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民终3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隆康路。
负责人：张小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保，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系草埠湖镇头山中心小学教师，住当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于清，男，194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当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政梅，女，194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当阳市。
李传保、张于清、王政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国，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洪，男，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当阳市。现羁押在当阳市第一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雪峰，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克娟，系张道洪之妻，女，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当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彪，男，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当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静，系李广彪之妻，女，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宜昌市伍家岗区。
李广彪、陈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兵，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李广彪、陈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琪，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新，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当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系李正新之妻，女，197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当阳市。
李正新、刘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登金，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当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秀丽，系张登金之妻，女，198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当阳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宜昌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传保、张于清、王政梅、张道洪、李广彪、李正新、张登金、冯克娟、刘丹、董秀丽、陈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2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宜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当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2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由人寿财险宜昌公司赔偿人民币737497.60元”的判项；2、改判人寿财险宜昌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79017.60元；3、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事实查明”中“上诉人未对二份保险的免责条款明确告知投保人，投保人也未签名认可”不是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交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副本）、费率浮动告知书、投保人声明等一系列保险凭证，该组证据上均有投保人李广彪的签名。上诉人尽到了保险法上规定的提示告知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项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本次交通事故中肇事司机张道洪严重醉酒驾驶系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张道洪醉酒驾驶机动车，属于我国法律所明确禁止的犯罪行为。2、保险人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只需对该条款作出提示，该条款即可生效。在上诉人（保险人）与被上诉人（投保人）李广彪所签订之《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所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二）项“责任免除”条款中，上诉人已通过字体加黑加粗的方式作出了提示，履行了保险法上规定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生效，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在交通事故赔偿中，交强险是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由法院裁判，商业三者险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传保、张于清、王政梅共同辩称：一、人寿财险宜昌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能成立。一审庭审时李广彪明确仅在投保时交纳了保险费，并未与人寿财险宜昌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人寿财险宜昌公司也未将免责条款告知投保人李广彪。人寿财险宜昌公司业务员在一审时证实签有李广彪名字的保险单等均非李广彪本人签名。因此人寿财险宜昌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其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利用其优势地位，以格式条款的方式免除自己的责任，加重投保人的负担，是一种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人寿财险宜昌公司以醉驾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无效条款。2、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非单纯因为酒驾，还有超速行驶。人寿财险宜昌公司根据《刑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主张酒驾是法律禁止的犯罪行为而主张免责，是对法律的混淆和理解错误。三、本案人寿财险宜昌公司并未与投保人李广彪签订含免责条款的保险合同，投保人仅仅是交纳了保险费，没有约定免责。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道洪辩称：一、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上诉人人寿财险宜昌公司业务员相关证言足以证实投保人李广彪未在投保人申明上对免责条款进行签字、确认。投保人李广彪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不在场，根本没有履行签字手续。保险人人寿财险宜昌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保险合同里面的免责事由、免责条款不生效。二、对于驾驶人醉酒驾驶等法律禁止性行为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仍然应履行提示和告知义务，不存在当然免除其提示和告知义务的情况。三、保险人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人寿财险宜昌公司。从一审到二审，上诉人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履行了相关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冯克娟辩称：同意张道洪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广彪辩称：一、同意李传保、张于清、王政梅、张道洪的答辩意见。二、上诉人人寿财险宜昌公司从来没有就保险合同当中的免责条款对李广彪进行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三、上诉人不能以李广彪的法律意识状况来免除其告知的法定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静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正新辩称：一、同意前述被上诉人的答辩观点。二、李正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李正新不是本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一审判决李正新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三、李正新有劝张道洪不要喝酒，已尽注意和提示义务，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四、即使李正新未尽到注意和提示义务，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对李正新承担7.5%的赔偿责任的判决，改判李正新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刘丹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张登金辩称：张道洪喝酒时，本人也劝阻过。发生交通事故时本人只是坐在车上，请求二审改判张登金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董秀丽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传保、张于清、王政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传保、张于清、王政梅因张会华交通事故死亡和李传保因李文艺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1610598.09元【①、张会华抢救医疗费1537.84元、死亡赔偿金754720元[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被扶养人张于清、王政梅的生活费167000元（20040元/年×25年÷3）]；丧葬费25707.50元（51415元/年÷12×6）；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805.77元[89.53元（32677元÷365天）×3天×3人]、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885771.11元。②、李文艺的抢救医疗费7593.71元、死亡赔偿金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丧葬费25707.50元（51415元/年÷12×6）；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805.77元[89.53元（32677元÷365天）×3天×3人]、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724826.98元】。请求法院判令一、由人寿财险宜昌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剩余的损失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张道洪、李广彪、李正新、张登金、冯克娟、刘丹、董秀丽、陈静共同对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由张道洪、李广彪、李正新、张登金、冯克娟、刘丹、董秀丽、陈静承担本案的诉讼和保全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8日晚，在李正新的邀请下，李广彪、张道洪、张登金等人前往当阳市xx馆（老军分区餐馆）吃饭喝酒。当日，20时45分许，李广彪明知张道洪饮酒后仍要求张道洪驾驶其所有的鄂Ｅ×××××号x小型汽车，载李广彪、李正新和张登金（明知张道洪饮酒后不能驾驶车辆，未制止），沿草埠湖镇镇菱路由符台村往草埠湖集镇方向行驶，行至草埠湖××路××村路口地段时，将同向在前步行的张会华、李文艺、张琴、张红艳撞倒，造成张会华、李文艺、张琴经抢救无效死亡，张红艳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张会华在当阳市卫生院抢救，花去医疗费785.95元，后转至当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花去医疗费751.89元。李文艺在当阳市卫生院抢救，花去医疗费290.24元，后转至当阳市人民医院抢救，花去医疗费7303.47元。
2017年6月19日，湖北省xx作出x字[x]x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认定李文艺死亡原因是车祸造成多器官损伤致机体功能障碍死亡。2017年6月19日，湖北省x中心作出x字[x]x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认定张会华死亡原因是车祸造成多器官损伤致机体功能障碍死亡。
一审同时查明：事发后，公安机关对张道洪的血液作了酒精检测，结果为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54.77mg/100ml。
2017年6月26日，当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当公（交）事认字[2017]重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道洪醉酒驾驶和超速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会华、张琴、李文艺、张红艳不负本次事故的责任。
2017年4月10日，李广彪为其所有的鄂Ｅ×××××号x小型汽车，在人寿财险宜昌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容：“保险单号805072017420582002679、保险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限2017年4月16日零时起至2018年4月15日二十四时止”，以及投保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内容：“保险单号805112017420582001440、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2017年4月16日零时起至2018年4月15日二十四时止”。人寿财险宜昌公司未对上述二份保险的‘免责条款’明确告知投保人，投保人也未签名认可。
一审另查明：1994年10月22日，李传保与张会华登记结婚，双方于1995年12月7日生育一女，名李文艺。张会华生前系当阳万泰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李文艺生前系大学三年级学生。张会华和李文艺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均系城镇居民。张于清、王政梅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张会华、张红艳、张志华。张于清、王政梅系退休农工，且每月按时领取了退休费。
2000年10月31日，张道洪与冯克娟登记结婚。2016年10月18日，李广彪与陈静登记结婚。1999年10月22日，李正新与刘丹登记结婚。
事发后，张道洪、李广彪、李正新分别向当阳司法局草埠湖司法所预付赔偿款130000元、220000元、50000元，案外人邹小飞向当阳司法局草埠湖司法所垫付赔偿款30000元，合计人民币430000元。李传保、张于清、王政梅收到当阳司法局草埠湖司法所转交的赔偿款280000元[经测算所占比例为0.6511628，即李传保、张于清、王政梅已领款280000元÷（张道洪130000元+李广彪220000元+李正新500**元+案外人邹小飞30000元，小计430000元）]。
2017年8月7日，张道洪向法院预交赔偿款20000元（未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道洪、李广彪当庭申请追加邓代红（鄂Ｅ×××××号轿车车主），以及追加其他参与饮酒的人为共同被告的问题。评述如下：首先，因张道洪、李广彪未提交证据佐证邓代红（鄂Ｅ×××××号轿车车主）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有关联性。其次，申请追加其他参与饮酒的人，因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参与饮酒的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应属另一法律关系。故对张道洪、李广彪当庭申请追加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
二、关于本案赔偿数额认定的问题。评述如下：张于清、王政梅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67000元，因张于清、王政梅系退休农工，每月固定领取了养老金。为此，张于清、王政梅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考虑到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需要，酌定支持1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已造成张会华、李文艺死亡，酌情每人支持50000元；李传保、张于清、王政梅其他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因张会华和李文艺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1339598.09元[①、张会华抢救医疗费1537.84元、死亡赔偿金587720元、丧葬费25707.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805.7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小计666771.11元；②、李文艺的抢救医疗费7593.71元、死亡赔偿金587720元、丧葬费25707.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805.7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小计672826.98元]。
三、关于人寿财险宜昌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评述如下：1、李广彪为其所有的鄂Ｅ×××××号x牌小型汽车，在人寿财险宜昌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关于交强险赔偿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本案中，张道洪虽为醉酒驾驶，保险公司也应对受害人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人寿财险宜昌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0000元的限额内予以赔偿。3、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中，虽然交警部门对张道洪作出了醉酒驾驶的认定，商业第三者险保险条款也载明醉酒驾驶免赔事项，但是人寿财险宜昌公司抗辩其已告知免责条款，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故人寿财险宜昌公司的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约束力。综上，人寿财险宜昌公司应在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故人寿财险宜昌公司，以“本案张道洪作为驾驶员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4、因本起事故造成张会华、李文艺、张琴死亡，以及张红艳受伤的损害后果，受害者均已向法院提起了诉讼。经法院核实后，受害者经济损失总额为2034365.03元【分别是因张会华死亡的经济损失666771.11元，因李文艺死亡的经济损失672826.98元，因张琴死亡的经济损失687207.79元[另案处理，案号为（2017）鄂0582民初1189号]，因张红艳受伤的经济损失7559.15元[另案处理，案号为（2017）鄂0582民初1193号]】。经测算，张会华666771.11元的所占比例为0.32775（666771.11元÷2034365.03元）；李文艺672826.98元的所占比例为0.33073（672826.98元÷2034365.03元）；张琴687207.79元的所占比例为0.33780（687207.79元÷2034365.03元）；张红艳7559.15元的比例为0.00372（7559.15元÷2034365.03元）。综上，由人寿财险宜昌公司按法院核定的每案赔偿总额，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按所占比例予以赔偿，即人寿财险宜昌公司赔偿李传保、张于清、王政梅各项经济损失737497.60元[①张会华367080元（1120000元×0.32775）+②李文艺370417.60元（1120000元×0.33073）。
四、关于张道洪、李广彪、李正新、张登金的赔偿责任分担问题。评述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张道洪醉酒驾驶和超速的违法行为，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直接原因，造成张会华、李文艺、张琴死亡，张红艳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故剩余的损失由张道洪承担85%的民事赔偿责任。其次，因李广彪是事故车辆所有权人，且明知张道洪饮酒后不能驾驶车辆，仍指使张道洪驾驶其所有的鄂Ｅ×××××号小型汽车发生本起交通事故。为此，李广彪对张道洪承担85%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李广彪、张道洪连带赔偿511785.42元[（1339598.09元-737497.60元）×85%]，扣除李广彪已支付的143255.82元（李广彪在本起事故已支付总额220000元×0.6511628）和张道洪已支付的84651.16元（张道洪在本起事故已支付总额130000元×0.6511628），还应连带赔偿人民币283878.44元。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任何人不得强迫、指使、纵容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机动车安全驾驶要求驾驶机动车”。因李正新、张登金是事故车辆乘车人，明知张道洪饮酒后不能驾驶车辆，而不加制止、仍纵容其驾驶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未尽注意和提示义务，属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故李正新和张登金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均存在过错，应分别承担7.5%的民事赔偿责任，即李正新赔偿45157.54元[（1339598.09元-737497.60元）×7.5%]，扣除李正新已支付的32558.14元（李正新在本起事故已支付总额50000元×0.6511628），还应赔偿人民币12599.40元；张登金赔偿45157.54元[（1339598.09元-737497.60元）×7.5%]。
五、关于冯克娟、陈静、刘丹、董秀丽是否承担的赔偿责任的问题。评述如下：首先，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之诉。其次，虽然张道洪与冯克娟、李广彪与陈静、李正新与刘丹，张登金与董秀丽系夫妻关系，本起交通事故也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内，但不符合《婚姻法》规定的因家庭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情形。为此，冯克娟、陈静、刘丹、董秀丽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六、关于邹小飞垫付赔偿款30000元的问题。因邹小飞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李传保、张于清、王政梅应予返还19534.88元（案外人邹小飞在本起事故垫付总额30000元×0.6511628）。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李传保、张于清、王政梅因张会华和李传保因李文艺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1339598.0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中心支公司赔偿人民币737497.60元；张道洪、李广彪连带赔偿人民币283878.44元；李正新赔偿人民币12599.40元；张登金赔偿人民币45157.54元。二、李传保、张于清、王政梅应返还案外人邹小飞垫付款19534.88元。三、驳回李传保、张于清、王政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履行事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之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0元，减半收取34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8400元，由张道洪、李广彪共同承担7140元，李正新承担630元，张登金承担63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人寿财险宜昌公司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李广彪是否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在一审庭审中人寿财险宜昌公司虽然提交了签有李广彪名字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副本）、费率浮动告知书、投保人声明等一系列保险凭证，但经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人寿财险宜昌公司办理保险业务的相关员工均证实投保时李广彪本人并未亲自签订保险合同和投保人声明等一系列保险凭证，因此人寿财险宜昌公司所举保险单和投保人声明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李广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人寿财险宜昌公司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李广彪不发生效力。人寿财险宜昌公司应在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现人寿财险宜昌公司请求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免赔，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李正新、张登金请求二审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宜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昊
审判员 王瑞菊
审判员 肖小月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