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民终1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某甲。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某。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腾勋，广西桂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某乙。
委托代理人：李某乙。
委托代理人：刘为源，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某甲、李某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5）福民一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梁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翔、代理审判员邹丽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书记员马思宇担任记录。上诉人唐某甲及其与上诉人李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腾勋、被上诉人唐某乙的委托代理人李某乙、刘为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7日，唐某甲因生意经营需要向唐某乙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唐某甲向唐某乙借款100万元，时间从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7日止，并口头约定按月息三分（借款本金的3%）计付利息。协议签订后，唐某乙依约委托李某将借款本金100万元转入唐某甲账户，并由李某代收唐某甲支付的利息。经李某用短信等方式催收，唐某甲分别于2014年4月16日、6月12日、8月8日、9月1日每次通过转账给李某3万元用于支付本笔借款利息，至本案起诉前，唐某甲共支付9万元利息给唐某乙。另查明，唐某甲、李某某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2015年6月3日，唐某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唐某甲、李某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给其（利息计算方法：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1月7日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唐某甲向唐某乙借款100万元，有唐某甲在庭审时自认，唐某乙亦提供了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为依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唐某乙与唐某甲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可以确认。唐某甲、李某某辩称，根据其二人给李某的转账记录，已经归还本案全部的借款本金，唐某甲、李某某无法提供其它证据佐证其二人给李某所转金额为归还本案借款本金，且唐某乙提供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李某与李某某之间有生意合伙关系，亦提供了唐某乙与唐某甲对本笔借款利息约定的证据，因此，唐某甲、李某某辩称已归还本案借款本金不成立，不予支持。唐某甲作为本案借贷关系的直接债务人，唐某乙起诉要求唐某甲偿还借款100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有唐某乙提供的短信通话记录及唐某甲提供的银行转账清单互相印证本案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3%，予以确认；唐某甲称无利息约定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唐某乙与唐某甲双方口头约定借款的月利率为3%，该约定已经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因此，对唐某乙提出要求唐某甲支付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予以支持。唐某乙要求唐某甲支付的利息计算方法应为：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分段计算（以不超出月利率3%为限），自2014年1月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唐某甲已支付的9万元利息结算时予以扣除。关于李某某对本案债务是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问题，本案的借贷关系是合法的借贷关系，系唐某甲在与李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债务，唐某乙要求唐某甲、李某某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唐某甲、李某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给唐某乙；二、唐某甲、李某某共同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分段计算，以不超出月利率3%为限，自2014年1月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给唐某乙，已支付的9万元利息结算时予以扣除。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唐某乙均已预交），由唐某甲、李某某共同负担。
上诉人唐某甲、李某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借贷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属于无息借款，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按月3%计息无事实依据。二、上诉人方仅欠被上诉人本笔借款本金50.83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欠本金100万元错误。上诉人唐某甲借款后分别于2014年4月16日、6月12日、8月8日、9月1日多次转账给被上诉人之子李某的账户共19.4万元，2015年2月15日上诉人李某某转款29.77万元给李某的账户，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即上诉人共归还借款本金49.17万元，尚欠借款本金50.83万元。上述唐某甲转账四笔款为19.4万元，一审认定为9万元错误。由于本案是无息借款，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归还的款项作为利息计算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李某某于2015年2月15日归还的借款本金29.77万元认定为李某某与李某合伙经营的资金往来，无事实根据。上诉人李某某并未与被上诉人之子李某合伙经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李某无法提供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也没有任何财务记录及结算，不能认定李某与李某某存在合伙关系。此29.77万元转账到李某账户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对（2015）福民一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改判为，上诉人唐某甲、李某某偿还借款本金50.83万元给被上诉人；剩余的49.17万元还款义务上诉人唐某甲、李某某不再承担。
被上诉人唐某乙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唐某甲对本案100万元借款的利息约定为月利率3%，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在借款之日即口头约定按月息三分有偿使用借款，自2014年1月被上诉人委托儿子李某向唐某甲催收每月到期利息，唐某甲按双方约定的利率履行给付3万元月息的义务。李某当面或通过电话、短信向唐某甲催收后，唐某甲按约定将3万元月息转入李某的账户，唐某甲所付利息的金额，与双方约定的月息金额相符，也与李某催收的时间与金额相吻合，这有被上诉人提供的短信通话记录及唐某甲提供的银行转账清单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本笔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为3万元的事实。上诉人称借款未约定利息，属无息借款，不是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上诉人唐某甲称其于2014年4月16日、6月12日、8月8日、9月1日多次转账给被上诉人之子李某的账户共19.4万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仅委托李某向唐某甲催收借款每月到期的利息，从来没有委托过任何人向上诉人催收或代收100万元的借款本金，李某每次均是提出要求支付每笔到期月息，有电话短信记录为证。唐某甲称上述四笔转账给李某19.4万元款不是事实，2014年9月1日李某并没有收到转款，前三笔唐某甲每笔均是支付8.1万元，这是唐某甲按李某以短信催促其付本案100万元借款、另案2013年3月15日借唐某乙70万元款及另案2013年1月25日借李某乙100万元的利息3万元、2.1万元、3万元，其即每次支付三笔借款的月息合计8.1万元，其中每笔8.1万元中的3万元为支付本案借款，支付三笔利息合计为9万元。2、李某某称其于2015年2月15日转账29.77万元给李某用于归还本笔借款，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从未委托过任何人收到过本笔100万元借款，李某每次提出要求支付的也只是该笔借款的到期月息。李某在2015年2月15日的银行账户并没有收到上诉人所称的29.77万元，根据李某回忆，在2015年春节（2015年2月19日）前后，李某某于2015年2月15日（春节前）转账20万元给其用于支付经营服装加工销售生意所拖欠的货款、工人工资，2015年2月22日，又转账9.77万元给其，是合伙经营服装生意收入分红。李某某与李某合伙经营服装加工销售生意，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某与上诉人的女儿2013年结婚后，其夫妇即与岳母李某某合伙经营服装加工销售生意，以李某名义领取了营业执照，经营场所在李某某住处的福绵福西村9社155-2号，由李某在玉林福绵负责采购布料及辅料，在上述场所进行制造加工，加工好的服装由李某负责装运到福绵的货运部，再由货运部发往李某某位于广州沙河益民服装城B区一楼77档位，李某某再将销售所得不定期转入李某账户，由李某支付原料货款、工人工资等维持服装厂的日常开支。对此有被上诉人提供的经营场所、货物采购、加工、运输、收货及李某与李某某银行转账往来清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李某与其岳母李某某之间银行往来转账十分频繁，双方间的往来转账与本案借款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9月1日每次通过转账给李某3万元用于支付原告本笔借款利息，至本案起诉前，被告唐某甲共支付9万元利息给原告”中的“9月1日”应为“9月11日”及“9万元”应为“12万元”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8月，唐某乙儿子李某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服装生意，经营场所位于其岳母李某某住址即玉林市福绵区福绵镇福西村福西9社155-2号。自2014年2月至12间，李某连续将加工的服装发往李某某经营的位于广州沙河益民服装城B区一楼77档位，而从2013年12月24日起至2015年期间，李某在工行尾号为8448的账户与李某某在民生银行尾号为8671的账户之间发生过多笔资金往来。但在2015年2月15日并无金额为29.77万元的一笔款转入李某帐户。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某甲于2014年1月7日向被上诉人唐某乙借取本案100万元的事实清楚。关于该10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从唐某甲于2014年1月7日借款后，尚未到还款期的情况下，唐某甲即分别于2014年4月16日、6月12日、8月8日、9月11日每次均转款8.1万元入李某的账户，对此唐某乙已提供李某与唐某甲的短信通话记录，以及唐某甲也提供了李某的银行帐户信息清单，证明唐某甲是在李某发出催收唐某甲所借的本案100万元借款、另案2013年3月15日向唐某乙借的70万元款以及另案2013年1月25日向李某乙借的100万元款的月息3万元、2.1万元、3万元合计8.1万元的三笔借款的利息后，唐某甲按此要求所支付的款项，即每支付一笔8.1万元中的3万元属于支付本案借款100万元利息。据此可认定，本案借贷双方在借款时是约定借款月息为3%，唐某甲也已按此约定履行了几期的月息。因此，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唐某甲所转的上述四笔8.1万元其中属于支付本案借款利息为3万元合计共12万元，并非上诉人所称的金额为19.4万元，该款也并非为归还本金。一审判决对唐某甲所支付的上述四笔利息认定为共9万元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称李某某从其账户于2015年2月15日转款29.77万元给李某，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经查，首先，当天李某某并未转入有29.77万元款入李某的帐户，并且，由于李某某与李某之间存在着经营服装生意的关系，从其双方银行帐户信息清单也清楚地反映双方帐户存在着频繁的资金往来，即使李某某当天转有款给李某，也不能因此证明其所转款项为归还本案借款，而且如李某某通过其帐户为唐某甲归还借款也应当会告知出借人并让出借人确认，对此上诉人不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李某某转给李某款用于归还借款本金经过了唐某乙认可的事实存在。因此，上诉人上诉主张李某某从其账户于2015年2月15日转款29.77万元给李某，用于归还唐某甲所借的本案借款，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100万元唐某甲尚未归还正确，应由上诉人偿还该借款本金及尚欠的利息，但一审判决漏计了唐某甲已支付的借款利息3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变更。上诉人主张本案100万元属无息借款、其只欠本金50.83万元应偿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5）福民一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5）福民一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唐某甲、李某某共同支付借款利息给唐某乙（利息的计算方法：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已支付的12万元利息结算时予以扣除）。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计18800元，由上诉人唐某甲、李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76元（上诉人唐某甲、李某某已预交），由上诉人唐某甲、李某某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坚
审 判 员 王 翔
代理审判员 邹丽娟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