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38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昊文，男，198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环大厦*座*层。
法定代表人：杜国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维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核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凤凰山经济开发区凤凰路*号。
法定代表人：伍崇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晴，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星，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中核混凝土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滨江经济开发区飞鹰路。
法定代表人：陈坤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星，中核建材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昊文为与被上诉人中核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混凝土公司）、原审第三人中核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建材公司）、中核混凝土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混江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4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昊文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中混江苏公司代为发放中核混凝土公司工资的事实错误。李昊文与中混江苏公司、中核混凝土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中两公司均约定要向李昊文支付劳动报酬，而未约定任何由其他公司代发的事项。2、一审认为李昊文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为两家公司工作的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不认可加班事实及认定会议通知无证明效力错误。4、一审认为李昊文向中混江苏公司提出的辞职申请应视为向中核混凝土公司提出辞职的推论错误。
中核混凝土公司辩称，中混江苏公司只和李昊文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没有实际用工关系，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给李昊文缴纳社保；李昊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有加班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核建材公司、中混江苏公司的述称意见与中核混凝土公司辩称意见一致。
李昊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核混凝土公司支付试用期及2009年12月劳动报酬9862.76元；2、中核混凝土公司支付未及时足额发放的2010年劳动报酬20890.4元；3、中核混凝土公司支付未及时足额发放的2011年劳动报酬5995.5元；4、中核混凝土公司支付未及时足额发放的2012年劳动报酬85860元；5、中核混凝土公司支付未及时足额发放的2013、2014、2015年劳动报酬355760元；6、中核混凝土公司支付2010年8月的通讯费、防暑降温费240元；7、中核混凝土公司支付未及时足额发放的加班劳动报酬34846.5元；8、中核混凝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3610元；9、中核混凝土公司支付劳动者持证津贴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0日，李昊文与中核混凝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09年8月20日至2012年8月19日，试用期自2009年8月20日起至2009年11月19日，李昊文从事管理工作，工作地点为中核混凝土公司及所属各分公司。合同签订后，李昊文先后在中核混凝土公司浙江海盐、山东海阳、湖南桃花江、嘉兴工作，2011年随中核混凝土公司核电事业部搬迁到江苏省南京市工作，工作地址为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胜利路38号，职务先后为财务管理、法务审计部门管理人员。中核混凝土公司向李昊文支付了从其入职至2011年12月期间的工资，但未支付2010年8月通讯费、防暑降温费计240元。2011年12月26日，中核混凝土公司向中混江苏公司下发《关于为部分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的通知》，指示中混江苏公司为孙杰等36名员工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办理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并于该处代发工资，按江苏省南京市办理社保及公积金的地方规定办理员工劳动合同转移手续。2012年1月1日，李昊文与中混江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19日，工作岗位为管理工作，合同履行地为江苏省南京市。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2年8月19日续签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2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中混江苏公司代中核混凝土公司向李昊文支付2012年1月至2014年4月的工资并为李昊文在江苏省南京市办理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11月，李昊文随中核混凝土公司搬迁至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工作。2014年1月，李昊文向中国核工业建设集团公司申请企业法律顾问执业岗位等级资格评审，2014年9月，中国核工业建设集团公司向李昊文颁发了国有企业法律顾问职业岗位等级资格证书。2014年4月11日，李昊文书面同意将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转至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缴纳并请中核建材公司代为办理相应手续，同年4月18日，李昊文向中混江苏公司提交书面辞职申请，载明“因中核混凝土股份公司总部搬家至武汉，本人按公司规划安排到中核建材公司上班。本人为移转社保关系，与中核混凝土江苏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4年5月1日，李昊文与中核建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李昊文从事管理工作，劳动地点为公司及下属子、分公司所在地。合同签订后，李昊文从事审计法务工作。2015年4月13日，李昊文“因个人选择”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办理交接手续后，4月17日，中核建材公司向李昊文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2014年5月1日至解除合同期间，中核建材公司向李昊文发放工资，并办理缴纳社会保险。
2015年7月9日，李昊文向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核混凝土公司：1、付试用期及2009年12月劳动报酬12385.06元；2、支付未及时足额发放的2010年劳动报酬20890.40元；3、支付未及时足额发放的2011年劳动报酬5995.50元；4、支付未及时足额发放的2012年劳动报酬85860元；5、支付未及时足额发放的2013、2014、2015年劳动报酬355760元；6、支付2010年8月的通讯费、防暑降温费合计240元；7、支付未及时足额发放的加班劳动报酬34846.5元；8、支付经济补偿金83610元；9、支付持证津贴8000元；10、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书面证明文件。2015年9月25日，该委员会作出蔡劳人仲裁字[2015]第16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核混凝土公司支付李昊文2010年8月防暑费200元、通讯费80元，并驳回李昊文的其他仲裁请求。中核混凝土公司对未发放防暑费、通讯费280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
《中核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制度》（以下简称《薪酬管理制度》）第八条规定“薪酬总额=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第九条第二项规定“录用到管理岗位的应届毕业生和没有同行业工作经验的初任者一般有三个月的试用期和三个月的见习期，在试用期间发放基本工资和80%岗位工资。后三个月的见习期发放基本工资和岗位工资，不发放绩效工资。半年见习期满转正后按照同等岗位统一对照发放，原则上转正后统一定为一级职员”。《薪酬管理制度补充规定》（以下简称《补充规定》）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基本工资以公司管理总部所在地的当地最低工资为准，目前以嘉兴市最低工资为依据，最低工资随地方政府最低工资的调整而调整”；第二条第二项确定了月度绩效工资计算方式并取消半年绩效工资；该补充规定2010年1月1日开始执行。《中核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法律顾问管理办法》（以下简称《法律顾问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本办法所称企业法律顾问，是指取得企业法律顾问执业资格，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公司聘任，专门从事公司法律事务工作的内部专业人员”；第十五条规定“公司专职法律工作人员取得企业法律顾问执业资格或法律执业资格（含律师资格）并注册在所任职单位的，按照中国核工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制度规定，由所在单位每月给予适当持证津贴”。李昊文、中核混凝土公司以及中核建材公司、中混江苏公司对李昊文工资、福利按上述规定计算均无异议。
中核建材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成立，并成为中核混凝土公司的股东，中核混凝土公司系中混江苏公司的唯一股东，中混江苏公司住所地为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滨江经济开发区飞鹰路。
一审法院认为，李昊文与中核混凝土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从事中核混凝土公司安排的工作并由中核混凝土公司支付工资，双方劳动关系成立。2012年1月1日，为了在江苏省办理社会保险，中混江苏公司受中核混凝土公司委托与李昊文签订《劳动合同书》，并代发工资、代为办理社会保险，中核混凝土公司与中混江苏公司形成委托关系，虽中混江苏公司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办理社会保险，但李昊文并未在中混江苏公司工作而一直在中核混凝土公司在江苏省南京市的办公地点工作，且李昊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既为中核混凝土公司工作又为中混江苏公司工作；故对李昊文两个全日制用工的主张不予采信，李昊文2014年4月18日向中混江苏公司提出的辞职申请应视为向中核混凝土公司作出，李昊文与中核混凝土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4月解除。随后，李昊文与中核建材公司于2014年5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李昊文主张既为中核混凝土公司工作又为中核建材公司工作，且均为全日制用工，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
中核混凝土公司依照《薪酬管理制度》在李昊文试用期发放基本工资和80%岗位工资，见习期发放基本工资和岗位工资，不发绩效工资，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且李昊文知晓该制度，亦未提出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的规定，《薪酬管理制度》可以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故法院对李昊文要求中核混凝土公司支付试用期及2009年12月劳动报酬9862.7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昊文入职中核混凝土公司至2014年4月解除与中核混凝土公司的劳动关系期间，中核混凝土公司已按时足额向李昊文发放了工资报酬，故李昊文要求中核混凝土公司支付未及时足额发放的2010年劳动报酬20890.4元、2011年劳动报酬5995.5元、2012年劳动报酬85860元以及未及时足额发放的2013、2014、2015年劳动报酬3557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核混凝土公司对未发放李昊文2010年8月防暑费200元、通讯费80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且接受仲裁结果，对李昊文的上述请求予以支持。李昊文要求中核混凝土公司支付未及时足额发放的加班劳动报酬34846.5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加班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李昊文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李昊文2014年4月因要与中核建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已申请与中核混凝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中核混凝土公司无异议，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中核混凝土公司按时足额向李昊文发放工资并无拖欠情形，李昊文主张经济补偿金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李昊文要求中核混凝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361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法律顾问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本办法所称企业法律顾问，是指取得企业法律顾问执业资格，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公司聘任，专门从事公司法律事务工作的内部专业人员”，李昊文未在中核混凝土公司单位注册，中核混凝土公司又未聘任李昊文专门从事公司法律事务，对李昊文要求中核混凝土公司支付持证津贴8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核混凝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昊文支付2010年8月防暑费200元、通讯费80元，共计280元；二、驳回李昊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昊文负担，予以免收。
本院二审期间，李昊文提交申请一份，要求法院调查如下内容：1、中核混凝土公司“月度考勤表”记录中是否有员工出勤及是否曾为总部管理人员就会议事项发放过加班工资的银行转账记录；2、一审法院（2105）鄂蔡甸民二初字第00299号案件中中核混凝土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另外一个部门人力资源部的考勤表记录中该部门所有人员是否均写明未出勤；3、2013年3月23日、24日中核混凝土公司的原南京管理总部的原始考勤记录；4、中核混凝土公司在2009年至2011年期间有效的财务管理制度；5、2009年10月至2010年7月海阳分公司财务部的考勤签字数据。本院认为，李昊文的申请不符合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规定，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争议的主要内容，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09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李昊文是否与中核混凝土公司、中混江苏公司同时存在两个全日制的劳动关系，中核混凝土公司是否需要向李昊文支付劳动报酬、加班工资、通讯费、防暑降温费、经济补偿金、持证津贴等。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双重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同一时期与两个不同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每个关系都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即在每个关系中，劳动者都要成为每个用人单位的成员，接受每个用人单位的指挥与管理，完成每个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任务。本案中，中混江苏公司虽然与李昊文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但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由中混江苏公司代替中核混凝土公司向李昊文发放工资和办理社会保险，李昊文亦无证据证明其既为中核混凝土公司工作的同时，又为中混江苏公司工作，即李昊文与中混江苏公司并未形成实质上的劳动关系。因中核混凝土公司已足额向李昊文发放了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故李昊文要求中核混凝土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诉请正确。李昊文要求中核混凝土公司支付其加班工资、通讯费、防暑降温费、经济补偿金、持证津贴的诉请，一审判决对此已进行了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
综上，李昊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昊文负担，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蔚红
审判员 吴建铭
审判员 赵 鹏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