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16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甲，农民。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明佑、田景义，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乙，农民。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
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审理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作出（2015）沾刑初字第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中秀、王超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及郭某甲的辩护人吴明佑、田景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31日下午，被害人郭某丙根据村主任被害人袁某甲的安排，在滨州市沾化区下洼镇袁家村公共墓地指挥袁某乙对村内迁坟事项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不慎将袁家村公共墓地和被告人郭某乙枣树地之间的沟壑地的西南角掘了约2平方米，直径约1公分的3棵白蜡树损毁。被告人郭某乙称挖了他的地和树，挖掘机司机主动将沟壑地垫好，被告人郭某乙称南边沿台没有弄好。
被告人郭某乙回家后将此事告诉其妻，并电话要求袁某乙叫上组织和安排此次施工的人员到地里解决此事。被告人郭某乙的妻子电话告诉其子郭某甲。被告人郭某甲与马某、丁某赶回家，又与二人开车赶往现场，郭某乙骑三轮车赶往现场。被告人郭某甲赶到现场后从车上拿出镐把两根，一根交给丁某，自己持另一镐把对郭某丙殴打并要求赔偿。郭某乙、郭某甲的威胁村主任袁某甲书写10万元借条、后妥协要求写1万元借条，二人并指使郭某戊对袁某甲、郭某丙进行殴打，期间，110民警赶至现场后，袁某甲、郭某丙未向民警说明被打情况，后袁某甲在1万元欠条欠款人处签名。后袁某甲、郭某丙到沾化区第二人民医院就诊住院，经法医鉴定，袁某甲、郭某丙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原审另查明，2015年5月19日，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协议，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800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一份。证实本案的报案情况。
（2）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一份，证实郭某乙、郭某甲系传唤到案。
（3）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身份信息情况。
（4）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实郭某甲于2011年4月12日因寻衅滋事被滨州市滨城区公安分局治安拘留5天。
（5）借条、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各一份，证实镐把两把、袁某甲签字的借条1张均被扣押。
（6）和解协议一份、收款条一张，证实二被告人赔偿二被害人各项损失18000元。
2.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一份、现场照片六张、现场方位示意图一张、伤情照片两张。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村公墓南邻公用地东南角，现场有三棵直径约2人分、长约50公分的白蜡树苗，并发现作案用工具树枝一个，长174公分、直径3.8公分；并证实被害人郭某丙、袁某甲的伤情。
（2）补充勘察照片、补充勘察示意图、补充勘验说明各一组，证明栽种白蜡树苗的沟壑地是一个喇叭形排水沟口及地形情况，并证明通往被告人枣树地的路径有两条。
3.鉴定意见
（1）沾化县公安局出具的郭某丙伤情检验鉴定书，证实郭某丙头皮挫伤、躯体挫伤、肢体挫伤等损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沾化县公安局出具的袁某甲伤情检验鉴定书，证实袁某甲躯体挫伤、肢体挫伤等损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4.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证言，证实2014年10月31日下午，他和郭某甲、丁某在沾化县泊头拉枣，郭某甲接到家里电话，他和丁某与郭某甲坐郭某甲的车去了袁家村北坟地附近，郭某甲下车后拿出两根木头镐把，给丁某一根，他当时摔了一下，到现场后看到郭某甲在骂袁家村一个胖的人（郭某丙），后发现这个胖子左胳膊缩在袖子里一动不动。郭某甲家的地被挖的是沟边上的一个地角，一两平方米，已经垫起来了，倒了有四五棵白蜡树苗，约手指头粗。郭某甲与他父母在现场嗷嗷的骂，丁某待了会就走了。郭某甲开始要十万，让胖子写十万元的借条，但村主任不签字，这时郭某戊到现场，他看着郭某戊有精神问题，不太正常，说话也说不清楚，郭某甲对郭某戊说“你打就行，反正你是神经病，打了人也没事”，这样郭某戊手里拿了一个带树杈约2米长的棍子打了村主任和胖男子，村主任还是不签字，郭某甲与郭某乙称“过5分钟不签就涨到2万”，不知谁报的警，110到后双方也没提打架的事，最后村主任签上了字情况。
（2）证人丁某证言，证实2014年10月31日下午，他和马某、郭某甲在沾化区泊头拉枣时，郭某甲接到家里电话要回家，他们坐郭某甲的车去的地里，郭某甲到地里后从后备箱拿出两根镐把，自己拿一根，一根给他。郭某甲到后二话没说就冲着胖矮的男人打了好几镐把，这人一直在躲，但还是打在胳膊上，郭某甲一直骂这人。他看到郭某甲地的西南角被挖了一小块，不到一平方米，发现一棵倒着的树，有手指头粗，约有1米半长，没有村干，没有枝叶。后他需要拉枣，就离开现场的情况。
（3）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4年10月31日晚，郭某丙、袁某甲到沾化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情况。
（4）证人袁某乙（挖掘机驾驶员）证言，证实2014年10月31日下午1时30分，袁某甲让郭某丙领着他去村里公墓开挖掘机施工，挖到一块地的地角，郭某乙称是他家的，他接着给垫起来了，郭某乙就走了，他干完后回家把车放下后，过会郭某乙给他打电话称挖着他的地了，要袁某甲、郭某丙赔偿他。当日下午4时许，他拉着袁某甲、郭某丙到了干活的地方，后郭某乙和他老婆、郭某甲，还有两个小青年也到了，郭某甲到后拿一镐把没问啥事就骂着过来，郭某丙就前去拦着，郭某甲就砸郭某丙三四下，打着郭某丙的后背和胳膊上了，并称挖了他家的地，让袁某甲在10万元借条签字，郭某丙当保证人，但袁某甲不签，在5时许，郭某戊到了现场，因为郭某戊精神有问题，郭某乙和郭某戊说“他不签你就砸死他，你砸死他不要紧”，郭某戊就在一棵槐树上折个树枝砸袁某甲，袁某甲也未还手。郭某丙让郭某乙实际些，郭某乙又要1万，袁某甲还不同意，郭某乙与郭某甲称再不写5分钟后就要2万，袁某甲还是拒绝。后110过来数个小时后袁某甲才签字。事后袁某甲称胳膊疼，当晚10时许，拉着郭某丙、袁某甲去了下洼的医院，在医院检查时，看到郭某丙左胳膊、后背被打黑了，袁某甲的胳膊肿了。
（5）证人袁某丙、郭某丁证言，证实郭某戊是郭某乙的大哥，精神不正常，平时郭某戊听郭某乙的话，村里有人跟郭某乙关系不好的，郭某乙就叫郭某戊去闹。
（6）证人毛某证言，证实她家的地被挖，她丈夫郭某乙、郭某甲与对方商议赔偿，袁某甲写了张一万元的欠条事实。
5.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郭某丙陈述，证实2014年10月31日下午因迁坟的事，雇了辆挖掘机将公墓洼地填平，刚开始不久，郭某乙到了现场，他和郭某乙是四服内的兄弟，就和郭某乙说了迁坟的事，郭某乙称挖着他的地了，他看到有一棵白蜡树被毁了，郭某乙指挥着挖掘机把土回填后就走了。干完到家下午四时许，袁某乙电话称挖着郭某乙的地了，他就去找袁九泉（村主任），共同到了地里，一会郭某甲与两个小青年到现场，从车后备箱拿出镐把跑过来，他以为要打袁某乙就去阻拦，郭某甲用镐把朝他的胳膊、后背打了好几下还骂他，又用拳打了他脑袋，他就到一边了。郭某甲又和袁某甲吵起来，郭某乙也骂袁某甲，后郭某戊到了现场，郭某戊是××，平时听郭某乙的，郭某乙边骂着袁某甲，边让郭某戊去打袁某甲，在整地时从公墓挖了一棵刺槐，郭某戊前去折了个一米半长四五公分粗的树枝，上边还带着树杈，朝袁某甲打了好几下。郭某乙要求赔偿十万元，但袁某甲称是村里的事，他说了不算不签字，后他向郭某乙称两千，郭某乙说少了1万不行，他就写了张1万借条，他在证明人写上是他，但袁某甲还是拒绝，郭某乙向郭某甲说“五分钟不签，砸”，郭某戊就举起棍子要打他们，当时他胳膊疼得厉害，就劝袁某甲签字，后来不知谁报的警，110到现场后劝他们离开，他害怕民警走后，郭某乙再打他们，当时也懵了，也没和民警说被打的事，袁某甲也签上了，郭某乙就将欠条拿走了的情况。
（2）被害人袁某甲陈述，证实2014年10月31日下午，因村里迁坟需要整理一块地，他找袁某乙开挖掘机整理，并让郭某丙前去指挥，在干完活下午四五时许，袁某乙给他打电话说挖着郭某乙的地了，他就和郭某丙、袁某乙到现场。后郭某乙两口子、郭某甲及两个小青年到了现场，郭某甲到后拿木头镐把将郭某丙打倒在地，并骂郭某丙，用拳头打了郭某丙一拳，郭某甲还称“下回你们不老实用刀子捅死你们”，郭某乙也在骂，嘴里说“砸就行，一个两个的不老实，狠砸”，他心里很害怕。郭某丙也被打懵了，胳膊不能动，一直在袖子里缩着。快黑天时郭某戊到了现场，郭某乙让他们打欠条，他们不答应，郭某乙就让郭某戊砸他，并称郭某戊有精神问题，打他不用负责任，郭某戊从公墓的槐树上折下一米半长，四五公分粗的树枝子打的他。开始郭某乙要十万，郭某丙写了张十万的欠条他未签，郭某乙称还有商量余地，又要五万，他也未应，又僵持很长时间，郭某乙、郭某甲提出一万，并说给他们五分钟时间，不签就涨到二万，随后郭某丙在现场写了张一万元借条，郭某丙在证明人后签字，他也未签，郭某乙、郭某甲嘴里骂他并逼他签字，110警察到了后他才签上名，当时害怕也未说被打的事，住院后才又报警说的，他的右胳膊、左肩膀还有后背被郭某戊用棍子打伤了，郭某丙的胳膊、后背被郭某甲打伤了。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郭某乙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31日下午2时许，他在靠公墓的地里干活，发现袁某乙开挖掘机在掘沟，郭某丙在一边看着，他发现他家的地西南角给挖了，约有的4棵（直径一二公分）白蜡树被毁，约值几百元。他和袁某乙和郭某丙说后把地给垫起来就走了。过后他发现地南边的沿台给挖了，回家后和他老婆说起这事，他就给袁某乙打电话说到地里看看，他老婆又给郭某甲打的电话，下午4时，郭某甲与他的两个朋友过来到地里去了，他也到了地里，袁某乙说要赔偿，他要十万块并回家拿了纸和笔，郭某丙写的欠条，但袁某甲不签字，要赔二千元，他又要一万块，他大哥郭某戊不知让谁叫去了，去了就用土扔郭某丙，又用公墓旁边的槐树一米多长树枝打袁某甲和郭某丙。
（2）被告人郭某甲供述，证实2014年10月31日下午，他在泊头拉枣，他母亲给他打电话称逮着偷挖枣树的贼，是郭某丙领着人把他家的树挖了，他和马某、丁某就到他家地里，他从后备箱拿了两个镐把，他拿着棍子冲过去。后他父母也去了地里谈赔偿，他们要求赔偿十万元，但袁某甲不签字。期间他大伯郭某戊过去打过袁某甲，最后商量着由郭某丙写了个一万的借条，但袁某甲还是不签，110来了之后袁某甲签了字。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无视国家法律，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郭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人郭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一个月；扣押的作案工具二根木棍予以没收。
上诉人郭某甲上诉称，被害人未经同意对其所承包土地挖掘，并损毁三棵白蜡树，在生产路挖出大坑无法通行，是引发事件的起因，原审认定他随意殴打他人的证据不足，且本案侵害对象明确，原审认定其为寻衅滋事罪属适用法律错误，庭审时辩称，挖掘了他家一棵七八千元大槐树，本案属民事纠纷。证人袁某丙、郭某丙、郭某丁均是亲属，该三人证言不可信，郭某戊的行为不受他和郭某乙的指使，请求改判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伤情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之间对打人过程不一致，郭某甲与郭某乙无共同犯罪故意，损失包括三棵白蜡树及价值七八千元大槐树与1万元借条一致，被害人挑衅在先”的辩护意见外，其余意见与上述理由一致。
上诉人郭某乙除提出与郭某甲上诉理由一致外，还提出郭某丙与袁某甲受伤分别为两人所为，他与郭某甲并无共同犯罪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两被害人迁坟损毁二上诉人树苗和地属于偶发矛盾，但二被害人已应赔偿二千元的行为对矛盾的激化没有过错，二上诉人借故生非索要1万元明显不合理，属随意殴打二被害人轻微伤，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同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郭某甲、郭某乙及郭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未经同意对其所承包土地挖掘，并损毁三棵白蜡树，在生产路挖出大坑无法通行，是引发事件的起因，原审认定他随意殴打他人的证据不足，其家损失为三棵白蜡树与一棵价值七八千元大槐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二上诉人在刑事上诉状就其损失均未提到被毁有大槐树，在二审庭审中又提出损毁财物包括一棵大槐树，郭某甲的辩护人在辩护意见前部分提及损失时称包括价值七八千元大槐树，但在后面提及损失时，未涉及大槐树，只提及有三棵白蜡树，二上诉人上诉理由及郭某甲辩护人辩护意见自相矛盾。二上诉人在侦查阶段供述提及损失时，均说为几棵白蜡树，未涉大槐树。上诉人郭某乙供述、被害人袁某甲、郭某丙陈述中均证实是郭某戊在公墓内一棵槐树上折下树枝殴打袁某甲，本案证据均未证实二上诉人有槐树损毁。虽本案的起因是由于挖到二上诉人的三棵白蜡树引起，但其棵数仅为三棵，在侦查阶段上诉人郭某乙称损失为一百元，后又改称为四百元，而在案发时却向被害人索要损失十万元，后逐步让价，最后妥协由袁某甲书写了一万元的借条。上诉人郭某甲在外接到电话后赶至现场，手持镐把将被害人郭某丙殴打至轻微伤，并与郭某乙共同指使郭某戊殴打袁某甲致轻微伤，虽然二人辩称未指使，但证人马某、袁某乙、郭某丙、袁某甲证言均能印证郭某甲、郭某乙指使的经过。勘验笔录及照片、补充勘验说明及照片均能证实现场能够通行，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马某、丁某证言均能印证够步行到达现场，不存在不能通行情况。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无视国家法律，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上诉人郭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伤情真实性无法确定，被害人挑衅在先”的辩护意见及上诉人郭某乙提出“郭某丙与袁某甲受伤分别为两人所为，他与郭某甲并无共同犯罪故意”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系村内为平整公墓，在施工过程中，不慎毁坏二上诉人家三棵白蜡树，且已及时将挖掘土回填，并非恶意挑衅，案发原因属偶发所产生矛盾，二上诉人具有借故生非的共同故意，而且还具有殴打他人或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共同致二人以上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郭某甲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后还不思悔改，又犯寻衅滋事罪，应从重处罚，但鉴于一审期间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原审对郭某甲、郭某乙已从轻处罚，对二人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建彬
审判员 张诗卿
审判员 鲁守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