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女，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李某，广东某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区某，女，1986年9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毛某，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马某，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谢某因与被上诉人林某、区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石民初字第某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林某、区某2010年7月20日，林某与案外人郑某成立“广州风云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两人各占50%股权。
2011年，案外人郑某作为原告向林某、区某两人分别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号为：（2011）穗番法民一初字第3880号，（2011）穗番法民一初字第3879号。案由是郑某通过其实际使用的（本案原告）谢某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向两被告出借款项，逾期未归还，故成讼。上述两个案件的出借时间、金额、帐号、收款人名称与本案诉讼的资料完全一致。林某、区某向法院提供了2011年9月27日谢某出具的一份《证明》，内容如下：我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62×××83（银行卡关联存折帐号：36×××72）07年5月17日开始交由郑某一直使用。证明人：谢某，2011年9月27日。
2012年10月7日，谢某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同和派出所报案，回执号：10071509。但《报警回执》没有显示报案事由，谢某也没有向法院提供该案已立案的证据。
林某、区某为证明涉案金额的性质与由来，向法院提供《短信记录》，证明两人收到的涉案款项均先与案外人郑某短信确认，且款项均是支付广州风云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场地租金及日常经营开支之用。
以上事实，有谢某提供的汇款凭证原件、企业注册资料，林某、区某提供的证明，《民事判决书》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上诉人谢某在一审时诉称，其与第三人郑某相识多年，双方关系甚密。2010年2月，谢某通过郑某偶然认识林某及女友区某，两人在谈话中得知谢某与郑某关系。2010年7月，因郑某与林某合伙创业开设公司，谢某也渐与林某、区某熟悉。2010年12月，林某伙同其女友区某以郑某经营公司困难为由，诱骗谢某为郑某出资解决燃眉之急，并要求谢某不要向郑某提及，否则郑某将拒绝其帮助。谢某鉴于与郑某的关系，为能及时帮助郑某，因此，轻信被告所言，从2010年12月起，分多期向林某及其女友区某转帐汇款，截止到2011年7月，谢某向两人合共转帐46200元，具体包括：向林某，从2011年1月起，分五次转帐（①5000元，②5000元，③2200元，④10000元，⑤4500元），合共26700元；向区某，从2010年12月10日与2011年6月19日，分两次转帐（①15000元，②4500元）合共19500元。2011年8月初，郑某与林某生意每况愈下，谢某发现后即将林某、区某要求汇款帮助的事与郑某谈及，郑某表示根本不知情，谢某方知上当受骗。之后，第三人郑某内疚认为此事因已而起，随即联系林某、区某，要求两人将诱骗谢某的钱归还。两人当即承认诱骗事实，但谎称现生意资金紧张，答应短期内将全部归还，要求谢某不要报警，但拖延迄今一直拒绝归还。谢某无奈之下已报警求助，并诉至法院成讼。
被上诉人林某、区某在一审时辩称，一、两人的确收取了民事起诉状中所陈述的款项，但谢某在起诉状中的其他陈述均为子虚乌有的事实。1、谢某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两人名下的某个账户收到了谢某名下某个账户相关款项，不能证明谢某所称被告诈骗其的事实。林某、区某与谢某从不认识，未见过面，连话也未说过，根本没有可能如谢某所说两人以郑某经营困难向谢某进行诱骗。将会保留追究谢某法律责任的权利。2、谢某的陈述与其行为相互矛盾，其陈述不可信。从谢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两人名下账户收到谢某名下账户款项是通过自动柜员机（ATM机）转帐完成，在ATM机上转帐是需要借记卡的，但在（2011）穗番法民一初字第3879号、3880号两案中，谢某均以出具书面证明以证实其名下卡号为62×××83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从2007年5月开始交由郑某使用，使用时间起码到2011年9月27日。而是根据该卡的记录，从2010年12月至2011年8月该卡操作记录频繁而且余额不多。根据谢某出具的证明，该卡从2007开始交由郑某使用，经过三年时间，卡内的钱进进出出根本不能证明卡内有多少钱是属于谢某的。而且该卡由郑某长期使用，谢某却说在两人与其说郑某经营公司困难要求其出资帮忙的时候她又用郑某手中的卡把钱转到两人的帐户以帮助郑某。这明显不符合逻辑，不符合常理。既然谢某已经把卡交由郑某使用，又不能证明卡内有多少钱属于其所有，其利益没有因转帐行为或被告得到款项而减损，其没有权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向其返还钱财。3、取得不当得利的人不是林某、区某而是郑某。谢某名下的银行卡是郑某使用。郑某是因为要支付被告风云体育公司日常经营费用而把涉案款项转帐至两人名下的帐户。因此，两人是有合法依据取得该款项的，要说不当得利应当是郑某。二、林某、区某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不是不当得利，是依据林某与郑某之间的合作关系而取得的，并用于广州风云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云体育公司“）的日常经费。郑某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获得谢某的银行卡，并使用卡内的钱。根据不当得利的定义，符合不当得利行为的应当是郑某。林某、区某每次收到涉案银行卡款项前均通过短信与郑某沟通，要求郑某履行与林某的约定支付其应承担的风云体育公司日常经营款项的，而不是像谢某所说是两人诱骗她取得的。至于谢某的银行卡为何在郑某手上，两人也不得而知。郑某每月都会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其应当承担的费用，具体费用用途如下：2010年12月10日，15000元，这笔钱是在林某与郑某（以下简称合作双方）各出15000元，作为购买器材和第一个月租金的钱，该15000元本该在11月3日郑某就要支付，但他说他暂时没钱，林某就先垫资，经林某催促后郑某才于2010年12月10日支付给他。两人在2011年1月11日收到的5000元。过年前后学生不多，球馆的收入不够支付场租、员工工资、水电等开支。该10000元是作为双方出资支付场租、员工工资、水电等开支费用。两人在2011年4月18日收到的2200元，作为支付场租、员工工资、水电、还有小卖部的采购饮料等费用。郑某的朋友过来帮手，每月需要支付工资。两人在2012年5月30日收到的10000元。这个月学生快要放暑假了，学生报名情况不是很理想，我们为了准备暑假假期课程的培训工作，我们又多请了一个教练员苏浪，同时向郑某的朋友朱云乐进了100支球拍、200块胶皮，球衣、球鞋等若干物品。谢某在2011年6月19日收到的4500元。该月向郑某的朋友朱云乐采购球拍，支付场租、三个员工工资、水电等开支。两人在2011年7月15日收到的4500元，6月份学员都准备考试，6月份的课程量极少，球馆的收入不多，作为场租、员工工资、水电等支出。如果谢某确实被诱骗，那么诱骗谢某的应当是郑某而不是林某、区某。因为两人是基于合作关系及合作经营企业的实际经营情况向郑某要求支付相应款项的。郑某使用谢某的银行卡支付上述款项，即实际处分银行卡内款项的是郑某。如果该卡是谢某交给郑某保管的，那么郑某的行为是非法占有他人财产，而非两人不当得利。三、谢某以林某、区某取得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两人返还财产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中谢某的银行卡于第一笔款项转帐给两人之前（2007年5月）已经交由第三人郑某使用。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从2010年12月至2011年8月该卡操作记录频繁而且余额不多。经过三年时间，卡内的钱进进出出根本不能证明卡内有多少钱是属于谢某的，谢某根本不存在损失。其次，即使银行卡里的钱是属于谢某所有，谢某的损失与林某区、灏锵取得利益不是基于同一事实产生，不能成立直接因果关系，谢某银行卡里的钱少了是基于第三人郑某使用了，林某、区某取得款项是基于与郑某的合作关系，是基于合法理由取得款项的。四、谢某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林某、区某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该条只规定返还取得的不当得利，不包括利息。谢某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林某、区某收取的款项不是不当得利，而是与郑某合作经营风云体育公司的日常经营款项。且收取该款项后用于风云体育公司的正常经营，更谈不上利息问题。五、本案的实质是林某与郑某所合作经营的风云体育公司因经营不善亏本，双方均有损失，郑某为了不承担损失就以各种理由想把其之前投入到公司的款项收回。关于涉讼款项除本次诉讼外，一年前以郑某以林某、区某分别为被告的诉讼还有两起。郑某这样的恶意诉讼不但违反林某与他的约定，而且为林某、区某两人的工作生活都带来了侵扰和不便。
原审法院认为：从谢某帐户上转出的款项合计46200元，林某、区某已实际收取，对此双方均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在于两人收取款项的行为是否有合法的理由，两人获得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2011年9月27日前谢某名下的工商银行银行卡均由案外人郑某实际使用，有谢某的《证明》予以证实，相关的事实在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案号：2011穗番法民一初字第3880号，2011穗番法民一初字第3879号）中予以了确认。谢某在本案中提出的事实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谢某无法证明银行卡在郑某一直使用的情况下，卡内有多少金额属于其所有，谢某未能举证证明不当得利与损害结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谢某转帐给被告的行为并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郑某与林某、区某的纠纷在上述两件案件中作出了相应的判决，现要求林某、区某返还46200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林某、区某称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是基于林某与郑某之间合作经营“广州风云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而产生，并提供了企业注册资料、租赁合同、经营产生的收据、短信记录、生效判决书，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对于两人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谢某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受理费525元，由原告谢某负担。
判后，谢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谢某上诉称：一、我方一直在校任教，与林某、区某是偶然相识，不存在任何协议或商业关系，林某、区某两人取得相关款项无合法依据。我方汇款行为是林某、区某以案外人郑某名义进行诱骗作出的，林某、区某两人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了我方的钱款，主观上存在恶意。二、我方在林某、区某的诱骗下，多次向两人转账汇款共计46200元，两人在一审时也承认了收款，即我方受损，对方获利，且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林某、区某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三、在我方要求两人归还款项的情况下，林某、区某以各种理由拖延未还，其行为已构成侵权，除返还实际不当得利外，还应承担同期银行利息的赔偿责任。四、对于谢某在另案（2011）穗番法民一初字第3879号、第3880号两案中出具的证明，其证明力仅限于另案中郑某起诉之用，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综上，谢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谢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林某、区某立即向谢某偿还不当得利款项46200元，并赔偿从2011年7月15日起暂计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65%计算）6349元（具体承担：林某应偿还不当得利款26700元，赔偿利息3669元，区某应偿还不当得利款19500元，赔偿利息2680元）合共52549元；判令由林某、区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林某、区某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谢某在二审提交的涉案卡号和账户证明、涉案账户开户帐号的申请表、账户流水帐三份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林某、区某收取的涉案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谢某主张因受林某、区某诱骗将涉案款项转款给林某、区某。林某、区某取得涉案款项属不当得利，请求予以返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致他人遭到损失而获得的利益。经审查，林某与区某在收取涉案款项时是男女朋友关系。林某与案外人郑某曾合作经营“广州风云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在双方合作经营期间，林某、区某通过银行转款方式收取了谢某名下银行卡转汇的涉案款项。案外人郑某在2011年间分别向林某、区某两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号为：（2011）穗番法民一初字第3880号，（2011）穗番法民一初字第3879号。在上述两案诉讼期间，谢某于2011年9月27日向法院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其名下的涉及本案的中国工商银行卡（银行卡为62×××83）在2007年5月17日开始交由郑某一直使用。从谢某出具证明的行为和内容可见，谢某是自愿于2007年5月17日起将自有的银行卡交给案外人郑某持有并使用。而案外人郑某在合作经营期间，通过其持有使用的上述银行卡转款给林某、区某，是属于合作经营企业的行为。林某、区某取得该款项是基于双方的合作经营正常的经济往来，是有合法的根据，不存在林某、区某诱骗谢某转汇涉案款项的事实。谢某主张因受林某、区某诱骗将涉案款项转款给林某、区某，显然不符合情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谢某的上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谢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二审期间谢某提交的证据，因不能证明谢某上诉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谢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嘉璘
代理审判员 王 珺
代理审判员 徐 满
二〇一四年××月××日
书 记 员 沈豪彦
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