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呼伦南路119号。负责人：贾志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蕾，该银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粱炜，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路26号。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林，江苏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内蒙古明泽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新华西街10号明泽广场A座19-20层。法定代表人：王利明，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与被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内蒙古明泽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泽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泰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283民初8590号民事判决。建设银行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建设银行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立即停止将扣划被执行人账号：15×××41的110万元保证金强制执行，将该帐户予以解封，并将扣划金额返还至原保证金账户。事实和理由：中兴公司与明泽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泰兴市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并判决明泽公司支付所欠款项，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1日以（2016）苏1283执604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扣划了明泽公司在原告保证金账户（账号：15×××41）中的保证金存款110万元，原告不服向贵院提出执行异议。贵院受理后作出（2017）苏1283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原告认为，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原告与明泽公司分别于2007年1月5日、2010年10月25日签订了两份《商品房销售合作协议书》，约定明泽公司为其销售的商品房对个人与原告形成的住房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限截止于明泽公司办理好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以上协议签订同日双方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最高额保证合同》，协议约定，明泽公司在原告处开立专项保证金账户，户名系明泽公司，账号：15×××41，同时约定保证金账户金额不得低于债务人贷款金额本金余额的20%及5%。明泽公司按照约定向原告申请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并陆续存入保证金，后双方如约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向贷款人发放贷款，期间明泽公司保证金账户陆续发生保证金账户动态，均系用于支付、存续、扣划保证金，故原告认为该账户系明泽公司在原告银行开立的保证金专用账户，对于合作项下的贷款余额承担保证担保责任，贵院对于该账户内存款110万元进行扣划，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中兴公司辩称，除（2017）苏1283执异55号案被告的答辩意见外，被告补充答辩意见有：1、水岸世纪一期的所有贷款已经到期，借款人已经还清所有贷款，不应该再留存保证金；2、明泽雅居没有合同，所以这部分贷款也不能留存保证金；3、水岸世纪的二期的贷款余额被告始终没有看到，也不知道原告是如何计算应保留的保证金数额的；4、按照合同规定，保证金应该根据贷款发放情况逐笔分次存入保证金账户，发放了107笔贷款，按理讲交易次数应该超过107次，但被告看到的交易次数远远低于这个数字，说明这只是普通企业存款帐户。第三人述称，1、我公司在2007年1月5日和2010年10月25日与原告分别签订了两份商品房销售合作协议书，这两份协议书约定：原告给我公司销售商品房按揭贷款的买受人发放贷款，由我公司给原告作担保，并设立保证金账户，向原告缴纳保证金，当买受人违约还本金付利息时，原告在保证金账户扣划保证金。2、2006年2月9日我公司为了签订上述两个协议书，就在原告处开立保证金账户，账号为15×××41。3、2016年本案被告与我公司因合同纠纷，贵院在执行我公司过程中，扣划了我公司在原告处设立的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原告提起执行异议和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至于国家银行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能否为另案执行扣划，我国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有明确的规定。我公司认为，国家银行是法律特殊保护的主体，保证金是排他性的法定权利，至于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保证金合同只是约束和调整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扣划行为不能对抗我们之间的合同约定，故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正审理本案。原审查明：原告中兴公司与第三人明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泰商初字第0642号民事判决：明泽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兴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3723.42万元（利息暂算至2015年9月30日止），合计4723.42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487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9872.5元，由明泽公司负担。因明泽公司未履行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中兴公司于2016年2月22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立案受理后，明泽公司亦未自动履行给付义务。2016年7月21日，本院作出（2016）苏1283执604号执行裁定：划拨被执行人明泽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22万元，并向西街支行出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要求协助扣划明泽公司在该行的存款122万元（包含：15×××41账户内110万元；15×××99账户内12万元）。现原告建设银行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本院扣划的110万元系保证金，请求撤销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将扣划的款项返还至保证金账户，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苏1283执异55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的异议请求。另查明，2006年2月10日，第三人明泽公司开立单位银行结算帐户，在其申请书中载明帐户性质：专用，帐号：15×××41。2007年1月5日，明泽公司与建设银行签订《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一份，〔编号：合作协议2006-001号（水岸世纪一期住宅-内蒙古明泽房地产公司）续〕，约定：……第十一条其他需要约定的事项：一、明泽公司承诺从贷款发放之日起半年内办妥房屋他项权证。二、建设银行承诺在明泽公司办理好房屋他项权证后，退还保证金……。同日，双方又签订《个人住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编号：最高额保证2006-001号（水岸世纪一期住宅-内蒙古明泽房地产公司）续〕，约定：……第九条保证金账户：一、明泽公司应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叁个银行工作日内在建设银行处开立专项保证金账户。明泽公司应按建设银行对每个债务人贷款发放金额的20%逐笔分次存入保证金账户，……二、明泽公司保证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余额不低于建设银行对未办妥房屋他项权利证书的债务人贷款本金余额的20%。……四、明泽公司承诺，如本合同的保证金账户被司法机关或其他有权机关冻结或扣划，明泽公司应另行提供建设银行认可的相关担保措施。……第十二条，五、……2、在抵押人已经办妥抵押物的房地产权证等相关权属证书并将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交贷款人核对无误、收执后，建设银行应退还明泽公司保证金。……2010年10月25日，明泽公司与建设银行签订《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同日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第九条保证金：一、明泽公司应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叁个银行工作日内在建设银行处开立专项保证金账户，户名：明泽公司，账号：15×××41。明泽公司应按建设银行对每个债务人贷款发放金额的5%逐笔分次存入保证金账户，……二、明泽公司保证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余额不低于建设银行对债务人贷款本金余额的5%。……四、明泽公司承诺，如本合同的保证金账户被司法机关或其他有权机关冻结或扣划，明泽公司应另行提供建设银行认可的相关担保措施。……再查明，（2017）苏1283执异55号案中，原告建设银行提交2016年8月17日出具《明泽公司贷款情况的说明》一份，载明：“明泽公司在本营业部个人贷款中心共计发放贷款人民币21113000元。……应留存保证金为1906600元。”2017年9月8日该行又出具《明泽公司贷款情况的说明》一份，载明：“明泽公司在本营业部个人贷款中心共计发放贷款人民币21113000元。……应留存保证金为432000元。”本案审理中，原告再次出具2017年11月6日的“关于内蒙古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贷款情况的说明”一份，载明：内蒙古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内蒙古古区分行营业部个人贷款中心合作的“水岸世纪广场一期”、“水岸世纪二期”二个项目的开发。其中“水岸世纪广场一期”发放贷款：人民币5673000元。发放人数为：59人。结清贷款：4748000元，结清人数：56人，保证金率20%，应留存保证金为人民币：185000元。“水岸世纪二期”共计发放贷款人民币15440000元，发放人数为：48人。结清贷款：8440000元，结清人数33人，办理抵押登记的贷款金额为人民币：340000元，办理抵押人数：4人，保证金率为5%，应保留保证金为人民币：333000元。（贷款总金额-已经结清金额-已经办理抵押金额）*保证金率=应预留保证金金额。故应预留保证金：518000元”。原审认为，货币是特殊的种类物，流通性是其属性，“占有即所有”是其基本原则，对于一般帐户中的资金，应当以帐户的名称作为权属判断的基本依据，在特定情况下如果帐户内的资金已经特定化，则不能简单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应根据帐户当事人对该资金的特殊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来判定案外人对于帐户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务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该规定给予货币这种特殊动产作为质物进行质押担保提供了法律依据，但金钱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应当具备：1、双方当事人签订书面质押合同；2、要将作为质押物的金钱特殊化，并移交债权人占有，债权人与贷款人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保证金帐户并存入一定保证金。本院扣划第三人明泽公司账号：15×××41中的110万元银行存款并不能认定为保证金。理由为：1、庭审原告当庭陈述：“买房人办理了按揭贷款后，由原告定期向第三人确定保证金的数额，由第三人分批打入保证金帐户内。按照贷款发放的金额，一段时间内进行结算，结算后由银行工作人员通知第三人打款。”由此可见，第三人明泽公司并没有存入指定帐户一定数额的金钱作为保证金并移交原告建设银行占有。2、原告对应留存的保证金数额，于2016年8月、2017年9月、2017年11月分别作出1906600元、432000元、518000元的陈述，本案庭审中原告明确以2017年11月6的说明为准。根据原告提交的2017年11月6日的说明，原告与明泽公司合作的“水岸世纪广场一期”、“水岸世纪二期”二个项目的开发，发放人数为107人，但其举证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情况一览表中107人包含了明泽雅居15人。且其认为应预留保证金为51.8万元，根据原告的当庭陈述多余的款项仍应退还给第三人明泽公司。综上所述，原告主张案涉银行账户中的110万款项系保证金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负担。上诉人建设银行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明泽公司在上诉人处开设的帐号为15×××41帐户为保证金帐户；2、“水岸世纪二期”与“明泽雅居”是同一楼盘；3、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兴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正确，该帐户虽名为保证金帐户，但实际上是普通帐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明泽公司认为：我公司在上诉人处开设的帐号为15×××41帐户为保证金帐户，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中另查明：2007年1月5日、2010年10月25日内蒙古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签订的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第十一条均约定：内蒙古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诺从贷款发放之日起半年内办妥房屋他项权证，中国建设银行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承诺在内蒙古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好房屋他项权证后，退还保证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虽认为“水岸世纪二期”与“明泽雅居”是同一楼盘，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建设银行在一审中当庭陈述：“买房人办理了按揭贷款后，由建设银行定期向明泽公司确定保证金的数额，由明泽公司分批打入保证金帐户内。按照贷款发放的金额，一段时间内进行结算，结算后由银行工作人员通知明泽公司打款。”而明泽公司并没有存入指定帐户一定数额的金钱作为保证金并移交建设银行占有。建设银行对应留存的保证金数额，于2016年8月、2017年9月、2017年11月分别作出1906600元、432000元、518000元的陈述，一审庭审中建设银行明确以2017年11月6日的说明为准。而根据建设银行提交的2017年11月6日的说明，建设银行与明泽公司合作的“水岸世纪广场一期”、“水岸世纪二期”二个项目的开发，发放人数为107人，但其举证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情况一览表中107人包含了明泽雅居15人。且其认为应预留保证金为51.8万元，根据建设银行的当庭陈述多余的款项仍应退还给明泽公司。且2007年1月5日、2010年10月25日内蒙古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签订的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第十一条均约定：内蒙古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诺从贷款发放之日起半年内办妥房屋他项权证，中国建设银行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承诺在内蒙古明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好房屋他项权证后，退还保证金。原审据此认为案涉银行账户中的110万款项不是保证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金录审判员  陈海涛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缪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