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9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瑶，女，199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明(系杨瑶之父)，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朱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家玺，上海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宝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
法定代表人：宋佳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辰。
上诉人杨瑶因与被上诉人汉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萨公司”)、无锡宝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1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汉萨公司返还杨瑶预付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000元、装潢费12,800元、服务费6,000元并赔付违约金1,000元；宝诚公司返还杨瑶多收的购车款186,854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汉萨公司、宝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宝诚公司为系争车辆的实际销售者与提供者，杨瑶为买受方。汉萨公司并未将系争车辆销售给杨瑶，因此汉萨公司应当退还杨瑶预付款60,000元。第二、汉萨公司实际未把系争车辆销售给杨瑶，则汉萨公司同样可能将合同约定的装潢业务转手给其他第三方，且汉萨公司不具备对汽车进行装潢的法定经营资质。现杨瑶尚未将车辆交给汉萨公司装潢，相关服务费、装潢费的条款应为无效，汉萨公司应返还杨瑶该两项费用。第三、超豪华小汽车零售环节消费税(以下简称“豪车税”)的纳税主体为销售方，而非购买方。杨瑶与汉萨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豪车税乙方自理”，应当理解为此车产生的应由杨瑶承担的相关税费由杨瑶自己缴纳。一审后，宝诚公司在2017年11月15日转账给杨瑶32,146元，现宝诚公司还应退还其以豪车税名义多收的购车款186,854元(219,000元减去32,146元)。第四、汉萨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赔偿杨瑶违约金1,000元。
汉萨公司辩称，汉萨公司与杨瑶签订的汽车销售服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装璜费包括贴膜、封釉和装甲，服务费包括接待、陪同提车等，服务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现应由汉萨公司继续履行车辆装潢义务。
宝诚公司辩称，宝诚公司是实际将系争车辆出售给杨瑶的一方，收取的2,190,000元及219,000元就是系争车辆的买卖对价及约定由杨瑶负担的豪车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另，宝诚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返还杨瑶32,146元。
杨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诚公司返还杨瑶购车款219,000元；2、判令取消装潢费12,800元；3、判令取消服务费6,000元；4、判令汉萨公司向杨瑶开具购车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杨瑶向汉萨公司购买宝马车一台(车辆型号：2017款M760LixDrive)，双方签订《汽车销售服务合同》一份，约定车价2,250,000元、装潢费12,800元、服务费6,000元、保险费48,142元，合计2,316,942元，同时约定豪车税由杨瑶自理，提车方式为自提，提车范围：上海、浙江、江苏的宝马4S店。当日，杨瑶向汉萨公司支付预付款200,000元。2017年3月14日，在汉萨公司安排下，杨瑶前往宝诚公司处提车，并向宝诚公司支付2,409,000元购车款(其中2,190,000元为车价款，219,000元为豪车税)，当日宝诚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190,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后经杨瑶多次交涉，汉萨公司扣除装潢费12,800元、服务费6,000元、保险费48,142元后返还杨瑶73,05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涉及三方的买卖合同纠纷，其中杨瑶系买受方，汉萨公司系合同销售方，宝诚公司系车辆提供者以及实际销售者。杨瑶与汉萨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服务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均应恪守。故杨瑶起诉要求取消装潢费、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难以支持。至于杨瑶要求汉萨公司开具购车发票的请求，根据杨瑶与汉萨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服务合同》，约定车价款为2,250,000元，故汉萨公司理应向杨瑶开具金额为2,250,000元的购车发票，但鉴于宝诚公司已向杨瑶开具了金额为2,190,000元的发票，且杨瑶对此予以认可，故差额部分的发票应由汉萨公司开具给杨瑶。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汉萨公司、宝诚公司是否应返还杨瑶219,000元。杨瑶认为该费用属于汉萨公司、宝诚公司多收的购车款，所谓的豪车税不应由杨瑶承担。汉萨公司、宝诚公司均认为该费用系豪车税，根据合同约定应由杨瑶承担。根据国家税务总局财税[2016]129号文件规定：“‘小汽车’税目下增设‘超豪华小汽车’子税目。征收范围为每辆零售价格130万元(不含增值税)及以上的乘用车和中轻型商用客车，即乘用车和中轻型商用客车子税目中的超豪华小汽车。对超豪华小汽车，在生产(进口)环节按现行税率征收消费税基础上，在零售环节加征消费税，税率为10%。”。结合宝诚公司提供的其他应税消费品消费税纳税申报表及凭证，系争车辆的销售额(不含增值税)为1,871,794.87元。根据129号文件规定，超豪华小汽车零售环节消费税应纳税额=零售环节销售额(不含增值税)×零售环节税率(10%)，故对于本案的系争车辆，应当征收豪车税，金额为187,179.49元。而根据合同约定，车辆的豪车税由杨瑶承担，同时根据129号文件规定，“将超豪华小汽车销售给消费者的单位和个人为超豪华小汽车零售环节纳税人”，故豪车税缴税主体为买卖合同的销售方，杨瑶应当通过具有相关纳税资质的单位向税务部门缴纳豪车税。现杨瑶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豪车税219,000元，该费用已由宝诚公司收取并向税务部门进行了缴纳，但实际纳税额仅为187,179.49元，故差额部分宝诚公司应予以返还。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宝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瑶31,820.51元；二、汉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瑶开具金额为60,000元的购车发票；三、驳回杨瑶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杨瑶提供了：1、招商银行交易记录打印件，以证明汉萨公司在2017年3月14日退还杨瑶73,058元，并告知杨瑶不退还其他款项，迫使杨瑶与宝诚公司进行汽车买卖交易。2、2017年3月16日工商投诉单自行打印件，以证明杨瑶要求汉萨公司退还多付款项无果后于第一时间向工商部门进行了投诉，直至2017年5月12日被告知调解终止。3、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以证明杨瑶在2017年5月12日才以宝诚公司开具的车辆发票申领了牌号。上述三份证据均用以证明汉萨公司存在强制交易行为。汉萨公司认为该三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杨瑶所称的汉萨公司的强制交易行为，与本案无关。宝诚公司认为该三份证据均是打印件、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此认为，杨瑶提供的上述三份证据均为复印件、打印件，在汉萨公司、宝诚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确定。并且，该三份证据不能对杨瑶所称的汉萨公司存在强制交易行为做出证明。汉萨公司、宝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宝诚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返还杨瑶32,146元。本节事实，有2018年3月8日的法庭审理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针对杨瑶的上诉主张，本院分别予以阐述说明。杨瑶上诉请求判令汉萨公司返还杨瑶预付款60,000元并赔付违约金1,000元，因当事人提起上诉的请求范围应以其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限，杨瑶的该两项上诉请求均超出了其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经本院明确释明后杨瑶仍坚持该两项诉请，汉萨公司、宝诚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杨瑶该两项新增的独立诉讼请求不予审理。杨瑶上诉还主张其与汉萨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服务合同中有关装潢费、服务费的条款无效，应由汉萨公司返还杨瑶装潢费12,800元、服务费6,000元。本院对此认为，首先，系争汽车销售服务合同由杨瑶与汉萨公司共同签字、盖章确认，约定服务费6,000元、装潢费(龙膜、全车封釉、装甲)12,8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杨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两项约定存在任何法定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其次，杨瑶现已通过汉萨公司成功购得系争车辆，其亦陈述汉萨公司的工作人员陪同其提车并为其办理了上海临时牌照，在汉萨公司已经提供相应购车服务的情况下杨瑶要求返还服务费，无事实依据。再次，汉萨公司亦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约定，对系争车辆完成装潢。故对杨瑶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杨瑶上诉还主张其向宝诚公司分两笔交付的2,190,000元和219,000元均为购车款，宝诚公司所称向其收取的219,000元豪车税并无法律依据，宝诚公司应当返还杨瑶186,854元(219,000元减去宝诚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5日转账交付杨瑶的32,146元)。本院对此认为，杨瑶与汉萨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服务合同约定系争车辆的“豪车税乙方(杨瑶)自理”，虽然《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对超豪华小汽车加征消费税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豪车税的纳税人为将超豪华小汽车销售给消费者的单位和个人，但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由合同相对人缴纳税款。系争汽车销售服务合同系杨瑶与汉萨公司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而签订，对豪车税由买方即杨瑶负担的约定属于缔约双方在交易环节中经济利益的分配，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杨瑶虽上诉主张系争车辆豪车税宝诚公司并未缴纳完成，但其亦陈述在2017年5月12日该车已经取得车牌——浙B7XX**，结合宝诚公司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联及由江苏省无锡市国家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盖章的消费税申报信息单，能够证明系争车辆不含税价为1,871,794.87元，宝诚公司已缴纳豪车税187,179.49元，宝诚公司有权向杨瑶收取该187,179.49元。杨瑶上诉主张宝诚公司返还186,854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宝诚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已向杨瑶返还32,146元，即宝诚公司已实际履行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之付款义务,故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已无存在必要，本院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124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124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67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433.50元，由杨瑶负担人民币2,107.87元，由无锡宝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25.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99.81元，由杨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周丽云
审 判 长 郑 璐
审 判 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李 乾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冯则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