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0民终2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升，男，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明，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大友，男，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上诉人陈东升因与被上诉人林大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市人民法院（2017）浙1021民初8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以庭询谈话方式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东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林大友未实际接管合伙体的事实错误。根据（2011）台玉商初字第250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明确表明林大友已经实际接管了浙江汉尔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尔斯公司），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林大友已经实际接管汉尔斯公司或合伙体显然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原告陈东升等人对汉尔斯公司进行经营管理至6月份停产”错误。在签订补充协议书后，上诉人等六人已经将合伙份额全部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控制了原由合伙体经营的汉尔斯公司。后林大友自己放弃了经营管理，造成合伙体及汉尔斯公司实际上停产，进而涉及到工人工资支付、债务清算等事项。因为这些工人和债务都是在汉尔斯公司的名下，上诉人和张金德是汉尔斯的股东，才出面处理善后事宜，根本没有进行经营性活动。3、原审判决第五页认定“原告陈东升与被告林大友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与原告曾炫铭、第三人陈东升等人与被告林大友，原告潘鹏、第三人陈东升等人与被告林大友支付转让款纠纷案的讼争事实基本一致的，……”是错误的。在（2012）浙台商终字第140、141号判决中，法院认定汉尔斯公司为合伙体一方进行《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证�（以下简称许可证）的转让，继而认定《合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无效；而根据（2015）台玉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定汉尔斯公司并非合伙人，且认定《合资协议书》为有效，即（2012）浙台商终字第140、141号判决已被纠正，所以本案与另两案件所依据的事实与协议完全是不同的。4、原审判决认定“陈东升等六人将合伙体的股权以转让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为主要目的转让给林大友”是错误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转让股权的目的是转让许可证，事实就是林大友想自己一个人经营，同时其他合伙人见合伙体不赢利，在这样的前提下发生了转让的行为。原审判决这样错误认定，纯属主观臆断。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对《补充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模糊。原审判决一方面认为，本案与（2012）浙台商终字第140、141号基本一致，�该两案认定《补充协议书》为无效，《合资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两者法律关系并不同，继而认定“《合资协议书》的合法有效并不当然成为原告陈东升提起诉讼的新证据，……”，结合上下文来看，原审判决认同（2012）浙台商终字第140、141号两案的观点，而该两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书》为无效。另一方面表明“本案支持原告陈东升诉请的最主要最直接的证据补充协议事实上未予履行，法律上也不可能履行……”，此处又似乎将《补充协议书》认定为不能履行的合同，原审判决始终没有明确认定《补充协议书》的效力，既没有认定该协议书为无效，也没有认定该协议书有效应予以解除。（1）如果原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书》为无效，则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对于《补充协议书》的态度如果是与（2012）浙台商终字第140、141号判决等一样认定为无效，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做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法院并没有行使释明权，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2）如果原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书》应当予以解除，则超诉讼请求进行审判。原审判决如果认为《补充协议书》应当予以解除的，其前提应当是被上诉人自行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出解除补充协议书的请求，被上诉人始终是按《补充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来对上诉人的请求进行抗辩的。法院不能对当事人没有提出的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2、原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书》无法履行是错误的。（1）《补充协议书》没有提到许可证的转让。补充协议书的内容并没有涉及到许可证的转让，而是上诉人等六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将合伙体中的合伙份额转让给被上诉人，这是合伙体内部份额的调整，并不涉及到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的转让，各个合伙人本来就用汉尔斯公司这个平台进行生产，各方也没有必要对该许可证进行转让，原审认定双方真实目的为许可证的转让错误。（2）汉尔斯公司不是合伙人，许可证的转让不受合伙人的控制。即使真如原审判决所述该《补充协议书》的主要目的为许可证的转让，那也应与合伙份额转让区分开来，合伙份额转让发生在上诉人等六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而许可证的转让发生在汉尔斯公司与林大友之间，汉尔斯公司要将许可证转�给被上诉人是其公司意志，不受合伙人的控制，原审判决不应将其与合伙人之间合伙份额的转让混为一谈。（3）《补充协议书》涉及股权转让和证照变更两个内容。即使原审法院认定证照转让部分无效，那也不应该否认股权转让部分的效力。因为股权转让和证照变更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必然关系，是完全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合同的部分无效，并不必然地被认定为全部无效。3、原审判决法律依据错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都是在无其他具体法律可依据的情况下使用。而本案，认定有效、无效或者解除，都有相应的法律条文规定。原审判决既未查明相应事实，亦未依据相应法律条款来判决。如按原审判决的逻辑，则任何案件，法院都可直接用诚实信用等基本原则的条款来判决了。综上，上诉人认为，根据《补充协议书》，各方当事人约定上诉人等六人将合伙体的份额转让给被上诉人林大友，案涉合伙体合伙份额的转让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上诉人已经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按约支付相应转让款。被上诉人林大友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断章取义，挑刺式攻击一审判决个别词句表述。没有从本案争议焦点、实体权利构成要件和程序合法性上说明其诉讼请求成立。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无论从程序上、事实上和法律上均不成立。理由如下：一、程序上，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回避审查被上诉人提出的程序问题。直接从实体上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不当。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第一、本案上诉人�请事实和理由，属重复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审”原则。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以2011年1月30日的《补充协议书》有效为理由，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股权转让款及其利息。此纠纷与（2012）浙台商终字第141号、140号案件事实和理由完全一致，该二案件终审判决均认定讼争的《补充协议书》无效。驳回潘鹏、曾炫铭的诉讼请求，至今仍为有效判决。虽然当时合伙人之一潘鹏、曾炫铭分别起诉、但本案上诉人陈东升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根据该两案判决理由，认定潘鹏、曾炫铭与本案上诉人陈东升等人之间存在权利义务不可分情形，构成必要之共同诉讼当事人，即应当属于共同原告，前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对陈东升具有拘束力。本案如果不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原其他合伙人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包括原已判决败诉的�鹏、曾炫铭重新作原告。显然这构成前后两案当事人相同，发生诉讼主体上的重叠。因此，本案上诉人的起诉实质上已构成重复起诉。第二、上诉人无权单独以原告身份起诉其主张权利，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按照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本案讼争的补充协议书在约定股份转让时，没有区分各出让方转让股份比例。出让方负相同的合同义务、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存在权利义务不可分情形，构成必要共同诉讼。二、假如上诉人提起诉讼程序上成立，则从实体上，其诉讼请求根本不成立。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根据，且超过诉讼时效，丧失实体胜诉权。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陈东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林大友支付股权转让款123.73万元及自2011年4月21日至今按月利率0.8%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1日，汉尔斯公司的股东陈东升、张金德（二人占40%）与被告林大友及案外人曾炫铭、潘鹏、张聿铭、郑浙闽（五人占60%）签订“合资协议书”，以价180万元受让汉尔斯公司的资质证照及相关无形资产，租用汉尔斯公司现有的厂房及设备工装等生产条件，共同合资经营生产医疗器械产品。2011年1月30日，原告陈东升及案外人张金德、曾炫铭、潘鹏、张聿铭、郑浙闽与被告林大友签订“补充协议书”，六人将共同合资经营合伙体中的股权以价532万元转让给林大友，约定付款期限和逾期利息；陈东升、张金德配合林大友在二年办理注册证变更手续及厂房搬迁；明确违约责任。同年2月18日，被告林大友明确表示以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解除“补充协议”。继而，原告陈东升等人对汉尔斯公司进行经营管理至6月份停产。与本案讼争事实基本一致的原告曾炫铭、第三人陈东升等人与被告林大友，原告潘鹏、第三人陈东升等人与被告林大友支付转让款纠纷案，以“各方当事人以转让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为主要目的，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为由，分别被本院以（2012）浙台商终字第140号、141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审法院（2011）台玉商初字第2502号、第2503号民事判决，驳回曾炫铭、潘鹏的一审诉讼请求。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浙商提字第8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法院（2014）台玉港商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4）浙台商终字第59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重审确认，与本案讼争事实具有直接关系的另案原告林大友等�人与被告汉尔斯之间签订的《合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七原告均不得主张返还已支付的“资质证照及相关无形资产”折价成本款1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东升与被告林大友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与原告曾炫铭、第三人陈东升等人与被告林大友，原告潘鹏、第三人陈东升等人与被告林大友支付转让款纠纷案的讼争事实基本一致的，已经被分别被本院以（2012）浙台商终字第140号、141号民事判决以“各方当事人以转让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为主要目的，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为由，驳回曾炫铭、潘鹏的一审诉讼请求。尽管原告陈东升以原审法院（2015）台玉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合资协议书”合法有效为由作为主要证据提起诉讼，但“合资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的契约内容完全不同，前者主要约定陈东升、林大友等七人以汉尔斯为“壳”平台，共同合资经营形成合伙体从事医疗器械生产经营，对内独立于汉尔斯公司，对外以该公司名义生产销售；后者主要约定陈东升等六人将合伙体的股权“以转让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为主要目的”转让给林大友。两者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合资协议书”的合法有效并不当然成为原告陈东升提起诉讼的新证据，反而“补充协议书”倒是原告用于支持诉请主张最直接的证据。原告陈东升、被告林大友均予认可，在2011年1月30日之前，林大友并非是合伙体的最主要的生产经营管理决策人员；1月30日（农历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原告陈东升及案外人六人与被告林大友签订“补充协议书”，至2月18日（农历二〇一一年一月十六日）被告林大友明确表示以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解除“补充协议”，期间为传统腊月年底、春节企业歇业放假；继而，原告陈东升等人对汉尔斯公司进行经营管理至6月份停产。原告陈东升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林大友已经实际接管了汉尔斯公司或七人的合伙体。“补充协议书”是以转让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为主要目的，被告林大友因无法受让该许可证，以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其以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解除“补充协议”。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以外，不得转让。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涂改、倒卖、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证》。按照各方签订该协议的真实意思及所具备的医疗器械生产行业的常识，及原告陈东升明确表示搬迁汉尔斯公司后，林大友将与汉尔斯公司不再有涉，故显然不可能在“补充协议”签订后的二年内将许可证由被许可人汉尔斯公司成为“林大友”，或达到由林大友控制的企业享有该生产许可的目的，该“补充协议”根本无法履行。综上，本案原告陈东升、被告林大友与另二案曾炫铭、潘鹏与林大友的讼争之事实及主张，并无实质性区别，且在该二案中陈东升均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原告陈东升既是汉尔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七人合�体的最主要生产经营管理决策人员，应当知道林大友实际上并没有接管汉尔斯公司或合伙体，事实上林大友也无法通过所谓受让变更等方式从汉尔斯公司名下获取《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证》以实现其合同目的。本案支持原告陈东升诉请的最主要最直接的证据“补充协议”事实上未予履行，法律上也不可能履行，故有悖民事诉讼活动应当遵循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陈东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36元，减半收取11368元，由原告陈东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汉尔斯公司以其无形资产及相�证照作为出资与被上诉人林大友及案外人曾炫铭、张聿铭、郑浙闽、潘鹏等四人签订《合资协议书》，从协议内容表明，汉尔斯公司与被上诉人林大友等5人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及案外人张金德系汉尔斯公司的股东，其在协议上签名的行为代表汉尔斯公司。2011年1月30日，上诉人及张金德、曾炫铭、张聿铭、郑浙闽、潘鹏等等六人与被上诉人林大友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在原《合资协议书》的基础上，其他合伙人将合伙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林大友。协议明确上诉人及张金德配合办理注册证的变更手续，该注册证即为汉尔斯公司持有的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因而，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汉尔斯公司将其在合伙体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其股东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汉尔斯公司是合伙人，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方，其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转让款。根据《医疗器械生产监督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不得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本案证照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不属于《医疗器械生产监督管理办法》规定的依法可以变更的情形，上诉人不可能将该证照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故《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注册证变更无法履行，事实上上诉人至今也无法办理证照变更手续，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亦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本案无论从程序上以及实体上分析，上诉人陈东升要求被上诉人林大友支付转让款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人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36元，由上诉人陈东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杰审 判 员  钱为民审 判 员  胡精华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