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刑初字第0000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玉杰，女，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21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经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育林，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刑诉（2013）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玉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玉杰及其辩护人杨育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11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苏玉杰因拒绝与丈夫李某甲过夫妻生活遭李某甲殴打，遂于当晚趁李某甲不备持木棍朝其头部打击，致其死亡，后将李某甲尸体用平板车拉到本村西头埋在自家堆放的豆渣皮下。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系被他人用钝性暴力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苏玉杰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苏玉杰辩称：李某甲平时不务正业，她没有杀死李某甲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提出：1、李某甲一贯表现不好，有明显过错；2、苏玉杰系激情犯罪，属间接故意杀人；3、苏玉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当庭认罪、悔罪。建议对苏玉杰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苏玉杰与被害人李某甲（殁年38岁）因家庭矛盾多次发生吵打，致夫妻关系不睦。2010年10月，李某甲因病在上海市一医院手术后回家输液、休养。同年11月初的一天晚上，苏玉杰与李某甲因琐事再次发生吵打，苏玉杰趁李某甲不备，持木棍击打李某甲头部，致其当场死亡。后苏玉杰用平板车将李某甲的尸体运到本村西南角其家田地边，掩埋在自家堆放的豆草垛下。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暴力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
平板车照片，当庭出示经苏玉杰辨认，确认该平板车系其使用的运尸工具。
二、书证
（一）发破案、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由村民王某甲于2013年8月20日报警而案发，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经调查苏玉杰有重大作案嫌疑，公安人员于当日在苏玉杰家中将其抓获。
（二）户籍证明：证实当事人的身份事项。
三、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
（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中心现场位于苏玉杰家田地处，南侧为苏玉杰家耕地，耕地种有豆苗。中心现场有一人头骨，下方为黑色状土地，头骨西侧地面扒开浮土有一人体骸骨，成白骨状，长170厘米，宽70厘米。上身外层为锦鹏牌银灰色夹克衫，内层为蓝色内衣；下身外层为浅蓝色长裤，内穿蓝色内裤。现场提取尸骨一具及衣物等。并有现场图、现场照片在卷佐证。
（二）指认笔录载明：2013年8月21日，在公安人员依法组织及见证人员周勇见证下，苏玉杰前往抛尸地点进行指认现场。并有指认现场照片在卷佐证。
四、鉴定意见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公物证鉴字（2013）4178号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从所送201304178-1号（死者部分上衣〈胃部〉）、201304178-2号（死者胃部泥土，50克）检材中均未检出毒鼠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公物证鉴字（2013）4177号物证检验鉴定意见：按照行标GA／T383-2002方法进行STR检验。用IFSC-02-02-07-2001方法提取1号检材（死者牙齿）DNA。以复合扩增系统对检材进行扩增，扩增产物在ABI3130XL型遗传分析仪上进行检测。检出1号检材的STR分型。
（三）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意见：1、检出武某某（灵）的人血基因型，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公物证鉴字（2013）4177号物证检验报告中白骨化尸体牙齿检出的人基因型，经过比对，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他近亲关系的前提下，在所做的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性的解释，不能排除武某某与白骨化尸体的亲子关系；2、检出苏玉杰、李某乙、李某丙的人血基因型，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公物证鉴字（2013）4177号物证检验报告中白骨化尸体牙齿检出的人基因型，经过比对，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他近亲关系的前提下，在所做的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性的解释，支持苏玉杰为李某乙、李某丙的生物学母亲，白骨化尸体为李某乙、李某丙的生物学父亲。
（四）宿州市埇桥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1、尸体检验：尸体呈白骨化。颅骨上粘附的头发长约4至5厘米，左上颌骨骨折（眶下壁至左上牙槽骨）约3.5厘米，左颧弓见粉碎性骨折，左蝶骨近太阳穴处凹陷性骨折，右顶骨后侧见∏形骨折线（上线长16厘米，左下线长5厘米，右下线长4厘米），左顶骨后侧见10.5厘米线性骨折。2、分析说明：根据尸体检验，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意见，死者李某甲系被他人用强大钝性暴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3、鉴定意见：死者李某甲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暴力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并有刑事科学技术照片在卷佐证。
五、证人证言
（一）王某甲证言：2013年8月20日晨，他听村民说在本村李村庄西面田地（李某甲家的场地）边发现一个人头骨。当日6时20分左右，他向派出所辅警张某报案。张某到现场看后向派出所领导汇报。当时见人的头骨面朝上，露出牙齿。头骨旁边的豆草垛已腐烂。另证村民李某甲已失踪三年，其妻苏玉杰说李某甲外出打工了。听说李某甲和苏玉杰关系不好。
（二）张某证言：2013年8月20日6时20分左右，王某甲给他打电话报警称在李村庄西面发现一个人头骨。他到现场见头骨面朝上，露出牙齿。头骨旁边是豆草垛，豆草已腐烂。经询问附近群众得知现场位于李某甲家的田地边。
（三）王某乙证言：2013年8月18日下午，她在本村西南田地边放羊，和赵某某等妇女聊天，有人用赶羊的木棍在地上划着玩，地里露出一排发白的东西，她们感觉像牙齿。后来听说是人头骨。
（四）李某丁证言：2013年8月18日下午，他到本村田地边放羊，看见几个妇女蹲在一起看什么，听说是人头骨。现场位于本村西南一黄豆地北头，那地方以前有豆草垛，现在豆草已腐烂，露出头骨。
（五）李某戊证言：2013年8月20日晨，他听说在李某甲家田地边发现一个人头骨，到现场见人头骨上还有塑料袋碎片。约三年前，李某甲从上海做过手术回来不久失踪了，苏玉杰说李某甲外出打工。苏玉杰和李某甲关系不好，经常因琐事吵架。李某甲失踪后苏玉杰没有找过，他觉得不正常。
（六）李某戌证言：李某甲失踪后，听苏玉杰说李某甲出去打工了。李某甲与苏玉杰经常因为琐事吵架。
（七）董某某证言：他曾到李某甲家为李某甲输液。经翻阅当时记录，李某甲于2010年10月29日至11月2日共输液五天。11月2日，他为李某甲拆的手术线。后听别人说李某甲外出打工了。
（八）李某庚（李某甲之姐）证言：她在外地打工时听说李某甲失踪了。后她听苏玉杰说李某甲与其吵架从家里拿几千元钱出去打工了。李某甲和苏玉杰夫妻关系不好，经常吵架。
（九）武某某（李某甲之母）证言：李某甲失踪后，苏玉杰对她说李某甲外出打工了。李某甲和苏玉杰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她对苏玉杰的行为表示谅解，不要求苏玉杰赔偿经济损失，恳请法院对苏玉杰从轻处罚。
（十）李某乙（李某甲之子）、李某丙（李某甲之女）证言：2010年11月，父亲李某甲失踪。母亲苏玉杰说李某甲与其吵架生气外出打工了。他们对苏玉杰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苏玉杰从轻处罚。
六、被告人苏玉杰供述：2010年10月，李某甲在上海市做过手术后回家输液、养病。同年11月的一天晚上，李某甲要和她过夫妻生活，她不愿意，李某甲称要杀死她和她娘家人。他们吵起来，李某甲打她并掐她的脖子，后李某甲回东屋。她想不如把李某甲杀死，于是拿一根长约一米的方形木棍到东屋，趁李某甲不备，从身后朝其头部打一棍，李某甲倒在床头地上，她又朝李某甲额头上打一棍，致李某甲当场死亡。她用塑料袋裹住李某甲的头，用平板车把李某甲的尸体运到村西南她家田地边掩埋在豆草垛下。她回家冲洗、擦拭了东屋。她打李某甲的木棍被烧掉。她对其他人说李某甲外出打工了。
对于苏玉杰提出没有杀死李某甲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及其辩护人提出苏玉杰系间接故意杀人的意见，审理认为：被告人苏玉杰用方形木棍击打李某甲头部等部位，致当场死亡，后将尸体掩埋在自家草垛下，故苏玉杰在主观上显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对苏玉杰及其辩护人此节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苏玉杰辩称李某甲平时不务正业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甲一贯表现不好，有明显过错、苏玉杰系激情犯罪的意见，经查：苏玉杰及其辩护人关于李某甲平时表现不好的意见无证据证实，而证人李某戊、李某戌、武某某等人均证实苏玉杰和李某甲因家庭矛盾经常吵架，夫妻关系不好，且苏玉杰供述本案系因家庭琐事引发，故对辩护人提出李某甲有明显过错、苏玉杰系激情犯罪的意见，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玉杰因家庭纠纷，持械将被害人杀死后予以掩埋，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苏玉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亲属对苏玉杰的行为表示谅解，苏玉杰当庭认罪、悔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苏玉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苏玉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从 前
审 判 员 蔡玉良
人民陪审员 孙 帅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贾 硕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