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信刑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信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男，汉族。（系被害人彭某甲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女，汉族。（系被害人彭某甲之母）
诉讼代理人ＸＸＸ，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勇，男，汉族，农民。
辩护人马德保，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泽强，男，汉族，农民。
辩护人王家明，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信检刑诉（2013）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勇、宋泽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孙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乙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ＸＸＸ，被告人宋勇、宋泽强及其辩护人马德保、王家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因被害人彭某甲的姐姐彭某乙控告宋泽强强奸过她的事情，彭、宋两家因此产生矛盾。1999年7月24日下午，被告人宋勇、宋泽强及刘甲（已判刑）在信阳市平桥区王岗乡大山头村山头组自家田地里抽水浇花生，同乡梨园村的彭某丙、彭某甲等六人持械到山头村准备教训宋泽强、宋勇二人。被告人宋勇、宋泽强得知后各持杀猪刀一把，刘甲持铁锨一把，双方在河边发生殴斗。被告人宋勇、宋泽强及刘甲围住被害人彭某甲进行殴打，致彭某甲右背部、左关节被捅伤，右跟腱断裂，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彭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致右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1）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2）证人刘乙、张某某等人证言；（3）被告人宋勇、宋泽强供述和辩解；（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勇、宋泽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要求从重处罚被告人，并赔偿其经济损失200万元。
被告人宋勇辩称：其是正当防卫；辩护人辩护称，宋勇构成自首，应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宋泽强的辩护人辩护称，宋泽强构成自首，系初犯、偶犯、被害方有过错，应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彭某甲与被告人宋勇、宋泽强均系信阳市平桥区王岗乡人。因彭某甲的姐姐彭某乙反映宋泽强强奸过她的事情，彭、宋两家因此产生矛盾。1999年7月24日下午，彭某甲、彭某丙等人持械到山头村准备教训宋泽强、宋勇二人。在自家田地里抽水浇花生的宋勇、宋泽强及刘甲（已判刑）得知后，宋勇、宋泽强从家中各持杀猪刀一把，刘甲持铁锨一把，双方在山头村与梨园村交界的河边发生殴斗。宋勇、宋泽强及刘甲围住彭某甲进行殴打，致彭某甲右背部等部位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刘连峰报案称1999年7月24日被害人彭某甲等六人携刀、棍棒等到被告人宋泽强家找未找到宋。宋泽强得知后伙同其弟被告人宋勇等人携带安有木柄的杀猪刀追至山头组，宋泽强、宋勇等人用刀将彭某甲砍伤，彭某甲被送往卫生院后于当晚死亡。
2、户籍信息，证明宋泽强、宋勇身份情况。
3、前科证明，证明宋泽强、宋勇无前科。
4、抓获经过及到案经过，证明宋泽强于2011年11月8日投案，同日被信阳市公安局第五分局决定监视居住；宋勇于2011年12月11日投案，同日被信阳市公安局第五分局决定监视居住。宋勇、宋泽强于2013年8月29日被江苏无锡警方抓获归案。
5、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04）平刑初字第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信中法刑终字第9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山头村与梨园村交界的小河东侧约300米，一东西方向的乡间土路南侧，东侧及南侧为耕地，西侧为一东北至西南走向的小河，河对岸为山头村民组及彭湾村民组。北侧为一东西走向的乡间小路，路西北侧为小河村民组，再北侧为桐树庄村民组。
2、提取笔录，证明在宋某某家提取一根长约1.2米的木棍，上沾有大量血迹与泥土，一个长约1米带树皮的木棍。
3、提取笔录，证明在宋某某家提取杀猪刀两把，一把长26CM，宽8CM，刀柄长9CM；一把长48CM，宽5CM，刀柄长9CM。
三、鉴定意见
信阳市公安局明港分局出具的明公刑技（1999）尸检字第35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彭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致右肺破裂进而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刘乙（宋泽强妻子）证言，证明：听宋泽强他们三人说把对方打跑了，家里曾为了砍肉找姓宋的借过杀猪刀。
2、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彭某丙给我和方某某、陈某三人各一根一米长的钢管，彭某丙、彭某甲和其姐夫到山头村找姓宋的那一家，大约几分钟，见彭某丙、彭某甲和其姐夫各拿尖刀朝我们跟前跑，后边追过了三四个年轻人，每人手中拿一把竹棍并绑着杀猪刀，彭某丙的屁股被戳了一刀，彭某丙让我们上，我们没上就跑了，跑着往后看见彭某甲被撵来的人戳一刀。
3、证人祝某某证言，证明1999年7至8月哪天记不清了，收过一个病人约二十五岁左右，胸部有一开放性伤口，不能说话，经抢救无效死亡。
4、证人彭某丁证言，证明：刘甲、宋泽强、宋勇三人各持一根把有三尺左右长，头插杀猪刀的自制砍刀冲过来，我们几个见势不对拔腿就跑，他们三个撵出100多米，宋泽强先用砍刀朝彭某甲左臂一下，几乎把他手剁掉，刘甲又上前朝彭某甲右腰猛扎一刀，扎了好深，宋勇用刀朝彭某甲右脚后跟扎了一下，当时冒了很多血。彭某丙屁股被人扎了一刀，没看到谁搞的。
5、宋某甲（二被告人父亲）证言，证明宋泽强、宋勇从家拿出两把安有长镰刀把的杀猪刀，刘甲从河边捡了一个木棍，直奔河里找来的人。双方咋打看不清，宋泽强他们四人挤住了其中一个，宋泽强、宋勇用刀捅，刘甲用棍打，陈伟用石头砸其他人没砸住。刀是宋泽强、宋勇专门为打架做的，防备彭家人来打架，做刀防备下。
6、证人方某某证言，证明彭全能、张老憨等人开车到一个庄上，在一个河边，后来死的那人他弟打一个抽水的人，然后见三个年轻人拿了两把刀，可能还一根木棒子从西边过来追他们，撵着砍着，具体捅到谁了没看到。
7、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其与彭某丙等六人坐车到大山头村一个岗上，去后彭某丙找他要打的人没找到，从南面过来三个手持凶器的年轻人，气势汹汹的过来，边走边说：“砍死他。”其一见阵势不对就跑了，后来怎么打的就不知道了。
8、证人李某甲证言，证明1999年7月24日下午五、六点钟，我与两个儿子和宋泽强、宋勇、刘甲及陈伟在庄东河里抽水浇花生。正抽水时看见从庄上过来六个年轻人，有三个人各持一根棍、一把长杀猪刀。宋泽强、宋勇、刘甲看见后，就回家拿东西。宋泽强、宋勇各持一把杀猪刀，刘甲掂一把铁锨，还离有三丈远，那六人见势不对就四下的跑，宋勇用刀朝一个人屁股或大腿扎了一下，另外一人见同伙挨刀过来护，这时宋泽强、宋勇、刘甲三人挤着那人用刀和铁锨乱刺和打，当场把这人搞倒在地，和这个倒地的人一块的几个人又回来救人，宋家几个人又掂刀去撵。这个被刺倒的人从地上爬起来向东跑到一根电线杆处就倒在地上没再起来。
9、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1999年夏天的一天下午五、六点钟，我家和宋勇、宋泽强、刘甲、陈伟在东河边浇花生。从我们庄上过来六、七个人，宋泽强、宋勇、刘甲知道那些人是来打架的，他们三人就往宋泽强家里跑。这六、七个人殴打陈伟，过了七、八分钟，宋泽强拿了把带有1.2米左右木柄的杀猪刀，宋勇拿带有1.5米左右的杀猪刀，刘甲拿铁锨，跑过来冲向那些人，那几人四处乱跑。其中一人屁股上被宋泽强捅了一刀，另一个被宋勇一刀捅在屁股上倒在地上，宋勇一刀捅那人胳膊上，那刀又穿透到身上，那人被捅后爬起来往东跑，宋勇等人也没去追他。往东跑的那个人全身是血，跑到山岗上一个电线杆处倒在地上。
10、证人李某丙证言，证明1999年夏天的一天下午，宋泽强、宋勇、刘甲、陈伟和我家人在庄东边小河沟抽水浇花生。我看到有六、七人从庄南边往北走。宋泽强、宋勇、刘甲看见有人过来了，他们就从抽水的地方跑回去了。过了一会，宋泽强、宋勇一人掂着一把杀猪刀，刘甲掂着一把铁锨与那六七人打起来，他们见势不对就跑了。最后宋泽强、宋勇、刘甲围着一个人打，宋勇用刀朝那人胸部戳一刀，那人捂着胸往东边跑了，当时刘甲掂着一把铁锨在后面跑，他没有咋打，宋泽强咋打的没看到。
11、证人宋某乙证言，证明事发两个月前宋泽强的妻子刘乙从其家借过两把杀猪刀。
五、同案犯刘甲的供述
证明事情是因为我姐夫宋泽强和同村的彭某乙有男女关系引起的。1999年农历6月12日（公历7月24日）我和宋泽强、宋勇、陈伟在河边抽水浇花生时，宋泽强的亲戚说彭家来了六、七人拿着杀猪刀、手枪等工具要打宋泽强。宋泽强就去同村杀猪的家里借了两把杀猪刀，然后用木柄加长，宋泽强和宋勇各拿一把，我拿一把铁锨，然后我们三人跑了出去，那些人对我们开了两枪，并用石头打我们，我们就用杀猪刀及铁锨打对方，当时一片混乱，我和宋泽强、宋勇打姓彭的哥哥和弟弟，那些人被我们打散后就四处跑了。在抽水的地方我看见有一滩血，宋勇说他连捅姓彭的哥三刀。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宋勇的供述与辩解
1999年夏天的一天下午，我和宋泽强、刘甲、陈伟四人在抽水浇花生，听说姓彭的带着几个人手里拿着枪、刀、木棒到我庄打我们，就赶紧回去在我家找了一把铁锨，两把杀猪刀进行自卫，记得当时刘甲拿了一把铁锨，我和宋泽强拿的刀。我们三个赶回河边时，他们几个人正在打陈伟，把他抬着扔到河里，我们过去以后，他们又打我们，双方就打起来，当时很乱，有一人摔倒在地（可能是后来死亡的彭老三），他摔倒后刀掉在地上，我就上去捡他的刀，他起来后，我拿刀对他捅了一刀。回家后听说姓彭的有人死在东边山岗上了。
2、被告人宋泽强的供述与辩解
彭某乙告我强奸她，公安调查后没有这回事就把我放了，彭某乙的娘家人就找我的事。1999年夏天的一天下午四点多，我和宋勇、刘甲、陈伟四个人在我庄东边小河里抽水浇花生，我姐的小孩跑来说有几个人带着刀枪到我家打我爸，我一听就和刘甲、宋勇往家跑，陈伟一个人在那抽水，等我回家后听我爸说是小名彭小兵的带着五六个人到家里找我们的事，拿有刀枪，木棒。我听庄上的人说他们去小河边找我们，我怕伤着我们，我和我弟各拿了一把平常用的杀猪刀，刘甲拿了一把铁锨，准备防守。之后我们三人就到河边，看见五六个人正在打陈伟，并把他扔到河里，为了救陈伟，我们三个人就冲上去和他们打起来，当时见彭小兵，彭天发的小儿，还有一个人不认识三个人拿着枪，另外三个人是彭小兵的俩哥，还有一个方某某三人都拿着刀，因为当时一片混乱，我也记不清咋打的，最后他们跑走了。我们四人回到我家，天黑时听到有人哭，也不知道是谁说有人死了，我们就害怕，各自躲了起来。只知道死的人是彭老三。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彭某分别系被害人彭某甲的母亲、儿子。被告人宋勇、宋泽强与同案犯刘甲的共同犯罪行为给孙某某、彭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平桥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2月3日对刘甲作出（2004）平刑初字第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刘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彭某经济损失38133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宋勇、宋泽强应在3813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证明材料。
2、信阳市平桥区王岗乡梨园村出具的证明。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宋勇辩解称系正当防卫的理由，经查，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宋勇、宋泽强在其合法权益尚未受到不法侵害的情况下，就积极准备作案工具赶往现场，并与彭某甲等人进行厮打，致彭某甲死亡。其主观上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宋勇、宋泽强的辩护人辩护称，二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宋勇、宋泽强实施的伤害行为，有同案犯刘甲的供述、证人彭某丁、李某甲、李某乙等人的证言、信阳市公安局明港分局出具的明公刑技（1999）尸检字第35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平桥区人民法院（2004）平刑初字第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而二被告人到案后，始终未能如实供述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辩护称被害人有过错，二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天，彭某甲带人持械寻找并欲教训宋泽强，而引发本案，故彭某甲在本案案发前因上确有过错。宋勇、宋泽强无犯罪前科。故该辩护意见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勇、宋泽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宋勇辩解称其是正当防卫的理由及宋勇、宋泽强的辩护人辩护称二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辩护称被害人有过错，二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宋勇、宋泽强赔偿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宋勇、宋泽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宋泽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2028年8月28日止。）
三、被告人宋勇、宋泽强对平桥区人民法院（2004）平刑初字第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被告人刘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彭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8133元，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 辉
审 判 员 董 全
代理审判员 方晓鹏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熊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