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汇博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延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博，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利，山东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强，男，汉族，1968年1月17日出生，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军，济南长清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济南汇博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汇博公司）因与张培强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汇博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双方订立的居间合同为无效合同，改判驳回张培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培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居间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张培强一审诉称的与济南汇博公司订立的居间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居间合同的内容为山东省第23届运动会媒体中心园林绿化工程，该工程系大型工程，依法应当通过招投标程序，济南汇博公司获得工程施工权也是通过招投标程序，张培强陈述是通过其协调让济南汇博公司获得工程施工权是虚假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培强履行居间合同义务，进而判决济南汇博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判决错误。张培强没有履行任何居间义务，且居间合同约定张培强应当协助济南汇博公司获得全部工程款，而济南汇博公司至今大部分工程款没有得到。一审法院认定济南汇博公司未获得工程款原因是济南汇博公司自身原因所致，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进而认定张培强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是错误的。三、本案所涉工程是山东省第23届运动会的绿化工程，是国家的大型工程，没有经过招投标，济南汇博公司和青岛公司所签订的分包合同是违法分包合同，济南汇博公司与张培强订立的居间合同也是违法的。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张培强辩称，本案所涉该工程是否经过招投标不影响居间合同的成立及有效，也不影响济南汇博公司向张培强支付居间报酬的诉求。
张培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济南汇博公司偿付张培强居间报酬899550元，并由济南汇博公司向张培强支付自济南汇博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之日起至付清张培强欠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济南汇博公司承担本案一切因诉讼产生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7日，张培强与济南汇博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协议书甲方：张培强（手印）乙方：济南汇博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今甲乙双方就山东省第23届运动会媒体中心园林绿化工程（下称“本工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协助乙方取得本工程施工权利；二、乙方根据工程额支付工程总额的4.5%给甲方，付款金额根据业主付款方式（即第一次支付工程总额的50%＊4.5%，第二次支付工程总额的30%＊4.5%，第三次支付工程总额的20%＊4.5%），本费用由青岛艺林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艺林公司）从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出并直接汇至甲方账户。三、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从业主方取得全部工程款并提供能力允许的其他协助。四、本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五、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平等协商解决，以之形成的书面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共同执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签字）张培强（手印）乙方：济南汇博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盖章）2014.6.17”。同日，青岛艺林公司作为总包方（甲方）与济南汇博公司作为分包方（乙方）签订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山东省第23届运动会媒体中心园林绿化工程，工程地点在济宁，合同暂定价款为1999万，工程由乙方独立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施工款项由乙方筹集，严格按照建设单位与甲方签订的合同进行施工及后期养护管理。合同对财务管理方式及双方权利义务亦做了明确约定。该分包合同有青岛艺林公司与济南汇博公司的盖章，但签约时间处为空白。分包合同与协议书中涉及的工程系同一工程。分包合同签订后，济南汇博公司进场施工，后工程在未施工完毕情况下，济宁发包方、青岛艺林公司将剩余工程交由河南一公司继续施工。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张培强是否履行居间义务。济南汇博公司虽对协议书、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涉案工程作为大型工程，应通过招投标程序确定施工人，济南汇博公司系通过招投标程序获得施工权，张培强并未履行居间义务。一审法院对上述协议书、分包合同所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定，分包合同中约定分包的工程与协议书中约定张培强承诺协助济南汇博公司取得施工权的工程一致，且济南汇博公司与青岛艺林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后已实际进场施工，以上证据和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张培强已履行了居间义务。济南汇博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系通过招投标获得承包权，但始终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经一审法院向青岛艺林公司调查，该公司亦明确证实其与济南汇博公司分包合同所涉工程并未经过招投标程序，分包合同系由张培强联系签订。故一审法院认定济南汇博公司系通过张培强履行居间合同取得了涉案工程承包施工权利。2.关于济南汇博公司未取得全部工程款的原因。济南汇博公司与青岛艺林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后，济南汇博公司进场施工。诉讼中，济南汇博公司自认在工程未施工完毕情况下以工程款支付不及时为由停止施工，济宁发包方、青岛艺林公司将剩余工程交由河南一公司继续施工，其已施工部分工程量大约800万元左右，该部分工程至今尚未与青岛艺林公司结算。基于此，济南汇博公司仅享有取得其已施工部分工程款的权利，且该权利需要在与青岛艺林公司结算后方能实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济南汇博公司不能取得全部工程款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济南汇博公司未对分包合同所涉工程进行全部施工，一个是已施工部分至今尚未与青岛艺林公司进行结算。3.关于居间费用的支付主体。诉讼中，济南汇博公司主张该费用支付主体应为青岛艺林公司，理由是根据分包合同的约定，济南汇博公司根据工程额支付工程总额的4.5%给张培强，本费用由青岛艺林公司从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出并直接汇至张培强账户。因协议书系由张培强与济南汇博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济南汇博公司根据工程额向张培强支付居间费用，由青岛艺林公司从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出并直接汇至张培强账户只是一个支付方式问题，居间费用的支付主体仍是济南汇博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张培强与济南汇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济南汇博公司主张协议书违反有关招投标法律规定而无效的理由欠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协议书约定，张培强的义务有二：一是协助济南汇博公司取得工程施工权；二是协助济南汇博公司取得全部工程款。济南汇博公司的义务则是按照协议约定向张培强支付居间报酬。本案中，在张培强的居间协助下，济南汇博公司取得了涉案工程施工权，并与青岛艺林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至此，张培强履行了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协助济南汇博公司取得工程施工权义务。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济南汇博公司以工程款支付不及时为由停止施工，而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施工款项由乙方筹集，故系济南汇博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其未能将该工程施工完毕，进而导致其不能取得全部工程款。因此，张培强协助济南汇博公司取得全部工程款义务不能履行的责任应由济南汇博公司承担。因济南汇博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未能完成整个工程的施工，不能影响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张培强支付居间费用。故张培强要求济南汇博公司按照工程总额的4.5%支付居间费用8995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支付期限及利息，张培强要求济南汇博公司自签订分包合同之日起至付清张培强欠款之日止的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可调整为由济南汇博公司以899550元为基数，自张培强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向张培强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张培强已经履行了其与济南汇博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的居间义务，济南汇博公司依约应向张培强支付居间报酬，济南汇博公司因自身原因未全部履行与青岛艺林公司所签的分包合同，不能成为其拒付张培强居间报酬的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济南汇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培强支付居间报酬899550元；二、由济南汇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89955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培强支付利息；三、驳回张培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96元，由济南汇博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济南汇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园林绿化合同的主要内容是清理渣土、栽种植物及植物养护等。双方均认可截止到2018年3月6日，青岛艺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166164.81元，其余款项尚未结算。
本院认为，张培博与济南汇博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居间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甲方（张培强）协助乙方（济南汇博公司）取得本工程施工权利。济南汇博公司上诉状中称系通过招投标程序，取得工程施工权，与张培强无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青岛艺林公司已证明系张培强联系该工程，济南汇博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培强的协助义务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二审诉讼过程中济南汇博公司又称，没有经过招投标与青岛艺林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违法，故居间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青岛艺林公司系通过公开招投标取得涉案园林绿化工程施工权，济南汇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园林绿化工程须再次进行招投标程序确定施工人。故对济南汇博公司主张居间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居间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根据工程额支付工程总额的4.5%给甲方，付款金额系根据业主付款进度付款。根据查明的事实，济南汇博公司仅进行了部分施工，剩余工程由案外人进行，故张培强要求按全部工程造价主张居间费，没有事实依据。青岛艺林公司与江南汇博公司未进行最终结算，最终工程额现无法确定，目前付款金额为1166164.81元。张培强未提交证据证明济南汇博公司存在怠于履行权利的情形，故济南汇博公司现阶段应以收到的工程款1166164.81元为基数，按约定的比例即4.5%支付给张培强52477.4元，其余款项张培强可另行主张。张培强主张自签订分包合同之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所主张的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济南汇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
二、济南汇博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培强支付居间费52477.4元及利息（以52477.4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张培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5元，由上诉人济南汇博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被上诉人张培强115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潇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