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8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忠亮，男，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张晓倩，辽宁金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宏祥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长江路541号。
诉讼代表人：大连宏祥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扬，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大连宏祥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住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华，女，1988年3月3日出生，汉族，大连宏祥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成员，住普兰店市。
上诉人姜忠亮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宏祥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3民初3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忠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张晓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宏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忠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姜忠亮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宏祥公司与姜忠亮建立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责任。二、姜忠亮提供了宏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佐军的会见笔录及两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宏祥公司破产时，姜忠亮仍在宏祥公司工作。三、对于工资发放的举证责任在于宏祥公司，如宏祥公司不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应当按照姜忠亮的主张认定2005年7月至2007年7月的工资标准，对于姜忠亮主张的其他时间段的工资标准因双方均无法举证，应按照大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四、宏祥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书、财务账簿以及职工欠薪明细内容不全面、不真实，一审判决仅依据上述材料上没有姜忠亮的工资发放记录而认定姜忠亮与宏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及不拖欠工资，系认定事实错误。姜忠亮作为宏祥公司的司机，现找到部分未报销的加油费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五、采暖费、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属于破产债权，人民法院应予审理。
大连宏祥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辩称，经管理人调查：被上诉人自2007年7月已实际停止经营，现无留守人员，无办公场所，其法定代表人王佐军、总经理罗长久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瓦房店市监狱收押服刑。在职工债权调查阶段，因管理人并不掌握各职工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完整财务账簿以及工资发放记录等能够清晰证实职工债权的相关证据材料，同时各职工向管理人主张职工债权主要依靠职工间的相互印证，主张欠付的工资数额均是凭借个人记载，无其他证据作证，且各职工主张的工资标准均远超过当年度的社会平均工资。故管理人依据仅掌握的被上诉人2005、2006年度的财务账簿及凭证，委托大连正安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专项审计，并根据该审计报告结果，对职工债权进行公示。上诉人并不在公示的职工债权范围之内。经审计的会计师介绍，被上诉人企业财务管理混乱，没有为职工缴纳社会统筹保险，工资发放有很大的随意性，2005年度有2个月没有工资发放记录，2006年度有6个月没有工资发放记录，根据财务账簿记载截至2006年12月31日，账面应付工资余额为1,754,565.10元，应付福利余额为197,022.14元。综上，请法院依法判决。
姜忠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自1996年1月至2007年7月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工资533,000元并支付25％经济补偿金133,250元；3、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000元；4、被告支付原告2005年10月至2007年7月采暖费1771元；5、确认被告应为原告补缴1996年2月至2007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祥公司于2007年7月进入破产程序。2009年12月29日，被告吊销营业执照。2014年6月28日，宏祥公司破产管理人为确认企业职工情况，发放职工债权调查表，由原告自行填写，内容为其在被告单位工作时间为1996年至2007年，工资标准为每月6000元，拖欠工资数额533,000元。2015年11月9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西民破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宣告被告破产。
2016年9月13日，原告向大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如下：确认其与被告自1996年1月至200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支付1996年1月至2007年7月拖欠工资533,000元并支付25％经济补偿金133,25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000元、支付2005年10月至2007年7月采暖费1771元。该委于2016年9月20日做出大劳人仲不字[2016]第43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该仲裁请求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该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凭证。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其自1996年1月至2007年7月在被告处工作，但未能提供工资支付记录、证明身份的证件、考勤记录等凭证，仅出具了尹秋江、张金辉的证言。对此，被告认为因企业资料缺失，管理人无法确定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存在的时间，并提供了原法定代表人王佐军的会见笔录，综合分析双方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鉴于尹秋江、张金辉和王佐军均因确认劳动关系一案诉至一审法院，系利害关系人，对其证言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告支付1996年1月至2007年7月拖欠工资533,000元并支付25％经济补偿金133,25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无证据证明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被告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05年10月至2007年7月采暖费1771元，因采暖费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姜忠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忠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姜忠亮提供的大连正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的8-10页及《管理人尽职调查报告》，宏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报告书》第8页显示，在宏祥公司”其他应收款余额”明细表中载明，姜忠亮应收款余额为20,480元，宏祥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尽职调查报告中载明，姜忠亮等人与宏祥公司之间并无债务关系，因给宏祥公司办事产生费用，没有发票，故采用挂账方式记在宏祥公司的其他应收款项下。对于姜忠亮提供的2003年9月25日至2008年1月28日期间的加油票、餐费、配件费、住宿费等发票，发票上载明的付款单位为”王府大厦”，姜忠亮称王府大厦是宏祥公司的前身，宏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并认可姜忠亮与宏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姜忠亮要求确认自1996年1月至2007年7月其与宏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姜忠亮二审提供了大连正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管理人尽职调查报告》及2003年9月25日至2008年1月28日期间加油票、餐费、配件费、住宿费发票等证据，宏祥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认可姜忠亮与宏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对于姜忠亮与宏祥公司间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未达成一致，姜忠亮主张其自1996年1月开始在宏祥公司工作，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以姜忠亮提供的加油票、餐费、配件费、住宿费发票上载明的最早的开具时间2003年9月25日为依据，认定姜忠亮与宏祥公司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03年9月25日。对于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应以法院受理宏祥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的时间即2007年7月确定。据此，本院确认姜忠亮与宏祥公司自2003年9月25日至2007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对姜忠亮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姜忠亮要求判令宏祥公司支付其拖欠工资和25%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在审计报告、财务账簿等书面材料上均未记载宏祥公司向姜忠亮支付工资及欠付工资的内容，姜忠亮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宏祥公司存在欠付其工资的情况，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支持姜忠亮的该项上诉请求。
关于姜忠亮要求判令宏祥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劳动合同终止。因单位破产而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虽然姜忠亮诉请的是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但其在本案审理中明确表示，案涉劳动合同是解除还是终止服从法院裁决，故为减少诉累，本院依法判令宏祥公司向姜忠亮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如前所述，姜忠亮与宏祥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3年10个月，而双方对于姜忠亮的月工资未能达成一致，本院酌定按照劳动合同终止前的2006年7月至2007年6月期间的社会平均工资计算月工资，大连市2006年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017元，2007年月平均工资为2291元，故姜忠亮的月工资应为（2017×6+2291×6）÷12=2154元，因此姜忠亮应获得的经济补偿金为8616元（2154元／月×4个月）。
关于上诉人要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采暖费、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的上诉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姜忠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3民初3121号民事判决；
二、姜忠亮与大连宏祥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自2003年9月25日至200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大连宏祥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忠亮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616元；
四、驳回姜忠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大连宏祥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连宏祥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连宏祥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董凯
审判员吕瑛
审判员刘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王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