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4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龙区和光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责人：尤爱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荣建，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铁良，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文功、李海娜，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春生，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丽，女，汉族。被上诉人叶春生、李建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雷，河南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洛龙区和光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和光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郭铁良、叶春生、李建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391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光园中心的负责人尤爱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荣建，被上诉人郭铁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文功、李海娜，被上诉人叶春生、李建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光园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部分，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借款具体数额认定错误。2014年6月借款郭铁良只有证据证明57万元，而原审认定60万元、2014年8月2日借款55.2万元，原审认定60万元错误，应当改判：按实际借款数，减去多认定部分已付的利息予以确认。(二)原审认定上诉人是借款人错误。1.借款系叶春生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根据郭铁良提交的证据和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借款不可能是上诉人所借。首先，根据郭铁良提交的2014年元月2日的《借款补充协议》当事人的签章乙方只是叶春生，没有上诉人的签章，可以证明借款的当事人是叶春生；其次，根据2016年6月18日和2015年7月6日的《借款确认协议》上的当事人均没上诉人，可以看出上诉人不是借款人；再次，由于民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只有出借人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合同才生效，而根据郭铁良将款项交付给叶春生个人的事实，和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即借款人是叶春生，与上诉人无关；最后，郭铁良的代理人称叶春生将借款投入到和光园中心，上诉人就是借款人，而叶春生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其借款人的地位是郭铁良、叶春生本人都无异议的、且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的，而叶春生将款项借到手后怎么用，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原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认定上诉人使用借款（而原审中郭铁良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而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错误（如按此理，所有钱都是人民银行发行的，都属于人行所有，本案借款合同是无效的）。2.根据事实情况，借款与上诉人无关。2015年7月6日的《借款确认协议》上诉人没有参与，可以证明上诉人不是借款人。借款系叶春生个人债务，上诉人负责人、开办单位均不清楚叶春生借款之事，也不知道叶春生持上诉人公章盖于借款合同/借条上之事，故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三）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期间叶春生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原审法院庭后到洛龙区卫生局调取的材料显示：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3月是上诉人的登记法定代表人，而在借款时是否是法定代表人，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予以认定错误。（四）和光园中心亦不是保证人。根据郭铁良所称：由于相信叶春生是和光园中心负责人(因为医疗机构对外承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才将款借给叶，充其量只是单方想象和光园中心是保证人。首先，部分借款协议虽然加盖有上诉人公章，但该公章加盖于落款的“借款人”处，公章旁及借条上并未写有“保证人”或者“同意担保”、“同意承担保证责任”等涉及保证担保的文字和内容，和光园中心也未同意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担保，保证合同不成立，故和光园中心公章盖于借款协议上，并不能证明和光园中心已作出同意为叶春生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仅加盖公章而未作出涉及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保证合同的形式和内容均不具备；其次，上诉人作为医疗机构，其如果作出担保也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最后，假设保证成立，也因2016年6月18日和2015年7月16日的《借款确认协议》，对借款合同的内容作出了更改，保证人也免除了保证责任。二、原审程序有误。原审在当事人诉讼请求不明的情况下判决，违反程序规定。郭铁良的诉求中可以看出是两个案由：第一项、第二项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第三项属于实现担保物权纠纷，而新的《民事诉讼法》及最高院的《民诉法司法解释》已经明确了实现担保物权属于特别程序（30日内审结，裁决文书只能是《裁定书》），不能合并审理，而郭铁良起诉两个案由，至一审辩论终结前，在当事人没有明确其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就以民间借贷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违反程序规定。(二)叶春生是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的证据未经双方质证。原审根据郭铁良的申请调取了上诉人的相关信息后，没有经过双方质证就直接认定，程序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的基础，正确适用法律，驳回郭铁良对和光园中心的诉求，维护其合法权益，以示法律之严肃性!郭铁良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叶春生、李建丽和光园中心向郭铁良借款用于和光园中心的经营，郭铁良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支付了借款。叶春生在2015年7月6日签订了借款确认协议，对借款金额、利息支付时间进行了确认，在一审答辩时再次承认借款属实。叶春生、李建丽在一审判决后没有提起上诉，证明其二人都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光园中心主张有两笔借款的部分本金没有交付，没有事实依据。和光园中心在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上均加盖了公章，借款也是用于和光园中心的经营，和光园中心是合同的相对方，是借款人。和光园中心主张不是借款人，没有事实依据。郭铁良在一审中提交了和光园中心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借款发生期间叶春生是和光园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和光园中心主张借款期间叶春生不是法定代表人没有依据。二、一审程序正当，不违反法律规定。郭铁良可以就借款与担保物权一并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光园中心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是依职权调取了和光园中心的相关信息，在判决书中并没有引用调取的证据材料，一审程序正当。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程序正当，应予以维持。故此，请求贵院维持原判，驳回和光园中心的上诉请求。叶春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该得到二审支持，借款系叶春生本人的行为，与和光园中心无关，更与李建丽无关，因为交不起上诉费，所以没有上诉。借款属实，但叶春生已支付了170多万元的利息，现已无力支付利息，待情况好转时，愿意偿还郭铁良的借款。李建丽答辩称：叶春生在外借款，李建丽根本不知情，而且近5年来没有见到叶春生往家里拿一分钱，虽然与李建丽系夫妻关系，但已分居近5年，李建丽对于叶春生在外的所有所作所为均不知情，更不了解，所以对叶春生个人借款不应该承担责任。郭铁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2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2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3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8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2月2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1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月息两分计算）；2、律师费9万元、保全担保费6000元由三被告承担；3、原告对被告叶春生在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美容专科的设备有抵押权，对拍卖、变卖的价款有优先受偿权（具体设备明细见《整形美容科固定资产盘点（外部资金投入部分）》）；4、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叶春生、被告和光园中心签订《借款协议》，被告和光园中心为添置设备，资金不足，向原告借款壹佰万元整，借期一年，利息每月一付，到期后本息全清。原告于协议签订的次日向被告叶春生账户转款100万元。2014年6月2日，原告与被告叶春生签订《借款合同》，叶春生由于扩展业务需资金陆拾万元整，向原告借款陆拾万元整，期限2014年6月2日至2015年1月2日，叶春生以第一人民医院美容专科的设备做借款抵押，具体设备明细见整形美容科固定资产盘点（外部资金投入部分）及设备购销合同清单。借款合同签订同时，被告叶春生将资产明细及清单交给原告。原告通过转账向被告叶春生账户转款57万元，被告叶春生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今借到郭铁良现金陆拾万元整”，该借条上另加盖有被告和光园中心印章。2014年8月2日，原告与被告叶春生、被告和光园中心签订《借款协议》，叶春生由于经营资金不足向原告再次借款陆拾万元，期限2014年8月2日到2015年8月2日止，借款期间叶春生作为被告和光园中心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将和光园中心的财产转包或抵押。协议签订当日，原告通过转账向被告叶春生账户转款55.2万元，被告叶春生向原告出具借条“今借到郭铁良现金陆拾万元整”，该借条上另加盖有被告和光园中心印章。2014年9月5日，原告与被告叶春生、被告和光园中心签订《借款协议》，叶春生因其经营的和光园中心资金短缺，向原告借款八十万元，月利息三分，借期一年。原告提供2014年9月6日80万元的取款凭条，叶春生于2014年9月6日向原告出具收到条“今收到郭铁良现金800000元”。2015年7月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叶春生（乙方）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签订《借款确认协议》：“乙方于2014年1月2日向甲方借款100万元，2014年6月2日向甲方借款60万元，2014年8月2日向甲方借款60万元，2014年9月6日向甲方借款80万元，共计向甲方借款300万元。乙方确认甲方以各种方式已经将上述本金交付给乙方，乙方确认收到。300万元的借款，乙方应在每月2号按月息三分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乙方付息至2015年3月初（至3月初应付利息9万元，实付8万元）。由乙方介绍甲方认识的黄建军，从甲方处借款80万元，乙方于2015年1月20日从黄建军处借款20万元。经乙方与黄建军协商，甲方同意，乙方从黄建军处借款2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由乙方承担，从2015年1月20日至今利息未付。乙方不还款，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保全担保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因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致使原告起诉至本院，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9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6000元。被告叶春生与被告李建丽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2月26日登记结婚，本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叶春生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系被告和光园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四份借款协议的借款本金共计300万元，有原告提供的四份借款合同、转款凭据、借条及借款确认协议予以证明，且被告叶春生对借款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在四份借款协议上均由叶春生签名并加盖被告和光园中心的印章，同时叶春生作为借款人在借款确认协议中再次对所借款项进行确认，故被告叶春生、被告和光园中心应对300万元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李建丽与被告叶春生系夫妻关系，300万元的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李建丽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叶春生、李建丽的辩解无证据证明，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借款协议上在借款人处加盖有和光园中心印章，故被告和光园中心认为所借款项300万元系叶春生个人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该300万元的借款利息，因借款人并未提供有关利息支付情况的相关证据，现原告诉求从起算日按照月息二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告诉求的借款20万元，在原告与被告叶春生签订的《借款确认协议》中已经载明，该20万元系被告叶春生自愿承担案外人黄建军的借款20万元，其利息从借款之日（2015年1月20日）至今未付。原告与被告叶春生关于该20万元的约定应为债务加入，其自愿对该2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因该债务承担系被告叶春生的个人行为，被告李建丽、被告和光园中心对该20万元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在借款确认协议中，对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进行了约定，且原告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及诉讼保全保险单，该费用的承担系原告与被告叶春生之间的约定，对此被告叶春生应予以承担，被告李建丽、和光园中心不应对此承担责任。关于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因该抵押财产涉及案外人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利益，故对该项请求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被告李建丽辩称对借款不知情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理由无证据证明，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被告和光园中心在四份借款协议签名处均加盖印章，应作为借款人承担责任，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叶春生、李建丽、洛龙区和光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郭铁良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22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3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8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2月2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月息2%计算）；二、被告叶春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郭铁良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20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叶春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郭铁良支付的律师费损失90000元、保全担保费损失6000元；四、驳回原告郭铁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6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叶春生、李建丽、洛龙区和光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和光园中心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主要理由是叶春生在签订四份借款合同时其身份并非和光园中心法定代表人，另外叶春生在签订四份借款合同之外又签订了两份《补充借款协议》、《借款确认协议》，这两份协议上没有和光园中心的印章，故叶春生的行为不代表和光园中心。和光园中心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从原审郭铁良提交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光园中心出具的其设备资产全是由叶春生一人所投的证明材料等证据显示叶春生在签订四份借款合同时显示其不仅是和光园中心法定代表人，也是和光园中心的资产所有人，和光园中心提交的证据显示和光园中心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时间是在四份借款合同签订之后才进行的变更，该变更情况不影响本案和光园中心债务债权的关系。关于叶春生在签订四份借款合同之后又签订的两份协议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该两份协议的内容是对之前所签借款合同内容的进一步确认，并非是对四份借款合同的变更，故该两份协议虽没有和光园中心的印章，其也不影响本案四份借款合同的效力，和光园中心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程序，一审时郭铁良依据所签合同内容主张自己的权益，另外一审法院在已存在叶春生法定代表人证明的情况下，又调取行政管理部门的相关档案材料，该材料内容并未引起证据变化，也未影响当事人权益，原审程序并不违法，故和光园中心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认定借款具体数额是否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认定2014年6月2日，郭铁良与叶春生、和光园中心签订借款60万元的合同后，账户转款数额为57万元，2014年8月2日，郭铁良与叶春生、和光园中心又签订了一份借款60万元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签订后，郭铁良账户转款数额为55.2万元。对两笔转款不足部分，郭铁良称当时不足部分给的现金，这个问题一审庭审时叶春生已经确认，本院经核对一审庭审笔录，叶春生代理人在一审庭审开始时对郭铁良的起诉主张确实未持异议，但在后面的法庭调查过程中，该代理人又补充表示“郭铁良提供的证据中借款数额不准确，实际上叶春生收到的不是这个数额，应当以转账凭证为准，收到的是已经扣除过利息的数额”。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本院认为叶春生及和光园中心对该数额的答辩更符合客观事实，故本院认定应由叶春生、李建丽、和光园中心共同偿还郭铁良借款的本金为100+57+55.2+80=292.2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391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叶春生、李建丽、洛龙区和光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郭铁良借款292.2万元及利息（212.2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3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8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2月2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月息2%计算）。二、维持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391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撤销第四项。三、驳回郭铁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洛龙区和光园社区服务中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