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03刑初366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凯，男，1988年12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曲阜市，汉族，大学文化，原某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舜耕支行收款员，住山东省曲阜市，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季永凯、查才有，山东才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市中检公刑诉［2016］3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凯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凯及其辩护人季永凯、查才有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17年2月21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3月21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凯在担任某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舜耕支行（以下简称某行）收款员期间，于2014年下半年至2016年1月份，利用负责上门收取客户资金的职务便利，在运送资金途中，采用趁同行人员不备，将收取的客户资金及交款单据偷出的手段，窃取单位客户资金992.9814万元非法占为己有。
2016年1月29日，被告人刘凯在单位领导对其进行询问时主动承认自己窃取单位客户资金的事实。次日，公安人员接报案，到刘凯单位将其抓获。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凯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凯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异议，辩解称其没有非法占有单位资金的主观故意，应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刘凯的辩护人除坚持刘凯的辩解意见外，还提出刘凯主动向其单位领导投案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情节，且其深刻认罪悔罪，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凯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法�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凯系某行职工，负责到客户单位办理收取款项的上门解款业务。某行系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国有控股）。
2015年下半年至2016年1月期间，被告人刘凯利用上门收取客户资金的职务便利，在客户填写的现金收款单上加盖该行的“受理专用章”后，将上述收款单对应的客户资金私自截留，进而利用客户资金的收取时间与对账时间之间存在数天不等的延迟周期的机会，不断截留新的客户资金用于归还对账时间届满的客户资金。截至2016年1月29日，刘凯使用上述手段非法占有客户资金共计9929814元。
2016年1月29日，某行工作人员发现被告人刘凯负责的一客户存在资金延迟入账的问题，在向其调查了解相关情况时，其主动交代了上述全部犯罪事实，后被单位移交�安机关处理。
另查明，被告人刘凯将私自截留的客户资金用于个人通过网络购买彩票、在游戏网站投注等。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刘凯处扣押赃款4950元、用于存放截留客户资金的黑色双肩包一个及进行赃款交接流转的银行卡三张。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叶某（时任某行行长）的证言证明：某行是国有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刘凯于2010年8月进入该行从事解款员工作，负责到存款客户处收取款项。2016年1月29日，该行在进行客户风险排查时，发现有个客户的存入资金存在延迟入账的非正常现象。经过向刘凯了解情况，他承认在收取客户资金后，在运输到保安公司的途中，趁人不备将其中部分款项取走，用于个�购买网络彩票。由于该行与客户之间存在十天的对账周期，刘凯利用这个时间差，不断地把新收的款项填补之前的短款。直到2016年1月29日，刘凯交回该行的“现金交款单”81份，时间都是在2016年1月19日至28日之间的，扣除他当天收回的款项及向该行归还的款项，仍有9929814元未能归还。
证人靳某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叶某证实的刘凯经手的不能入账的票据金额为9929814元。
2.证人胡某某（时任某行营业室主任）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29日中午开始，某集团济泰分公司的客户多次电话询问他们公司同年1月19日的一份入款回执尚未收到之事，其调阅了该客户之前的入账凭证发现存在可疑之处，遂与经办的上门收款员刘凯联系，他承认用了该行客户的资金超过600万元。其立即向行里领导进行了汇报，刘凯当天下午向行里交回了一些现金交款单。事后其与靳某某等人进行了清理核对，确认其中62份单据记载的9929814元是刘凯未交回单位的客户资金。该行的上门收款业务包括南线和北线两条线路，存款客户包括山东某集团、山东某某集团等，每条线路有两名上门收款员，他们每天下午乘坐押运公司的专车前往各客户网点收款，一人主收负责清点现金，一人辅收负责核对单据，双人封包上锁。在收取客户现金时，客户会向收款员交付一式三联的“现金交款单”，其中的第三联收款员加盖银行受理专用章后交还客户，收款员带回剩余的两联，第一联是银行记账凭证，第二联是客户回执，其中第二联需要该行入账确认后由收款员再交还客户。两名收款员每天下午将收回的现金送至押运公司的金库存放，次日上午他们再将上述款项交至某某银行的金库。由于该行客户资金的收取日期与对账日期存在大约七至十日的时间差，刘凯便能趁机盗取客户资金用于个人使用。
3.证人徐某某（时任某行上门收款员）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上半年开始与刘凯一起从事上门收款业务，行里派出三名上门收款员，与押运公司的三名押运员共同上门收款，分为南线和北线不定期轮换，行里的三人每天二人上班一人休班。根据行里的上门收款工作流程，上门收款员每天下午乘坐押运公司的专车前往客户网点收款，下午结束收款后送至押运公司金库存放，次日再由主收将上述款项交至某某银行的金库，并将客户填写的现金“交款单”的其中一联交回银行柜台入账。周末两天某某银行的金库不收钱，收取的款项都是存放在押运公司的金库。其与刘凯一起工作时，一般他是主收，负责清点现金、金库交款、交接单据，其是辅收，负责核对单据、捆扎现金。刘凯经常在周末时安排其到长途汽车站北区收款，他单独到其它网点收完款后二人再一起对账。刘凯上班时经常随身携带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平时放在押运车的后排座椅下面，有时也会放在车辆后备箱里。刘凯在2016年1月经常与同事换班，他的业余爱好是网络游戏。
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徐某某证明的工作流程及刘凯的日常表现。
4.证人刘某甲（济南市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9月开始负责某行的收款安保工作，该行的上门收款员是刘凯、徐某某、刘某某，他们每天二人上班，一人轮休。其每天下午驾驶押运专车到舜耕支行接上收款员，开始到客户网点收取款项，其与同事负责他们�警戒工作。每天下午结束收款之后，该行的收款员会将当天的款包封存放至押运公司的金库，次日他们再乘坐押运车交至某某银行的金库。刘凯在周末时会一人去客户网点收款，并让另一人在长途汽车站北区等候，他收完后再去接上那人一起回金库。刘凯平时坐在押运车的后排座，随身携带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其不清楚里面装的东西。
证人魏某某、汲某某的证言印证了刘某甲证实的工作流程。
5.证人苗某的证言及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7月9日，其按照刘凯的要求帮他提取现金10万元，其中5万元是从柜面支取，2万元是从自动提款机支取，另外3万元是向刘凯的账户转账。
6.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其先后五次接受过刘凯的19万元，其中3万元是刘凯找其换零钱，10万元是向刘凯借的，过了两天就归还了，另外6万元是为了帮其完成银行任务，后来也已归还。
7.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和2016年初向刘凯借过钱，刘凯还用其银行卡转过款，二人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经结清。
证人胡某甲的证言及账户交易明细印证了证人魏某某的证言。
8.某行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该行提供的《劳动合同》《上门解款一日流程》等证明：刘凯系某行职工，负责到客户单位办理收取款项的上门解款业务。根据该行上门解款的流程规定，上门收取客户现金时，要将加盖“受理专用章”的现金交款单交给客户；收款人员当晚将款项送交保安公司金库，次日早上再送交某某银行金库，并将某某银行出具的客户现金缴款单与本行会计交接确认；收款人员再次上门解款时与客户交接之前的缴款回单。上门收款时间与回单交接时间，在正常工作日存在两天的延迟，遇节假日在两天的基础上顺延。某行系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非上市，国有控股）。
9.某行出具的《关于刘凯上交现金交款单情况说明》《关于刘凯经手的现金交款单的情况说明》及所附该行的《现金交款单》《明细表》等证明：根据现金收款单记载，2015年10月27日至2016年1月29日期间，刘凯经手收取客户资金163515651元，案发后未交回银行的资金共计9929814元。
10.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照片等证明：公安人员案发后对刘凯的住处进行搜查，扣押赃款4950元、用于存放截留客户资金的黑色双肩包一个及进行赃款交接流转的银行卡三张，现已随案移交。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调取的中国某某银行STM业务回执、某银行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某行出具的的收到条证明：公安机关从刘凯个人账户中分别取款809400元、22340元，均已发还某行。
12.公安机关制作的市中公（网警）远勘[2016]041号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明：登陆巨鲸娱乐网站（网址为www.jujingpt.com），进入账号是lk1258的账户界面，查询该账户自2012年3月5日至2016年3月23日的报表信息显示盈利金额575437元，该账户于2015年7月1日绑定尾号为4816的某银行卡一张。登陆361彩票网站（网址为www.pao888.com），进入账号是lk1258的账户界面，查询该账户自2012年3月2日至2016年3月2日的充值记录有179次，提现记录45次。该账户绑定尾号为4816的某银行卡一张。
13.公安机关调取的刘凯名下账号为622****16的某银行账户、账号为621****415的齐鲁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及2016第3号《人民银行重点可疑交易分析报告书》证明：刘凯的上述两个账户自2015年以来的资金交易往来情况，其中某银行的账户交易符合疑似网络赌博的特征。
14.某行的报案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明：公安机关根据单位报案掌握了刘凯将上门收取的客户资金不及时上交，并由个人使用的犯罪线索，且在单位已将其控制的情况下，交由公安机关处理的经过，以及刘凯的个人身份情况。
15.被告人刘凯所供述的犯罪事实、地点及经过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均相吻合。
关于被告人刘凯及其辩护人所提刘凯没有非法占有单位资金的主观故意，应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刘凯在多次私自截留单位资金期间，没有在单位相关的财务账目中作出虚假记载，客观行为符合挪用公款罪的特征，但其在个人没有足够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将上述资金用于通过网络购买彩票、在游戏网站投注等高风险投资，主观方面对于日后是否能够退还上述资金持放任心理，且案发后其实际未予退还亦非基于主观不能控制的客观原因所致。因此，刘凯上述行为足以印证其主观方面具有非法占有单位资金的目的，应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凯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凯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公诉机�指控其犯职务侵占罪成立。刘凯在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接受所在单位调查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凯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2024年1月29日止）。
二、随案移交从被告人刘凯处扣押的赃款4950元发还某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舜耕支行，作案工具黑色双肩包一个予以没收。
三、责令被告人刘凯退赔某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舜耕支行99248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吕 青
代理审判员 刘艳青
人民陪审员 时跃荣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申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