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新和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龙文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国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傅海燕，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宁波，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亿顺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金峰开发区福星工业园第11幢厂房。
法定代表人朱海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华周，福建华闽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幼卿，女，汉族，1965年8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漳州市新和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和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亿顺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顺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和家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海燕、郑宁波，被上诉人亿顺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华周、吴幼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2014年至2015年，新和家具公司多次向亿顺达公司购买胶带等货物。新和家具公司的员工林水红分别与亿顺达公司7次对账，具体为：2014年9月12日确认截止2014年8月30日累计结欠46178元，其中8月份货款为14285元；2014年10月15日确认截止2014年9月27日累计结欠59680元，其中9月份货款为13502元；2014年11月11日确认2014年10月货款8622元，开票金额为8712元；2014年12月17日确认截止2014年11月累计结欠货款64947元，其中2014年11月份货款为10211元；2015年1月16日确认2014年12月份货款16943.8元；2015年2月7日确认2015年1月份货款6650元；2015年3月6日确认2015年2月份货款4070元，即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新和家具公司累计结欠亿顺达公司货款92610.8元。林水红已接收亿顺达公司提供的由福建友谊胶粘带集团有限公司代开的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货款的增值税发票7张。2、新和家具公司支付部分货款至亿顺达公司指定账户，具体为：2014年6月18日支付10018元，2014年8月26日支付27697元，2014年10月10日支付13656元，2015年1月7日支付18237元。3、2015年9月23日，亿顺达公司的员工吴幼卿到新和家具公司主张货款时发生纠纷，遂向漳州市公安局朝阳派出所报警。漳州市公安局朝阳派出所出警，报警登记载明：“2015年9月23日18时30分吴幼卿报称在龙文区朝阳镇樟山高速桥下的新和家具厂不承认有接收其提供的材料，需要求助。民警林繁榕、刘陶生到场经了解吴幼卿提供供货清单及新和家具公司员工林水红（35082419851024586X）接收签名，林水红亲自承认自己是新和家具公司的员工，亿顺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都是她本人签收。”
原审认为，亿顺达公司提供的销售对账单载明新和家具公司9月份累计结欠货款59680元，10月份货款开票金额8712元，11月份货款10211元，扣除新和家具公司2014年10月10日支付货款13656元，与销售对账单11月份累计结欠货款64947元相符；亿顺达公司提供的7张增值税发票与销售对账单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每月货款金额相符；新和家具公司员工林水红在漳州市公安局朝阳派出所出警时，亦认可有接收亿顺达公司货物及发票。综上，可以认定本案买卖关系成立。亿顺达公司依据销售对账单、增值税发票等主张新和家具公司尚欠货款74373.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与结欠货款92610.8元扣除新和家具公司自认的2014年11月之后支付货款18237元后的金额相符，故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新和家具公司否认欠款事实，辩解已支付本案讼争货款。因亿顺达公司与新和家具公司之间长期存在交易，新和家具公司支付的货款不能具体明确指向特定期间的交易货款，且未能举证证明支付的款项与双方交易货款金额一致，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漳州市新和家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漳州市亿顺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货款74373.8元及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9元，减半收取829.5元，由新和家具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新和家具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销售对账单没有上诉人方有关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是被上诉人自制的文书。对账单下方的发票签收单上有林水红的签名，林水红既不是上诉人方的财务人员也不是相关负责人。被上诉人提供的报警证明登记是林水红自认的口头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林水红的自认属实。即便林水红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过交易，但上诉人已主张与被上诉人交易产生的货款已付清。林水红所说的签收被上诉人的材料不能排除是原先上诉人已付清货款的交易，即无法证明是接收本案讼争的货物及发票，且该接收行为是林水红个人行为还是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也无法确定，也不是表见代理。这两份证据无法相互印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讼争的买卖行为，更无法证实上诉人欠款。2、被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并不是由被上诉人公司所开具而是案外人福建友谊胶粘带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关系，无法证明上诉人收取货物的事实。二、上诉人已支付货款，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明显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起诉主张与上诉人的实际买卖共七笔，分别是：2014年9月12日、10月15日、11月11日、12月17日、2015年1月16日、2月7日、3月6日，并未对之前发生的买卖起诉，一审法院只能就被上诉人的主张进行审理。而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提供了4张交易凭证证明2014年到2015年之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买卖交易，上诉人已结清货款共计69608元。被上诉人也承认收到该货款。据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应已结清，上诉人已经没有拖欠被上诉人货款。但是，一审判决以“不能具体明确指向特定期间的交易货款，且未能举证证明支付的款项与双方交易货款金额一致，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该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在2014到2015年间，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也在2014到2015年间，其中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对在这期间所欠货款的结清，只要能够还清被上诉人的货款，分成几笔、每笔多少，是否按每笔交易的数额来付完全没有必要。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情况如被上诉人所请，但是上诉人举证证明已还4笔合计69608元，被上诉人也自认收到过上诉人的这些货款，也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这些货款与本案讼争的货款无关，因此，在计算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金额时应将此部分扣除。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举证期限届满后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规定“新的证据”外，视为放弃举证权利。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向上诉人、被上诉人送达了举证通知书，确定举证期限为收到通知书之日起至开庭之日内提供。在第一次、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对账单、发票、单位证明、报警登记及回执，同时被上诉人在两次庭审中也未提出延长举证期限。但在第二次开庭后，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已满的情况下，向原审法院又提供了增值税发票的公证书并申请证人吴某（原审判决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和证据7）出庭作证。被上诉人的第三次举证已超过了举证期限，同时这些证据，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在举证期间提出，完全不属于因客观原因而导致在期限届满后才取得的“新的证据”，对此上诉人也当庭表示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既然未责令被上诉人说明理由也未给予训诫或罚款，那么就应依据法律规定及举证通知书所告知的证据认定规则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但是原审判决却在判决书中以这两份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依据，并在此基础上作出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亿顺达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否认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的“林水红”是上诉人的员工，与事实不符。林水红作为一个公司的仓管人员或采购人员在其上班的公司里接收货物，在收货的对账单上进行签名确认不能被认为是职务行为，与法律不符。林水红自认是上诉人公司员工，是被上诉人前往上诉人公司讨帐时因发生争执引起报警，由出警的警察在现场经调查所记录的事实。2、增值税发票由第三方出具，这是双方在交易时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前的交易也同样是通过第三方提供增值税发票的。3、上诉人向福建友达胶粘制品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就是向被上诉人购货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上诉人尚欠七笔货款，经双方七次对账并不是双方前后共七次交易，因之前所欠货款在起诉时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所以没有起诉。上诉人辩称已支付货款或者扣除69608元，也不属实。上诉人主张2014年6月18日支付10018元、2014年8月26日支付27697元，这两笔在本案所有对账的对账日之前。2014年8月1日前上诉人欠被上诉人59603.7元，8月份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进货价值14285元，合计共欠73888.7元，扣除上诉人当月支付的27697元和转账手续费等13.7元，月底时还欠被上诉人46178元。另外两笔在对账日期之间，即2014年10月10日的13656元，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二段阐述得很明了。2014年11月底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货款64947元＋12月16943.8元＋2015年1月6650元＋2月4070元=92610.8元，扣除上诉人2015年1月7日支付的18237元，等于74373.8元，该金额与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完全相符。并且上诉人所述的后三笔款项27697＋13656＋18237=59590再加上扣除的手续费及小额尾款13.7元等于59603.7元，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一份对账单记录的：2014年8月1日前“结欠金额59603.7元”完全相符。4、收款人是“福建友达胶粘制品有限公司”非在对账里所述的开票单位“福建友谊胶粘有限公司”。5、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审理情况对庭审时间、举证期限进行指定是行使审判权的体现，并且本案中也正因为是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才会导致一审中为了查明事实，三次开庭。对于“新的证据”的问题，证据6已经在起诉时就提交了，只是拿原件核对。证据7的内容，也是原提交的证据3的内容，并不是上诉人所述的不应当被采纳的新证据。
案经本院审理，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林水红不是其公司员工，其接受的增值税发票7张与本案无关，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给予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偿还货款74373.8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首先，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看，对账日期2014年8月1日到8月31日发生买卖14285元，结欠73888.7元，扣除当月收款27710.7元，结欠46178元；9月1日到9月30日发生买卖13502元，结欠59680元；10月1日到10月31日发生买卖8622元，开票为8712元；至此10月份累欠应是68392元，但11月1日到11月30日的对账单中结欠金额为54736元，减少金额为68392-54736=13656元，刚好与上诉人主张其在2014年10月10日有汇款13656元，两者相互印证；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结欠货款92610.8元扣除上诉人自认的2014年11月之后支付货款18237元后的金额为74373.8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各月所欠货款的累积总和74373.8元相符；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7张增值税发票与销售对账单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每月货款金额相符；再次，林水红在漳州市公安局朝阳派出所警员出警到新河家具公司调查纠纷情况时，林水红亦承认其是上诉人公司员工，有接收被上诉人货物及发票，后上诉人才会在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间再向被上诉人汇款，且上诉人也未能举证来反证林水红不是其公司员工，及其接收被上诉人货物的具体人员等。综上分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应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上诉人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存在着买卖关系，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及对账单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依据各月销售对账单、增值税发票（14285＋13502＋8712＋10211＋16943.8＋6650＋4070=74373.8元）主张上诉人尚欠货款74373.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由案外人福建友达胶粘制品有限公司、福建友谊胶粘带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无法证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但又与此发票主张其汇给福建友达胶粘制品有限公司、福建友谊胶粘带集团有限公司的货款是用来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应在欠款中抵扣，两者存在相互矛盾，且被上诉人也已在主张的欠款金额中已抵扣。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7是针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质疑而进行的证据补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7，超过举证期限，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间存在着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依据销售对账单、增值税发票等主张上诉人尚欠货款74373.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即使存在买卖关系已支付货款69608元应给予抵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7，超过举证期限，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二审受理费1659元，由漳州市新和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廖书茵
代理审判员 许伟森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麦远宏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