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州民一终字第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路，女，1968年11月8日出生，苗族。
委托代理人汪波，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华，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土家族。
委托代理人高永清，湘西自治州武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佘协龙，男，1964年8月26日出生，土家族。
上诉人吴红路因与被上诉人刘卫华、原审被告佘协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首市人民法院（2012）吉民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红路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波、被上诉人刘卫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永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4月22日原告刘卫华与被告佘协龙签订立了一份《有偿投资岩场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投资20万元，双方并就投资分配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之后，原告履行了交付投资款20万元的义务，由于被告佘协龙未能履行投资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2006年12月2日，双方签订了《合作终止协议》，协议约定将刘卫华的20万元投资款转为债务关系，由佘协龙给原告出具借条。双方并就其他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约定。2010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佘协龙经协商，再次达成《协议》，就双方在《合作终止协议》之后的相关权利及义务进一步明确，确认原告在领取了近9万元利润后由被告佘协龙补助21万元作为原告投资本金及补偿。因被告佘协龙未能履行协议义务，导致双方酿成纠纷，原告诉讼至法院。另查，被告吴红路与佘协龙于2009年2月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吴红路为原吉首市印刷厂下岗职工，现系享受低保金待遇人员，固定收入为300元／月。
原判认为，原告刘卫华以合伙协议纠纷为案件性质，诉请被告佘协龙、吴红路返还原告合伙投资款20万元。原告与被告吴红路的争执在于现原告主张权利返还投资款的诉请是否是佘协龙与吴红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在本案中，从现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来看，原告与佘协龙在订立了《投资协议》后于2006年12月2日又签订了《合作终止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双方合作关系的终结，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已单纯的转变为债权债务关系，及借款关系。以上行为发生在两被告离婚之前，故对此债务，被告吴红路应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由于2010年4月20日《协议》确认之前佘协龙已给付了原告刘卫华近9万元的相关款额，该行为发生在两被告离婚之后，故被告吴红路仅需承担11万元的共同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佘协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返还原告刘卫华合伙投资款20万元。二、被告吴红路对以上款额中11万元部分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佘协龙、吴红路共同承担。
上诉人吴红路上诉称，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应该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是“原告与佘协龙在订立《投资协议》后于2006年12月2日又签订了《合作终止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双方合作关系的终结，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已单纯的转变为债权债务关系，即借款关系。以上行为发生在两原告离婚之前，故对此债务，吴红路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完全忽略了被上诉人与佘协龙于2010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时，2006年12月2日签订的《合作终止协议》已不再具有法律效力。而上诉人根本就不是2010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主体，自然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首先，该《协议》与《合作终止协议》在合同主体上已发生变更。被上诉人与佘协龙签订《合作终止协议》时，上诉人并未签字，从合同相对性原则而言，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方。而原审法院之所以认定上诉人对该协议约定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所依据的是我国《婚姻法》中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条款。也就是说上诉人仅仅是基于与佘协龙的法定夫妻关系，才成为了共同债务人主体。然而，被上诉人与佘协龙于2010年4月20日再次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已与佘协龙离婚，上诉人不再具备法定偿还义务。上诉人在该份新的《协议》未签字，自然就不再是该协议的一方主体。被上诉人未要求上诉人签字，也就意味着被上诉人已经放弃对上诉人的权利主张。因此，该协议所确定的债务人只有佘协龙一人。其次，《协议》与《合作终止协议》在合同确定的债权金额上已发生变更。原《合作终止协议》中确定的债权为20万元，而此后被上诉人与佘协龙签订的《协议》所确定的债权金额则是被上诉人在收回9万元后，佘协龙还应支付21万元。其三，原《合作终止协议》因被新的《协议》所取代，已不再具有法律效力。由于新的《协议》无论是在合同主体还是实质内容上均已发生变更，且签订时间在后。因此，作为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自然以该份新《协议》为准。而此前的《合作终止协议》当然已不再具法律效力。对此，通过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也能反映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是该份新的《协议》所确定的权利而非《合作终止协议》。而在诉讼中，被上诉人甚至没有将《合作终止协议》作为证据提交，则更能说明被上诉人自己都已经否定了该协议的效力。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内容。
被上诉人刘卫华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佘协龙前后共签订了三份协议，第一份是《有偿投资岩场协议》，第二份是《合作终止协议》，第三份是对于还款期限的《协议》，前两份协议都是在上诉人吴红路与佘协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这个期间上诉人亲自在岩场参与了经营管理，债务形成后被上诉人曾多次找上诉人上门取款，该债权债务的发生吴红路是知晓的，且是在他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6年12月2日，佘协龙与刘卫华签订的《合作终止协议》中约定：“如在2007年2月2日不能退还刘卫华本金和利息，原两人签订的有偿投资协议自动生效，刘卫华按原协议有权享受应得利益”。结果佘协龙未在约定期限内退还刘卫华本金和利息，刘卫华按有偿投资协议先后领取了近9万元利润。吴红路与佘协龙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财产房屋一套归吴红路所有，婚姻存续期间所有债务归佘协龙承担。佘协龙因拖欠巨额债务，已从单位离岗外出多年，现下落不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吴红路应否对原审被告佘协龙所欠被上诉人刘卫华20万元债务中的11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据《合作终止协议》约定，佘协龙如在2007年2月2日不能退还刘卫华本金和利息，原签订的《有偿投资岩场协议》自动生效，刘卫华按原协议有权享受应得利益。由于佘协龙未在约定的期限内退还刘卫华本金和利息，故《有偿投资岩场协议》已依约定自动生效，双方已将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恢复为合作关系。刘卫华亦按照合作关系领取了近9万元的利润。2010年签订《协议》确定新的债权债务时，吴红路已经与佘协龙离婚，且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认可，双方还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了婚姻存续期间所有债务归佘协龙承担。该债务形成于吴红路与佘协龙离婚之后，故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只是佘协龙个人债务。本案《协议》虽是依法成立的合同，但只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吴红路并非合同相对方，无须承担合同责任。故上诉人吴红路主张不再具备法定偿还义务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本案为合同纠纷，原审适用《民法通则》中的侵权法条不当。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2）吉民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佘协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刘卫华合伙投资款20万元”、“驳回原告刘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吉首市人民法院（2012）吉民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吴红路对以上款项中11万元部分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合计6800元，由原审被告佘协龙承担4300元，被上诉人刘卫华承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志友
审 判 员 龙少松
审 判 员 彭继武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田娅蓝
附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