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8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雯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泰君，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敏，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英。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锦朝，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名夏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前企业名称：深圳市名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名厦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文教。上诉人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融公司）与被上诉人郭小英、深圳市名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夏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泰君、陈文敏、被上诉人郭小英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锦朝到庭参加诉讼。名夏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融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驳回郭小英对国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郭小英、名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遗漏关键事实。1、一审判决未查清郭小英支付房款情况，仅凭收款收据即认定郭小英已经履行了买受人的支付全部购房款的合同义务，系关键事实未查清，认定错误。(1)本案的首期款收据出具日期早于《预售合同》签订日期，既不符合《预售合同》约定，也不符合交易常理。鉴于本系列案的特殊背景情况及已有小业主承认倒签收据，而该收款收据又存在瑕疵，仅凭收据不足以认定付款事实。(2)《预售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通过按揭付款方式支付除首期款以外的房款，郭小英既未提供按揭贷款合同，更未提供按揭贷款合同已实际履行的证据，不能证明银行已经实际发放贷款。(3)由于国融公司存在新旧股东纠纷，国融公司客观上无法取得涉案房产销售时的相关财务资料，无法核实相关房款付款真实性，故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账户银行流水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查明。因此，在郭小英仅提供前述首期款收据，却没有提供支付房款的相关银行流水、贷款发放凭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也未予查明的情况下，即认定郭小英已支付房款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遗漏了对涉案房产未能办理房产证原因的认定。经罗湖法院向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港丰大厦未能办理初始登记、涉案房产未能按时办理房产证原因为“尚未进行竣工结算、未缴纳物业专修维修基金、公厕未移交等”。事实上，经国融公司与施工单位协商，港丰大厦已于2014年8月取得《三算单》等完整结算资料，现涉案房产不能办理房产证的原因系名夏公司（港丰大厦另一开发主体）不出现、拒不配合，申报材料无法取得其签章。国融公司曾多次口头通知、并于2016年9月19日书面函告、于2016年10月25日登报公告，要求名夏公司配合办理工程档案归档、初始登记事宜，但其均不予理会。一审判决遗漏该关键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付款证据不足，应由郭小英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证明已付清购房款的举证义务在于郭小英，若郭小英不能举证证明已付清房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由于郭小英无法证明其已经履行付清购房款的在先义务，国融公司也有权不予办理房产证，无需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2、即使郭小英己付清购房款，未能按时办理房产证也在于名夏公司不予配合，系名夏公司单方违约，与国融公司无关，应由名夏公司独自承担逾期办证责任。国融公司自新股东接管以来，一直积极应诉、主动解决相关工程纠纷、努力排除办证障碍。相反，名夏公司则故意下落不明、逃避诉讼、拒不配合办理工程档案归档及初始登记相关手续。因名夏公司拖延配合导致的违约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3、即使国融公司应当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本案违约金也显然过高，应当予以调低。逾期办证虽会造成郭小英不便，但其并未因此发生实际经济损失，并且，国融公司也已经实际交付房屋。依一审判决标准计算，逾期办证违约金将高达数十万元甚至上百万元，而实际购房款不过一百多万，该违约金标准显然过高。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国融公司的上诉请求。郭小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中，郭小英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国融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属于其内部事宜，不能据此否认郭小英已经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二、国融公司与名夏公司作为合作开发建设主体，属于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的主体，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即便国融公司认为逾期办证的责任在于名夏公司，也是其内部分工责任，国融公司与名夏公司作为共同的出卖方应当共同向郭小英承担责任。国融公司与名夏公司作为房屋的出卖人，无论是履行合同义务还是履行法律义务，都有为郭小英办理房产证的义务，相关的合同依据是其签订的预售合同第二十一条。国融公司与名夏公司之间的纠纷并不能免除国融公司相应的法律责任。郭小英已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退一步讲，即使没有提供，依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也不能以此抗辩国融公司应当承担的迟延办证的违约责任，如果国融公司认为郭小英未足额支付相应的房款，其应另循法律途径要求郭小英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郭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国融公司与名夏公司连带向郭小英支付自2014年1月15日至国融公司与名夏公司办理涉案房产产权证完毕之日的迟延办证违约金，暂计至2014年10月31日为119966元。二、国融公司与名夏公司连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一、2013年3月23日，郭小英（买受人）与国融公司及名夏公司（出卖人）签署《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国融公司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湖贝路港丰大厦第X栋X单元X层XX号房出售予郭小英，房屋用途为商务公寓，建筑面积50.79平方米，转让总金额为1391906元，买受人采取按揭方式付款，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日内首期支付购房总价款的50%即人民币701906元；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5日内办理银行贷款并向出卖人支付剩余价款人民币690000元，买受人应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3日内，将申请银行按揭贷款需由买受人提供的证件资料交付出卖人或出卖人指定的第三人；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当于2013年7月23日前将本房地产交付给买受人。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出卖人在将本房地产交付给买受人之日起240日内为买受人办理并取得《房地产证》。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如出卖人未履行相关义务造成买受人不能按约定期限取得《房地产证》的，出卖人自本房地产交付之日后的第240日起，按日向买受人支付购房总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如延期办证的时间达到120日，则买受人有权在该120日届满之日起半年内解除合同。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房地产交付之日后第240日起至买受人实际取得《房地产证》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本购房总价款万分之四的违约金。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出卖人应依照物业管理法规规定，以协议方式聘请具有三级资质的物业服务企业深圳棕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本项目进行前期物业管理服务，买受人按每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3.5元交纳物业服务费。涉案合同还对买卖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2年7月27日，国融公司向郭小英出具《收款收据》（编号：2267932），确认收取郭小英支付的购房款人民币701906元。此外，郭小英通过向中国光大银行深圳财富支行贷款的方式向港丰公司支付了剩余房款人民币690000元。郭小英陈述其于2013年5月20日接收了涉案房产，国融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二、为查清涉案房产所在港丰大厦的产权情况，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函进行查询。2016年2月22日，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向本院出具《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关于查询港丰大厦项目相关情况的复函》【深不动产登函（2016）84号】，内容为：港丰大厦位于XX宗地内，开发建设单位为港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和深圳名夏商贸有限公司。该项目为信访楼盘，目前存在尚未进行竣工结算、未缴纳物业专项维修基金和公厕未移交等问题。截至2016年2月16日，未查得该项目房地产初始登记记录，开发建设单位也未申请办理该项目房地产初始登记。根据《深圳经济特区房地产登记条例》第三十六条等相关规定，开发建设单位应尽快完善相关手续，备齐资料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完善房地产初始登记。在庭审中，郭小英与国融公司对该《复函》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三、港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名称于2014年11月21日变更为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名厦商贸有限公司的名称已变更为深圳市名夏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郭小英与国融公司及名夏公司签署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是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郭小英向国融公司缴纳了全部购房款，已经履行了买受人的付款义务。国融公司辩称，郭小英未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仅提供pos机刷卡单或收款收据或收据不足以证明郭小英已经支付购房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国融公司仅以旧股东未移交经营文件、存在恶意虚构交易或一房多卖，需进一步核实交易情况之陈述不足以对抗郭小英提供的证据，故对于国融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国融公司及名夏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为郭小英办理《房地产证》，已经构成违约。郭小英有权向国融公司与名夏公司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郭小英主张国融公司及名夏公司以购房款为基准按日0.0003的标准支付逾期办理《房地产证》违约金的诉求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融公司辩称，违约金应当是以填补实际损失为原则，郭小英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信守。国融公司及名夏公司作为涉案项目建设单位及出卖方，负有及时办理港丰大厦初始登记及协助购房者办理房产证的义务。国融公司及名夏公司迟延办证的违约行为已造成郭小英在行使涉案房产所有权能上之不便，郭小英主张的违约金标准并无过高，亦符合合同约定，故对于国融公司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郭小英于2013年5月20日接收涉案房产，属于实际入伙，自2013年5月20日起第240日为2014年1月15日，郭小英依此推算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为2014年1月15日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国融公司及名夏公司应以购房款人民币1391906为基准，按日0.0003标准向郭小英计付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的违约金。2014年10月31日之后的违约金，郭小英在起诉时并未予以明确，且一审法院并未向郭小英计收该部分受理费，故，对于该部分违约金，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郭小英可另行向国融公司及名夏公司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融公司及名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小英支付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的逾期办理《房地产证》违约金（以购房款人民币1391906为基准，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二、驳回郭小英其他诉讼请求。如国融公司及名夏公司未按前项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398.64元，由国融公司及名夏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相关购房款支付情况：除国融公司于2012年7月27日出具收款收据，显示其收到郭小英交来的涉案房产首期购房款701906元之外，郭小英还提交了2012年2月22日的刷卡POS单120000元，2012年2月26日的刷卡POS单90000元、10000元各一张，2012年6月2日的刷卡POS单200000元，2012年6月30日的刷卡POS单120000元，2012年7月3日的刷卡POS单110000元，2012年7月22日的刷卡POS单51906元，上述单据显示的商户名称均为“港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加总金额为701906元，与国融公司于2012年7日2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首期款金额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郭小英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其向国融公司支付首期房款的收款收据及该款项的POS机刷卡单，在国融公司亦确认涉案房屋已交付郭小英的情况下，本院可确信郭小英已付清购房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国融公司关于其因买受人未付清房款而享有履行抗辩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国融公司与名夏公司既为共同与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也系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共同开发主体，故可类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郭小英作为买受人有权请求国融公司与名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涉案房屋未能办理初始登记进而未能办理房地产证是否因名夏公司原因所致，属国融公司与名夏公司作为连带债务人内部责任分担的问题，国融公司依此提出的免责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关于负有连带义务的债务人都负有向债权人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条规定，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除其单方陈述外，国融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因其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本院难以确信国融公司关于违约金数额过高的事实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关于违约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可知，迟延履行违约金本亦带有一定的惩罚性，故本院对国融公司调整违约金数额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797.28元，由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张    睿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李开宇（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