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19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泰祥，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伟伟，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卿达，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姝彤，女，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鹭丹，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泰祥因与被上诉人黄卿达、刘姝彤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4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泰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彩票投注机转让合同无效，黄卿达、刘姝彤返还李泰祥已经支付的转让费102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30420元（按每日万分之六从2014年8月6日暂计至2015年9月25日）。
原审判决查明，黄卿达、刘姝彤系夫妻。2014年8月6日，黄卿达将厦门市90686号体育彩票机器（销售场所实际负责人刘姝彤）给李泰祥经营销售体育彩票，将涉及体育彩票经营权有关的证照及投注站内的全部设施设备等向李泰祥交接，并将以黄卿达和刘姝彤名义开立的向体彩中心付款的银行帐号手续交付给李泰祥用于经营收益，该机器现仍为李泰祥经营使用收益。当日，李泰祥转账黄卿达3万元。李泰祥曾向原审法院起诉黄卿达，请求判令：确认双方双方签订的彩票投注机转让合同无效，黄卿达返还李泰祥已经支付的转让费及利息等。2015年9月11日，李泰祥（乙方）与黄卿达（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在关于90686号体育彩票机转让一事确认如下：甲方同意90686号体育彩票机在2014年8月6日以后的所有经营收益都归乙方所有；甲方承诺在2016年9月15日前办理完彩票机的过户手续至乙方名下，届时乙方付清余款28000元整。当日，李泰祥以和黄卿达庭外和解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2015年9月25日，李泰祥向原审法院起诉黄卿达、刘姝彤，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彩票投注机转让合同无效，黄卿达、刘姝彤返还李泰祥已经支付的转让费102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30420元、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6000元等。
审理中，李泰祥根据其主张还提供如下证据：1、《彩票投注机器转让合同》，主张2014年8月6日李泰祥（受让方、乙方）与黄卿达（转让方、甲方）签订一份《彩票投注机器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转让项目为厦门市90686号体育彩票机器经营权及所有权（业主姓名为骆丽玉，机器押金12000元）；甲方将该项目以13万元转让给乙方（其中包括体育彩票终端机押金12000元，转让费13万元）；转让费支付为协议签订后，乙方于2014年8月6日支付全部转让费13万元；协议签订后甲方将涉及体育彩票经营权有关的证照及投注站内的全部设施设备等向乙方交接，并将以甲方名义开立的向体彩中心付款的银行帐号手续交付给乙方；转让后乙方具有转让项目的以下权利：永久具有90686号体育彩票机器的经营权及所有权，90686体育彩票机押金12000元为乙方资产等；转让后甲方应履行以下业务：甲方除机主姓名外，不再具有转让项目的一切权利，无条件帮助乙方完成转让的相关官方手续，未办理官方转让手续前，甲方无条件帮助乙方完成机器的搬迁、移动和退机手续等；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条款。2、李泰祥分别于2014年4月13日、4月20日、5月6日各转账4万元、3万元、3万元，共计10万元给其哥哥李某的银行对账单。证明李泰祥按照双方约定转10万元转让费到居间人李某的银行账户，再由李某交给黄卿达；连同李泰祥转账支付黄卿达的3万元，李泰祥按约定支付黄卿达、刘姝彤转让费13万元；因黄卿达未按约定办理彩票投注机的过户手续，为此居间人李某暂扣了部分转让金，李泰祥尚有转让尾款28000元未付给黄卿达。综上，李泰祥共计支付黄卿达转让费102000元。3、李泰祥支付律师费6000元的发票，主张李泰祥因本次诉讼主张债权支出律师费6000元，要求黄卿达、刘姝彤承担该损失费用。黄卿达、刘姝彤对于李泰祥提供的《彩票投注机器转让合同》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认为黄卿达、刘姝彤并无与李泰祥签订《彩票投注机器转让合同》，合同甲方并不是黄卿达的签名，但不要求笔迹鉴定；对于李泰祥分别于2014年4月13日、4月20日、5月6日各转账4万元、3万元、3万元给李某的银行对账单，认为该付款与李泰祥提供的合同相违背，如果李泰祥承认合同约定，李泰祥应当在签订当天支付13万元，李泰祥并没有，且在还没有签订合同前不可能将款项全部支付完毕；李泰祥以转账给李某的款项证明李泰祥支付转让款，不能成立；对李泰祥提供的支付律师费6000元的发票，认为双方并没有承担律师费损失的约定。为此，黄卿达、刘姝彤根据其主张还提供黄卿达与李某之间的银行转账明细，证明黄卿达与李某合作经营90180号体育彩票机彩票投注机，李某具体管理开票和收款，李某将收入按双方约定汇款给黄卿达，相关的款项均与李泰祥诉称转让费无关；提供病历，证明黄卿达急性酒精中毒住院，身体非常不适、头疼难忍，为了摆脱李泰祥纠缠尽快离开于2015年9月11日和李泰祥律师签订《协议书》。李泰祥确认不认识刘姝彤，认为合同系与黄卿达签订，对黄卿达、刘姝彤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明细无法证明黄卿达有与李某合作，没有与李泰祥有转让，李某确实有向黄卿达合作另1台901**号体育彩票机，李泰祥是经哥哥李某的介绍，才来与黄卿达签订转让90686号体育彩票机，明细中有显示2014年8月6日李泰祥转给黄卿达3万元的记录，与李泰祥提供的证据可以佐证，另黄卿达病历住院是2014年1月，与本案无关。
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李泰祥退还黄卿达、刘姝彤90686号体育彩票机。李泰祥要求黄卿达、刘姝彤退还转让费102000元并支付利息、律师费损失，黄卿达、刘姝彤要求李泰祥将收益归黄卿达、刘姝彤。根据李泰祥申请李某到庭作证，李某确认有向黄卿达另买1台901**号体育彩票机，其介绍李泰祥与黄卿达买90686号体育彩票机，其收取李泰祥要支付给黄卿达的90686号体育彩票机器转让款13万元（部分现金和部分转账），其支付黄卿达7万元，尚有6万元未付黄卿达。
原审判决认为，彩票，是指国家为筹集社会公益资金，促进社会公益事业发展而特许发行、依法销售，自然人自愿购买，并按照特定规则获得中奖机会的凭证。根据《彩票管理条例》及《彩票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彩票代销者不得委托他人代销彩票。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彩票代销证是彩票代销者代理销售彩票的合法资格证明，不得转借、出租、出售。出现上述情形，彩票发行机构、彩票销售机构有权解除彩票代销合同，取消代销人员的彩票代销资格。本案黄卿达、刘姝彤系夫妻关系，黄卿达已将90686号体育彩票机器给李泰祥经营销售体育彩票，将涉及体育彩票经营权有关的证照及投注站内的全部设施设备等向李泰祥交接，并将以黄卿达和刘姝彤名义开立的向体彩中心付款的银行帐号手续交付给李泰祥用于经营收益，故可以认定黄卿达、刘姝彤以经营权转让的形式将90686号体育彩票销售点实际转让给李泰祥经营收益。本案中，黄卿达以经营权转让的形式将90686号体育彩票销售点实际转让给李泰祥，且实际销售点负责人刘姝彤并未与李泰祥签订合同，黄卿达、刘姝彤的行为显然违反了《彩票管理条例》及《彩票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故双方之间存在的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均因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李泰祥应退还黄卿达、刘姝彤90686号体育彩票机，黄卿达、刘姝彤应退还李泰祥转让费。李泰祥于2014年8月6日转账支付3万元给黄卿达，原审法院确认为转让费，黄卿达主张收到的3万元是李某支付给黄卿达、刘姝彤另外合作经营彩票的分成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以采信。李泰祥主张的签订合同之前分别于2014年4月13日、4月20日、5月6日各转账4万元、3万元、3万元给居间人其哥哥李某，再由李某转交给黄卿达，有悖常理，且李某出庭作证认为其收取李泰祥13万元，支付黄卿达7万元，尚有6万元未付黄卿达，也与李泰祥主张共计通过李某支付黄卿达10万元转让费明显不符。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关于90686号体育彩票投注机转让合同关系无效。李泰祥应返还黄卿达、刘姝彤90686号体育彩票机，因双方均同意由李泰祥退还黄卿达、刘姝彤90686号体育彩票机，故原审法院予以照准，以免讼累。黄卿达、刘姝彤应返还收取李泰祥的转让费3万元，李泰祥主张黄卿达、刘姝彤应退还通过李某转付的其他转让费及律师费损失，缺乏依据，且李泰祥实际取得90686号体育彩票机经营收益，故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本案造成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损失应当各自承担。鉴于，李泰祥与黄卿达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泰祥在2014年8月6日以后的90686号体育彩票机所有经营收益都归李泰祥所有，故黄卿达、刘姝彤主张李泰祥退还收益，及李泰祥主张黄卿达、刘姝彤支付利息等损失，原审法院均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彩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彩票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泰祥与黄卿达、刘姝彤之间关于90686号体育彩票投注机转让合同关系无效；二、黄卿达、刘姝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泰祥3万元；三、李泰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黄卿达、刘姝彤90686号体育彩票机；四、驳回李泰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李泰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泰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判决，依法改判黄卿达、刘姝彤返还李泰祥转让金72000元，以及自2015年8月、9月、10月，2016年2月体彩中心支付的销售佣金及活动费用共计14870元，上诉费用合计86870元。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4月中上旬李某介绍李泰祥、黄卿达认识，并促成双方对90686号投注机的转让事宜达成一致，将讼争体彩投注机的经营权和所有权，以13万元（含机器押金1.2万元）转让给李泰祥，由于当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从安全角度考虑，以免双方发生转款争议时有见证人进行佐证，李泰祥要求先将10万元转到中间人李某处，再由李某将转让款给黄卿达，待双方签订正式合同并办理所有权登记转移时，再全数支付尾款。根据口头协议，李泰祥依约分别于2014年4月13日、4月20日、5月6日各转账4万、3万、3万共计10万给李某，黄卿达亦在当月将投注机交给李泰祥实际经营。黄卿达明知其违规转让投注机的行为违法，却不告知其实情。在李泰祥的再次催促下，黄卿达同意并于2014年8月6日签订《彩票投注机器转让合同》，却在签合同时，故意在前后分别写错名字。李泰祥在签订转让合同后，依合同约定将剩余3万元全部转给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不充分。首先，银行转账对账单证明李泰祥通过李某向黄卿达支付转让款的事实，而李某做为证人亦承认其收到李泰祥转款的事实，虽然具体数额因时间间隔较长无法陈述清楚外，但是双方投注机转让的事实，以及经由其本人支付转让款的事实陈述一致。对于李某陈述出入的部分，法院亦可通过调取查阅李某对黄卿达的转款记录进行核实确认。其次，讼争投注机器已于2014年6月23日转至李泰祥名下，若双方均不熟悉且未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黄卿达怎可同意无端变更投注机关联的宽带用户名，此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三、原审判决中，仅依据李某对上诉人向其转让款项的总金额，由于时间长忘记而陈述错误，对于认定正确的部分也未给予考证，就直接认定李泰祥未通过其向黄卿达支付转让款的事实，显然不妥当，对本案事实的证据认定存在错误。四、原审判决支持李泰祥拥有自8月6日以后投票机产生的所有收益。黄卿达于2015年8、9、10月及2016年2月从体彩中心支付给90686号投注机的销售佣金及活动费用中支取共计14870元，其无端侵占后，一直未返还给上诉人，原审法院未给予一并处理。
被上诉人黄卿达、刘姝彤共同答辩称，一答辩人从未转让、90686号台体彩机给上诉人李泰祥，从事实情况看，应该是李某欠债被诉遭法院查封账户后急需现金私下交给李泰祥经营的。黄卿达2014年8月6日收到3万元，是李某支付的合作经营体彩机的分成款。二、体彩机并没有禁止与他人合作经营，李某私下转让体彩机给李泰祥经营与黄卿达无关。三、本案不存在李泰祥诉称“根据三方达成的口头协议”转账汇款给李某的事实。四、证人李某与李泰祥是兄弟关系，且对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完全采信，但他陈述也承认收到上诉人李泰祥的款项并没有全部转给上诉人，与李泰祥诉称不符。黄卿达、刘姝彤主张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无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中，李泰祥提交中国电信业务单，拟证明李泰祥根据双方的口头转让协议约定，于2014年6月23日将讼争的彩票投注机专属的网络宽带转移到自己的名下。黄卿达、刘姝彤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彩票投注机在李某手上，李某怎么操作二人并不清楚。
本院认证如下，李泰祥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彩票投注机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因违反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李泰祥上诉称黄卿达、刘姝彤还需返还其通过李某向黄卿达转账支付72000元转让价款，但是李泰祥既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通过他人支付部分合同价款的口头约定，也未能举证证明其通过李某账户向黄卿达账户转账事实以及具体数额。鉴于李某与黄卿达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即便李某曾向黄卿达账户转账72000元，也不足以认定该款顶与本案存在必然关联。此外，李泰祥上诉主张的销售佣金及活动费用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李泰祥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元，由上诉人李泰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仲
审 判 员 王 池
代理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陈玉梅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