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商终字第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华荣。
委托代理人：唐传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钮国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钮嘉彬。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柏杨。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裘玲娣。
上诉人方华荣为与被上诉人钮国祥、钮嘉彬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09）绍越商初字第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袁小梁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键、代理审判员孙世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0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华荣的委托代理人唐传荣、被上诉人钮国祥、钮嘉彬的委托代理人陈柏杨、裘玲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30日，被告钮嘉彬与案外人浙江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职工住宅购销协议，约定：九建住宅楼203室由钮嘉彬购买，价格120892元。该款由被告钮国祥于1995年后陆续支付。现该房屋列入拆迁范畴，计拆迁款为677879.48元。被告钮国祥现有财产：1、对冯锦夫享有的80万元债权正在诉讼中；2、被告钮国祥对原告的债务有案外人承诺“如到期未还，由本人归还”；3、三套房屋，买入价格分别为119418元、800000元，还有100平米的拆迁房屋（所涉房屋已被原告申请查封）。原告方华荣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撤销两被告之间对越城区斗门镇九建住宅楼203室房屋产权变更行为；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双方的证据显示被告钮国祥的现有财产足以偿还其尚欠原告的债务，对原告的债权并不构成损害，以及原告与被告钮国祥之间的债权债务正在诉讼过程中，亦即原告与被告钮国祥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最终确定，属于不确定债权，以及本案中买卖关系相对方是被告钮嘉彬与案外人浙江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发生，而不是两被告之间发生，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华荣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4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方华荣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九建住宅楼203室的房屋是由钮国祥赠与给钮嘉彬的事实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九建住宅楼203室是九建公司给其职工的福利房，钮国祥作为该公司的职工，理所当然享有此福利房，并且在1995年-2000年期间，钮国祥已分期支付了该房屋的购房款，钮国祥已经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浙江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可以看出此房屋实际上是由钮国祥赠与给钮嘉彬的，把属于自己的福利让给了其儿子，也只是因为两人是父子关系，钮国祥才会把属于自己的福利让给钮嘉彬的。浙江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钮嘉彬签订的职工住宅购销协议实质上是钮国祥与钮嘉彬的赠与合同。2、浙江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钮嘉彬签订的职工住宅购销协议存在伪造时间，请求法院鉴定。职工住宅购销协议上显示的签订时间是2008年6月30日，但是根据纸张的折旧情况，印章的痕迹，可以清楚看出此协议的真正签订时间与协议上表明的时间是不一致的，有理由相信此协议的签订是在钮国祥借款之后。3、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有足额的财产来偿还上诉人，其实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足额的财产，系认定事实不清。原判中提到的钮国祥的三处房产，虽然事实存在这三处房产属于钮国祥所有，但是其中一部分房产已在银行进行了抵押，而且对于100平米的拆迁房产是要给钮国祥一家居住的，法院不可能全部执行；对于被上诉人所谓的80万元的债权，一则该案还在诉讼中，二则即使被上诉人有80万元的债权，也不一定能真正实现该债权。4、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造成法院执行难的后果。面对被上诉人并没有足额的财产偿还被上诉人的债权，而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九建住宅楼203室的房屋不属于钮国祥，使本来就少的财产更加少之又少，使上诉人的债权判决无法执行。退一步讲，即使有足额的房产可以执行，但是放弃了这边容易执行的财产，去拍卖那些房产，大大增加了上诉人的执行费用，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5、原审认为原告债权尚未确定，但事实原告债权已起诉在案，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钮国祥、钮嘉彬答辩称：1、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撤销两被告之间对越城区斗门镇九建住宅楼203室房屋产权变更行为”。第一，该房屋的产权在两被上诉人之间根本没有发生变更，该套房屋原本就是钮嘉彬从案外人浙江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始购得的，而不是钮国祥变更给钮嘉彬的。钮国祥在1995年取得的不过是单位分配福利房的权利，而不是实际的所有权，其所有权的确立是2008年6月30日，即钮嘉彬与浙江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购房合同订立生效，发生物权转移后确立，在此前钮国祥从来没有获得过真正的房屋所有权，因此，上诉人的这一诉讼请求本身就是错误的。第二，该房屋是钮嘉彬从案外人浙江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购买的，合同也是该双方签订的，而根本不是两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买卖或赠与变更关系，因此，上诉人无权请求撤销钮嘉彬与浙江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购房协议。2、上诉人行使的撤销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第一，钮国祥与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于2008年8月22日，而钮国祥处理夫妻财产发生于1995年至2000年之间，且钮嘉彬受赠并获得民事行为能力后独立行使权利时，即订立购房合同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时间是2008年6月30日，先于上诉人的债权形成。第二，退一步讲，即使钮国祥夫妇把福利房分配权利赠与给钮嘉彬，也根本谈不上侵害上诉人的债权，因为钮国祥赠与在先，上诉人的债权在后。况且，钮国祥本身还有其他财产和债权，且已被查封的财产就大于上诉人的债权，足以清偿上诉人的债权，也不会侵害上诉人的债权。第三，上诉人与钮国祥的债权债务数额未依法确立，且与钮国祥及他人之间还存在三角债关系，因此，在其债权关系未确立的状况下，先行使撤销权也是于法不符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方华荣在二审中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越城法院（2009）绍越商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的债权已经在上诉期间经法院判决确认；证据2、绍兴市稽山中学的在校生证明，证明当时钮嘉彬是高三（14）班的学生。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案被上诉人已经提出上诉，尚在二审期间；对在校生证明，认为不是新的证据，且钮嘉彬当时已满18周岁，已经成年，有权行使自己的权利。
被上诉人钮国祥、钮嘉彬在二审中提供了证据3、越城法院（2009）绍越商初字第259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钮国祥对案外人冯锦夫享有80万元的债权。上诉人方华荣质证认为，该判决书是否生效不能确定，即使判决生效了，债务人是否履行还是未知数。
本院经审查，对方当事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越城法院于2009年10月22日作出（2009）绍越商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钮国祥应归还给原告方华荣借款人民币800000元，并支付利息183000元，合计人民币98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被告陈德贤对上述债务在人民币911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方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钮国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二审已作出（2010）浙绍商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009年12月17日，越城法院作出（2009）绍越商初字第259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冯锦夫应归还给原告钮国祥借款人民币800000元，并支付自2009年9月30日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钮国祥要求被告王成娟共同清偿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撤销被告钮国祥与被告钮嘉彬之间对越城区斗门镇九建住宅楼203室的户名变更行为”，但事实上钮国祥与钮嘉彬之间并不存在该户名变更行为，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称该房屋系钮国祥赠与给钮嘉彬，上诉人要求撤销的是该赠与行为。即便如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仍然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因钮嘉彬并无经济来源，钮嘉彬获得越城区斗门镇九建住宅楼203室房屋项下的相关权利，可以认定为钮国祥对其的赠与，但上诉人能否要求撤销该赠与行为，还应视钮国祥的该无偿转让财产行为是否对上诉人的债权造成了损害而定。上诉人与钮国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于2008年8月22日，而钮嘉彬与浙江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协议是在2008年6月30日，该时间可以视为赠与行为的成立时间，上诉人虽对该协议的签订时间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也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鉴定，故上诉人的该抗辩不能成立，也即该赠与行为发生时上诉人对钮国祥的债权尚未产生，因此，不存在该赠与行为损害其债权的问题。而且，除本案涉讼房产外，钮国祥还有多处房产，并对案外人冯锦夫享有8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此外，上诉人对钮国祥的债权还有案外人陈德贤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钮国祥的该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或者足以导致上诉人对钮国祥的债权将无法实现或难以实现，故本案尚不符合撤销权的构成要件。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方华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小梁
审 判 员 陈 键
代理审判员 孙世光
二〇一〇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缪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