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02行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显达，男，xx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韶关市人，居民，住广东省韶关市。
委托代理人：裴文锋。
委托代理人：黄水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国土资源局。地址：广东省韶关市芙蓉新区。
法定代表人：黄宣剑。
委托代理人：廖浩明。
委托代理人：李玉章。
原审第三人：韶关市莱斯房地产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韶关市。
法定代表人：刘晓钟。
委托代理人：邱剑浩。
上诉人黄显达因诉被上诉人韶关市国土资源局、原审第三人韶关市莱斯房地产有限公司房屋回迁安置行政协议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浈法行初字第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房屋位于韶关市浈江区浈江中路43号，《房地产权证》为粤房地证字第C0739056号，记载：所有权人黄显达，混合结构，二层，建筑面积179.42平方米，其中经营商用面积58.59平方米。因旧城改造和城市规划建设的需要，原韶关市国土资源储备交易中心经上级部门批准对规划内房屋进行拆迁，原告房屋属规划拆迁范围。2007年11月28日，该交易中心（甲方）与黄显达（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约定：“选择置换回迁商铺面积41平方米，经乙方内部协商，商铺归黄显达所有。乙方同意选择浈江中路原址临街面向西面的首层商铺作为置换商铺，交付给乙方时间为原址临街商品房封顶验收交付使用之日起，按乙方实际经营面积以1：0.7的比例给予置换，在回迁置换商铺中作产权置换，不作差价互补。如甲方在浈江中路临街商品房封顶验收交付使用之日起未能提供商铺给乙方回迁使用，则甲方违约，甲方须按两年后周边商铺的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15000元补偿乙方，货币补偿时间由浈江中临街商品楼封顶验收交付使用一个月后开始生效执行。”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将房屋交付被告拆除。后因该地块房屋动迁工作难度较大，以致延长了过渡期限，原韶关市国土资源储备交易中心也因机构调整变更为韶关市国土资源储备中心。2014年12月1日，该储备中心（甲方）与原告（乙方）就临时安置过渡费问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以甲、乙双方于2007年11月28日签订《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2009年11月28日为确定回迁时间的逾期之日，乙方经营损失费甲方同意按每月人民币3500元标准补偿，现甲方先预付给乙方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的经营损失费（逾期仍按每月3500元的标准补偿，乙方无异议），合计人民币17500元。该协议是甲、乙双方对2007年11月28日签订的《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的补充，除临时安置过渡费外，其余事项仍按原协议执行。”协议签订后，因各种因素，原告未能按约定回迁商铺，且回迁的商铺也亦出售他人。对约定支付的经营损失费3500元在2013年10月起至今未再支付。原告因多次要求未果，诉至法院。
另查明：韶关市国土资源储备中心属事业法人，诉讼中，经法院释明，原告同意变更被告为韶关市国土资源局。
原审法院认为：1、本案《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由韶关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签订后，因机构的调整，变更为韶关市国土资源储备中心，并继而签订了《补充协议》，但韶关市国土资源储备中心非行政机关，性质属事业法人，应变更由韶关市国土资源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原告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的规定，经本院依法告知，原告表示同意变更被告为韶关市国土资源局，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因城市建设发展的需要，按照城市规划要求，对旧危房进行改造，韶关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韶关市国土资源储备中心先后与原告签订了《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协议中一方面体现了行政管理目标即实施了危旧房改造和土地按规划整体利用，另一方面明确了补偿内容。鉴于该协议是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公布前签订，应为其他行政协议，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第（三）项规定的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因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其诉讼时效依法应参照有关民事法律的规定。韶关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与原告于2007年11月28日签订《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因未能按协议约定提供回迁安置商铺或货币补偿，2014年12月1日韶关市国土资源储备中心又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确认了原《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约定了经营损失费支付内容，现原告于2015年8月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原告未超过起诉期限。3、韶关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和变更后的韶关市土地储备中心与原告先后签订的《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方面体现了行政管理目标即实施了危旧房改造和土地按规划整体利用，另一方面明确了补偿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因此，本案应针对原告的请求就被告是否依法按照约定履行协议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依约履行。按《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置换商铺为浈江中路原址临街面向西面路边的首层商铺，如未能提供商铺回迁使用，按两年后周边商铺的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15000元补偿。货币补偿时间由浈江中临街商品楼封顶验收交付使用一月后开始生效执行。”《补充协议》约定：“2009年11月28日为确定回迁时间的逾期之日，经营损失费按每月人民币3500元标准计偿，现先预付给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的经营损失费（逾期仍按每月3500元的标准计偿）。”但韶关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和变更后的韶关市土地储备中心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的，判决被告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主张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理由成立的，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协议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被告无法继续履行或者继续履行已无实际意义的，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原告主张的理由依法成立。由于韶关市土地储备中心不具备行政管理职能，应由本案被告继续履行支付经营损失费的责任，按约定每月3500元计付，从2013年10月起至商铺补偿款履行完毕止。回迁商铺因已无法实现，且《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也只是约定按二年后周边商铺市场价格15000货币补偿，而现已超出约定的期限，原告要求按照相对应商铺的当前市场价值对原告进行货币补偿是合理的，为了体现公平、公正，应通过评估确定价款，故被告应采取补救措施，依法进行评估相关工作，以评估价为商铺补偿款支付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韶关市国土资源局继续履行《补充协议》第二条（从2013年10月起每月按3500元支付原告经营损失费至商铺补偿款履行完毕止）。二、被告韶关市国土资源局采取补救措施，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按照相对应商铺的当前市场价值组织评估，以评估价为商铺补偿款支付原告。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因城市规划建设需要，经市有关部门批准，被上诉人对规划拆迁范围内的房屋进行拆迁，上诉人原有的商铺处于拆迁范围之内。2007年11月28日，上诉人作为乙方与韶关市国土资源储备交易中心（甲方）签订了一份《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浈江中路原址临街面向西面的首层商铺作为置换商铺归上诉人所有，置换商铺面积为41平方米，商铺交付时间为两年后（即2009年11月28日），否则为甲方违约。大约在2012年前后，协议约定的商铺建成（莱斯豪苑），这时被上诉人不是积极履行合同，尽快将商铺交给上诉人，而是见利忘义，将协议约定的商铺以每平方米四万元左右的高价出售给他人。上诉人认为：《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的回迁商铺被上诉人应当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将商铺另行出售给他人，属于违约；上诉人是个体工商户，本案涉及的商铺是上诉人一家人的生活根本，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使上诉人全家的生活陷入困境。综上所述，请求撤销（2015）韶浈法行初字第34号行政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将约定的位于浈江中路原址临街面向西面的首层商铺作为置换商铺交付给上诉人，若不能按照合同履行时，按照相对应商铺的市场销售价值对上诉人进行货币补偿。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莱斯房地产商铺销售价值补偿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应按今年或去年的评估价值予以补偿，更合理、合法。2007年11月，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并对商铺补偿部分约定：l、商铺回迁；2、不能回迁商铺按每平方补偿15000元的标准。时至今日，双方原约定的商铺价值都已难以确定，只有采取科学的评估方式才能体现说明补偿商铺的价值。
原审第三人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7年11月28日，《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的甲方盖章是“韶关市土地储备中心”，而不是韶关市国土资源储备交易中心。另外，约定回迁商铺的出售价格多少双方各说不一，无法确定。
本院认为：2007年11月28日，上诉人黄显达与韶关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了《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2014年12月1日，上诉人又与韶关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了《补充协议》，上述两份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按《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置换商铺为浈江中路原址临街面向西面路边的首层商铺，如未能提供商铺回迁使用，按两年后周边商铺的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15000元补偿。货币补偿时间由浈江中临街商品楼封顶验收交付使用一月后开始生效执行。”《补充协议》约定：“2009年11月28日为确定回迁时间的逾期之日，经营损失费按每月人民币3500元标准计偿，现先预付给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的经营损失费（逾期仍按每月3500元的标准计偿）。”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将房屋交付给韶关市土地储备中心拆迁，韶关市土地储备中心未能按协议约定将商铺回迁给上诉人，2013年10月后的经营损失费也未支付给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是否合法，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的，判决被告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主张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违法，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确认协议有效，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协议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被告无法继续履行或者继续履行已无实际意义的，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根据上述规定，韶关市土地储备中心应按协议约定从2013年11月起至商铺补偿款履行完毕止每月支付3500元给上诉人；回迁商铺因已出售给他人，已无法履行，且《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也只是约定按二年后周边商铺市场价格15000元货币补偿，现已超出约定的二年期限，上诉人起诉请求按照相对应商铺的当前市场价值进行货币补偿是合理的，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一审判决通过评估确定回迁商铺价值予以补偿给上诉人也是合理的。由于合同约定回迁商铺的出售价格多少双方各说不一，无法确定。因此，上诉人上诉要求按出售的商铺价格补偿给上诉人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所作判决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显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 靖
审判员 徐肇廷
审判员 李应富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郑翠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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