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3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英红镇英红工业园区三隅大道6号。法定代表人：张敏。委托代理人：李治涛，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丹，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涵述，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上诉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涵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涵述曾向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英德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亿嘉公司支付所拖欠工资和经济补偿金。英德劳动仲裁委作出英劳人仲案字〔2017〕66号仲裁裁决。对于英德劳动仲裁委查明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英德劳动仲裁委查明认定：江涵述于2016年3月24日至2017年5月23日在亿嘉公司处工作，岗位是涂料工程师。据江涵述所述，亿嘉公司从2016年10月开始因环保问题不能正常时间经营，早上进行关闭整顿，晚上正常生产，不能正常考勤打卡，同时亿嘉公司没有正常支付江涵述的工资。2017年2月亿嘉公司因环保问题停产整顿，亿嘉公司通知江涵述停工等候通知。2017年5月23日，江涵述以亿嘉公司拖欠2016年8月的工资3925.90元、2016年9月的工资7959.30元、2016年10月的工资4683.94元、2016年12月的工资6925.66元、2017年1月的工资3259.26元，五个月的工资共计26754.06元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亿嘉公司同意并开具《2016年离职工人工资表》。亿嘉公司在江涵述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结算工资时，表明仍拖欠江涵述工资中存在的绩效工资部分要以江涵述所生产的产品质量没问题后方可支付，但至仲裁庭审结束后仍未能提交因江涵述而造成产品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及相关书证（或证人证言等）为凭，证据确实，足以认定。英德劳动仲裁委认为：一、江涵述于2016年3月24日至2017年5月23日在亿嘉公司处工作，工作时间为一年零二个月，亿嘉公司拖欠江涵述2016年8月的工资3925.90元、2016年9月的工资7959.30元、2016年10月的工资4683.94元、2016年12月的工资6925.66元、2017年1月的工资3259.26元，五个月的工资共计26754.0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江涵述要求亿嘉公司支付拖欠五个月工资共26754.06元的仲裁请求，予以支持。二、江涵述提出亿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因亿嘉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根据《2016年离职工人工资表》江涵述2016年8月的工资8000元、2016年9月的工资8000元、2016年10月的工资4740.74元、2016年12月的工资6962.96元、2017年1月的工资3259.26元，平均月工资为6192.59元。江涵述的工作时间为一年零二个月，亿嘉公司需支付一个半月的经济补偿金，共计9288.88元。江涵述要求亿嘉公司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予以支持。英德劳动仲裁委裁决结果：一、亿嘉公司支付拖欠江涵述的工资26754.06元。二、亿嘉公司支付江涵述一个半月的经济补偿金9288.88元。亿嘉公司应当支付给江涵述共36042.94元，该款项由亿嘉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向江涵述支付完毕。亿嘉公司收到该裁决书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亿嘉公司认为江涵述身处要职，未能恪尽职守，擅离职守，导致产品质量不好，出现退货情况，造成亿嘉公司几十万元的皮革损失，亦未履行好交接职责，但仅提供了业务往来企业的电子邮件作为证据，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具体情况以及是江涵述故意或重大过失，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所致。关于劳动合同。亿嘉公司、江涵述确认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亿嘉公司表示，因人事专员已离职，大量劳动合同遗失，包括与江涵述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提交。江涵述表示，亿嘉公司随便要江涵述在劳动合同签字，合同内容是亿嘉公司方自己填的。亿嘉公司认为江涵述在职期间，擅离职守，未解除合同，就直接跟另外一家公司工作，形成劳动关系。江涵述表示亿嘉公司还拖欠很多人的工资，当时亿嘉公司厂里连材料都没有，要停工了，江涵述提出离职，亿嘉公司要求不要离职，让江涵述给承租亿嘉公司车间的王洋做工；期间仍在亿嘉公司的厂内打卡上班，每个月的工资都是由亿嘉公司的财务进行核算。亿嘉公司在庭审中承认于2017年2月因为环保问题停产整顿。亿嘉公司经营不善，出现很多问题，于2017年2月因为环保问题停产整顿，无奈之下就将车间逐步分包出去租给他人（包括王洋）使用，但是公司的员工五十多人只有两三人给承租人做工；亿嘉公司为了方便管理，行政、财务由亿嘉公司统一管理，但上班时独立主体上班，王洋是属于一个合作伙伴，是亿嘉公司的委托方而不是其下属单位，因此江涵述当时没有为亿嘉公司做事。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因此，亿嘉公司应当支付拖欠江涵述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五个月的工资共计26754.0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劳动者因原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江涵述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的平均月工资为6192.59元。江涵述的工作时间为一年零二个月，亿嘉公司需支付给江涵述一个半月的经济补偿金共计9288.88元。亿嘉公司认为《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是扣缴义务人的法定义务，必须依法履行，在计算江涵述工资时，理应扣掉未缴的税款。然而，2016年5月29日国家税务总局令第40号文明确《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暂行办法》全文废止。酌情考虑到缴纳个人所得税是法定义务，若亿嘉公司代为扣缴应支付给江涵述的工资26754.06元和经济补偿金9288.88元的个人所得税，可凭税务机关按此金额计算的纳税金额开具的有效税票或单据、凭证从中扣减。作为市场经济，企业应自行承担经营风险。若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造成用人单位直接经济损失，用人单位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要求劳动者一次性赔偿的，劳动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可根据劳动者的过错程度等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但不得把属于用人单位应承担的经营风险扩大由劳动者承担。本案中，亿嘉公司认为江涵述身处要职，未能恪尽职守，擅离职守，导致产品质量不好，出现退货情况，造成亿嘉公司几十万元的皮革损失，亦未履行好交接职责。亿嘉公司对其主张仅提供了业务往来企业的电子邮件作为证据，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具体情况以及是江涵述故意或重大过失，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此外，亿嘉公司于2017年2月因为环保问题停产整顿。亿嘉公司经营不善，出现很多问题，将车间逐步分包出去租给他人（包括王洋）使用，但为了方便管理，行政、财务由亿嘉公司统一管理。江涵述后来给王洋做工期间仍在亿嘉公司的厂内打卡上班，每个月的工资都是由亿嘉公司的财务进行核算。江涵述表示是在其提出离职的情况下，亿嘉公司许可江涵述给王洋做工，符合情理。因此，不能认定江涵述违约。综上所述，亿嘉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江涵述工资26754.06元和经济补偿金9288.88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粤1881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一、驳回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限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所拖欠工资26754.06元给江涵述。（若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代为扣缴此工资金额的个人所得税，可凭税务机关按此工资金额计算的纳税金额开具的有效税票或单据、凭证从中扣减。）三、限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9288.88元给江涵述。（若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代为扣缴此经济补偿金金额的个人所得税，可凭税务机关按此经济补偿金金额计算的纳税金额开具的有效税票或单据、凭证从中扣减。）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亿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工资；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其岗位月平均基本工资为1210元，产品质量无问题时其基本工资加上技术工资为8000元/月。但因被上诉人工作严重失职，给上诉人造成了几十万的皮革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身处要职，但未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即入职另一公司，明显属于擅离职守。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出具工资结算单即说明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工资结算单仅为确定停止被上诉人的工作，上诉人根据工资结算单核对产品退款数额后再结算被上诉人的实际工资。江涵述答辩称：上诉人拖欠答辩人四个月的工资仍未支付，且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答辩人在工作上存在疏忽。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明和对账单，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亿嘉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劳动报酬是劳动者赖以生存的主要收入来源，用人单位不得无故克扣或拖欠。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工作中玩忽职守造成其重大损失为由扣发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但上诉人至今既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与劳动者就何种情况下可以扣发劳动报酬达成一致意见，亦未能提供用人单位可以根据劳动者的工作情况而扣发其劳动报酬的公司规章制度，且上诉人现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因被上诉人的工作原因而造成其重大的生产经营损失。因此，上诉人主张扣发被上诉人劳动报酬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据此判令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拖欠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伟诚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刘永戈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彭凤平书 记 员 古 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