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11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未名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环球贸易中心1号楼2605室。法定代表人：杨光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伟，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香山路金源花园小区E栋1-5层7号门市。法定代表人：刘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超，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未名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名公司）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未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伟，被上诉人国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未名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改判未名公司以种子形式偿还债务。2.诉讼费用由国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未名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未名公司与国粮公司所签订《债务承接三方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未名公司有权依据协议约定的抵账方式偿还欠款。首先、根据合同法基本理论，合同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产物，合同的履行应当严格依据合同的约定，人民法院无权突破合同的约定干涉合同的履行。其次、《债务承接三方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未名公司以提供种子的形式抵偿国粮公司的债务，鉴于未名公司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和条件，国粮公司要求以现金的方式偿还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未名公司解除的是与国粮公司之间的独家销售代理权，国粮公司并不因此丧失销�未名公司种子的资格。首先、未名公司与国粮公司解除《种子代理销售合同》的原因是国粮公司作为黑龙江的省级独家代理商无法完成种子销售任务，未名公司基于授权国粮公司的独家代理销售资格，无法授权他人获得销售资格，因此未名公司为了完成市场销售任务，防止库存积压，不得不选择解除国粮公司的独家销售代理资格。其次、未名公司解除的是国粮公司在黑龙江省的独家销售代理资格，但并没有取消国粮公司的种子代理销售基本权利，国粮公司仍可以作为授权代理商销售未名公司的玉米种子。最后、未名公司作为玉米种子经销企业，库存种子的数量足以偿付本案拖欠国粮公司的债务。未名公司既然同意承接案外人拖欠国粮公司的债务，从债务履行经济效益最大化的角度，也一定是选择以物抵债而不是以现金抵债，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未名公司也不能剥夺或取消国粮公司销售玉米种子的资格，更不会妨碍国粮公司的销售行为。综上所述，特提出上诉请求，恳请上级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裁决，依法改判未名公司以种子形式偿还国粮公司债务。国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就本案情况而言，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当事人之间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但未履行物权转移手续，协议效力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一庭有明确的意见，即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当事人之间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在尚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前，债务人反悔不履行抵债协议，债权人要求继续履行抵债协议，或要求确认所抵之物所有权归自己的，人民法院应驳回诉讼请求。因此，由于物权没有发生转移，那么，应当执行原债权协议。因此，未名公司应以现金偿还债务。国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未名公司偿还国粮公司欠款人民币7,384,535.13元；2.诉讼费用由未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实一、2014年国粮公司与吉林未名及案外人松原市利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签订《债务承接三方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是：国粮公司同意案外人松原市利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将所欠国粮公司的债务人民币7000万元全部转让给未名公司，国粮公司同意未名公司以3500万元的种子冲抵3500万元债务，剩余的3500万元用现金偿还，案外人松原市利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未名公司债务转让完成后，松原市利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无需再向国粮公司偿还前述所欠债务，由未名公司承接还款义务。2014年8月11日国粮公司、未名公司与案外人松原市利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种子代理销售合同》，主要内容是：未名公司授权国粮公司为黑龙江省的独家代�商，经销上述合同约定地区的利民33玉米品种，未名公司授权国粮公司为黑龙江省利民33玉米品种总代理并提供授权委托书，以便于国粮公司在黑龙江省种子管理部门备案，合作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止，销量每年续签，如国粮公司在2014-2015销售年度销售数量低于合同约定数量70%时，未名公司有权解除《种子代理销售合同》。2014年10月31日国粮公司、未名公司与案外人松原市利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关于经销利民33品牌玉米种子若干问题的补充协议》，约定未名公司向国粮公司提供的利民33品牌玉米种子供货价格为：每粒0.75分，每袋5000粒，未名公司同意给国粮公司结算优惠，合同期内国粮公司经营的利民33品牌玉米种子结算价格在其他地区经销商年度结算价格基础上优惠25%，(即每袋种子28.125元)。按国粮公司与未名公司及案外人松原市利民种业�限责任公司2014年签订的《债务承接三方协议书》中约定的未名公司以3500万元的种子冲抵国粮公司3500万元债务计算，未名公司应当给付国粮公司利民33品牌玉米种子1244444袋，现未名公司共发给国粮公司玉米种子1106280袋，欠付国粮公司玉米种子138164袋，计欠付国粮公司人民币3,885,862.50元，此款未名公司至今未给付国粮公司；事实二、2014年12月19日，国粮公司与未名公司及案外人松原市利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签订《债务承接三方协议书》一份，约定案外人松原市利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国粮公司的年度返利款人民币2,724,432.00元由未名公司负责偿还，以种子进行抵偿。2015年5月27日国粮公司与未名公司及案外人松原市利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签订《之补充协议》，该协议确定案外人松原市利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欠国粮公司�利款的金额调整为2,445,938.00元，国粮公司与未名公司及案外人松原市利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同意未名公司代案外人松原市利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债务调整为2,445,938.00元，给付方式按《债务承接三方协议书》的约定执行。此后未名公司未按该《债务承接三方协议书》及《之补充协议》履行给付义务，至今未将返利款给付国粮公司；事实三、2015年6月3日国粮公司、未名公司、案外人松原市利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弟兄冷藏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存放种子出库的四方协议书》，该协议确认，未名公司欠国粮公司282,800.00元，该款未名公司至今未给付国粮公司；事实四、2015年3月18日，未名公司向国粮公司借用利民33玉米种子13801袋，单价每袋28.13元，总价款为388,222.13元，并为国粮公司出具借条，此款未名公司至今未给付国�公司。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未名公司对上述欠款事实及数额均无异议，但提出应按双方约定以种子抵偿上述欠款。另查明，2016年12月18日未名公司向国粮公司发出解除《种子代理销售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国粮公司销售利民33玉米种子的独家销售代理权。一审法院认为，未名公司依据《债务承接三方协议书》的约定，承接案外人松原市利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债务后，依法负有向国粮公司偿还欠款的义务。现未名公司对2014年《债务承接三方协议书》项下欠款3,885,862.50元，2014年12月19日《债务承接三方协议书》及《之补充协议》项下欠款2,445,938.00元，《关于存放种子出库的四方协议书》项下欠款282,800.00元及2015年3月18日未名公司向国粮公司借用利民33玉米种子欠款388,222.13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只是对欠款给付方式提出异�，认为按协议约定应以种子的形式抵偿上述债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国粮公司、未名公司及案外人松原市利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两份《债务承接三方协议书》中虽达成以种子清偿所欠国粮公司债务的合意，但以物抵债，只是给付标的的改变，其目的在于用他物抵原债，因此只有实际履行后才发生清偿债务的后果，因此仅有合意，而未实际履行物权转移，债务并未消灭，抵债目的亦未实现，未名公司仍对国粮公司负有金钱债务，而且未名公司于2016年12月18日向国粮公司发出解除《种子代理销售合同》通知书，主动要求解除国粮公司经销其利民33玉米种子的销售代理权，基此国粮公司难以再通过销售种子实现债权，现国粮公司要求未名公司偿还上述四笔欠款合法，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国粮公司主张未名公司给付2015年5月21日未名公司向国粮公司借用利民33玉米种�10179袋，总价款381,712.5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未名公司给付国粮公司2014年《债务承接三方协议书》项下欠款3,885,862.50元；二、未名公司给付国粮公司2014年12月19日《债务承接三方协议书》及《之补充协议》项下欠款2,445,938.00元；三、未名公司给付国粮公司《关于存放种子出库的四方协议书》项下欠款282,800.00元；四、未名公司给付国粮公司2015年3月18日借用利民33玉米种子欠款388,222.13元；五、驳回国粮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代物清偿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只是清偿债务的具体方式，该种偿债方式并不排斥金钱清偿，在代物清偿不能达到消灭债务时，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支付欠款。本案中，未名公司应按2014年《债务承接三方协议书》向国粮公司交付价值3500万元种子，抵偿其承接债务，现尚有价值6,614,600.50元种子未交付。而未名公司于2016年12月18日解除了其与国粮公司签订的《种子代理销售合同》，解除国粮公司经销其种子的销售代理权，据此，一审法院判令未名公司给付国粮公司6,614,600.50元正确。未名公司主张以种子抵偿债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未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92.00元，由上诉人吉林未名种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凯声审 判 员 于 敏审 判 员 孔德林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