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4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尚艺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沙螺湾路xxx1楼。
法定代表人：李楚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楚平，男，汉族，1968年8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浏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小芬，女，汉族，1970年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群兴，女，汉族，1973年12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冈县，系钟小芬妹妹。
上诉人广州市尚艺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艺公司）、李楚平因与被上诉人钟小芬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尚艺公司、李楚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三、四、五项，改判：1.确认尚艺公司已于2016年12月15日向钟小芳交还涉案广州市南沙区沙螺湾xxx的厂房；2.尚艺公司向钟小芬支付2016年7月至12月15日租金289223.85元，按年利率24％支付滞纳金；3.钟小芬向尚艺公司双倍返还保证金358800元；4.李楚平不承担本案连带责任。事实理由如下：一、钟小芳2016年10月9日起诉尚艺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同日申请财产保全将尚艺公司的生产设备及账户进行查封。后又于2016年12月15日未通知并未经尚艺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租赁建筑物进行封锁控制，阻止尚艺公司员工进入建筑物内依法处置出租物内财产及其他经营活动。因此，应认定2016年12月15日尚艺公司已将承租物交还钟小芬，租金计算至2016年12月15日。双方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期为2014年11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合计陆年柒个月。钟小芬于2016年10月9日通过诉讼方式中途解除本合同，按《租赁合同》第七条规定，甲方中途解除合同，必须提前叁个月通知乙方，并赔偿乙方两倍保证金。事实上，从2016年10月9日(实际送达日期为2016年10月17日)钟小芬通过诉讼方式提出解除合同至2016年12月15日并未达到3个月。并且，涉案建筑物于2016年12月15日实际受钟小芬控制，且由于钟小芬对建筑物内财产的控制及查封之法律法规的规定，尚艺公司、李楚平根本没有可能对建筑物内财产进行搬迁转移，不存在另行交还建筑物的情形。另外，尚艺公司是由于正常经营亏损导致倒闭无法经营，并非故意拒不支付租金，且尚艺公司所有经营财产已经被一审法院依法执行。2017年1月至5月的租金仍要尚艺公司、李楚平承担，显失公平。二、《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租赁期内，甲方中途解除本合同，必须提前叁个月通知乙方，并赔偿乙方两倍保证金。合同第八条之约定，租赁期内，乙方中途解除本合同，必须提前叁个月通知甲方，通知期间租金照常缴纳，甲方不予退还保证金。据此，双方合同中的保证金属于定金性质。定金与违约金同时存在，两者只能择一适用。三、尚艺公司、李楚平自始至终遭受重审法官的不公正待遇，且未按规定程序进行“司法审计”，一审程序不合法。钟小芬当庭口头申请对尚艺公司账册进行司法审计，尚艺公司、李楚平同意由法庭指定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进行审计，但法官只要求尚艺公司、李楚平将账册交给钟小芬查看。因钟小芬的代理人钟群兴夫妻是同行业的从业人员，出于对商业秘密保密的考虑，所以尚艺公司、李楚平只同意将账册交由第三方进行审计。法庭并无进一步的调查或通知，亦未出示有关钟小芬申请司法审计的申请书或法庭决定司法审计的决定书，更未告知相关流程、法律风险及其他有关事项。尚艺公司、李楚平申请二审法院依法进行司法审计，查实尚艺公司和李楚平的财产并未混同。
被上诉人钟小芬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尚艺公司、李楚平的上诉请求。
2016年7月份，尚艺公司拖欠钟小芬租金20123.85元，并且自此未再支付租金。钟小芬遂为此于2016年10月9日提出（2016）粤0115民初4224号诉讼，同时法院根据（2016）粤0115财保153号民事裁定，冻结尚艺公司和李楚平银行存款账号，并查封尚艺公司安装在1号厂房内的生产设备，保全费1912元已由钟小芬预交。该案于同年12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至二审时被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重审立案即本案，钟小芬诉请判令：1.解除钟小芬与尚艺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2.尚艺公司退还广州市南沙区沙螺湾xxx厂房；3.尚艺公司支付自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15日所欠租金（2016年7月欠租金20123.85元，从2016年8月起每月租金59800元）；4.尚艺公司赔偿钟小芬迟延交纳租金的滞纳金（按每月6日所欠租金总额为基数以日利率1%计算至租金全部清偿止）；5.钟小芬没收尚艺公司的合同保证金179400元；6.李楚平对尚艺公司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尚艺公司一审辩称：1.同意解除与钟小芬签订的租赁合同；2.承认2016年7月欠租金20123.85元，自2017年8月之后尚艺公司就未再付租；3.2016年12月15日之后不应计付租金，因为同年10月法院查封厂房的生产设备，导致工人罢工而无法经营，而且钟小芬在同年12月15日用锁将厂房大门锁上；4.钟小芬计算滞纳金依法不能超过租金（本金）的30%；5.不同意钟小芬没收合同保证金，而且其应以保证金金额的双倍向尚艺公司、李楚平作赔偿。
李楚平一审辩称，不同意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为其仅是尚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而该公司不是个体户；而且钟小芬主张尚艺公司、李楚平财产混同的事实证据不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广州市南沙区沙螺湾xxx厂房（下称：1号厂房），是由钟小芬向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沙螺湾村民委员会租地后而兴建的厂房。2014年10月23日，钟小芬与尚艺公司订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1.钟小芬将其1号厂房出租给尚艺公司，租期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2.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为免租装修期，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租金；3.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每月租金为5.98万元，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每月租金为6.578万元，2020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每月租金为7.2358万元；4.承租人每月5日前交付当月租金，逾期每天计收1%的滞纳金；5.承租人在合同订立三天内支付保证金17.94万元，租赁期满，经出租人验收租赁物，且承租人付清水电费、税费、工人工资和租金之日三天内不计利息返还承租人；6.承租人中途解除合同，须提前三个月发出通知，而通知期间须缴交租金，且出租人不予退还保证金；7.出租人在租赁期内解除合同，必须提前三个月通知承租人，并按保证金的两倍金额赔偿给承租人；8.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30天，视作违约，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且没收保证金。合同订立之后，钟小芬与尚艺公司如约按合同履行。尚艺公司向钟小芬交纳保证金为17.94万元。
另查明，发生（2016）粤0115民初4224号案件诉讼不久，尚艺公司因欠薪与其员工发生劳动争议纠纷成讼，尚艺公司无法生产。此间虽然出租人和承租人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但生产设备还置于厂房内，未能交还厂房，直到劳动争议纠纷案进入执行程序，法院拍卖生产设备后，钟小芬才于2017年5月15日实际收回厂房。此节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所证实。
还查明，尚艺公司是于2006年依法成立，股东为李楚平和刘伦国，由李楚平负责经营，公司未曾分红。尚艺公司曾经向客户具函，指示客户将货款汇入李楚平及其妻子谭正华账号。2014年和2016年间，尚艺公司账号（其中有尾号4114账号）与李楚平尾号5402账号数次发生转账交易。2016年间，尚艺公司的客户杨重民数次将其应付货款共16万元多汇入李楚平尾号7323账号。此节事实，有《营业执照》《账户交易清单》《（尚艺）公司授权证明》等书证和当事人陈述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对于当事人争讼焦点问题，评析如下：
第一，关于合同解除之争。钟小芬与尚艺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于法不悖，具有约束力，应严格履行。现钟小芬依合同规定请求解除合同，尚艺公司表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准予解除本案租赁合同。
第二，关于解除合同时间，即尚艺公司交还厂房时间之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所以合同解除时，尚艺公司应将厂房交还给钟小芬。现钟小芬以法院对置于屋内设备变卖搬离基本完毕为准，确定于2017年5月15日收回厂房。一审法院认为，尚艺公司于2016年10月间停产后不能交还厂房，非钟小芬过错所致，而工人拒绝生产亦非不可抗拒力情形，而且双方交接厂房时没有记录，所以一审法院认为钟小芬的主张，理由充分，予以采纳。
第三，关于没收或是返还保证金之争。尚艺公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所以尚艺公司认为，既然钟小芬主张赔偿违约金，就应在合同终止履行时将保证金返还给尚艺公司。而钟小芬认为，保证金不属于定金，而且合同依法成立，就应按合同约定处理。一审法院采纳钟小芬“按约定处理”的意见。因为保证金担保的主要内容是双方如约履行合同期限，若半途解除合同，则守约方必然丧失利益，解约方（违约方）应予赔偿损失；其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约定，若中途解除合同，解约方应以双倍支付保证金或者不能请求返还保证金，作为不能如期履行合同的违约赔偿方式；再次本案合同解除原因是尚艺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所致。
第四，关于迟延交付租金滞纳金多寡之争。钟小芬坚持以合同约定日利率1%计算滞纳金，尚艺公司提出滞纳金过高，不能超过租金（本金）的30%。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据此，钟小芬请求赔偿迟延交付租金滞纳金，理由充分。但其以合同规定日利率1%计算违约金过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以年利率24%计算至租金欠款全部清偿为止。
第五，关于李楚平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争。钟小芬认为尚艺公司、李楚平财产混同，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请求股东李楚平对尚艺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钟小芬为此提交了反映尚艺公司的部分经营资料，同时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尚艺公司经营情况进行司法审计，以厘清尚艺公司、李楚平财产混同程度和股东承担责任多寡。然而由于尚艺公司、李楚平不提交完整账册，致使无法进行“审计”。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确实反映尚艺公司和股东李楚平在经营期间有财产相互混同现象，因此李楚平应当提交经营账册证明其“财产混同”行为没有损害尚艺公司债权人利益。所以钟小芬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钟小芬与被告广州市尚艺木制品有限公司订立的编号NB20141021《租赁合同》于2017年5月15日解除，终止履行；二、被告广州市尚艺木制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向原告钟小芬交还广州市南沙区沙螺湾工业区的1号厂房（已履行）；三、被告广州市尚艺木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钟小芬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的厂房租金587259.33元和迟延交付租金滞纳金62175.4元，以及自2017年5月16日起以587259.33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迟延交付租金滞纳金至租金全部付清止（租金和滞纳金计算方式详见附表）；四、编号NB20141021《租赁合同》保证金17.94万元归原告钟小芬所有；五、被告李楚平对被告广州市尚艺木制品有限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6元、诉前保全费1912元由被告广州市尚艺木制品有限公司、李楚平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尚艺公司、李楚平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李楚平名下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账户明细，证明李楚平个人账户代收款已用于尚艺公司支出租金及工人工资等，该证据曾经在杨重民与尚艺公司的另案中提交并被一审法院采纳。钟小芬质证称：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另外，一、经法院核审尚艺公司、李楚平二审提交的李楚平名下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账户明细上有多处内容被涂色遮盖无法看清内容，且部分显示转入账号亦为李楚平个人账号。对此，李楚平解释称：以李楚平个人账号支付的款项，即使向李楚平个人的转账，李楚平也是将该款项用作支付工人工资等；尚艺公司的账号不能对私人账号进行付款，无法提交相应政府文件规定。
二、尚艺公司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钟小芬向尚艺公司退还保证金179400元，并赔偿两倍保证金358800元及利息。尚艺公司未按照一审法院《预交诉讼费通知单》的要求交纳反诉受理费。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尚艺公司因未按照规定期限交纳反诉的诉讼费用，裁定反诉部分按自动撤诉处理。尚艺公司、李楚平二审上诉主张钟小芬双倍返还保证金，钟小芬不同意进行调解，并且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判决钟小芬没收保证金，尚艺公司、李楚平的主张属重复诉讼。
三、经查阅一审卷宗，显示：钟小芬于2017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司法审计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对尚艺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司法审计。2017年8月8日本案一审庭前准备工作会议中，尚艺公司、李楚平明确提出“我方委托南沙某财务公司进行作账，所以公司账户都保存在某公司内，对于财务公司的信息庭后3个工作日内提交给法院”。一审法院告知尚艺公司、李楚平“限令你方在2017年8月18日上午12点前向法院提交2014年1月1日开始尚艺公司的公司营业情况财务账册……”，并明确“逾期不提交上述材料，将由你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7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亦明确告知钟小芬因尚艺公司未按照要求如期提交上交公司账册等材料，导致无法审计。对此，尚艺公司、李楚平二审回应称：尚艺公司一审同意提交公司账册给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审计，但是法院要将账册出示给钟小芬，故未提交；对于不提交账册的相应法律后果，尚艺公司、李楚平并不清楚。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涉案《租赁合同》效力的认定，合法有据，双方均无异议，不作赘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据此，针对尚艺公司、李楚平的上诉请求，认定如下：
一、关于租金及滞纳金的问题。尚艺公司、李楚平上诉主张钟小芬于2016年12月15日已经实际控制涉案租赁房屋，尚艺公司不应向钟小芬支付此后的租金。因尚艺公司于2016年10月间因自身经营亏损导致倒闭停产，员工解散，且其不能清偿欠付租金、清空设备交还厂房，系其单方违约，不应归责于钟小芬。钟小芬于2016年12月15日对涉案厂房上锁，也是基于保障法院查封财产的安全，并不构成影响尚艺公司经营使用的情形。钟小芬以法院对置于屋内设备变卖搬离基本完毕为准，确定于2017年5月15日收回厂房。一审法院认为尚艺公司应计付租金至2017年5月15日，并无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对于滞纳金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逾期付租按日1%计付滞纳金的标准过高并作出调整，尚艺公司、李楚平亦无异议，本院不作赘述。
二、关于保证金的问题。尚艺公司、李楚平上诉称钟小芬不应没收其保证金的问题。涉案《租赁合同》明确约定“4.承租人每月5日前交付当月租金，逾期每天计收1%的滞纳金……6.承租人中途解除合同，须提前三个月发出通知，而通知期间须缴交租金，且出租人不予退还保证金；7.出租人在租赁期内解除合同，必须提前三个月通知承租人，并按保证金的两倍金额赔偿给承租人……8.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30天，视作违约，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且没收保证金”。为此，若任一方单方擅自中途解除合同或尚艺公司逾期付租超过30天导致合同提前解除的情况下，双方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具有定金性质，守约方可选择以没收保证金或双倍返还保证金作为违约方承责的方式。本案尚艺公司逾期付租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钟小芬诉请没收保证金，并诉请尚艺公司逾期付租应计付滞纳金，两者并不冲突。本案不属于同时适用定金和违约金的情形。尚艺公司、李楚平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的规定择一承责，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尚艺公司一审反诉要求钟小芬返还保证金并双倍赔偿等，但尚艺公司未按指定期限交纳诉讼费，一审法院已经口头裁定按尚艺公司自动撤诉处理。尚艺公司、李楚平现上诉请求钟小芬双倍返还保证金，属于二审新增诉请。但因前文所述，钟小芬有权没收尚艺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尚艺公司、李楚平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请求，亦无事实基础，故本院不予支持。
三、李楚平上诉主张其对尚艺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钟小芬一审提交了尚艺公司的部分经营资料可以证实尚艺公司和股东李楚平在经营期间有财产混同的现象，而尚艺公司、李楚平二审提交李楚平名下的账户明细并陈述李楚平代尚艺公司支付租金和工人工资，也恰恰证明了尚艺公司、李楚平的款项存在混同。另外，钟小芬一审申请法院对尚艺公司的账册进行司法审计，双方均无异议，但因尚艺公司、李楚平未提交公司完整账册，致使审计不成，一审法院依照双方已举证据认定李楚平应对尚艺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平合理。
四、关于尚艺公司、李楚平上诉称一审程序不当的问题。因钟小芬向法院提交《司法审计申请书》，需由法院进行审查，因尚艺公司、李楚平未提交公司完整账册，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尚艺公司、李楚平“逾期不提交上述材料，将由你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亦告知了钟小芬审计不成。法院不需要向尚艺公司、李楚平送达《司法审计申请书》及决定。因此，尚艺公司、李楚平上诉称一审程序不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尚艺公司、李楚平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尚艺木制品有限公司、李楚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玮玮
审判员 何 佐
审判员 李 民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异
书记员 莫善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