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银民商终字第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忠新，男，196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宁夏连湖农场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委托代理人丁建华、李正娟，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连湖现代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法定代表人赵玉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仲家喜、李铎，宁夏金世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忠新因与被上诉人宁夏连湖现代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连湖农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3）夏民商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忠新的委托代理人丁建华，被上诉人连湖农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仲家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曹忠新系原宁夏贺兰山绿色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2009年，被告在经营连湖农场设施蔬菜生产基地期间，其雇用的财务总监李某某应时任宁夏连湖双丰蔬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丰蔬菜公司）经理牛某某要求，代表被告于同年6月16日与该公司签订了《供苗合同》，约定由双丰蔬菜公司（甲方）向连湖设施蔬菜承包人（乙方）提供优质种苗，并达成以下协议：1、根据乙方种植要求，由乙方提供优质蔬菜种子给甲方为乙方育苗，种子质量确保在国家二级以上即净度98%，发芽率90%以上，发芽势良好。2、乙方确保在2009年6月2日前将蔬菜种子送到甲方处，甲方必须严格按照常规育苗程序和要求，在6月12日前完成点种工作。3、乙方需要蔬菜种苗西兰花180万株，甲方必须用128穴盘育苗，单株蔬菜种苗价格0.095元，甲方保证在7月5日左右按批次及时给乙方供苗，否则将赔偿损失。4、合同签订后，乙方按育苗总数价格30%付给甲方做前期育苗准备，种苗供应90%时再付给甲方30%种苗款。种苗全部供应结束后乙方将剩余苗款一次性付清，否则乙方每天支付甲方剩余苗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5、甲方必须为乙方提供合格种苗不得提供病苗和弱苗，如果是乙方提供的种子造成的种苗质量或者其他问题，甲方不承担责任。6、拉运种苗工作由乙方自行解决。签订合同时被告不知情，后被告仅对《供苗合同》中约定的菜苗单价有异议，但未与双丰蔬菜公司另行约定价格。合同签订后，双丰蔬菜公司便给被告供应西兰花苗，自2009年7月10日至7月25日，共供应西兰花1863000株，被告雇用人员在双丰蔬菜公司提供的物资调拨单上签名签收了菜苗，物资调拨单中载明西兰花苗单价为0.095元／株。西兰花苗价款共计176985元。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支付40000元，后原告扣减被告工资顶抵8194.17元，剩余128790.83元未付。
另外，原告提供的2009年11月19日菜苗数量为30000元的物资调拨单，无被告及其工作人员签名。双丰蔬菜公司在向被告供应西兰花苗前后，还供应了南瓜苗、芥蓝苗。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违约责任及付款期限。被告雇用人员也在双丰蔬菜公司提供的物资调拨单上签名签收了南瓜苗及芥蓝苗，载明南瓜苗、芥蓝苗单价分别为0.142元／株、0.095元／株，南瓜苗共计39600株，芥蓝苗共计1712277株。综上，南瓜苗价款为5623.20元，芥蓝苗价款为162666.32元。2012年6月10日，宁夏连湖现代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双丰供港蔬菜服务中心制作了催缴通知书，要求被告于2012年12月25日前交清欠其菜苗款308124.52元。但该通知书未送达给被告。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1月7日，双丰蔬菜公司注销，其债权债务由宁夏贺兰山绿色农业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12年11月5日，宁夏贺兰山绿色农业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原告宁夏连湖现代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双丰蔬菜公司注销后，宁夏贺兰山绿色农业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继承了其债权债务，而宁夏贺兰山绿色农业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又更名为原告，其权利义务由名称变更后的原告行使。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双丰蔬菜公司的债权。2009年6月16日，被告的财务总监李某某代表被告与双丰蔬菜公司签订《供苗合同》时，被告不知情，事后被告知悉后仅对该合同中的西兰花苗单价有异议，但未与双丰蔬菜公司另行协商达成协议。2009年7月10日后，双丰蔬菜公司供应西兰花苗时，被告雇用的工作人员接收了西兰花苗，并在双丰蔬菜公司提供的注明了西兰花苗单价为0.095元／株的物资调拨单上签字确认，被告一直未表异议，应视为对西兰花苗单价0.095元／株的认可，以及对《供苗合同》的追认，故《供苗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丰蔬菜公司为被告供应了西兰花苗，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于供苗结束即2009年7月25日后支付西兰花苗款，但被告至今未付剩余128790.83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自2009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所欠菜苗款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根据案件实际履行情况，酌情调整为35000元。同时，被告的雇用人员接受了双丰蔬菜公司的芥蓝苗及南瓜苗，并在双丰蔬菜公司明确记载了菜苗单价及数量的物资调拨单上签了名，被告接收使用后未表异议，视为双丰蔬菜公司与被告就供应芥蓝苗、南瓜苗事宜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支付原告南瓜苗款5623.20元，芥蓝苗款162666.32元。原告主张南瓜苗款单价0.095元，予以支持，被告实际支付原告南瓜苗款3762元。因双方就南瓜苗款、芥蓝苗款未约定具体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支付菜苗款，但向被告主张违约金，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菜苗款共计295219.15元，违约金35000元。原告提交的2009年11月19日物资调拨单中没有被告及其工作人员的签字，对该部分菜苗款2850元，不予支持。因被告具体付款日期无法确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付清货款之日止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辩解即时结清所有菜苗款，原告的诉讼超过了法定时效，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辩解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曹忠新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宁夏连湖现代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95219.15，违约金35000元，共计330219.15元。案件受理费8329元，原告宁夏连湖现代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1元，被告曹忠新负担6328元。
宣判后，曹忠新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已构成违约”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供苗合同》既无上诉人签名，上诉人也没有授权任何人签订该合同。其次，包括李某某在内的几名证人均为被上诉人公司职工，与被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人证言缺乏真实性，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物资调拨单上签字人员均为被上诉人员工且未得到上诉人授权，该证据属于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不具有真实性。最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变更企业名称前宁夏贺兰山绿色农业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副董事长、总经理，双丰蔬菜公司是该公司的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双方之间如何进行业务交往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应自行解决其企业内部经营活动的相关问题。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请应当被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催缴通知书》并未向上诉人送达，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故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1、撤销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3）夏民商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连湖农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菜苗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供苗合同、物资调拨单、记账凭证及证人李某某、马某某、丁某某、白某某的证言，以上证据均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菜苗买卖合同关系；证人李某某在2009年系曹忠新雇用的财务总监，马某某、丁某某、白某某系2009年曹忠新承包菜场雇用的分场场长。虽然合同中和物资调拨单中没有曹忠新的签字，但签字人员均为曹忠新雇用的人员，其签字属于职务行为，事后曹忠新亦未提出异议。现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因此双方存在菜苗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关于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双丰蔬菜公司是被上诉人设立的子公司，该公司注销后，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最后，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买卖合同时，并未约定付款日期，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曹忠新与双丰蔬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菜苗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根据被上诉人连湖农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供苗合同》、物资调拨单、证人李某某、马某某、丁某某、白某某证言及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证实2009年曹忠新在承包经营连湖农场设施蔬菜生产基地期间，李某某负责该生产基地财务工作，马某某、丁某某、白某某负责菜场种植管理工作。2009年6月16日，李某某以代理人身份与双丰蔬菜公司签订《供苗合同》，约定双丰蔬菜公司向曹忠新承包经营的蔬菜生产基地供应蔬菜种苗。其后，双丰蔬菜公司依据该合同向蔬菜生产基地供应种苗，马某某、丁某某、白某某作为蔬菜生产基地的工作人员签收了双丰蔬菜公司供应的蔬菜种苗，对此曹忠新并无异议。故曹忠新实际取得了涉案合同利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曹忠新追认了涉案供苗合同并无不妥。因该合同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且上诉人曹忠新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即时结清所有菜苗款，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曹忠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29元，由上诉人曹忠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宝有
代理审判员 解 杰
代理审判员 谢 甜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