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绍民终字第1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垚。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栾如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祝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娄水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阿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娄国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生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建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本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县支公司。
负责人何艺兵。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竺小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奇。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李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精忠。
上诉人徐垚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一、交通事故基本情况。2008年1月19日，被告张本义驾驶登记车主为被告徐垚的皖K／×××××四轮农用普通货车从绍兴县杨汛桥镇驶往杨汛桥镇展望村庙上方向，13时30分许，途经绍兴县杨汛桥镇展望村庙上地方时，与娄雅芬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娄雅芬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绍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娄雅芬与被告张本义负事故同等责任。二、原告之间的关系及其经济损失情况。娄阿友、夏祝花系娄雅芬的父母。娄生传、娄建飞系娄雅芬的丈夫和儿子。娄雅芬受伤后于2008年1月19日至2008年2月7日在绍兴第四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共计19天，花去住院费用共计57，494.98元。娄雅芬系农业家庭户成员，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原告夏祝花、娄阿友、娄生传、娄建飞。娄阿友、夏祝花共生育子女七人。经审查，原告方因娄雅芬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可列入赔偿范围的物质损失为：1、医疗费57，494.98元。2、死亡赔偿金146，700元。原告根据2006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所得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数额，该院予以认定。3、丧葬费13，783.50元。原告根据2006年浙江省城镇单位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所得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数额，该院予以认定。4、误工费462.97元（18，776元／365天＊3人＊3天）。该损失由该院根据农村居民误工费情况酌情予以认定。5、交通费1，000元。该损失由该院结合案情酌情予以认定。6、被抚养人夏祝花、娄阿友的生活费8，231.4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数额，该院予以认定。此外，因娄雅芬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使原告方的精神均受到一定的创伤，故该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257，672.85元。三、被告之间的关系及付款情况。被告徐垚是皖K／×××××四轮农用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该车辆在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县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被保险人为徐垚，保险期间为自2007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08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5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8，000元。原告方迄今未获得被告方的赔偿款。
上述事实，由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死亡证明、鉴定结论告知书、居民死亡殡葬证、户籍证明、绍兴第四医院门诊病历、住院收费收据、入院记录、医嘱单、证明、行驶证、保险单及当事人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首先，王金奇对从徐垚处受让皖K／×××××货车并签订转让协议一事予以认可，故该院予以采信；其次，王金奇自认将上述车辆转让给王精忠，因该转让协议的字迹模糊不清且王精忠未到庭应诉，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该院无法确认；再次，李某陈述到虽然协议上仅署了王精忠的名字，但上述车辆实系其与王精忠共同向王金奇购买所得，因王精忠未到庭应诉，该院不予采信；最后，李某与张本义的转让协议复印件载明证明人系刘某，李某和刘某均陈述到该转让协议由刘某书写及李某已将上述车辆转让给张本义。但是，按照被告王金奇的说法，其将车辆转让给王精忠、李某两人；按照证人李某的说法，其将车辆转让给张本义时王精忠也在场。那么，从常理上讲，王精忠作为共有人之一且转让时在场，应当在协议上甲方（卖方）一栏签字，但其并未签字盖章，这种交易方式有悖常理。又因李某不能提供转让协议原件，尚无法证明其系车辆受让人和所有人，且张本义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被告徐垚提出的肇事车辆已由王精忠和李某转让给张本义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徐垚仅能证明将车辆转让给王金奇，对其他连环购车行为尚未举证完成，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所规定的情形。徐垚作为登记车主，应当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因皖K／×××××货车在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县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故该公司应在该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5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8，000元，合计58，000元。原告损失中超出该险范围的部分由被告张本义承担（257，672.85元-58，000元-30，000元）＊60%计101，803.71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31，803.7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夏祝花、娄阿友、娄生传、娄建飞因娄雅芬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257，672.85元，由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8，000元；由张本义赔偿131，803.71元，该款由徐垚负连带赔偿责任，款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夏祝花、娄阿友、娄生传、娄建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8元（申请缓交），由原告方负担1，764元，由被告张本义负担4，534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给该院。
上诉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曲解法律。原审虽对王金奇从上诉人处受让货车并签订转让协议一事予以认可，但仅认为该车没有完成二次或多次转让，否认一次转让的法规适用性，否定了最高人民法院于2001年12月31日对连环购车赔偿案的复函，明显错误。原审认定本案所涉车辆只存在一次转让错误。上诉人把车辆转让给王金奇，王金奇转让给李某、王精忠以及李某把车转让给张本义，也一样应得到确认。根据现有证据，完全可以认定张本义系该车的实际车主。原审判决实际也已认定张本义是实际车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夏祝花、娄阿友、娄生传、娄建飞答辩称：从2007年到现在他们一分钱都没有赔过，时间拖很久了。在法律上我们不懂，车主我们肯定要起诉的，如果有责任当然要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没有责任也可以不判连带责任，请求法院公正判决，使我们早日拿到赔偿款。
被上诉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县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8000元这个事实认定正确。至于车主从行驶证上看是徐垚，实际车主是谁我们也不清楚，请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王金奇答辩称：本案连环购车的事实清楚，原审对连环购车的事实没有认定错误。肇事车辆是王金奇从徐垚处购买，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转卖给王精忠，在事故发生前王金奇已丧失了对车辆的控制权和收益权，因此不应承担事故的连带责任，原审判决王金奇不承担事故责任正确。王金奇在原审中已提供了车辆的买卖合同，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王精忠答辩称：我到新疆去都已经三年了，肇事车辆是我从王金奇那里买来的，后又转卖给张本义了。
被上诉人张本义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原审判决在关于“交通事故基本情况、原告之间的关系及其经济损失情况及“肇事车辆的登记、投保情况及赔付情况”之事实认定上应属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根据现有证据，本案的关键性事实即实际车主是谁如何认定、赔偿责任主体如何判定？
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2005年6月5日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金奇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已将肇事车辆转让给了被上诉人王金奇。被上诉人王金奇亦当庭予以认可，故对上诉人已将肇事车辆转让给被上诉人王金奇的该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上诉人王金奇主张已将肇事车辆转让给被上诉人王精忠及李某，并有2005年9月30日的协议书为证，被上诉人王精忠在二审庭审中亦对其与李某共同向被上诉人王金奇买车一事予以认可，李某本人在原审中的证人证言亦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王金奇将肇事车辆转卖给被上诉人王精忠及李某的该节事实，亦依法予以认定。同时，李某在原审所作的证人证言中还陈述到已将肇事车辆转卖给了被上诉人张本义，当时被上诉人王精忠亦在场，该节陈述与证人刘某在原审中所作的证人证言一致，并有2005年12月26日之协议书为证，其中约定“从本月26号以后所有事故纠纷，由张本义承担”，被上诉人王精忠在二审中对该节事实亦予以认可。综合上述证据，结合被上诉人张本义在原审中自认对肇事车辆系其本人向保险公司投保之事实，在被上诉人张本义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前提下，本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王精忠及李某已将肇事车辆转卖给被上诉人张本义，被上诉人张本义是本案的实际车主。
基于上述事实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请示的批复》（（2001）民一他字第32号）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经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徐垚、王金奇、王精忠三人及李某作为连环购车案中的原车主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本义即是本案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亦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夏祝花、娄阿友、娄生传、娄建飞因娄雅芬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257，672.85元，由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8，000元，由张本义赔偿131，803.71元，款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98元，由夏祝花、娄阿友、娄生传、娄建飞负担1764元，张本义负担4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98元，由夏祝花、娄阿友、娄生传、娄建飞负担1764元，张本义负担4534元，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建荣
审判员 毛振宇
审判员 方 艳
二〇〇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