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祯，男，196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
委托代理人李冬敏，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新，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红霞，女，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之淮，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庆国，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济阳县曲堤镇北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阳县曲堤镇北街村。
法定代表人刘关文，主任。
上诉人陈万祯因与被上诉人何永新、孙红霞，原审被告济阳县曲堤镇北街村民委员会承包地地上附着物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县人民法院（2015）济阳民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何永新、孙红霞夫妻二人系济阳县曲堤镇吕家村村民，陈万祯系济阳县曲堤镇北街村村民。2008年何永新、孙红霞在位于济阳县曲堤镇北街村西北坡由济阳县曲堤镇北街村民委员承包的家庭经营承包地上种植了桃树若干棵，何永新、孙红霞一直对桃树进行经营管理。2013年济东高速公路工程修建占用了涉案土地，经工作人员和何永新、孙红霞共同清点统计，涉案土地上桃树共276棵，其中盛果91棵，盛果按600元／棵补偿，初果185棵，初果按260元／棵补偿，涉案桃树以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名义发放，共计102700元，现存于济阳县曲堤镇北街村民委员会名下，由济阳县曲堤镇政府农村财务管理办公室保管。何永新在清点桃树清单上签名，表示对桃树清点棵数予以认可。
何永新、孙红霞、济阳县曲堤镇北街村民委员会、陈万祯对涉案桃树的所有权归属有争议，原审法院做如下认定：何永新、孙红霞主张涉案桃树的所有权归何永新、孙红霞所有，并提供了济阳县公安局曲堤派出所笔录、证人陈秀兰、陈万德、齐玉福、齐玉涛的证人证言，证明2008年何永新、孙红霞经陈万德介绍承包了位于曲堤镇北街村西北坡陈万祯的责任田，租金为每年300斤小麦，何永新、孙红霞一直缴纳土地租金直至2013年。何永新、孙红霞承包了涉案土地后于2008年在该块土地上种植了桃树300多棵，并一直雇人管理。2013年济东高速公路工程修建占用了涉案土地，曲堤镇北街村委会通知何永新、孙红霞清点桃树棵数，并达成补偿协议。陈万祯主张涉案桃树的所有权归陈万祯所有，陈万祯主张何永新、孙红霞、陈万祯之间没有土地承包合同，且何永新、孙红霞的承包行为没有经过曲堤镇北街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同意，后陈万祯认可其与何永新、孙红霞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但是2011年秋天陈万祯告知何永新、孙红霞解除土地租赁关系，拒绝收取何永新、孙红霞缴纳的租金，并责令何永新、孙红霞将桃树铲除，将土地恢复原样，何永新、孙红霞对此置之不理，陈万祯认为何永新、孙红霞的行为表明其已主动放弃了桃树的所有权。原审法院认为，陈万德是中间人，通过陈万德的介绍，2008年何永新、孙红霞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桃树并一直管理至济东高速公路工程修建征用之时，清点桃树棵数时何永新在场，且何永新在桃树清点单上签名。陈万祯主张在其通知何永新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并责令何永新铲除桃树，恢复土地原状后，何永新置之不理的行为是放弃了其对桃树的所有权，于法无据，且通过证人齐玉福、齐玉涛的证言可知，何永新、孙红霞在2012年、2013年间一直对涉案桃树进行经营管理，而陈万祯自始至终从未对涉案桃树进行过经营管理，综上所述，涉案桃树的所有权应归何永新、孙红霞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涉案土地上的桃树所有权归何永新、孙红霞所有，何永新、孙红霞对涉案桃树进行了实际投入和经营管理，付出了辛勤的劳动和汗水，因此涉案桃树作为地上附着物应得的补偿款应归何永新、孙红霞所有。陈万祯关于涉案桃树作为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系不当得利，该不当得利归陈万祯所有的辩称，于法无据，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何永新要求济阳县曲堤镇北街村民委员会承担责任的诉求，因何永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济阳县曲堤镇北街村民委员实际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涉案桃树作为地上附着物应得补偿款102700元归何永新、孙红霞所有；二、驳回何永新、孙红霞对济阳县曲堤镇北街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4元，由陈万祯负担。
上诉人陈万祯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之间事实上土地承包关系于2011年解除。2010年以前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关系，陈万祯能够按时足额收到对方缴纳的租金。2011年秋天，陈万祯明确告诉何永新、孙红霞双方解除土地承包关系，并退回了何永新、孙红霞缴来的2011年度土地承包费，同时要求何永新、孙红霞移除承包地上的桃树，将土地恢复为能耕种庄稼的原状。从此双方无再交涉。2、关于桃树处分的情况。2011年夏末秋初，北街村委会对承包地进行重新分配时，发现了陈万祯的承包土地上种植了桃树，时任北街村党支部书记的郭文忠责令陈万祯将承包土地上的桃树铲除，原因是基本良田上不准改变用途种植桃树，只能种粮食。于是陈万祯拒绝何永新、孙红霞缴纳的承包费，与其解除了土地承包关系，并责令其铲除桃树，将土地恢复原样。这就是双方解除土地承包关系的过程及陈万祯对其承包土地上种植桃树的处分意见。何永新、孙红霞对此意见没有提出其他处分意见，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宁可放弃桃树的所有权，也拒不将土地恢复为原状，原因是将土地恢复原状必须除树挖根，成本太高，何永新、孙红霞为了逃避将土地恢复原状所付出的巨大代价而主动放弃了桃树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对本案土地承包关系没有进行认定，在没有确认陈万祯与何永新、孙红霞双方是否存在土地承包关系的前提下却认定涉案桃树的所有权归何永新、孙红霞所有，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政府批准。陈万祯是曲堤镇北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何永新、孙红霞是曲堤镇吕家村集体经济成员，何永新、孙红霞不是陈万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何永新、孙红霞若承包陈万祯的土地需要村民会议同意并经镇政府批准，而事实是村民会议和镇政府并不知道何永新、孙红霞一直在耕种陈万祯承包的土地，何永新、孙红霞与陈万祯之间不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关系，何永新、孙红霞耕种陈万祯的承包土地没有法律依据。陈万祯与何永新、孙红霞不存在土地承包关系，一审法院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实施条例》，系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依法改判涉案桃树应得赔偿款归陈万祯所有或发回重审。
后陈万祯变更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改判涉案桃树所得补偿款归曲堤镇北街村委员会所有。其理由如下：根据法律规定，农用耕地改变土地用途，应向受侵害的集体或国家交收罚款，地上附属物所得及其孳息系属于罚没范围之内。
被上诉人何永新、孙红霞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自2008年至2013年济东高速工程修建，我们一直实际种植陈万祯承包的北街村委会的土地，形成了事实承包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每次支付承包费也没有出具收据。济阳县公安局曲堤派出所的笔录及证人证言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2、陈万祯称，事实上的承包关系于2011年解除是不符合事实的。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土地由我们种植、管理至2013年济东高速工程占地。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l、双方事实承包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属有效协议。2、补偿款102700元系青苗、地上附属物补偿，不是土地补偿费，应归我们所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陈万祯的上诉请求。另外，针对陈万祯变更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该案村委会属于当事人之一，既然村委会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关于是否是改变用途或是否属于罚款，与陈万祯没有任何关系。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桃树系何永新、孙红霞种植、管理，由济阳县公安局曲堤派出所笔录、证人陈秀兰、陈万德、齐玉福、齐玉涛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桃树系何永新、孙红霞所有，相应桃树的补偿款亦归何永新、孙红霞所有并无不当。济阳县曲堤镇北街村民委员会作为本案当事人，并未提起上诉，陈万祯无权代济阳县曲堤镇北街村民委员会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由上诉人陈万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