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 图 军 与 玉 山 县 科 轮 轴 承 有 限 责 任 公 司 民 间 借 贷 纠 纷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赣民一终字第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图军，男，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经商，住江西省玉山县冰溪镇。
委托代理人詹秋国，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单森林，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山县科轮轴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玉山县。
法定代表人戴树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祥洲，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图军因与被上诉人玉山县科轮轴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轮轴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饶民一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0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图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詹秋国，被上诉人科轮轴承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树清及委托代理人徐祥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3月23日，甲方科轮轴承公司与乙方玉山县七里街集体经济合作社、丙方杨金平签订《玉山县科轮轴承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协议书》，其中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科轮轴承公司注册资本为1230万元，公司现有资产为2500万元（详见财产清单）。公司现有的债务为2500万元，其中玉山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抵押贷款1000万元，玉山县工业园区封闭抵押贷款200万元，个人借款1300万元。经协商公司决定由玉山县七里街集体经济合作社和杨金平等两位股东参与合作，对本公司资产进行重组，经三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丙两方同意与甲方公司资产重组；…四、2、对个人借款的债务处理的时间和方式：所有个人借款本息计算至2008年12月31日止，还款期间不再计息，确定从2009年4月初开始还款，对各借款人（债权人）还款采取一次性本息打折不高于7.5折的方式进行支付（该工作由甲方具体负责实施，支付后收回借据建账，并不再出现任何额外的款项支付）。…三方在重组中还对科轮轴承公司的现有资产和对外借款、应付款项等进行确认，其中2009年1月3日三方签订的《玉山县科轮轴承有限公司现有资产确认书》确认现有资产包括厂房、房屋、设备、办公楼以及办公用品设施、库存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国有土地使用权等；《玉山县科轮轴承有限公司借款结息单》（利息计算至2008年12月31日止）中列明债权人童志胜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合计374850元；债权人姜忠英借款本金18.5万元，利息合计15126元；债权人王辉水借款本金115万元，利息合计438251元；债权人张乃逊借款本金32万元，利息合计64161元；债权人钟明生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合计2500元。
2009年5月8日，科轮轴承公司法人代表戴树清（甲方）与王辉水（乙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甲、乙双方就原2007年7月31日和2008年2月6日乙方借给原玉山县科轮轴承有限公司（进行资产重组）人民币壹佰壹拾伍万元人民币。一、甲方同意于2009年5月底向乙方支付原借款，截止2008年12月30日前欠乙方利息肆拾叁万捌仟贰佰伍拾壹元，2009年元月1日至首次还款期间不计息。二、甲方同意于2009年5月底起每个月向乙方偿还本金15.8825万元整及利息。三、甲方同意于2009年5月底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并以当月本金为基础逐月支付清当期利息给乙方。四、甲方必须于2010年3月前将全部借款及利息支付给乙方。五、甲方的还款方式应为现金支付方式。…科轮轴承公司法人代表戴树清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同日，科轮轴承公司法人代表戴树清与姜忠英、童志胜二人分别签订了《协议书》，除借款本息数额以外与上述王辉水签订的《协议书》相同，借款本息数额与《玉山县科轮轴承有限公司借款结息清单》列明的相同。
2009年5月16日，方图军、张乃逊签名核实两份《还款结息核实证明》，其一内容为：兹有玉山县科轮轴承有限责任公司到张乃逊同志处借本金时间为2007年6月18日计人民币22万元，且约定月息为2分，截止2008年12月31日利息计人民币50161元，本息合计人民币270，161元。该款一次性按75%计算，合计人民币202620元，一次性于2009年5月17日全部付清。其二内容为：兹有玉山县科轮轴承有限责任公司到张乃逊同志处借本金时间为2008年5月30日计人民币10万元，且约定月息为2分，截止2008年12月31日利息计人民币14000元，本息合计人民币114000元。该款一次性按75%计算，合计人民币85500元，一次性于2009年5月17日全部付清。
2010年3月14日，科轮轴承公司法人代表戴树清（甲方）与刘根春（乙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甲、乙双方就原2006年、2007年、2008年业务提成费总计人民币壹拾万叁仟元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业务费按季度支付，即2010年6月底付叁万叁仟元，2010年9月底付叁万，2010年12月底付肆万。二、甲方必须于2010年12月底将全部业务费支付给乙方。三、甲方的还款方式应为现金支付方式。科轮轴承公司法人代表戴树清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2011年7月28日，钟明生出具收条，注明：今收到玉山县科轮轴承有限公司旧欠款包括利息计人民币陆万陆仟柒佰元整。收条上戴树清签注：同意付给科轮公司欠款。（付清）2011年8月5日，科轮轴承公司向钟明生汇款5万元。
2013年1月15日，债权转让人刘根春、姜忠英、童志胜、王辉水、张乃逊、钟明生与债权受让人方图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债权转让人因享有对玉山县科轮轴承有限公司的债权（其中姜忠英计人民币200126元及利息，童志胜计人民币1274850元及利息，王辉水计人民币1588251元及利息，张乃逊计人民币384161元，钟明生计人民币16700元及利息，刘根春计人民币103000元及利息），经多年多次催收未果，现将债权转让给方图军，由方图军催收后归还甲方。受让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无论是否催收到位，均由方图军还本付息。2013年1月16日，刘根春、姜忠英、童志胜、王辉水、张乃逊、钟明生向科轮轴承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科轮轴承公司上述债权人已将债权转让给方图军。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科轮轴承公司在资产重组时经由各出资方协商签署《玉山县科轮轴承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协议书》，并对科轮轴承公司的现有资产和债务进行了确认，其中就包括本案诉争的原债权人童志胜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合计374850元；债权人姜忠英借款本金18.5万元，利息合计15126元；债权人王辉水借款本金115万元，利息合计438251元；债权人张乃逊借款本金32万元，利息合计64161元；债权人钟明生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合计2500元；对上述借款予以确认。科轮轴承公司辩称只欠有姜忠英、张乃逊、钟明生少量欠款，而后又承认欠刘根春业务费是真实的，其单方提供的审计报告却又否定上述债权人的全部欠款，科轮轴承公司的抗辩自相矛盾且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科轮轴承公司与王辉水、姜忠英、童志胜在重组后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了欠款本息数额及还款时间等，系双方对前期借款的结算，科轮轴承公司应按约履行。对于张乃逊的债权，其出具的《还款结息核实证明》与《玉山县科轮轴承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协议书》中的约定相吻合，科轮轴承公司可依据该证明中结算的数额（即原本息的75%）偿还。对于刘根春的债权，科轮轴承公司无异议，应按《协议书》约定履行偿还义务。对于钟明生的债权，《玉山县科轮轴承有限公司借款结息清单》中记载为本息合计10.25万元，方图军现主张本金16700元系其意思自治，且科轮轴承公司未提供已全部偿还的证据，故予以确认；因该笔债权双方并未约定明确还款期限和利息，对利息部分不予支持。
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人刘根春、姜忠英、童志胜、王辉水、张乃逊、钟明生将其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受让人方图军，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已经通知债务人科轮轴承公司，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故方图军有权向科轮轴承公司主张权利，科轮轴承公司应当按照原合同约定向方图军履行偿还义务。
方图军主张在科轮轴承公司重组后，其以个人所有的财产（轴承）为科轮轴承公司偿还债务，应当转化为其对科轮轴承公司享有的债权。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方图军所提供的《方图军本人轴承抵科轮轴承公司重组后债务》清单未经科轮轴承公司确认；第二，2009年1月3日，资产重组三方签订的《玉山县科轮轴承有限公司现有资产确认书》确认现有资产包括库存成品、半成品、原材料等，方图军提供的《债务和解协议书》及随附的送货单均发生在2009年1月3日之后，说明用于抵还债务的轴承属于公司资产，并非方图军个人所有；第三，方图军后又主张用于抵债轴承是其从其他公司调取，与前面陈述自相矛盾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方图军诉请的个人债权不予支持。方图军主张其个人房间内所有的财产因科轮轴承公司擅自打开房间而遗失，要求科轮轴承公司返还侵占财产88660元的诉请，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科轮轴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方图军偿还本金人民币3471047元及利息（其中3351347元本金的利息从200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其中103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方图军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2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2626元，由方图军负担39155元，科轮轴承公司负担43471元。
方图军上诉认为，原审判决未将其以物抵债款781190元和贷款保证金20万元计算在科轮轴承公司应偿还本金中，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过低，其实际支付的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上，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支持的981190元债权中，有20万元为重组资产范围内的200万元贷款的保证金，另外781190元为方图军以个人所有的轴承替科轮轴承公司偿还债务，均应转化为科轮轴承公司对方图军的欠款；2、科轮轴承公司既然已经确认了欠款的数额且约定了归还本息的具体日期及利息，就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而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方图军已在按月息2分支付债权转让人的利息并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3、关于被侵占财产，方图军提供了相应清单，如原物尚在请求判令科轮轴承公司返还财产，如不能返还应折价赔偿。
科轮轴承公司答辩称，方图军抵债的78万多元轴承和20万元贷款保证金，均是科轮轴承公司的资产。方图军提出的这个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方图军只能以资产重组时资产存在问题，另行起诉；资产重组时我司和有关的债权人签订书面协议，约定了利息，一审按照我司和原债权人所签订的协议来裁判，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另外，不存在侵占方图军资产的问题。因此，方图军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
二审中，方图军提供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玉山县工业园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中国建设银行的现金交款单1份，玉山县工业园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收据1份。证明科轮轴承公司重组前由方图军缴纳贷款保证金20万元，重组后续贷1年。2011年6月10日玉山县工业园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该笔保证金退还给科轮轴承公司。该笔保证金不在资产重组范围内，应当退还方图军；第二组证据：利息转账凭证及收条。证明科轮轴承公司重组后不履行对债权人的还款义务时，方图军被迫按重组前的约定向债权人支付利息，科轮轴承公司应当对由此给方图军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科轮轴承公司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20万元保证金是科轮轴承公司的财产，不是方图军的财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股权已经转让，方图军没有理由支付利息。方图军自愿承担，与我公司无关。本院认为，科轮轴承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单凭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20万元贷款保证金属于方图军个人所有，故对其关联性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因如何支付利息，科轮轴承公司与原债权人之间的协议有明确约定，方图军超出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与科轮轴承公司无关，故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08年3月28日，因向江西省中小型企业局贷款200万元，科轮轴承公司向玉山县工业园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缴纳了20万元保证金。2011年3月21日，玉山县工业园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该20万元退还给了科轮轴承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方图军以物抵债款781190元和200000元贷款保证金是否应计入科轮轴承公司偿还的本金中？2、本案借款是否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3、科轮轴承公司是否侵占方图军88600万元财产，是否应当返还？
关于以物抵债款781190元和200000元贷款保证金是否应计入科轮轴承公司偿还的本金中的问题。现有证据证明抵债的2323件轴承和200000元贷款保证金均属重组前科轮轴承公司的资产。本案重组协议签订时，科轮轴承公司、玉山县七里街集体经济合作社、杨金平三方对科轮轴承公司的资产和对外借款、应付款项等进行了确认，并于2009年1月3日签订《玉山县科轮轴承有限公司现有资产确认书》，确认现有资产包括厂房、房屋、设备、办公楼以及办公用品设施、库存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国有土地使用权等。对抵债的2323件轴承和200000元贷款保证金的归属并无特别约定。在此情况下，应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该资产仍属于科轮轴承公司所有。故对方图军提出以物抵债款781190元和200000元贷款保证金应计入科轮轴承公司偿还的本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问题。科轮轴承公司与原债权人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借款利息自2009年5月底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原审判决科轮轴承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方图军上诉提出借款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科轮轴承公司是否侵占方图军88600万元财产、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方图军上诉虽然提出了该上诉请求，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66元，由方图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国运
代理审判员 龚雪林
代理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陈 慧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