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7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美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启航路1000号（浦东国际金融中心）3楼D室。
法定代表人：陈刚，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云霄，上海隆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靖怡，女，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红，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律师。
原审被告：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衡山路922号18楼。
法定代表人：ＸＸ，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女，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341181199002030064，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该公司员工，联系地址。
原审被告：上海美凯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2号24幢N3098室。
法定代表人：陈刚，职务：总经理。
原审被告：广州世宝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9号广东国际大厦主楼十六层自编1615房。
法定代表人：沈缘，职务：总经理。
原审被告：广州乔凯票务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9号广东国际大厦501自编裙楼五层504B1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李靖，职务：总经理。
上述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臧云霄，上海隆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智上海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6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及认定：双方当事人争议事项为第五项至第八项，其他事项无争议。
一、劳动关系的基本情况：谭靖怡于2014年8月25日入职中智上海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4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4日的劳动合同,其中约定美凯物流公司为用工单位，中智上海公司根据其司与美凯物流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约定，派遣谭靖怡到美凯物流公司工作，工作内容会计核算，工作地点为广州，正常工作时间的月工资为3500元。谭靖怡最后工作至2016年9月23日。双方当事人对于仲裁裁决的确认谭靖怡与中智上海公司在2014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原审法院按该项仲裁裁决处理。
二、谭靖怡的工资情况：谭靖怡试用期工资为3500元/月，自2014年10月25日起，谭靖怡工资为4200元/月，自2016年1月起调整为5000元/月。谭靖怡每月工资中有3000元由中智上海公司发放，其余部分由美凯物流公司或美凯航空公司发放。
三、谭靖怡离职前十二月平均工资：6266.67元。
四、工作年限：2014年8月25日至2016年9月23日，已满两年未满两年六个月。
五、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
谭靖怡主张，谭靖怡在2016年8月10日以邮件方式向美凯航空公司反映工作量太大，无法身兼二人工作量，并通过电话向美凯航空公司表示希望能适当调薪或聘请额外人员接手部分财务工作，但被美凯航空公司拒绝。谭靖怡2016年9月7日在收到美凯航空公司寄来的新劳动合同，但由于劳动合同约定的用工单位、基本工资等与实际不符，谭靖怡拒绝签署。谭靖怡在2016年9月14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中智上海公司由于劳动合同约定与实际情况不符，要求中智上海公司修改劳动合同上实际用工单位以及实际工资金额。后谭靖怡两次通过电话与美凯航空公司进行协商，其均拒绝修改。谭靖怡在2016年9月23日收到中智上海公司以邮件形式发出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理由为谭靖怡的劳动合同已于2016年8月24日到期，且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并要求谭靖怡于2016年9月23日进行工作交接。谭靖怡在工作期间并未针对上述用工混同情况向中智上海公司、美凯物流公司等提出异议。为此，谭靖怡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劳动合同，证明劳动期限自2014年8月25日起至2016年8月24日止；2、2016年9月8日录音文字翻译（显示为谭靖怡与美凯航空公司员工陈哲嫒的电话通话，主要内容是协商合同工资从3500元加1500元，合共5000元等问题）、通话记录明细；3、中智上海公司2016年9月12日寄出的告知书（其中内容：谭靖怡，您与我司的劳动合同已于2016年8月24日到期。接上海美凯物流有限公司通知，之前快递给您的劳动合同至今未续签返回至公司。鉴于以上情况，我司于2016年9月12日再次以EMS的方式将续签劳动合同一式两份寄至您的住址。请您于2016年9月20日前将前述合同签署完毕并寄回我司联系人处。若至2016年9月20日我司仍未收到您签署完毕并寄回的劳动合同的，将视为您本人拒绝续签劳动合同。我司将在2016年9月24日依法终止与您的劳动关系）；4、谭靖怡2016年9月14日寄出的告知书[其中内容：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本人已先后收到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的劳动合同，工资为人民币3500/月，以及上海美凯物流有限公司的补充协议扫描件，工资为人民币1500元/月。在收到劳动合同和补充协议扫描件后已马上发送Email回复理由，现再次强调如下：1、按《劳动法》和《税法》……之前上海美凯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记录显示是由上海美凯物流有限公司代缴代扣的个税，这样显然已不合法；2、按《劳动法》规定…。现在收到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的劳动合同显示工资为人民币3500元/月，以及上海美凯物流有限公司的补充协议扫描件工资为人民币1500元/月，由此不能保障本人的合法权益，故无法签署；3、以上海美凯物流有限公司为名提供的补充协议，因为我为广州世宝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和广州乔凯票务代理有限公司两个公司的会计，并不是上海美凯物流有限公司的财务，故不符合《劳动法》，无法签订该补充协议；4、本人希望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可以尽快针对以上最基本的问题给予书面答复，而不是逼我签署不合法的合同，否则本人保留法律诉讼的权利]、快递底单（显示人为谭靖怡，收件单位为中智上海公司。邮件日期为9月14日）；5、2016年9月22日录音文字翻译（显示为谭靖怡与中智上海公司员工周某的电话通话，主要内容是协商劳动合同的问题）、通话记录明细；6、美凯公司作出的补充协议（其中内容：谭靖怡，您与中智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为期贰年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8月24日到期。经研究，公司决定与您续签劳动合同，现将主要内容告知如下：劳动合同期限为贰年……部门财务部、职务会计、基本工资3500元、岗位工资900元、绩效工资600元）；证据2-6共同证明谭靖怡、中智上海公司曾就合同条款问题进行协商，协商过程中中智上海公司向谭靖怡发出限期签订合同的通知，后美凯物流公司同意就谭靖怡的实际情况写入补充协议。7、中智上海公司2016年9月23日作出的通知（其中内容：谭靖怡：我公司与您的劳动合同将于2016年9月24日解除，解除理由为员工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证明中智上海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中智上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5的三性不予确认，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证据载体。对证据3的三性予以确认，中智上海公司已将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已经送达给谭靖怡。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确认，中智上海公司没有收到。对证据6、7的三性予以确认。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予以确认，与新劳动合同文本基本一致。对证据2、5的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美凯物流公司是按照与原来的劳动合同一致条件提出与谭靖怡续签劳动合同。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
中智上海公司则认为，中智上海公司与谭靖怡签订的劳动合同限期至2016年8月24日，到期后中智上海公司在2016年9月12日将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劳动合同通过邮寄方式发送给谭靖怡，但谭靖怡并未签订，中智上海公司在2016年9月23日向谭靖怡寄送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书，劳动合同由于谭靖怡拒绝续签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并非中智上海公司作出的单方解除行为，不属于违法解除，无需向谭靖怡支付赔偿金。为此，中智上海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劳动合同，证明中智上海公司与谭靖怡签订劳动合同，将其派遣至美凯物流公司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4日。2、中智上海公司2016年9月12日寄出的告知书，证明中智上海公司决定与谭靖怡续签劳动合同。3、续签劳动合同文本（显示工作内容、工作地点、薪酬福利、2年的合同期限、派遣方式与双方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基本一致），证明中智上海公司未降低劳动条件及劳动标准续签。4、EMS面单及投递截图，证明中智上海公司已履行劳动合同续签的送达手续。5、中智上海公司2016年9月23日作出的通知，证明谭靖怡拒绝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因此终止、中智上海公司在法定时间内向谭靖怡履行了劳动合同终止的告知义务。谭靖怡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谭靖怡入职后被中智上海公司派遣至世宝公司、乔凯公司处工作。对证据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合法性拒绝签订的原因是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认为，中智上海公司属于合法解除，用工单位并未对解除劳动关系存在过错，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此，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劳动合同；2、往来邮件；证据1、2共同证明中智上海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起就向谭靖怡明示其劳动合同快到期并持续与谭靖怡沟通续签劳动合同事宜，双方曾就劳动合同条款进行协商，中智上海公司并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谭靖怡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用工单位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谭靖怡要求美凯物流公司确认谭靖怡工作内容及地点，双方处于协商过程中已经被中智上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中智上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表示无异议。
另，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在仲裁庭审时共同主张，谭靖怡的用工单位为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为集团公司，旗下有不同的关联公司，世宝公司从事货运代理，乔凯公司从事票务代理，美凯物流公司所有员工均由其公司安排至不同的业务板块包括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处工作，谭靖怡根据美凯物流公司业务需要被派至世宝公司、乔凯公司的工作岗位，但谭靖怡的用工管理由美凯物流公司负责。仲裁裁决书其中查明：根据申请人提交的往来邮件及申请人和第一、二、三、四、五被申请人陈述，2016年9月5日，申请人收到以邮件形式发送续签通知，申请人提出希望续约能够加薪，2016年9月7日，申请人收到回复，称续签的合同职位和工资不变，同日，申请人收到第一被申请人寄出的续签的劳动合同文本，其中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仍将申请人派遣至第二被申请人（用工单位）工作，工作内容为会计，……除合同期限外，该份合同与原合同条款一致。当日，申请人邮件回复，要求修改第一条，将其中工作内容为会计变更为“工作内容为广州世宝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和广州乔凯票务代理有限公司相关会计业务（非出纳和行政等外勤工作）”，2016年9月8日，申请人再次回复邮件，称接到人事回复，职位不能更改，但原合同工资是3500元，是非事实工资，要求修改第四条4.1条工资金额从人民币3500元，改至实际金额RMB5000元。对此，第二被申请人同意与申请人签订补充协议，内容除约定合同期限外，有以下内容“部门：财务部，职务：会计，基本工资RMB3500元，岗位工资：RMB900元，绩效工资RMB600元”，上其加盖有第二被申请人人力资源部公章。对此，申请人邮件回复称，补充协议和劳动合同非同一家公司，且该份补充协议只是招聘时许诺函，要求直接将劳动合同工资金额修改为人民币5000元。申请人称其要求将续签劳动合同中的实际用工单位作为合同约定的用工单位，以实际工资标准作为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报酬，但第一、二被申请人不同意，申请人认为已损害其个人利益，此外，申请人从事的岗位不具备劳务派遣的条件，故其没有续签劳动合同。
本案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表示对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上述事实无异议。
根据企业信息载明，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称乔凯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均有陈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首先，谭靖怡与中智上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美凯物流公司为用工单位，中智上海公司根据其司与美凯物流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约定，派遣谭靖怡到美凯物流公司工作，工作内容会计，但当事人实际履行劳动合同期间，美凯物流公司将谭靖怡安排至其关联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担任会计工作，谭靖怡在工作期间并未针对上述用工混同情况向中智上海公司、美凯物流公司提出过异议。谭靖怡与中智上海公司的劳动合同期满后，谭靖怡2016年9月7日收到中智上海公司发出的续签劳动合同文本，该份合同条款与原劳动合同基本一致，但谭靖怡对工作内容和工资提出异议。谭靖怡向中智上海公司提出将其中工作内容为会计变更为“工作内容为广州世宝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和广州乔凯票务代理有限公司相关会计业务（非出纳和行政等外勤工作）”，谭靖怡在2016年9月14日邮寄给中智上海公司出的书函也对此提出异议而表示无法签订补充协议，表明谭靖怡要求续签的劳动合同按实际情形确定工作内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美凯物流公司作为谭靖怡的用工单位，将谭靖怡安排到其关联公司工作没有法律依据，中智上海公司作为谭靖怡的用人单位又没有及时制止美凯物流公司此违法用工行为确实不当。现没有证据证明中智上海公司与世宝公司、乔凯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劳务派遣合同关系，且美凯物流公司违法将谭靖怡安排至世宝公司、乔凯公司处工作并非是谭靖怡与中智上海公司劳动合同约定的情形，谭靖怡不能以美凯物流公司的违法用工行为作为续签劳动合同对工作内容变更的依据，故谭靖怡要求与中智上海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将其中工作内容变更为“工作内容为广州世宝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和广州乔凯票务代理有限公司相关会计业务（非出纳和行政等外勤工作）”的意见不具法律依据，中智上海公司有权拒绝。但拟续约的劳动合同文本与原劳动合同工作内容均为“会计”，该工作内容为会计的载明仍属于维持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拟续约的劳动合同载明的条件并未发生变化；其次，关于工资部分的约定，原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3500元，实际工作中，美凯物流公司逐步提高了谭靖怡实际薪酬待遇，中智上海公司与谭靖怡续约的合同文本中仍约定为每月3500元，谭靖怡对此提出异议后，鉴于谭靖怡工资有部分由中智上海公司支付、有部分由美凯物流公司支付，故原审法院认为美凯物流公司作出的补充协议也属于维持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中智上海公司已维持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向谭靖怡发出续签劳动合同的意向，在此种情形下谭靖怡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中智上海公司在一个月协商期满后作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亦是正常履行企业管理职能的必然选择，否则在双方一直无法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不续签劳动合同而继续用工，中智上海公司将需承担双倍工资差额等用工风险。综上，中智上海公司终止与谭靖怡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无需向谭靖怡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谭靖怡要求中智上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连带责任问题：
谭靖怡主张，谭靖怡入职时与中智上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用工单位为美凯物流公司。2014年11月，谭靖怡实际用工单位发生变更，由美凯物流公司转由美凯航空公司管理；2015年12月，美凯航空公司要求谭靖怡处理其乔凯公司的会计账；2016年7月11日，美凯航空公司邮件告知谭靖怡由于工作调动，乔凯公司的财务工作将全部交接给谭靖怡。谭靖怡在工作期间并未针对上述用工混乱情况向中智上海公司、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提出异议。故要求中智上海公司、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中智上海公司则认为，中智上海公司不存在过错行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智上海公司与美凯物流公司签订派遣协议派遣谭靖怡至美凯物流公司工作，中智上海公司不清楚用工情况，也没有收到谭靖怡反映用工情况。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虽然都是独立主体，实际是关联公司，只是负责业务不同，美凯航空公司负责航空业务，世宝公司负责航运业务，乔凯公司负责票务业务。
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认为，美凯物流公司是集团性质公司，存在关联公司，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都是从事不同业务，谭靖怡确实有在世宝公司、乔凯公司处工作，谭靖怡在工作期间从未针对上述用工情况存在异议。谭靖怡提出异议的原因实际在协商续签劳动合同过程中，谭靖怡提出想加薪，但中智上海公司、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均不同意。
原审法院认为，谭靖怡入职时与中智上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中智上海公司将谭靖怡派遣至美凯物流公司工作，中智上海公司为用人单位，美凯物流公司为用工单位，谭靖怡被派遣至美凯物流公司工作期间同时又被美凯物流公司安排在世宝公司、乔凯公司处工作。美凯物流公司对谭靖怡此工作安排无法律依据，存在对谭靖怡违法用工行为，给谭靖怡造成损害，作为用人单位的中智上海公司与作为用工单位的美凯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世宝公司、乔凯公司无合法依据可对谭靖怡用工，故谭靖怡要求其两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谭靖怡、美凯航空公司对仲裁裁决的第二项、第三项裁决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照准。
七、2016年上半年绩效考核奖金问题：
谭靖怡主张，当时谭靖怡在世宝公司、乔凯公司处工作，由于人事管理都是美凯物流公司处，实际考核及工作安排都是美凯物流公司负责，是否达到绩效由美凯物流公司进行考核，故要求美凯物流公司发放绩效奖金。谭靖怡2015年的绩效奖金12600元由美凯物流公司发放。由于中智上海公司违法解除与谭靖怡的劳动关系，谭靖怡无法领取2016年绩效奖金。谭靖怡上半年表现优异，已经达到发放绩效奖金的计算标准，应按照月工资的三倍发放。其他员工确实在2016年年底领取了绩效奖金。谭靖怡不清楚是否存在工作半年就能领取绩效奖金。为此，谭靖怡提交了美凯物流公司的员工手册截页（显示版本号为2013年5月。其中第二十三条规定公司将对员工的工作进行绩效评估，绩效评估以书面及面谈形式进行，是发放奖金……的重要依据……1.每年评估二次，评估周期为每年12月至次年5月、6月至11月；2.绩效评估结束后根据评估成绩发放奖金，绩效评估满分为100，分数低于或等于60分者被评定为不合格，不能享受当期奖金）、美凯主管及员工年度绩效评估表其中显示谭靖怡2015年度（半年度）第一部分工作目标部分总得分为73.5，第二部分总得分为C，良好表现，最终评估结果为Y，有直属上级签名，日期为2016年1月；谭靖怡2016年度（半年度）第一部分工作目标部分总得分为88，第二部分总得分为A，杰出表现，第一、二部分总得分为88，有谭靖怡签名，日期为7月26日]、工作交接邮件予以佐证。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与绩效考核奖金无关。
中智上海公司认为，劳动合同并未约定绩效考核奖金，实际绩效考核并非由中智上海公司进行，中智上海公司无需支付绩效考核奖金。
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则认为，谭靖怡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绩效考核奖金的约定和具体金额依据，谭靖怡提出的考核与发放奖金无关，由于经济效益不好，美凯物流公司从未向员工发放2016年奖金。
原审法院认为，谭靖怡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根据美凯物流公司的规定符合发放2016年上半年绩效的条件，美凯物流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有工资台账的举证优势，但其公司否定谭靖怡的证据但又无证据反驳，且美凯物流公司也未就其公司辩称的由于经济效益不好，其公司从未向员工发放2016年奖金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采信谭靖怡主张，谭靖怡符合发放2016年上半年绩效奖金的条件，美凯物流公司按谭靖怡主张的金额向其支付2016年上半年绩效考核奖金15000元。
八、2016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问题：
谭靖怡主张，根据中智上海公司规定，工作满1年可休7天年休假，满2年可休8天年休假，2015年谭靖怡已休7天年休假，还没有休2016年年休假。谭靖怡已入职满2年，应当可以休8天年休假。由于中智上海公司规定年休假天数，故不是按照法定年休假标准主张年休假天数。为此，谭靖怡提交了各部门员工年假使用明细（截止2016.6.30）及其邮件予以佐证，该明细表显示“谭靖怡首次年假天数7天，截止2016年工作年限两年，2016年假到期日2016年8月24日，2016年假到期日应用年假天数7天，2016年假到期日前剩余年假3天，2017年应用年假天数8天，2017年假到期日前剩余年假8天”。中智上海公司对上述各部门员工年假使用明细的三性不予确认，谭靖怡休假、考勤都由美凯物流公司进行，谭靖怡从来没有向中智上海公司提出过休年休假，中智上海公司不清楚上述情况。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对上述各部门员工年假使用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谭靖怡没有提供8天年休假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谭靖怡只有5天年休假，不存在谭靖怡所称2016年有8天年休假的情况，谭靖怡2016年年假剩余3天，且谭靖怡均已休完。为此，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提交了休假申请表两份（均显示休假类别为年假。其中一份显示谭靖怡2016.8.4-2016.8.5休假2天、年度假总数7天、目前可用天数3天、本次申请天数2天、本年度剩余天数1天。员工签名处有谭靖怡签名；另一份显示谭靖怡2016.8.22-2016.8.22休假八小时，年度假总数7天、目前可用天数1天、本次申请天数1天、本年度剩余天数0天。员工签名处有谭靖怡签名）予以佐证。谭靖怡对该休假申请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谭靖怡2015年至2016年年假尚未休过。中智上海公司对该休假申请表的三性不予确认，中智上海公司不清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责任应由用工单位承担。《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谭靖怡可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根据美凯物流公司提交并经谭靖怡确认真实性的谭靖怡休假申请表证明谭靖怡2016年度剩余天数0天。而且，谭靖怡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3日依法可享受带薪年休假为5天，但谭靖怡已休年休假7天，优于法律规定，故谭靖怡要求美凯物流公司支付2016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九、申请仲裁时间：谭靖怡作为申请人，以中智上海公司为第一被申请人、美凯物流公司为第二被申请人、美凯航空公司为第三被申请人、世宝公司为第四被申请人、乔凯公司为第五被申请人，于2016年10月13日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
十、仲裁请求：1、确立与被申请人2014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3日劳动关系;2、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23日的工资3816.10元；3、十三薪（工作满一年发放第13个月工资）5000元；4、2016年上半年绩效考核奖金15000元；5、2016年9月23日17:30-21:00的3.5小时加班费150.86元；6、2016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8天工资3678.16元；7、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333.35元；8、代通知金5000元；9、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00元；10、罚款返还100元；11、2016年9月报销257元；12、补缴2014年9月至2016年9月少交的社保与公积金2950.89元；13、第一被申请人、第二被申请人、第三被申请人、第四被申请人及第五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
十一、仲裁结果：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6]15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申请人与第一被申请人2014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2、第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返还罚款42.53元；3、第一被申请人和第三被申请人对本裁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
十二、诉讼请求：1、确认谭靖怡与中智上海公司在2014年8月25日至2016年9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2、美凯物流公司支付谭靖怡上半年绩效考核奖金15000元；3、美凯物流公司支付2016年1月未休带薪年假8天3678.16元；4、中智上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333.35元；5、中智上海公司、美凯物流公司、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乔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谭靖怡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谭靖怡与中智上海公司在2014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十三、本案当事人对仲裁裁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无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照准。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谭靖怡与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美凯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谭靖怡返还罚款42.53元；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上海美凯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上海美凯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谭靖怡支付2016年上半年绩效考核奖金15000元；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谭靖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谭靖怡已预付），由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上海美凯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判后，美凯物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为美凯物流公司应向谭靖怡支付2016年上半年绩效考核奖金1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谭靖怡提供的该员工手册，不能证明美凯物流公司应向谭靖怡发放2016年上半年的绩效。其次谭靖怡提供的年度绩效评估表仅是对其工作的考核和评价，并非发放奖金的依据和条件。谭靖怡在原审中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均未显示2016年上半年绩效考核奖金发放标准为15000元。谭靖怡提供的关于奖金发放的证据皆无原件核对，因此，上述证据都不应作为事实的依据。二、原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针对本案是否发放奖金和奖金的发放标准的举证责任，并非劳动争议案件中由用人单位举证的事实。据此，美凯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谭靖怡要求美凯物流公司支付2016年上半年绩效考核奖金15000元的诉请。2.谭靖怡承担办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谭靖怡答辩称：不同意上海美凯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中智上海公司无陈述。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美凯物流公司、谭靖怡、美凯航空公司、世宝公司及乔凯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另查，二审庭审，美凯物流公司称：2015年谭靖怡的绩效奖为12600元；即使2016年美凯物流公司有发放绩效奖，谭靖怡也不符合发放条件。谭靖怡称：员工手册第16页的第33条有规定，依据考核来发放绩效奖金。美凯物流公司回应称：员工手册同时规定，根据经营状况，公司有权自主决定绩效奖金的发放及标准。谭靖怡称：美凯物流公司是有发放2016年绩效奖金，谭靖怡离职后，同事告知公司有发放绩效奖金。谭靖怡工资流水明细（摘要为年终奖）显示2015年2月15日美凯物流公司向谭靖怡发放的年终奖5000元。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美凯物流公司一审期间虽对谭靖怡提交的员工手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充分的反证予以推翻，且其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仅以员工手册同时规定公司有权决定绩效奖的发放及标准予以抗辩，故本院对该员工手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公司对员工的工作进行绩效评估，并以此作为发放奖金的重要依据；结合美凯物流公司在谭靖怡入职后两年内均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在其工资账户中发放相应奖金，故美凯物流公司主张其未发放2016年的绩效奖，理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且客观上其亦具备相应的举证条件和能力。但美凯物流公司未能对其上述主张予以举证，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据此采纳谭靖怡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美凯物流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美凯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中智上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海美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刘庆国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嘉慧
赵洋洋
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