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颂禄，男，197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大余县人，住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履明，赣州市金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明，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康市人，住江西赣州市省南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贤春，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人，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红（曾用名：张春标），男，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赣县人，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贤波，男，195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大余县人，住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明，大余县南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宗华，男，1973年5月12日生，汉族，江西省大余县人，住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
上诉人刘颂禄因与被上诉人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朱宗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余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3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颂禄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刘颂禄与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四人并无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案涉工程系刘颂禄发给了朱宗华，且工程竣工验收后，刘颂禄与朱宗华进行了结算，并付清了工程款。朱宗华与该四人形成了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案涉劳务工资的支付与刘颂禄无关。二、根据《关于金地锦城C40#1-6施工段民工工资协议》约定，朱宗华未向刘颂禄出具借据之前，刘颂禄无需代行支付工资，刘颂禄与朱宗华系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刘颂禄代行支付案涉劳务工资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刘颂禄需代行支付案涉劳务工资，按照协议约定，亦应当首先将农民工保证金退回给刘颂禄，否则，目前尚不具备付款条件。
被上诉人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辩称：根据《关于金地锦城C40#1-6施工段民工工资协议》约定，刘颂禄负有直接向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支付案涉欠付的劳务工资义务。朱宗华未向刘颂禄出具借条系该二人之间的借贷关系问题，不能成为刘颂禄向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支付案涉劳务工资的前提条件。刘颂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先行支付案涉劳务工资。
被上诉人朱宗华未发表答辩意见。
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朱宗华和刘颂禄立即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计85000元整；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金地锦城C40#1-6施工段是由被告朱宗华挂靠大余县昌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被告刘颂禄是该工程所建设的房屋的发包方即业主之一。原告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是此项工作具体的施工人员。涉案工程于2009年左右开工，后经竣工验收后，原告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与被告刘颂禄和被告朱宗华于2011年1月26日签订了一份《关于金地锦城C40#1-6施工段民工工资协议》，该协议与本案相关的内容如下：因施工承包方朱宗华出现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现象，现有关各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包工头朱宗华欠各班组工资情况如下：班组：木工班，班组负责人：陈志明，欠工资数：4.6万元，班组代表确认签字：陈志明（签字）；班组：泥工班，班组负责人：郭贤春，欠工资数：3.8万元，班组代表确认签字：郭贤春（签字）；班组：搭外架班，班组负责人：张春标，欠工资数：1.5万元，班组代表确认签字：张春标（签字）；班组：扎钢筋班，班组负责人：郭贤波，欠工资数：0.6万元，班组代表确认签字：郭贤波（签字）；班组：电工，班组负责人：夏太汀，欠工资数：0.1万元，班组代表确认签字：夏太汀（签字）。二、对于支付民工欠款，由朱宗华向业主代表刘颂禄借款，在2011年春节前支付上述欠款的20%即贰万壹仟元整（￥21000.00元），在本工程初验合格后（凭验收报告），再支付上述欠款的30%即叁万壹仟捌佰元整（￥31800.00元）,剩余伍万叁仟贰佰元整（￥53200.00），在本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退回农民工保证金后，一次性支付完毕。三、用于上述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欠款，由朱宗华承担并向业主代表刘颂禄出具借据，由刘颂禄代行支付。工程全面结算后，超出本工程款部分，由朱宗华在借款之日起壹年内偿还给业主刘颂禄。有关班组人员签字确认：郭贤波（签字）、张春标（签字）、郭贤春（签字）、陈志明（签字），施工承包方确认:朱宗华（签字），业主代表确认：刘颂禄(签字)。协议签订后，被告刘颂禄依约于2011年春节前支付了21000元人民币给原告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现原告四人以被告刘颂禄和朱宗华未依约向其付清剩余工程款计85000元为由将其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被告刘颂禄已于2011年1月20日与被告朱宗华进行工程结算，被告刘颂禄尚欠被告朱宗华工程款人民币10391.6元。案外人夏太汀至今尚未向被告刘颂禄或被告朱宗华主张工程欠款，原告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也无夏太汀的具体联系方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1、原告主张劳动报酬是否需要先行经过仲裁裁决。2、原告可以主张的工程欠款的数额有多少。3、依据《关于金地锦城C40#1-6施工段民工工资协议》，原告四人的工资应当由谁支付的问题。首先是原告主张的劳动报酬是否需要先行经过仲裁裁决的问题。庭审中，被告刘颂禄主张本案原告追索劳动报酬应当先行适用仲裁程序，而不得直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被告朱宗华和原告四人的关系非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关系，而为劳务关系，且被告朱宗华拖欠原告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的工资的事实、具体数额、支付方式也已被双方签订的《关于金地锦城C40#1-6施工段民工工资协议》所确认，因此，原告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可以直接通过民事诉讼主张工资权利，原审法院对被告刘颂禄关于本案应当先行仲裁的主张不予认定。其次是原告可以主张的工资的数额有多少的问题。原告的诉请中主张的工资为人民币85000元，但作为《关于金地锦城C40#1-6施工段民工工资协议》签订者之一的案外人夏太汀既未自行向本案被告主张权利，也未作为原告直接参与本次诉讼，也未授权委托本案的原告四人替其主张权利，故涉诉协议中夏太汀的工资计人民币1000元应由其自己主张权利或另行提起诉讼，本案原告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可主张的工资仅为人民币84000元。最后是依据《关于金地锦城C40#1-6施工段民工工资协议》，原告四人的工资应当由谁支付的问题。《关于金地锦城C40#1-6施工段民工工资协议》是原告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与被告朱宗华、被告刘颂禄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当事人都应当全面履行协议内容。庭审中，被告刘颂禄主张其会借款给被告朱宗华并代为支付原告四人工资的前提是朱宗华先出具借条，现被告朱宗华未针对剩余的工资85000元出具借条，所以其并不存在向原告四人支付工资的义务。涉诉协议第三条规定：用于上述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欠款，由朱宗华承担并向业主代表刘颂禄出具借据，由刘颂禄代行支付。工程全面结算后，超出本工程款部分，由朱宗华在借款之日起壹年内偿还给业主刘颂禄。即根据涉诉协议，被告刘颂禄的合同义务是借钱给朱宗华并以出借款代朱宗华支付原告四人的工资，被告朱宗华的合同义务是承担刘颂禄支付的农民工工资的欠款并向被告刘颂禄出具借条。但依照协议，即便被告朱宗华不出具借条，被告刘颂禄先行代其向四原告支付工资后，刘颂禄仍然可以根据“工程全面结算后，超出本工程款部分，由朱宗华在借款之日起壹年内偿还给业主刘颂禄”的条款内容向被告朱宗华主张权利。因此，被告刘颂禄向农民工支付工资后，其作为债权人的权利均已在协议中加以确定和予以保障，与被告朱宗华是否向其出具借条无关。也基于此，被告刘颂禄不应以被告朱宗华未向其出具借条为由拒绝履行向原告四人支付工资的合同义务。综上，对原告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要求被告刘颂禄向其支付工资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原告四人实现债权后，应注意按照涉诉协议合理进行分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颂禄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支付人民币共计84000元整。二、驳回原告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5元，公告费560元，以上共计2485元，由被告刘颂禄承担1925元，由被告朱宗华承担56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金地锦城C40#1-6施工段于2011年1月份完工，且该项目亦已完成了工程竣工验收。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颂禄与被上诉人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朱宗华于2011年1月26日签订的《关于金地锦城C40#1-6施工段民工工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虽然，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与朱宗华形成了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刘颂禄不是该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的合同当事人，但是，从上述《关于金地锦城C40#1-6施工段民工工资协议》内容看，对于朱宗华所欠的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四人的劳务工资金额，刘颂禄是知情并进行签字确认的；而且，根据该协议约定，朱宗华所欠的案涉劳务工资，由刘颂禄先行支付，其向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实际所支付的款项转化为朱宗华向刘颂禄的借款。由此可知，该协议实际上包含了两层法律关系，即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与刘颂禄之间的劳务工资垫付法律关系，以及刘颂禄与朱宗华之间形成的借款法律关系。对于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而言，该四人向刘颂禄主张支付朱宗华所欠的案涉劳务工资，具有合同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至于朱宗华未向刘颂禄出具借条以及其未向劳动部门申请退回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属于朱宗华与刘颂禄之间借款法律关系的争议问题。朱宗华未向刘颂禄完成的上述合同义务，不能成为刘颂禄对抗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四人主张其支付案劳务工资的有效抗辩理由。虽然，根据案涉《关于金地锦城C40#1-6施工段民工工资协议》约定，朱宗华所欠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四个班组的每一个班组的劳务工资金额能够明确，但是，刘颂禄向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四个班组已经支付的共计21000元并未明确每个班组所得多少工资金额，而是由该四个班组内部自行分配，而且每个班组分得了具体金额尚不能明确。据此，对于剩余欠付该四个班组的劳务工资共计84000元，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作为共同原告起诉，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判决给付该四人84000元，并无不当。因此，一审判决刘颂禄应当向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四人支付劳务工资共计84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一审判决所确认的劳务工资共计84000元，该四个班组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金额内部自行分配。
当然，对于刘颂禄按照协议约定向陈志明、郭贤春、张春红、郭贤波四人实际支付的案涉劳务工资，按照协议约定其依法可以另行合法途径向朱宗华追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颂禄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刘颂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代理审判员 张志平
代理审判员 赖国东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钟 琳
代理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