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冀刑四终字第5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国再，系被害人章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玉焕，系被害人章某之母。
原审被告人李建学，农民。2014年5月18日被玉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当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玉田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大里路30-1号。
负责人李小诗，系该公司总经理。
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建学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某、冯玉焕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作出（2014）唐刑初字第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国再、冯玉焕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5月17日13时50分许，被告人李建学酒后驾驶长安雨燕牌轿车（冀B×××××）由玉田县无终大街行驶至玉田县供销大厦十字路口西侧等待信号灯时，与停在其车前的被害人章某驾驶的夏利牌轿车（冀B×××××）发生碰撞，双方发生争执。李建学欲离开现场，驾车将站在其车前的章某撞倒在其车引擎盖上继续行驶，至玉田县玉田镇城四村胡广里家西侧水泥路时，李建学踩刹车将章某从引擎盖上甩下后逃离。次日，李建学到公安机关自首。章某因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被告人李建学的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国再、冯玉焕支付丧葬费21266元、医药费12397.59元、护理费300元、伙食补助费60元，共计人民币34023.5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玉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破案经过、到案说明载明：2014年5月17日14时许，方某报警称一名受伤男子躺在玉田县玉田镇城四村至董庄路上，民警赶赴现场，被害人已被送往医院。经侦查，被害人章某在玉田县供销大厦十字路口西侧与一辆雨燕轿车（车牌号冀B×××××，车主为李建学）发生事故，雨燕车将章某拖拽至引擎盖上逃走，李建学具有作案嫌疑。次日中午，李建学主动到该队投案。
2.证人证言
（1）证人方某证言：2014年5月17日14时许，其发现一名受伤男子躺在玉田县玉田镇城四村至董庄的路上，遂拨打110报警。旁边一老者称他已打过120。
（2）证人王某证言：2014年5月17日中午，其与李建学及李建学的两个朋友吃饭，李建学喝了六七两白酒。饭后其乘坐李建学的雨燕车行至供销大厦红绿灯处时，雨燕车撞到了前面夏利车的保险杠。夏利车上的男子与李建学商谈时称要报警，李建学上车启动车辆，男子站在雨燕车前打电话，李建学开车顶着男子离开现场。
（3）证人马某证言：其与李建学吃饭后经过供销大厦，看到李建学的车与一辆夏利车发生追尾，李建学与夏利车司机正在商谈，后李建学上车倒车又向前开，将挡在车前的夏利车司机顶在车引擎盖上向南行驶离开现场，车速很快。
（4）证人丁某证言与马某证言基本一致。
（5）证人李某甲证言：在供销大厦西侧，其父亲李建学将车停下，前面车上的男子下车向其父亲要200元钱，其父亲未应允，对方男子不让其父亲离开，其父亲上车，对方男子在车前打电话，男子抓着车前雨刷部位趴在其父亲车上，其父亲开车离开，后刹车将车停下后又走了。
（6）证人李某乙证言：案发后公安人员让其寻找其兄李建学，但其无法打通李建学的电话。次日上午打通电话后，其劝李建学投案，李建学同意。
（7）证人纪某（玉田县医院急救中心医生）证言：2014年5月17日14时许，其和护士江某到玉田镇董庄出诊时，见一名男子躺在水泥路上，耳朵和鼻子流血，瞳孔已经放大，还有微弱呼吸。
（8）证人江某证言与证人纪某证言基本一致。
（9）证人章国再证言：2014年5月17日13时52分，其子章某给其打电话，接通后未与其通话，章某说“你咋还跑啊”，后其听到“呼呼”的风声。14时许，其闻讯赶到医院看到章某头部有血，正在抢救。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载明：现场一位于玉田县无终大街与鼓楼南路交叉口西侧10米处，可见有一辆牌号冀B×××××银色夏利轿车，该车南侧地上有一双棕色男士凉鞋。现场二位于石油公司玉田分公司东侧南北向水泥路、玉田镇城四村胡广里家西侧路段，可见一处血泊（提取）、一处血迹（提取）。现场一与现场二相距1360米。
4.河北省玉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载明：死者主要损伤位于头部，其特征表现为外轻里重，符合头枕部与较大面积物体接触减速运动所致，死者其他部位损伤主要位于躯干背侧及双足根部，结合案情，死者损伤可在其身体背侧与地面接触时一次形成。鉴定意见为死者章某系因颅脑损伤而死亡。
5.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载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现场提取的二份血迹DNA为章某所留。
6.扣押笔录、调取证据清单载明：2014年5月17日，公安人员从玉田县代德斋超市、华美灯饰城、裕兴商店、兴旺超市、连成商店库房调取监控录像各一份；次日，从李建学处扣押棕色长安雨燕汽车一辆（车牌号冀B×××××）。
7.玉田县医院120急救中心出车登记表、住院诊断书、住院病历、死亡记录载明：2014年5月17日14时03分出诊，患者章某。当日15时许，章某因受外伤意识不清入院，深昏迷状态。当月20日8时30分，章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8.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被告人李建学指认出玉田县供销大厦红绿灯路口西侧、无终街隔离护栏南侧为其驾车与夏利车追尾后将夏利车司机拖走的地点；玉田镇老油库东侧南北向水泥路处为其将被害人从某车上摔下的地点。
9.机动车信息、驾驶人信息载明：冀B×××××夏利牌小型汽车所有人为冯玉焕（章某之母）；冀B×××××长安牌小型汽车所有人为李建学。章某、李建学均具有驾驶员资格。
10.公诉机关当庭播放了侦查机关调取的玉田县供销大厦西监控录像及李建学驾车沿途商店的监控录像，显示2014年5月17日13时47分，二辆轿车发生追尾，司机下车交谈，后面棕色车辆的司机上车，将前面车辆的司机撞倒在车引擎盖上驶离现场。当日14时许，一辆引擎盖上趴有一人的棕色车辆在路上行驶。
经被告人李建学辨认，棕色车辆的司机为其本人。
11.户籍信息载明了被害人章某、被告人李建学的身份情况。
12.被告人李建学主要供述：2014年5月27日中午，与朋友喝酒吃饭后，其驾车拉载其子与王某行驶至供销大厦时，因刹车不到位撞到前面夏利车的后保险杠。对方司机让其赔偿，其不愿赔偿，并恐交警查其酒驾，遂上车欲离开，对方司机在其车前打电话，其将对方司机撞倒在其车前引擎盖上。行驶了约一公里至老油库附近水泥路时，其欲将对方从某车上甩下，遂踩刹车，被害人被摔在路上，其未查看对方是否受伤便逃离现场。次日其到公安机关投案。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了身份证明、医疗费票据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建学酒后驾车与被害人车辆发生碰撞，不能正确解决双方因此发生的争执，采用驾车顶撞、拖拽及刹车将被害人甩下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于李建学所称其将章某从车上甩下时没有致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及辩护人所提李建学无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李建学酒后驾车并与他人车辆发生碰撞，在争执中猛然驾车将被害人顶撞在其车前引擎盖上，明知在快速行驶中将他人从车盖甩下会造成伤亡的后果，仍在强行快速行驶一公里多的路程后踩刹车，致被害人跌落在水泥路上因颅脑损伤当场深度昏迷并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李建学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依法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建学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要求被告人李建学赔偿丧葬费、医疗费等合理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请求因缺乏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相关法律依据或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被害人的死亡系因被告人李建学的故意杀人行为所致，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院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建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建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国再、冯玉焕支付的丧葬费21266元、医药费12397.59元、护理费300元、伙食补助费60元，共计人民币34023.59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作案工具长安雨燕牌轿车一辆（车牌号冀B×××××，所有人李建学）依法予以没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国再、冯玉焕上诉主要提出：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12万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因原审被告人李建学犯故意杀人罪，致使上诉人章国再、冯玉焕遭受经济损失34023.59元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李建学的故意杀人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并导致上诉人遭受经济损失的直接原因，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建学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章国再、冯玉焕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民事赔偿数额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志廷
代理审判员 任延翔
代理审判员 王智广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