抚养人，且现在刘×1已回到其母亲王××身边，原审法院未将王××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属认定事实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罗维的全部原诉请求。罗维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4日18时32分许，罗维在北京市丰台区鸭子桥北侧河东岸由南向北步行，刘×1驾驶自行车同方向由后驶来，适有一辆电动三轮车由北向南逆向驶来，电动三轮车经过罗维身旁与其身后的刘×1错车，致刘×1所骑车辆失控并将罗维撞倒，造成罗维受伤。事故发生后，电动三轮车驾驶人驾车驶离现场。本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丰北大队处理，认为由于刘×1所称的电动三轮车是否与其身体接触的情况无法查证，故认定：不确定刘×1、罗维的事故责任。
此后，罗维被送至宣武医院治疗，经该院诊断：罗维为踝关节骨折脱位，腓骨骨折（左），糖尿病。其于2013年5月14日至同年5月21日在该院住院行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治疗7天，出院医嘱：1、出院后注意休息，全休1个月；2、2周门诊拆线，3月内患足禁负重；3、继续口服降糖药物控制血糖；4、骨科、内分泌科随诊。2014年4月21日至同年4月29日，罗维再次到宣武医院住院行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踝关节）治疗8天，出院医嘱：1、全休1月，保持敷料干燥固定，定期换药，术后2周拆线；2、患肢保护性负重1月，积极行保护性功能训练；3、1月后门诊复查，不适专科随诊。期间及此后，罗维多次到宣武医院进行门诊复查。该院分别于2013年5月31日、6月21日、7月31日、9月11日出具休假证明书，内容均为罗维系骨折术后，建议休息1月；又于2013年8月28日出具休假证明书，内容为罗维系骨折术后，建议休2周。治疗期间，罗维共自行支出医疗费4190.09元及部分交通费，其因本次事故误工并影响部分收入。期间，刘×2为罗维预交住院押金1万元，并另行垫付医疗费627.14元、给付现金500元。
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应罗维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法源鉴定中心）对罗维的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1月5日，法源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罗维因交通事故致左踝关节骨折、左侧腓骨骨折，接受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治疗，遗有左踝关节部分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X级（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罗维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2250元。
在原审庭审中，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对罗维第一次在宣武医院进行手术时进行的部分检查提出异议，其认为此系罗维检查糖尿病、乙肝等所作的检查，与本次事故无关，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此，罗维称其所作的相关检查均是为做手术而准备的，且都是医生要求的。经法院释明，刘×1及刘×2表示对关联性不申请司法鉴定。
另查：罗维为本市城镇户籍。刘×1为刘×2与王××之子，2009年1月13日，刘×2与王××协议离婚，并约定刘×1由女方抚养。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刘×2称其与王××离婚后，刘×1实际一直由其抚养，本案发生在刘×1与刘×2共同生活期间。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罗维曾申请追加王××为共同被告，后又撤回对王××的起诉。经法院向各方当事人释明，罗维、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均表示不再追加王××为共同被告。
在本院审理中，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认为罗维系退休人员，其在原审中所提交的工商银行×××账号中所发工资系罗维的退休金，罗维并无误工损失。罗维主张其退休后被单位继续留用，退休金和留用期间的工资是分开发放，留用工资发放至上述工商银行账号，退休金发放至邮政储蓄银行账号。罗维就该主张提交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交易明细单及落款为北京×××有限公司的两份证明予以证明。该两份证明内容分别为“北京×××有限公司员工罗维邮储银行退休工资卡号为：×××”“北京×××有限公司员工罗维（工商银行）工资卡号为：×××”。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罗维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止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时限告知书、宣武医院住院病案、急诊病历、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处方、休假证明书、出院诊断证明书、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银行卡开户名证明、完税证明、户口本、法源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照片，刘×1、刘×2共同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救护车收据、住院暂收款存根、离婚协议书，法院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卷（包括：罗维、刘×1及袁堃的询问笔录、宣武医院诊断证明书、122报警台事故电话笔录表、交通事故照片及监控录像）、刘×2与王××婚姻登记信息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刘×1骑自行车与罗维发生碰撞并致罗维受伤，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调查，无法查证刘×1所称电动三轮车是否与刘×1身体接触，不确定刘×1、罗维的事故责任。虽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称该事故系刘×1前方逆向驶来一辆电动三轮车与刘×1接触所致，但经一二审审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原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证明、监控录像、双方当事人陈述等本案证据情况，结合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刘×1按其过失及原因力对罗维的合理损失承50%的责任，并无不当。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上诉坚持认为本案事故系刘×1被逆行电动三轮车刮到所致，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数额，罗维因本案事故受伤产生损失，原审法院根据罗维提交的医疗费单据、误工费证明等证据，结合罗维伤情、年龄、户籍、治疗时间、就医地点及次数等本案具体因素，对罗维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所做确定并无不当，酌定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亦属合理。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上诉坚持对罗维所提交的误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罗维不存在误工损失，但并未提供充分反驳证据，综合罗维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罗维因本次事故受伤产生误工损失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的罗维误工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对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上诉坚持对原判医疗费、交通费的请求，均未提供充分反证，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夫妻离婚后，未成年子女侵害他人权益的，同该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确有困难的，可以责令未与该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现上诉主张对原审法院未予追加王丽秀为共同被告的异议，经本院审查，在原审审理中，刘×2称其与王××离婚后刘×1实际一直由其抚养，本案事故发生于刘×1与刘×2共同生活期间，经原审法院释明，罗维、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均明确表示不追加刘×1之母王××为共同被告。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上述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明确意见，对本案赔偿责任主体所做确定，并无不当。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2该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处理适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司法鉴定费2250元，由刘×1、刘×2负担11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
一审案件受理费2866元，由罗维负担1643元（已交纳），刘×1、刘×2负担122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元，由刘×1、刘×2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春燕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管元梓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钱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