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5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明珠大道花样年花港裙楼北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79572637。
法定代表人：付向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迪波，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盛玉泉，男，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海林（系盛玉泉之父亲），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静，安徽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鑫公司）与上诉人盛玉泉因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锦鑫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锦鑫公司无需赔偿盛玉泉停运损失（从2017年10月11日起按每月22000元计算）。二、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锦鑫公司无需返还盛玉泉履约保证金10000元。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盛玉泉以未支付剩余购车款的基数从261137.79调整为271137.79元；违约金计算标准按年利率12%调整为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确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仍旧为锦鑫公司保留。五、本案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均由盛玉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盛玉泉主张停运损失没有任何合同及事实法律依据，锦鑫公司无需赔付停运损失。1.本案不存在锦鑫公司扣押车辆的事实。盛玉泉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锦鑫公司扣押了涉案车辆；锦鑫公司代理人在一审阶段也并未自认扣押了该车辆。一审判决认定锦鑫公司扣押该车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盛玉泉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反诉中诉称的停运损失存在，盛玉泉提供的公估报告的做出机构没有停运损失的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也没有相关执业资格，其主张停运损失按1500元/天加2000元/天的违约金非常荒谬。该机构既没有要求盛玉泉提供运输合同、运费发票、GPS运行记录，也没有提供保险单和路桥费、工人工资等予以计算，完全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3.退一万步，即便法院认定锦鑫公司扣押了该车辆，那么锦鑫公司之行为也属于合理合法的扣押，锦鑫公司具备扣押的法律及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第5.1款“约定在乙方未归还清所有的按揭款及利息之前，甲方保留机动车所有权，乙方存在欠款符合合同约定条件时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并解除合同。”由此可见,将车辆收回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锦鑫公司收回车辆具备足够的合同依据。且车辆的产权保留在锦鑫公司处，产权人收回自己的车辆还要给对方支付赔偿，完全是悖论。4.锦鑫公司收回车辆的行为属于自主、自救行为，基于盛玉泉拒绝支付欠款并将车辆脱离锦鑫公司的监管，锦鑫公司所有的财产处于不安状态，随时面临失联和下落不明及需要对外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形，锦鑫公司收回车辆符合《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第8款“任何情况下甲方基于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或本合同的约定，行使车辆留置权、所有权保留或解除、终止合同的，乙方均不得就甲方的扣车等行为主张停运损失”。锦鑫公司收回车辆的前提是因盛玉泉存在严重的违约情形，且将锦鑫公司所有的财产置于不可控的状态，锦鑫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行使留置权和所有权保留的权利，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因此锦鑫公司无需承担停运损失责任。5.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锦鑫公司需对收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持及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不顾客观事实及司法实践，主观酌定按每月22000元的标准计算严重不当。参照深圳市中级法院裁判指引在无法证明经营性车辆停运损失的情况下，法院参照上一年度道路运输行业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不超过二倍。一审法院每月按22000元的标准计算远远超出过往的判例。二、一审法院认定锦鑫公司需要返还10000元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处理不当，锦鑫公司并未收取该保证金。1.虽然合同约定了签订合同后三日内乙方支付1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但是也明确约定了甲方收到保证金后开具收据给乙方。合同条款虽有约定，但是客观上锦鑫公司并未收取该保证金10000元，盛玉泉也未提供收款收据、付款凭证等充分证据证明锦鑫公司收取了该费用。2.即便盛玉泉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锦鑫公司收取了该费用，那么因盛玉泉本身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锦鑫公司依据合同违约条款的约定，锦鑫公司有权将该保证金10000元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锦鑫公司收取了该费用的情况下，枉顾双方合同约定的情况认定及抵扣该费用明显不当，二审法院应该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对车辆的产权问题认定错误，处理不当，二审应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1.双方签订的《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第5.1款“约定在乙方未归还清所有的按揭款及利息之前，甲方保留机动车所有权，乙方存在欠款符合合同约定条件时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并解除合同。”由此可见，将车辆收回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已经审理查明案件主要事实的情况下却判令锦鑫公司返还车辆给盛玉泉明显不当，根据合同约定，该车辆产权还保留在锦鑫公司处，判令返还没有合同依据。2.本案虽然起诉的是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案件，但是实质上还构成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除锦鑫公司垫付的出车费、加油费、保险费、盛玉泉还拖欠的挂靠费等费用外，盛玉泉支付的金额尚未达到75%的付款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分期付款已付款比例未达到75%的，买受人主张取得所有权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判令锦鑫公司返还没有依据。3.根据锦鑫公司代理人陈述及合同约定，在盛玉泉支付完毕款项之后锦鑫公司同意将车辆交付给盛玉泉，即锦鑫公司具有先履行抗辩权，但一审法院对合同约定不予理会，径直判决盛玉泉支付款项、锦鑫公司交付车辆明显不当。四、一审法院判决盛玉泉支付剩余购车款的数额错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也明显不当，基数应该从261137.79元调整为271137.79元；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按年利率12%调整为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1.盛玉泉未支付的剩余购车款数额应该为271137.79元，不应该抵扣10000元保证金，因锦鑫公司实际上并未收取，一审认定261137.79明显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计算盛玉泉应支付违约金的标准错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若因乙方（盛玉泉）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应该按照欠款金额以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该约定虽然较高，但是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该是基于盛玉泉的庭审抗辩意见依职权做出调整，且调整应该参照民间借贷的年利率24%来计算比较合理，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直接酌定按12%标准计算明显不当。3.计算违约金的周期应该系以欠款总金额计算，而非单期的欠款金额自欠款次日计算，该认定明显有悖于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条款。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部分问题处理不当的情形，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为锦鑫公司保留，锦鑫公司并未扣押该车辆，盛玉泉未付清款项的情况下，锦鑫公司有权取回车辆，且合同明确约定盛玉泉不得以此主张停运损失的权利。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决如前所请。
上诉人盛玉泉针对上诉人锦鑫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锦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锦鑫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一、锦鑫公司提出无需赔偿停运损失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1.原审庭审中，盛玉泉当庭陈述了锦鑫公司非法扣押涉案车辆的事实，锦鑫公司并将涉案车辆投入从广州至海口××地的营运，锦鑫公司也当庭明确陈述，于2017年10月10日扣押了涉案车辆，并称偿还拖欠的按揭款后，愿意返还车辆，锦鑫公司的上诉诉称完全颠倒黑白，故意歪曲客观事实，实属不诚信诉讼。一审判决认定锦鑫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扣押涉案车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安徽中太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中太估字（2017)07105号《道路交通损失公估报告》合法有效，其停运损失测算说明客观真实，鉴定资质、鉴定人员执业证具备，其停业营运直接损失每月10.5万元，实际损失远远大于此损失，客观事实方面，锦鑫公司将涉案车辆投入营运，其纯收入远远大于每月10.5万元。3.锦鑫公司扣押涉案车辆属于非法行为，锦鑫公司认为是合法的，没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作为依据。首先，作为私权的企业，使用非法手段扣押他人正在营运的车辆，没有法律根据，只有公权机关才能依照一定法律程序行使扣押权。其次，所有权保留制度属于一种担保性质，作为担保目的的债权的有效存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真正的所有权涉案车辆交付给答辩人占有而转移，锦鑫公司保留的所有权仅仅具有形式意义，真实目的在于担保未获取的价款债权，本案中，车辆总价款1067399.73元，答辩人已支付了车辆价款837621.98元(其中首付款315399元，25期本金522222.89元），支付率占78.47%，答辩人仅欠二个月的到期债务，锦鑫公司无权私自扣押车辆。取回权的行使，应当通过司法程序由人民法院执行，锦鑫公司在一审中以及二审中并未主张车辆取回权，在非法扣押车辆时，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扣押。锦鑫公司上诉称合同有约定，该约定条款是锦鑫公司利用强势地位出具的格式条款，其条款因违反财产权法律规定而无效，即便有效，也应当依法定程序行使，应当通过司法程序，据此，锦鑫公司非法扣押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应当予以赔偿损失，锦鑫公司不予赔偿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于法无据。4.答辩人并非拒绝支付欠款，而是锦鑫公司利用强势地位在已付中加塞不正当、不合理费用，以及锦鑫公司违反合同关于提供货源的约定造成的，答辩人愿意支付欠款，但是锦鑫公司不愿出具已付款确认单，责任在于锦鑫公司，是锦鑫公司故意造成的。《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协议》第8条约定无效，限制他方诉权的约定无法律约束力。二、锦鑫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返还保证金正确，并无不当。一审庭审中，锦鑫公司陈述保证金抵销价款，现又上诉反悔，于情于理不合，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协议》约定，认定在解除合同时直接抵扣，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锦鑫公司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足。三、原审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车辆正确，锦鑫公司上诉理由错误。1.锦鑫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解除《车辆挂靠经营合作合同》、《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将涉案车辆从锦鑫公司名下过户至盛玉泉处，并未提出车辆所有权保留，据此，锦鑫公司第三项上诉理由，明显超过了一审诉讼请求，错将二审程序当一审程序，提出新的诉讼请求，其要求二审确认车辆所有权为锦鑫公司保留诉求，与一审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并且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明显于法无据。2.依据我国《合同法》第97条、第98条规定，解除合同的后果是双方合同关系消失，原先的合同条款对于双方当事人失去约束力，因此，锦鑫公司上诉主张合同个别条款仍然有约束力，于法无据，于情理不合。3.车辆总价款1067399.73元，答辩人已支付了总金额931621.25元，未到期的价款占全额13%，车辆价款837621.98元（其中首付款315399元，25期本金522222.89元），支付率占78.47%，在一审阶段，答辩人仅欠二个月的到期倩务，锦鑫公司上诉认为未达到75%,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35条、第36条规定，锦鑫公司上诉理由，于法无据。4.先履行抗辩权形成于合同关系存在期间，并不能产生于解除合同后，在诉讼中陈述，不能形成先履行抗辩权，这是基本诉讼常识。四、锦鑫公司的第四项上诉理由不足，于法无据。1.一审认定未到期价款261137.9元正确，保证金应当予以抵扣，《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条款无效，其约定过高，且商事活动中不适用行政法上的滞纳金制度，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据此，应当视为双方无违约金的约定，应按年利息6%计算违约损失，锦鑫公司主张按民间借贷最高年利率24%,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2.原审判决中，其11期价款，并非全部为到期债权，锦鑫公司主张按总金额支付利息，没有事实根据，更无法律依据。
上诉人盛玉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依法改判盛玉泉在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款基础上减少支付购车款41360元并不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以已到期的购车按揭款为基数，从每期次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二、依法改判锦鑫公司在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基础上增加支付停运损失每月83000元(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交付日止)；三、依法改判锦鑫公司交付粤Ｂ×××××号车销售价款的增值税发票；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锦鑫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到期及未到期的购车款271137.79元，没有事实根据。《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协议》、《深圳市道路集装箱货物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按揭总金额752000元，按揭期限36期，每期应为20888.89元，11期的购车款应为229777.79元，一审判决认定每月按揭款24648.89元，并认定到期及未到期的购车款271137.79元,没有事实根据。盛玉泉与锦鑫公司属于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无按揭关系，据此，锦鑫公司对外发生的按揭利息不应当计入盛玉泉的购车价款之内，一审判决对于购车款多判了43360元。一审判决盛玉泉承担已到期的购车按揭款为基数，从每期次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于法无据，由于锦鑫公司违反《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深圳市道路集装箱货物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干线运输承包合作合同》，《干线运输承包合作合同》约定，拒不提供货源给盛玉泉，锦鑫公司解除合同，提前索要未到期的购车款，锦鑫公司负有违约责任，盛玉泉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购车款的违约金。二、一审判决认定扣车停运损失每月22000元明显过低。1.锦鑫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非法扣押盛玉泉的车辆，造成盛玉泉的重大损失，2017年11月15日，安徽中太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了中太估字（2017)07105号《道路交通损失》，结论为在2017年10月1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36天）的停运损失为126000元。按此结论每月停运损失10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扣车停运损失每月22000元明显过低，差额83000元。2.盛玉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安徽中太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中太估字(2017)07105号《道路交通损失公估报告》，一审判决未能采信其证据，未能认定锦鑫公司非法扣车造成盛玉泉停运的损失，每月停运损失105000元，有失公正。据此，一审判决少判锦鑫公司支付停运损失每月83000元（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交付日止）。三、一审判决不支持盛玉泉诉求的给付增值税发票，于法无据。1.盛玉泉与锦鑫公司建立了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盛玉泉向锦鑫公司支付购车款，锦鑫公司应当向盛玉泉开具相应发票。一审判决认为挂靠，故可以不开具发票，于法无据。2.虽然涉案车辆由锦鑫公司办理按揭购买的，出卖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锦鑫公司，锦鑫公司将涉案车辆自有资产，并将增值税发票予以抵扣，获得了利益。但是，一审判决认定盛玉泉与锦鑫公司属于买卖关系，且判决解除双方挂靠合同，故锦鑫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了销售处置，锦鑫公司对销售涉案车辆的行为，应当向盛玉泉提供车款1067399.73元销售额的增值税发票。一审判决不支持盛玉泉关于要求锦鑫公司给付增值税发票的诉求，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上诉人锦鑫公司针对上诉人盛玉泉的上诉没有提交书面答辩，在二审询问时口头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到期及未到期的购车款的金额经二审代理律师确认，但由于一审律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撤回了关于垫付的保险费及其他费用的请求，仅针对买卖合同约定的车辆价款，但是锦鑫公司留置车辆的前提是盛玉泉拖欠款项的金额已经远远超出双方在买卖合同约定的1万元或者两个月以上，双方在《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约定车辆的价款包括了银行按揭利息等费用，盛玉泉予以确认，这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是行业惯例，一审认定车辆的总价款包括该银行按揭利息是正确的。二、关于盛玉泉按照年利率12%计算违约金，我方认为一审酌定的金额过低，且锦鑫公司针对该项提出了上诉，理由就是双方在《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约定了如果有拖欠行为按照拖欠金额以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计算之后盛玉泉违约金金额过高，一审法院的确有权利调整，但是不应当参照民间借贷年息12%的标准确定，根据之前深圳两级法院的判例及盐田法院的挂靠经营案件裁判指引均有类似规定按年息24%酌定违约金。三、关于停运损失的问题，锦鑫公司认为不应当支持盛玉泉的上诉请求，具体详见锦鑫公司的上诉理由。盛玉泉提出按照安徽中太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来计算没有依据，首先，该公估公司的资质是交通事故的保险公估，并没有资质从事停运损失的鉴定；其次，公估公司的鉴定依据和过程是根据市场调查同类型车辆每天的租金标准得出的，完全没有科学的计算、调整、核减成本等鉴定方法和依据。四、关于发票问题。首先，发票问题是属于税收行政法规所调整的范围，与本案的挂靠经营合同诉讼不是同一类型法律关系，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其次，盛玉泉与锦鑫公司签订《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约定购买的车辆登记在锦鑫公司名下并办理营运手续，而车辆办理营运手续的前提是所有权、发票等均属于锦鑫公司，其要求锦鑫公司开具发票给盛玉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盛玉泉的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锦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系经锦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变更部分请求后的诉讼请求）：1.解除锦鑫公司、盛玉泉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及《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2.盛玉泉支付锦鑫公司垫付的按揭款538140.71元（共36期，按揭款总额为752000元，其中盛玉泉已支付了200000元按揭款）；3.盛玉泉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至履行完毕期间的滞纳金（暂计至起诉日止的滞纳金为37815.8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盛玉泉承担。
上诉人盛玉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系经盛玉泉在一审庭审中撤销第3项请求后的反诉请求）：1.锦鑫公司归还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并赔偿停运损失每日5000元（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归还之日止）；2.锦鑫公司将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增值税发票交付给盛玉泉；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锦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7月16日，盛玉泉与锦鑫公司签订《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及费用明细，约定盛玉泉以按揭方式向锦鑫公司提供其经营所需的粤Ｂ×××××斯堪尼亚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总价款为1067399.73元（含税费及保险），其中首付金额为315399.73元，按揭总金额为752000元，按揭期限36期（按揭月利息3760元，月本金20888.89元，合计每月每台还款24648.89元）；挂靠合作期限自2015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15日；合作期间内，无论任何原因盛玉泉不得中断归还按揭款，否则锦鑫公司有权收回涉案车辆并要求盛玉泉承担违约责任；盛玉泉须在每月30日前支付当月按揭款，每逾一日，锦鑫公司可收取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在盛玉泉未还清所有按揭款及利息前，锦鑫公司保留涉案车辆所有权；盛玉泉逾期归还按揭款及挂靠费等费用合计超过10000元或逾期二个月以上未归还按揭款的，锦鑫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盛玉泉一次性归还未到期的所有按揭款，同时有权扣留涉案车辆，并要求盛玉泉按拖欠款项金额的每日3‰计算滞纳金，并按月12‰计算车辆折旧使用费；盛玉泉在合同签订三日内向锦鑫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0元，如盛玉泉违约终止合同或解除合同，锦鑫公司有权直接将履约保证金抵扣。同日，双方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盛玉泉将其投资的涉案车辆挂靠在锦鑫公司名下经营，合作期限三年，每月挂靠费为600元，于每月5日前交纳；本合同项下车辆的所有权归盛玉泉；盛玉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承担经营中的经济和法律风险。在庭审过程中，当事人双方确认涉案车辆被锦鑫公司扣押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锦鑫公司称在盛玉泉支付完拖欠的按揭款后，愿意返还涉案车辆；锦鑫公司确认盛玉泉从2017年8月开始欠付按揭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车辆买卖及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及《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相应义务。当事人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盛玉泉未支付的到期及未到期的按揭款为11期，即271137.79元（24648.89元×11=271137.7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诉中盛玉泉是否为适格的被告；二、锦鑫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盛玉泉支付剩余全部购车按揭款及违约金；三、盛玉泉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是否应该抵扣按揭款；四、盛玉泉是否有权要求锦鑫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并支付停运损失；五、锦鑫公司是否应当向盛玉泉开具车辆价款的增值税发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盛玉泉主张因锦鑫公司与案外人奔腾公司签订过《干线运输承包合作合同》，盛玉泉是奔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盛玉泉在本案中是履行奔腾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及《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均由锦鑫公司和盛玉泉签订，前述两份合同与锦鑫公司和奔腾公司签订的《干线运输承包合作合同》形成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锦鑫公司依据本案所涉两份合同要求由盛玉泉承担相关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盛玉泉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盛玉泉须在每月30日前支付当月按揭款；盛玉泉逾期归还按揭款及挂靠费等费用合计超过10000元或逾期二个月以上未归还按揭款的，锦鑫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盛玉泉一次性归还未到期的所有按揭款。本案中，双方确认盛玉泉尚欠剩余11期按揭款（含未到期），可见倒数第11期的按揭款支付期限为2017年8月31日，截至锦鑫公司扣车的2017年10月10日，盛玉泉欠付到期的两个月按揭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故对锦鑫公司关于解除《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及《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以及要求盛玉泉支付剩余全部购车按揭款271137.79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盛玉泉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支付按揭款，锦鑫公司要求其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每期到期的次日。锦鑫公司主张以日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过高，且每月按揭款中已经包含了利息，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2%。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签订的《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盛玉泉在合同签订三日内向锦鑫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0元，如盛玉泉违约终止合同或解除合同，锦鑫公司有权直接将履约保证金抵扣。可见，保证金10000元在合同解除时应予以抵扣，故盛玉泉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抵扣完后，盛玉泉应支付的剩余全部购车按揭款为261137.79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尽管双方签订的《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盛玉泉逾期归还按揭款及挂靠费等费用合计超过10000元或逾期二个月以上未归还按揭款的，锦鑫公司有权扣留涉案车辆，但是涉案车辆为挂靠车主盛玉泉主要生产工具，按揭款的支付主要依靠涉案车辆营运产生的运费，锦鑫公司在盛玉泉仅仅欠付两个月按揭款的情况下就扣押涉案车辆，有违公平原则及防止损失扩大义务，也不利于盛玉泉偿还剩余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的按揭款，故盛玉泉主张锦鑫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并支付停运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停运损失的计算问题，结合涉案车辆价值、车辆新旧程度、以往承运的运费等情况，再综合考虑盛玉泉确有拖欠按揭款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锦鑫公司应当每月支付盛玉泉22000元停运损失。盛玉泉所主张的金额超过前述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问题，尽管锦鑫公司与盛玉泉之前存在车辆买卖及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但是双方合作模式是涉案车辆以锦鑫公司的名义登记购买并挂靠在锦鑫公司名下营运，涉案车辆的销售发票是车辆厂商开具给锦鑫公司，盛玉泉要求锦鑫公司再向其开具一次增值税发票，无合同依据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2015年7月16日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与盛玉泉签订的《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及《深圳市道路集装箱货物运输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二、盛玉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购车按揭款261137.7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已到期的购车按揭款为基数，从每期到期的次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玉泉返还粤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四、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玉泉支付停运损失（停运损失从2017年10月11日起按每月22000元计算）；五、驳回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盛玉泉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590.7元，由盛玉泉负担2227.68元，由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363.02元，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退回，盛玉泉应将所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6.67元，由盛玉泉负担1493.33元，盛玉泉已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退回，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应将所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盛玉泉。
本院二审期间，锦鑫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盛玉泉在二审询问时提交了若干复印件，自称是涉案车辆由锦鑫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扣押之后运营并获利的所有记录。锦鑫公司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确认，因为这些表格是盛玉泉单方面制作的，不能提供证据的出具单位、数据来源和用途，也不符合新的证据形式，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而且其后面表格的所属机构是“奔腾物流”而不是“锦鑫物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此，本院经审查，盛玉泉不能提交原件核对，无法核查复印件的真实性，而且盛玉泉一方也承认不能证明获利情况，故不作为新证据采用。
本院经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7年度广东省国有同行业中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1652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及《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相应义务。当事人双方在一审庭审时确认盛玉泉未支付的到期及未到期的按揭款为11期，即271137.79元（24648.89元×11=271137.79元），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锦鑫公司和盛玉泉分别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确定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锦鑫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盛玉泉支付剩余全部购车按揭款及其违约金的问题；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三、盛玉泉是否交纳了履约保证金和是否应该抵扣按揭款本金的问题；四、锦鑫公司是否应就收回涉案车辆向盛玉泉支付停运损失以及标准的确定问题；五、锦鑫公司是否应该向盛玉泉返还涉案车辆的问题；六、锦鑫公司是否应当向盛玉泉开具车辆价款的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对于双方无异议的原审其他认定和裁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锦鑫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盛玉泉支付剩余全部购车按揭款及其违约金的问题。当事人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合作期间内，无论任何原因盛玉泉不得中断归还按揭款，盛玉泉逾期归还按揭款及挂靠费等费用合计超过10000元或逾期二个月以上未归还按揭款的，锦鑫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盛玉泉一次性归还未到期的所有按揭款，并要求盛玉泉按拖欠款项金额支付违约金。实际履行中，盛玉泉未依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2017年8月、9月两个月的按揭款，已经构成违约，锦鑫公司提出请求盛玉泉支付剩余全部购车按揭款及其违约金的起诉主张符合上述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盛玉泉就其提出的自己未按时支付按揭款的原因在于锦鑫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主张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盛玉泉应按拖欠款项金额的每日3‰计算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锦鑫公司与盛玉泉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考虑每月按揭款中已经包含了利息等因素酌定予以减少符合法律规定，年利率12%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属于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范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锦鑫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和盛玉泉要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均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盛玉泉是否交纳了履约保证金和是否应该抵扣按揭款本金的问题。合同条款虽有约定盛玉泉应该在签订合同后三日内向锦鑫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元，但盛玉泉既未提供付款凭证等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向锦鑫公司交付了该笔款项，也不能提交锦鑫公司开具的履约保证金收款收据证明锦鑫公司收取了该款项，而且，盛玉泉在二审答辩中提出锦鑫公司已经在一审中自认收取的主张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盛玉泉已经支付该笔款项并判决从盛玉泉应支付的剩余购车按揭款本金中抵扣缺乏证据支持，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锦鑫公司上诉中关于在本案中无需折抵返还盛玉泉履约保证金10000元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盛玉泉向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的应付款本金仍然确认为271137.79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即锦鑫公司是否应就收回涉案车辆向盛玉泉支付停运损失以及标准的确定问题。盛玉泉未依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2017年8月、9月两个月的按揭款，已经构成违约，锦鑫公司有权依约追究盛玉泉的违约责任，截至2017年10月10日，盛玉泉的欠款总额为49297.78元（24648.89元×2），债务额较小，锦鑫公司本可以通过诉讼和强制执行等更好的救济途径保证自身合法权益的实现。然而，锦鑫公司选择了收回涉案车辆，虽然锦鑫公司是依据当事人双方合同约定实施，但是对于靠商业营运为合同目的的此类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而言，特别是对盛玉泉实际支付对价占车辆实际价值比例较高【（首付款315399元+25期本金522222.89元）÷1067399.73元=78.47%】的情况下，锦鑫公司的行为不利于防止损失的扩大，必将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和盛玉泉的损失，引起纠纷的连锁反应，故锦鑫公司应就收回涉案车辆向盛玉泉支付相应的停运损失，锦鑫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停运损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停运损失的标准确定，盛玉泉作为赔偿权利人应当就其请求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盛玉泉据以支持其主张的安徽中太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系盛玉泉单方自行委托作出，锦鑫公司不予认可，不足为据，本院不予采纳。在盛玉泉无法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其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时，本院参照2017年度广东省国有同行业中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两倍予以计算，即停运损失每月10275元（61652元/年÷12月×2）。一审法院酌定锦鑫公司应当每月支付盛玉泉停运损失22000元欠妥，本院予以调整。盛玉泉请求判决锦鑫公司按照每月105000元支付停运损失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对于盛玉泉超过每月10275元的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即锦鑫公司是否应该向盛玉泉返还涉案车辆的问题。一审中，锦鑫公司已经表示在盛玉泉支付完拖欠的按揭款后，愿意返还涉案车辆，一审法院已经就盛玉泉支付拖欠的按揭款的事项做出判决，故判决锦鑫公司向盛玉泉返还涉案车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锦鑫公司上诉中提出的确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仍旧为锦鑫公司保留的请求，超过锦鑫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二审不予审理。
关于争议焦点六，即锦鑫公司是否应当向盛玉泉开具车辆价款的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尽管锦鑫公司与盛玉泉之前存在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但是双方合作模式是涉案车辆以锦鑫公司的名义登记购买并挂靠在锦鑫公司名下营运，涉案车辆的销售发票是车辆厂商开具给车辆登记人锦鑫公司的，盛玉泉要求锦鑫公司再向其开具一次增值税发票，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处理准确，本院予以维持。盛玉泉要求锦鑫公司交付粤Ｂ×××××号车销售价款的增值税发票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锦鑫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于其上诉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盛玉泉的全部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对于履约保证金的扣减和营运损失的处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盛玉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购车按揭款261137.7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已到期的购车按揭款为基数，从每期到期的次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盛玉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购车按揭款271137.7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已到期的购车按揭款为基数，从每期到期的次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玉泉支付停运损失（停运损失从2017年10月11日起按每月22000元计算）”为“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玉泉支付停运损失（从2017年10月11日起按每月10275元计算至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向盛玉泉返还粤Ｂ×××××重型半挂牵引车之日止）”；
五、驳回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盛玉泉的其他反诉请求。
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590.7元，由盛玉泉负担2227.68元，由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363.0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盛玉泉负担1575元，由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75元。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本诉案件受理费4590.7元，盛玉泉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1750元，一审法院均不予退回，当事人已预交和应负担的一审本诉与反诉案件受理费两相抵扣，盛玉泉应将2052.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5元（50元+1771.5元），由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0元，盛玉泉负担1791.5元，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50元，盛玉泉已预交1771.5元，本院均不予退回，当事人已预交和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两相抵扣，盛玉泉应将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德军
审 判 员 岳再兰
审 判 员 翟 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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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兼） 黎国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