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伟琴，女，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森，男，196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临军，上海市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上海市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粉妹，女，195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佳梅，女，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利源，男，195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友明，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伟琴、解森因与被上诉人解粉妹、吴佳梅、吴利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73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伟琴及其与解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临军、杨磊，被上诉人解粉妹、吴利源及其与吴佳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崔伟琴、解森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由崔伟琴和解粉妹按份共有，其中崔伟琴享有20%的房产份额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原意并非置换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为崔伟琴和解粉妹两人的名字，系因为被上诉人用于置换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502室房屋）低于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系争房屋交由被上诉人居住也只是过渡行为，待被上诉人取得上海市浦东新区XX渡XX弄XX号的拆迁安置房后，应将系争房屋返还上诉人。因拆迁时间尚未确定，而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高于502室房屋，若仍以系争房屋进行置换，被上诉人不应再主张拆迁安置份额，系争房屋亦应由崔伟琴和解粉妹按份共有，即系争房屋高出的价值应确认为崔伟琴享有的房产份额。
被上诉人解粉妹、吴佳梅、吴利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崔伟琴、解森的上诉请求。产权证之所以有崔伟琴的名字，系因上诉人出于兄弟姐妹间的信任，在交易中心签字时未仔细审查，所以才会登记了崔伟琴和解粉妹两个人的名字，但这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解粉妹、吴佳梅、吴利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崔伟琴、解森协助解粉妹、吴佳梅、吴利源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解粉妹一人名下，并承担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解粉妹、解森系姐弟。解粉妹、吴利源系夫妻，吴佳梅系其女。崔伟琴、解森系夫妻。
2008年5月28日，解粉妹、吴利源、吴佳梅与崔伟琴、解森签订《协议书》约定：崔伟琴、解森将系争房屋与解粉妹、吴利源、吴佳梅居住的502室房屋置换，系争房屋变更户主、产权人为解粉妹、吴利源、吴佳梅，502室房屋由崔伟琴、解森处理。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家渡126弄101号房屋“如动迁”，解粉妹、吴利源、吴佳梅一户可得住房面积至少高于502室房屋面积，房价补偿可参照502室房屋的房价计算；若干年后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家渡126弄101号未动迁，解粉妹、吴利源、吴佳梅一户人口自然增长，增长部分可得1/2或1/3利益；“一切平等互惠互利的情况下”，系争房屋“物归其主”，“同时所订协议自然废除”。
双方确认：502室房屋已由崔伟琴、解森出售，所得售房款全部归崔伟琴、解森所有；解粉妹、崔伟琴共同办理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登记权利人为解粉妹、崔伟琴；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家渡126弄101号房屋今尚未拆迁。
解粉妹、吴利源、吴佳梅认为《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系两份独立的协议且在履行上存在先后次序。崔伟琴、解森则认为《协议书》与《补充协议》构成一份完整的协议，履行应以《补充协议》为主。解粉妹、吴利源、吴佳梅均同意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解粉妹一人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解粉妹、吴利源、吴佳梅与崔伟琴、解森签订的《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在签订《协议书》与《补充协议》时，双方并非502室房屋、系争房屋登记权利人，但并无其他人对房屋权利及协议效力提出过主张，且实际502室房屋已由崔伟琴、解森处分完毕，而系争房屋现登记权利人为解粉妹、崔伟琴，故《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的有效性不受影响。首先，《协议书》中对于系争房屋与502室房屋置换作了明确、充分的约定，而《补充协议》中“如动迁”、“一切平等互惠互利的情况下”、“物归其主”、“同时所订协议自然废除”等约定内容已表明以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家渡126弄101号拆迁安置房置换502室房屋系补充或后续置换方案，并不能覆盖《协议书》约定的置换方案；而将《协议书》与《补充协议》视作一份完整的协议，以《补充协议》为主要履行依据，则完全否定《协议书》约定内容，与立约事实不符。其次，崔伟琴、解森已将502室房屋处分完毕并获得全部售房利益，而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家渡126弄101号拆迁日期尚无法确定，按《补充协议》约定置换房屋，对于解粉妹、吴利源、吴佳梅显失公平。最后，解粉妹按《协议书》约定取得系争房屋产权，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以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家渡126弄101号拆迁安置房置换及系争房屋“物归其主”并无冲突，只要双方愿意，《补充协议》仍可继续履行。综上，根据《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应予确认解粉妹因房屋置换而享有系争房屋全部产权，对于解粉妹、吴利源、吴佳梅要求崔伟琴、解森协助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解粉妹一人名下之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并未对置换房屋产生的手续费、税费作出约定，故根据公平原则，因变更登记产生的手续费、税费由解粉妹、崔伟琴各半负担。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归解粉妹所有；二、崔伟琴、解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解粉妹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全部产权登记至解粉妹一人名下；三、因办理上述变更登记产生的一切税费、手续费由解粉妹、崔伟琴各半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6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7,800元，由崔伟琴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下列证据：1、住房调配单一份，用以证明老房动迁时，解粉妹户两人的安置面积33.6平方米，解森户四人的安置面积也为33.6平方米，进一步说明解森已照顾了解粉妹；2、房地产买卖合同和住房转让个人所得税申报表一份，用以证明签订《协议书》时系争房屋尚未购买，房地产买卖合同亦未签订，最后购买总价为74万元，比502室的市场价值高出14万元，因此置换并不等值，故在系争房屋登记产权时增加了崔伟琴的名字。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住房调配单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合同认为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被上诉人认为502室的实际出售价格为80万元，并提供协议书一份。上诉人对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502室房屋的出售价格为60万元。
二审中，上诉人表示，双方签订《协议书》时杨家渡的房屋确实快要拆迁了，故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待拆迁后给被上诉人一套房屋作补偿，系争房屋仅是给被上诉人过渡居住使用，届时予以返还。但杨家渡的房屋至今拆迁时间未定。故双方不再继续履行《补充协议》，要求恢复原状即相互返还置换房屋，按评估价给予对方差价补偿。被上诉人表示，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如果杨家渡的房屋拆迁时，被上诉人有安置份额仍应归被上诉人所有。如果上诉人要恢复原状，则502室房屋比系争房屋面积大18平方米，计算房屋价值时应按照房屋单价来计算，且目前家庭内部意见也不统一。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要求确认系争房屋由解粉妹与崔伟琴（占20%产权份额）按份共有是否有依据。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时签订《协议书》时约定502室房屋与系争房屋置换后，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三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称签订《协议书》时系争房屋尚未购买，待购买后因价格高于502室房屋价格，故在办理产权登记时加入了崔伟琴的名字，但被上诉人对502室房屋的出售价格持有异议，即便上诉人所称属实，但事后双方也没有进行补充约定。双方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如果正如上诉人理解的待杨家渡的房屋拆迁后给被上诉人一套房屋，而系争房屋届时应当返还，则目前条件尚未成就，双方也未能就上诉人主张的恢复原状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被上诉人一方主张根据协议约定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三被上诉人所有，有相应的依据。上诉人要求确认系争房屋由解粉妹与崔伟琴按份共有，因证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吴利源、吴佳梅同意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解粉妹一人名下，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系争房屋归被上诉人解粉妹所有并无不当。需要指出，上诉人在老房动迁安置时在面积上给予了被上诉人很大的照顾，之后又将地理位置等各方面条件较好的房屋置换给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心怀感恩，在杨家渡的房屋长达多年尚未拆迁及亲人目前身体抱恙的情况下，应与上诉人好好协商，妥善解决好纠纷。
综上所述，上诉人崔伟琴、解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600元，由上诉人崔伟琴、解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审 判 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长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