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博刑初字第00044号
公诉机关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196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3年4月24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刑事拘留，当日由该局执行；同年4月27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江苏省句容市公安局执行；2014年4月25日被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江苏省句容市公安局执行；同年8月5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8月11日由江苏省句容市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文小康，江苏金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以博检刑诉（2014）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显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文小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张某甲在承包经营当涂县丹阳镇黄塘采石场期间，拖欠欧某、谈某、何某乙等17名工人共计730000余元的工资款。博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多次协调支付未果，后书面责令张某甲限期支付所拖欠工资，在指定期限内，张某甲仍未支付。2013年4月24日，被告人张某甲被抓获归案后，积极筹资支付了上述所拖欠的工资。
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没有辩解意见，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文小康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某甲认罪态度好，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张某甲在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积极筹资支付了所拖欠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依法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本案发生的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是张某甲由于采石场不能正常生产，经营困难，导致资金缺乏，无力支付工人工资。综上，请法庭依法对被告人张某甲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当涂县丹阳镇黄塘采石场”系本市博望区丹阳镇黄塘村村办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是张某丁，该采石场专门从事片石生产。2009年6月，张某甲经人介绍承包经营丹阳镇黄塘采石场，并于2010年4、5月份，与他人合伙，共同承继该采石场的全部权利义务，张某甲为实际控制人。2010年至2012年，张某甲在承包经营丹阳镇黄塘采石场期间，拖欠欧某、谈某、何某乙等十余名工人劳动报酬。2012年12月12日，马鞍山市博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多次协调未果，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丹阳镇黄塘采石场于2012年12月15日前足额支付所欠劳动者劳动报酬，共计735980元。2013年4月24日，张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付清所欠劳动者的全部劳动报酬。
另查明：张某甲在黄塘采石场的机器设备等价值800000余元，家有门面房五间及商品房一套。马鞍山市博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电话联系张某甲，其拒不到场，该局遂于2012年12月12日将责令改正决定书张贴在丹阳镇黄塘采石场并以拍照的方式予以记录，后该局又将责令改正决定书邮寄至张某甲住所地，但在该局指定期限内，张某甲仍未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张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张某甲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出具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书，认为其具备社区矫正条件。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依法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关于当涂县丹阳镇黄塘采石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调查报告、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当涂县丹阳镇黄塘采石场系丹阳镇黄塘村村办集体企业，专门从事片石生产；2012年4月，由于经营不善及投资人内部矛盾等原因，采石场不能正常生产，部分工人一直工作到8月份才结束，采石场停产后，因一直拖欠部分工人工资且拒不支付，该部分工人遂向马鞍山市博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2012年12月28日，马鞍山市博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当涂县丹阳镇黄塘采石场拖欠农民工工资一案移送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2013年1月6日，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接李某报案，称2010年以来，张某甲在经营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镇黄塘采石场期间，拒不支付该企业20余名工人工资，合计300000余元，导致20余名工人多次到各级政府上访；同年2月1日，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决定对张某甲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立案侦查；2013年4月24日，江苏省句容市公安局民警根据线索，在句容市天王镇柏岗村抓获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犯罪嫌疑人张某甲。
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博望区丹阳镇黄塘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协议书、转让协议、马鞍山市当涂县丹阳法律服务所见证书、欠条、收购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完税证，证实：当涂县丹阳镇黄塘采石场是黄塘村村办集体企业，专门从事片石生产，王传保等人于2002年与黄塘村签订协议，承包该厂，并于2004年未经黄塘村同意，将该厂转包给张某丁、卞某等人经营；2009年，张某丁将该厂转包给张某甲等人经营，目前该厂在工商部门注册为黄塘村村办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张某丁，实际经营人为张某甲；2012年8月31日，张某丁与窦某达成转让协议，受让人窦某出具欠条，载明欠程某、张某甲转让费5330000元；2010年4月至2012年5月期间，当涂县丹阳镇黄塘采石场一直在当涂县国家税务局博望税务分局缴纳税款。
3、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询问笔录、调查询问通知书、责令改正决定书，证实：马鞍山市博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2年12月11日向当涂县丹阳镇黄塘采石场送达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该企业无人签收，负责人经电话联系拒不到场，次日，该局对当涂县丹阳镇黄塘采石场拖欠农民工工资立案处理；经调查，该厂工人费某甲、谈某、刘某、何某乙、陶某分别陈述老板张某甲拖欠上述人员工资；同年12月12日，该局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当涂县丹阳镇黄塘采石场于2012年12月15日前足额支付徐某、欧某等17人的工资735980元，且在生产经营场所张贴责令支付文书并以拍照的方式予以记录。
4、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博望区丹阳镇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情况说明、欠条、收条等，证实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刑警大队于2013年4月27日扣押张某甲银行转账款500000元，马鞍山市公安局丹阳派出所陆续发还张某甲所欠工人工资款。
5、博望区人民法院（2013）博丹民二初字第00005号民事调解书、句容市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等相关书证，证实：丹阳镇黄塘采石场的厂房、机器设备等折抵了三农投资公司的损失870000余元；张某甲拥有门面房五间和商品房一套。
6、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的自然身份情况，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证人彭某甲、张某乙、陈某甲、胡某、彭某乙、魏某、金某、陈某乙、陈某丙、方某甲、李某、成某、方某乙、张某丙、费某甲、何某甲、费某乙、何某乙、谈某、欧某（均系被拖欠工资工人及其亲属）的证言，证实某张某甲在承包经营当涂县丹阳镇黄塘采石场期间，分别拖欠上述人员工资且拒不支付。
8、证人邵某（系丹阳镇黄塘村村委会主任）的证言，证实：张某丁于2003年与黄塘村签订承包协议，并于2006年取得法定代表人资格；张某甲于2008年开始经营黄塘采石场，未向黄塘村缴纳承包费，从2012年4月份开始，采石场由于经营不善停产，张某甲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工人工资。
9、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1月份以后，其与张某甲共同经营黄塘采石场，张负责生产管理，程负责销售，黄塘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某丁，实际负责人是张某甲。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7月份，其和张某甲以5000000余元的价格签订了黄塘采石场收购协议，期间其付给张某甲2000000余元，其中600000元系张某甲个人借款，另1000000余元系代张支付的相关资金；后其听说张又和窦某、蒋忠签订了协议，就将此事向政府反映，政府一直在协调此事。
11、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2009年6月，其经人介绍承包丹阳镇黄塘采石场，并于2010年4、5月与他人合伙承继该采石场的权利义务，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某丁，其是实际经营人；从2011年至今，其陆续拖欠采石场工人工资约700000余元，都出具了欠条，2012年12月，博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其下了责令改正决定书，张贴在黄塘采石场办公室门口并邮寄到其家中，主要内容是责令其支付工人工资；其购买的破碎机、压板机等机械设备和盖的厂房，转手可以折价1000000余元左右，足够支付工人工资，因其一直等待政府协调采石场的转包问题，以减少自身损失，故未及时支付，另其居住地尚有房产及轿车等资产。
上述公诉机关提出的证据，源于司法机关取证，取证手段合法，来源可靠。经当庭质证、辨认，证据之间均能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体系，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作为丹阳镇黄塘采石场实际控制人，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且当庭自愿认罪，悔罪表现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立案后，提起公诉前，被告人张某甲筹措资金付清所欠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并参考社区影响评估意见，判处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第三、第四、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施 琼
审 判 员 田 卉
人民陪审员 陈贤明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邓维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应得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
第八条用人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实施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行为，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