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7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暮萤（DONGTOMMY），男，1958年10月29日出生，澳大利亚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经鹏，男，196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彦，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华中环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7号28号楼326室。
法定代表人：董晓翡，总经理。
上诉人董暮萤因与被上诉人何经鹏、被上诉人北京大华中环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0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暮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何经鹏承担全部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何经鹏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何经鹏委托董暮萤在塞浦路斯买房，目的是办理移民，何经鹏与董暮萤一起去了塞浦路斯，也看了房子，当时第一次去选了59万欧元的房产，中途塞浦路斯的政策发生了变化，何经鹏带家属来塞浦路斯的时候，其孩子超过18周岁，要另外申请，即另外买房子。何经鹏有三个孩子，大女儿还有一个儿子，都已经超过了18周岁，小女儿（16岁）可以与父母在一起办理移民。何经鹏原来是浙江的户口，后来又去了包头，何经鹏原来的户口都是浙江发的，之后又在包头申请了身份证、户口和护照。当时他听说美国移民子女年龄在21岁以下就可以，所以将女儿和儿子的年龄改的有些问题，按照塞浦路斯的政策，子女必须要在18周岁以下，所以只购买一套房屋，无法办理全家移民。新申请的护照，护照号也不一致，因为何经鹏去过一次塞浦路斯，已经有了入境记录，如果换了一个新的护照，会有风险，所以就不能用了。当时塞浦路斯政策是只要30万以上房产再加上其他的记录和材料都齐全了，就可以申请。这样准备将之前买的房子退了，再买三套，以达到全家移民的目的。之后又买的三套，因为钱不够，董暮萤又垫付了人民币100多万。三套房屋已经签订了合同，并且交付了定金，尾款应当由何经鹏支付，期间何经鹏因为护照及经济收入问题，尾款一直没有支付，托了好几年，移民的事情就没有往下做。之后何经鹏又带了女儿去了一次塞浦路斯后，回来就说不要了，说要退款。但是也是需要开发商把房款退给董暮萤，董暮萤再退款。
上诉的事实理由：1.根据何经鹏全权授权委托的内容，董暮萤没有超出代理权限。是何经鹏违约没有提供申请移民所需完整材料。也没有完成购买房产的全部交易和支付全部款项。而导致移民失败，四套房产难以处理的后果。2.一审董暮萤方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1）塞浦路斯内政部及塞浦路斯驻华大使馆的关于塞浦路斯的移民政策；（2）购买四套房产是为了协助何经鹏办理全家移民。且后三套有购买合同付款发票并经过了塞浦路斯外交部，中国驻塞浦路斯大使馆认证。并且开发商出具了证明及何经鹏和他的女儿去确认的照片及表示满意的证明。有移民政策和购买房产才能申请移民。朝阳区人民法院没有将上述证据作为重点考虑也没有写进判决书。由于何经鹏经济状况发生了变化和违法持有两套身份(护照，身份证，户口本)没能办理移民所需公证和认证材料，对后三套房屋不认可，又没有足够证据法院不应予以认可。3.何经鹏所交的款项都是为了购房和申请移民。如购房款，银行费用，印花税，律师费等。在塞浦路斯第一套房子的纠纷还没有解决，律师费还没有最后结算此时法院应该查明事实。4.关于何经鹏提供的证据(承诺书)，在庭审过程中，董暮萤方多次强调不是董暮萤方承诺还款，是承诺协助与开发商交涉要求退回原来所交的房款。对此法院没有对这一真实意思表达给予确认，请二审给予纠正。5.一审法院已经知道塞浦路斯法院也在审理购房纠纷一案(已经提交了证据)不应该做出不公正的判决。应该等塞浦路斯的判决后，第一套房子的事实基本清楚后再进行判决。6.董暮萤本人的全权授权委托书已经被取消。无权再处理塞浦路斯房产纠纷的未尽事宜。法院做出的判决根本没有考虑塞浦路斯四套房如何处理。因为是代表何经鹏全家买的。仍然在何经鹏全家名下。按照此判决何经鹏除了拿回300多万元，在塞浦路斯还拥有四套房产。董暮萤垫付的153025欧元也都归何经鹏拥有了。董暮萤没权利再去处理此事，再参与属违法行为。这样的判决，严重的侵犯了董暮萤的财产权。如果董暮萤按照一审判决付了300多万元，对四套房子的归属没有明确。如果董暮萤归还了何经鹏的投资，四套房子理所当然归董暮萤所有。由于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了全权代理委托，董暮萤无法处理四套房产的归属权。因为四套房产都在何经鹏本人和其子女名下。
综上所述，大量客观事实可以充分证明，董暮萤受大华公司的委托为何经鹏办理房产移民事宜的一切委托关系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为何经鹏办理房产移民负责。何经鹏同意买四套房产的合法性法院应给予认可。在购买后三套房产，何经鹏亲自去看房确认。有开发商出具的证明在卷为证。请二审改判为董暮萤一切代理行为合法有效。一切后果应由何经鹏承担。如果董暮萤确实有过错的话，法院也应判决大华公司独立承担此责任。董暮萤作为一名外籍员工的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此责任。
何经鹏辩称，不同意董暮萤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华公司未答辩。
何经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何经鹏要求解除其于2010年11月9日签署的《全权委托书》以及何经鹏与董暮萤签订的《授权》，大华公司、董暮萤返还人民币35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人民币35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3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7日，何经鹏向董暮萤汇款人民币10万元。
2010年11月9日，何经鹏出具《全权委托书》，内容为：通过此委托书，我何经鹏先生，中国公民，在此签字，兹委任和授权董暮萤先生作为我的代理人，代替并代表我执行如下的任何行动、行为或事务：1.为塞浦路斯的财产中任何的必要数目进行谈判、购买和签订销售协议；2.为塞浦路斯的财产中任何的必要数目进行谈判及签署任何取消协议；3.为塞浦路斯的财产中任何必要数目签署转让协议；4.在塞浦路斯任何土地局提出和存入任何销售协议；5.出入塞浦路斯的任何土地局并签署任何声明、信函或其他必要的文件，便于从塞浦路斯的任何土地局提出和／或取回任何销售协议和／或任何土地购买协议；6.对于我名下的任何财产的必要金额在适当的权力部门办理完税手续；7.打开我在塞浦路斯的任何银行的任何账户，并按照银行的要求签署所有相关的开放形式的文件和任何其他文件，按照我在塞浦路斯应付或者可能应付的购买房产和土地的金额存入和取出任何银行存款，以及从我可能已经通过我的代理人签署的任何购买协议或者出售协议的金额，支付任何抵押贷款金额给任何开发商；8.申请在塞浦路斯的银行开立任何抵押和／或贷款申请，并为上述抵押和／或贷款签署所有必要的文件，以使其获得批准、生效、完成和实施；9.在塞浦路斯的任何土地局为了我的利益实施一项抵押或者多项抵押；10.进出任何私人机构和／或共有机构，并采取任何必要措施以保护并代表我在塞浦路斯的利益；11.为任何财产的任何必要的金额签署任何补充协议或／和任何申请和／或任何必要的文件；12.为购买任何家具、固定设施、内饰、房屋设备等签署任何购买协议和出售协议；13.出入塞浦路斯的任何土地局并接受以我的名义进行的财产的购买的转移和注册，签署任何我名下的不动产的所有权转移协议，以及签署任何必要金额的土地局可能要求的任何声明或文件；14.出入塞浦路斯的任何土地局且签署任何未来购买者和／或多个购买者名下的不动产的所有权转移声明，签署土地局可能要求的任何必要金额的声明或文件；15.由于我在塞浦路斯可能拥有的财产相关事宜，付给任何房地产中介相关佣金，和/或任何个人或公司因与我在塞浦路斯可能拥有的财产进行出售宣传付给其相关佣金；16.对于土地局相关的所有申请、通知、存入、搜寻和其他事宜做出、给予、执行、退出，授权、许可、反对并采取一切必要行动，用以修改、延长或重新制定所订立的相同或任何规则，正如我自己可能行使或者授权行使一样；17.为我的某处财产或多处财产而产生的应付的款项支付税费、费用、收费、支出和其他应付款项；18.出入任何电力委员会和／或电话局和／或水务局和／或社区委员会，并签署任何宣告和／或必要的声明，以将我的名字登记到上述公共服务部门；19.为了我并以我的名义接受任何传票或者其他法律程序，且捍卫或反对任何诉讼或其他法律程序，且对其进行反诉，并作为我的代理人和建议人进行法律救济或其他法律程序，进行必要的行为保护或者恢复我的财产或权利，或针对任何法律判决或决定提出上诉；20.为了我或以我的名义签署任何租赁协议，针对任何必要的金额和任何个人和/或公司和/或任何政府机构或者政府当局签订协议；21.为我的任何财产以合理的租金赋予任何个人或者多人以租赁权，或者为此目的接受财产的退租返还等，做出、签署、盖章以及送达租赁协议以及其他文书；22.要求和收取现有及未来可能拥有财产的租户或占用者应付的款项并给出收据，且在利率、税收、维修及其他支出方面给予公正、合理的津贴并采取一切必要步骤，以应对困难局面或者租金或其他应收款项拖欠的情况；23.在塞浦路斯代表我任命律师并给律师付费，以处理此处委托的任何具体事宜；24.与我的任何财产的租户或者占用者签署协议并给予通知，退出或修复或消除滋扰或补救任何违约或者其他任何目的；25.简而言之，代理人行使的所有行为可能对于处理我的财产和未来的财产是必要而有效的，我将通过销售协议或租赁协议获得这样的财产，处理财产的形式如同我自己处理的；26.在此授予我的代理人的权力，应给予最广泛的诠释，应明确授权他充分而有效地处理我的事务的权利，如同我自己处理；我进一步声明在此委托的诠释为，我授予代理人的权利不受任何其他条款的制约；27.我声明此处产生的权力为不可撤销的权力；在此我代表我自己、继承人、遗嘱执行人和管理人，批准并确认且同意签字确认，无论任何情况，此委托书委托的代理人应在法律上有权行使本文所述内容且无误。
2010年11月，何经鹏出具了授权董暮萤以何经鹏的名义操作其在塞浦路斯公共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的《授权》。
2010年11月10日，何经鹏向董暮萤汇款人民币180万元。
2010年11月25日，董暮萤代何经鹏作为买方，与卖方卡洛里斯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洛里斯公司）签订KARAOLISSUNSMILEVILLAS《购买协议》,约定：何经鹏作为协议另一方，根据附件D的委托书通过他的授权代表TomMYDong先生来行使权利；卖方出售给买方且买方从卖方处购买的房产共有两层，有三间卧室，地址为：PcrvolasStreetdoorNo.32，处于KARAOLISSUNSMILEVILLAS；双方商定的出售房产的价格是595000欧元包括增值税，不含增值税的价格为517391.3欧元，以上金额由买方负责支付，通过以下分期支付方式付给卖方：签署此协议时应付138500欧元，在2010年12月21日当天应付456000欧元，注册时应付500欧元；如果任何或者所有上述买方应付款项的支付出现违约，未付给卖方的金额将自动计算每年8%的罚息，恕不另行通知；买方按照协议规定的付款时间以及其他支付条款支付所有及其他应付款作为此协议的核心和必备条件；买方未能按照此协议或者相关的额外变更条款定期和及时支付分期付款的款项或任何其他应付款，因买方违反本协定，就将使得卖方获得独家权利可以书面形式终止本协议，不因条款4中所列的此支付的转让权而变化，卖方可扣留任何已经支付的金额并要求买方支付进一步的赔偿和／或支付其他各种与本协议直接或间接相关的费用。
2011年1月1日，大华公司向何经鹏出具内容为“今收到何经鹏塞浦路斯购房及移民律师手续费人民币20万元”的收据。
2011年1月5日，何经鹏向董暮萤汇款人民币40万元。
2011年4月25日，大华公司、董暮萤出具收据，内容为“2011年1月5日收到何经鹏人民币40万元，合45200欧元（按当日汇率8.85）；2011年4月25日收到何经鹏人民币1030000元，合107853.4欧元（按当日中国银行汇款9.55）。共计收取人民币1430000元，共计折合153053.4欧元。”
2012年12月8日，卡洛里斯公司向何经鹏开具了135500欧元房产合同款的发票。
2013年8月11日，董暮萤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董暮萤，为了保证何经鹏在塞浦路斯购房资金安全，不受损失，特将前期支付的30%付款，即178500欧元，还给何经鹏。由本人负责与开发商走法律程序要求退回并承担律师费。”
2013年8月12日，董暮萤向何经鹏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关于何经鹏在塞浦路斯购买房产，前期付款共人民币333万元退款一事，董暮萤下周去塞浦路斯大概10天左右回来，回来签署具体还款计划及还款协议。”
庭审中，董暮萤称，因其发现卡洛里斯公司存在一房多卖的情况，又因何经鹏的子女均已成年，按照移民政策其子女需单独购买房产，故在口头征得何经鹏同意的情况下，又分别以何经鹏、何经鹏之子何涛、何经鹏之女何珍珍的名义购买了其他三套位于塞浦路斯的房产，并支付了购房款项。对此，董暮萤提交了三份销售协议及发票、电子邮件、RISCOM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RISCOM公司）出具的文件、何经鹏护照复印件予以证明。
三份销售协议显示，2011年7月，董暮萤分别作为何经鹏、何涛、何珍珍的代理人，与RISCOM公司签订了三份销售协议，代理三人购买了位于塞浦路斯利马索尔区莫塔亚卡村的三套房产。其中买方为何经鹏的销售协议显示，所购房产建筑面积75平方米，销售价格为315000欧元，包括15%的增值税，即273913.05欧元和41086.95欧元的增值税，签订协议时支付126000欧元，2011年12月31日当日或之前，颁发项目规划许可证和建筑规划许可证时，完成和交付房产时支付余款189000欧元。其中买方为何涛的销售协议显示，所购房产建筑面积75平方米，销售价格为308000欧元，包括15%的增值税，即267826.09欧元和40173.91欧元的增值税，签订协议时支付92400欧元，2011年12月31日当日或之前，颁发项目规划许可证和建筑规划许可证时，完成和交付房产时支付余额215600欧元。买方为何珍珍的销售协议显示，所购房产建筑面积75平方米，销售价格为308000欧元，包括15%的增值税，即267826.09欧元和40173.91欧元的增值税，签订协议时支付92400欧元，2011年12月31日当日或之前，颁发项目规划许可证和建筑规划许可证时，完成和交付房产时支付余额215600欧元。
RISCOM公司出具的三张发票分别显示：“已收到来自中国的何涛所支付的总额为92400欧元，购买联排别墅，地块4,1B的分期付款款项”；“已收到来自中国的何珍珍所支付的总额为92400欧元，购买联排别墅，地块4,1C的分期付款款项”；“已收到来自中国的何经鹏所支付的总额为126000欧元，购买联排别墅，地块4,1D的分期付款款项”。
RISCOM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出具的文件内容为：“RISCOM公司开发了利马索尔地中海项目。RISCOM公司是我们D.Michael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我们集团是塞浦路斯领先的开发商和建筑公司。2011年7月，TOMMYDONG先生受何经鹏先生以及何先生的女儿何珍珍小姐、儿子何涛的委托，来访我公司。签署了三个销售合同并且根据合同要求分别支付了40%，30%和30%的首付。我们在等待支付余款。2013年8月，何经鹏先生和他女儿何珍珍小姐到访塞浦路斯并且考察了我司在利马索尔的该项目，之后访问了我司在尼科西亚的总部。何先生和何小姐进一步了解了我们项目的位置、价格、规模、交付日期等信息并且深为满意。根据合同要求，余款支付已经逾期。因为余款支付已经到期并且所购房产已经可以交付，我公司要求TOM催促何先生尽快支付余款。”
何经鹏的护照显示，2011年6月23日、24日，何经鹏在塞浦路斯。
庭审中，各方均认可，董暮萤自接受委托至今均为大华公司员工；何经鹏自卡洛里斯公司处购买的房屋，何经鹏办理了银行贷款，何经鹏需支付30%的购房款，后70%由银行贷款，何经鹏自行支付了3000欧元的购房款，并将人民币333万元购房款交由董暮萤代为付款，董暮萤未从银行出提取贷款；现卡洛里斯公司已将何经鹏、董暮萤起诉至塞浦路斯当地法院。
经询，大华公司、董暮萤主张，何经鹏支付的人民币20万元为塞浦路斯律师的律师费，已经交给境外律师，但无法提供相应付款凭证；已向卡洛里斯公司支付了175500欧元，其中4万欧元开发商返给董暮萤作为服务费，所以开发商开具的发票中没有体现该4万欧元。何经鹏认可大华公司、董暮萤代其向卡洛里斯公司支付了135500欧元的购房款，不认可代付了其余4万欧元以及对外支出了人民币20万元律师费，并表示其及何涛、何珍珍均未授权董暮萤购买另三套房产，何经鹏于2011年6月23日、24日仅看了第一套房产，并未提及另三套房产事宜，董暮萤购买另三套房产事宜与何经鹏、何涛、何珍珍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董暮萤为澳大利亚籍，故本案为涉外案件。大华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故一审法院对此案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当事人未协议选择适用法律，何经鹏、大华公司的住所地均为中国，故本案应适用中国法律。
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何经鹏作为委托人，其要求解除其于2010年11月9日签署的《全权委托书》以及其何经鹏与董暮萤签订的《授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现董暮萤在何经鹏支付款项后，未按其代何经鹏与卡洛里斯公司签订的《购买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按时、足额的支付款项，而主张另行以何经鹏、何涛、何珍珍的名义与RISCOM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并主张上述行为均经得何经鹏的同意，对此何经鹏不予认可，大华公司、董暮萤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受托人应赔偿因此给何经鹏带来的损失。何经鹏支付的人民币20万元律师手续费，大华公司、何经鹏主张已经向境外律师支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应予以返还。关于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何经鹏主张自2013年8月11日起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起算日调整至本案起诉之日。
虽大华公司与何经鹏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协议，但大华公司向何经鹏出具了两份收款收据，且其中一份写明了款项用途为何经鹏塞浦路斯购房移民律师手续费，各方也认可董暮萤在接受委托至今均为大华公司的员工，故何经鹏主张其与大华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要求大华公司承担上述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董暮萤自认其与何经鹏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其所收取款项均未交到大华公司处，且其于2013年8月11日、12日出具的两份《承诺书》，也表明董暮萤有向何经鹏返还购房款的意思表示，故何经鹏要求董暮萤亦承担上述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何经鹏于二○一○年十一月九日签署的《全权委托书》及何经鹏与董暮萤签订的《授权》于二○一四年三月三日解除；二、北京大华中环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董暮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经鹏人民币三百五十三万元；三、北京大华中环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董暮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经鹏利息损失（以人民币三百五十三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二○一三年十二月四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何经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
1．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未选择解决纠纷所适用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的规定，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履行，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2.涉案的委托合同是否解除问题。何经鹏于2010年11月9日出具的《全权委托书》及2010年11月出具的《授权》，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故何经鹏为委托人，有权解除其与董暮滢签订的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确认何经鹏于2010年11月9日出具的《全权委托书》及2010年11月何经鹏与董暮滢签订的《授权》于2014年3月3日起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3.董暮滢是否应退还353万元购房费用的问题。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指示处理委托事务。董暮萤未按照其代理何经鹏与卡洛里斯公司签署的《购买协议》的约定支付购房款项，而是以何经鹏、何涛、何珍珍的名义另行与RISCOM公司签署了协议购买三套房屋，董暮萤虽主张上述购买行为系根据何经鹏的指示所为，但何经鹏对此予以否认，而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董暮萤已就三套房屋的购买事项向何经鹏进行报告且得到何经鹏的同意，故董暮萤在处理受托事项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董暮萤赔偿何经鹏损失正确，本院应予维持。
本案中董暮萤主张其系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董暮萤在一审审理中自认与何经鹏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且其所收取的费用亦未交至大华公司，根据其本人出具的《承诺书》中内容，董暮萤明确做出了个人退还购房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判决董暮萤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
另，本案原审被告大华公司在上诉期间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上诉状等材料，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并未预交上诉费用，亦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故应按照其撤回上诉处理。
综上，董暮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35040元，由董暮萤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黎
审 判 员 玄明虎
审 判 员 何灵灵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 栋
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