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6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沙市雨花区璟旺建材商行。经营者：罗远青，女，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姜，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晨明，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新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宝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誉。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璟旺建材商行（以下简称璟旺建材商行）、周新民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腾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5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璟旺建材商行上诉主张：（一）请求撤销（2016）湘0111民初508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请求判令广东腾越公司、周新民向璟旺建材商行支付所欠货款401382.51元，截止至2016年12月8日的违约金共计861664.16元及该款从2016年12月9日起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实现债权的律师费5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降低违约责任不妥。当事人签订《钢材供需合同》，其中：1、合同第六条第6.2项约定：“供方供应的钢材，甲方需提前7天报材料计划，乙方必须积极按计划及时组织货源，按送货当日“意达钢材信息网”网站武汉地区上的公布价格为结算价结算。自送货当日起，每月25日进行对账结算，于次月25日支付上月货款70%的金额给供方，若未及时支付钢材货款，则按每日违约金千分之一与需方进行结算；”2、合同第七条第1项：“供方自本合同签字生效之日起保证按需方计划按时足量的进行供应，此项目如有其它供应商供应，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要求需方结清供方所有货款及违约金并赔偿10万元人民币”；3、第4项约定：“所有货款及违约金，需方必须在工程封顶之后三个月内分三次等额结清供方所有的钢材款和违约金，若超期仍未支付，将视为需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供方有权解除本合同，需方除足额支付欠款及延期付款的违约金外，还应赔偿供方货款中金额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周新民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足额支付每期货款的70%、项目主体封顶，被上诉人也未按照约定分三次支付其垫付30%货款及每期延迟付款的违约金）且存在其他违约情形（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向案外第三人采购钢材）。璟旺建材商行认为，设定违约条款的本质就是对违反合同条款的行为起到震慑及惩罚作用，若单纯以一个标准设定违约责任，不仅违背立法本意，也背弃了意思自治原则；另，正是广东腾越公司、周新民存在违约行为，导致违约责任加重。因此不能单纯以违约金过重为由降低广东腾越公司、周新民的违约责任。本案璟旺建材商行不是基于借贷关系收取借款利息，而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的货款。货款如果不能及时回收，将会严重影响卖方的正常生产经营，甚至可能导致卖方产生新的债务。（二）一审法院认定广东腾越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理应予以改判。璟旺建材商行认为本案的钢材合同当事人为璟旺建材商行和广东腾越公司。周新民仅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系代表广东腾越公司签订合同，且货物亦用于广东腾越公司的工程，故广东腾越公司应与周新民承担连带责任。对上诉人璟旺建材商行的上诉，上诉人周新民辩称：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涉案合同约定了过高甚至重复的违约金，起算时间不一致，导致一审判决错误。对上诉人璟旺建材商行的上诉，被上诉人广东腾越公司辩称：（一）广东腾越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璟旺建材商行无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广东腾越公司未找璟旺建材商行购进材料，未与其签订合同。涉案合同系璟旺建材商行与周新民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广东腾越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二）对于周新民与璟旺建材商行的经济往来，广东腾越公司未参与也不知情。璟旺建材商行将债务与风险转移至广东腾越公司，于法无据。（三）璟旺建材商行要求的违约金过高，明显超过法律规定，于法无据。上诉人周新民上诉主张：（一）改判周新民付款27477.34元，其中补偿利息损失为247.79元；（二）改判由璟旺建材商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周新民应支付第一期货款时间错误。周新民应支付第一期货款的时间是2015年6月25日，而不是5月25日。因为合同约定的次月明显应当是对账结算（每月25日）后的次月。而第一次送货是在4月27日，当月不存在25日对账结算，因此应当在5月25日对账结算，6月25日支付第一笔货款。以此类推，一审法院认定的应付款时间应全部错开一个月。一审法院认定此后确实没有结算，但当事人间确实没有产生纠纷，每月亦不是固定时间确认数额，当时也没有对迟延付款进行结算。如果认定每月确认数额的行为实际纠正了结算时间的约定，那么就应当同时认定双方没有主张逾期付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一审认定封顶时间有误。周新民提交的证据与璟旺建材商行提交的证据相互冲突，璟旺建材商行提交的证据没有加盖公章，应不予采信。3、一审判决周新民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不当。诉讼费用的产生系璟旺建材商行有意虚增诉讼请求引起，其不被法院支持的主张，诉讼费不应由周新民承担。璟旺建材商行向一审法院诉请：1、广东腾越公司、周新民向璟旺建材商行支付货款及违约金1091376.11元，2、广东腾越公司、周新民承担律师代理费用55000元；3、广东腾越公司、周新民承担连带责任；4、广东腾越公司、周新民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璟旺建材商行于2016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1、广东腾越公司、周新民向璟旺建材商行支付所欠货款401382.51元；2、广东腾越公司、周新民向璟旺建材商行支付截至2016年12月8日的违约金共计861664.16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按合同所约定的标准计算）；3、广东腾越公司、周新民承担璟旺建材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5000元；4、广东腾越公司、周新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6日，周新民（需方）就××江湾城项目所需钢材与璟旺建材商行（供方）签订《钢材供需合同》，约定：1、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及单价和结算金额等以需方提供的详细计划为依据；2、供方供应钢材，需方需提前7天报材料计划，乙方必须积极按计划及时组织货源。自送货当日起，每月25日进行对账结算，于次月25日支付上月货款的70%金额给供方。若未及时支付钢材货款，则按每日违约金千分之一与需方进行结算。从第一批货送到工地当日起，所有货款及违约金必须在300日之前付清，超过该日期仍未付清的货款按照违约金千分之一支付给供方至货款及违约金结清为止，每次必须先支付违约金；3、所有货款及违约金，需方必须在工程封顶之后三个月分三次等额结清供方所有的钢材款和违约金，若超期仍未支付，将视为需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供方有权解除本合同。需方除足额支付欠款及延期付款的违约金外，还应赔偿供方供货款总额10%的违约金。4、供方自身原因不能及时满足需方需求计划的施工用材而造成需方施工受阻的。若累计达到三次以上，将视为供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可以选择其他供应商进行供货，供方应赔偿需方已供货款总金额10%的违约金。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璟旺建材商行依约向××江湾城三期210#211#楼工地供应钢材。经双方对账，供货货款的具体情况为：2015年4月514145.97元、5月1200830.27元、6月867468.42元、7月812336.74元、8月1252137.29元、9月718627.06元、10月854046.60元、11月582266.68元、12月44128.19元。周新民未依约支付货款，其中支付货款的情况为（2015年6月2日350000元、2015年8月5日800000元、2015年8月18日500000元、2015年9月9日600000元、2015年9月25日200000元、2015年10月19日400000元、2016年1月19日1000000元、2016年1月21日1000000元、2016年2月3日500000元、2016年4月22日600000元2016年5月30日892533元）。璟旺建材商行催款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过程中，1、璟旺建材商行称其于2015年4月27日开始供货，根据合同约定，自送货当日起，次月25日即2015年5月25日开始依次支付上月货款的70%。涉案项目于2015年12月20日封顶，结合周新民的付款数额，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周新民尚欠货款本金401382.51元，违约金861664.16元（包含每期未按时付款违约金77065.44元、超过300天即2016年2月20日未结清的违约金684598.72元以及向其他供货商供货100000元）。周新民抗辩称，送货时间是从2015年4月27日开始，璟旺建材商行与周新民在2015年4月期间未进行对账，实际上是2015年5月份开始进行对账，故合同中的次月25日应为2015年6月25日，且根据检验报告单载明的日期，涉案项目封顶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那么，最后结清时间为2016年6月10日。因此，周新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至起诉时，周新民尚欠金额总计27477.34元（货款本金27229.55元和违约金247.79元）。2、周新民提交了《销售计数单》两张以及《送货单》一张（均系复印件），拟证明璟旺建材商行没有按约供货，导致周新民施工受阻，其已向其他供应商要求供货，璟旺建材商行应按合同赔偿相应损失。另查明，根据两份《混凝土施工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载明××·江湾城三期210#栋监理（建设）单位验收结论为符合要求，时间为2015年12月5日；211#栋验收结论为符合要求，时间为2015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璟旺建材商行和周新民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璟旺建材商行应按照约定向周新民提供钢材，周新民应当按约支付价款，若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璟旺建材商行于2015年4月27日开始供货，根据合同中约定“自送货当日起，每月25日进行对账结算，于次月25日支付上月货款的70%金额给供方”，结合璟旺建材商行提交的对账单确认表，一审法院认定，从2015年5月25日开始，周新民应向璟旺建材商行支付上月货款的70%。根据《混凝土施工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载明的验收时间，璟旺建材商行主张以封顶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对该计算时间予以认可，结合《钢材供需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即2015年12月20日后三个月之内2016年2月20日前周新民应付清全款。周新民主张璟旺建材商行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过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故截至2016年5月30日，周新民尚欠璟旺建材商行货款本金180301.18元，之后的违约金为180301.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从2016年5月3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具体计算方式以见附表1）；璟旺建材商行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璟旺建材商行与周新民未就律师费的承担问题进行约定，且璟旺建材商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55000元律师费已实际支付。因此，璟旺建材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广东腾越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因《钢材供需合同》璟旺建材商行和周新民签订，故广东腾越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因此，璟旺建材商行主张广东腾越公司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新民的反诉请求。周新民提交的《销售计数单》两张以及《送货单》一张（均系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其因璟旺建材商行的原因施工受阻，故周新民主张的损失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新民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长沙市雨花区璟旺建材商行货款本金180301.18元以及违约金（以180301.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从2016年5月3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长沙市雨花区璟旺建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周新民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117元，反诉受理费1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92元，由周新民负担。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璟旺建材商行、周新民、被上诉人广东腾越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周新民应支付的货款本金及违约金；（二）广东腾越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具体分析如下：（一）周新民应支付的货款本金及违约金。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明确约定：“…2、…自送货当日起，每月25日进行对账结算，于次月25日支付上月货款的70%金额给供方。若未及时支付钢材货款，则按每日违约金千分之一与需方进行结算。从第一批货送到工地当日起，所有货款及违约金必须在300日之前付清，超过该日期仍未付清的货款按照违约金千分之一支付给供方至货款及违约金结清为止，每次必须先支付违约金；3、所有货款及违约金，需方必须在工程封顶之后三个月分三次等额结清供方所有的钢材款和违约金，若超期仍未支付，将视为需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供方有权解除本合同。需方除足额支付欠款及延期付款的违约金外，还应赔偿供方供货款总额10%的违约金。”涉案合同中约定的上述内容存在违约责任复约定、违约金重复计算等情形，约定违约金过高，且璟旺建材商行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约损失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璟旺建材商行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广东腾越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首先，从合同签订过程分析。《钢材供需合同》由周新民与璟旺建材商行签订，合同首部载明需方为“周新民”，合同尾部甲方处有“周新民”手写签字确认。其次，从合同履行过程分析。合同履行过程中，在请购单、送货单、对账单等书面凭证中均未加盖广东腾越公司或其项目部印章。再次，从举证责任分析。璟旺建材商行主张广东腾越公司付款，应提交证据证实广东腾越公司系合同相对方。璟旺建材商行并未举证证明周新民系广东腾越公司或者涉案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亦未证实周新民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景旺建材商行主张广东腾越公司付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周新民虽向本院提出上诉，但其未按照法律规定的期限向本院缴纳诉讼费用，故对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璟旺建材商行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7元，由长沙市雨花区璟旺建材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虹审判员  袁 胜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