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婧，女，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东，男，198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东，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广智，男，197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广州市翡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东沙荷景路19号、21号、23号自编（3）栋首层。法定代表人：杨广智。上诉人柴婧因与被上诉人陈启东、原审被告杨广智、广州市翡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翡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柴婧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杨广智、翡懿公司向陈启东偿还借款本金299580.2元及利息；2.依法改判陈启东、杨广智、翡懿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一、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的法律适用：(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1条确立了认定共同债务的基本原则为夫妻一方所举债务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确立了由夫妻一方举证证明外情形才能否定共同债务的性质，由此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举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作为一般审判原则。但该款是依据《婚姻法》立法精神进行解释适用的推定标准，其实质是对《婚姻法》第41条所作的解释，该条款不能突破《婚姻法》第41条所确立的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须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基本原则，故不能任意扩大该条款适用范围，更不能在司法裁判中据此一刀切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一概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最高院民一庭编著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针对第24条的理解认为，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可以从两个方面进行判断：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该审判理念实质是对《婚姻法》第41条的立法本意进一步阐释以及对《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补�说明,目的是为了防止和杜绝人民法院在具体审判活动中一刀切的裁判。(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第二项为日常家事代理权的法理基础，确立了夫妻一方存在诸如大额举债等超越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行为中，债权人等第三人对“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一定的举证义务。二、本案相关事实可以确定涉案借款属杨广智的个人债务。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且结合陈启东庭审陈述可以确定本案事实：1.陈启东与杨广智、翡懿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写明借款用途是投资及经营翡懿公司需要，还约定陈启东有权检查翡懿公司的经营状况以便查实涉案借款的使用情况，由此可以证明陈启东出借涉案借款给杨广智的目的是用于杨广智经营翡懿公司，并非用于杨广智与柴婧夫妻共同生活需要。因此本案债务应属于杨广智个人债务；2.陈启东明知涉案借款出借时便转入杨广智个人账户，用于经营翡懿公司使用，而《借款合同》赋予陈启东有监督涉案借款用于翡懿公司使用的权利，陈启东未能举证证明翡懿公司的财产与杨广智的家庭财产混同，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杨广智与柴婧夫妻共同生活支出。三、柴婧不应承担本案还款付息的责任。据前述法律、司法解释及立法本意和审判理念，结合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一)1.柴婧与杨广智、翡懿公司没有向陈启东举债用于经营翡懿公司的合意；2.该笔借款己转入杨广智个人账户供杨广智用于经营翡懿公司使用。柴婧不知晓该笔借款，更未获得该笔借款所带来的任何利益。(二)该笔借款为55万元，己远远超过了夫妻一方只能就“日常生活需要”所确立的家事代理权，对此陈启东在原审中有责任证明�“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原审中陈启东对此没有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债务虽属陈启东与杨广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但柴婧与杨广智、翡懿公司未有借款合意，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作为借款人配偶的柴婧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错误理解了《婚姻法》第41条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又未按“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分配举证责任，作出由柴婧承担偿还借款的错误判决。被上诉人陈启东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柴婧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广智、翡懿公司无陈述。被上诉人陈启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广智、柴婧、翡懿公司向陈启东偿还借款本金348420元及利息36667元（以本金34842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至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6月15日为36667元）；2.由杨广智、柴婧、翡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4日，陈启东与杨广智、翡懿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杨广智、翡懿公司向陈启东借款5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4日至2015年8月9日；2.借款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同日，杨广智向陈启东出具《借款借据》，主要内容为：本人杨广智（身份证号码:）于2015年8月4日与陈启东（债权人），向上述债权人借款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4日至2015年8月9日。杨广智签字并捺指模。陈启东提供的案外人李庆莲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及李庆莲出具的《确认函》载明：1.李庆莲于2015年8月4日向杨广智转账支付550000元；2.李庆莲确认前述550000元系应陈启东的要�支付给杨广智的借款。杨广智、翡懿公司对此亦予确认。庭审中，杨广智、翡懿公司述称：1.案涉借款利息系按月利率5%计付；2.其向陈启东偿还了借款本息共计301480元。其中，偿还本金如下：2015年8月10日还款50000元、2015年10月30日还款10000元、2015年11月5日还款15000元、2015年11月8日还款5000元、2015年11月11日还款5000元、2015年11月13日还款4000元、2015年11月16日还款8400元、2015年11月18日还款90000元、2016年1月22日还款1620元、2016年1月26日还款2160元、2016年2月26日还款4320元、2016年3月9日还款1080元、2016年3月23日还款5760元、2016年3月25日还款12960元、2016年3月28日还款3840元、2016年4月12日还款10976元、2016年5月3日还款10000元、2016年5月24日还款4544元、2016年5月30日还款4320元。偿还利息如下：2015年8月4日还款5500元、8月17日还款5000元、8月20日还款5000元、8月27日还款5000元、9月2�还款5000元、9月8日还款5000元、9月15日还款5000元、9月19日5000元、9月28日还款5000元，9月30日还款5000元，10月12日还款2000元。陈启东确认双方实际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并认为杨广智、翡懿公司上述10月30日的还款10000元、11月8日的还款5000元、11月11日的还款5000元、11月13日的还款4000元、11月16日的还款8400元，系偿还2015年10月3日至11月14日的利息。除此之外，陈启东对杨广智、翡懿公司清偿的其他款项数额及性质无异议。另查明，杨广智、柴婧于2003年5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22日离婚。原审法院认为：陈启东主张杨广智、翡懿公司向其借款共计550000元，并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以及民生银行个人账户等证据予以证明，且杨广智、翡懿公司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双方的借贷关系予以认定。鉴于陈启东在交付借款当天即收取利息5500元，属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陈启东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544500元。杨广智、翡懿公司在借款后向陈启东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01480元，原审法院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陈述，对杨广智、翡懿公司的还款作以下认定：1.杨广智、翡懿公司主张已清偿的借款本金中，对于陈启东无异议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2015年10月30日的10000元、11月8日的5000元、11月11日的5000元、11月13日的4000元、11月16日的8400元，因杨广智、翡懿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争议款项系清偿借款本金，故前述争议款项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清偿；2.鉴于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对于杨广智、翡懿公司已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予以调整，未支付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继续计付。原审法院经核算（详见附表），认定截至2016年5月30日，杨广智、翡懿公司应偿还陈启东的借款本金为299580.20元、利息为32712.35元，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杨广智、翡懿公司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继续计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借款形成于杨广智、柴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杨广智、柴婧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为杨广智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案涉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启东要求柴婧共同清偿上述债务，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广智、柴婧、广州市翡懿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启东偿还借款本金299580.20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5月30日利息为32712.35元，从2016年5月31日起的利息以本金299580.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杨广智、柴婧、广州市翡懿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80元，由陈启东负担980元，由杨广智、柴婧、广州市翡懿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100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上诉人柴婧认为，涉案债务系原审被告杨广智为公司经营所负债务，柴婧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陈启东则认为，涉案债务系柴婧、杨广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无证据证明该借款非用于柴婧、杨广智的家庭开支，因此原审认为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合理合法。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债务为杨广智个人所负债务，原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理由如下：1.涉案债务虽是在杨广智、柴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杨广智个人的名义举债，但《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借款系用于翡懿公司经营而非用于杨广智家庭开支。翡懿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无证据证明翡懿公司财产与杨广智家庭财产混同。在柴婧不知情或未同意的情况下，杨广智以其个人的名义为翡懿公司所借债务，应当由杨广智和翡懿公司清偿；2.柴婧未在涉案《借款合同》上签名，涉案借款也是转入杨广智个人账户。无证据显示柴婧对涉案借款知情或存在借款合意；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涉案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陈启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柴婧、杨广智的夫妻�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柴婧关于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柴婧关于涉案债务属于杨广智和翡懿公司共同所负债务的主张理由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原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相抵触，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111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杨广智、广州市翡懿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启东偿还借款本金299580.20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5月30日利息为32712.35元，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299580.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三、驳回陈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80元，由被上诉人陈启东负担980元，原审被告杨广智、广州市翡懿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上诉人陈启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琦铭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八年四月�日书记员  徐施阮辛野杨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