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天知民初字第200号
原告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小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静，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伟贞，女，1967年9月1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潘向勇，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华生电器十一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景萍，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胡军威，男，1983年11月5日生，汉族。
原告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燊动漫公司）与被告叶伟贞、上海华生电器十一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生电器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诉讼中，原告源燊动漫公司申请追加胡军威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2月18日、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源燊动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静、被告叶伟贞的委托代理人潘向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生电器公司、胡军威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源燊动漫公司诉称，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动漫公司）出品的动画片《熊出没》，自2012年1月在央视少儿频道播出后，深受观众喜爱，先后获得国内外诸多奖项，片中的动画形象“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等更是人人皆知，家喻户晓，享有很好的社会评价和很高的社会知名度。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依法享有《熊出没》动画片影视剧作品以及片中“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等动画形象美术作品的全部著作权。2013年6月，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将《熊出没》动画片中的动画形象、背景素材、元素名称等授权原告在开发、生产和销售毛绒抱枕（含拆开可当被子使用）、毛绒手捂、毛绒摇马上使用，授权范围是全国，并签署协议，协议中明确毛绒手捂的工作原理是：手捂中加入液体袋，使用前插电加热液体袋，使用时必须断电，以液体袋物理导热取暖，即俗称的电暖袋或电暖宝。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叶伟贞在销售被告华生电器公司生产的使用“光头强”形象的电暖袋，被告未经原告的许可，擅自生产和销售“光头强”形象的电暖袋，侵犯了原告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权权利，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下列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叶伟贞停止销售、被告华生电器公司、胡军威停止生产侵犯原告著作权的电暖袋；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万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告源燊动漫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691号、（2013）深证字第42726号、（2013）深证字第49450号公证书，证明华强动漫公司依法享有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发行权及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的著作权，同时该动画片和动画形象获得多项荣誉和奖励。
2、华强动漫公司出具的授权书3份和告知函1份，证明原告经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的授权，有权生产毛绒材质的抱枕、手捂、摇马等产品，并有权对侵犯该公司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
3、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出具的（2013）常常证民内字第14782号公证书，证明三被告侵权的事实。
4、委托代理合同1份及发票2张，证实原告为案件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500元、公证费1020元（在本案中主张510元），共计4010元。
被告叶伟贞辩称：1、被告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被告销售的电暖袋的毛绒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光头强”形象并不相同，且在脸型、五官、色彩等方面有显著不同。2、被告销售的电暖袋有合法来源，被告作为个体工商户无法判断涉案商品是否侵犯了他人的著作权。3、被告在主观上不具有侵犯著作权的故意。理由是：被告作为成年人不会去关注动画片，更不会知晓动画片中“光头强”的形象，被告至今未收到所销售的电暖袋涉嫌侵权的通知，且被告在收到法院的诉讼材料后，已经停止了电暖袋的销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叶伟贞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商标注册证及核准续展注册证明各1份，证实“華士”商标所有权人为上海华生电器十一厂，该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至2020年6月20日的事实。
2、商标授权使用书1份，证实华生电器公司将“華士”商标授权给慈溪市龙山层高电器厂使用的事实。
被告华生电器公司未作答辩，但以书面形式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华生电器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份、组织机构代码证1份、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1份以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1份，证实该公司的概况。
2、上海市虹口区经济委员会《关于上海华生电器十一厂停产确认批复》1份以及华生电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实华生电器公司已于1999年1月停产的事实。
3、《商标转让使用许可合同》及慈溪市龙山层高电器厂营业执照各1份，证实华生电器公司将其所有的“華士”商标转让给慈溪市龙山层高电器厂使用的事实。
被告胡军威未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叶伟贞对原告源燊动漫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是否实际产生有异议。原告源燊动漫公司对被告叶伟贞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原告源燊动漫公司、被告叶伟贞对被告华生电器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原、被告所提交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确定。
经审理查明：
华强动漫公司是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美术作品“光头强”的著作权人，该动画片曾获得中共中央中宣部颁发的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颁发的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等奖项。
以上事实由源燊动漫公司提供的证据1予以证实。
2013年6月1日，华强动漫公司与原告源燊动漫公司签订《授权书》，授予源燊动漫公司在开发、生产和销售毛绒抱枕（含拆开可当被子使用）、毛绒手捂、毛绒摇马上使用《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动画片中涉及的熊大、熊二、光头强等角色形象、背景素材、元素名称等权利，授权范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年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同时该公司以普通授权许可的方式授权原告对侵权使用《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动漫人物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查处，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授权产品名称有抱枕、手捂、摇马，产品材质为毛绒，其中对于插电型手捂的产品原理描述为：手捂中加入液体袋，使用前插电加热液体袋，使用时必须断电，以液体袋物理导热取暖。
以上事实由源燊动漫公司提供的证据2予以证实。
2013年11月15日，源燊动漫公司向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员李强国、公证员助理ＸＸ及源燊动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静一起来到位于常州市天宁区雕庄街道离宫路29号的“好亿购”购物广场，任静在在该超市购买了华士电暖宝和圆梦电暖宝各一只，共支付货款68.10元，并取得盖有常州市可尚都市华联超市加盟连锁店发票专用章的发票一张，发票上注明“华士电暖宝”，价格33.90元。购买结束，公证员人员将所购商品带回公证处保管，并对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封存。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3）常常证民内字第14782号公证书。
当庭拆封公证实物封存件，该实物外包装盒上显示为“華士”牌电暖宝，包装盒正面印有“上海华生十一厂有限公司”字样，反面右下角印有“制造商慈溪市层高电器厂，地址慈溪市龙山镇工业区”字样。打开包装内为留着两撇小胡子、留有棕色的毛发的卡通头像的电暖宝，将该卡通头像与《著作权登记证书》中“光头强”形象相比，虽然表情、造型有所差异，但确为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主角造型“光头强”。原告源燊动漫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代理费3500元、公证费510元，共计4010元。
庭审中，被告叶伟贞陈述称涉案商品系从被告胡军威处进货，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进货凭证。
以上事实由源燊动漫公司提供的证据3、4予以证实。
另查明，2004年1月5日，上海华生电器十一厂变更名称为上海华生电器十一厂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华生电器公司。2005年9月22日，上海市虹口区经济委员会出具批复，确认上海华生电器十一厂因长期经营亏损导致1999年1月全面停产的情况属实。华生电器公司系第1412487号“華士”商标所有权人，该商标经续展有限期限至2020年6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的消毒碗柜、煤气灶、风扇（空气调节）、厨房用抽油烟机、电暖器等。2013年5月28日，华生电器公司（甲方）与慈溪市龙山层高电器厂（乙方）签订《商标转让使用许可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编号为第1412487号商标（华士）转让给乙方在取暖器产品上使用，期限自2013年5月28日至2014年8月28日；甲方不负责对乙方产品在质量和技术上进行监督和跟踪，乙方对生产销售出厂的产品无条件承担一切维修服务、责任赔偿等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乙方必须在生产的产品上注明乙方企业的名称、电话和地址，以及维修服务电话和地址，合同还对其他事宜做了约定。
以上事实由叶伟贞提供的证据1、2及华生电器公司提供的证据1、2、3予以证实。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叶伟贞、华生电器公司、胡军威的行为是否侵犯“光头强”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
一、华强动漫公司是《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主角造型“光头强”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源燊动漫公司经华强动漫公司授权享有在开发、生产、销售毛绒手捂等产品上使用该美术作品的权利，并有权对侵犯该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将“光头强”角色形象使用在电暖宝等商品上，以生产或销售的方式向公众提供该商品，否则即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
“光头强”卡通形象随着动画片《熊出没》的热播并多次获奖而为公众所熟知，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告叶伟贞作为超市经营者，应对供货商提供并由其销售的卡通形象“光头强”电暖宝负有权利来源的审查义务，现叶伟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尽到作为销售商所应承担的注意或审查义务，主观过错明显，违反了《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已经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故被告叶伟贞辩称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无侵权故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从公证保全的电暖宝包装盒上关于生产商的记载，并结合叶伟贞当庭陈述电暖宝的进货来源，在无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胡军威应当视为涉案电暖宝的生产者，其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在其生产的电暖宝上使用涉案美术作品，并在一定范围内予以销售，其行为亦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因原告源燊动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华生电器公司参与涉案电暖宝的生产或销售，故原告认为华生电器公司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要求其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叶伟贞的销售行为及胡军威的生产及销售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源燊动漫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故源燊动漫公司请求判令被告叶伟贞、胡军威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赔偿数额。根据法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源燊动漫公司未能说明自己因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被告叶伟贞、胡军威的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故本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及知名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情节及侵权后果、叶伟贞、胡军威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侵权方式等因素的基础予以确定。被告叶伟贞作为销售商销售涉案侵权产品，其销售侵权行为与胡军威的生产侵权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根据其侵权责任的程度，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可比照生产商胡军威相应地减少，酌情确定为6000元。被告胡军威作为生产商，故意模仿涉案美术作品“光头强”的形象生产电暖袋，侵权的主观故意明显，且生产的侵权产品流向市场，给原告造成较大的损失，故本院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22000元。被告胡军威作为生产商还应对销售商叶伟贞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华生电器公司、胡军威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四）、（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伟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光头强”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电暖袋。
二、被告胡军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侵犯“光头强”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电暖袋。
三、被告叶伟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6000元。
四、被告胡军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2000元。
五、被告胡军威对叶伟贞的赔偿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原告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叶伟贞、胡军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杨庆艳
人民陪审员 邱小路
人民陪审员 黄康乐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程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