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意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海艺国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楚盛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
上诉人上海意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8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10月15日上海楚盛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盛公司）与上海意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航公司）签订《专业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落款处除盖有意航公司印章外，“郭俊生”作为意航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意航公司将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8号上海国金中心汇丰银行大楼LG1-38的空调安装工程分包给楚盛公司施工，工程固定总价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90万元。楚盛公司应按下列付款期书面向意航公司申请分包工程款项：1、签订施工合同七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40%；完成空调设备安装支付合同总价的25%；竣工验收合格后，竣工资料通过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5%；余款10%作为工程保修金，在楚盛公司完全根据本合同约定完成工程义务和责任时，保修期满，楚盛公司解除质押后付清，本工程的保修期为自该装修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一年。意航公司违反本合同约定不按时按期向楚盛公司支付分包价款时，按拖欠金额向楚盛公司支付每日1%的违约金。
2009年11月至2010年3月意航公司分四次确认追加工程款，数额分别为9，427元、10，435.31元、15，383.31元、7，434.06元，合计42，679.68元，四份追加工程确认单均由意航公司方人员“徐薇”签字或“徐薇”、“郭俊生”共同签字，同时写明以合同总价的10%作为工程保修金，两年保修期满后付清。
2010年6月9日位于浦东陆家嘴上海国金中心的汇丰银行大楼正式启用。
2010年4月1日、2010年4月11日，楚盛公司分别代扣代缴税金26，973元（计税金额8，484.30元）和282.54元（计税金额81万）。
楚盛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意航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4，267.97元及违约金28，280.39元。意航公司不同意楚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审理中，意航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确认涉案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不存在工程量增加，工程款已付清，具体付款明细为：2009年10月21日支付36万元、2009年12月16日支付225，000元、2010年1月28日支付198，027元、2010年1月28日支付8，201.77元、2011年7月21日支付29，927.41元，扣除代扣税金后的余款与（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8778号案件的余款合并支付，计160，393.36元；意航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否认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但确认楚盛公司参与了部分系争工程，但无法提供其他合同；意航公司认可楚盛公司陈述的付款事实，但付款指向目前尚在核查，经法院释明后，其仍坚持不再提供付款方面的证据，对于楚盛公司的付款陈述也不发表意见；认可“郭俊生”、“徐薇”曾是其公司职员，但无法确认合同及确认单上该两人签名的真实性，在法院明确举证责任后，意航公司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楚盛公司自行调整后的违约金标准仍然过高。楚盛公司确认除代缴税金外，本案中意航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821，156.18元；对意航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认为8，201.77元是扣除代缴税金后9，427元工程确认单工程款的90%（9，427×90%-282.54＝8，201.76元），支付的29，927.41元是另三份工程确认单中工程款的90%（（10，453.31＋15，383.31＋7，434.06）×90%＝29，927.41元），支付的160，393.60元为（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8778号案件合同内5%的质保金及19楼工程尾款。另，楚盛公司与意航公司确认除汇丰大楼工程外，双方还有其他工程项目的合作。
原审另查明，2013年5月30日楚盛公司就涉案汇丰银行大楼M5和29F至38F工程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8778号），该案尚在审理中。
原审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本案证据，可以确认涉案分包合同及四份追加工程确认单系意航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意航公司应依约承担合同责任。理由：1、一个公司存在两枚以上公章的情况在实际商业经营活动中确实存在，意航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已确认分包合同的真实性并提供了付款明细，现仅凭涉案合同印章与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楚盛公司提供合同上的意航公司印章有“SHANGHAI”，意航公司提供的印章在相同位置处是“＊”）的陈述，不足以推翻其之前的自认；2、意航公司认可楚盛公司参与了部分工程及楚盛公司陈述的已付款项，但其无法提供相关合同或明确已付工程款的具体指向，意航公司的陈述缺乏合理性；3、意航公司无法确认“郭俊生”、“徐薇”签名的真实性，在法院释明后其并未申请笔迹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意航公司第一次庭审中提供付款明细中前三笔款项与涉案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一致（198，027元为扣除意航公司代缴税款后的合同第三笔进度款：900，000×25%-26，973＝198，027元），楚盛公司对后三笔款项的付款指向、构成亦作了合理说明并提供了相关合同、确认单及银行进帐单印证，客观上楚盛公司提供代缴凭证上的计税金额与扣除10%质保金后的合同价款、追加工程确认单中金额为9，427元的工程款项相吻合（900，000×90%＝81万元，9，427×90%＝8，484.30元），证明意航公司对“郭俊生”、“徐薇”签字确认的合同、确认单均是认可的。关于已付款数额认定。楚盛公司与意航公司存在多个工程合作项目，就楚盛公司已经陈述的已付款数额及具体付款指向，意航公司经法院释明后放弃抗辩权利，只能由其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楚盛公司陈述的付款事实予以确认，楚盛公司要求意航公司支付工程余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工程余额为900，000＋42，679.68-821，156.18-282.54-26，973＝94，267.96元。意航公司认为在其股权转让时，楚盛公司未在登报公告规定的有效期限内登记债权，即视为放弃债权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汇丰银行大楼投入使用的时间来起算保修期，意航公司拖欠合同内工程款已有两年多，楚盛公司主动调整后的违约金经查在合理范围之内，可据此判决。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三年十月二十一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意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楚盛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4，267.96元；二、上海意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楚盛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28，280.39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0元，由上海意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意航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称：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文本上加盖的上诉人单位印章与上诉人经过备案的公司印章明显不符，且上诉人亦未查询到该合同的原件，故该合同的签订与上诉人无关，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以“一个公司存在两枚以上公章的情况在现实商业经营活动中确实存在”为由，认定该公章的真实性，依据不足。上述合同中有“郭俊生”的签名，四份追加工程确认单有“郭俊生”、“徐薇”签字或“郭俊生”、“徐薇”共同签字，但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郭俊生或徐薇，亦未委托过郭俊生或徐薇对外代表公司签订合同。被上诉人主张郭俊生或徐薇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中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楚盛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空调安装工程所签订的《专业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上诉人称该合同上加盖的上诉人公司印章与该公司备案登记的不一致，并以此为由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但鉴于上诉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对于该合同的真实性曾予以确认，且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现上诉人推翻上述自认，并以此否认合同的真实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恪守。被上诉人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安装施工义务，而上诉人尚未全额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支付工程余款及相应违约金的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对于付款情况、增加工程量等相关事实的各自陈述及举质证情况，依据民事证据规则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尚需支付工程余款94，267.96元，当属正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动调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付标准，于法不悖，原审对此予以确认，亦无不当。原审法院已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其判决依据及理由作了充分详尽的析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0元，由上诉人上海意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方
审 判 员 顾依
代理审判员 毛焱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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