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晴,女,197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波，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俊，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唐人营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3178531-5，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书院巷111号。法定代表人：戴卫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晞扬，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海晴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唐人营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人营造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91民初10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海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唐人营造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唐人营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结算资料错误较多甚至存在大量无上诉人签字确定的单证，一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针对工程造价提出的鉴定申请有误。1、被上诉人提交给上诉人的《结算书》中有四十五页签证单根本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在合同内存在报价畸高、施工数量和合同量不相符合的情形。2、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图纸施工，其未施工添加包厢舞台大理石面下的细工板。3、被上诉人未能安装原合同中涉及的110铁管（含接头）。4、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资料中的物业押金。5、涉案工程另存在包厢背墙金钱花、走道消防门起鼓、走道消防门上不锈钢哈哈镜变形、包厢稳压电源开关线路接错回路等众多问题。二、涉案工程并未进行任何形式的验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和付款条件。1、上诉人多次以电子邮件形式向被上诉人提及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但被上诉人并未予以回应，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各种质量问题导致双方未组织验收。2、办理消防验收合格证明是被上诉人负责操作的，复印自消防部门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的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也是被上诉人单方盖章的，上诉人除了“严生万”之外并未聘请其他监理人员，故一审法院仅凭验收报告上有加盖赵海燕的私章即认定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有误。3、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结算资料之日起15日内应完成审核，因涉案工程较为复杂但合同约定的审核期限较短，前述约定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4、上诉人不可能因为装修问题而改变原定的开业时间，故上诉人的试营业不能证明涉案工程质量合格。三、上诉人代表苏州工业园区合众联盟娱乐会所（以下简称合众会所）在2014年10月24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而上诉人本人于2015年3月12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备案的格式合同。在签订第一份合同时合众会所虽然尚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但是相关股东在企业设立阶段以企业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当由成立后的企业承担法律后果。据此，涉案工程系合众会所营业场所的装修装饰工程而非赵海晴的个人工程，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有误。唐人营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人营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海晴支付工程款3027640.98元；2、赵海晴支付违约金1717919.66元（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9日，其中210000元自2015年5月9日起算，1892376.88元自2015年12月12日起算，462632.05元自2016年5月9日起算，462632.05元自2016年11月9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赵海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4日，发包方（甲方）合众会所与承包方（乙方）唐人营造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合众会所内装工程，工期为2015年1月15日前竣工，第五条关于工程质量及验收的约定，5.7条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通知之日起3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但视为甲方已承认竣工日期，并同意承担乙方的看管费用和相关费用；5.8条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工程结算资料之日起15日内完成审核并可对工程结算资料内容提出相应意见，如甲方在上述日期内未作出任何回应的，视为甲方认可乙方提供的工程结算资料内容；第六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6.1条合同价款为715万元，采用固定单价，工程结束按实际数量结算；6.2条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价的20%作为预付款，乙方按时完成施工进度表约定的工程量甲方于2014年11月25日支付合同价的30%，乙方按时完成施工进度表约定的工程量，甲方于2014年12月25日支付合同价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合同价的10%，保修期为一年，尾款按每半年支付尾款的一半；第九条奖励和违约责任中，9.1条如合同签订后，甲乙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未履行本合同的，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本合同价款的10%计算；9.2条甲方未能按约及时支付工程款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价每日4‰的金额计算。赵海晴在甲方处签字，唐人营造法人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公章。2015年3月12日，发包人赵海晴与承包人唐人营造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名称为合众会所内装工程，工期为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3月12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6月12日，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形式，签约合同价为715万元，通用条款中明确本合同未约定内容参照合众会所（赵海晴）与唐人营造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执行；专用条款中第六项合同价款与支付，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价的20%作为预付款，乙方按时完成施工进度表约定的工程量，甲方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至合同价的90%，保修期为一年，尾款按每半年支付尾款的一半；第九项竣工验收与结算，未明确约定结算方式；第十项违约、索赔和争议，约定违约责任按通用条款规定执行。赵海晴在发包人处签字，唐人营造公司法人在承包人处盖章。2015年11月27日，唐人营造公司向业主方合众会所提供合众会所内装工程结算书（金额为9252640.98元）、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确认单建设单位工程指令单、备忘录、竣工验收记录，业主方工作人员签收。结算书中显示涉案工程包含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合同部分，其中装饰部分为6592617.64元、水电部分为919485.06元、增加部分为228673.94元，小计7740776.64元，优惠价（96折）7431145.57元；第二部分为签证增加部分1821495.41元，两部分合计9252640.98元。2014年10月27日，赵海晴向唐人营造公司支付工程款1430000元；2015年1月6日赵海晴向唐人营造公司支付工程款2145000元；2015年3月20日，赵海晴向唐人营造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2015年4月29日，赵海晴向唐人营造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元；2015年6月8日，赵海晴向唐人营造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0元；2016年1月29日，赵海晴向唐人营造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622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合众会所的开业日期为2015年5月28日，投资人为赵海晴，经济性质为个人独资。2015年5月21日，苏州市公安消防局对赵海晴（合众会所）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对合众会所内装工程进行消防验收，评定验收合格，消防验收材料中包含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5月8日，建设单位加盖赵海琴的印章，施工单位由唐人营造公司法人签字并盖章，并由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分别签字盖章。一审诉讼中，赵海晴陈述，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2015年8月1日开业投入使用，但存在很多问题；工程尚未验收，质保期还未开始计算，提供电子邮件，以证实双方就诉争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进行磋商。唐人营造公司表示邮件中涉及的诸问题在2016年10月份以后，已超过质保期；涉案两份合同均未在相关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因法律规定必须由企业备案登记，个人不能进行备案；合同约定质保期已届满，应支付全部的工程款。上述事实，有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书、签收单、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电子邮件以及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就合同主体，首先，两份施工合同签订时，合众会所均未经工商核准成立，而2014年10月24日的施工合同中虽然列明发包方为合众会所，但此时合众会所尚未成立，且两份施工合同均由赵海晴签字确认；其次，两份施工合同涉及的工程均为合众会所内装工程，2015年5月28日合众会所经工商核准登记，投资人亦为赵海晴，故一审法院认定合众会所内装工程的合同主体为唐人营造公司与赵海晴。双方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时间存在先后，且内容互为补充，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权利义务。首先，双方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及时间吻合，赵海晴虽提出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但唐人营造公司提供的消防验收报告中包含竣工验收报告，明确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5月8日，且该报告上有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签字盖章，赵海晴亦确认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足以表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其次，唐人营造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向赵海晴提交结算书，明确结算金额，而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赵海晴确认收到唐人营造公司发出的结算书，其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对该结算书的认可。故赵海晴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定唐人营造公司主张按决算书载明的工程价结算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质保期为一年，而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5月8日竣工验收，至此涉案工程已过质保期。双方确认赵海晴已支付工程款6225000元，经核算，赵海晴仍应支付唐人营造公司涉案工程款3027640.98元（9252640.98-6225000）。再次，就赵海晴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其未在结算时提出异议，而在诉讼中抗辩唐人营造公司违约导致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工程结算前，赵海晴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工程结算后，赵海晴理应在合理期限内付款，其既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清进度款，也未在结算后的合理期限内付清尾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唐人营造公司主张按每日2‰主张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逾期利息损失，其中210000元自2015年5月9日起算，1892376.88元自2015年12月12日起算，462632.05元自2016年5月9日起算，462632.05元自2016年11月9日起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海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苏州市唐人营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027640.98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损失（计算方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其中210000元自2015年5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892376.88元自2015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462632.05元自2016年5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462632.05元自2016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苏州市唐人营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64元，由赵海晴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述，其在2015年11月27日收到唐人营造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后，其组织了相关机构进行内部结算，结算金额为8610123.90元，该结算金额与唐人营造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存在差距，其于2016年10月31日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唐人营造公司提出了前述异议。以上事实，有二审调查笔录予以佐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明确约定，“本合同未约定内容参照苏州工业园区合众联盟娱乐会所（赵海晴）与苏州市唐人营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执行”，另该份合同中约定涉案工程的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12日，前述竣工日期修改了第一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竣工日期的约定，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相互补充、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正确。上诉人认为其于2015年3月12日与唐人营造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为备案格式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唐人营造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对此本院认为，唐人营造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消防验收报告中包含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上诉人亦于2015年8月1日使用了涉案工程，故本院对上诉人的前述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第一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工程结算资料之日起15日内完成审核并可对工程结算资料内容提出相应意见，如甲方在上述日期内未作出任何回应的，视为甲方认可乙方提供的工程结算资料内容”。唐人营造公司已于2015年11月27日向上诉人提交了工程价款结算书，上诉人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对结算资料提出异议，上诉人主张合同约定的15天审核期限过短，但上诉人迟至2016年10月31日才向唐人营造公司表示异议亦有违常理，故一审法院按照唐人营造公司向上诉人提交的工程价款结算书确定涉案工程价款正确。至于上诉人提及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如涉案工程确实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缺陷且上诉人在质保期内向唐人营造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而唐人营造公司拒绝修复的，上诉人可另案向唐人营造公司主张权利，在本案中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赵海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64元，由赵海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恩乾审 判 员 黄学辉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袁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