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2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普阳万向投资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光、赵启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尔森（大连）建筑设计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俊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
原审被告：普阳万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光、赵启吟。
上诉人普阳万向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北京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尔森（大连）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简称威尔森公司）、原审被告普阳万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大连置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民初4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吴巍立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林荣峰（主审）、何川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投资公司及原审被告大连置业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光、被上诉人威尔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俊峰、孙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程序严重违法。法人人格否认之诉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与股东是否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之诉中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诸多共通，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体现于其应举出盖然性的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滥用公司人格的行为以及由此产生了损害的后果，如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滥用公司人格的外部表象、公司运营过程中存在明显瑕疵等，被上诉人的举证应达到合理怀疑的程度，并使法官相信上诉人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资格的较大可能。被上诉人在未承担任何初步证明责任、没有任何合理怀疑的证据前提下，一审法院直接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采取绝对举证责任倒置，法律适用错误；2、即便审查一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混同，应当审查是否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是否清晰、是否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综合判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独立的经营场所，不在同一行政区域；上诉人出资一亿元注册资本成立原审被告，出资到位也未抽回出资；原审被告成立后合法拥有一亿元注册资本金，为完成大连市东港商务区C14地块项目而成立，并已通过招拍挂行使取得该地块，该地块出让价格6.252亿元，截至目前已经缴纳土地出让金3.2亿整，完全具备偿还本案合法债务能力，该地块是原审被告通过向股东即上诉人借款方式购买，上诉人借钱给自己子公司原审被告买地的行为并没有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也没有逃避子公司的债务，只是借钱给子公�帮助买地，增加子公司的财富；另，《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意在限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采用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等手段，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该股东的个人资产与公司财产出现了混同，只有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采用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手段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才对该一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情形，上诉人才可以针对被上诉人举出的证据来举证，上诉人不能对没有发生的事实进行举证，上诉人既不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又不存在与原审被告财产混同现象，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当。
被上诉人威尔森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其主要答辩观点为：1、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上诉仅是涉及其对原审被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适用问题，事实部分一审已查清，故本案不符合民诉法关于发回重审的条件；2、上诉人所提上诉观点均不成立，《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针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特殊性，《公司法》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人格否认方面采取了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至于是否存在滥用股东地位以及如何侵害债权人权益与该法条规定的举证责任无关，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在几次庭审中均未就其财产独立提供相应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被上诉人在不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业已提供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财产混同事实的证据，如根据调取的土地出让金交付证据显示，原审被告名下土地涉及的3.2亿元土地出让金就是从上诉人公司出资的，即通过上诉人己方账户直接将3.2亿元支付至大连市土地储备中心，可证明两公司财产混同事实存在，虽上诉人抗辩其向原审被告支付该款的行为系充实原审被告资本，但对财产混同事实无法否认，故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大连置业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威尔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大连置业公司支付设计费15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北京投资公司对被告大连置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4日，”大连置业公司”向原告发出《普阳万向东港区C14地块项目方案设计国际邀请招标邀请函》及《招标征集文件》，以建筑设计方案邀请赛形式进行项目方案设计招标。涉案地块规划的业态条件系大连市规划局（选字第210×）《东港区C14地块项目规划条件》中明确要求：”1.3用地使用性质：公建（酒店、办公、公寓）”。2013年3月11日，”大连置业公司”向原告发电子邮件，确认方案设计补偿金额给付条件：”1、达到符合”大连置业公司”、大连市规划局及国家规定的方案设计标准，但未通过大连市政府批准的，予以50万元人民币合格奖；2、达到符合”大连置业�司”、大连市规划局及国家规定的方案设计，并通过大连市政府批准的，予以150万元人民币优秀奖（其中包含合格奖50万元人民币）”。经”大连置业公司”，2014年4月17日出具的，盖有其公章的《中标通知书》确认，原告系涉案地块方案设计中标单位。”大连置业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向原告发送的电子邮件文件《概念设计与方案设计要求》，将业态条件变更为：地下室、公寓、写字楼。原告按”大连置业公司”要求设计的方案成果于2013年4月24获得大连市规划委员会专家委员会第36次会议：”......方案成果基本满足规划设计条件的要求，设计深度基本满足评审要求。但是，建筑功能性质存在于规划条件不完全相符之处，应履行相关规划条件用地性质变更手续�以作为规划主管部门的审批依据。原则同意通过规划设计方案，若保留规划条件中的酒店功能，建筑平面方案需重新设计报审。......”。此次评审过后，原告按”大连置业公司”要求，进行了外立面、停车场、公寓户型调整、增加酒店业态等多项设计变更，均提交”大连置业公司”。后经”大连置业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2013年9月25日向原告发出的电子邮件文件《合作备忘录》确认：”......原告的方案设计工作已达到详规方案设计报审报建要求，因”大连置业公司”项目相关规划条件变更工作影响，项目方案报审工作停滞......”大连置业公司”应于2013年10月31日前支付给原告50万元设计费用，2013年11月31日前支付给原告100万�设计费用......”。另据原告提供盖有”大连置业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16日的《普阳万向东港C14地块项目威尔森设计公司完成的设计工作内容的说明》，载明：”......2013年4月24日，完成项目规划及单体方案设计第二次投标，并报市规划委员会、市长办公会审批，除外立面需调整外原则通过审批，但业态调整部分需落实。（奖金150万元未付）......”。经查，涉案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仅支付第一期叁亿壹仟贰佰陆拾万元，系”北京投资公司”支付，第二期出让价款截至本判决下发之日，仍未支付，涉案地块也并未施工建设。
一审法院认为，《普阳万向东港区C14地块项目方案设计国际邀请招标邀请函》、《招标征集文件》、《中标通知书》、《承诺函》、《普阳万向东港C14地块项目威尔森设计公司完成的设计工作内容的说明》，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其约束。本案中，原告按”大连置业公司”要求，提供了设计服务，”大连置业公司”未支付约定设计费，而”大连置业公司”亦认可应支付150万元设计费，并明确付款时间节点，说明付款条件已成就。作为建设工程项目招标单位，应按照规定的项目规划条件，提出设计要求。对于变更规划条件，应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履行变更规划条件的手续。原告已按”大连置业公司”的变更规划条件”酒店、办公、公寓”为”地下室、公寓、写字楼”的要求，完成了设计方案。”大连置业公司”就此方案提交大连市规划局专家委员会审批，其他修改完善意见原告也已修改完毕。因”大连置业公司”原因未完成业态变更或保留的报审报建工作，导致项目设计方案无法通过大连市政府审查通过。现”大连置业公司”抗辩设计方案应获得大连市政府审查通过通知书后，付款条件才成就的主张，首先与其确认事实矛盾，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股东设置、章程制定、公司决策以及财会制度方面的特殊性，我国公司法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人格否认方面采取了举证责任倒置的举证原则。结合本案来看，”大连置业公司”为”北京投资公司”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符合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特征，原告主张”大连置业公司”与”北京投资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时，应由”北京投资公司”举证证明其法人财产独立于”大连置业公司”法人财产，但”北京投资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法人财产独立于”大连置业公司”财产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北京投资公司”应对”大连置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一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二）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普阳万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设计费人民币1,500,000元，并自2013年11月3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所欠设计费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普阳万向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普阳万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应给付原告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23,300元（含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普阳万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普阳万向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原审被告大连置业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其给付被上诉人设计费15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审理焦点就是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于法有据的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系上诉人独�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就是以该条法律规定为据诉请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其为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财产混同事实亦提举了相应证据，涉及盛京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根据该申请书记载，原审被告名下涉案地块的3.2亿元土地出让款系上诉人通过己方账户向大连市土地储备中心直接支付的，而上诉人并未就其公司财产独立于原审被告财产的事实举证证明，因上诉人无据证明其法人财产独立于原审被告财产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普阳万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吴巍立
审判员林荣峰
审判员何川
二○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