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4民终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告普定县鸡场坡乡红岩村大土村民组。
诉讼代表人张光明，男，1954年4月24日生，汉族，农民，贵州省普定县人，住普定县，系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63年10月24日生，汉族，农民，贵州省普定县人，住普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华某，男，1967年7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农民，住普定县。
原审第三人吉某（又名吉小华），男，1981年11月12日生，穿青人，农民，贵州省普定县人，住普定县。
上诉人普定县鸡场坡乡红岩村大土村民组与被上诉人周某、华某，原审第三人吉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6）黔0422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已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定××鸡场坡乡红岩村大土村民组一审诉称：位于普定××鸡场坡乡红岩村的薄刀山土地为原告集体所有，归原告集体管理和使用。2004年5、6月份，时任鸡场坡乡红岩村村委主任的被告周某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在原告薄刀山荒山处的土地上开采石材办砂石厂。于是，原告时任负责人找到被告周某，告知其必须与原告签订书面协议，每年租金1000元，先交清三年（2004年-2006年）租金3000元才能使用该土地开办砂厂；三年以后每年再交租金数额双方另行协商，否则周某必须无条件退还原告土地。被告周某迫于原告村民的围堵，支付了三年的租金，但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协议。十多年来，被告周某一直长期占用原告薄刀山土地资源开山打砂，每年获利50万元左右，除了交那3000元外，迄今再未向原告支付分文。请求判令：1、被告周某停止对薄刀山侵权，返还土地，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2、第三人华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不要求第三人吉某承担责任。
周某一审辩称：原告诉求与事实不符，2004年5月左右被告周某与原告开群众会，商量开办砂石厂，双方并签订了使用荒山开办砂石厂的协议。被告于2005年将砂石厂全部权利转让给吉某开采经营，由吉某支付给原告村民山本费3000元。2008年吉某又将砂石厂转让给华某开采经营。因此，被告并未实际开采经营过砂石厂，只是一直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在转让过程中，所有证照包括与原告签订的土地占用协议等也转给了吉某，至于转让给华某的情况，被告并不明知。因此，被告未侵权，不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
吉某一审述称：2001年8月我出钱和周某搞砂石厂，我负责出钱，在砂石厂我只生产了2年零8个月，后来砂石厂由周某负责转给华某的，转了17万元，我得了15万，周某得了2万元。山的租金一年3000元我是亲自交给周某的，由他去负责处理。我现在不好表态。
华某一审述称：砂石厂是吉某转让给我的，周某当时在场，当时我和吉某写了转让协议。关于砂石厂使用山的地表层周某当时和村民签订了租用合同，当时我催吉某把合同和山本费收条给我，吉某说没有找到合同，说让我放心，是弄清楚了的。原告农户也得了3000元山本费，使用山开采是了断啦的。我从2008年开采到2015年，原告的村民从来没有要求我支付租金或者其他费用。现在砂石厂已经停产不再开采一年多了，原告的荒山土地还是要归还的，山本费已经付清的，所以我不赔偿什么损失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周某砂石厂所使用的原告集体荒山，是与原告协商一致租用还是侵权使用？原告是否有经济损失？被告和第三人华某是否应当赔偿？
一审经审理查明：位于普定××鸡场坡乡红岩村的薄刀山荒山系原告普定××鸡场坡乡红岩村大土村民组集体土地范围。2004年5月许，被告周某准备在薄刀山荒山上开办“普定县周某砂石厂”。被告周某经与原告村民及当时的村民组长田忠发等协商，由被告周某向该村民组的村民交纳一定的土地租金。2005年11月15日，被告周某与第三人吉某签订了石厂经营协议书，被告周某将其为登记经营者的“普定县周某砂石厂”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吉某，该协议书载明下列内容：“甲方一切证照转给乙方（即给第三人吉某），由乙方负责付给甲方（即被告周某）已经支出的全部费用；开采年限由乙方自行决定，如乙方放弃开采，转让或再卖应优先考虑甲方；乙方生产后，每方砂提起1.5元给甲方，由甲方负责制定安全生产上墙制度；乙方漏报、隐瞒所卖出去的砂，如甲方查出，将加倍付给甲方提成”。协议书签订后，第三人吉某购买了相关设备开始进场生产，也交纳了3000元租金给原告。同年农历冬月十五，原告将3000元租金分发到每一户村民手中。第三人吉某一直经营该砂厂至2008年8月28日。2008年8月28日，被告周某、第三人吉某作为甲方、第三人华某作为乙方，签订了砂厂转让合同书，甲方将“普定县周某砂石厂”全部转让给乙方，该合同书载明下列内容：“转让金为170080元；由甲方写出申请过户给乙方，并和乙方一起去矿管局办理；砂厂的全部权利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涉；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两个股东各一份，乙方一份；在砂厂法人过户期间，如乙方生产还用甲方名字，每方砂提起1.5元给甲方，过户后甲方与砂厂全部脱离关系”。之后，第三人华某付了150080元给第三人吉某，剩余的2万元由于双方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所以至今就没有付给被告周某。第三人华某一直生产至2015年，因国家政策原因砂厂被强制关停，现在砂厂已经实际停止使用管理原告的薄刀山土地。在庭审中，原告也承认砂厂已经停止使用管理薄刀山土地这一事实，但请求法院从法律上判决确认砂厂停止侵权。
一审法院认为：2004年5月，被告周某经与原告村民以及当时的村民组长田忠发等协商，由被告周某向原告交纳一定的土地租金，被告周某准备在原告薄刀山荒山上开办“普定县周某砂石厂”。2005年11月15日，被告周某将该厂转让给第三人吉某生产经营。吉某交纳了3000元土地租金给原告后，一直经营该砂厂至2008年8月28日。同日，周某、吉某作为甲方、第三人华某作为乙方，甲方将该厂全部转让给乙方。随后，华某付了150080元的转让费给吉某，剩余的2万元由于双方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所以至今就没有付给被告周某。第三人华某一直生产至2015年，因国家政策原因砂厂被强制关停。根据双方协议，砂厂法人至今都没有过户，第三人华某生产一直用周某砂石厂的名字，所以每方砂应当提起1.5元给被告周某，被告周某与砂厂未脱离关系。该砂厂使用原告的薄刀山土地，原告在诉讼中主张只是租用三年，每年1000元租金，3000元只是三年的租金，三年以后由于没有签订合同，所以就是侵权而使用。被告答辩和第三人华某陈述主张当时双方签订得书面协议的，租金是从开始办厂直至不办为止一次性3000元，书面协议后来转让给吉某时一并转给吉某的，不存在侵权。但是被告答辩和第三人华某陈述的主张，被告和第三人华某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法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普定县周某砂石厂”从第三人吉某开始经营的三年，属于因合同而使用原告的薄刀山土地。从2008年至2015年砂厂被强制关停期间，第三人华某继续使用原告的薄刀山土地经营“普定县周某砂石厂”，应当认定为侵权而使用原告的土地，故被告和第三人华某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针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停止对薄刀山土地的侵权，由于砂厂已经实际停止使用原告薄刀山土地，庭审中原告也承认这一事实，所以原告的这一诉讼目的已经达到，法院再从法律上判决确认砂厂停止侵权已无实际意义。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一是原告没有陈述出20万元经济损失具体由哪些数额组成，也没有提供出经济损失的证据；二是庭审中陈述请求法院酌情判决给予一定的损失，因此，酌情参照原告主张的前三年合同期内每一年1000元的土地租金，从侵权开始发生的2008年计算至2015年7年共7000元，由该砂厂的登记经营者被告周某和2008年至2015年的实际经营者第三人华某承担赔偿。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即使按照原告的说法也只是从2008年开始侵权，至2015年已经间隔8年之久，超过了诉讼时效的答辩主张。因为一是之前原告使用被告土地，双方是基于合同关系或者是侵权关系尚不清楚，原告不好主张自己的权利；二是侵权事实一直持续至原告提起诉讼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故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周某、第三人华某赔偿原告普定××鸡场坡乡红岩村大土村民组因侵权使用原告薄刀山土地经营“普定县周某砂石厂”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人民币700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2．驳回原告普定××鸡场坡乡红岩村大土村民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本院减缴2150元，其余的2150元，由原告普定××鸡场坡乡红岩村大土村民组负担2000元，被告周某、第三人华某共同负担15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普定××鸡场坡乡红岩村大土村民组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原审中的部分诉请，赔偿上诉人损失10万元。理由：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中判决被告周某、第三人华某赔偿上诉人的金额有异议：1.被上诉人周某侵权时间应从2007年4月算起，为8年8个月，而不是原审认定的7年。2.当时约定的口头合同中每年租金1000元的价格基于当时周某是村领导，租金明显偏低，以此为参照，显失公平。3.后来的9年中，周某是侵权获得，被侵占的所有权已经部分丧失，已永无返还部分所占土地。4.周某长期开山打石，地表破坏严重，复植困难，要求赔偿合理合法。5、一审提供了受损失照片，证实有重大损失。6、既然认可是侵权行为，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返还土地，赔偿损失，如不能恢复原状的，折价赔偿。7、上诉人起诉时，周某并未停止侵权，也未恢复原状中支付复植费用，一审对诉讼费判决明显错误，8、对侵权行为的判罚，不仅应有补偿费用，应有惩罚费用。
被上诉人周某答辩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诉请。本人并未对上诉人造成侵权和财产损害，是因在工作中得罪一些人，一些人挑起事端引起。
被上诉人华某、第三人吉某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任何证据。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另查明，被上诉人周某提交的《采矿许可证》上生产规模为每年2万立方米。有效期为2011年8月30日至2017年8月30日。
争议焦点：侵权赔偿标准按每年1000元是否恰当。上诉人要求赔偿10万损失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2004年5月，上诉人普定××鸡场坡乡红岩村大土村民组将集体荒山出租给被上诉人周某办砂厂，前三年口头约定租金每年1000元，并已支付。次年周某未经上诉人同意将荒山转交原审第三人吉某经营，2008年，吉某仍未经上诉人同意转给被上诉人华正祥经营。2007年起，周某、吉某、华正祥的经营行为已非依合同取得的荒山使用权，而是侵犯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其行为已构成民事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周某提交的《采矿许可证》上生产规模为每年2万立方米，且被上诉人周某在将砂厂转让给原审第三人吉某，后又与吉某一起转让给被上诉人华正祥时，均与受让人明确每立方米提取1.5元，结合上诉人上诉要求赔偿的10万元损失，酌情认定上诉人损失为10万元。该损失应由侵权人赔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某约定的三年合同期满，被上诉人周某未将荒山交回，而将荒山转让，其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侵害。被上诉人华正祥在受让砂厂时，转让人是被上诉人周某，原审第三人吉某，因《采矿许可证》是周某名下，其有理由相信该二人对砂厂有处分权，且其已支付合理对价，属善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规定，上诉人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周某及原审第三人吉某平均承担。鉴于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明确放弃要求吉某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被上诉人周某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6）黔0422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二、撤销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6）黔0422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变更为由被上诉人周某赔偿上诉人普定××鸡场坡乡红岩村大土村民组因侵权使用薄刀山土地经营“普定县周某砂石厂”给上诉人普定××鸡场坡乡红岩村大土村民组造成的损失人民币5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周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美 娟
审判员 辜 贤 莉
审判员 黎 福 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爽(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