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终7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映萍，女，汉族，1978年3月6日生，住浙江省绍兴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容（曾用名杨蓉），女，汉族，1974年4月25日生，个体工商户，原住云南省昭通市水富县，现住浙江省绍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青，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一审被告）：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六盘水市钟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中路67号。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畅，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一审被告）：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场坝支行（六盘水市钟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场坝信用社），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东路51号。负责人：段安辉，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畅，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一审第三人：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草海镇广元路奥体花园A1区。法定代表人：赵庆斌，该社理事长。上诉人张映萍、杨容因与上诉人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盘水农商行”）、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场坝支行（以下简称“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一审第三人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威宁农信社”）储蓄存款纠纷一案，不服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映萍、杨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改判为：六盘水农商行、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立即向张映萍、杨容支付存款本金1000万元及存款利息952931.48元（自2012年11月7日至2014年11月21日止）；六盘水农商行、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向张映萍、杨容支付存款利息（按存款本金1000万元，自2014年1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直至付清为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六盘水农商行、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诉讼主体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为张映萍存在一定过错，应当自行承担30%的责任错误。张映萍是名义上的存款人，杨容是实际存款人，张映萍接受杨容指令存款，后将存单交给杨容，密码告知杨容，存款后朱伟萍以要向银行经理汇报为由，向张映萍索要储蓄存单复印件，张映萍向杨容请示汇报并得到许可后，将复印件交给朱伟萍，因此，张映萍不存在过错。第二、张映萍办理的存单原件在其控制之下，且已交给实际存款人杨容保管。张映萍无法预见不法侵害的发生，未加大或者减少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的安全保管存款的责任。第三、张映萍受杨容指派，以自己的名义到六盘水农商行储蓄存款，转入存款资金，取得银行出具的存单，存款资金来源于杨容，杨容是实际的存单存款人，应当具有原告身份。第四、六盘水农商行、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至今未履行支付张映萍存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中国信合储蓄存单》储蓄合同到期后（定期储蓄存款到期后）不自动转存，则转为活期存款，活期利息较低。六盘水农商行及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滥用诉权，恶意拖延本应支付的存款本金及利息。上诉人六盘水农商行、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张映萍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张映萍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映萍承担30%的过错责任比例过低。第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张映萍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六盘水农商行与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赔偿其存款及利息，而非要求支付或给付，因此本案是侵权纠纷，应适用侵权纠纷的两年诉讼时效。张映萍和杨容在2012年11月28日就已明知1000万元存款被田汉卿等人骗取，即是在2012年11月28日就已明知1000万元的存款权益被侵害，但其在知道后的两年时间里并没有主张权利，而是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后才提起诉讼。即使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但涉案存单的存款方式及期限是整存整取3年，到期日是2015年11月7日，而张映萍于2015年1月9日提起诉讼，即要求提前支取定期存款。根据《储蓄存款条例》（国务院令第107号）第二十四条“未到期的定期储蓄存款，全部提前支取的，按支取日挂牌公告的活期储蓄存款利率计付利息”之规定，定期储蓄存款支取的，利息应当按照支取日挂牌公告的活期储蓄存款利率计付。因此，张映萍要求支付的利息，只能按照2015年1月9日公布的活期利率计算。第二，一审判决张映萍承担30%的责任比例过低。张映萍及第三人杨容为谋取高额的“银行贴息”，对外泄露了存单信息，导致犯罪人田汉卿可以利用该存单信息变造存单，进而对第三人威宁农信社实施了犯罪行为，主观上具有违背合同保密义务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第三，六盘水农商行与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或“支付责任”。经过多次庭审和刑事判决书确认，张映萍已承认是于2012年11月28日得知存款被支取的事实。同时，本案涉及的两张定期存单在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均是正常办理的业务，且存单款项是被犯罪人在威宁农信社处取走。六盘水农商行和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称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赔偿”或“支付责任”。张映萍一审诉请：1、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和六盘水农商行连带赔偿张映萍存款本金1000万元，存款利息952931.48元（自2012年11月7日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2、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和六盘水农商行自2014年11月22日起按照4.675%的年利率向张映萍支付存款利息，利随本清，直至所有债务履行完毕时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和六盘水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7日，张映萍在六盘水农商行（原六盘水市钟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的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处办理储蓄存款业务，存款金额为1000万元，存款方式为定期存款，存期三年（起息日为2012年11月7日，到期日为2015年11月7日），存款年利率按4.6750%计算，整存整取，不自动转存。当日，原告转入存款本金1000万元，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亦于当天向张映萍出具了两张《中国信合储蓄存单》（存单号为：14038153、14038154），每张《中国信合储蓄存单》金额为500万元。2012年11月13日，案外人田汉卿等人利用变造张映萍的两张《中国信合储蓄存单》（存单号为：14038153、14038154）及公民身份证到第三人威宁农信社下属的迤那信用社冒用张映萍的名义将该笔1000万元存款取走。公安机关于2013年1月12日将田汉卿等人抓获归案，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黔六中刑三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田汉卿等人犯金融凭据诈骗罪，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黔高刑二终字第9号《刑事裁定书》维持该判决。另查明，原六盘水市钟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5年11月5日更名为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六盘水市钟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场坝信用社于2016年4月5日更名为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场坝支行。再查明，张映萍1000万元储蓄存款办理完毕后，将存款存单及其身份证进行复印，交给了案外人朱伟萍。后张映萍回到其居住地将存款存单交给了第三人杨容，并将存款存单的密码告知第三人杨容。一审法院认为，储蓄是指个人将属于其所有的人民币或者外币存入储蓄机构，储蓄机构开具存折或者存单作为凭证，个人凭存折或者存单可以支取存款本金和利息，储蓄机构依照规定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活动。张映萍于2012年11月7日在六盘水农商行下属的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处存款1000万元，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亦为张映萍出具《中国信合储蓄存单》，双方形成了储蓄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储蓄存款合同与其他合同的不同之处在于，储蓄存款合同是以银行等金融机构签发的储蓄存单、存折等形式表现出来的，存单和存折即成为合同关系的证明和重要的债权凭证，储户将存款存入银行，货币属于典型的种类物，实际上是由银行对储户存入的存款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和支配的权利，此时的储户因储蓄合同关系成立从原先对款项的所有权转化为了对银行的债权，即储户有权要求银行向其返还本金并向其收取利息，张映萍要求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支付存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一审原、被告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第三十三条“商业银行应当保证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支付，不得拖延、拒绝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以及《储蓄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未到期的定期储蓄存款，储户提前支取的，必须持存单和存款人的身份证明办理；代储户支取的，代支取人还必须持其身份证明”之规定，银行应当严格按照规定的方式履行支付义务，保证储户的存款安全，并不被他人利用非法手段冒领等，这也是储户对银行的基本信赖期待和维护银行信用基础的基本要求。张映萍与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建立储蓄合同关系后，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就应当制定完善的业务规范，尽到风险防范义务，提高存单防伪及识别能力，确保存款安全。由于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作为该储蓄存款存单的出具者及制作者，未尽到严格遵守规范，避免风险，确保存款安全的义务，导致张映萍的存款被他人利用变造的《中国信合储蓄存单》和冒用张映萍的名义取走，对此，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虽然不具备独立法人主体资格，但其是六盘水农商行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其有相对独立的法律地位，有自己的办事机构和管理人员，有六盘水农商行拨付的营运资金和授权管理的财产，有相对开展业务活动的条件及能力，可以从事与其法律地位相适应的民事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属于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依法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我国法律并未明确分支机构应与其设立机构总行或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第八条规定及其立法精神，分支机构可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为保护债权人利益，分支机构不能偿还债务时，由其设立机构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张映萍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应由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承担责任后，不足部分由六盘水农商行承担补充责任。张映萍作为储蓄存款的存款人，当其将《中国信合储蓄存单》、身份证复印给他人，同时将《中国信合储蓄存单》交给第三人杨容，并告知第三人杨容存单密码时，其就应当预见可能发生不法侵害却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加大了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安全保管存款的责任。由于张映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安全防范措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单密码经挂失和重置，对此其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应当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为此，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应支付给原告张映萍的款项为：存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667052.04元（自2012年11月7日—2014年11月21日期间）；2014年11月22日—2015年11月7日期间的利息按4.6750％年利率以本金700万元来计算。2015年11月8日以后的利息，由于存款存单为到期后不能自动转存，虽双方未对之后的利息作明确约定，但存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存单到期后不自动转存，则转换为活期存款，为此，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应当支付同期同类的活期存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承担责任后，不足部分由六盘水农商行承担补充责任。关于第三人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产生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主体是张映萍与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在本案中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主体只能是张映萍和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至于张映萍与第三人杨容之间的法律关系和第三人威宁农信社支取存款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第三人威宁农信社、杨容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于第三人威宁农信社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涉及的是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第一条规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故对第三人威宁农信社的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三、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天津市邮政局与焦长年存单纠纷一案中如何分配举证责任问题的函复）的通知》、《储蓄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对商业银行分支机构民事责任问题的复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张映萍存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667052.04元（自2012年11月7日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11月7日期间的利息按4.6750％年利率以本金700万元来计算；2015年11月8日以后的利息，按同期同类的活期存款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承担责任后，不足部分由六盘水农商行承担补充责任。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张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18元，由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场坝支行、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1262.6元，张映萍负担26255.4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杨容是否应是本案原告？2、张映萍及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的责任划分。3、张映萍的诉请是侵权赔偿还是违约支付的问题。关于焦点1，张映萍于2012年11月7日在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存款1000万元，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为张映萍出具《中国信合储蓄存单》，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与张映萍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双方应受《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及各项业务章程、制度规定的约束。杨容并非合同相对人。杨容在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次审理时被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其陈述意见称“我曾向张映萍转账1000万元，委托其管理，我与张映萍之间属于委托保管关系，我们之间的权利义务依照双方约定办理。……我对本案争议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张映萍享有完全请求权，我无权作为原告以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张映萍上诉称该笔款项系张映萍代杨容以自己的名义存款，但在张映萍与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享有权利及承担义务的人为张映萍与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张映萍、杨容上诉称杨容对本案存款有权主张，系本案原告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作为储蓄机构对张映萍的存款负有谨慎管理的义务，张映萍作为存款人负有妥善保管好自己的存单及其密码的义务。相对于普通储户而言，储蓄机构更有条件防范犯罪分子利用储蓄机构实施的犯罪，故储蓄机构应当制定完善的业务规范，并严格遵守规范，尽可能避免风险，确保储户的存款安全，维护储户的合法权益。储户如事先明知可能发生不法侵害却未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或故意违反储蓄机构必要的安全规章制度而导致其财产受损，且该违约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则储户应当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本案储蓄机构与张映萍系储蓄存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行为，且违约行为与损失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储蓄机构未尽到对储户存款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违约：犯罪分子田汉卿等人利用变造的《中国信合储蓄存单》到威宁农信社下属的迤那信用社冒用张映萍的名义将其1000万元存款取走，而存款人张映萍持有的真实存单才是储蓄机构支付的凭据，场坝信用社作为该存单的出具者及制作者，未能尽到风险防范义务，提高存单防伪及识别能力，存在重大违约。其次，张映萍亦存在违约：存单及密码系对储蓄机构享有债权的重要凭证，应由存款人妥善保管，张映萍将存单和密码交给杨容，系对自己账户控制权的放任，张映萍将存单交给了杨容并告知杨容存单密码，该行为增加了该笔储蓄被盗取的风险，张映萍将密码告知他人，对密码泄露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再次，储蓄机构与张映萍违约行为与张映萍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定期存单只能在储蓄机构柜台操作支取，必须由存款人同时持储蓄存单、密码及存款人公民身份证原件才能办理，三者缺一不可，场坝信用社未能保证其出具的储蓄存单具有不可伪造性和唯一性，威宁农信社不能对变造的储蓄存单及伪造的张映萍的公民身份证进行有效识别，在犯罪分子田汉卿等人冒用张映萍名义大额取款时亦未能尽到审查取款人真实身份的义务，导致犯罪分子使用变造的储蓄存单及伪造的张映萍公民身份证取款成功，储蓄机构应对其就此造成张映萍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张映萍在办理存款后即将存单及身份证交给他人复印、传真，并将存单和密码交给他人，为获得高额“贴息”，使田汉卿等人得到存单及身份证样本，得以变造存单并伪造身份证，进而将钱款支取。张映萍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张映萍就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有关“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认为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与张映萍均存在过错，该认定不当，系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与张映萍因各自违约行为与损失的因果关系，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张映萍、上诉人六盘水农商行、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称其不应对损失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张映萍在一审中诉请“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和六盘水农商行连带赔偿张映萍存款本金1000万元”，该诉请是基于储蓄存款合同诉请的赔偿责任即违约支付之诉。六盘水农商行、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上诉称其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本案系违约支付之诉，六盘水农商行、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关于其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但因六盘水农商行、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因储蓄存款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六盘水农商行、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六盘水农商行、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主张不应承担任何支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六盘水农商行、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主张，其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映萍、六盘水农商行、六盘水农商行场坝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理由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0605元，其中33087元由张映萍负担；87518元，由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场坝支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小兰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雷 苑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张栖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