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4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
负责人陈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颜川，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洪，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波，男，汉族，1986年11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运祥，男，汉族，1964年11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蓉英，女，汉族，1964年9月7日出生。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丽，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国安，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男，汉族，1981年5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玉洁，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旭，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洪波、陈运祥、张蓉英、王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5）眉东民初字第2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颜川，被上诉人李洪波、陈运祥、张蓉英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丽、蒋国安，被上诉人王建的委托代理人李玉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6月20日，王建驾驶川Z058**号货车从眉山市东坡区广济乡场镇方向往省道106线（物流通道）方向行驶。16时15分许，当车行驶至眉山市东坡区广济乡卫星村2-4号外路段时，与前方行人陈燕、李埈熙相撞，导致陈燕、李埈熙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7月14日，眉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眉公交直一认字（2015）第511401220150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建承担主要责任，陈燕承担次要责任，李埈熙不承担责任。2015年6月23日，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广济派出所及眉山市东坡区广济乡卫生院作出编号为5114020462015002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李埈熙死亡日期为2015年6月20日，死亡原因为车祸。
另查明，死者李埈熙生于2013年4月3日，户籍为农村居民家庭户。陈运祥及张蓉英仅生育其母陈燕。川Z058**号货车车主为王建，该车在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限额为11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中，李洪波提交了新都区世佳玻璃加工厂和眉山蓉沪振川特种玻璃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工资表、务工各一份及居住证明以及土地承包合同、三苏乡人民政府证明、户口薄、房产证，欲证明李洪波于2013年10月8日始至2014年12月31日，在新都区世佳玻璃加工厂上班居住，2015年1月2日起李洪波在眉山蓉沪振川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上班居住，期间陈燕带着李埈熙一起居住在该厂。李洪波家中土地自2004年起全部租给别人耕种，李洪波父母也在城镇居住。即李埈熙随李洪波、陈燕在城镇中居住超过一年，其收入来源于李洪波，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埈熙的死亡赔偿金。对此王建、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认为李洪波应当出具劳动合同予以佐证务工事实，工资表只有李洪波签字，非原始做账凭证，李洪波的工资为4500元，应提供纳税证明予以佐证，且公司所开具的居住证明并不具有证明效力，不应采信，土地承包合同系李洪波之父出租，房产证系李洪波之父所有，与本纠纷无关。李埈熙户籍为农村户口，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
李洪波等三人申请证人吴某华出庭作证，欲证明证人吴某华承包李洪波一家的土地，李洪波及其父亲长期未在家居住，李洪波长期居住于城镇，陈燕及李埈熙也应居住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王建、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证人与李洪波之父租赁土地，并不能证明李洪波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根本不能推定陈燕及李埈熙居住于城镇的事实。
王建主张将垫付的费用31700元一并处理，各方均同意。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10%，并提交空白保险条款一份予以佐证，对此王建及李洪波等三人认为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未尽明确说明提示义务，不应免赔。
关于李埈熙及陈燕死亡顺序，李洪波主张同时死亡，陈运祥、张蓉英则主张李埈熙先于陈燕死亡，王建认可李埈熙先于陈燕死亡。
原判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在公民死亡后才产生的，并不属于公民的遗留财产。死亡赔偿金作为加害人赔偿给受害方近亲属的物质性补偿，不应属于遗产，不能发生转继承或代位继承，故本纠纷适格的原告应为李埈熙之父李洪波。陈运祥、张蓉英不应作为适格原告。
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按案涉责任认定书酌定王建承担80%的责任，死者陈燕酌定承担20%的责任。李埈熙的赔偿费用核定为：死亡赔偿金48762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81元／年20年）、交通费15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40元、丧葬费22848.5元，共计511508.5元。此外，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
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主张王建超载应在商业险中免赔10%，此主张虽在商业险条款中约定，但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未提交其已尽明确告知义务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因还涉及另一死者陈燕，上述损失中应由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李洪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赔偿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丧葬费等2.5万元，两项共计5.5万元。超过交强险的部分为486508.5元，应由王建负责赔偿80%即389206.8元，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应在商业险内赔付李洪波25万元（500000元÷2），因王建已垫付的丧葬费3万元、尸检费及殡仪馆服务费1700元，故王建还应支付107506.8元（389206.8元-250000元-30000元-1700元），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应交强在险和商业险共支付305000元（250000元＋55000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李洪波各项损失共计305000元；二、由王建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洪波各项损失共计107506.8元；三、驳回李洪波、陈运祥、张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上诉称，1、死者李埈熙是农村居民，李洪波未提交劳动合同，缴纳社保的依据及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不能证明李洪波在该厂务工以及陈燕带子李埈熙在该厂居住，更不能证明李埈熙在城镇居住满1年以上的事实，故李埈熙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肇事车辆川Z059**号车经事故认定书确认超载，根据商业险合同条款第九条（二）项及相关法律规定，商业险应当免赔10%。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为由其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80962.93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李洪波、陈运祥、张蓉英共同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建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判决后，王建与李洪波、陈运祥、张蓉英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了调解协议，主要载明：王建于2015年12月8之前给付李洪波等三人因交通事故导致陈燕、李埈熙死亡的赔偿费等共计18万元（不含垫付的6万元丧葬费用），李洪波等三人收到上述赔偿款后应向王建出具收条。此后，李洪波等三人不得再就此次交通事故向王建主张任何权利，王建亦不得因改判而主张退还赔偿款。该协议签订后，李洪波等三人遂向王建出具了已收到18万元的收条和谅解书。双方还于当日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二审审理过程中，李洪波、陈运祥、张蓉英均向法庭陈述已收到王建18万元，不论二审如何判决，不再向王建主张任何权利。
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空白商业险条款第九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
二审中，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当庭提交了形成于2014年6月30日的交强险投保单，欲证明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已针对商业险免责条款对王建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王建质证意见，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是交强险而非商业险的投保单，不能实现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且王建是通过电话购买的保险，故交强险投保单上签名非王建本人签名。李洪波、陈运祥、张蓉英同意王建的质证意见，并提出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在一审举证时未提交商业险的投保单，案涉车辆超载属实，但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故不应商业险范围内免赔10%。
二审庭审终结后，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又提交了有王建签名形成于2014年10月1日的商业险投保单。
以上事实，有李洪波等三人提交的身份证、驾驶证、户口本、保险公司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婚证、工资单、居住证明、营业执照、土地承包合同、三苏乡人民政府证明、房产证、亲属关系证明、保单、死亡证明、遗体火化证、交通费票据、证人证言；王建提交的收条、尸检费票据、殡仪馆服务费；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提交的空白机动车保险条款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赔付；2、商业险是否应免赔10%。
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赔付的问题。死者李埈熙虽是农村户口，但其父李洪波提交了户籍所在地三苏乡文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其任职公司营业执照、工资表及务工居住证明，以上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李洪波在外务工，李埈熙随同李洪波、陈燕长期居住在加工厂。李埈熙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李埈熙的死亡赔偿金，却未提交相应证据反驳李洪波所主张的事实，故对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商业险是否应免赔10%的问题。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以王建超载，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10%。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应提供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超载免赔10%并向王建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以支撑其观点。但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一审中仅提交了通用的空白商业险合同条款，不能支持其已向王建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的主张。二审中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虽提交案涉交强险投保单，但交强险的投保单和商业险的投保单形成时间不同，且王建对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提供的交强险投保单上签名不予认可。即使确为王建签名，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也只能证实在交强险中对王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不能由此推知在商业险中也对王建履行了该义务。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直至二审庭审终结后才提交案涉商业险投保单。因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一直持有该投保单，却未在合理的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因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视为其放弃该项举证权利，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此对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关于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10%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王建与李洪波等三人在一审判决后达成的调解协议，虽形成于终审判决前，但其内容表明该协议为终审判决的履行方案，故不影响本案依法判决。
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眉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王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8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林峰
审 判 员 罗 洁
代理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金永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