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6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被告)：方懿琳，女，198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富民路***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漪，上海孙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叶某某，男，194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上海盈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蔚然，上海盈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方懿琳因方绍明与被申请人叶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静民三(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沪0106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受理了再审申请人方懿琳与被申请人叶某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方懿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漪、被申请人叶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方懿琳申请再审称，要求依法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三(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书。对借款总金额大致无异议，但具体的构成有异议。因分割动迁款案件尚未结束，待继承实际发生后，才可以在继承方绍明的遗产范围内还款。被申请人叶某某辩称，是否撤销该判决由法院依法处理。由于借款人原审被告方绍明在原审诉讼期间死亡，其女儿暨再审申请人方懿琳是其唯一法定继承人，现请求判令再审申请人方懿琳在继承其父方绍明的遗产范围内返还借款本金475,200元；再审申请人方懿琳在继承其父的遗产范围内分别自每笔借款的借款当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每笔实际借款为本金按年利率24%承担借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再审申请人承担。叶某某向本院起诉请求：方绍明归还借款493,500元；方绍明以借款493,500元为本金，并按照月利率3％分别分期计算自2012年3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的利息；诉讼费用由方绍明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2年3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一、原告于2012年3月30日借给被告人民币20万元；二、借款期为2012年3月30日至2012年6月29日止，利息3％月息。……三、被告将富民路XXX号营业用房抵押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当日，原告向被告账号转入194,000元。原告表示6,000元作为一个月利息预先扣除。2012年4月9日，原、被告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一、原告于2012年4月9日借给被告6万元；二、借款期为2012年4月9日至2012年7月8日止，利息3％月息。……三、被告将富民路XXX号营业用房抵押给原告……。当日，原告给付被告现金6万元。被告在协议下方签字确认收到6万元。2012年5月23日，原、被告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于2012年5月23日借给被告9万元；二、借款期为2012年5月23日至2012年8月23日止，利息3％月息。……三、被告将富民路XXX号营业用房抵押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同年5月24日,原告向被告账号转入79,500元。原告确认10,500元作为抵扣前欠利息。2012年7月2日，原、被告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于2012年6月30日借给被告10万元；二、借款期为2012年7月2日至2012年8月1日止，利息3％月息。……三、被告将富民路XXX号营业用房抵押给原告，另将新市路XXX号底下室作为借款担保……。协议下方注明，当天增加借款20,000元正本协议总借款为12万元整。2012年7月31日，原、被告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一、原告于2012年7月31日借给被告493,500元(到此次原告借给被告总计493,500元)；二、借款期从2012年7月31日至2012年8月31日止；三、被告将富民路XXX号营业用房抵押给原告，另将新市路XXX号底下室作为借款担保……。2014年2月10日，被告书写承诺书言明本人借原告人民币(按借条)承诺在2014年2月底归还借条的一半金额,2014年5月底全部归还。审理中,原告表示在给付被告前三笔借款时分别扣除了利息6,000元、1,800元、10,500元。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庭审原告的陈述以及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以及被告签字确认收到借款数额，证人证言证明的借款过程以及借款金额，本院依法确认原、被告的借贷关系确立。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原告自认在给付借款时将部分利息扣除，应当按实际出借款数额计息。关于利息，原、被告约定的月利息3％，明显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调整。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方绍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叶某某借款人民币194,000元，并自2012年3月3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人民币194,000元为借款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二、被告方绍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叶某某借款人民币58,200元，并自2012年4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人民币58,200元为借款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三、被告方绍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叶某某借款人民币79,500元，并自2012年5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人民币79,500元为借款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四、被告方绍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叶某某借款人民币120,000元，并自2012年7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人民币120,000元为借款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五、被告方绍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叶某某借款人民币23,500元，并自2012年7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人民币23,500元为借款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3月30日、4月9日、5月23日、7月2日、7月31日五份抵押借款协议及2012年9月1日的抵押借款续期协议均由证人胡式洞书写，落款处由叶某某与方绍明亲笔签名。其中2012年4月9日抵押借款协议下方“收到人民陆万元正”系方绍明书写；2012年7月2日抵押借款协议落款“乙方：方绍明”上方“2012年7月2日收到12万元正”系方绍明书写，协议下方“当天增加借款贰万元正本协议总借款为壹拾贰万元整”系胡式洞书写，由方绍明在句末签名。2014年2月10日，承诺书由方绍明书写。2012年9月1日，叶某某与方绍明签订抵押借款续期协议，协议约定：一、双方2012年7月31日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原订还款日期为2012年9月1日，现因方绍明原因无法还款,经双方协商后叶某某同意延期1个月，还款最后期限为2012年9月30日；二、因方绍明违约，违约责任及赔偿利息按双方在2012年7月2日所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执行；三、如方绍明2012年9月30日仍不能履行还款责任，则须配合叶某某将抵押物办理抵押手续，并将新市路XXX号底下室出售，以将借款还清。……前述各份协议中约定方绍明将富民路XXX号营业用房抵押给叶某某，另将新市路XXX号底下室作为部分借款的担保，但均未能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另查明，原审被告方绍明于2015年10月15日死亡，其女儿暨再审申请人方懿琳是方绍明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再审过程中，本院根据方懿琳的申请，向中国工商银行调取了方绍明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显示叶某某曾3次汇款给方绍明：2012年3月30日194,000元、2012年5月24日79,500元、2012年7月2日100,000元，方绍明于2012年5月3日ATM转账给叶某某7,800元。交易明细中双方卡号均与叶某某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相同。上述事实，有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当庭陈述，被申请人叶某某提供的抵押借款协议、抵押借款续期协议、承诺书、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人胡式洞及张宝基的证人证言，再审申请人方懿琳提供的方绍明死亡医学证明书及遗体火化证明、方绍明本人及其父母妻女的户籍资料摘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调取的方绍明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庭审后，方懿琳表示，2012年7月2日的借款中，对通过银行汇款的借款本金100,000元无异议，但对20,000元现金借款有异议。叶某某表示，对该20,000元现金借款及2012年7月31日的23,500元现金借款均放弃主张。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有两个争议焦点：一、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二、借款利息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对2012年3月30日借款本金194,000元、2012年5月24日借款本金79,500元、2012年7月2日借款本金10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叶某某庭后自动放弃对20,000元及23,500元现金借款的主张，系其处分自己的权利，本院应予准许。双方有争议的系2012年4月9日现金借款6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叶某某称借给方绍明的现金60,000元中预扣了一个月利息1,800元，现只主张借款本金58,200元，为此，其提供了证人以证明现金当场交付的事实，其中证人胡式洞还证明“收到人民陆万元正”系方绍明亲笔书写。方懿琳认为，协议的最下面有“收到人民陆万元正”但没有任何人的签字，也没有日期，故不认可该笔现金借款。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叶某某自认在给付借款时将部分利息扣除，本院应予准许。叶某某对其主张的58,200元现金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提供了2012年4月9日的抵押借款协议为证，结合叶某某与证人陈述的借款经过、借款金额及叶某某的经济能力，本院对叶某某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确认借款本金为58,2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抵押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利率和逾期利率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审理中，叶某某以每笔实际出借金额为本金，主张利息自方绍明实际收到每笔借款当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方懿琳认为利息过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叶某某原主张第一笔借款194,000元的利息自转账当日2012年3月30日起算，因审理中查明方绍明于2012年5月3日通过ATM转账给叶某某7,800元，叶某某表示愿意将7,800元作为借款本金194,000元2个月的利息，故变更借款的利息起算日为2012年5月30日。方懿琳则认为7,800元是归还2012年3月30日借款的本金。本院认为，方绍明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双方也没有约定，抵充顺序不明的情况下，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还款应当先抵充利息，故叶某某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为，继承人继承遗产的，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承担的债务，清偿债务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由于方绍明逾期未能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其去世后，叶某某要求方懿琳作为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在方绍明去世后，仍判决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确有不妥，本院再审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静民三(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方懿琳在继承方绍明遗产范围内返还被申请人叶某某借款194,000元，及自2012年5月3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94,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再审申请人方懿琳在继承方绍明遗产范围内返还被申请人叶某某借款58,200元，及自2012年4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8,2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再审申请人方懿琳在继承方绍明遗产范围内返还被申请人叶某某借款79,500元，及自2012年5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79,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五、再审申请人方懿琳在继承方绍明遗产范围内返还被申请人叶某某借款100,000元，及自2012年7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4,641.50元，由再审申请人方懿琳承担13,480元，由被申请人叶某某承担1,16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莫庆娣审判员  姚 青审判员  郑 琳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王 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处理。第四十一条民事再审案件的当事人应为原审案件的当事人。原审案件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可以申请再审并参加再审诉讼。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