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125刑初240号
公诉机关安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冰泉，男，1953年10月28日出生于河北省安平县，汉族，高中文化，安平县民政局退休干部，住安平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安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伟，河北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平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7]2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冰泉犯贪污罪，于2017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彦品、王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冰泉及其辩护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安平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安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5年8月，被告人王冰泉在安平县民政局社会事务股工作期间，负责给孤儿发放生活补贴和医药补贴工作。期间，王冰泉通过隐瞒孤儿死亡事实、擅自为孤儿变更寄养人的方式，将杨某某、孙某某等孤儿的寄养权转移到赵某、许某存、张某1和韩某2名下，利用事先掌握该四人身份证的机会，为该四人在安平县农村信用社办理了领取孤儿补贴的专用银行卡，并将发放到上述银行卡内的孤儿生活补贴和医药补贴人民币616639元（下同）据为己有。后当庭变更指控犯罪数额为602839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冰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截留、虚报冒领等方法骗取国家发放给孤儿的生活补贴和药费补贴共计602839元，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王冰泉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自愿认罪。同时辩称，逯士青当时找过其要逯少康的补贴，其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了他们钱，共计55000元。其确实给过韩某1现金4200元，她还出具了收条，该收条放在了办公室内或在王某1处的办公室内。其还给过流浪乞讨人员几千元钱，打在了其持有的这几张信用社银行卡内。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是被告人王冰泉具有主动投案、自首情节。被告人在侦查机关还处于一般性调查阶段，未全面掌握基本案情的情况下，在接到单位电话通知后，提前到达指定地点接受调查询问，将自己交给侦查机关控制，等待审查与审判，完全出于自己的意志。二是王冰泉积极退赃73万多元，确有悔罪表现。三是王冰泉占有公款，不是用于挥霍，而是用于偿还债务及购买药物，其主观恶性小，与其他贪污犯罪用于挥霍有一定区别。四是王冰泉触犯刑法，确因本案存在客观原因。其所在单位财务管理混乱，财务管理制度形同虚设，多年之久竟无人过问。其一方面确实浑水摸鱼，侵吞了国家财产；另一方面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记录，工作认真负责、任劳任怨，多年以来为民政工作也做了大量的工作。综上，恳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5年8月，被告人王冰泉在安平县民政局社会事务股工作期间，负责给孤儿发放生活补贴和医药补贴工作，2013年10月，王冰泉办理了退休手续后，但继续负责该项工作。上述生活贴补和药费补贴通过农村信用社发放到寄养家庭专用银行账户。王冰泉利用事先掌握赵某、许某存、张某1和韩某2等人身份证的机会，为上述人员在安平县农村信用社办理了领取孤儿补贴的专用银行卡，并自己持有。期间，王冰泉通过隐瞒孤儿死亡事实，将已死亡孤儿杨某某、王某3、崔某某等多名孤儿以变更寄养人的方式，将上述孤儿的寄养权转移到赵某、许某存、张某1和韩某2名下，继续领取专项补贴；又擅自为孤儿变更寄养人的方式，将杨某某、孙某某、逯某某等孤儿的寄养权转移到赵某、许某存、张某1和韩某2名下截留上述补贴；并以上述孤儿的名义报销药费。上述银行卡内的孤儿生活补贴和医药补贴共计人民币602839元（下同），其中药费补贴162899元，该药费补贴系由王冰泉主动向侦查机关交代。
另查明，孤儿逯少康寄养在逯彦超名下，2011年第四季度至2015年第一季度，被告人王冰泉将逯少康先后变更到韩某2、赵某、张某1名下，生活补贴款共计37850元由其占为己有。逯彦超向王冰泉索要孤儿生活补贴时，王冰泉分别于2016年2月29日和6月1日向逯彦超的专用银行卡内分别转款20000元和35000元，共计55000元。案发后，被告人王冰泉近亲属退缴的赃款733468元被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安平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及安平县公安局拘留、逮捕的法律手续、发破案经过及王冰泉到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系在集中开展查办扶贫领域职务犯罪专项行动期间，由群众匿名举报案发。2017年5月3日立案侦查，当日上午，办案民警到县民政局依法对其进行询问，但因其已经退休，未正常上班，办案民警通过民政局办公室通知了被告人，以孤儿生活补贴资料缺失让其协助调查为由到检察院接受询问。当天下午两点，被告人到该院接受了询问，后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安平县民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0年1月之前，河北省民政厅没有关于孤儿生活费的正式文件发放标准，该局根据政府和市民政局指示精神，报县财政局，县财政局通过农村信用社发放到寄养家庭个人账户的事实。
3、安平县民政局出具的弃婴生活费、药费发放流程、证明、情况说明：证实社会弃婴由公安机关送来，并出具证明，民政局建档案，统一送到公安机关上到陈石集体户，找寄养家庭，造生活费，生活费每季度发放一次，由财政局通过农村信用社拨到寄养家庭账户。孤儿生病后，寄养家庭告知该局，然后到医院治疗，痊愈后，持相关票据到该局进行报销，由社会事务科造表，由财政局支付中心审核通过后，通过农村信用社发放到寄养家庭账户。同时证实安平县民政局拨付到县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中备注为代发、转账存入、低保补、医疗补、医助均为弃婴生活费和药费的事实。
4、安平县民政局2010至2016年孤儿生活费明细表以及调取证据回执：证实安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18日调取上述证据，同时证实2010至2016年孤儿生活费的发放情况。
5、2010年至2015年弃婴孤儿药费明细表及相关会计凭证：证实2010年至2015年弃婴孤儿药费的发放情况。
6、相关金融资料记录：该证据系由安平县农村信用社出具，证实相关孤儿医药费的拨付情况。
7、安平县农村信用社出具的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证实许某存、张某1、赵某、韩某2、逯彦超、韩某1、孙某1、张某2名下银行卡的交易情况。同时证实孙朝英账户2008年5月开始有孤儿生活补贴和药费补贴存入，中间自2011年10月至2013年12月没有孤儿生活补贴和药费补贴存入，2014年1月开始至2017年4月一直有孤儿生活补贴和药费补贴存入；逯彦超账户2009年11月开始有孤儿生活补贴和药费补贴存入，自2012年12月至2015年3月没有孤儿生活补贴和药费补贴存入，2015年4月至2017年4月一直有孤儿生活补贴和药费补贴存入；韩某1账户2013年3月11日开卡存入4000元，至2015年5月一直有孤儿生活补贴和药费补贴存入；许某存账户2011年7月开卡至2015年8月一直有孤儿生活补贴和药费补贴存入；张某1账户自2010年8月开卡至2015年2月一直有孤儿生活补贴和药费补贴存入；韩某2账户自2010年12月31日至2013年12月一直有孤儿生活补贴和药费补贴存入；赵某账户自2008年5月至2015年6月一直有孤儿生活补贴和药费补贴存入的情况。
8、王冰泉任职证明、安平县机关事业单位干部退休审批表：证实王冰泉从2008年至2013年10月在安平县民政局社会事务股负责孤儿生活补贴发放工作，2013年10月办理退休手续后继续负责该项工作至2015年8月的事实。
9、安平县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2017年7月20日该院依法将王冰泉贪污案涉案款733468元进行扣押。
10、河北省民政厅相关文件：证实2010年1月起在全省范围内孤儿基本生活补贴，最低标准是每月270元；2013年全省孤儿基本生活最低养育标准散居孤儿每人每月700元的事实。
11、福利机构儿童基本情况登记表、常住人口登记表等：证实孤儿崔某1、王某4、党某1、韩某3、党某2、崔某2、程某2、杨某、程某3、孙某2、程某4、逯少康身份的基本情况。
12、银行查询通知书回执：证实从王冰泉账户转入逯彦超账户共55000元的事实。
13、被告人王冰泉的供述及自书材料：证实其利用职务便利，用事先掌握了许某存、张某1、赵某、韩某2等人身份证的机会，开立了专用的银行卡。将孤儿韩某3、杨某、孙某2、逯少康等人一段期间的生活补贴打至韩某2、赵某、许某存、张某1等人的专用银行卡上；一部分孤儿主要有杨某、党某1、崔某2、党某2、崔某1、王某5、王某4等人死亡后没上报到局里，而是变更寄养到许某存、张某1、赵某、韩某2等人名下，继续领取生活补贴。此外还将孤儿医疗补助也打到韩某2、赵某、许某存、张某1等人的专用银行卡上。上述专用银行卡实际由其使用和控制。逯士青的父亲逯彦超多次找其要停发期间的生活补贴，其先还给了他一部分，之后又按照逯士青的要求将剩下的钱双倍转账给了逯士青的事实。
14、证人韩某1的证言：证实其儿子韩某2收养了孤儿韩某3，后来去县民政局办理了领养手续，2015年农历6月，通过民政局把孩子转到了社会福利院王某1那。孩子看病的钱，打到了以其名字开户的信用社银行卡上。同时证实没有收到过民政局给的现金补贴的事实。
15、证人逯士青的证言：证实其2007年收养了孤儿逯少康，民政局按季度发放补贴。之后有一段时间没发放补贴，其就找王冰泉，王冰泉说补贴他自己领了，并让王冰泉把所欠生活补贴双倍补偿。后来王冰泉通过银行转账转到逯彦超信用社的银行卡上了的事实。同时证实不认识崔某1和党某1的事实。
1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从来没有收养过孤儿，不认识杨某和逯少康，也没有领过孤儿任何生活补贴的事实。
17、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从来没有收养过孤儿，也没有领过孤儿任何生活补贴，不认识崔某1、程某2、崔某2、党某2、逯少康。其与王冰泉是亲戚关系，印象中王冰泉用过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的事实。
1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曾经收养过崔某1和崔某2，死亡后就报给了民政局，生活补贴就不发了。孤儿韩某3送到其处时，只有衣物，没有人给过笔记本和收到条的事实。
19、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实其曾经收养过程某2和程某3，他们死后就上报到县民政局，之后没有发过孤儿生活补贴的事实。
20、证人韩某2的证言：证实其给韩某3办领养手续时曾经把身份证提供给过王冰泉，民政局将韩梓琛的补贴款转至其母亲韩菊芳的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上。不知道卡号尾号是6044的银行卡是怎么回事，没有收到过王冰泉的现金补贴的事实。
2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没有收养过孤儿，也没有领取过孤儿生活补贴。卡号尾号是4574的银行卡明细不知道怎么回事。2008年在办理低保时，将身份证原件给王冰泉使用过的事实。
22、户籍证明：证实王冰泉负完全刑事责任，在辖区内无犯罪记录的事实。
本院认为，孤儿生活补贴和药费补贴是指国家对孤儿寄养户发放的专项资金。被告人王冰泉利用其职务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截留、虚报冒领等方法骗取国家发放给孤儿的生活补贴和药费补贴602839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刑罚。被告人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已掌握的少部分孤儿生活补贴的犯罪事实，后又主动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类贪污孤儿药费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其近亲属已将赃款退缴，属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其在立案侦查前已将孤儿逯少ＸＸ活补贴37850元退还被害人，应在赃款数额中予以扣除，非法所得564989元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其余部分168479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被告人提出给过韩某1现金以及给过流浪乞讨人员几千元的辩解意见，经查，该辩解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确系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但其在前两次供述中主动交代贪污孤儿生活补贴共六万余元的犯罪事实，随着调查的深入，其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贪污孤儿药费的犯罪事实。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犯罪情节、手段、行为以及造成的后果，结合其在庭审中的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冰泉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4日起至2021年11月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非法所得人民币564989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扣押在案的168479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博淳
审 判 员 吕西连
人民陪审员 陈 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