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4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伟绩，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波，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杰，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慧智,女,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君，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美佳,女,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叶伟绩为与被上诉人池慧智以及原审被告黄美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黄美佳分别于2012年5月28日、2013年6月21日、2013年8月5日立据向池慧智各借款80万元、150万元、50万元（上述款项均由池慧智汇入黄美佳的银行账户），合计280万元，上述借款均书面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但均未约定借款期限。2012年12月9日，黄美佳再次向池慧智借款80万元，后黄美佳偿还池慧智借款本金10万元，尚欠该笔借款本金70万元，并于2013年4月6日向池慧智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70万元的借条，双方书面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但未约定借款期限。后黄美佳又向池慧智借款10万元，连同上述350万元借款，黄美佳又分别于2016年1月3日、2016年1月5日、2016年1月7日、2016年1月9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3月4日各向池慧智重新出具金额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70万元、80万元、50万元、40万元和20万元的借条，借款金额合计360万元，双方均书面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但均未约定借款期限，上述借款在借条重新出具日后的利息均未按约支付，但之前的利息均已按月利率1.5%向池慧智支付完毕。另查明：黄美佳、叶伟绩于2000年8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25日登记离婚，本案借款均发生于黄美佳、叶伟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池慧智于2017年2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一、黄美佳、叶伟绩立即偿还池慧智借款本金3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从欠息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黄美佳向池慧智借款36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因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1.5%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依法予以认定，故对黄美佳未支付的利息亦按月利率1.5%计算。黄美佳、叶伟绩于2000年8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25日登记离婚，本案借款均发生于黄美佳、叶伟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叶伟绩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美佳、叶伟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池慧智借款本金3600000元及利息（其中50万元、50万元、70万元、80万元、50万元、6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分别从2016年1月3日、2016年1月5日、2016年1月7日、2016年1月9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3月4日起均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黄美佳、叶伟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46556元，由被告黄美佳、叶伟绩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叶伟绩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黄美佳于2012年5月至2013年8月向池慧智借款360万元，该认定与事实及现有证据不符。首先，池慧智提供的上述期间的债权凭证金额与银行转账凭证金额不一致。2012年12月9日银行转账凭证金额80万元没有相应的债权凭证，对此，原审法院认定黄美佳之后偿还了10万元，并于2013年4月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70万元的借条，后又借10万元，该认定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池慧智没有提供黄美佳还款10万元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又借10万元的借据和转账凭证。其次，池慧智向法庭提供的涉案银行转账凭证有80万元是在上述期间外汇款，其中2013年12月23日汇款15万元、2014年8月21日汇款25万元、2015年5月24日汇款40万元，三笔汇款合计80万元。池慧智提供的债权凭证金额与银行转账金额明显不符，不符合常理，不排除池慧智与黄美佳存在多重经济往来，账目不清，对此，原审法院未完全查明的情况下作出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本案池慧智存在隐瞒实情，未如实陈述实情，池慧智于2015年12月28日出具的材料己经明确表示黄美佳借条于2015年12月底之前全部作废，根据该证据应认定上述期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二、关于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份间的债权凭证，池慧智主张系对之前债务的重新出具有悖法律规定，同样与事实不符。该7份借条的内容没有反映是重新出具或对之前的债务进行结算，借款合同要实际交付款项才能生效，本案池慧智在2016年1月及之后实际没有向黄美佳交付该7份借条约定的款项，故该7份借条缺乏生效要件。且7份借条的合计金额与被上诉人诉请的金额也不符。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判定上诉人共同偿还系错误认定。基于前述，本案池慧智诉请的借款分别属于己消灭和未生效。即使池慧智与黄美佳之前发生的借款关系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所借的款项均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叶伟绩也不知情。本案借款均系黄美佳代为他人向池慧智借款，叶伟绩与黄美佳于2012年己分居生活，分居后子女的生活费及家庭开支均由叶伟绩承担，叶伟绩生活来源稳定，根本无须借债生活。原审认定系共同债务错误，与法不符，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池慧智对叶伟绩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池慧智辩称：关于2013年12月23日汇款15万元、2014年8月21日汇款25万元、2015年5月24日汇款40万元，三笔汇款合计80万元的借款，借款发生时没有出具借款凭证，但是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后黄美佳有向池慧智出具借条。且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不是必需存在借条才能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
原审被告黄美佳二审未作陈述。
本院二审期间，池慧智、黄美佳未提交新证据。叶伟绩提交三组证据并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据1《借条已作废证明》，欲证明黄美佳2015年12月前的债务已经消灭；证据2《分居协议书》，欲证明叶伟绩与黄美佳于2012年7月27日开始处于分居状态；证据3《借条、银行流水清单》，欲证明黄美佳是替董某向池慧智借款，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事实。池慧智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待证事实，黄美佳于2015年底2016年初重新出具了借条，按照民间的交易习惯，原借条应该由黄美佳收回，因池慧智一时未找到原借条故向黄美佳出具了该份原借条作废的说明，该份说明并不能证明债务已经消灭。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借条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叶伟绩申请证人董某和潘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叶伟绩与黄美佳于2012年7月27日开始分居且涉案借款系黄美佳代董某所借的事实。证人董某出庭作证称，其通过黄美佳向池慧智借了300多万元，利息由其直接汇给池慧智，该借款叶伟绩并不知情，池慧智后来到董某家中催讨过借款但其无法提供书面证据，董某合计欠黄美佳800多万元，均按月息1.5%计算利息。证人潘某出庭作证称黄美佳与叶伟绩处于分居状态，黄美佳有替董某向池慧智借款，但是其不知道池慧智有无向董某催讨。池慧智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董某、潘某均系黄美佳的朋友，证言不真实不符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证据1中注明的“2015年12月底之前的借条作废”并不等同于债务消灭。2012年5月28日至2013年8月5日期间池慧智共向黄美佳汇款360万元，黄美佳向池慧智出具四张借条，在黄美佳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归还该36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池慧智于2015年12月28日出具证明表示黄美佳之前的借条全部作废，只是在形式上作废。黄美佳又于2016年1月至3月期间向池慧智出具7张金额合计为360万元的借条，而黄美佳后续出具借条内容实际上承受原先四张借条内容，原先四张借条所指向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证据2分居协议书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黄美佳与叶伟绩处于分居状态也不能证明池慧智明知黄美佳与叶伟绩处于长期分居状态经济独立的事实。证据3借条与银行流水系池慧智与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证人证言，证人董某、潘某系黄美佳的朋友由上诉人叶伟绩申请出庭作证，与叶伟绩主张的其与黄美佳从2012年开始分居感情不和的事实存在矛盾，且董某与黄美佳存在大额借贷的利害关系，证人证言证明力低，本院不予认定。
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首先，关于涉案借款金额的认定。黄美佳分别于2012年5月28日、2013年6月21日、2013年8月5日向池慧智借款80万元、150万元、50万元，合计280万元，以上借款均有相应的汇款凭证和借款借据可以相互印证。对于2013年4月6日的70万元借款借据池慧智也作了合理解释，双方的债权凭证与汇款金额基本吻合，少数汇款没有相应债权凭证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认定，黄美佳在借款结算后重新向池慧智出具了7张合计金额为360万元的借条，上述借条系黄美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条金额并未超过池慧智实际向其交付的款项金额，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360万元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池慧智于2015年12月28日向黄美佳出具证明，表示黄美佳于2015年12月底之前出具的借条全部作废。黄美佳又于2016年1月至3月期间向池慧智出具7张合计金额为360万元的借条，符合民间借贷对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的惯常做法。上诉人叶伟绩上诉称根据池慧智出具的借条作废声明，2015年12月底前的借款已经消灭，而2016年1月到3月之间的借条因款项未交付而未生效，该上诉主张系对借条作废声明与欠款的割裂性解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黄美佳与叶伟绩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黄美佳、叶伟绩于2000年8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25日登记离婚，涉案借款均发生于黄美佳、叶伟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其夫妻共同债务。现叶伟绩诉称，黄美佳系代案外人董某向池慧智借款，其与黄美佳处于分居状态对借款并不知情，涉案借款应属黄美佳个人债务。黄美佳向池慧智借款与董某向黄美佳借款系两个法律关系，叶伟绩亦无证据证实黄美佳系代董某向池慧智借款且已明确告知池慧智，故对代人举债的事实本院难以认定。本案借款发生在叶伟绩、黄美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叶伟绩未能证实借款系黄美佳个人借款，故应推定为叶伟绩、黄美佳夫妻共同债务，由叶伟绩、黄美佳共同偿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41206元，由上诉人叶伟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潘海津
审 判 员 郑建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