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信泰德利华自动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通州园光机电一体化产业基地2号。
法定代表人：张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岳胜亮，男，1976年9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琦，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信泰德利华自动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泰公司）与被上诉人岳胜亮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27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被上诉人岳胜亮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1.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是因为岳胜亮不愿与信泰公司签订，而非信泰公司不签订，未签的原因在岳胜亮，故信泰公司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017年1月1日后，岳胜亮仍在信泰公司工作，只是由北京安德里茨信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德里茨公司）代发工资，岳胜亮仍与信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与安德里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3.岳胜亮的年休假已经休完，信泰公司不应再向岳胜亮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岳胜亮要求的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二倍赔偿金，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
岳胜亮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未提出上诉。
信泰公司在原审法院诉请：1.信泰公司不支付岳胜亮2016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差旅费2242元；2.信泰公司不支付岳胜亮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436.78元；3.信泰公司不支付岳胜亮2016年5月30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643.68元。
岳胜亮在原审法院诉请：1.确认2008年4月17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信泰公司支付2008年4月17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9000元；3.信泰公司支付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321.84元；4.信泰公司支付2014年4月3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724.14元；5.信泰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差旅费2242元；6.信泰公司支付2016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拖欠的项目奖金153250.36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16日，信泰公司与岳胜亮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岳胜亮从事机械助理工作；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间月工资1800元，试用期满后依照薪酬制度确定工资；合同期限自2008年4月17日起至2011年4月16日止。2013年5月30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岳胜亮从事机械技术工作，基本工资3000元、业绩收入按挂钩比例浮动或考核结果核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2016年5月29日止。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订书面劳动合同，岳胜亮继续在信泰公司处工作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起，信泰公司的关联公司安德里茨公司支付岳胜亮工资。经核实，岳胜亮2016年5月至12月期间工资数额分别为5768.7元、8125.4元、5327.69元、5221.92元、8107.4元、4478元、6532.4元、7036.4元；当年月平均工资为6430元。
2017年5月18日，岳胜亮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同年8月9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7]第3437号裁决书，裁决确认信泰公司与岳胜亮于2008年4月17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信泰公司支付岳胜亮2016年12月1日至31日期间差旅费2242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436.78元、2016年5月30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643.68元，驳回岳胜亮的其他仲裁请求。信泰公司、岳胜亮均不服该裁决，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岳胜亮主张信泰公司将其安排至安德里茨公司工作，故变更其第2项请求为要求信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信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但其在仲裁庭审答辩称岳胜亮个人提出离职并办理了交接手续。同时，岳胜亮主张未报销差旅费数额为1800元，故变更其第5项诉请数额为1800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信泰公司、岳胜亮认可2008年4月17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信泰公司与岳胜亮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5月29日届满，此后信泰公司未与岳胜亮续订劳动合同，其应支付岳胜亮2016年5月30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依照双方庭审确认的工资数额予以核算。对于信泰公司以岳胜亮原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作为不同意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信泰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但其在仲裁时陈述岳胜亮已办理交接手续，信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现在的主张；同时，结合信泰公司停发工资，随即由其关联公司连续支付岳胜亮工资的事实，岳胜亮关于其受信泰公司安排至其关联公司工作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法院予以采信。现信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岳胜亮系因个人原因离职，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岳胜亮因个人原因调动工作，其应依法支付岳胜亮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由法院依照岳胜亮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予以核算。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信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安排岳胜亮2015年5月19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应支付岳胜亮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同时，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两年。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5月18日期间岳胜亮是否已休年休假，超过用人单位两年的证据保存期限，应由岳胜亮承担举证责任，现岳胜亮未能就此举证，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要求信泰公司支付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差旅费一节。现岳胜亮依照其提交的数据核对表变更差旅费数额为1800元，已与信泰公司的起诉理由一致，信泰公司应支付岳胜亮该笔费用，故对岳胜亮要求信泰公司支付差旅费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对信泰公司要求不支付岳胜亮差旅费的过高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项目奖金一节。岳胜亮主张其存在项目奖金，信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岳胜亮未能提供确实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其对于项目奖金的支付条件、标准、方式等陈述前后不一，故对岳胜亮的主张，法院难以采信，对其要求信泰公司支付项目奖金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信泰德利华自动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岳胜亮2008年4月17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信泰德利华自动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岳胜亮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78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北京信泰德利华自动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岳胜亮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3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北京信泰德利华自动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岳胜亮未休年休假工资47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北京信泰德利华自动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岳胜亮差旅费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六、驳回北京信泰德利华自动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岳胜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2016年5月29日，岳胜亮与信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岳胜亮仍在信泰公司工作，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信泰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信泰公司虽辩称岳胜亮不同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从2017年1月1日起，岳胜亮的工资由其他公司发放，信泰公司不再给岳胜亮发放工资，原审法院视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信泰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信泰公司认为不应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岳胜亮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审法院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信泰德利华自动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矫冰玉
书 记 员 温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