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初86号 原告：哈尔滨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法定代表人：樊险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啸天，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新疆金晖兆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拜城县。 法定代表人：李文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郇宏章，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哈尔滨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哈尔滨锅炉厂）与被告新疆金晖兆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金晖兆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哈尔滨锅炉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啸天与金晖兆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郇宏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尔滨锅炉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金晖兆丰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货款13905万元；2.由金晖兆丰公司向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22.36万元（暂计算至2016年9月1日）；3.由金晖兆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与金晖兆丰公司于2011年12月签订了《新疆金晖兆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自备电站2x50MW超临界机组锅炉及脱硝设备供货合同》（买方编号：2011-ZBD-005；卖方编号：HG-电站-电炉字2011019）（以下简称《供货合同》），约定由我公司向金晖兆丰公司提供两台锅炉及脱销设备，合同总价36510万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依合同约定及金晖兆丰公司要求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现金晖兆丰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13905万元。请求人民法院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 金晖兆丰公司辩称，1.我公司已经按照《供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合同总价款36510万元，付款方式为1:2:3:3:1（即全部到货前后分别支付60%和30%，质保金10%）。我公司已经向哈尔滨锅炉厂支付22605万元，占合同总价62%，但继续付款的条件尚未具备。一方面，《供货合同》5.3.3条约定“卖方收到进度款后向买方递交金额为该套设备合同价格的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正本一份、复印件二份）”，但哈尔滨锅炉厂仅向我公司提供了金额为合同总价50%的发票，并未达到100%，故继续付款的条件未成就。另一方面，根据哈尔滨锅炉厂提供的《产品交接验收单》的第6页的第41、42项的备注，氨系统“正在现场交验”，催化剂“未到”，《供货合同》5.3.3条约定“根据交货进度卖方提出相关证明经买方确认后，买方支付给卖方该套合同设备价格30%作为完工款”，因哈尔滨锅炉厂未全部交货，故我公司不具备支付30%完工款的条件；2.我公司没有逾期付款违约，不应向哈尔滨锅炉厂支付违约金；3.哈尔滨锅炉厂诉请的13905万元包含3651万元的质保金，因质保期尚未起算，我公司不应支付质保金；4.合同总价包含1400万元的运杂费，根据《供货合同》10.2条“卖方将保险单的副本于每一批设备交货前20天提供给买方。由于卖方原因未能提供以上保险单副本，卖方同意买方拒付运杂费直到收到保险单的副本为止”，由于哈尔滨锅炉厂从未向我公司提交保险单，所以我公司不应支付1400万元运杂费；5.合同总价中包含技术服务费200万元，因哈尔滨锅炉厂未提供过技术服务，故应从合同总价中扣除技术服务费；6.根据《供货合同》约定，如卖方延期交货，其应当承担不超过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因哈尔滨锅炉厂存在延期交货行为，故应当从合同总价中扣除迟交货违约金1825.5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供货合同》、2014年3月7日金晖兆丰公司发给哈尔滨锅炉厂的传真、《金晖兆丰公司付款明细》、金晖兆丰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发给哈尔滨锅炉厂的传真、哈尔滨锅炉厂于2013年11月12日发给金晖兆丰公司的传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哈尔滨锅炉厂提交证据为：1.《产品验收交接单》，用以证明其已经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金晖兆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哈尔滨锅炉厂已经履行完毕全部交货义务。合同标的为两套锅炉及脱硝设备，该交接单附表一中所列1-47项部件仅为1号机组的部件，2号机组的该1-47项部件并未交接，且1号机组的41、42两项部件也并未交接。2.哈尔滨锅炉厂与郑州康宁特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一份《买卖合同》，用以证明其曾按金晖兆丰公司的要求采购催化剂的事实。金晖兆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合同由哈尔滨锅炉厂与第三方签订，且郑州康宁特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并非《供货合同》中约定的催化剂生产厂家。此外，该《买卖合同》中第十一条约定的“地点：双鸭山电厂”、第十二条约定的“验收地点：金辉电厂脱硝工地"并非金晖兆丰公司的收货地址。对此哈尔滨锅炉厂补充意见为，其工作人员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将项目名称简写为“金辉”、因疏忽，未修改验收地点。但该《买卖合同》第二十四条“工程令号：151623、151624"与《产品交接验收单》中”订货号......151623......”可相互对应。3.《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单》（抄件），用以证明哈尔滨锅炉厂已按金晖兆丰公司的要求购买了运输保险。金晖兆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该证据不清楚不规范，有伪造之嫌，且按照《供货合同》的约定，应当按照合同金额110%进行投保，而哈尔滨锅炉厂提交的保单金额不符上述约定。且该证据显示货物重量为5277吨，根据技术协议可知单台锅炉净重11785吨。该证据显示车牌号为“×××”，实际送货车辆不只一辆。4.郑州康宁特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发给哈尔滨锅炉厂的《关于金晖项目催化剂的说明》，用以证明哈尔滨锅炉厂从郑州康宁特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采购了《供货合同》约定的催化剂，且催化剂已经全部产成待发货。金晖兆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根据金晖兆丰公司与哈尔滨锅炉厂的往来传真，哈尔滨锅炉厂应当等待金晖兆丰公司的通知方能生产，而该证据显示已经生产，故该证据有造假嫌疑。因金晖兆丰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郑州康宁特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哈尔滨锅炉厂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单》（抄件）系复印件且金晖兆丰公司对真实性存有异议，本院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 金晖兆丰公司提交证据为：1.19张发票，用以证明哈尔滨锅炉厂向金晖兆丰公司开具了18255万元的发票，尚欠18255万元的发票未开。哈尔滨锅炉厂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其拟证明事项不认可，并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金晖兆丰公司单方暂停了项目执行，且在2013年1月支付了7000万元货款后，经哈尔滨锅炉厂多次催要才又在2014年5月和10月支付了700万元，其付款进度与合同约定及项目进程严重不符，哈尔滨锅炉厂已经为合同的执行垫付了大笔资金，如果继续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还需垫付大笔税款，因此哈尔滨锅炉厂根据金晖兆丰公司实际付款进度开具了一半的发票。2.哈尔滨锅炉厂出具的履约保函一份，用以证明系因为有履约保函的存在，金晖兆丰公司才在未收到足额发票的情况下依然超付了部分款项。哈尔滨锅炉厂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其拟证明事项不认可，并认为根据该保函的内容，如金晖兆丰公司对哈尔滨锅炉厂与合同履行相关事宜存在争议，应当在保函到期前向银行提出异议，但现在银行保函已经过期超过一年半，金晖兆丰公司从未就合同履行相关问题向银行提出异议。3.入库单一组，用以证明金晖兆丰公司因哈尔滨锅炉厂未提交足额发票，只能暂估入库。哈尔滨锅炉厂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证据可以证明哈尔滨锅炉厂已经向金晖兆丰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产品。4.金晖兆丰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2014年12月8日、2014年5月9日、2014年5月17日、2014年6月26日、2014年7月5日、2016年11月24日向哈尔滨锅炉厂发出的传真，用以证明因哈尔滨锅炉厂并未履行全部供货义务，金晖兆丰公司一直在发函催货。哈尔滨锅炉厂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拟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其中部分传真的发送时间在《产品验收交接单》签订之前，且哈尔滨锅炉厂已经将漏交付的氨区阀门等部件补交到现场，并已通过邮寄方式向金晖兆丰公司提供技术资料。目前现场锅炉已经安装完毕，金晖兆丰公司早已收到了哈尔滨锅炉厂提供的技术资料。因哈尔滨锅炉厂对证据1、2、4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因系复印件且无相应证据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1年12月19日，哈尔滨锅炉厂（卖方）与金辉兆丰公司（买方）签订《供货合同》。主要内容：1、定义。1.23“最后一批交货”是指该批货物交付后，使得该套合同设备的已交付货物总价值达到合同设备价格98%以上，并且余下未交的设备不影响机组的安装、调试和性能验收试验。余下设备则应在不影响项目进度下，于第二台机组初步验收前交齐。2、合同标的。2.1本合同标的是卖方为买方2×350MW超临界工程机组供应的锅炉设备。卖方同意向买方出售，买方同意向卖方购买本合同设备。2.2设备名称：锅炉，设备规格（型号）：HG-1180/25.4-YM，数量：2台套。3、供货范围。3.2合同供货范围包括了所有设备、技术资料、专用工具、随机备品备件、人员培训及技术协调、技术服务及技术指导和设备运输及运输保险等。在执行合同过程中如发现有任何漏项和短缺，在发货清单中并未列入而且确实是卖方供货范围中应该有的，并且是满足合同附件1对合同设备的性能保证值要求所必须的，均应由卖方负责将所缺的设备、技术资料、专用工具、随机备品备件、人员培训及技术协调、技术服务及技术指导等补上，发生的费用由卖方承担。4、合同价格。4.1本合同价格即合同总价为人民币36510万元，其中第一套合同价格为人民币18255万元，第二套合同价格为人民币18255万元。本合同价格包括合同设备（含备品备件、专用工具）、技术资料、技术服务等费用，还包括合同设备的税费、运杂费（含保险费）等与本合同中卖方应承担的所有衣物和所有工作的费用。本合同设备价格（含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包括与设备有关的卖方所应纳的税费、技术资料费，合同设备中国内制造的设备或部套件从设备制造厂到始发站/码头/机场（车上/传送/飞机上）的运输、装卸、保险费及所有设备包装费，合同设备中进口的设备或部套件从制造厂到目的港的运输、装卸、保险费及所有设备包装费和进口环节的所有税、费（如关税、报关费、增值税等）。5、付款方式。本合同采用1:2:3:3:1的付款方式。5.3合同设备款的支付。5.3.1买方向卖方发出要求开具履约保函的书面通知一个月内，卖方向买方提供金额为合同价格的5%不可撤销的履约保函，且卖方提交金额为合同设备价格的10%的经过财税部门确认的财务收据，买方审核无误后一个月内，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价格的10%作为预付款。5.3.2每套合同设备主要部件投料并提供相应证明材料经买方确认，且卖方向买方递交金额为每套合同设备价格20%的经过财税部门确认的财务收据经审核无误后一个月内，买方支付给卖方该套合同设备价格的20%作为投料款。主要部件投料的核定标准：地脚螺栓、柱底板交货完毕。5.3.3每套合同设备制造进度达到60%并提供相应证明材料经买方确认，且卖方向买方递交金额为每套合同设备价格30%的经过财税部门确认的财务收据经审核无误后一个月内，买方支付给卖方该套合同设备价格的30%作为进度款。卖方收到进度款后向买方递交金额为该套设备合同价格的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正本一份、复印件二份）。根据交货进度卖方提出相关证明经买方确认后，买方支付给卖方该套合同设备价格的30%作为完工款。制造进度达到60%的核定标准：锅炉钢结构交货完毕、空气预热器交货完毕。5.3.4每套合同设备价格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待该套合同设备保证期满且无任何质量问题，买方签发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之后，并在卖方向买方提交下列单据（金额为该套合同设备价格10%的经过财税部门确认的财务收据、该套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的复印件一式五份）、经买方审核无误后一个月内，买方支付给卖方该套合同设备价格的10%，如有问题，应扣除相应部分。5.4付款时间以买方银行承付日期为实际支付日期。5.5根据本合同第17条的规定，如果卖方向买方支付损坏赔偿费、现场加工及代采购费、违约金时，卖方应在接到卖方的书面索赔通知后一个月内，将款项支付给买方。如逾期不交，买方有权在本合同项下的下一期应支付给卖方的款项中将这部分索赔金额扣除。5.6由卖方出具的用于支付保函等方面的费用均由卖方承担。5.7卖方发票/收据价值与相应设备/技术服务/运杂费的实际价值相符，如有明显不符，买方有权拒绝付款。9、安装、调试、试运和验收及售后服务。9.8每套合同设备最后一批交货到达现场之日起24个月内，如因买方原因该合同设备未能进行运行和性能验收试验，10、保险。10.1卖方须对合同设备，根据水运、陆运和空运等运输方式，向保险公司投保发运合同设备价110%的一切险。10.2卖方应将保险单的副本于每一批设备交货前20天提供给买方。由于卖方原因未能提供以上保险单副本，卖方同意买方拒付运杂费直到收到保险单的副本为止。17、罚款规定。17.1锅炉的效率低于锅炉保证热效率93.5%时，卖方应赔偿本合同总价的1%。17.2如果由于卖方原因，致使锅炉未能按照规定期限交货时造成工期延误，卖方应支付买方违约金，每逾期一天支付违约金为合同的万分之一，最高罚款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卖方支付违约金后并不解除卖方交货义务。17.3在安装过程中，如果因为卖方原因出现质量问题，造成工期延误，卖方应赔偿买方在安装期间的直接经济损失，并罚款金额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一，最高罚款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17.4罚款金额由质保金中扣除。17.6合同中各罚则累计不得超过合同总价5%。合同附件第1页《交货进度表》，约定：#1机组所有部件在2013年2月15日前交货，#2机组交货时间顺延2个月。并约定“交货顺序根据业主需要及现场进度可适当调整”。合同附件第2页《价格表》：设备费为16568万元/台，备品备件费为137万元/台，专用工具费为50万元/台，技术服务费为100万元/台，运杂费为1400万元/台，单台炉单价合计18255万元，两台炉总价合计36510万元。 二、金晖兆丰公司向哈尔滨锅炉厂先后付款共计22605万元。分别为：2011年12月付款1831万元、2012年1月付款1820万元、2012年2月付款3651万元、2012年4月付款250万元、2012年5月付款3400万元、2012年7月付款953万元、2012年9月付款1000万元、2012年11月付款2000万元、2013年1月付款7000万元、2014年5月付款500万元、2014年10月付款200万元。哈尔滨锅炉厂于2013年9月26日向金晖兆丰公司开具19张发票，价税共计18255万元。 三、2013年11月8日，金晖兆丰公司向哈尔滨锅炉厂发送传真，表示同意选用郑州康宁特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催化剂产品，并要求哈尔滨锅炉厂作出承诺：“......交货时间按照业主要求，不因业主工程进度变化产生任何费用或交货延误......”2013年11月12日，哈尔滨锅炉厂向金晖兆丰公司回复传真，同意交货时间按照业主要求，不因工程进度变化产生任何费用或交货延误。 四、2014年5月13日，哈尔滨锅炉厂委派胡万波与金晖兆丰公司签订《产品交接验收单》，该《产品交接验收单》附3份《清点设备统计表》，所列内容包括两套锅炉部件（32项/套）及一套脱硝设备的部件（47项/套），其中脱硝设备部件中第42项催化剂未进行交接。《产品交接验收单》最后一页为交验说明，载明：氨区系统1套已发货完毕，厂家正在现场验收交接。在《产品交接验收单》签订后，金晖兆丰公司于2014年5月17日、2014年6月26日因哈尔滨锅炉厂未能履行全部到货义务向哈尔滨锅炉厂发出传真、2014年7月5日金晖兆丰公司的传真载明“......现贵公司缺件无法到达现场，严重影响安装进度，现我公司决定缺件暂由我公司购买，所产生的费用将从合同款中扣除......”2014年12月8日，金晖兆丰公司向哈尔滨锅炉厂发送传真敦促哈尔滨锅炉厂将缺件尽快发货。2016年11月24日，金晖兆丰公司向哈尔滨锅炉厂发送传真敦促其补全遗漏的技术资料。 金晖兆丰公司确认《供货合同》中所涉两套锅炉及脱硝设备，1号机组已全部履行完毕，2号机组有部分已到工地，但尚未验收。 本院认为，一、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哈尔滨锅炉厂与金晖兆丰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哈尔滨锅炉厂与金晖兆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二、金晖兆丰公司未向哈尔滨锅炉厂支付全部货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合同总价36510万元，采用1:2:3:3:1的付款方式，即：金晖兆丰公司向哈尔滨锅炉厂依次支付占合同总价10%的预付款、占合同总价20%的投料款、占合同总价30%的进度款、占合同总价30%的完工款、占合同总价10%的质保金。金晖兆丰公司已先后共向哈尔滨锅炉厂支付22605万元，占合同总价约61.91%。对于剩余货款的支付，双方在《供货合同》中约定：哈尔滨锅炉厂收到进度款后向金晖兆丰公司递交金额为该套设备合同价格的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正本一份、复印件二份），根据交货进度哈尔滨锅炉厂提出相关证明经金晖兆丰公司确认后，金晖兆丰公司支付给哈尔滨锅炉厂该套合同设备价格的30%作为完工款。每套合同设备价格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待该套合同设备保证期满且无任何质量问题，金晖兆丰公司签发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之后，并在哈尔滨锅炉厂向金晖兆丰公司提交下列单据（金额为该套合同设备价格10%的经过财税部门确认的财务收据、该套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的复印件一式五份）、经金晖兆丰公司审核无误后一个月内，金晖兆丰公司支付给哈尔滨锅炉厂该套合同设备价格的10%，如有问题，应扣除相应部分。金晖兆丰公司据此抗辩认为其未支付剩余货款系哈尔滨锅炉厂未其按照《供货合同》约定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继续支付货款的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依据《供货合同》约定，金晖兆丰公司向哈尔滨锅炉厂支付占合同总价30%完工款的前提为：哈尔滨锅炉厂向金晖兆丰公司递交合同价格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哈尔滨锅炉厂根据交货进度向金晖兆丰公司提出相关证明并经其确认。剩余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前提是待该套设备保证期满无质量问题，金晖兆丰公司签发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后支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哈尔滨锅炉厂仅向金晖兆丰公司开具了合同价格5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双方至今仍未对所供设备验收完毕，故哈尔滨锅炉厂存在未全面按照《供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义务的行为，且因其履行合同义务的顺序在先，金晖兆丰公司作为后履行义务的一方有权在哈尔滨锅炉厂未提供金额为合同价格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确认设备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拒绝支付占合同总价30%的完工款、10%的设备质量保证金，金晖兆丰公司未支付全部工程款的行为并非逾期付款行为，其提出先履行抗辩权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哈尔滨锅炉厂要求金晖兆丰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哈尔滨锅炉厂是否享有不安抗辩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哈尔滨锅炉厂称因金晖兆丰公司单方面暂停了项目执行且其付款进度与项目进程不符，在2013年1月支付了7000万元货款后经催要才于2014年5月和10月支付了700万元，故哈尔滨锅炉厂为维护其自身权益才仅开具了合同总额一半的增值税发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哈尔滨锅炉厂未对其所称金晖兆丰公司单方面暂停了项目的执行、付款进度与项目进程不符等事实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如金晖兆丰公司在之前的付款过程中确实存在有延期付款的行为，哈尔滨锅炉厂亦未就此提出异议、未就此行为追究金晖兆丰公司的违约责任。其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哈尔滨锅炉厂作为先履行一方中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前提是其必须有“确切证据”证明金晖兆丰公司具有届时不能或不会作出对待给付的情形，而哈尔滨锅炉厂所称的上述理由，不足以认定金晖兆丰公司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哈尔滨锅炉厂中止自己义务的履行，也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哈尔滨锅炉厂在无确切证据证明金晖兆丰公司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况下即中止履行合同义务，亦未及时通知金晖兆丰公司，故哈尔滨锅炉厂不完全履行其先合同义务的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其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哈尔滨锅炉厂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六十八条、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哈尔滨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8168元（哈尔滨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哈尔滨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和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如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  渭  红 审 判 员 买买提·外力 审 判 员 刘  雅  文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宫  丛  慧 书 记 员 丛  雅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