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9刑终17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男，1960年6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高州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高州市曹江镇荷垌村委会主任兼党支部书记，住高州市。因本案于2015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高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严防，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康均，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某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5)茂高法刑初字第4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周某在担任高州市曹江镇荷垌村委会主任兼党支部书记并协助政府管理高长公路征地差额补偿款的期间，私自从其保管的征地差额补偿款中先后两次挪用公款存入银行其私人帐户作三个月的定期存款，获取利息共6361.79元（货币单位为人民币，下同）据为己有。具体情况如下：
一、2014年2月28日，高州市曹江镇政府将两笔分别为“担水巷”河滩地的差额补偿款542810.07元、荷垌村委会集体所有土地差额补偿款52442.70元，划入周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南湖支行开户的户名为“周某”，账号为“62×××51”的活期存折账户中，由周某负责管理。该两笔征地差额补偿款合计共595252.77元。2014年4月7日，周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曹江镇营业所从其账号为“62×××51”的活期存折账户中取出征地补偿款58万元转存入其本人账号为“44×××27”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定期一本通账户中，作存期三个月的定期存款，将所得利息4163.92元据为己有。
二、2014年8月18日，周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曹江镇营业所从其账号为“62×××51”的活期存折账户中取出征地差额补偿款30万元，转存入其本人账号为“44×××27”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定期一本通账户中，作存期三个月的定期存款,将所得利息2197.87元据为己有。
另认定，案发后，被告人周某已经全额退出挪用的款项，所得的挪用公款收益6361.79元已经被高州市人民检察院予以扣押。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某作为法律规定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应予以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的犯罪事实属实，罪名成立，予以认定。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涉案款项为88万元不当，应定为595252.77元。被告人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将上述涉案款项如数退回，所得的收益利息也予以扣押，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周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程度，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周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周某是村委会主任和党支部书记，身份上属非国家工作人员，其是受“委托”而非受“委派”管理征地补偿款，故其挪用征地补偿款的行为应定性为挪用资金罪而不是挪用公款罪，一审定性错误。2、周某是在检察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之前，在传唤时即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且是在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前交代，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一审没有认定错误。3、周某主观恶性低，案发前已将挪用的本金如数归还，利息已被检察机关扣押，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一审量刑过重。4、比较本院（2016）粤09刑终117号林某生犯挪用资金罪一案的判决来看，对周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有违量刑平衡。综上，请求本院改判周某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周某自2014年1月11日起担任高州市曹江镇荷垌村委会主任，后兼任党支部书记，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周某利用其协助政府管理高长公路征地差额补偿款的便利，先后两次私自从其保管的征地差额补偿款中，挪用公款存入银行其私人帐户作三个月的定期存款，获取利息共6361.79元并据为己有。具体情况如下：
一、2014年2月28日，高州市曹江镇政府将两笔分别为“担水巷”河滩地的差额补偿款542810.07元、荷垌村委会集体所有土地差额补偿款52442.70元，划入周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南湖支行开户的活期存折账户（户名：周某，账号：62×××51），由周某负责管理。该两笔征地差额补偿款合计共595252.77元。2014年4月7日，周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曹江镇营业所从其上述活期存折账户中取出征地补偿款58万元，转存入其本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定期一本通账户（户名：周某，账号：44×××27），作存期三个月的定期存款，将所得利息4163.92元据为己有。
二、2014年8月18日，周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曹江镇营业所从其活期存折账户中（户名：周某，账号：62×××51）取出征地差额补偿款30万元，转存入其本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定期一本通账户（户名：周某，账号：44×××27），作存期三个月的定期存款，将所得利息2197.87元据为己有。
另查明，案发后，上诉人周某已经全额退出挪用的款项，挪用公款所得的收益利息6361.79元已经被高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由群众举报，高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23日初查，周某对其挪用公款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高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24日决定立案侦查。
2.户籍资料：证实周某于1960年6月1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
3.荷垌村委会选举结果报告单及村委会成员花名册：证实经依法选举周某当选为荷垌村委会主任。
4.包茂高速公路高州段征收土地协议书及S280长坡至曹江段征地协议书：证实相关征地补偿款参考包茂征地赔偿标准赔付，征地款转入周某的个人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高州市南湖支行的帐户中，其账号为：62×××51。
5.曹江镇高长线转向资金拨款呈批表、电汇凭证、现金缴款单：证实涉案征地补偿款转入周某帐户情况，合计595252.77元（2014年2月24日），2015年1月5日荷垌镇村委会现金存入征地款417670.80元（凌某1存款）。
6.曹江镇荷垌经济联合社资金流转明细及曹江财政司出具荷垌村委会账户情况说明：证实荷垌村委会帐户资金开支情况。
7.周某帐户明细表、取存款凭单、存折复印件：证实周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个人银行账号为：62×××51，账户资金流水明细，包括取款存入定期情况，经周某辨认，上述帐户流水明细反映是其将管理的差额补偿款分两次存入其本人定期一本通作三个月定期存款，其中一次58万元，一次30万元。
8.高州市人民检察院暂扣财物收据、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2015年高州市人民检察院扣押到周某涉案收益6361.79元。
9.荷垌村民委员会记录簿：记录2015年1月6日值班事项，经周某辨认是其教唆刘某补记，经刘某、潘某、凌某1辨认无异议。
10.协议书、荷垌村委会与村民签署协议书、身份证信息：证实荷垌村民与村委会签署协议，并领取高长公路用地补偿款的事实。
11.高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周某挪用公款案补充证据材料说明》一份：证实周某系在侦查掌握相关犯罪线索后，经传唤到案，依法不具备投案自首的情节。
12.周某提交的申诉书、高州市曹江镇荷垌村委会证明、《关于高长公路征收曹江镇荷垌村集体土地补偿资金情况的说明》、高长公路河滩地赔偿款、证人刘某、周某、侯某、龚某的证言各一份：证实周某陈述关于本案资金及利息所得的用途。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荷垌村委会副主任）的证言，主要内容高长公路征地款是镇政府先前下拨到周某的个人账户。2015年1月，周某召集大家到村委会开会，提出将存放于其私人账户的40多万元转到荷垌村委会账户，后于同年1月6日将我们钱转存到荷垌村委会账户，但不包括在原来账户获取的利息。2015年4月，我按周某要求，在值班簿上增加一段话，内容是关于征地补偿款利息准备如何处理。
2.证人凌某1（荷垌村委会委员）的证言，主要内容：2014年初，高长公路征地差额补偿款59万多元划入书记周某的个人账户。2015年1月6日，根据之前的会议内容，周某将上述剩余征地差额补偿款存入村委会开设的账户，但没有把该笔款项在此期间产生的利息一起划入村委会账户，后来周某提议将那些利息用于请村委会及治安员吃饭。2015年4月份，我与潘某聊天期间，被问起1月6日的值班记录表里有关于8000元利息的记录情况，我猜想应该是刘某加上去的。
3.证人潘某（荷垌村委会计生专干）的证言，主要内容：2014年初，镇政府将高长公路征地款拨到周某的个人账户中，相关的补偿款都陆续划到相关的农行账户中。2015年1月，我们会议通过将剩余的款项存到村委会的账户，但利息不提取。后来周某请了我们全体村干部出高州市吃了两次饭，我也对利息一事不再记挂在心。2015年4月的某天，我刚回到村委会办公室，周某便拿出村委会值班记录簿翻给我看，我才发现刘某在2015年1月6日的记录增加了关于周某保管的补偿款利息8000元如何处理。周某吩咐，如果有人问关于利息的事情，就说是用于奖励拆迁户、治安员、工作人员的开支了。我知道利息的事情之后，很不服气，但是敢怒不敢言，所以私下和凌某1提起有8000元利息一事，让他也去看看记录簿。最后我们大家都不再对上述利息提出异议。
4.证人凌某2(荷垌村委会妇女主任）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4月的一天，周某在办公室和我说，存在其名下的征地补偿款大约有7000元的利息，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村委会打算把这笔利息奖励给征地工作的有功人员和补偿给拆迁户了。我同意按周某说的对外统一说法，同时追问为何有那么多钱？周某便说，我把征地补偿款存了三个月的定期。我就不再多问了。过了几天，我在村委会听到周某和刘某的谈话，内容是在村委会记录簿补记对征地补偿款利息的处理。周某在把上述征地差额补偿款存作定期前没有与我们村委会干部提议过。
（三）上诉人周某的供述和辩解
2014年1月至今，我在曹江荷垌村委会工作，任村委会主任兼党支部书记，协助政府相关部门开展与征地相关工作。在此期间负责收支管理荷垌村委会省道S280长坡至曹江段征地差额补偿款，期间我私自将其中58万元存三个月定期存款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到期后，我将款项转回原来账号，后再次将其中30万元定期存款三个月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一共所得定期存款利息6361.79元归我个人所有。具体操作如下：
2014年2月28日曹江镇政府将两笔分别为“担水巷”河滩地的差额补偿款542810.07元、荷垌村委会集所有土地差额补偿款52442.70元存到我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设的账号：“62×××51”的活期存折账户中。
2014年4月7日我将其中58万元转存入我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设的账号为“44×××27”的定期一本通账户，作存期三个月的定期存款，所得利息是4163.92元。到期后，我将本金和利息共584163.92元一起转账存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51”的账户中。
2014年8月18日，我再次从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51”的活期存折账户中，将其中的30万元征地差额补偿款转存入我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设的账号“44×××27”的账户中，作存期三个月的整存整取定期存款，所得利息是2197.87元。到期后，我将本息，共302197.87元。再加上本人的现金25000元，共327197.87元转回我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设账号为“62×××51”的活期存折账户中。
2015年4月3日，我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后，我想伪造村委会其他成员在2015年1月6日知道我手上有征地款存款利息的时候，授意刘某按我要求补录值班情况登记，目的是逃避挪用征地款法律责任。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作为农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在协助政府管理征地补偿款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应予刑罚。高州市曹江镇政府于2014年2月28日将征地补偿款共计595252.77元划入周某的银行账户，周某先后两次挪用公款58万元和30万元，共计88万元。因涉案征地补偿款只是595252.77元，周某两次挪用的对象实质上是同一笔征地补偿款。故对周某挪用公款的数额不应重复计算，应认定为595252.77元。
对上诉人周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综合评述：
第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周某经选举于2014年1月份起担任高州市曹江镇荷垌村委会主任，后兼任党支部书记，是农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高州市曹江镇政府将征地补偿款划入周某的银行账户，该款项需要由周某转入村集体账户和发放给村民，因为周某协助政府管理和发放该征地补偿款，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的规定，周某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涉案的征地补偿款来自政府支出，政府有权对该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和发放进行监督，周某协助政府管理和发放该笔款项，本应尽妥善管理的职责，但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私自挪用征地补偿款595252.77元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挪用公款罪。
第二，关于周某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在案证据证实，高州市人民检察院根据群众举报，于2015年4月3日通知周某接受询问，于同年6月24日对周某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一案立案侦查。检察机关在询问周某之前，已经掌握周某的犯罪线索和证据，故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属于坦白，而不构成自首。
第三，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周某挪用公款595252.77元，数额较大，依法应当对其在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法定刑幅度内处罚。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已全数退回挪用的款项，所获非法利益利息6361.79元亦已被高州市人民检察院扣押，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但周某在接受检察机关的第一次询问后，串通他人更改村委会值班记录簿，虚构事实，企图逃避挪用公款的罪责，应酌情从重处罚。原判决已充分考量周某犯罪的事实、性质和情节，以挪用公款罪判处周某有期徒刑一年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周某犯挪用公款罪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周某及其辩护人请求本院改判周某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建辉
代理审判员 梁东清
代理审判员 周经辉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梁倍宁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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