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刑初2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玉，女，汉族，1958年6月17日出生，（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国，男，汉族，1984年6月26日，（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富，男，汉族，1987年7月14日出生，（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洪，男，汉族，1989年4月20日出生，（系被害人之子）。
诉讼代理人沈军、李灵，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王义学，男，197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小学文化，无职业。2015年5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冯明俊，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三刑诉〔20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义学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玉、张某国、张某富、张某洪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玉、张某富及其代理人沈军、李灵、被告人王义学及其指定辩护人冯明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王义学与被害人彭某某在本市官渡区清棚村与官南大道交叉口一烧烤摊吃烧烤时因口角发生打斗。期间王义学用刀刺中彭某某右边腹部，致彭某某死亡。经鉴定，彭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单刃）刺破左肾及腹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晚，王义学逃跑至明通河附近被公安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刑事案件现场指认及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DNA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情况说明、被告人供述及辩解、户口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义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玉、张某国、张某富、张某洪诉请本院依法判决被告人王义学赔偿其死亡赔偿金485980元、丧葬费27184元、交通费3443元、医疗费1557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568164元。
庭审中，被告人王义学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提出：刀不是自己的，其不是逃跑，是去派出所的路上被抓的。其辩护人提出：1、虽然王义学当庭承认是他杀害了彭某某，但结合在案证据材料，认定王义学故意伤害致彭某某死亡的事实尚未全部查清，证据应当补强；2、DNA鉴定书的三项结论不能证明王义学在杀害彭某某的案发现场，现场提取的三份血迹均是受害人彭某某遗留，并没有王义学的血迹，从王义学面部、衣服提取的血迹与其左右手指甲擦拭物一致，没有受害人彭某某的遗留物；3、现场证人余某某证实，王义学到烧烤摊时脸上都是血，在吃烧烤的过程中王义学与受害人彭某某发生过争执并扭打，王义学对此也做过同样的供述，但在受害人身上并没有提取到王义学的血迹；4、重要证人叶师傅一家三口、诊所人员证言欠缺，因而无法查清王义学头上的伤由谁所致；5、受害人彭某某尸检意见记载，右侧锁骨下见三个注射针眼，但这三个针眼是否与受害人死亡原因有关系未查清。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王义学与被害人彭某某等人在本市官渡区清棚村与官南大道交叉口一烧烤摊吃烧烤时因口角发生打斗。期间，王义学用刀刺伤彭某某右边腹部后逃离现场，彭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彭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单刃）刺破左肾及腹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公安民警在清棚老村附近的明通河边将被告人王义学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刑事案件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5月16日23时40分许，官渡公安分局双凤派出所接余某某报警称，23时30分许，有人在本市官渡区清棚老村火凤凰旁的烧烤摊吃烧烤期间发生打架，其中一人用刀将另一人的腹部刺伤，伤势严重。
2、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5月16日23时许，双凤派出所民警接报警赶到本市官渡区清棚老村烧烤摊案发现场后，发现一人腹部被刺伤，120医生正在抢救，伤情严重，后在现场附近的明通河边找到一名浑身有血迹的男子，并将其抓获带回派出所进行审查。
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昆明市官渡区清棚老村与官南大道交叉路口，东侧为清棚村、南侧为小街、西侧为官南大道、北侧为日新路。在交叉路口处靠北见一个简易烧烤摊，烧烤摊南侧为通向清棚老村的道路，道路上见一条360×60厘米东西向成趟滴状血迹；在该血迹西侧终点距离烧烤摊南侧9米处地面见80×40厘米血泊血迹，棉纱转移提取；在该血泊血东侧10米处地面上见有滴状血迹，棉纱转移提取；在血泊血东侧20米处地面上见有滴状血迹，棉纱转移提取。成趟滴状血迹东侧终点处南侧街道上停放有一辆云AP9X**银白色轿车，轿车车头朝北，车头北侧250厘米处地面见40×25厘米血泊血，棉纱转移提取。
4、DNA鉴定书证实：（1）烧烤摊南侧血泊、血泊东侧10米处地面滴落血、云AP9X**轿车北侧地上血泊检见人血，该三份血迹与受害人彭某某的左手指甲擦拭物、受害人彭某某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9.14×1022。（2）嫌疑人王义学面部血迹、衣服上血迹检见人血，该两份血迹与嫌疑人王义学的左手、右手指甲擦拭物、嫌疑人王义学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1.06×1023。（3）血泊东侧20米处地面滴落血、嫌疑人王义学的左手、右手上血迹检出人血，未获得该三份血迹、撬棍上粘取物之一、撬棍上粘取物之二、受害人彭某某的右手指甲擦拭物的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5、尸体检验报告证实：（1）受害人彭某某体表左腰部有一个创口，剖验见创口贯通进入腹控，左肾破裂、腹主动脉破裂，腹腔大量积血伴有凝血块等情况。（2）受害人彭某某体表左腰部创口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特征，符合锐器（单刃）刺切形成。（3）受害人彭某某体表左腰部创口损伤严重，自己行为难于形成，应为他人用锐器（单刃）刺切形成。结论：受害人彭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单刃）刺破左肾及腹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6、现场指认、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17日14时许，被告人王义学对案发现场即本市官渡区清棚村与官南大道交叉口进行了指认和辨认，称其在这里用刀刺杀了人。
7、证人证言、辨认笔录：
（1）证人余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16日23时左右，当时来了两名男子到我烧烤摊吃烧烤，过了一会，又来了一个满脸是血的男子，他直接走到这两名男子旁边，问两人为什么要打他，两人都说没打过他，之后这男子就坐下和那两人说话、喝酒，过了10多分钟，满脸是血的男子和另外一名男子起来互相对骂，随后又坐下一起说话、喝酒。吃的过程中，后来的男子说他要先回家一下，说完他就走了。过了15分钟左右他又转回来，手上拿着一根铁质的撬棍，走到正在吃烧烤的那两人跟前，并用撬棍去推之前和他发生争吵的男子，为此两人就拉扯起来，我见状就上去把这人手上的撬棍抢下，并劝他们别闹事。他们就没有拉扯了，坐下吃烧烤、喝酒，在吃的过程中，后来的男子起来将被捅伤的男子推倒在地，接着就跑了，我过去发现被推倒的男子有一段肠子流了出来，我就报了警，并打了120急救中心电话，120来后就把人拉走了。我看见后来的男子腰间有一把20多公分长的尖头菜刀，但我没有看见他拿出来。这人看上去酒喝多了，另外两人没有喝多。
经余某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名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其中编号为12号（王义学）的男子就是当晚将被捅伤的男子推倒在地的人。
（2）证人胡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16日19时许，我和彭某某在我住处吃饭、喝酒，中途以前住我对门的王义学来到我家，我也倒了一杯酒给他，他坐下后就说下周一有个工程，问我们去不去做，我说不去。后他说他没有钱用了，彭某某就拿了200元钱给他，随后他就先走了。后彭某某说他请我去吃烧烤，我俩就到了清棚老村火凤凰旁边的一家烧烤摊，彭某某点了菜，买了酒。我两刚吃了一会，王义学也来了，当时他脸上都是血，说要和我们一起吃，我们三人就一起喝酒，在这过程中，彭某某曾问王义学借他的200元钱还不还，为此他们就闹得有点不愉快，后王义学就先走了，过了一会他拿着一根撬棍转来，烧烤摊的余老板看见就上去把他手上的撬棍拿走了，叫他不要闹事，王义学也就坐下，但两人一直在闹，闹着闹着王义学突然站起来把彭某某推倒在地上，接着王义学就跑了，彭某某说他的肠子流出来了。这期间我没有看见王义学手上拿着什么工具，也没有看见彭某某是怎么受的伤。我们三人在我家吃饭时每人喝了一杯白酒。
经胡某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名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其中编号为12号（王义学）的男子就是将彭某某推倒在地上的人。
（3）证人蒋某贵证言证实：彭某某是我堂哥，他租住在官渡区清棚老村4×号，老家是四川省会东县人，家里有妻子和三个儿子。
8、被告人王义学供述，2015年5月16日20时许，我到官渡区清棚老村老胡（胡某某）家吃饭，当时一共有四人，我们喝的都是白酒。中途老胡他们让我请吃烧烤，我说没有钱，和老胡一起的男子就借了200元钱给我，吃完饭我们就一起来到清棚村一家烧烤摊，老胡他们在点菜，我到附近的商店买了一件燕京啤酒，之后我又去把住在附近的叶师傅一家三口叫来一起吃烧烤。在这过程中，借钱给我的男子就说，你还是老板，连吃烧烤的钱都没有，为此我和他就发生了口角，这时就被人用啤酒瓶砸在我头上，当时流了好多血，叶师傅一家就送我到附近的诊所去看，因为老胡他们没有跟着到诊所付钱，医生就不给我包扎，我又返回吃烧烤的地方找他们，叫他们送我去医院包扎，他们都说我头上的伤是我自己弄的，借钱给我的男子还站起来打了我几拳，后我就回我住处拿了一根撬棍转来，借钱给我的男子就上来抢撬棍，我就和他拉扯在一起了，这时我发现他身上有一把刀，我就把撬棍放开了，抢了他身上的刀，并把他按倒在地上，用刀捅了他身上一下，捅到什么地方我不知道，然后我就沿着河往小街方向跑，跑的当中我把刀丢在河里了，但具体位置记不清楚。跑了一段后就坐在河边，后就被警察抓了。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义学及被害人彭某某的自然情况。
10、情况说明证实：（1）根据王义学交代，其使用的刀被其丢弃在明通河里，后经组织人员进行打捞，未找到；（2）根据王义学交代，当晚吃烧烤一共有七人，由于抓获王义学时，其所使用的手机被水浸泡，无法开机，现无法找到其所说的叶师傅及家人；（3）当晚抓获王义学后，民警从王义学面部、左手、右手各提取血样一份，从王义学所穿的衣服提取血样一份，从王义学遗留在案发现场的撬棍上提取两份DNA检材。
被告人王义学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讼原告人蒋某玉、张某富及其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上述指控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采证。
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玉、张某国、张某富、张某洪及其诉讼代理人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蒋某玉、张某国、张某富、张某洪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蒋某玉与被害人彭某某系夫妻关系，张某国、张某富、张某洪与被害人彭某某系父子关系。
2、云南圣约翰医院急诊病历、云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彭某某当晚被送到云南圣约翰医院进行抢救治疗，支付医疗费人民币1557元。
经质证，被告人王义学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表示自己没有赔偿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义学因琐事与被害人彭某某发生争吵，后持刀将其刺伤，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义学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王义学所提辩解，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王义学是在吃烧烤的过程中突然将被害人推倒在地，并持刀刺伤被害人后逃离案发现场，公安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时并未找到被告人王义学，而是在现场附近的明通河里将其抓获，至于其使用的刀是不是其所有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故其所提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义学的辩护人所提第1、2、3、5项辩护意见，经查，从现场目击证人余某某、胡某某的证言均证实，在整个过程中，被害人彭某某自始至终只与被告人王义学发生过争吵和拉扯，后被告人王义学突然将被害人彭某某推倒在地即逃离现场，接着在场人员即发现被害人身体受伤的客观事实，足以认定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王义学所实施的伤害行为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尸体检验报告也证实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锐器（单刃）刺破左肾及腹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右侧锁骨下有三个注射针眼与其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至于公安机关是否从被害人彭某某身上提取到被告人王义学的血迹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故其所提该三项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义学的辩护人所提第4项辩护意见，经查，当晚叶师傅一家三口是否在场只有被告人王义学的供述，且王义学并没有向公安机关提供叶师傅一家人的联系电话及真实姓名，致使公安人员无法寻找到叶师傅一家人的下落，故其所提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被告人王义学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玉、张某国、张某富、张某洪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玉、张某国、张某富、张某洪要求被告人王义学赔偿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经审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参照《云南省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规定，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玉、张某国、张某富、张某洪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依法支持丧葬费27184元、医疗费1557元、交通费3443元，共计人民币3218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玉、张某国、张某富、张某洪要求被告人王义学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王义学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后果、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义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义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玉、张某国、张某富、张某洪经济损失人民币32184元。（以上赔偿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忠
代理审判员 周 舒
人民陪审员 杨丽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晓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