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1民再77号
申请再审人赵某甲（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
委托代理人董俊敏，河北大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利华，河北大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申请人赵某乙（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
被申请人赵某丙（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
上列二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康秋山，石家庄市正定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再审人赵某甲与被申请人赵某乙、赵某丙继承纠纷一案，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7日作出（2012）正民城初字第00381号民事判决，赵某甲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5月29日作出（2013）石民一终字第009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赵某甲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7日作出（2014）石民申二字第0003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赵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董俊敏、张利华，被申请人赵某乙、赵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康秋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某乙、赵某丙诉称，原告母亲周士贞于2010年6月28日去世，原告母亲于2010年6月4日立一遗嘱，将属于她的那份房产份额由原被告共同继承，此遗嘱经过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公证。平安公证处于2012月1日出具了（2012）冀石平证民字第1504号公证书；母亲去世后，原告曾找被告协商房屋问题，但被告态度蛮横，对遗嘱内容不认可，对此事置之不理。原告认为，母亲所立遗嘱合法有效，作为子女应该按照母亲的遗愿执行。请求依法判决分割位于正定镇西门里复兴路29号的一处平房宅院，约90平米。
被告赵某甲辩称，我与原告赵某乙、赵某丙及案外人赵吉龙系兄弟姊妹关系，周士贞与赵其保生前有房屋两处，并于1989年分别赠与给我和赵吉龙，我分的正定镇复兴路29号一处，当时复兴路29号房屋并未完全竣工，我与曹秀云婚后分别又添置新盖了厨房、厕所等。2004年我与周士贞因财产纠纷经人民法院调解，作出了（2004）正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再次把复兴路29号房产及土地赠与给我及曹秀云，该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已归我及曹秀云所有。周士贞生前我及曹秀云对其尽了赡养义务，周士贞在没有根据合同法第192条撤销赠与的情况下，再一次立遗嘱处分该房屋，显然侵犯了我及曹秀云的合法权益，因此周士贞所立遗嘱无效。现二原告要求继承复兴路29号房产及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正定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赵其保和周士贞系再婚夫妻，二人婚后有子女四人，长子赵吉龙、次子赵某甲、长女赵某乙、次女赵某丙。赵其保在与周士贞结婚前有儿子赵吉顺、女儿赵兰芹。赵其保于1998年5月20日去世。（2004）正民初字1167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的事实：赵其保与周士贞有房屋两处、长子居住一处，赵某甲与其母亲周士贞同住一处，赵某甲所住的房屋系1989年周士贞夫妇所盖，此房产于1998年9月登记发证，土地使用权人是周士贞。调解的结果是：赵某甲、曹秀云在周士贞有生之年对其尽了赡养义务，周士贞百年之后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即归赵某甲、曹秀云，他人不能干涉。2005年元月30日前，赵某甲、曹秀云将其在周士贞存放的全部物品搬出。2010年6月4日周士贞的公证遗嘱内容：我叫周士贞，与赵其保是原配夫妻。我们共生有子女四人，赵吉龙、赵某乙、赵某甲、赵某丙。赵其保于1998年5月病故。我至今未再婚。在我名下有宅院一处，位于正定县正定镇西门里新区复兴路29号。院内有北屋三间，东屋一间，门洞一个，另外附有厨房、厕所。该房产面积约90平方米，没有房产证，属于我与丈夫的共有财产。立遗嘱如下：我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房产份额（包括我应继承我丈夫的遗产份额）指定由赵某乙、赵某甲、赵某丙三人共同继承。本案的其他继承人赵兰芹、赵吉顺、赵吉龙表示正定县复兴路29号房屋一处，按继承把属于其三人的份额都给了赵某甲所有。
正定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所争议的房产为赵其保、周士贞夫妇所建，其产权归二人所有。虽被告提供了证人证明已经分家，被告赵某甲分得此房产，但从本院的（2004）正民初字的16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看，该房产仍归赵其保、周士贞夫妇所有。周士贞有权处分自己房产的份额，该房产有二分之一归周士贞。周士贞所立遗嘱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该处房产的二分之一由赵某乙、赵某甲、赵某丙三人共同继承。另外二分之一房产属于赵其保，其继承人为周士贞、赵兰芹、赵吉顺、赵吉龙、赵某乙、赵某甲、赵某丙，现周士贞已去世，周士贞的该房产份额由赵吉龙、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继承。赵吉龙、赵兰芹、赵某丙的份额归赵某甲所有。综上，原告赵某乙、赵某丙各继承房产的四分之一份额，赵某甲继承该房产的二分之一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赵其保、周士贞的遗产正定县正定镇复兴路29号的房产，原告赵某乙继承四分之一，原告赵某丙继承四分之一，被告赵某甲继承二分之一。本案诉讼费5050元，减半收取，二原告负担1262.5元，被告负担1262.5元。
本院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原二审认为，从（2004）正民初字116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看，本案所争议的房产1／2＋1／2÷7属于周士贞的遗产，其余份额属于赵其保的遗产。依据周士贞的遗嘱，其遗产应由赵某乙、赵某甲、赵某丙共同继承。每人应得份额为（1／2＋1／2÷7）÷3＋1／2÷7=77／294=0.26.一审判决赵某乙、赵某丙各得1／4房产低于0.26，赵某乙、赵某丙未提起上诉，说明其同意一审判决，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份额归赵某甲所有。综上，一审判决分配份额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公证遗嘱与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的效力问题。第一，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属于当事人之间的协议，从（2004）正民初字116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看，周士贞对自己身后的财产与赵某甲达成协议，该协议属于带有遗嘱性质的附条件的协议，所附条件是赵某甲对周士贞尽了赡养义务。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该协议条款所附条件成就时该协议生效。第二，（2004）正民初字1167号民事调解书所附协议内容（赵某甲、曹秀云在周士贞有生之年对原告尽了赡养义务，原告百年之后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即归赵某甲、曹秀云，他人不得干涉）又属于遗嘱范畴。我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2010年6月4日，周士贞的公证遗嘱对自己的遗产重新作出了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确认2010年6月4日周士贞的公证遗嘱有效并没有否定1167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赵某甲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525元，由赵某甲承担。
赵某甲申请再审称，一、（2013）石民一终字第00956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该判决非法处分了本属于再审申请人的财产厨房和厕所；二、该判决确认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于2012年6月1日出具的（2012）冀石平证民字第1504号公证书（下称“1504号公证书”）为“遗嘱公证”是错误的，该公证书虽系确认遗嘱效力的公证，但并非是“遗嘱公证”。由于公证机关无权确认遗嘱效力，故该证据无效，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直接采信；且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在“公证”过程中存在多处程序违法行为；三、周士贞的“遗嘱”不属于“公证遗嘱”，不能撤销、变更原审法院作出的（2004）正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下称“1167号民事调解书”）。1167号民事调解书是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当事人除非通过再审程序否则无权随意变更（包括遗嘱变更）该调解书的内容。四、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3）石民一终字第0095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赵某乙、赵某丙辩称，周士贞立遗嘱未处分申请再审人夫妻的财产；（2012）冀石平证民字第1504号公证书为“公证遗嘱”是正确的；2010年6月4日周士贞用公证遗嘱对自己的遗产重新做了处理，具有法律效力，并没有否定（2004）正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在原审程序中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赵其保、周士贞的其他继承人，而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本次庭审中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调解不成。争议房产院内的厨房、厕所，原审认定为周士贞的遗产缺乏证据支持。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具有法律效力，赵某甲、曹秀云夫妇是否按照民事调解协议对其母亲周士贞有生之年尽了赡养义务需要进一步查清。（2012）冀石平证民字第1504号公证书的公证事项“确认遗嘱效力”作为“公证遗嘱”，该公证是否属于“公证遗嘱”，能否作为分割遗产的依据有待进一步查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石民一终字第00956号民事判决和正定县人民法院（2012）正民城初字第0038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正定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杨景彬
审 判 员 李鸿雁
代理审判员 杨文涛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