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洪山民三初字第00057号
原告：王二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洪喜。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被告：张娇姝，教师。
原告王二小诉被告张娇姝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李晓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敏、人民陪审员陈连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二小、被告张娇姝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同年6月30日，本案变更由审判员李晓雁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陈连银、熊英组成合议庭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二小的委托代理人王洪喜、被告张娇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二小诉称：自2011年12月原告王二小起诉被告张娇姝离婚以来，被告多次威胁如果原告不给150万元赔偿或把原告父亲名下的房产过户到被告名下，就坚决不同意离婚，并声称要令原告坐牢，置原告于死地！一方面，被告亲笔给原告原单位中科院写了一封检举信栽赃污蔑原告贪污，另一方面，被告为了得到原告父母家的房产，指使其黑社会亲戚公然住到原告父母家中数月。被告一直对原告进行造谣、诽谤、诬陷，多次污蔑称原告贪污公款、养“小三”、转移大量共同财产等等，在原告原单位四处进行散布，并同时在五洲四海网、天涯论坛散播。另外被告用电脑及手机伪造短信图片，上传到天涯论坛实施诽谤及敲诈等不法行为。这些造谣贴的点击率已超过5000次，已经属于“情节严重”的网络诽谤造谣行为。与此同时，被告还伙同其母亲路官珍（去美国后未归）通过中间写手在海外网站上发表造谣文章《致国务委员ＸＸＸ的公开信》制造国际影响，又采取到原告单位寻衅滋事、给原告原单位领导及中国科学院领导发造谣邮件等手段给原告原单位及其上级单位施加压力。正是由于被告的一系列行为，原告原单位处分了原告，即解除了与原告的聘用合同并要求原告返还先期已支付的安家费30万元，导致原告的声誉严重受损，且至今无法找到新的工作，原告全家没有了唯一的收入来源，原告的个人事业也几乎毁于一旦。为保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维护司法正义，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追究被告网络诽谤的相关民事责任：一、被告对原告及其原单位中科院公开赔礼道歉，并在所有发布造谣的网站发道歉贴，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为制止侵权产生的调查费用2万元，合计共12万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为制止侵权产生的调查费用2万元，合计32万元。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致国务委员ＸＸＸ的公开信复印件，证据来源于五洲四海网。
证据二、诽谤贴复印件共计34页，证据来源于五洲四海网。证明该帖直接提及原告王二小的名字，针对的对象即王二小。
证据三、五个诽谤贴复印件各一份及跟帖内容，证据来源于天涯论坛网。
证据四、天涯社区删帖申请表。证明被告在天涯论坛网上对原告进行诽谤的事实。
证据五、视频录像及照片。证明被告第三次威胁原告及其父母，并在家中打砸抢的事实。
证据六、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民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当庭承认上述证据一、二、三属实，该判决书亦认定为其为真实。
证据七、电子邮件一份，系原告原单位中科院办公室主任周焕松发送给原告。证明被告把五洲四海和天涯社区论坛的网址发给了美国的华人数学家，扩大了对王二小的不利影响。
证据八、从百度下载的原刊载在天涯社区网站内容。证明该内容系被告发布。
被告张娇姝辩称：一、原告离开中科院是因为其贪污了科研经费、擅自离职、没有完成科研工作和有婚外情，并且其与同事关系不好。二、原告说我母亲在网上发表污蔑言论，我对此不知情，而且我也没有参与网络上的议论。三、原告说的两个网站的内容是事实，不存在侵权，同时我不是贴文发布人，而且天涯网站的贴文没有提及原告王二小，故该内容与原告没有关联。四、我并没有威胁中科院和在中科院散布谣言。五、原告称其现在没有收入不是事实，原告并没有失业且现在年薪几十万。六、名誉侵权应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原告的诉称不符合上述因素。综上，我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认可。
被告为支持其辩称观点，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开庭笔录。证明原告王二小有婚外情。
证据二、处分决定文件、开庭笔录、邮件封面（来源中院档案资料（2013年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758号案卷］）。证明1、王二小贪污公款，并承认其为情人开店铺的事实；2、中科院并没有开除原告，而是合同满期，其主动离职。
证据三、控诉书（来源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048号案卷）。证明原告已失去理性，到处诽谤侮辱他人是其本性。
证据四、五湖四海网友帖。证明该贴文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的口吻。
证据五、门面合同、转让协议、开庭笔录（来源于2013年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758号案卷）。证明原告诉称我诽谤他的内容实际都属实，但不是我对外发的。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五、六、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三、四、七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
一、法庭现场通过百度网站搜索“小三从灰姑娘变成公主的故事”等帖文的相关内容，并予以保存；
二、被告书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一份，注明其电话号码为186****；
三、天涯社区网站调查复函，证明名为“心酸醒悟”的用户系以“1867117”的电话号码进行认证的方式在该网站注册登记。
原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对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其母亲曾使用该号码注册网站账户，故不能据此认定发帖人是其本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五、六、八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二，因被告在本院（2014）鄂洪山民重字第00001号离婚诉讼案开庭审理中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该证据经两审裁判认定真实，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三、四，结合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印证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七，因原告仅提交该邮件的打印件，且证据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0年7月3日，原告王二小与被告张娇姝登记结婚。2011年12月，原告王二小向本院起诉离婚，后撤诉。2012年7月，被告张娇姝向本院起诉离婚，后撤诉。2013年2月26日，原告王二小再次起诉离婚。在该案审理期间的2012年5月22日，自称“受害人”的作者在五洲四海网站刊登题为“致国务委员ＸＸＸ的公开信”的网帖一篇，反映中科院某工作人员存在生活作风问题，同时表述“近期，中科院武汉数学所的一个与该工作人员有相似背景的副研究员，在即使妻子跟他海归并有工作的情况下，联合家人把夫妻俩的共同财产变卖，并将带回中国的钱财偷偷转移，为他的情人租店铺，更有甚者，在中国新年期间，她的公婆把家门钥匙换了，不让她进家门”。其后，紧随该网帖的评论跟帖共计200余条，其中包括自称被告张娇姝的母亲路官珍的评论，指责原告王二小贪污公款36000元、包养“小三”、转移大量共同财产，并导致相应同情者对原告的斥责。2012年6月22日至7月29日，署名＂心酸醒悟＂的作者在天涯社区网站发布了五个网帖，标题分别是“海归博导变心养小三，转移财产逼原配离婚！请大家支招！”“中科院的第二个段振豪王教授养的小三美不美”“小三从灰姑娘变成公主的故事-
中科院的第二个段振豪王教授养的小三美不美？”“小三给出轨老公的手机短信-
中科院的第二个段振豪这样的老公还要不要”，主要内容系发帖人以“他”代称其丈夫，诉称其丈夫存在婚外情的事实。其中，题为“小三从灰姑娘变成公主的故事-
中科院的第二个段振豪王教授养的小三美不美？”的帖子的回复内容大多表达同情，并为发帖人提供指点。2013年10月20日，原告王二小请求天涯论坛网站删除该五个帖子。2014年4月8日，本院针对王二小诉张娇姝离婚纠纷作出（2014）鄂洪山民重字第00001号判决，认定：“自2007年8月，原告单独在新加坡国立大学工作。期间，原、被告双方因沟通交流不够产生矛盾。2009年8月，原告回国在中国科学院武汉物理与数学研究所从事科研工作。其后，双方常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矛盾逐渐加深。原、被告自2009年开始协商离婚事宜，后被告怀疑原告有婚外情，向原告所在单位反映情况，导致原告不满。被告及其母亲在网络上发帖公开双方的矛盾及对原告的不满，使双方矛盾急速恶化”。上述事实，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048号判决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本院确定在五洲四海网站发布“致国务委员ＸＸＸ的公开信”的网帖后，紧随该网帖的评论跟帖总共200余条，其中部分系发帖人措辞激烈地指责原告王二小包养“小三”、转移大量共同财产，以及贪污公款36000余元等，并导致大量跟帖对原告进行斥责，但根据已生效的（2014）鄂洪山民重字第00001号和（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048号判决认定，发帖人指责的部分事实尚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侵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规定，即使发帖人认为其贴文内容属实，但其撰文内容对原告王二小的人格予以侮辱，仍然构成对原告名誉的侵犯。虽然上述贴文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但从贴文内容不能认定发帖人系被告张娇姝，且被告在经历离婚诉讼和本案诉讼的过程中，未曾认可其参与该贴文的发布，故本院认为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对原告的名誉权予以侵犯。其次，对于2012年6月22日至7月29日署名＂心酸醒悟＂的作者在天涯社区网站发布的网帖，根据天涯社区网站出具的调查复函及被告认可的电话号码，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心酸醒悟＂系被告本人，虽然被告否认该贴文系其发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作出的否认辩称不予支持。但是，因该贴文内容并未直接撰写原告的名字，也没有具体的细节能反映被指向者系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的规定，无论该贴文内容是否属实，因未指明系原告王二小，即使该贴文在公众范围内引起反响，但因受众并不知道贴文指向者系原告，故不能据此认定对原告的名誉构成侵犯。另外，原告诉称被告通过向原告原单位领导及中国科学院领导，以及美国华人数学家发造谣邮件等手段侵犯其名誉，因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二小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0元，由原告王二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单位全称：武汉市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市中院诉讼费分户；账号：0793；开户行：农行武汉市民航东路分理处832886。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晓雁
人民陪审员 陈连银
人民陪审员 熊 英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