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民终26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新疆圣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吐鲁番市托克逊县阿拉沟沟口。 法定代表人：张群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新疆法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新疆法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库车县鑫发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阿克苏地区库车县阿格乡。 法定代表人：池长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新疆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辉，新疆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圣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雄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库车县鑫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发矿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的（2017）新29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雄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唐亮，被上诉人鑫发矿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雄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鑫发矿业公司支付工程欠款8642667.6元、承担欠款利息1390389.13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发矿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案由虽然名为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但实则是双方间的欠款之诉。庭审中圣雄能源公司出示的工程承包合同、工程量结算单等证据，目的在于说明企业询证函所确认的3.99亿余元欠款的组成来源，与企业询证函形成完整证据链。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312号---函证》第五条对函证的定义，企业询证函属于审计证据，其内容能够证明当事人交易、债权债务未清偿的事实存在，同样可以作为诉讼证据。本案中，根据北京瑞华会计师事务所2015年7月10日作出的企业询证函明确记载，经双方确认，截至2015年6月30日这一基准日，鑫发矿业公司合计欠付圣雄能源公司399422667.60元（其中包含：300000000元购煤款、90800000元借款、8642667.60元工程欠款）。该金额是圣雄能源公司与鑫发矿业公司之间前后经历四次企业询证函对账，并经过对冲、折抵、调账之后，双方最终确定的金额，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未认定企业质询函确定的欠款数额,未对圣雄能源公司出示的证据进行全面的审查和认定，属于未查清案件事实，是对《会计准则》和企业询证函证明效力的错判。2、圣雄能源公司系按照新疆高院要求将企业询证函所确定的欠款总额按照基本法律关系拆分成三个案件，分别在不同法院提起诉讼。在双方对企业询证函均无异议的情况下，本案实质上是企业询证函中涉及到的工程欠款部分的欠款之争。圣雄能源公司根据一审法院要求不断补充证据，目的在于阐明企业询证函中工程欠款8642667.60元的组成来源，但一审法院仍纠结于施工合同的签订过程、履行过程、工程量如何结算、如何支付等问题，并在判决中作出"企业询证函所确认的金额与本案诉讼标的差额甚大，无法证实鑫发矿业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的认定，在案件审理的方向性把握上出现了严重偏离。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理解和认知错误，导致对案件法律关系、法律事实甚至审理方向出现偏差，裁判结果不公。1、圣雄能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事实、结算关系是基于本案双方签订的《土石方挖运承包合同》，而不是判决书援引的圣雄能源公司、鑫发矿业公司和新疆天河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以下简称天河公司）的三方合同。2、本案争议金额所对应的工程量结算单，系鑫发矿业公司与实际施工人葛洲坝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二分公司）之间作出，而不是圣雄能源公司与葛洲坝二分公司之间作出。3、一审对于企业询证函在诉讼案件中的证明效力没有准确的认知。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3、64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圣雄能源公司已经呈现了围绕企业询证函所展开的完整证据链，应当依法认定圣雄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76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称述而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鑫发矿业公司没有出示任何反驳证据证明其答辩观点，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不存在或者企业询证函记载的债权债务数据虚假。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裁判方法进行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鑫发矿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圣雄能源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关键证据系企业询证函。由于该企业询证函仅确认了金额，没有区分款项形成及性质，新疆高级法院为了查明事实，整理法律关系，保证被上诉人鑫发矿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告知圣雄能源公司分案起诉。本案虽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但根据涉案工程是专业土石开挖爆破工程，需要特定资质，本案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对于企业询证函，圣雄能源公司述称已经经过四次询证，本案代理人及一审主审法官均要求其提供财务审计报告及明细予以确认，但其并未提供。故该企业询证函存在重大纰漏，仅凭企业询证函定性本案法律关系和涉案工程款不足以显示公正。圣雄能源公司之后提供了一系列合同及决算单，但根据其一审提交的2013年7月30日案外人天河公司作为甲方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三方共同签订的土石方挖运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等约定，可以证实三方协议的付款义务人是案外人天河公司，工程量计价依据是三方现场委派代表测量。据此，其一，鑫发矿业公司并非涉案工程合同付款义务人；其二，圣雄能源公司擅自将其承包的工程整体转包给案外人葛洲坝二分公司，其与案外人对涉案工程量进行决算，既未取得鑫发矿业公司书面确认，也违反了三方协议约定。因此，一审法院揭开企业询证函面纱，遵循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责令圣雄能源公司按照承揽、建设工程纠纷提供完整的证据。圣雄能源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应当有完整的财务凭证和财务账本，但其至今不予提供。在双方另一案件中，鑫发矿业公司已作出陈述，存在这种现象，与圣雄能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有一定关系，由此致使财务公司在根本没有取得完整财务凭证时，仅凭企业询证函就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关于企业询证函，在处理类似案件时，对于原告仅有收款收据而未提交相关给付凭证，被告行使抗辩权时，法院通常进行举证责任倒置。据此，请求法庭根据本案特殊性以及案件金额巨大、基础法律关系和原告应当尽到的举证责任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圣雄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鑫发矿业公司支付工程款8642667.60元;2、被告鑫发矿业公司支付利息1390389.13元；三、被告鑫发矿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0日，鑫发矿业公司与天河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为：鑫发矿业公司伯勒博克孜矿区穿孔、爆破等配套工程服务，合同期限为两年，合同总价款约人民币10亿元。合同约定：合同期内前2476万立方米工程量，穿孔、爆破、挖运工程服务按人民币24.24元立方米的单价结算，其中穿孔、爆破单价为8.44元每立方米：合同还对工程计量与加快结算、施工进度要求等进行了约定。当日，天河公司作为甲方、圣雄能源公司作为乙方、鑫发矿业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土石方挖运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鑫发矿业公司伯勒博克孜矿区，工程内容为土石方（含煤）挖运。合同第三条工程量及工程款单价：1、合同期内2476万立方米挖运工程量，甲方委托乙方挖运，挖运平均单价为15.8元每立方米，挖运费用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超出2476万立方米以外的挖运工程由乙、丙方另行协商确定，与甲方无关。2、未爆破的土方所涉挖运由丙方委托乙方实施，挖运费由乙方与丙方自行结算，与甲方无关。合同第四条工程计量与价款结算：1、本合同实施前，甲乙丙三方的书面授权代表人应共同组织对采场计划开釆区的地形图实地测量并签字确认，作为原始方量计算基础依据。2、合同实施期间每月25日为工程款结算计量截止日期，由甲乙丙三方书面授权代表人在现场进行一次验方与收方测算确认并签字，3日内完成工程量及工程款确认，作为结算依据。无论乙方何时向甲方支付工程款，甲方应于次月1日前向乙方支付上月工程款，遇法定节假日予以顺延；3、甲方应按上述约定按时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每延迟付款一天，应按付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如拖延工程款支付时间超过15天以上的，乙方可以停止施工，由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甲方承担；4、如甲方超出付款期1个月未按约支付乙方工程款项，乙方有权解除本工程合同。如合同解除的，甲方支付乙方1000万元违约金。合同第七条乙方责任与义务：服从丙方的统一管理，及时完成丙方、甲方交付的生产任务，按丙方、甲方要求报批有关施工组织设计及技术资料，不得因为自身原因延误施工等。 2013年9月3日，圣雄能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葛洲坝二分公司分别签订了《土石方挖运承包合同》和《土石方爆破挖运承包合同》，约定圣雄能源公司将鑫发矿业公司伯勒博克孜矿区土石方（含煤）挖运、爆破、装卸、施工道路修整等工程承包给葛洲坝二分公司，承包单价为15.24元每方。当运距超出开挖边线2公里后，每方增运价按0.8元每公里计算。合同第四条对工程计量与价款结算约定为：1、合同实施期间每月25日为工程量结算截止日期，由甲、乙双方书面授权代表在现场进行一次测量验方与收方测量，双方代表确认并签字，3日内完成工程量及工程量确认，作为结算依据。2、价款结算方法：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并于次月15日内付款。每月留安全保证金10%,预留的安全保证金6个月一循环，到期返还。3、甲方统供材料的材料款在当月结算款中扣除，对材料价格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葛洲坝二分公司即按约定在鑫发矿业公司伯勒博克孜矿区进行了土石方（含煤）挖运、爆破、装卸、施工道路修整等工程施工。圣雄能源公司与鑫发矿业公司、葛洲坝二分公司均未按各自合同约定于每月25日前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圣雄能源公司与鑫发矿业公司亦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工程量最终确认及工程款结算。2015年7月30日，鑫发矿业公司在圣雄能源公司聘请的瑞华会计事务所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中确认截止2015年6月30日欠付圣雄能源公司399442667.60元。圣雄能源公司持"库车县伯勒博克孜煤炭资源勘查区火区（老空区）治理工程葛洲坝集团二公司（开挖五队）完成工作量决算表"主张其承包合同项下土石方开挖（含钻爆）核定工程量为934690立方米，扣减鑫发矿业公司垫付油料款14014218元，鑫发矿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结算单价24.24元/立方米支付工程款8642667.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圣雄能源公司与被告鑫发矿业公司及天河公司三方签订的《土石方挖运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各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原告圣雄能源公司签订合同后，与葛洲坝二分公司签订《土石方挖运承包合同》、《土石方爆破挖运承包合同》，将其与被告鑫发矿业公司合同约定的工程转包给葛洲坝二分公司。根据三方合同约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圣雄能源应于每月25日前对工程量进行确认，而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原告圣雄能源公司未与被告鑫发矿业公司进行每月及最终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确认，其所持的企业询证函所确认的金额与本案诉讼标的差额甚大，无法证实被告鑫发矿业公司欠付其工程款。而原告圣雄能源公司所持的葛洲坝二分公司工程量结算单只能证实其二者之间进行了工程量确认及结算，但其效力不能及于合同当事人之外的被告鑫发矿业公司，原告圣雄能源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被告鑫发矿业公司之间进行了合同工程量确认及工程款结算,无法证实被告鑫发矿业公司欠付其工程款8642667.60元，故原告圣雄能源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原告圣雄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998.34元，由原告圣雄能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圣雄能源公司为证实其主张，于二审中提交二份新证据：证据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吐鲁番中院）（2017）新21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企业询证函确认的3.99亿元拆分成三案后，其中借款纠纷一案已作出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鑫发矿业公司没有缴纳上诉费，该判决是生效判决。鑫发矿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在收到判决后已提交上诉状，该民事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审理依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2、瑞华会计师事务所2017年11月5日出具的《关于"企业询证函款项组成明细"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双方对账的真实情况，即该情况说明结合企业询证函和合同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全面反映出本案中工程款8642667.6元的真实情况。鑫发矿业公司质证认为所谓欠付工程款8642667.6元的事实不能仅凭企业询证函和该情况说明作为依据。本案是欠付工程款的诉讼，除上述单一证据外，上诉人还应提交工程量确认单、工程价款结算单，而上诉人提交的葛洲坝二分公司结算单只能证明其双方之间进行过结算，效力不能及于被上诉人。故上诉人提交的是孤证，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一审庭审中，圣雄能源公司提交一份其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鑫发矿业公司签订的《土石方挖运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伯勒博克孜矿区土石方（含煤）挖运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内容：土石方（含煤）挖运、装卸、施工道路修整等。合同期限：自乙方正式进场之日起满6个月，甲方可视实际情况适当延长合同期限。承包单价：土石方（含煤）24.24元/立方米。工程计量：合同实施期间每月25日为工程款结算计量截止日期，由甲乙双方书面授权代表在现场进行一次测量验方与收方测算，双方代表确认并签字，3日内完成工程量及工程款确认，作为结算依据。价款结算方法：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并于次月15日内付款。双方还对工程管理及施工要求、施工进度要求、甲乙双方责任与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尾部分别加盖鑫发矿业公司与圣雄能源公司公章，未写明签订时间。圣雄能源公司称该合同签订于2013年7月。一审庭审中，鑫发矿业公司对该合同上所加盖的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2013年9月3日，圣雄能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葛洲坝二分公司签订一份《土石方爆破挖运承包合同》，约定圣雄能源公司将鑫发矿业公司伯勒博克孜矿区土石方（含煤）爆破、挖运、装卸、施工道路修整等工程承包给葛洲坝二分公司，承包单价为15.24元每方。当运距超出开挖边线2公里后，每方增运价按0.8元每公里计算。合同第四条对工程计量与价款结算约定为：1、合同实施期间每月25日为工程量结算截止日期，由甲、乙双方书面授权代表在现场进行一次测量验方与收方测量，双方代表确认并签字，3日内完成工程量及工程量确认，作为结算依据。2、价款结算方法：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并于次月15日内付款。双方还对施工要求、双方责任与义务等作了约定。 葛洲坝二分公司施工完毕后，形成一份《库车县伯勒博克孜煤炭资源勘查区（老空区）治理工程葛洲坝集团二公司（开挖五队）完成工程量决算表》（计量时段：2013年7月12日-2013年9月30日）（以下简称《工程量决算表》），载明：应付项目：土石方开挖（含钻爆）934690立方米，单价14.25元/立方米，核定金额13319333元；土石方开挖（只拉运）2149232立方米，单价9.85元/立方米，核定金额21169935元；7、8、9月补贴合计376383元；扣款项目14014218元；施工单位栏签名：吴国庆；制表栏签名：孟金强......圣雄能源公司主张上述《工程量决算表》中记载的土石方开挖（含钻爆）934690立方米即为本案双方之间《土石方挖运承包合同》约定应由圣雄能源公司完成的施工项目，由圣雄能源公司直接与鑫发矿业公司结算。按照双方约定的施工单价24.24元/立方米计算工程价款为22656885.60元，并因此形成2014年2月20日结算发票，再从中扣减鑫发矿业公司垫付的材料价值共计14014218元，即为鑫发矿业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8642667.60元。一审庭审中，圣雄能源公司提出上述《工程量决算表》制表人孟金强系鑫发矿业公司决算员，鑫发矿业公司未予否认，并对《工程量决算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系圣雄能源公司与第三方形成的结算，不能作为本案双方结算的依据。 三、本院审理期间，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11月5日出具一份《关于"企业询证函款项组成明细"的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审计资料反映及鑫发矿业公司的回复确认，企业询证函（编号：SXNY-1-48）中关于鑫发矿业公司对圣雄能源公司所欠债务，按照款项性质可细分如下：鑫发矿业公司欠付圣雄能源公司399422667.60元。其中：欠付采购煤款300000000.00元；欠付往来借款90800000.00元；欠付工程款8642667.60元。" 四、圣雄能源公司在其另行提起诉讼的双方当事人借款合同纠纷和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均提交鑫发矿业公司盖章确认的2015年7月10日企业询证函作为主要证据。其中吐鲁番中院审理圣雄能源公司与鑫发矿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新21民初3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基于各种性质的经济往来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总的债权债务已得到双方当事人的确认，在双方的各种经济往来中圣雄能源公司均为债权人，鑫发矿业公司均为债务人。圣雄能源公司依据企业询证函和银行汇款凭证主张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其本质是向鑫发矿业公司行使索债行为，鑫发矿业公司不认可借贷关系成立，应当依法负有提出主张并就主张提供证据的义务，但其未提出任何主张，也未提出任何有效证据反驳圣雄能源公司的主张。圣雄能源公司作为原告虽应就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鉴于鑫发矿业公司盖章确认总债务的企业询证函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等情况，从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圣雄能源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其关于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成立。遂判令鑫发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向圣雄能源公司支付本金90800000元及利息13279500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问题进行。本案中，虽然圣雄能源公司与鑫发矿业公司之间针对伯勒博克孜矿区土石方挖运等工程存在不止一份施工合同，但圣雄能源公司在一审起诉状及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其主张工程欠款的基础合同依据和结算依据是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7月签订的《土石方挖运承包合同》及其将该合同约定工程交由第三方施工而与葛洲坝二分公司达成的《土石方爆破挖运承包合同》。一审法院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上述《土石方挖运承包合同》未予审查，而仅是基于圣雄能源公司与鑫发矿业公司、天河公司三方签订的《土石方挖运合同》对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进行审查、认定，遗漏了圣雄能源公司的主张及所依据的主要事实，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圣雄能源公司与鑫发矿业公司之间的《土石方挖运承包合同》。虽圣雄能源公司提交的书面合同文本上没有落款时间，但结合圣雄能源公司与鑫发矿业公司、天河公司三方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土石方挖运合同》中有关"超出2476万立方米以外的挖运工程由乙方（圣雄能源公司）、丙方（鑫发矿业公司）另行协商确定，与甲方（天河公司）无关"、"未爆破的土方所涉挖运由丙方委托乙方实施，挖运费由乙方与丙方自行结算，与甲方无关"等约定内容，本院认为圣雄能源公司与鑫发矿业公司另行签订《土石方挖运承包合同》以及圣雄能源公司提出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的相关主张具有合理性，且鑫发矿业公司对双方上述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亦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双方于2013年7月签订的《土石方挖运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特征，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圣雄能源公司虽将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交由案外人葛洲坝二分公司施工，但该转包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并不影响鑫发矿业公司依约履行与合同相对方圣雄能源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鑫发矿业公司辩称其并非付款义务人，圣雄能源公司应依据三方协议与天河公司进行结算的主张，混淆了合同相对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圣雄能源公司主张的工程款8642667.60元。圣雄能源公司提出上述主张的主要依据是2015年7月10日《企业询证函》。企业询证函的作用在于复核双方往来账目，即核实和确认双方在特定时间节点应收应付账款记录的真实性与正确性。权利人发函要求确认应收账款，一经被询证人签章确认后，即可产生固定双方欠款存在及欠款金额等事实的法律后果。故企业询证函作为书证，能够对双方真实交易、债权债务存在以及未清偿款项起到证明作用。由于圣雄能源公司原审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双方《土石方挖运承包合同》即承揽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除《企业询证函》外，圣雄能源公司还应当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合同、完成约定施工内容及双方结算等事实，一审法院据此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但认定事实部分有误。第一，根据双方均予认可的2015年7月10日《企业询证函》可以确认，截止2015年6月30日，鑫发矿业公司欠付圣雄能源公司款项总额为399442667.60元，扣除吐鲁番中院（2017）新21民初3号民事判决判令鑫发矿业公司向圣雄能源公司归还的借款本金90800000元和圣雄能源公司另案主张的购煤款300000000元，《企业询证函》中载明的其余债务8642667.60元并未超出圣雄能源公司本案所主张的工程欠款数额。第二，在双方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圣雄能源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葛洲坝二分公司施工。施工中圣雄能源公司与鑫发矿业公司、葛洲坝二分公司均未按照合同约定于每月25日进行施工验收测量并于3日内完成工程量、工程款的确认，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应当视为实际履行中双方对工程量验收确认方式进行了变更。第三，圣雄能源公司提交其与葛洲坝二分公司之间《土石方爆破挖运承包合同》以及《工程量决算表》，用以证实其转包葛洲坝二分公司施工的土石方开挖（含钻爆）工程量934690立方米即为本案双方《土石方挖运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圣雄能源公司施工内容，鑫发矿业公司抗辩主张圣雄公司与第三方的结算对其不产生约束力，但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在《工程量决算表》上签名的孟金强系其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均未予否认，据此可以确认，鑫发矿业公司对案外人葛洲坝二分公司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是明知的，并且其公司工作人员参与了相关工程的结算。因此，上述《工程量决算表》可以证实圣雄能源公司完成的涉案土石方挖运（含钻爆）项目工程量为934690立方米以及鑫发矿业公司在实际施工中垫付材料价值14014218元的事实。至于该《工程量决算表》中记载的其他工程项目，圣雄能源公司并未主张，鑫发矿业公司亦未提出与本案存在重复计算的主张及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第四，本案双方《土石方挖运承包合同》约定土石方（含煤）承包单价为24.24元/立方米，则鑫发矿业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8642667.60元（24.24元×934690立方米-14014218元），与《企业询证函》中载明的其余债务（扣除借款和购煤款）8642667.60元相吻合。第五，本院审理中，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基于审计资料及鑫发矿业公司的确认回复所出具《情况说明》，作出的职业判断，进一步印证了《企业询证函》中鑫发矿业公司对圣雄能源公司所欠债务及款项性质包含欠付工程款8642667.60元的事实。综上，圣雄能源公司提供的双方《土石方挖运承包合同》、与葛洲坝二分公司之间《土石方爆破挖运承包合同》、《工程量决算表》等证据，与《企业询证函》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其主张工程欠款8642667.60元的诉讼请求。鑫发矿业公司既已认可《企业询证函》所确认的债务数额、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承揽合同关系以及圣雄能源公司将其承揽的工程交由第三方施工等事实，即有义务就其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鑫发矿业公司仅是对圣雄能源公司主张的相关事实和证据予以否认，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加以反驳，故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综上，本院对圣雄公司主张工程欠款8642667.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圣雄能源公司主张按月利率4.875‰、自2014年3月起至2016年12月计算利息共计1390389.15元。本院认为，支付报酬是承揽合同定作人的法定义务，定作人拖欠承揽人工作报酬，应当承担法律规定的相应民事责任。虽本案双方《土石方挖运承包合同》没有约定工程款利息，但工程款利息作为工程款的法定孳息，鑫发矿业公司理当予以支付。关于利息起算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双方《土石方挖运承包合同》约定双方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并于次月15日内付款，但双方均认可在合同履行中并未按月验收工程量，故以上付款条件已在实际履行中发生变更。《工程量决算表》未注明形成时间，圣雄能源公司称形成于2014年2月无证据证实，其主张自2014年3月起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工程款利息自鑫发矿业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上盖章确认包括本案工程款在内的欠款数额之次日即2015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2016年12月，共计577978.40元，应由鑫发矿业公司予以支付。 综上所述，圣雄能源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9民初68号民事判决； 二、库车县鑫发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新疆圣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8642667.60元及利息577978.40元（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2016年12月，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 三、驳回新疆圣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998.34元（圣雄能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98.34元（圣雄能源公司预交），共计163996.68元，由鑫发矿业公司负担147597.01元，圣雄能源公司负担16399.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敏 审 判 员 陈   建   红 审 判 员 买 买 提 · 外 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恰德克 肯 杰别克 书 记 员 茜仁娜依·卡哈热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