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终字第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纯光。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舒。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冯哲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晋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庆年。
委托代理人：刘政华。
上诉人孙纯光、林舒因与被上诉人温州晋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9）温鹿商初字第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叶雅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舒，上诉人孙纯光、林舒的委托代理人冯哲众，被上诉人晋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政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孙纯光与被告林舒系夫妻关系。2002年6月至2008年年底间，被告孙纯光多次向原告借款，2009年9月16日，双方经初步核对后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孙纯光在2009年9月30日前归还原告借款100万元，自2009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若逾期归还，逾期期限在二个月内的按每日3‰支付违约金，超过二个月的按每日6‰支付违约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告诉称一致。
2009年10月14日，原告晋大公司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称：被告孙纯光在2002年6月至2008年年底之间，多次向原告借款。2009年9月16日，双方经计算，被告孙纯光向原告借款本息累计达950万元左右。同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被告孙纯光在2009年9月30日前至2010年8月31日间分五次还清，其中第一期还款时间为2009年9月30日前，应归还数额为100万元。现首期还款期限已届满，被告孙纯光仍未还款。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还约定，被告孙纯光不能清偿到期欠款的，拖欠时间在两个月内的，对到期未还欠款按每天3‰支付违约金，超过两个月的，每天按6‰支付违约金。被告孙纯光现到期不还，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被告林舒与被告孙纯光系夫妻，根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被告林舒应对被告孙纯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偿还。由于其他几期应还欠款尚未到期，原告现先就首期100万元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他几期应还款项到期后被告仍不归还的，原告再另行起诉。现要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100万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利息（利息从2009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暂计至2009年10月12日的利息为13000元（按100万元计算），此后至判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3、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从2009年10月1日起算，2009年10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间按每天3‰计算，2009年12月1日起按每天6‰计算，暂计至2009年10月12日的违约金为36000元，此后至判决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每天6‰计算）。4、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孙纯光、林舒答辩称：1、本案原被告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被告孙纯光系原告派驻晋大公司内蒙古办事机构的负责人。内蒙古呼和浩特维多利的工程建设施工项目，均以原告的名义对外进行运作，被告孙纯光仅作为项目经理负责该工程建设的相关事项，发包方内蒙古维多利置业有限公司的所有工程进度款均汇入原告的银行账户，被告孙纯光只是代原告领取相关款项用于工程建设项目的开支。双方根本不存在借款的法律关系。至于原告在该工程建设中的垫资返还，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由原告向发包人即内蒙古维多利置业有限公司主张。2、原、被告订立的还款协议书因违反国家法律而无效，理由如下：（1）还款协议书建立在建筑工程转包的前提下而产生债务偿还。从还款协议书的全部内容上看，产生债务的原因是因原告对外承包了内蒙古呼和浩特维多利工程项目后，又将工程转包给了被告孙纯光，从而产生了工程垫资债务。转包工程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8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72条的规定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他人，本案债务的来源、债务的数额、还款时间均建立在无效的工程转包行为的前提下而产生的，因此该还款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认定为无效。（2）还款协议书与约定的偿还债务是垫资款的偿还，而垫资款本息的偿还，应是向发包人主张，这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明确规定的，而不是向孙纯光个人主张追偿。3、还款协议书债务数额不清。该协议由于没有与内蒙古维多利置业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项目的结算，故债务数额只能是用累计约950万，无法准确计算，由于总额是虚数，分解的第一条既100万也是不确定的债务虚数，故原告凭此起诉，显然与事实和法律不符。
原判认为：原告与被告孙纯光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孙纯光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既主张利息又主张违约金，折算后的利率过高，予以调整。被告孙纯光将该资金用于经营，且系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该债务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告请求两被告共同偿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其他诉请不予支持。两被告提出的该借款并不存在及还款协议书无效的辩称，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纯光、林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付原告温州晋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利息（自2009年9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原告温州晋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9241元，由被告孙纯光、林舒共同负担。
上诉人孙纯光、林舒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本案的还款协议书是建立在建筑工程转包的前提下而产生的债务偿还。从还款协议书的全部内容看，债务的发生是上诉人孙纯光个人承包内蒙古呼和浩特维多利亚工程项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个人垫资后，现在要求返还。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对外承包了内蒙古呼和浩特维多利亚工程项目后，又转包给上诉人孙纯光个人，从而产生了工程款垫资债务，以上行为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债务来源及债务数额、还款日期均建立在无效的建筑工程转包行为前提下而产生的，该还款协议应属无效。另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债务数额不清，且属于不合法之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属于内部承包关系，而是建筑工程转包关系。原判认定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属于违法裁判，也纵容承认了国内建筑业中存在的违法转包现象在司法上得以合法性确认的严重后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晋大公司答辩称：本案事实基础：晋大公司在内蒙古承包建筑工程，并成立了上诉人孙纯光为首的项目部，为了激发积极性，就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是合法的。上诉人认为协议不合法，认为是转包，理由并不成立。上诉人孙纯光在工程实施过程中，由于资金不足，向被上诉人借去了大量的资金用于工程建设，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该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09年9月16日，双方进行结算，对欠款的归还在协议书中做了明确约定。该协议书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订立的，双方应当按协议执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除了没有支持违约金这点不妥外，其他都是正确的。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之前认为根据还款协议书可以认定本案的全部事实，后来一审法院让被上诉人提供如何形成协议书的原始单据，被上诉人也提供了所有的单据。这些单据也可以进一步印证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的欠款事实。上诉人称本案债务数额不清，这个不清是由于结算的时候，双方没有做出十分明细的统计，经过被上诉人提供总的详单之后，上诉人实际的欠款是1100多万。本案诉讼的标的是首期应当归还的100万。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存光与被上诉人晋大公司于2009年9月1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主体合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总欠款950万元虽然是大约数，但协议书第一条已约定上诉人孙纯光应在2009年9月30日前还款100万元本息，该约定明确，没有歧义。上诉人孙存光未按约定的期限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本案款项是上诉人孙纯光、林舒婚姻存续期间所欠，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判判令上诉人孙纯光、林舒偿还被上诉人晋大公司款项100万元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孙纯光与被上诉人晋大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影响本案还款协议书的效力。上诉人主张本案的还款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晋大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1元，由上诉人孙纯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俏
审判员 陈久松
审判员 叶雅丽
二〇一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王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