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8民终9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翠华，女，汉族，生于1967年5月25日，四川省青川县人，住四川省青川县×××××××××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生，四川永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平，男，四川省青川县人，系姚翠华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青川分公司（下称青川电信）。
负责人：陈绍伟，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海，系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广元分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一般代理）。
上诉人姚翠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青川分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2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9月1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生、王全平及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青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孙文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翠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工程建设合同》性质是投资合作经营，该合同中上诉人的义务是投资建设案涉线路的通信杆路，所对应享有的权利是对已建成通信网络的经营、维护、管理和话费买断收取工作，被上诉人的义务则是向上诉人按每月出账话费的6%支付费用。但上诉人自2003年12月案涉杆路建成投入使用至今从未向上诉人报送过每月该片区的话费收入数据，上诉人对合同权利是否受侵害一直不知情，后是在2016年7月才从上诉人处知道自己权利受侵害，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费用。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分成明细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分够的比例是2.5%。而是否按合同约定（按出账话费的6%支付费用）的证据由被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应当将2008年8月至2012年6月期间的出账话费清单提交，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当。上诉人提交的支付分成款明细表系上诉人向公司主张权利时，要求公司出示相关证据，青川公司的陈绍伟经理打开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脑，向上诉人展示从2008年8月以来至2016年6月的公司为其计算分成款的逐月数据，上诉人当时要求拷贝该表，公司不同意，只同意上诉人手机拍照而取得，还有录音佐证。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公司提交的代理商酬金表是事后制作的，通过比对可以得知，2015年1月至6月的收入数据是一致的，电信公司把建设合同外的其他业务代办发展佣金也计算到6%中来，明显错误。《工程建设协议》第四条约定“分配比例就是合同总话费的6%”，而一审法院将6%理解为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的比例和总额进行计算。与《工程建设协议》的约定相违背。《工程建设协议》约定的是无期限合同，《业务代理协议》是一年期限的合同。前合同约定的是固定比例6%，后合同的代办酬金是根据市场情况及业务发展、业务受理难易制定乙方代办酬金。后合同不是前合同的补充与解释，特别是对酬金与代办费的约定是非常具体明确的，没有任何原合同中的6%的比例涵盖了后面不确定合同的报酬的说法。青川地区其他电信业务代理商没有投资建设电信线路，但他们与电信公司签订了代办等业务，也与上诉人享受同样的酬金待遇。更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后签订的代办等协议与《工程建设协议》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电信青川分公司辩称，认可上诉人投资杆线建设的基本事实，上诉人提到的具体金额多少需要双方确认，双方合同约定的投资额实际是投资概算，不代表实际投资金额。上诉人认为6%的话费实际是投资分成，被上诉人认为是投资的回报方式。双方签订的是经营权买断合同，上诉人投资是为获取所代理片区的代理经营权。上诉人认为是投资了杆线就应该分红或者分取利益，上诉人投资只占该片区的小部分，分红只能对投资部分，而不代表所代理片区全部的分成。代理酬金当初约定6%仅仅是买断的约定，当时只有话费买断的分成方式，后细化了酬金支付方式，仍能达到上诉人所说的6%的比例，从2012年-2016年上诉人所领取的酬金总额都达到了6%以上，被上诉人不存在隐瞒数据的问题。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翠华于2017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被告补足2008年8月至2016年底的分成款165070.2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7760.6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5年11月16日，原告姚翠华（甲方）与被告青川电信（乙方）签订了《协议》，合同约定青川县白家场镇、碾子电缆网调项目杆路建设（包括电杆、钢绞线和杆路施工）由甲方投资建设，建成以后产权归中国电信所有。合同第四条约定“整个工程建成以后，白家、建峰的电信业务由乙方委托甲方代办，手续费按照两地总话费收入（以九七系统数据为准）的6%每月计取，代办具体事宜及要求见业务代办协议”。双方对上述约定理解不一致，原告认为，对当月出帐话费6%的标准应理解为，上述投资，原告应当单独分得投资回报，其他代办业务及奖励性酬金应当另行计算，而被告在2008年7月起只按2.5%或3.5%的营业额向原告支付了投资回报。被告青川电信认为，出帐话费（九七为准）指的是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的九七系统，当时的九七计费系统只包括固话和宽带计费，不包含移动业务收入，2007年建成了综合营帐系统，取代了九七系统，随着电信公司的改革发展，代理商的代办酬金由原来按收入百分比计酬的固定模式细分为业务发展、业务受理、话费买断、阶段性营销激励、终端销售利润和装维代理酬金等，细化后的酬金总数即是合同约定的“出帐话费6%”的标准，而原告片面的理解为话费买断酬金。2.5%或3.5%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合同约定的“出帐话费6%”。
2012年7月至2016年12月，原告姚翠华代理的建峰、白家片区计费收入总额为3180654.82元，话费买断酬金为41803元，业务发展佣金为51461.48元，合计领取酬金218065元，与计费收入相比占6.86%。
原告姚翠华出示的合作经营协议2016年9月12日青川电信调查核实履行合同情况、青川电信QQ群聊记录截图、青川电信自2008年8月至2016年6月向原告支付分成款明细表照片、税票存根、通话录音，拟证明原告姚翠华完成投资的事实，被告承认下欠原告分成款，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经被告质证，被告认为青川电信QQ群聊记录截图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支付分成款明细表，需要公司对其进行核实，以核实的情况为准，同时该支付分成明细表间接证明原告应该自2008年开始主张权利并计算诉讼时效；对发票存根的关联性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青川电信QQ群聊记录截图、通话录音、税票存根能够真实反映出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发生过中断；青川电信自2008年8月至2016年6月向原告支付分成款明细表照片来自于青川电信内部统计，应该以青川电信最终提供的真实数据为准，故对原告提供的该分成明细表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的焦点有三：第一，对合同约定当月出帐话费（以九七为准）的理解；第二，对合同约定的代办费为当月出帐话费6%涵盖的内容的理解；第三、业务代办合同另行签订是否应当单独计取酬金。一、关于“九七为准”的理解，九七系统是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在1997年建成并投入使用的计费账务处理系统，简称“九七系统”，该系统是电信公司对内的称谓，非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合同中对“九七为准”的表述未作详尽解释，该约定应属于《合同法》规定的约定不明，故对原告没有约束力。二、关于合同中约定的“代办费为当月出帐话费6%”涵盖的内容，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整个工程建成以后，白家、建峰的电信业务由乙方委托甲方代办，手续费按照两地总话费收入（以九七系统数据为准）的6%每月计取，代办具体事宜及要求见业务代办协议”，该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在代办中国电信业务期间，维护、业务发展、收费、用户服务等相关业务必须按照乙方的要求开展工作，乙方在此期间对甲方具有考核期和监督权”，上述约定的意思为姚翠华完成上述投资，取得中国电信在白家、建峰两地的业务代办权，手续费按两地总话费收入的6%计取。三、该合同中没有约定业务代办合同是否应当单独计取酬金，因业务代办的行为是上述合同约定中的经营行为之一，故应当理解为业务代办的酬金涵盖在当月出帐话费6%的范围内，综上，原告姚翠华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白家、建峰片区的业务代办工作，被告青川电信应当依照约定向原告姚翠华支付出帐话费6%的代办费，青川电信将6%的代办费细分为业务发展酬金、业务受理酬金、话费买断酬金、阶段性营销激励、终端销售利润和装维代理酬金是青川电信对内的管理性行为，细分后的总额不得低于出帐话费6%。对于原告姚翠华的话费买断酬金是出帐话费6%的约定，其余酬金应当另行计算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2、原告姚翠华自2012年7月至2016年12月领取的酬金总额达计费收入的6.86%，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6%的计费标准，故对其要求支付分成款及利息、逾期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2008年8月至2012年6月原告姚翠华领取的酬金总额是否小于计费收入的6%，该举证责任应当归属于原告姚翠华，对于被告青川电信庭审中称，因2008年地震后电信计费系统遭受损害，无法提取，故在庭审中无法提供准确数据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姚翠华诉请被告青川电信补足2008年8月至2016年底的分成款及利息、承担逾期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姚翠华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姚翠华出示证据，1、2016年7月22日上诉人丈夫与青川公司经理陈绍伟的谈话录音。证明经理同意按合同办，该怎么付就怎么付，分成明细表由上诉人照相。2、上诉人与广元公司邹总的谈话录音。证明经理同意按合同办，该怎么付就怎么付。3、2015年4月1日天翼信息村通信合作协议。4、2015年1月1日业务代理协议。5、2015年7月10日合作协议。以上三份协议均是发生在争议合同之外的合同，与争议合同是并列关系。每个合同都有单独的计算方法和比例。6、青川电信公司出具的开具税票的证明。证明其他代理商没有进行投资，他们提取的比例标准与上诉人一致，进一步证明代办协议与合作协议无关。
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青川分公司质证认为，青川公司经理陈绍伟和广元公司邹总的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是对客观事实进行陈述，不代表对上诉人主张的认可。三份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均是双方业务代理经营的部分，《工程建设协议》的约定必须另行签订业务代理协议。开具税票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青川辖区的代理商除了徐富勇，其他代理商的报酬是一样的，但区别是上诉人的代理资格按当时签订的协议长期有效，而其他人的代理资格是公开招商。
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均系与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签订的相关协议及对两位经理的录音，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2005年协议签订后，直到2008年上诉人均是按协议约定的6%收取代办费。后由于业务的多样化，双方当事人也没对协议和代办费的收取进行过协商变更。2015年1月双方当事人签订《业务代理协议》第四条约定：代办酬金1、电信业务代办酬金标准。被上诉人根据市场情况及业务发展、业务受理难易制定上诉人代办酬金的标准，具体标准以被上诉人当期标准及考核细则为准，同时被上诉人根据市场及营销活动进行代办酬金的调整，并以书面形式通知上诉人，双方按最新标准执行。2、代收话费金额以电信公司每月稽核的实收款为准。其余代办业务按件计算，总件数以电信公司“综合营帐”帐务系统数据为准。3考核。被上诉人根据代办业务的各项考核条款和办法对上诉人进行综合考核，并将考核纳入月度管理，将合作营业厅人员的服务质量直接纳入扣项，在筹建结算中直接给予扣除后再进行正常酬金的支付。4、按月结算。5、月度总酬金=话费代收酬金+业务受理酬金+业务发展一次性佣金+移动业务在网分成佣金+话费买断酬金-
考核扣款。6、支付条件上诉人需提供代办业务量的清单和最终酬金相应金额的代办税务发票及因代办业务获得酬金所应当缴纳的税费自行缴纳。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提供详实、准确的代理业务等相关数据，并依照本协议约定的标准和支付方式向上诉人支付代理酬金。
2015年4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天翼信息村通信合作协议》，根据双方共同组建的天翼信息村新增天翼手机用户的月实交通信费扣除税款后，作为向上诉人支付合作分成款的计算基数，分成金额=计算基数*分成比例。2015年7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施工协议》约定设计费和监理费由上诉人统一结算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给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
2016年7月22日上诉人丈夫王全平与青川公司经理陈绍伟的谈话录音过程中用手机拍摄的公司经理陈绍伟电脑中的建峰、白家代理商话费买断结算情况统计表显示：1、时间段自2008年8月至2016年6月。2、其中，2008年7月前所有资料尽毁，未计算酬金。2008年8月至2012年12月话费收入1534507.2元，已提成比例3.5%，未提成比例2.5%，应补代办费38362.68元；另，2012年7月至2016年6月姚翠华代理的建峰、白家话费总收入、10日以前（即按合同结算之日）买断金额以及业务发展佣金的数据均与被上诉人电信青川分公司提交的《青川建峰、白家代理酬金统计》（2012年7月-2016年12月）中的统计数据一致，但电信青川分公司未向法庭提交2008年8月至2012年6月的统计数据。电信青川分公司提交的《青川建峰、白家代理酬金统计》中，分时段对收入、话费买断酬金、业务发展佣金进行了统计。经核对这两份统计表，并结合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电信公司应补姚翠华建峰、白家2008年至2016年金额与利息明细表》电信青川分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话费买断酬金均不足6%，其中，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话费收入622337.23元，已提成比例均是按3.5%在提取，未提成比例2.5%，应补代办费15558.43元。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话费收入521919.04元，已提成比例均是按2.5%在提取，未提成比例3.5%，应补代办费18267.17元。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话费收入1837735.87元至今未提取，应按6%提取代理费110264.15元，2016年1月至12月已经支付16508.28元，下欠93755.87元。以上共计应补代理费165944.15元。上诉人一审主张应补足电信青川分公司应补足分成款165070.2元。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按照总话费收入的6%给上诉人计取代办费，2008年以前双方均是按此执行应无异议。之后，被上诉人称由于业务的多样化，被上诉人细分了业务内容，相应的计酬方式作了调整，上诉人收取的酬金仍在6%以上，但由于被上诉人计取的酬金中包含上诉人发展业务的佣金，而发展业务的佣金是否计算在总话费提成中没有明确约定，故在双方协商一致或作出新的约定前，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计取的代办费中不应包含佣金。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提供详实、准确的代理业务收入的相关数据，并依照本协议约定的标准和支付方式向上诉人支付代理费。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负责人陈绍伟的谈话录音和用手机拍摄陈绍伟电脑中关于建峰、白家代理商话费买断结算情况统计表，以此作为主张代理费的依据，被上诉人没有对数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只是提出给上诉人领取的酬金总额达到了6%以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真实，被上诉人应当按该协议的约定补足代理费，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补足2008年8月至2016年12月的分成款165070.20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利息应从其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计算。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2民初6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青川分公司在本判决送达十日内向上诉人姚翠华支付代办费165070.2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3日按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则计至付清之日）。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4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青川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4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青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徐小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