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3235号
原告福州钜全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乡福兴投资区。
法定代表人张郁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雨君，女，1973年2月8日出生，福州钜全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陈文，女，1968年5月4日出生，福州钜全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鲁寅，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杨帆，女，汉族，1984年7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肖越心，北京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莉梅，北京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州钜全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简称钜全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24670号关于第3188566号“JCC钜全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杨帆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钜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文、戴雨君，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徐鲁寅，第三人杨帆的委托代理人肖越心、江莉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杨帆就钜全公司的第3188566号“JCC钜全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撤销注册申请作出的，该决定认为：
本案焦点问题是在2009年10月12日至2012年10月11日（简称指定期间）钜全公司是否在核定使用的“普通金属合金”等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有效的使用。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之后审理的案件，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修改前《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简称修改后《商标法》）。从钜全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证据1、3、4、9、10或无形成时间，或形成时间不属于指定期间，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实际使用情况；证据2、5、6、7、8未显示诉争商标，且合同涉及的商品并非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钜全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依照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修改后《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钜全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一、原告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连续不间断使用，未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情形，商标应予维持有效；二、原告在连杆本体毛胚、曲轴箱毛胚、底座本体毛胚上使用诉争商标，属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中的普通金属合金，并且属于国际分类表第六类所指的普通金属的未加工或半加工的铸铁；三、原告在对商标实际使用中只选取了英文部分是由于金属毛胚本身的特性，不方便印上复杂汉字，且原告虽然在使用过程中没有显示出完整的商标图样，但是已经突出使用了显著部分，应当视为合理使用。综上，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杨帆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述，其在本案庭审中述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见本判决附图）于2002年5月27日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3年12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6类车辆用金属锁、普通金属线、普通金属合金、金属管、金属建筑材料、垫片、五金器具、金属标志牌、金属铰链、弹簧（金属制品）等商品上。目前商标专用权人现为钜全公司，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3月13日。
2012年10月12日，杨帆以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连续三年未使用为由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商标局经审查认为，钜全公司提供的其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证据有效，杨帆的撤销请求不能成立，决定：驳回杨帆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在“普通金属合金”商品上的注册继续有效。
2014年1月23日，杨帆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钜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规定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合法有效使用，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
钜全公司在复审程序中答辩称：其已提供了充分的使用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规定期间有效使用，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在撤销复审阶段，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商标局调取了撤销三年未使用案卷，结合钜全公司在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相关证据，主要证据如下：
1、钜全公司“JCC”商标获2002年至2005年福建省著名商标、“JCC”“钜全”牌汽车、摩托车用铝合金活塞获2005年至2008年福建名牌产品的证明；
2、钜全公司产品销售至今的四份买卖协议，上述协议中均未显示商标、且协议中所涉买卖商品为连杆、连杆组件、连杆总成、连杆（毛坯）、进气管、活塞；
3、钜全公司大门照片，该照片中能够显示的标志为“钜全活塞”旁边有JCC及圆圈图形标志；
4、钜全公司将诉争商标许可给福州钜全金属有限公司福州钜立机动车配件有限公司使用的许可合同；
5、钜全公司将诉争商标许可给福州钜立机动车配件有限公司使用的许可合同；
6、“JCC”商标在连杆本体毛胚上使用的原件和照片（生产日期2011年10月）；
7、“JCC”商标在曲轴箱毛胚上使用的原件和图片（生产日期2011年5月）；
8、“JCC”商标在底座本体毛胚上使用的原件和照片(生产日期2011年8月)；
9、钜全公司气缸铸造标记和打字规范，规范载明应打的标记为JCC；
10、钜全公司生产的产品上年月图章说明；
11、福州钜立机动车配件有限公司向福州钜全金属有限公司采购的采购单；
12、福州钜全金属有限公司向福州钜立机动车配件有限公司出货的出货单；
13、钜全公司礼品挂历，该挂历上标注有“JCC”和钜全公司、福州钜立机动车配件有限公司、福州钜全金属有限公司名称等信息，表达了三家公司的联营关系；
14、钜全公司在2009年3月第十三届上海国际汽车公园展览会的展位上使用“JCC”商标；
经核实，上述证据中，仅有证据12中三张出库单为原件，其余均为复印件。
杨帆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而来如下主要质证证据：1、互联网关于“金属合金”、“曲轴箱”等词汇的介绍及检索结果复印件；2、相关国家标准复印件；3、商标档案复印件；4、钜全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相关信息复印件；5、《商标法授权确权的司法审查》相关内容复印件。
2015年3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本案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23份证据，其中7份证据在商标评审中提交过，其余16份证据为原告在诉讼中新补充提交的证据，未在商标评审中向被告提交过，包括：
1、原告“JCC”商标（机电产品类）获福建省重点培育和发展的国际知名品牌证明；2、原告“JCC”商标获福建省国际知名品牌证明；3、原告产值产量居全国第一名证明；4、原告活塞产品2006年2月起执行的GB/T1148-93标准；5、原告商标许可使用人“福州钜立机动车配件有限公司”专利号200910112543.1专利“一种连杆的重铸铝合金材料”；6、原告专利号201310013848.3专利“一种高铜高镍液态模锻铝合金活塞材料及其制备方法”；7、百度百科中关于金属、合金的介绍打印件；8、“JCC”商标在E600活塞产品上使用的照片（生产日期2010年11月）；9、“JCC”商标在E600活塞毛胚上使用的照片（生产日期2015年6月）；10、E600活塞毛胚铸造图、毛胚采购合同、毛胚采购发票、收货单、成品出口；11、“JCC”商标在CF3HC4176活塞毛胚上使用的照片（生产日期2011年10月）；12、CF3HC4176活塞的模具开发协议、毛胚入库、成品买卖合同以及销售发票；13、“JCC”商标在2691活塞毛胚上使用的照片（生产日期2012年4月）；14、2691活塞产品加工图、毛胚采购合同、成品出售证明；15、出口产品报关单；16、国内外客户给予优秀供应商评价。上述证据未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向被告提交过。
上述证据中，证据8“JCC”商标在E600活塞体毛胚上使用的照片（生产日期2010年11月）、以及证据9“JCC”商标在E600活塞体毛胚上使用的照片（生产日期2015年6月）有实物；证据15出口产品报关单有原件；证据12中只有一份合同有原件，上述证据中的发票有原件。其余证据均无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第三人在本案诉讼中，向本院补充提交了1组证据：中企商标鉴定中心出具的《商标法律论证意见书》，用于证明原告主张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的商品并非其核定使用普通金属合金商品。该证据未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向被告提交过。
本院庭审中，原告明确主张其对诉争商标在连杆本体毛胚、曲轴箱毛胚、底座本体毛胚上进行了使用，并认为上述上述商品属于“普通金属合金”。此外，原告还确认钜全公司已在在12类活塞等商品上以及第7类上已经注册了“JCC”无中文纯英文的商标，且该商标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和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实施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实施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实施前受理、在决定实施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撤销复审请求系针对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实施前受理、在决定实施后作出被诉决定，故本案所涉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商标法》进行审理。
根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商标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
原告在本案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不应用于证明诉被诉决定的合法性，但鉴于本案的核心问题为诉争商标是否进行了实际使用，本院一并予以评述。
上述法律规定中的使用是指商标意义上的使用，即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该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此外，上述法律规定的使用应当是注册商标的规范使用，即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对被核准的商标标识的规范使用。未在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上的使用，以及不规范使用，不应视为对一件注册商标的使用。结合本案证据，本院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进行如下论述：
首先，原告虽称其在连杆本体毛胚、曲轴箱毛胚、底座本体毛胚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中，可以认定其真实性，用于证明诉争商标的销售、宣传、使用情况的证据较为有限。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实际被予以销售或者被予以宣传。诉争商标所有人或者被诉可使用人将标有诉争商标的商品销售给他人才能视为其对诉争商标的使用，诉争商标所有人或者被诉可使用人购买标有诉争商标的商品，并不能视为上述主体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根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12钜全公司将诉争商标许可给钜立机动车配件有限公司用于生产活塞毛胚再由钜全公司全部购买用于加工其生产的活塞产品。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钜全公司或者诉争商标的被许可使用人将标有诉争商标的商品进行销售情况，故无法证明上述主体对在连杆本体毛胚、曲轴箱毛胚、底座本体毛胚等商品之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在连杆本体毛胚、曲轴箱毛胚、底座本体毛胚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
其次，原告提交的具有真实性的其他证据还包括，原告在评审中提交其与春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但该合同所提到的模具是活塞模具而不是原告所主张的连杆本体毛胚、曲轴箱毛胚、底座本体毛胚。本案中，本院注意到，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指定商品是第6类车辆用金属锁、普通金属线、普通金属合金、金属管、金属建筑材料、垫片、五金器具、金属标志牌、金属铰链、弹簧（金属制品）等商品上。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欲证明其对诉争商标在连杆本体毛胚、曲轴箱毛胚、底座本体毛胚商品上进行了使用，为此，原告还提供了商品原件和照片证据，用于证明其在连杆本体毛胚、曲轴箱毛胚、底座本体毛胚上使用了“JCC”标示，同时认为以上使用即是在核定使用的“普通金属合金”商品上的使用。然而，本院认为，在判定原告是否在核定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时，应当结合《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以及以及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参考《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第6类的注释：该类商品“主要包括未加工的和半加工的普通金属，以及这些金属的简单制品”。再结合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可知，“普通金属合金”应当是指合金原材料，其主要特征是具有金属特性的物质。而原告主张的连杆本体毛胚、曲轴箱毛胚、底座本体毛胚已经具备连杆、曲轴箱、底座等产品的属性和实际功能，故在上述毛胚类商品上的使用，不应视为在“普通金属合金”商品上的使用。故即使原告能够举证证明诉争商标在连杆本体毛胚、曲轴箱毛胚、底座本体毛胚上进行了使用，亦不宜认定该使用是在第6类的“普通金属合金”商品上的使用。
再次，原告在评审中提交的其与春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仅提到印上“JCC”作为标志，并未体现诉争商标标志“JCC钜全及图”。除了上述合同外，原告提交的大部分证据，均系证明其使用“JCC”标志的证据。本院认为，商标注册人享有的商标专用权获得法律保护的同时，负有规范使用注册商标的义务。根据《商标法》的相关规定，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上述规定系对商标注册人规范使用注册商标的要求，亦表明了法律督促商标注册人规范使用商标的立法意图。而对规范使用注册商标的认定，应当结合具体商标标识予以判断。本案诉争商标由汉字、字母以及图形构成，汉字部分起到较为主要的识别作用，故仅使用诉争商标中的字母，已经改变了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超出了规范使用注册商标的范围，上述非规范使用，不应视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
最后，同一主体于不同商品上注册包含相同构成要素的多个不同商标，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即使上述商标注册在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亦并不当然违反法律规定。但是每一件注册商标均独立享有商标专用权，并且独立的受到商标法的保护。商标注册人在享有多件商标专用权保护的同时，亦负有对每一件商标进行符合法律规定的实际使用的义务。因此，在相同商标注册人在不同商品上注册有多件包含相同构成要素的商标时，对其中某件商标是否进行了实际使用的判断更应谨慎。根据原告在本案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原告已在12类、第7类的活塞等商品上注册了“JCC”纯字母商标，且该商标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根据原告所提供的有实物、有原件和仅有复印件的合同及发票等证据中，亦大多体现了“JCC”标识，而非“JCC钜全及图”标识，且大部分证据体现使用的商品为活塞类商品，在此情况下，更加难以证明原告所称的使用，系在核定使用的“普通金属合金”商品上对诉争商标“JCC钜全及图”的真实使用。
据此，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认定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被告对此认定正确。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审查程序合法，决定结果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福州钜全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福州钜全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穆 颖
人民陪审员 宫朝红
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延冰
附图：
诉争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