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19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东马道2.5公里三星电子旁。
法定代表人杨光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化，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志云，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纸箱二厂，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花卉大街**号。
负责人杨爱平。
委托代理人王建斌，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雅，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诉人天津市纸箱二厂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5）辰民初字第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津市纸箱二厂作为出租方与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04年3月1日签订租赁协议，将自有厂院内厂房及办公室1000平米租赁给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使用。双方约定：租赁期为10年，从2004年3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每月租金2750元，每月25日前交付租金；天津市纸箱二厂负责提供给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水源、电源，并保证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正常使用；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妥善保护好天津市纸箱二厂厂房及设施，无权私自拆改，天津市纸箱二厂也应保证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租赁厂房的完好，如因厂房的失修造成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生产不便应及时给予解决，否则由此造成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损失应由天津市纸箱二厂负责；租赁期间，如天津市纸箱二厂搬迁及变故，造成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能继续租赁和生产，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受到的损失由天津市纸箱二厂承担。双方签订合同后，因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生产需要双方又于2004年8月19日签订租房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由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拆除原车间内临建房90平米以扩宽车间内使用面积，并在车间外加盖两间临建房；在原车间租赁费基础上每月增加租赁费600元；租期由2004年9月1日至原租赁合同期满为止。两份协议签订后双方正常履行租赁协议至2009年底2010年初。2010年2月26日天津市纸箱二厂向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发出书面通知，通知内容为“根据天津市人民政府津政发[2006]104号文件精神，纸箱二厂属三类企业，应依法退出市场，现已全面开展此项工作。望各租赁单位对纸箱二厂的退市予以配合与支持”；嗣后，天津市纸箱二厂不再收取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租金，至2010年6月8日天津市纸箱二厂向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发出一份“拆迁通知”，该通知内容为“依据天津市政府津政发[2006]104号文件精神，纸箱二厂属三类企业，依法退出市场工作已经完毕，并已销户，我厂与贵单位的租赁关系也自然解除，望贵单位立即与我厂办理有关手续，积极配合拆迁工作”；2010年8月31日天津市纸箱二厂向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发出“紧急通知”，通知内容为“纸箱二厂变电室老化和损坏，纸箱二厂定于9月3日上午8:30全部停电，对变电室设备全面维修”，2010年9月3日天津市纸箱二厂停止向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供电，2010年9月7日至2011年1月28日期间天津市纸箱二厂又向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发出各类通知4份，2010年9月7日天津市纸箱二厂通知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及各租户10天内搬出天津市纸箱二厂，2011年1月12日天津市纸箱二厂再次通知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10日内搬出天津市纸箱二厂厂院、2011年1月22日两次发通知要求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7日内搬迁和立即搬迁。2010年12月12日、2010年12月13日双方为租赁的房屋发生纠纷，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以拆迁纠纷为由向公安机关报警，并由公安机关出警处理。
另查，天津市纸箱二厂单位负责人杨爱平为双方签订合同的负责人，其出具接收单证实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为诉争合同违约赔偿一事自2010年12月开始至2014年每年均向天津市纸箱二厂及其上级单位提出书面材料，其还出具证言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租期为10年，应为从2004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合同中写成从2004年3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系笔误；天津市纸箱二厂将拆迁事宜委托给施工队进行，2010年12月13日因拆迁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报警后在民警调解下双方达成一致协商意见“不谈妥不拆迁”。2009年6月12日杨爱平曾签字确认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为维修天津市纸箱二厂房屋花费维修费用25100元，并同意从租赁费中减除。
再查，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为能够继续正常生产，于2010年9月15日与案外人另行签订租赁合同，租用他处厂房1000平方米、场地200平方米，租金为162000元/年；并于2010年9月26日装修改造新租用的厂房，工程总计支出款项为16245.6元；2010年10月24日、2010年10月25日开始从租用的天津市纸箱二厂厂房处向新租用的厂区搬迁、安装设备，其中因运输设备支付给天津普利运输有限公司运费36000元，因拆卸、稳装、调试设备支付给天津市银海泵业有限公司85000元，因天车安装支付给天津市征天起重设备有限公司等单位款项39312.3元。此外，因天津市纸箱二厂要求搬迁、变电室突然断电等原因造成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能完成已经签订的合同，因此依合同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其中支付给天津市津峰标准件厂36000元、支付给天津市玉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69000元。因搬迁造成停产发放工人工资损失225312元。
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一审庭审笔录证实。
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就其损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天津市纸箱二厂立即赔偿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51676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天津市纸箱二厂负担。
天津市纸箱二厂不同意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其反诉请求是：1、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立即腾空并返还占有使用的天津市纸箱二厂的房屋。2、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天津市纸箱二厂的房屋使用费6.6万元（从反诉之日之前2年的期间）。3、反诉费由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严格依约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十年，天津市纸箱二厂的经办人、负责人也认可合同中截止日期写成2013年2月28日为笔误，故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合同的租赁期间为2004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有合理理由并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天津市纸箱二厂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时应依法定程序解除合同并按照约定履行赔偿义务，本案天津市纸箱二厂主张2010年2月26日向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发出的通知即为解除合同的通知，但该通知的内容中并没有明确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天津市纸箱二厂于2010年6月8日的通知中自称与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租赁关系自然解除，也不能被认定为是对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据此天津市纸箱二厂并没有履行解除合同的法定通知义务，天津市纸箱二厂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天津市纸箱二厂在合同履行期间即对出租房屋停电，要求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搬迁，并试图拆除房屋的行为属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主张的损失中，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于2014年2月28日到期，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自2010年9月至2014年2月的租金差价应为其损失，为426300元（162000元/年×3.5年-40200元/年×3.5年）；新租用的厂房车间的装修费用中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与徐庆东的合同及收据均为个人签字，对这部分收据因没有任何公章及其他补强证据佐证，一审法院无法查证其真伪，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中具有印鉴的发票、收据予以确认共计费用16245.6元；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运输设备中与天津普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为43500元，但实际发票额为36000元，据此认定实际支付的数额为36000元；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天津市银海泵业有限公司的拆卸、稳装、调试设备协议中约定数额为113000元，但发票金额为85000元，据此认定因拆卸、稳装、调试设备其实际损失为85000元；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新的厂区新安装一部3T的天车，安装费用及附件的费用共计39312.3元应为实际损失；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原厂区的1T、2T天车的拆卸、运输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损失不予计算；对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加工合同，因停产支付给合同相对人的违约金应按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计算为105000元(36000元+69000元)，对其他已签订合同的预期利润损失，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能进一步证明直接损失的数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天津市纸箱二厂违约而迁厂势必造成停产，停产期间的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发放工人工资应为其直接损失，从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停产至搬迁完毕即2010年9月至2011年6月，累计发放工人工资225312元，并提供工人签字的发放凭证，天津市纸箱二厂对该项损失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诉争房屋由天津市纸箱二厂负责维修，2009年6月12日天津市纸箱二厂负责人已签字确认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垫付诉争房屋维修费用25100元，并同意从租赁费用中扣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损失，对其他主张的修房费用天津市纸箱二厂不予认可，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认定是修复诉争房屋所发生的费用，据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天津市纸箱二厂违约致使承租房屋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已自行租赁新的生产厂房情况下，应采取合理手段维护自身权益，并应该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但其仍然为了解决纠纷而继续占用天津市纸箱二厂厂房，由此产生的维修、人工等费用应视为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其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要求的在诉争租赁厂区新建房屋的损失，因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建成后一直自行使用，且双方未能对其在合同到期后的归属做出明确约定，现双方的租赁协议已届满，故对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因天津市纸箱二厂违约致使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受的各项损失合计为958269.9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天津市纸箱二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在先致使双方租赁房屋不能达到约定使用目的，其无权要求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给付相应的房屋使用费用。现合同已超过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间，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据此天津市纸箱二厂要求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腾空并返还所占有使用的租赁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给付给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合理的腾房时间，鉴于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此前已将厂区绝大多数设备搬迁到新的厂房，一审法院酌定搬迁时间为1个月较为合理。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纸箱二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合同违约损失各项合计958269.9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腾空所占有使用的租赁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纸箱二厂的房屋并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纸箱二厂。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纸箱二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共计199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担负862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纸箱二厂担负11272元。”
判决后，上诉人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诉人天津市纸箱二厂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损失1516765元，并延长其搬迁时间至三个月，由天津市纸箱二厂承担诉讼费用。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第一，上诉人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为顺利解决纠纷主动降低赔偿数额，因天津市纸箱二厂违约造成的损失远高于一审诉讼请求，天津市纸箱二厂对赔偿数额本无异议，只是表示无力给付。第二，天津市纸箱二厂违约导致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被迫搬迁，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新旧厂房格局差异部分设备未搬走，需另租厂房安置，一审判决不支持天津市纸箱二厂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第三，因需另租厂房，且面临冬季不便施工作业、年底招工困难等因素，上诉人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请求延长搬迁期限至三个月。
天津市纸箱二厂答辩称，不同意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天津市纸箱二厂认为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超过了上诉期限。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签收一审判决，但其在2015年12月21日才交纳上诉费。其他答辩意见与天津市纸箱二厂的上诉理由一致。
上诉人天津市纸箱二厂的上诉请求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同时也作为针对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第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未在三日内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2、证人杨爱平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仅在律师调查笔录中有记载，该证言关系到合同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3、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第二，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1、双方合同应于2013年2月28日到期，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十年合同期限；2、天津市纸箱二厂自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28日，多次通知解除合同，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并未以诉讼或其他法定途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3、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损失缺乏合理性：一审判决认定的租金损失高于市场租金指导价，装修费用并不存在，一审判决未审查相关合同真实性，对拆卸、搬运、吊装、运输设备的企业资质未予审核，重复计算拆卸、稳装、调试费用，毫无依据地支持了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新安装3T天车及附件的费用，对固定资产投入没有进行折旧计算，对原厂区1T、2T天车的残值未予减除。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完成加工任务与天津市纸箱二厂无关，违约金不应计算为损失。关于工人工资部分，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出具财务结算手续及完税证明。
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天津市纸箱二厂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第一，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并未超出上诉期限，且就损失问题屡次与天津市纸箱二厂协商，亦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关于事实问题，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坚持上诉理由的意见。双方合同期限是十年，原合同中有笔误，才会将截止日期写成2013年2月28日，该事实由杨爱平的笔录可以证明；2010年9月3日天津市纸箱二厂突然断电，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无法生产经营并完成预定生产加工任务，合同违约金损失、工人工资都是必然发生的。有长期合作关系的合同违约金从加工费中扣除了，工人工资一直是现金发放，所以没有银行流水等手续；因出租人违约，承租人仓促寻租新厂房，并于2010年9月18日与案外人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新的出租人同意五年不涨房租。新厂院当时还没有建完、装修，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从2011年4月开始搬迁，直至2011年6月才基本完成。关于其他损失细节问题，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坚持一审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案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4年3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成立并有效。关于租赁期限问题，《租赁协议》载明租期10年，上诉人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律师调查笔录载明截止日期系笔误，上诉人天津市纸箱二厂签署《租赁协议》的经办人杨爱平签字确认，且杨爱平系天津市纸箱二厂退市工作负责人，两审期间杨爱平未否认前述事实，故对上诉人天津市纸箱二厂主张合同期限为九年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权的行使须以解除权成就为前提，解除行为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上诉人天津市纸箱二厂主张2010年2月26日《通知》、2010年6月8日《拆迁通知》、2010年8月31日《紧急通知》、2010年9月7日《关于敦促各租赁单位立即搬出厂院通知》、2011年1月12日及2011年1月28日《搬迁紧急通知》即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前述材料未明确向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亦无法证明确已送达，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程序。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租赁协议》第四条约定“如因甲方（天津市纸箱二厂，下同）管理不善造成停电（外界不可抗拒原因除外）给乙方（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下同）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第七条约定“在租赁期间，如甲方搬迁及变故，造成乙方不能继续租赁和生产，乙方所受到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上诉人天津市纸箱二厂在合同履行期间停电、要求上诉人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搬离并试图拆迁的行为给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责任。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己方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其一审法院认定数额之外的损失，二审期间仍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补强，故对其主张数额与发票等证据不一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上诉人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了《租赁合同》证明其存在租金差价损失，上诉人天津市纸箱二厂主张按照同期同区域租金指导价计算，但租金指导价仅具有指导意义，并无强制性。上诉人天津市纸箱二厂提出的《租赁合同》的合同效力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使用案外人房屋厂院，依约定支付费用，其差额损失确实存在。一审法院按照具有印鉴的发票及收据确认了上诉人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设备运输费用、拆卸、稳装、调试设备费用、天车及附件安装费用的数额，按照违约金付款证明等确认了停产违约损失数额，按照工人签字的发放凭证确认了工人工资损失，上诉人天津市纸箱二厂虽以合同相对方从业资质、损失存在重复计算、未计算折旧损失及原厂区天车残值为由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一审结合在案证据予以确认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天津市纸箱二厂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因其未完成先履行债务，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予以驳回亦无不妥。
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一审判决作出前，双方租赁合同已到期，上诉人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腾空并返还租赁厂院。上诉人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目前只有部分设备未搬走，因季节因素不宜拆卸、安装施工、招工困难的现实条件已经改变，故其延长搬迁期限至三个月的上诉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一审宣判时或者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时，当事人口头表示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必须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中，上诉人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递交上诉状，未超过法定上诉期间。上诉人天津市纸箱二厂未举证证实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故对上诉人天津市纸箱二厂关于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超过上诉期上诉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因上诉人天津市纸箱二厂负责人签字认可双方因拆迁事宜进行协商，故上诉人天津市纸箱二厂主张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经核查，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上诉人天津市纸箱二厂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22778元，由上诉人天津华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39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纸箱二厂负担133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良栋
审 判 员 张秀云
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晓乐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