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8刑终153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军，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家住吉安市吉州区。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09年5月12日被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2年6月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6月17日被吉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23日被吉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熊最之、郭建平，江西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建华，男，1977年10月23日出生于吉安市吉水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家住吉安市吉水县。因犯抢劫罪于2005年3月30日被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1年6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6月19日被吉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30日被吉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黄潮兵、邹涛，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某，男，1965年6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家住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吉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5日经吉安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4月28日由吉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黄为德，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吉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万军、徐建华、谢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作出（2016）赣0821刑初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万军、徐建华、谢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文婷、代理检察员谭小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万军及其辩护人熊最之、郭建平、上诉人徐建华及其辩护人黄潮兵、邹涛、上诉人谢某及其辩护人黄为德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吉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2016年11月12日建议本院恢复审理。期间，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万军、徐建华、谢某以非法牟利为目的，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万军、徐建华利用宇轩公司、东门公司向其他公司购买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同时向其他公司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谢某利用宇轩公司、华泰公司，向其他公司购买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被告人万军、徐建华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1份，价税合计675.9763万元，税款98.218781万元已认证抵扣，被告人万军、徐建华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份，价税合计447.732805万元，税款65.05519万元。被告人谢某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价税合计300.0249万元，税款43.593361万元已认证抵扣。
案发后，被告人万军、徐建华主动到公安机关，被告人谢某主动到办案机关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被告人谢某退缴税款84万元至吉安市财政局账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查证属实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万军、徐建华、谢某以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手段，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人万军、徐建华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1份，价税合计6759763元，税款982187.81元，税款已抵扣，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份，价税合计4477328.05元，税款650551.9元，被告人谢某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价税合计3000249元，税款435933.61元，税款已抵扣，三被告人的行为侵犯了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被告人万军、徐建华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谢某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节特别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虽然吉安县公安局出具的归案说明证实被告人万军、徐建华在吉安县公安局侦查期间系主动到案的，而且吉安市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也能证实被告人徐建华系主动到吉安市公安局的，但到案后，被告人万军、徐建华均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万军、徐建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予从重处罚；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万军、徐建华当庭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谢某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且在侦查期间积极退缴税款，主动预缴纳罚金，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万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二、被告人徐建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三、被告人谢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四、依法已追缴的税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万军、徐建华上诉提出，1、万军、徐建华系从犯。2、万军、徐建华有自首情节。万军、徐建华自动投案，在一审判决前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万军的辩护人除同意万军的上诉意见外，另辩护提出,1、万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本案属单位犯罪。2、万军已缴纳15万元罚金。
上诉人徐建华的辩护人除同意徐建华的上诉意见外，另辩护提出，1、东门公司有实际生产经营活动，应相应核减虚开的增值税税额。2、对东门公司虚开的增值税税额，应选择进项和销项中较大的一项计算，而不应直接累加进项税和销项税。3、徐建华和共犯积极补缴税款，其中万军和徐建华各补缴了15万元，谢某补缴了84万元，施某补缴了13万元，国家税款已无损失，应依法对徐建华减轻处罚。4、最高人民法院于1996年制定的《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已自动失效，本案应参照适用200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徐建华量刑。
原审被告人谢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认定谢某让他人为华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虽然谢某本人对该事实予以供认，但谢某不是华泰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或员工，该事实没有其他证据证实。2、本案涉案金额认定错误。宇轩公司进项税中，存在部分真实进货交易；找大增公司开票是因为宇轩公司购买原材料生产服装未能取得增值税发票；宇轩公司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缴纳的税款应从涉案金额中扣除；3、原判对谢某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并对谢某宣告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骗取国家税款，上诉人万军、徐建华、谢某经商量于2012年12月成立了吉安市宇轩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轩公司），2013年7月份以后施某接替谢某加入宇轩公司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谢某并实际控制于2012年9月成立的吉州区华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骗取国家税款，万军、徐建华、蔡某经商量并于2013年10月成立了吉安县梅塘东门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门公司）。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间，万军、徐建华、谢某进行了以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
1、2013年3月，上诉人谢某让黑龙江省大庆市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大增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增公司）为宇轩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00.0118万元，其中虚开的税款数额为人民币29.061542万元，上诉人万军、徐建华予以接受，税款已抵扣。
2、2013年4月，上诉人谢某让大增公司为华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00.0131万元，其中虚开的税款数额为人民币14.531819万元，税款已抵扣。
3、2014年1月，施某（另案处理）让贵州省黔东南市雷山大发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山大发公司）为宇轩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价税合计人民币90.0025万元，其中虚开的税款数额为13.077288万元，上诉人万军、徐建华予以接受，税款已抵扣。
4、2013年11月，蔡某（另案处理）让武汉金达胜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胜公司）为东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51.97万元，其中虚开的税款数额为22.081111万元，上诉人万军、徐建华予以接受，税款已抵扣。
5、2013年11月28日，上诉人万军、徐建华、蔡某以东门公司名义向叶某（另案处理）经营的厦门市宝进高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进高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75.107726万元，其中虚开的税款数额为25.443009万元。
6、2013年12月，蔡某让陕西鑫科隆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科隆公司）为东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33.992万元，其中虚开的税款数额为33.99884万元，上诉人万军、徐建华予以接受，税款已抵扣。
7、2013年12月24日，上诉人万军、徐建华、蔡某以东门公司名义向宝进高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72.625079万元，其中虚开的税款数额为39.612181万元。
综上，上诉人万军、徐建华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1份，价税合计675.9763万元，税款98.218781万元已认证抵扣，上诉人万军、徐建华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份，价税合计447.732805万元，税款65.05519万元。上诉人谢某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价税合计300.0249万元，税款43.593361万元已认证抵扣。
案发后，上诉人万军、徐建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一审判决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诉人谢某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一审判决前万军、徐建华各向公安机关缴赃款15万元，谢某向公安机关缴赃款8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上诉人万军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明：宇轩公司和东门公司是我和徐建华两人一起经营的。2012年我和徐建华刚从福建出狱，想开服装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赚取开票费。我们同谢某商量，谢某说要建立一般纳税人的公司，给了我们100万的注册资金和3万元的流动资金成立宇轩公司。我们的盈利模式是开出100万的增值税发票我们就获得5000元报酬，另外谢某会发一些原材料到吉水裁剪厂，我公司派车去运回加工，我们赚取加工费。生产是为了体现公司有生产，躲避工商、税务部门的检查。2013年7月前，宇轩公司实际操作人是谢某，7月份以后实际操作人是施某。我和他们分别约定，将宇轩公司的工商、税务、法人代码证、开户许可证、银行账号等证件的复印件，公司公章、我的私章、企业网银、个人网银一起交给他们；由他们接受进项发票和按他们的要求开具销项发票。宇轩公司没有签订过合同，没有支付过货款，都是谢某和施某在操作，公司的资金流都掌握在他们手上。2013年宇轩公司接受了谢某提供的大增公司虚开的从01713704号始至01713713号、从01134973号始至01134982号的增值税发票20份，实际上没有从大增公司购进过原材料。这些发票宇轩公司会计拿到吉州区国税局进行了认证抵扣。2014年宇轩公司接受了施某提供的雷山大发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票号从02028151始至02028158，这些发票宇轩公司会计在2014年1月份都拿到吉州区国税局进行了认证抵扣，宇轩公司没有和雷山大发公司发生业务。
我们经营东门公司，是蔡某来找我们说能保证一部分的单子，与谢某的合作模式是一样的，也是为了开增值税发票。发票是蔡某让我们开的，东门公司的流动资金都是由蔡某掌控。2013年11月，蔡某提供了金达胜公司购买棉布的增值税发票13份，每张金额为11.69万元，还要我在金达胜公司与东门公司的合同及东门公司与宝进高公司的合同上盖章，并按蔡某的要求由东门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75.107726万元的1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宝进高公司交蔡某带走。第二次和第一次一样，2013年12月24日，蔡某将拟好的东门公司与鑫科隆公司购买原材料棉布合同和20份总金额为233.992万元增值税发票交与我，要我在拟好的与鑫科隆公司和宝进高公司的合同上盖章，并按蔡某要求开具了25份总金额为272.62509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蔡某带走。东门公司与金达胜公司、鑫科隆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没有向宝进高公司发这些货，开增值税发票给宝进高公司是为赚每月8000元好处费，蔡某分二次共打了1.6万元好处费过来。东门公司生产了860件厂服，3000多件沙滩裤，4800条女童装裤子，1800多条童装短裤，1200多件男式衬衣。我们只是帮别人做加工，做好了成品送还给我们加工的公司，这些业务都没有在公司账上反映，做业务都是走的我个人账户。
2、被告人徐建华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8、9月份万军和我商量注册一家公司，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后开出销项发票赚取开票费用。2012年10月份左右，我和万军、谢某约定由我和万军注册公司，厂房租金由谢某支付，谢某借100万元给我们注册公司，借3万元作启动资金；公司所有的进项发票由谢某提供，销项发票的开出根据谢某提供的供销合同由我和万军开出，每开出100万元销项发票我和万军得5000元；公司生产的货物由谢某提供，销售由他负责，我和万军赚取货物的加工计件费；公司如何做账由谢某教会会计。之后我们注册成立了宇轩公司。为了公司看上去是家正规公司，谢总还提供一些原材料由公司生产，应付工商、税务的检查。谢某将公司的工商、税务、企业法人代码、开户许可证、银行账号等证件的复印件，万军的私章、公司的网银、万军的个人网银全部带走。公司都是谢某打电话通知我们到吉水裁剪厂拿货，我们租车将货拉回公司生产，销售到哪里我们不清楚。宇轩公司接受了谢某提供的大增公司虚开的从01713704号始至01713713号、从01134973号始至01134982号的增值税发票20份，价税金额200.0118万元。宇轩公司与大增公司并未发生业务，这些发票宇轩公司拿到国税局进行了认证抵扣。我和万军收取了1万元的开票费。宇轩公司成立后谢某教会了会计朱某怎么做账，还交代我们如果还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请问华泰公司的万某，华泰公司也是谢某的公司，性质和宇轩公司是一样的。我和万军经常和万某联系，请教他如何做账。2013年7月份左右，我和万军、施某约定，宇轩公司由施某负责开具进项发票、提供销售合同；为了公司看上去是家正规公司，施某还要提供一些原材料由公司生产，我和万军赚取计件加工费；万军负责根据合同开具销售发票。我和万军跟施某运作公司的模式与跟谢某合作是一样的，公司的网银、U盾都交给了施某。宇轩公司接受了施某提供的雷山大发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票号从02028151-02028158，价税合计90.0025万元，税款金额13.077288万元，宇轩公司与雷山公司并没有发生业务。这些发票宇轩公司拿到吉州区国税局进行了认证抵扣。我和万军收取了5000元开票费。
东门公司是我和万军在经营，前期都是万军在处理，具体的业务归万军管。东门公司的经营过程中的资金流向是蔡某处理，成立的目的也是为了给蔡某开增值税发票。蔡某让我们帮他加工，开100万元增值税发票给5000元的补贴。开增值税发票都是万军处理。公司生产不出300多万和200多万价值的货物。
我和万军共获利11万余元。
3、被告人谢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10月份，万军和徐建华想开一家服装公司，赚取加工费和开票费，我们经商谈约定，由万军、徐建华在吉安注册一家公司，获取一般纳税人资格；为使公司像一家正规公司，我提供厂房租金、3万元启动资金、100万元注册资金；公司成立后我提供进项发票，销项发票由万军、徐建华根据我提供的销售合同开出，每开出100万元销项发票，万军、徐建华得5000元开票费；我提供公司生产的货物、负责销售和货运，万军和徐建华赚取加工计件费。为使宇轩公司看上去正规，进项发票和销项发票能够对应，我提供了一些原材料给宇轩公司生产。我将宇轩公司的工商、税务、企业法人代表、开户许可证、银行账号等证件的复印件、万军的私章、公司的网银、万军的个人网银全都带着，由我组织原材料到宇轩公司，宇轩公司进行加工，再由我将成品运往深圳大鹏港出口。宇轩公司根据我提供的合同，开出销项发票，我再根据销项发票从市场上购买进项发票，这样销项发票与进项发票就对应了，看不出虚开的情况。我以宇轩公司的名义，接受了大增公司虚开的从01713704号始至01713713号、从01134973号始至01134982号的增值税发票20份，税额29.061542元，价税金额为200.0118万元。这笔业务是虚假的。
2012年左右，我和万某的华泰公司也合作过，具体的操作模式和宇轩公司差不多，由我负责签订合同、开具进项发票、提供销售合同，我将华泰公司的证件复印件、万某的私章、公司的网银、万某的个人网银全都带着，由我组织原材料运到华泰公司加工，再由我将成品运往深圳出口，万某根据我提供的合同开具销项发票，由万某去报税。给华泰公司的开票费也是票面金额的千分之五。2013年4月，我接受了大增公司为华泰公司虚开的从01135005号始至01135014号增值税发票10份，税额14.531819万元，价税金额85.481281万元。这笔业务是虚假的。我主要委托福建三明元迅公司、福州海深外贸公司进行服装出口。
我和宇轩公司合作的时候，接受虚开的发票税款30万，已经主动退还了；和华泰公司合作的时候，接受虚开的发票税款14万元，已经主动退还了；还有40万元的非法所得也主动退还给了公安机关。
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谢某在福建三明元迅贸易有限公司做业务员，该公司与宇轩公司、华泰公司的业务具体由谢某负责。公司从2013年2月4日至2013年3月17日一共接受了宇轩公司38份增值税发票，接受了华泰公司26份增值税发票，所有发票都已入了公司账，并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
5、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份其和万军、徐建华的宇轩公司约定，其提供原材料，万军、徐建华加工生产赚取计件加工费，另外其按合同价的千分之五付给万军、徐建华开票费。万军、徐建华将宇轩公司的工商、税务、企业法人代码、开户许可证、银行账号、万军的私章、公司的网银、万军的个人网银交给其，其负责将进项发票、原材料、合同等邮寄、运输给万军。在2014年1月其接受了雷山大发公司虚开的票号为02028151至02028158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交给万军，同时告诉了这些增值税发票是虚开的，要万军入账时注意点。
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宇轩公司是由万军、徐建华共同经营的，2012年12月办理了税务登记。宇轩公司接受了大增公司虚开的从01713704号始至01713713号、从01134973号始至01134982号的增值税发票，发票已入账并进行了抵扣。2014年1月份，宇轩公司还接受了雷山大发公司虚开的从02028151号至02028158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税额13.077288万元。宇轩公司是一个开票公司，公司业务都是虚假的。
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宇轩公司是由万军、徐建华共同经营的，2012年12月办理了税务登记，是一个开票公司，主要是赚取开票费。公司的业务是虚假的，账目是谢总要一个姓朱的会计教其做的，先根据销项发票金额，换算进项发票金额，然后由万军去开进项发票，公司的发票都是开往福建的服装企业。宇轩公司接受了大增公司开出的从01713704号始至01713713号、从01134973号始至01134982号的增值税发票，发票已入账并进行了抵扣。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宇轩公司是由万军、徐建华共同经营的。其在宇轩公司兼职做入库员，会帮宇轩公司填入（出）库单，至于公司是否有没有货物，货物在哪购买的不清楚，其没有去核实，是万军、徐建华要其填写的这些入库单。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宇轩公司员工多的时候只有20、30人，少的时候只有10人左右，公司没有生产过皮革制品。
10、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彭某大概在2013年2、3月份开始在华泰公司做会计，公司2013年7、8月份之前的法定代表人是万某。华泰公司接受了大增公司开具的号码为01135005-01135014的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所涉及的货款没有支付，发票已到税务机关进行抵扣。华泰公司没有仓库和仓库保管员。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华泰公司没有仓库和仓库保管员。
12、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叶某经营的宝进高公司是一种合作关系，宝进高公司办理出口退税业务没有增值税发票，其答应开增值税发票按票面金额10.2%卖给宝进高公司。经与万军、徐建华商量，由其负责提供进项增值税发票给东门公司，由万军、徐建华经营的东门公司每月按要求为其开出增值税发票，其按票面金额的3.5%支付手续费，税款由万军自己负责。2013年11月、12月，东门公司根据其提供的进项发票，向宝进高公司开具了175万元和272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进项增值税发票其提供的是武汉金达胜纺织品有限公司的约151万元发票和陕西鑫科隆纺织品有限公司的约233万元发票。
东门公司和金达胜公司、鑫科隆公司、宝进高公司没有任何真实的贸易，万军和徐建华没有销售给我任何产品。为了应对国税部门的检查，按我的要求，万军将东门公司的公司账户及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的账户、密码、网银密码及U盾都交给了我，我以转进随后转出的方式，造成了金胜达、鑫科隆和东门公司以及东门公司和宝进高公司之间的付款体现。手续费也是在转账中分多次扣除的，我共支付了万军15.6万余元的手续费。税款是万军自己缴纳的，大概要8、9万元。
1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蔡某告诉其能帮忙弄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要10.2%的手续费。2013年11月和12月，其经营的宝进高公司在蔡某的介绍下，与东门公司签订了三份购销合同，用于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蔡某先后提供给其两份东门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是175万元和272万元，但一直没有退税成功。同时为了应付国税检查，蔡某要其“走账”，给蔡某的10.2%的手续费在走账的时候扣除了，小部分直接转账给了万军和徐建华的账户。宝进高公司与东门公司没有任何真实的贸易往来。
14、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东门公司没有从金达胜公司和鑫科隆公司购买原材料。东门公司总共生产了工作衣860件，儿童裤6200件，沙滩裤3650件，牛仔裤1190件，裙子衬衫1485件，总共耗电2658.69元。服装生产出来后我就送到万军在吉安市的厂里。
15、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其本人自东门公司2013年9月成立以来一直在公司工作，公司老板为周某1和万军。东门公司最多时才有13个职工，忙时会另外招几个人剪线头。公司成立至2014年6月共接了6笔定单做，第一笔是860件厂服，第二笔是3651件沙滩裤，第三笔是4800件儿童裤，第四笔是1200条儿童裤，第五笔是1000件儿童短裤，第六笔是1000件儿童裙，485件男童衬衫。
16、证人周某3的证言，证明其父亲用其身份证在吉安县注册成立了东门公司，并办理了东门公司的U盾给万军。其从没有参与东门公司的经营管理。
17、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其担任过东门公司的会计，帮公司做账，还帮东门公司开过增值税发票。第一次是2013年11月28日，万军带了一份与宝进高公司的成品购销合同，合同内容为销售2550件男马甲及12552件男防寒衣给宝进高公司，一次性开出了15份增值税发票，含税金额175.107726万元；第二次是2013年12月24日，万军带了三份东门公司与宝进高公司的合同，合同内容为销售男式衬衣7950件、女士上衣12780件、女上衣11940件、女裤11940件给宝进高公司，开出了25份增值税发票，含税金额272.62509万元。抵扣是原材料进购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一次抵扣是向金达胜公司购买棉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51.97万元，第二次抵扣是向鑫科隆公司购买棉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33.992万元。
18、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司章程等书证，证明宇轩公司、华泰公司、大增公司、雷山大发公司、东门公司、鑫科隆公司、宝进高公司等的设立、验资、法定代表人、管理人员等情况。
19、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认证结果通知复印件以及税务机关出具的抵扣税款说明，证明宇轩公司接受大增公司从01713704号至01713713号、从01134973号至01134982号的增值税发票20份，价税合计200.0118万元，税款数额29.061542万元；宇轩公司接受雷山大发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票号从02028151至02028158，价税合计90.0025万元，税款金额13.077288万元；华泰公司接受大增公司增值税发专用票从01135005始至01135014号10份，价税合计100.0131万元，税款金额14.531819万元；东门公司接受金达胜公司从02198247至02198259号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价税合计151.97万元，税款金额22.081111万元；东门公司接受鑫科隆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从02855510至02855531号共20份，价税合计233.992万元，税款数额33.99884万元；东门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28日和2013年12月24日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15份和25份给宝进高公司；宇轩公司并已将接受的大增公司、雷山大发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认证抵扣；华泰公司并已将接受的大增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认证抵扣；东门公司并已将接受的金达胜公司、鑫科隆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认证抵扣。
20、税务稽查材料以及宇轩公司、华泰公司、东门公司、宝进高公司等的银行交易明细、账户明细、购销合同、出口退税、纳税申报表等书证，证明宇轩公司、华泰公司及东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1、缴款复印件证实上诉人万军、徐建华已在侦查期间各退缴赃款15万元至公安机关，谢某已在侦查期间缴清全部赃款至公安机关。
22、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说明证实上诉人万军、徐建华在吉安县公安局侦查期间系主动到案的。
23、罪犯档案资料、判决书证明，证实上诉人万军、徐建华的犯罪前科及刑满释放情况。
24、公安机关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上诉人万军、徐建华、谢某的出生日期、住址等身份情况。
关于上诉人谢某及其辩护人上诉和辩护提出原判认定其涉及宇轩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错误的意见。经查，上诉万军称宇轩公司实际上没有从大增公司购进过原材料，上诉人徐建华称宇轩公司与大增公司并未发生业务，谢某亦供认宇轩公司和大增公司的业务是虚假的。原判认定谢某为宇轩公司从大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有证人刘某1、刘某2、朱某、王某等人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谢某及其辩护人上诉和辩护提出原判认定谢某让他人为华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原判认定谢某为宇轩公司从大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有上诉人徐建华的供述，证人刘某1、彭某、张某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证实，谢某本人自动投案后亦供认不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并据此认定谢某对此行为成立自首。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建华的辩护人提出东门公司有实际生产经营活动，应相应核减虚开的增值税税额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万军称东门公司与金达胜公司、鑫科隆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没有向宝进高公司发这些货，其和徐建华只是帮别人做加工，做好了成品送还给别人，赚取加工费，这些业务都没有在公司账上反映，做业务都是走其个人账户；上诉人徐建华称东门公司具体的业务归万军管，经营过程中的资金流向是蔡某处理，蔡某让其和万军帮他加工，其和万军赚取计件加工费；证人蔡某称东门公司和金达胜公司、鑫科隆公司、宝进高公司没有任何真实的贸易，万军和徐建华没有销售给其任何产品；证人叶某称宝进高公司与东门公司没有任何真实的贸易往来；证人周某1称东门公司没有从金达胜公司和鑫科隆公司购买原材料，服装生产出来后其就送到万军在吉安市的厂里。结合周某2、夏某等人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可以证实东门公司与金达胜公司、鑫科隆公司、宝进高公司没有真实的货物购销关系或应税劳务关系，徐建华等人以东门公司名义接受金达胜公司、鑫科隆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宝进高公司，犯罪数额应以虚开的税款计算，依法不得核减。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万军的辩护人提出万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本案属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万军、徐建华、谢某的供述和证人蔡某、施某、刘某1、刘某2、朱某等人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证实宇轩公司、东门公司是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成立的，为应付工商、税务等部门的检查而进行了一些生产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万军等人的行为不以单位犯罪论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万军、徐建华及其辩护人提出万军、徐建华系从犯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万军、徐建华起意开设公司以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取开票费后，经与谢某、蔡某、施某等人协商，共同设立或经营了宇轩公司、东门公司，期间虽然万军、徐建华和谢某、蔡某、施某等人分工不同，但都积极作为，共同配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骗取国家税款。万军、徐建华的作用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中不可或缺，与谢某、蔡某、施某的作用比较不足以区分主从犯，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万军的辩护人提出万军已缴纳15万元罚金的辩护意见。经查，万军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均未缴纳罚金，该辩护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建华的辩护人提出万军、徐建华各补缴了15万元税款的辩护意见。经查，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第06893272号和第06893273号证实，万军、徐建华在吉安县公安局侦查本案期间各缴纳了15万元；吉安县公安局诉讼文书证实，该局在侦查本案期间对万军、徐建华均采取了保证人担保的取保候审强制措施。据此可以认定万军、徐建华向吉安县公安局缴纳的是退赃款，即二人骗取的税款，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建华的辩护人提出对东门公司虚开的增值税税额，应选择进项和销项中较大的一项计算，而不应直接累加进项税和销项税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万军的供述和证人蔡某、夏某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证实，2013年11月东门公司为向宝进高公司虚开价税合计175.107726万元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接受了金达胜公司虚开的价税合计151.97万元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12月东门公司为向宝进高公司虚开价税合计272.625079万元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接受了鑫科隆公司虚开的价税合计233.992万元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东门公司从与其没有真实货物购销关系的金达胜公司、鑫科隆公司取得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为了抵扣向宝进高公司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自己应缴纳的税款并掩饰其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虽然东门公司虚开这些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未造成国家的税收损失，但根据《刑法》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形式的规定，无论是为他人虚开，还是为自己虚开，或让他人为自己虚开，都属于虚开行为，都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因此，为他人虚开的销项税额和为自己虚开或让他人为自己虚开的进项税额应独立认定，累加计算。因此万军、徐建华接受的金达胜公司、鑫科隆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应计入本案犯罪数额。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万军、徐建华、谢某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关系的情况下，伙同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上诉人万军、徐建华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1份，价税合计675.9763万元，税款98.218781万元，税款已抵扣，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份，价税合计447.732805万元，税款65.05519万元。上诉人谢某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价税合计300.0249万元，税款43.593361万元，税款已抵扣。上诉人万军、徐建华、谢某的行为侵犯了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三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中万军、徐建华虚开税款数额，可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意见认定为较大。上诉人万军、徐建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万军、徐建华、谢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在一审判决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万军、徐建华及其辩护人提出万军、徐建华有自首情节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万军、徐建华、谢某在侦查期间积极退缴税款，谢某主动预缴纳罚金，依法均可从轻处罚。根据上诉人谢某犯罪性质及其社会危害性程度，依法不宜宣告缓刑，故其和辩护人提出宣告缓刑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
一、维持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1刑初23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万军、徐建华、谢某的定罪、判处的附加刑部分和第四项。即：被告人万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徐建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谢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依法已追缴的税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1刑初23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万军、徐建华、谢某判处的主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万军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徐建华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谢某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万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2023年2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徐建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上诉人谢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17年4月27日止。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林煌
代理审判员 甘国飞
代理审判员 王 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