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刑初14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韦明健，曾用名韦明建，男，1975年5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4日被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6月8日经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韦继克，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蓝春美，女，1978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莆田市人民检察院以莆检公刑诉（2016）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明健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6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萍萍、代理检察员吴荣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韦明健及其辩护人韦继克、蓝春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帮助毁灭证据罪
2012年12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害人阳某2被骗入位于莆田市城厢区一出租房由同案人郭松（另案处理）负责管理的传销窝点内。其间，因被害人阳某2依旧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并反抗，同案人郭松、周程虎、白某、薛承伟、胡某（均另案处理）遂将其按在地上，由同案人郭松用拳脚殴打。期间，同案人郭松遂将阳某2的头部反复按入装有水的脸盆中，阳某2呛水后一直挣扎反抗。尔后，又仰面按在地上，同案人郭松用毛巾盖住阳某2的口、鼻部位后，将水浇在毛巾上，致阳某2再次呛水，并致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韦明健赶到现场并确认被害人死亡，经与郭松协商决定将传销窝点内的其他传销人员撤到其他窝点。随后，同案人周程虎、郭松等人经协商决定将被害人的尸体掩埋。被告人韦明健则伙同同案人胡某前往福州市区，在某一ATM取款机上取走被害人阳某2银行卡内的人民币1万多元。第二天，被告人韦明健提供了一辆摩托车用于运载尸体，同案人周程虎、薛承伟、郭松等人一起购买工具、寻找埋尸地点，将被害人阳某2的尸体埋在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山牌村百祥车饰公司后面的果林内。
（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2011年7月起至2013年1月份左右，被告人韦明健为了牟利，先后在福建省莆田市、漳州市与同案人周善善、郭松、周某（均另案处理）等人进行非法传销活动。被告人韦明健及其同案人以销售“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护肤品“肤�一生”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每套产品人民币2800元或者以上的费用获得加入资格。涉案传销组织由同案犯周善善任总管，下面依次设经理，大主任、主任、业务代表、业务员等级别。被告人韦明健作为大主任伙同同案人以做生意、谈恋爱等名义，将多名被害人骗入组织内。至案发时，被告人韦明健组织、领导参与传销活动的人员达四十余人且层级达三级以上。
2015年5月11日10时许，被告人韦明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龙头乡拉浪街一诊所内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并提供如下证据证实：1、刑事判决书、户籍资料等。2、证人林某、刘某、阳某1等人证言。3、被告人韦明健、同案犯郭松、胡某、周善善等人供述和辩解。4、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5、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制作的现�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6、讯问被告人及同案犯同步录音录像。指控认为，被告人韦明健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数罪并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人庭审时认为被告人韦明健系累犯，应从重处罚。
被告人韦明健辩称，其是听从同案犯周善善安排而参与帮助处理尸体，其他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辩护意见：1、被告人韦明健在帮助毁灭证据犯罪中，是听从上级安排而参与实施，在共同犯罪中，起到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2、被告人韦明健加入传销组织后，期间就退出该组织，具有犯罪中止的行为。3、被告人韦明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韦明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帮助毁灭证据罪
2012年12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害人阳某2被骗入位于莆田市城厢区一出租房由同案犯郭松（另案处理）负责管理的传销窝点内。其间，因被害人阳某2依旧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并反抗，同案犯郭松、周程虎、白某、薛承伟、胡某（均另案处理）遂将其按在地上，由同案犯郭松用拳脚殴打。期间，同案犯郭松遂将阳某2的头部反复按入装有水的脸盆中，阳某2呛水后一直挣扎反抗。尔后，又仰面按在地上，同案犯郭松用毛巾盖住阳某2的口、鼻部位后，将水浇在毛巾上，致阳某2再次呛水，并致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韦明健赶到现场并确认被害人死亡，经与郭松协商决定将传销窝点内的其他传销人员撤到其他窝点。随后，被告人韦明健、同案犯周程虎、郭松等人共同协商决定将被害人的尸体掩埋。被告人韦明健还伙同同案犯胡某前往福州市区，在某一ATM取款机上取走被害人阳某2银行卡内的人民币1万多元。第二天，被告人韦明健提供了一辆摩托车用于运载尸体和钱款，同案犯周程虎、薛承伟、郭松等人一起购买工具、寻找埋尸地点，将被害人阳某2的尸体埋在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山牌村百祥车饰公司后面的果林内。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3年1月左右，周某带了一个新人（阳某2）到郭松管理的传销窝点。郭松安排周程虎等人和这新人谈心，劝说加入传销组织。案发当晚，这新人在房间里被罚站，后郭松、周程虎、薛承伟、胡某都进入该房间。半夜郭松突然叫大家搬家，之后都转移到福建省漳州市，唯独没看见那名新人。
2、证人丁某、阳某1证言，证实2012年12月19日，其儿子阳某2从老家到福建打工。三天后，阳某2打电话回来说他到福建，之后就没联系了。
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是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山牌村�治保主任。2013年12月11日，公安机关在该村山地上挖到一具用编织袋包裹的尸体。2012年，该龙眼林就被征用，不会有村民把此处当坟地。
4、证人林某证言、房租租赁合同书，证实其是涉案的传销窝点即莆田市城厢区出租房的房东，其于2012年7月份将该房屋用于出租。
5、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制作的闽公（城刑）勘（2013）73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2013年12月11日，同案犯周程虎指认其伙同同案犯郭松、胡某等人作案及埋尸的地点。现场勘查两个地点，第一个地点是作案现场，位于莆田市城厢区凤凰山街道龙德井后亭尾巷18号西侧梯位6楼西侧套房。第二个地点是作案后，埋藏尸体的现场情况，位于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山牌村百祥车饰公司北侧树林。其中第二个地点的地表覆盖有枯枝和枯萎树叶，�清理后，地表呈现一处凹土坑。经同案犯周程虎指认称，被害人的尸体于2012年12月中旬的某一天晚上埋于该土坑。经人员挖掘后，在坑底现一墨绿色蛇皮编织袋。编织袋长75cm、宽50cm、高35cm，编织袋袋口由白色玻璃绳捆扎（该绳子已实物提取），玻璃绳剪开后，编织袋内现一由布料包裹的尸体。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检验报告、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报告及尸体照片，证实尸体用一个绿色的编织袋包装，解开编织袋后发现尸体用一张花色被套包裹，且用红、绿、黄、三色电线捆绑，颈部绕三圈，膝部及踝部各绕一圈。经检验，死者肺组织内见极少量硅藻，无法排除机械性窒息及溺死的可能。
7、DNA检验报告、遗传关系鉴定书、情况说明，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阳某1、丁某为死者阳某2的生物学父母。
8、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检查笔录、从同案犯郭松身上扣押的九张小纸条的内容，证实2014年2月26日，浙江省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侦查人员将同案犯郭松带出路桥看守所至莆田指认现场。当日将郭松临时羁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入所检查时在郭松所穿外套口袋内发现九张小纸条，显示在故意伤害被害人阳某2中，郭松企图与胡某串供，将罪责推卸给同案人。
9、同案犯周善善供述，证实2012年，其在福建省莆田市从事传销活动，领导、管理了一个传销组织，下级有大主任韦明健、周某以及主任郭松等人，郭松受周某直接管理。为了逼迫新人从事传销活动，有时会进行殴打。案发当晚，周某打电话说郭松家的一个新人（阳某2）不行了。郭松脾气很暴躁，发展新人时都打得很凶。其第一个反应就是郭松把人打死了，并打电话叫韦明健去帮周某一起处理。过了半个小时，周某打电话说问怎么办，其建议将尸体肢解后煮烂扔进马桶冲走。后来周某说准备把尸体埋掉，其吩咐要注意安全，不要被人看见。之后，周某打电话说尸体已经埋在山边荔枝林里了，叫其放心。
10、同案犯郭松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年底的一天晚上，一个新人（阳某2）被安排到其负责的传销窝点。因该新人不愿意从事传销活动，其与周程虎先后找他做工作未果，上面领导很不满意，说要对该新人采取罚站和面壁。其就安排人看守，让该新人面壁，可这新人还是不愿意配合，大主任周某让其惩罚一下这新人。案发当晚，薛承伟和胡某到其租住处找阳某2谈心。没过多久，里面吵了起来，其和周程虎进去，薛承伟和胡某与这新人扭在一起。其就叫赵某打了一盆水进房间，朝这新人泼了两瓢水，接着出去接电话。再次回到房间时，阳某2已瘫倒�地上。其就打电话给周某，韦明健过来确认这新人已死亡，并组织其他传销人员撤离，其和韦明健、周程虎、胡某、薛承伟则留下。后商定把尸体埋掉，并分头找地方、购买埋尸的锄头、铲子、皮箱等。次日晚，其与周程虎、胡某、薛承伟先到一处山边的树林里挖好坑，再返回将尸体装入皮箱运到树林埋掉，回来路上扔掉埋尸工具。通过照片辨认出胡某、周程虎、韦明健。指认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凤凰加油站附近山牌村的龙眼林中的一处荒地就是掩埋被害人阳某2尸体的地点；指认杀害被害人阳某2所在套房，该套房客厅西面的小房间就是其与周程虎等人杀人阳某2的地方；指认莆田市城厢区古城街购买用于埋尸的锄头、铲子、钢锯条的地点；指认莆田市城厢区十字街购买装尸体皮箱的地点。
11、同案犯周程虎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照片，证实2012年年底�阳某2被骗到莆田市郭松管理的传销窝点内，其是郭松手下的业务员。阳某2被骗进来的七八天，其和白某等人按郭松的安排找阳某2谈心，劝说他加入传销组织，后得知他银行卡里有一万多元。郭松说阳某2还有其他钱，不老实，直接罚站、面壁。案发当晚，郭松先是安排其和白某看守着阳某2，之后换薛承伟、胡某进房间。过了几分钟，其和郭松、白某听到房间里有打架声音，进入该房间后发现薛承伟、胡某与阳某2在拉扯。郭松让其和白某按住阳某2的脚，薛承伟、胡某按住手让阳某2趴着动不了，郭松先用脚踹，然后用膝盖顶住阳某2后背，让人打了一盆水进来，抓住阳某2的头反复按进水里。阳某2用力反抗把脸盆打翻。期间，有人又打了一桶水进来，郭松将阳某2翻过来，拿了毛巾盖在他脸上，反复往嘴和鼻子部位浇水。阳某2反抗的力气越来越小。其和薛承伟劝郭松停手，郭松说阳某2是装的，又朝阳某2胸口踢了一脚，阳某2就停止呼吸。郭松打了电话说已向上面老总汇报，大主任韦明健过来后说阳某2已死亡，并与郭松商量处理此事。二人威胁说不能把事情说出去，并让租住处的其他传销人员撤离，留下其和郭松、薛承伟、胡某四人。郭松叫大家把尸体和租住处擦干净。次日凌晨3时左右，韦明健和胡某一起去福州取阳某2银行卡里的钱，密码是在之前和阳某2谈心时得知的。韦明健回来后说把尸体肢解，用高压锅煮烂，扔进马桶冲掉。其和薛承伟、胡某说还是入土为安，最后决定找个地方把尸体埋掉，韦明健之后也说上面领导同意将尸体埋掉。其和郭松、薛承伟、胡某寻找埋尸地点，之后和郭松到莆田市步行街买了个墨绿色箱包、两把锄头、一把铁铲和锯条等用于埋尸。韦明健还提供了一部摩托车和一些现金给郭松，说是让其四人买新衣服，埋完尸体可以换。当晚，四人挖好坑后，将尸体装在箱包里用摩托车运到埋尸地点，一起把尸体埋掉，还搬了一些枯枝和树叶盖在上面，把箱包、锄头、阳某2的衣物等扔掉，之后按照韦明健的安排到漳州。在传销组织里，大家都要听主任和老总的话，否则被辱骂、威胁。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害人阳某2、同案犯郭松、胡某、周某、赵某。指认郭松在莆田的传销窝点，该套房客厅西面的房间就是杀害阳某2的地方；指认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凤凰加油站附近山牌村的龙眼林中的一处荒地就是掩埋尸体的地点，经当场挖掘发现一具尸体；指认莆田市步行街十字街购买箱子的地点；指认莆田市城厢区古城街购买锄头、铲子、钢锯条的地方；指认莆田市城厢区宝溪村路口的垃圾桶就是丢弃运送尸体皮箱的地点；指认莆田市第二看守所路口的人工渠旁就是丢弃埋尸用的�头、铲子的地点。
12、同案犯薛承伟供述、辨认笔录、指认照片，关于2012年12月份左右，其伙同同案犯郭松、周程虎、胡某、白某共同伤害被害人阳某2致死的供述与同案犯周程虎供述基本一致外，还证实案发时，大主任韦明健过来后确认阳某2已死亡。郭松和韦明健说要把尸体肢解煮烂，扔进马桶冲掉，其和周程虎建议埋掉，郭松就让大家把尸体擦了一遍并换掉衣服。第二天将尸体装进一个旅行箱内，其和周程虎、郭松、胡某到街上买了锄头、铁铲、锯子，并到事先找好的地方挖坑。韦明健还叫其四人去买衣服，以便埋完尸体后可以换。次日凌晨时许，周程虎驾驶韦明健提供的摩托车载其和旅行箱到埋尸地点，接着郭松和胡某也到现场。四人把尸体从箱子移到坑里掩埋好，拿枯叶和树枝盖在上面，把旅行箱和锄头等扔掉，之后去了漳州。在传销组织里，�家都要听主任和老总的话，不然会被辱骂、威胁。通过照片辨认出周程虎、白某、郭松、胡某、韦明健、周某及被害人阳某2。指认郭松在莆田的传销窝点，该套房客厅西面的房间就是杀害阳某2的地方；指认莆田市十字街附近购买埋尸工具。
13、同案犯胡某的供述及辨认、辨认笔录、照片，关于2012年12月份左右，其伙同同案犯郭松、周程虎、白某共同伤害被害人阳某2致死的供述与同案犯周程虎供述基本一致外，还证实案发时，大主任韦明健过来确认阳某2已死亡，并和郭松商量后决定二人与其、周程虎、薛承伟留下，其他传销人员撤离，还威胁大家不许把事情说出去。之后，韦明健带其到福州，给其银行卡和密码在自动取款机取了1万元左右现金，次日中午回到莆田。大家吃晚饭时说韦明健给了钱，买了摩托车，要把尸体埋掉，郭松说埋尸的地方已找到，工具也买好了。饭后，其和郭松、周程虎、薛承伟到了莆田一高速公路路口的加油站附近山上挖了一个坑，之后回去将尸体装进一个大箱子。周程虎和薛承伟骑着摩托车载着箱子，其和郭松坐的士先后到该山上一同把尸体埋入坑里，用枯树叶盖在上面，并将锄头等工具扔在路边的小河沟。当时尸体是卷缩着，外面有东西包裹着，还有绳子之类的东西。通过照片辨认出郭松、韦明健、周程虎、薛承伟、白某。指认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凤凰加油站附近山牌村的龙眼林中的一处荒地就是掩埋阳某2尸体的地点；指认杀害阳某2的地方。
14、同案犯白某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关于2012年12月份左右，其伙同同案犯郭松、周程虎、胡某共同伤害被害人阳某2致死的供述与同案犯周程虎供述基本一致外，还证实案发时，韦明健过来后安排其和其他传销人员转移到漳州市，韦明健、郭松、胡某、薛承伟、周程虎则继续留在租住处。其和周程虎当时是业务员，都听主任的话，不然会被威胁。通过照片辨认出薛承伟、周程虎、郭松、胡某、阳某2。指认郭松在莆田的传销窝点，该套房客厅西面的房间就是杀害阳某2的地方；指认打水房间现场照片。
15、被告人韦明健供述，证实2012年年底的一天晚上，传销组织的总管周善善打电话说主任郭松那里有一个新人（阳某2）闹事，叫其过去看看。其到现场时，那个新人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已没有呼吸。当时郭松、周程虎、薛承伟、胡某、白某均在该传销窝点里，他们说该新人是被“抖朋友”死掉的。其打电话向总管周善善汇报，周善善说先把窝点里成员转移，再用高压锅把那尸体煮烂倒进马桶冲掉。同案犯郭松等人说还是把尸体埋了比较好，其再次打电话给周善善，周善善同意并�其把那名新人的银行卡内的钱取出来。其就叫郭松处理尸体，并和胡某一起到福州将该新人的银行卡中的钱取了1万多元，并花了2000元买了部摩托车给郭松用于处理尸体，后来郭松、周程虎、薛承伟、胡某去埋尸，其有事就没去。“抖朋友”就是对新人采用言语威胁、罚站、不让睡觉、逼迫交出身上财物等方式让新人加入传销组织，如新人不配合，就把新人控制起来，也会对新人灌水，强行将新人的脸反复按进装有水的脸盆里，直到新人配合。传销组织里的事情，其和大主任周某都要向上级汇报。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2011年7月起至2013年1月份左右，被告人韦明健为了牟利，先后在福建省莆田市、漳州市与同案犯周善善、郭松、周某（均另案处理）等人进行非法传销活动。被告人韦明健及其同案人以销售“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护肤品“肤美一生”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每套产品人民币2800元或者以上的费用获得加入资格。涉案传销组织由同案犯周善善任总管，被告人韦明健与同案人周某作为大主任负责该传销在莆田片区的大小事务。该传销组织依次设总管、经理，大主任、主任、业务代表、业务员等级别。被告人韦明健作为大主任伙同同案人以做生意、谈恋爱等名义，将多名被害人骗入组织内。至案发时，被告人韦明健组织、领导参与传销活动的人员达四十余人且层级达三级以上。
2015年5月11日10时许，被告人韦明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龙头乡拉浪街一诊所内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白某证言，证实2012年9月份，其被骗到名为“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里，并被分配到莆田主任郭松的传销窝点从事传销活动，后又转移到漳州市。其遭受该传销人员的威胁、欺骗就购买了四套产品，一套2800元，但从未见过实物。传销组织内部上级到下级分别为总管、经理、主任（主任和大主任）、业务代表、业务员，一级管一级，主任负责具体每个窝点事务，窝点里还有管理杂事的管家。新人被骗进传销窝点一般是由其他窝点的主任过来进行“抖朋友”，劝说新人从事传销活动，如新人不听从，就会被采取言语、暴力等方式威胁，并强行收走身上财物，直至新人加入传销组织。其在主任韦明健、郭松、李宁辉的窝点都做过事，周某也是主任级别，周善善是总管级别。其参与对“艾芳”等新人“抖朋友”，记得传销人员还有周程虎、薛承伟、胡某、李涛、赵某等人。
2、同案犯胡某供述，证实其于2012年3月开始被骗进传销组织，先后在莆田市、漳州市等地从事传销活动。主任郭松等人主持对新人“抖朋友”，其他传销人员在旁边帮腔，之后安排人员二十四小时跟着新人，不能随便走动，并找借口进行罚站、不让睡觉等，必要时还会殴打，直至新人被迫交钱或从家里骗钱来以2800元一套的价格购买“肤美一生”产品，但实际上没有任何产品。传销组织从上到下分为总管、经理、（大）主任、管家、业务员等级别，总管有周善善、周美灵、周湘惠等人，大主任有韦明健，主任有周某、郭松、周程虎、ＸＸ、李涛、李宁辉等人。传销人员还有薛承伟、赵某、吴景玉、周成锦、“王远道”、“伍长安”、黄叶、胡天辉、王润星、刘义焕、但汉林、范崇志、龚道艳、彭明军、刘海全、张建国、赵某、王润星、姜龙、李陈国、宋德仲等四十多人
3、同案犯郭松供述，证实其从2012年开始在莆田市从事传销活动半年左右，窝点有三个以上，一般一个窝点有十二个左右的传销人员。作为莆田片区的大主任韦明健和周某负责管理该片区的传销活动，其作为主任负责管理其中一个窝点，但要听从韦明健和周某的安排。2013年1月底左右，其伙同周程虎、薛承伟、胡某、白某在其负责管理的传销窝点因对新人“抖朋友”出了人命，在“老总”周善善的安排下，传销组织人员乘坐一辆大巴转移到漳州市，当时是黄海霞、周美灵接应，这一大巴车上的人又被分配在了几个窝点。2013年5月团队又转移到浙江省路桥区，之后按照上级安排跟着宋德仲的一个小团队转移到浙江省温岭市。主任级别的传销人员负责对被骗进窝点的新人进行“抖朋友”，就是先跟新人谈心，之后采取言语、暴力威胁、体罚等方式强迫交钱购买产品，从事传销活动。
4、同案犯周程虎供述、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7月份左右开始，其被妻子周某骗到莆田主任郭松的传销窝点从事传销活动，2012年年底又转移到漳州市。传销组织总管是周善善，大主任是韦明健和周某。每个窝点的成员调动频繁，每个主任在“抖朋友”要互相帮忙。在莆田的传销人员有袁金香、李涛、李春燕、吴景玉、张建国、王远道、赵某、王小艳、谢佩艳、黄叶、王远大、霍正新、白某、胡天辉等人。杨文涛、李华、刘海全、“艾芳”、“刘芳友”、“毛喜文”是在漳州被发展成传销人员，其都有参与发展上述新人加入传销组织的工作，包括将他们控制在传销窝点内，直到加入传销组织。业务员发展新人时要先将对方的基本情况填写一张表格交给主任，主任交给大主任，主任级别讨论是否可以发展以及哪个窝点接收，之后大主任再向总管�报，只有总管同意才可开始发展新人，且要层层汇报。通过照片辨认出吴景玉、李涛、李春燕、袁金香。
5、同案犯薛承伟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年底开始，其被骗到名为“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里，并被分配到莆田主任周某的传销窝点从事传销活动，后又转移到漳州市等地。该传销组织职务从大到小依次老总、经理、主任（分主任和大主任）、业务代表、业务员。每个主任负责管理一个传销窝点，窝点里设一个管家管理杂事。主任级别的会组织对新人“抖朋友”，要求新人购买一套2800元的产品，但从没见过该产品，其共计购买了11套产品。因为人员调动比较频繁，一个主任负责管理一个窝点，其去过五六个窝点，记得经理级别以上的有周善善、周湘惠、周美灵、黄海霞等人，主任级别的有郭松、周某、韦明健等人。记得住名字的�销人员有袁金香、但汉林、谢佩艳、彭明军、吴景玉、胡某等人。通过照片辨认出袁金香。
6、同案犯周善善的供述，关于传销组织的结构和运作供述与同案犯胡某基本一致，还证实其于2011年开始从事传销活动，到2013年年初升任传销组织的总管，发展了七个窝点，负责全面管理。经理有周湘惠、周美灵、袁海清、黄海霞、陶勇、熊雁、“姚清华”等人，主任分为大主任和普通主任，大主任有韦明健、周某、彭支柱等人，普通主任有周程虎、郭松、李宁辉、李涛、ＸＸ、李立任、唐艳、宋德仲等人。每个窝点有主任或大主任一个、管家一个、业务代表和业务员十来个组成。组织先后在福建省莆田市、漳州市等地发展过，并按卖出产品的业绩来分级，卖出1到3套产品是业务员，卖出4-9套是业务代表，卖出10到64套是主任，卖出65到393套是经理，卖出393套以上是�管，每个窝点的主任都是从业绩好的业务主任挑选出来。发展新人赚到的钱是按每个月各窝点的工作业绩分配，如一个新人购买了一套产品，2800元钱就会交给其，相应业务员拿到370元，业务代表拿到125元，发展该业务代表的业务主任拿245元，发展该业务主任的业务主任拿100元，发展业务主任的第三代经理拿65元，第二代经理拿75元，第一代经理拿100元，最后其拿80元，送身份登记单的主任50元，剩下的1590元作为整个组织的运作经费。从其当上总管以来，大概收了二三十万元，钱均用于传销组织的花销。
7、同案人宋德仲供述，证实其从事的传销组织里，级别从上到下有总管、经理、大主任、主任、业务员，下级要绝对服从上级。周善善是总管，经理有陶永，大主任有周某，其作为主任负责一个传销窝点，人员有八到十个不等，一个组织由几个窝点组成。其�织要事先审查人员信息、收入等相关情况，经上级审查批准后才会以做生意、谈恋爱等名义将新人骗进传销的某个窝点。这个窝点的主任会事先开会进行分工安排，并让其他主任对新人“抖朋友”，传销人员会先对新人洗脑，使他相信传销组织在经营一种“人际网络营销”的新型行业，之后采取言语、暴力、体罚等方式威胁，并强行收走身上财物，直至新人被逼迫出钱购买一定数量“肤美一生”的产品，加入传销组织。但新人还不能离开这个窝点，还要发展下线。新人购买产品的钱是要一级上交一级直到交给总管，介绍人能提成15%，这一条线的人按其级别有相应提成。
8、被告人韦明健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7月份开始，其加入了名为“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先后在莆田市、漳州市从事传销活动两年。其在莆田片区开始担任大主任，负责管理莆田片区，并具体管理一个窝点。该传销组织职务从大到小依次老总负责全局，经理负责收取购买产品的钱、大主任负责管理一个片区、主任负责管理一个窝点、业务员（分业务代表和普通业务员）。每个传销窝点的具体事情必须由主任向其和大主任周某汇报，后大主任再向老总汇报，一级一级向上汇报。莆田片区开始由五个窝点改成四个窝点，这四个窝点分别由其和周某、郭松、彭支柱负责管理。一个窝点由十到十二个传销人员组成，人员经常变动，几个主任可以互调，莆田片区的人员约四十多人，能记得住名字的还有吴景玉、白胜霞、谢佩艳、赵某、陈开国、林龙、李涛、申启明、胡某、薛承伟、白某、王海霞、袁金香、宋德仲、周程虎、李春燕。通过照片辨认出其管理的传销人员吴景玉、李春燕、白胜霞、谢佩艳、赵某、宋德仲、陈开国、林�、李涛。
9、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5月11日，公安机关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龙头乡拉浪街一诊所内抓获韦明健。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被告人韦明健曾因犯绑架勒索罪、抢劫罪，2002年2月7日被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7年8月17日获减刑释放。2008年10月24日，韦明健因犯盗窃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2010年10月29日刑满释放。被告人韦明健的亲属在审理时，向本院预交5000元补偿给被害人阳某2亲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以及全案的其他证据还有：1、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融刑初字第159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副本。2、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2014）台路刑初字第756号刑事判决书。3、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4）台路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4、讯问被告人韦明健的同步录音录像、在押人员（韦明健）体检表、户籍证明等，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韦明健加入传销组织后，期间就退出该组织，属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韦明健先后在莆田市、漳州市进行传销活动，犯罪结果和危害已经发生，不存在犯罪中止。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韦明健伙同同案犯以推销商品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情节严重；还明知他人实施犯罪，为避免他人遭受刑事追究，而帮助他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韦明健犯二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韦明健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的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予以从重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韦明健及辩护人提出在帮助毁灭证据犯罪中，韦明健是听从上级安排而参与实施，在共同犯罪中，起到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帮助毁灭证据中，作为大主任级别的被告人韦明健参与协商决定、提供钱款和运输工具，作用积极，不宜认定从犯。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其家属代其预交补偿款给被害人，量刑上一并予以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三百�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韦明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五月十一日起至二○二二年五月十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越峰
代理审判员 王长生
代理审判员 胡国瑞
�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亚琴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司法工作人员犯前两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