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鄂民申24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大道520号。负责人：郑绍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生，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婷，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正心，男，197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岚（系何正心妻子），女，198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超，男，汉族，1984年10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武汉江夏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何正心、刘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7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财保武汉江夏支公司再审申请称，（一）原审判决明显违背双方的商业三责险合同约定。中财保武汉江夏支公司与何正心签订的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其他合同无效情形，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案中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清晰明确，不存在歧义，二审法院错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在总则部分，是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定义，不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单“重要提示”栏第2条明确写明“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在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超过48小时未通知的，视为投保人无异议”。且何正心签名的投保单上有“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声明”写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了明确说明。（二）原审法院认定何正心为第三者，违背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关于“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若将被保险人纳入第三者赔偿范围，就成了自己对自己赔偿。（三）何正心与刘超属于雇佣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作为雇员的刘超因雇佣活动致使何正心损害，应当由雇主何正心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亦发生债的混同。据此请求依法对本案再审。何正心答辩称，我购买保险时不知道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对该条款第三条，中财保武汉江夏支公司当时也没有给我说明，保险单上何正心的签字也不是本人签字。本院审查查明，2015年8月5日18时许，刘超驾驶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沿107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武汉市江夏区郑店街高架桥下路段时，与何正心约好在桥下交接车辆，由于刘超驾车未注意安全，鄂Ａ×××××号车将何正心撞倒受伤，造成车辆受损、何正心受伤的交通事故。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交巡警大队[2015]第C0805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超负此事故全部责任，何正心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何正心先后在武汉市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和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血气胸、右肩胛骨骨折、盆骨多发骨折等损伤，住院54天，医疗费用为207076元，出院记录中有“加强营养”等内容。2016年5月6日，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了【2016】临床鉴字第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何正心在2015年8月5日的交通事故中所受损伤最高评定为Ⅴ（5）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69%，建议后期医疗费40000元左右，伤后误工时限为360日、护理时限为180日。何正心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何正心为农业户口，自2004年开始居住在武汉市江夏区郑店街武长北街2号，以从事货物运输为主要收入来源。其女何成瑾于2004年9月19日出生，其父何仁尧于1946年8月12日出生，其母石必英于1950年10月22日出生。另查明，鄂Ａ×××××号车车主为何正心，刘超系何正心雇请的驾驶员，该车在中财保武汉江夏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商业三责险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何正心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总则部分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保险责任部分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一审审理过程中，何正心明确表示放弃要求刘超赔偿的权利。中财保武汉江夏支公司提交了一份有“何正心”签名字样的投保单，何正心对该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述称系通过保险代理人购买的保险，自己只缴纳了保险费用，未签署过投保单，且一直到事故发生后才收到保单。中财保武汉江夏支公司辩称保单上的签名即使不是何正心本人所签，但其购买保险是真实意思表示，且依约履行了缴纳保费的义务，视为其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因此保险合同包括保险条款在内的合同组成部分均对被保险人何正心发生法律效力。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鄂0115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赔偿何正心损失620000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二、驳回何正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减半收取1925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3425元，由何正心负担。中财保武汉江夏支公司不服，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鄂01民终75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财保武汉江夏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对何正心承担赔偿责任。现评析如下：（一）何正心虽然是本案事故车辆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但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何正心在车身之外遭受撞击而受伤，亦符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的特征。因此，何正心属于主体身份的竞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可以作为第三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原审在商业三责险中参照该司法解释规定认定何正心可以作为第三者获得赔偿符合以人为本的理念。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关于第三者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的约定虽然在总则部分，但系影响投保人利益的重要条款，实质仍属于免除保险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中财保武汉江夏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对该条款向何正心明确说明。由于该条款以及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保险单“重要提示”均未通过加黑加粗字体等方式予以提示，亦非置于显著位置，未达到足以引起何正心注意的标准。因此，不能仅以何正心在投保单上签字就认定中财保武汉江夏支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何正心不产生效力。（四）本案虽涉及雇佣关系，但何正心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何正心与刘超之间因雇佣关系而产生的权利义务非本案审理的范围，亦不属于中财保武汉江夏支公司免于承担保险责任的法定事由。综上，原审判决中财保武汉江夏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财保武汉江夏支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支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邢 勇审 判 员  朱红祥审 判 员  彭 静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胡 静书 记 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