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8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荒原，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吴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久江，北京市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振锋，男，197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征，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盼，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宋波，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揭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华，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荒原因与被上诉人赵振锋、原审被告王宋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荒原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驳回赵振锋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振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赵振锋是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案土地位于宝安区××村富竹山边，系属于宝安区西乡镇流塘村民委员会所有的集体土地。2000年10月30日流塘村委转让给黄潮专时尚属农村集体土地，2004年宝安区城市化转地时，未办理征收、补偿等国有土地征转手续，2007年10月24日黄潮专转让给赵振锋时，该土地使用权应仍属于流塘股份合作公司。两次转让行为均违反了《国家土地管理法》第63条和《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9条的规定，转让行为无效。但一审判决却对该二次转让行为予以默认，相当于确认二次转让土地行为合法有效，认可赵振锋是该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黄荒原认为，赵振锋不是该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只有流塘股份合作公司才有权主张该土地的合作或收回土地的权利。（二）一审判决对《承诺书》认定事实错误，股东款不包括工程款，赵振锋也未收到该款项。一审判决对《承诺书》认定的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既然认定黄荒原与赵振锋于2009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无效，就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当事人有关该协议的《补充协议》及《承诺书》，均是对原《合作开发协议》解除所做的安排，按照原审判决的认定，应当也是无效的。原审判决却分裂式地认定《承诺书》合法有效，并据此判决黄荒原承担违约责任，陷入了自相矛盾之中。该《承诺书》注明“赵振锋收到黄荒原等股东款为425万元”，即前期交给赵振锋去流塘村委办理开工手续的费用，这不包括黄荒原单方前期投入的工程费用。但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425万元包括工程费用在内全部投资和补偿款，并据此判决赵振锋支付黄荒原投资款和补偿款127.5万元。2、《承诺书》中约定：“如赵振锋不能在2011年9月8日前退回黄荒原的投资款，黄荒原有权处理跟赵振锋合作的项目。”而现实情况是，赵振锋至今仍未退回该投资款，一审判决要求赵振锋支付也就证明了赵振锋至今仍未支付。那么，真正未履行《承诺书》是赵振锋，而不是黄荒原，但一审判决却颠倒黑白，认定黄荒原拒绝履行《承诺书》，甚至还要求黄荒原支付土地占用费，完全是错上加错。赵振锋违约未向黄荒原退款，甚至并无退款的任何行为。其与黄荒原之间的联系渠道是畅通的，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在约定的退款期限内向黄荒原要求提供过银行账户，却于退款期限届满后的2011年10月25日以所谓的律师信和2011年10月28日在《南方都市报》发表所谓声明的方式，声称黄荒原拒不提供账户。事实上，并不存在赵振锋要求黄荒原提供银行账户的问题，并且，赵振锋完全可以采取提存等手段退款，但其并未采取各种手段，显然，所谓的律师信和报纸声明是赵振锋为其恶意违约所采取的一种无效手段，原审判决却据此认定黄荒原违约，需要承担2011年9月5日以后的所谓的占地费，不仅于法无据，而且荒唐。3、《承诺书》需要说明的是：约定由黄荒原去处理开工关系是有前提的，即首先由赵振锋提供流塘村委的统建楼报建相关手续前提下，然后由黄荒原去办理开工手续。这个事实结合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可看出。但赵振锋一直没提交任何村委的报建手续，这是项目无法动工的根本原因，也证明赵振锋违反了承诺书的约定，并不是黄荒原违约。退一步讲，按照原判决认定的，各方于2011年8月2日签订的《承诺书》系各方当事人对终止协议后的有关事项进行的安排，是合法有效的，那么，赵振锋在约定的2011年9月8日前的退款期限内并未退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该项目由黄荒原有权处理。（三）一审判决对《解除协议》认定的事实错误，黄荒原未参加，约定内容黄荒原不知情，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对《解除协议》认定事实错误：1、该《解除协议》的乙方虽写有黄荒原的名字，但黄荒原根本没有参加也不清楚该《解除协议》的内容，《解除协议》后面也没有黄荒原的签名。但一审判决中“协议主体一栏载明甲方主体为赵振锋，乙方主体为王宋波、黄荒原”以此来认定黄荒原参与并认可该协议内容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甚至荒唐的。2、《解除协议》中内容与事实不相符。协议中有关“开工前工地隔音板、移动板房、厨房、厕所、315千瓦申请表等甲方一次性补给乙方100万元”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因从2010年5月筹备开工至2011年8月2日该协议签订时，黄荒原方先后四次进场施工，前期工程包括：“设计整套建筑图纸，进行修路、修边坡、边坡支护、平整土地、土方外运、水泥硬底化等工程，并在工地建有板房、隔音墙、厨房、洗手间等建筑设施，支付材料押金，购置一批机械设备，聘请了工程师、管理人员及施工工人等等”。黄荒原的前期工程远远不止《解除协议》是所列工程项目，工程费用也远远不止100万元，而且这此工程费用基本是由黄荒原个人先垫付。因此，黄荒原对《解除协议》不知情也没有签字，黄荒原一审庭审时已明确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一审判决却完全采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对《律师信》和《声明》认定的事实错误，黄荒原未收到也未看到声明内容。在一审庭审中，对赵振锋提供的证据《律师信》和《声明》，黄荒原质证中明确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不予确认，并当庭提出质疑：《律师函》内容与其证据3互相矛盾，比如《律师信》第4段中说：“至今年9月5日后，所有股东讨问你有无办到开工手续时无法得到你的正面书面答复。为此，其他股东均与赵振锋签订了《解除协议书》。”但证据3显示，其他股东与赵振锋早在2011年8月2日签订了《解除协议书》。因此，律师信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真实性不予确认。而且，黄荒原确也没有收到该《律师信》和看到声明。但一审判决完全无视黄荒原的质疑，完全采信赵振锋的片面之词。（五）《土地估价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案完全不符合估价报告的前提条件。一审判决对《土地估价报告》认定的事实错误：1、《土地估价报告》（详见第43-44页）关于“估价的前提条件和假设条件”第1条：“本次估价的前提条件是估价对象土地使用权人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流塘村委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而本案很明显，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国家土法管理法》第43条和63条规定，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9条的规定，因而是无效的，即本案根本不符合估价报告的前提条件。2、“估价的前提条件和假设条件”第2条：“估价对象在估价设定用途下得到最有效利用，并会产生相应的土地收益。”本案因合作开发纠纷，开发项目一直搁置、荒置，根本没有任何使用，没有任何收益，也就不可能产生土地使用费或场地占用收益的问题。3、“估价的前提条件和假设条件”第5条：“本次估价结果前提条件是假设估价对象能理清土地经济利益关系，并通过政府指定的公开交易平台，以挂牌方式公开出（转）让上述土地使用权。”而本案赵振锋是与流塘村委私自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非法转让，不是通过公开交易平台，以挂牌方式转让所得的土地，因此，该估价结果不适合本案。4、“估价的前提条件和假设条件”第6条：“本次估价结果前提条件是假设通过政府指定的公开交易平台，以挂牌方式公开出（转）让上述土地使用权，所得收益50%纳入市国土基金，50%归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继受单位。”该前提条件也与本案不符。5、“估价的前提条件和假设条件”第7条：“本次估价结果前提条件为估价对象能够满足本报告地价定义中关于用途、开发程度、土地使用年限、开发利用条件、估价期日等设定条件。”该前提条件也与本案不符。6、《土地估价报告》（第45页）关于“估价中的特殊处理”第1条：“估价对象为集体土地，委托方未提供相关政府部门核发的法定资料说明估价对象土地使用权年限问题。”因此，鉴定机构以工业用地30年作为使用年限的依据不足，也与当事人之间约定的50年相矛盾，说明评估结论不具有准确性。7、“估价中的特殊处理”第2条：“委托方未提供估价对象的权属证书及相关规划条件。”这将直接影响估价的结论。赵振锋一直不认可《土地估价报告》的证据效力，一审判决只看鉴定结果，根本没有仔细看过《土地估价报告》，从而作出非常错误的认定。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一审应驳回赵振锋的起诉，由行政机关先行处理。根据《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4条关于“小产权房”问题中规定：“对于未履行相关土地征收、征用手续即占用耕地进行房屋建设引发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及房屋买卖合同民事纠纷，应先由行政机关解决该被侵占耕地的保护问题。在行政机关未对违法占用耕地的行为进行处理之前，人民法院不宜直接审理民事纠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条：“人民法院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如果涉及的土地在起诉前没有被依法批准为建设用地或经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批准补办了征用手续转为国有土地，仍属于农用地且当事人已在该地块进行非农业建设的，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处理。当事人在行政主管部门对涉及的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进行处理后，可就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财产纠纷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本案涉及非法用地和违法建筑，应先由行政机关对该土地及地上构筑物和其他设施等进行处理，现赵振锋直接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二）一审应追加流塘股份合作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属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件，因本案处理结果与涉案土地的真正所有权人——流塘股份合作公司有明显利害关系。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32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法院本应追加案外人流塘股份合作公司和黄潮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才有利于查清土地性质、权属、现状等本案重要事实。如果涉案土地的真正所有人都未到庭参加诉讼，如何能查清案件事实，并处理好涉案土地所有人、投资人及遗留工程问题。黄荒原在一审中，多次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应追加流塘股份合作公司和黄潮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属于程序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要求黄荒原返还土地和支付土地占用费无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表现在：1、赵振锋不是该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只有流塘股份合作公司才有权主张该土地的合作或收回土地的权利，一审判决返还赵振锋土地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开发协议》形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土地转让、租赁关系，双方不存在场地占用问题，也就根本不存在占用费的问题，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支付土地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土地从移交到现在由黄荒原管理，是因为赵振锋一直未支付投资款，双方对此未协商一致，而主要责任在于赵振锋。土地占用费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详见上面意见），判决支付占用费的数额也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律程序，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公正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赵振锋辩称，针对黄荒原上诉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对黄荒原应当支付赵振锋相应土地使用费的问题核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无论该涉案土地的性质如何，是否经过相应的审批手续，从2007年开始到目前为止，该土地在赵振锋转移给黄荒原实际控制前均由赵振锋实际占有使用，其对该土地享有当然的管理权利及占有使用权利，并且在占有使用过程中未得到来自于任何案外人的权利主张；2、对该土地的性质原审法庭也对其进行了正确的定义，涉案土地无法进行交易，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属无效合同；3、原审法庭审理本案时未遗漏应当追加的当事人，法律程序使用正确，并不存在黄荒原所述的情形；4、黄荒原认为要严格查清该土地的性质及是否进行过后续的审批手续等，该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涉案土地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不能进行交易，已被各方当事人均予确认，因此对于涉案土地的具体性质，对案件的审理已经没有影响；5、对于黄荒原在上诉状中对《承诺书》的相应异议，该《承诺书》系赵振锋与黄荒原共同签署的，在该《承诺书》中明确由黄荒原去处理开工事宜，并且也说明了如不能办完相应投资款的处理及造成损失的解决，因此该《承诺书》是合法有效的，黄荒原认为因主合同无效后续相应的针对主合同所设立事项的解决方案均无效，该说法是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承诺书》是对前期无法解决问题即合同无效的后续处理，是合法有效的，对此一审也对《承诺书》的性质、作用及效力问题进行了认定，这是因为双方之间有该《承诺书》的存在，因此在黄荒原不能兑现承诺时，赵振锋与黄荒原及黄荒原的其他合作人签署了《解除协议》，虽然该《解除协议》中黄荒原没有签名，但该《解除协议》与《承诺书》的内容权利义务关系是一致的。并且王宋波及黄荒原的其他合作人均对《解除协议》进行了确认，且均领取了《解除协议》中的相应款项。因此，《解除协议》也可以证实本案的相应事实，能够与《承诺书》形成对应；6、关于律师信与《声明》，主要说明的是赵振锋已经通知了黄荒原要求其提供账号收取退款，且黄荒原不能证实其有向赵振锋提供过收款的凭证或者收款的账号及指定收款人等，赵振锋要求黄荒原收款所要收集的证据属消极证据，在屡次沟通不能的情况下赵振锋只能通过律师信方式，以及在律师信被退回后以登报声明形式来证实曾要求黄荒原提供账号收款；7、对土地评估报告，该报告委托程序、评估依据、评估方法等均采取合法形式、合法程序，黄荒原并不能提出充分的证据证实该评估报告存在问题，因此其对评估报告的异议也不能成立。
王宋波辩称，王宋波虽然参与到本案的诉讼，是因赵振锋对王宋波提起了诉讼，但原审判决经过审理查明本案的事实，驳回了赵振锋对王宋波的诉讼请求，而本案二审是由黄荒原提起上诉，所以特别要强调的是，王宋波自2011年8月2日起已退出本案黄荒原与赵振锋之间合作开发的项目，双方的权利义务也已履行完毕，本案的纠纷完全与王宋波无关。而且从本案黄荒原上诉状中所诉称的事实理由，也是其与赵振锋之间的关系及纠纷，根本与王宋波没有任何的关系。鉴于王宋波的权益在原审判决中已得到保护，故尊重原审判决有关对王宋波相关事实的认定及判决的保护，对黄荒原与赵振锋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及他们之间的纠纷，王宋波不发表任何意见，王宋波参与本案二审诉讼只是按照法定程序参与。
赵振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赵振锋与黄荒原、王宋波双方于2009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无效；二、黄荒原立即将深圳市宝安区××村富竹山边、锦花路上则、天骄小学背后地块清空；三、黄荒原支付给赵振锋场地占用费200万元(暂计200万元，实际以评估价格为准，自2009年12月12日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后另计算至场地实际清空之日)；四、黄荒原立即退还给赵振锋补偿款10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黄荒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30日，案外人黄潮专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案外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镇流塘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有偿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流塘村富竹山边、锦花路上则、天骄小学背后面积5000平方米的土地（详见红线图）转让给乙方使用五十年（2000年10月30日至2050年10月30日）由乙方兴建厂房宿舍配套使用。协议书亦对价款等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07年10月24日，案外人黄潮专以转让方身份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名确认“本人黄潮专同意将此合同转让给赵振锋，由2007年10月起生效”，赵振锋以买方身份签名确认，案外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流塘社区村民委员会签章确认“情况属实”。
2009年12月12日，赵振锋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宋波、黄荒原签订了一份《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深圳市宝安区××村富竹山边、锦花路上则、天骄小学背后地块达成合作开发协议，约定项目占地面积约5600平方米（以红线图为准），总建筑面积约为七万平方米。甲方以涉案地块为合作条件，乙方以建设资金投资作为合作条件，项目建设过程中的违建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对土地权益证明及现状做了充分了解，可按现状与甲方合作兴建综合楼，施工工期为360天(工作天)左右。综合楼竣工交楼后，甲乙双方分成比例为甲方35％、乙方65％，双方应同时承认对方分配的房产拥有平等的产权权益（包括规定年限的使用权、收益权），任何乙方可对自己拥有物业进行出租、权益转让或其他处置；若任何一方需要对配合办理相关的证明或提供资料，对方应无条件配合，所发生的费用由该物业的使用者自行承担。合同亦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
2009年12月13日，刘奕君、黄荒原、王宋波、郭东新、沈晓川分别作为甲方、乙方、丙方、丁方、戊方签订了一份《内部合作协议书》，就合作开发宝安区××村富竹山边土地地块有关事宜签订本协议，约定本协议系在甲乙丙三方与该项目地块使用权所有人赵振锋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基础上签订。五方约定就甲乙丙三方与赵振锋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中所占65％股份重新分配，甲方占30％、乙方占30％、丙方占20％、丁方占10％、戊方占10％，各方均按照各自所占股份比例出资兴建该项目；在项目完工出售后，按照各自所占股份份额分配利益所得。
2010年5月22日，赵振锋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宋波、黄荒原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乙方补助甲方全程与村委办事费用200万元，待观察完成十五层时一次性付清；如从签订之日起上级如要求村委办理提供统建楼报建手续，甲方应马上协助办理，乙方补偿甲方200万元费用待工程完后付清。双方合作的工程建设期间，村委会的协调工作由甲方全部负责，村委会必须全力配合及大力支持上级有关部门的工作，甲方负责村委会的相关手续，不得影响工程进度，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甲方与村委的一切费用与乙方无关。
2011年8月2日，黄荒原以承诺人身份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赵振锋亦签名“同意”，该《承诺书》载明流塘工地各股东一致通过同意由黄荒原去处理开工关系问题，在2011年9月5日前处理好能开工，如不能按约定时间办好，黄荒原同意退出30％股份，由赵振锋按黄荒原投资的30％资金退回给黄荒原（如赵振锋不能在2011年9月8日前退回黄荒原的投资款，黄荒原有权处理跟赵振锋合作的项目，在赵振锋按约退回黄荒原所投资的款后，原和赵振锋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有关文件一切作废）。该《承诺书》同时注明赵振锋收到黄荒原等股东款为425万元，即黄荒原的30％为127.5万元赵振锋在2011年9月8日前全款退回。
2011年8月2日，赵振锋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宋波、刘奕君、郭东新（协议主体一栏载明甲方主体为赵振锋，乙方主体为王宋波、黄荒原）签订了一份《解除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09年12月12日签订的深圳市宝安区流塘富竹山边（即锦华路上侧天骄小学西侧）土地面积约5600平方米合作开发协议、2010年5月22日签订协议等。因至今未开工，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原乙方付给甲方325万元返还给乙方，开工前工地隔音板、移动板房、厨房、厕所、315千瓦申请表等甲方一次性补给乙方100万元，总共一次性付给425万元，其中刘奕君占40％即170万元、王宋波占20％即85万元、郭东新占10％即42.5万元，2011年8月5日前应付清款项，款项付清即日起所签的协议及收款收据等一切作废。该协议载明其中30％股份款127.5万元是黄荒原的，另有黄荒原给赵振锋承诺书一份。庭审中，王宋波称沈晓川在签订上述《解除协议》前已把其持有的10％股份转让给了刘奕君，因此《解除协议》中刘奕君持有40％的股份。
赵振锋提交了一份《律师信》和在南方都市报上刊登的《声明》，并依据上述证据主张黄荒原未能在《承诺书》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开工手续办理事宜，因此催促黄荒原提供收款账户，以协助赵振锋退还投资款，但黄荒原拒绝提供。《律师信》于2011年10月25日出具，赵振锋在《律师信》中称黄荒原未能在2011年9月5日前完成开工手续办理事宜，拒绝提供收款账户，并要求额外补偿，故赵振锋催促黄荒原于2011年11月3日前提供收款账户给赵振锋，并于2011年11月5日前撤离工地人员和设备设施。《声明》于2011年10月28日刊登于南方都市报，主要内容为赵振锋催促黄荒原于公告声明日起10天内提供收款银行账户，并应在公告声明日起15日内撤出工地人员和设备设施。
另查明，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所附红线图，案涉土地坐标为X：24433.530，Y：97803.620；X:24425.010，Y:97802.430；X:24421.173，Y:97822.763；X:24419.561，Y:97811.276；X:24418.163，Y：97831.648；X:24407.046,Y:97835.151；X:24393.815,Y:97821.788；X:24384.234,Y:97818.073；X:24372.123,Y:97825.928；X:24320.653,Y:97858.655；X:24348.130,Y:97907.340；X:24360.385,Y:97897.432；X:24397.640，Y:97868.300；X:24421.640，Y:97849.070；X:24430.094，Y:97840.702；X:24435.180，Y:97834.730；X:24435.180，Y:97820.970。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赵振锋申请对案涉土地2009年12月12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深圳市国誉房地产土地估价顾问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机构作出的深国誉（2015）（估）字第TD12002号《土地估价报告》确定案涉土地2009年12月12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1949323元。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所有；黄荒原确认其案涉土地仍保持在开工前的原状，其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前期施工，包括修路、修边坡、平整土地、土方外运、工地板房、隔音墙、厨房、洗手间等，上述施工建设均未取得临时报建手续；黄荒原确认案涉土地由黄荒原占有控制，赵振锋和黄荒原均确认案涉土地在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时由赵振锋交付给黄荒原。
一审法院认为，赵振锋与黄荒原、王宋波之间通过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形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上述协议虽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案涉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未取得合法房地产开发审批手续，且各方当事人均为自然人，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案涉《合作开发协议》应属无效。赵振锋诉请确认《合作开发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无效后权利义务的清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赵振锋于2009年12月12日将案涉土地交付给黄荒原，黄荒原支付了相应开发资金，并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前期平整施工。之后，因案涉土地性质导致无法取得开发审批手续，案涉房地产开发建设根本无法实施，各方就终止合作开发关系分别签订了《解除协议》和《承诺书》，赵振锋返还收取的投资款325万元，并补偿黄荒原、王宋波等投资方前期投入损失100万元。上述《承诺书》由黄荒原签名出具，赵振锋亦签名确认同意，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对终止合作开发项目权利义务的清理，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赵振锋和黄荒原均应履行《承诺书》确定的义务。关于土地、投资款返还及前期投入损失补偿。根据《承诺书》的约定，黄荒原应于2011年9月5日前处理好开工事宜，但案涉项目根本无法取得房地产开发手续，因此，其应按《承诺书》的约定收取退回的投资款和补偿款，并将案涉土地及前期工程交付给赵振锋。根据上述《承诺书》的约定，黄荒原的投资款和补偿款合计127.5万元，赵振锋应当向黄荒原支付上述款项。关于土地占有使用费，法院认为，黄荒原拒绝履行上述《承诺书》，要求赵振锋给予额外补偿，违反了《承诺书》的约定，没有合同依据，已构成违约；其在2011年9月5日之后仍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没有合同依据，其应当支付2011年9月5日之后的土地占有使用费。经评估，案涉土地2009年12月12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为1949323元，法院在充分考虑双方过错、土地性质、实际使用用途、无依据占有使用土地期限等情形基础上，酌定黄荒原向赵振锋支付2011年9月5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土地占有使用费100万元；2015年9月16日之后至黄荒原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赵振锋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补偿款100万元。法院认为，该笔补偿款系各方当事人为清理前期工程损失所达成的补偿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赵振锋要求黄荒原返还上述补偿款，违反了《解除协议》和《承诺书》的约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赵振锋与黄荒原、王宋波于2009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无效；二、黄荒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流塘村富竹山边、锦花路上则、天骄小学背后面积约5,000平方米的土地返还给赵振锋（土地具体坐标为X：24433.530，Y：97803.620；X:24425.010，Y:97802.430；X:24421.173，Y:97822.763；X:24419.561，Y:97811.276；X:24418.163，Y：97831.648；X:24407.046,Y:97835.151；X:24393.815,Y:97821.788；X:24384.234,Y:97818.073；X:24372.123,Y:97825.928；X:24320.653,Y:97858.655；X:24348.130,Y:97907.340；X:24360.385,Y:97897.432；X:24397.640，Y:97868.300；X:24421.640，Y:97849.070；X:24430.094，Y:97840.702；X:24435.180，Y:97834.730；X:24435.180，Y:97820.970）；三、黄荒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振锋2011年9月5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土地占有使用费100万元；四、赵振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荒原投资款和补偿款合计127.5万元；五、驳回赵振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72146元，由黄荒原负担55000元，赵振锋负担5294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黄荒原上诉意见和赵振锋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赵振锋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诉权以及本案应否追加流塘股份合作公司和黄潮专作为第三人；2、《承诺书》和《解除协议》法律效力以及谁违约；3、原审认定黄荒原投资款、补偿款金额及应承担的土地占用使用费是否正确。对于双方无争议的原审其他认定和裁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赵振锋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诉权以及本案应否追加流塘股份合作公司和黄潮专作为第三人问题。黄荒原上诉主张赵振锋非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本案应驳回赵振锋起诉，追加流塘股份合作公司、黄潮专作为第三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赵振锋一审的诉讼请求与起诉事实和理由，本案请求权基础为合同之债权上请求权，赵振锋作为《合作开发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其有就基于上述两份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争议请求给予司法救济以及请求解决民事纠纷的权利，况且，赵振锋在本案的具体诉求仅系要求确认《合作开发协议》无效以及协议无效后权利义务清理，因此，涉案土地权属性质以及使用权转让是否有效均不影响赵振锋在本案纠纷中的诉权。同理，赵振锋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标的是其与黄荒原、王宋波之间就《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发生的争议，属于民事合同法律关系，流塘股份合作公司和黄潮专与本案诉讼标的并无利害关系。因此，原审未追加流塘股份合作公司和黄潮专作为第三人并无不当。黄荒原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承诺书》和《解除协议》法律效力以及谁违约的问题。黄荒原上诉主张《承诺书》无效，而且违反《承诺书》约定义务的是赵振锋。对此，本院认为，黄荒原于2011年8月2日以承诺人身份出具的《承诺书》从性质上属于其与赵振锋对原《合作开发协议》进一步履行或履行不可能时权利义务清理而作出的安排，而且结合当天赵振锋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宋波、刘奕君、郭东新（协议主体一栏载明甲方主体为赵振锋，乙方主体为王宋波、黄荒原）签订的《解除协议》来看，赵振锋更侧重于对《合作开发协议》无法进一步履行而进行解除协商。上述《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赵振锋和黄荒原均应履行《承诺书》确定的义务。黄荒原上诉主张《承诺书》无效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同理，《解除协议》针对签约双方即甲方赵振锋及乙方王宋波、刘奕君、郭东新亦产生法律效力。关于谁违反《承诺书》约定问题，本院认为，赵振锋为了清理《合作开发协议》权利义务于2011年8月2日分别与黄荒原达成《承诺书》协议，与王宋波、刘奕君、郭东新签订《解除协议》，并于2011年10月25日向黄荒原出具《律师信》，于2011年10月28日在南方都市报上刊登的《声明》，催促黄荒原履行《承诺书》约定的义务，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原审认定黄荒原拒绝履行《承诺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和维持。
关于原审认定黄荒原投资款、补偿款金额及应承担的土地占用使用费是否正确问题。根据赵振锋与黄荒原签订的《承诺书》约定，黄荒原在2011年9月5日前不能处理开工事宜，则同意退出30％股份，由赵振锋按黄荒原投资的30％资金退回给黄荒原。该《承诺书》同时注明赵振锋收到黄荒原等股东款为425万元，即黄荒原的30％为127.5万元赵振锋在2011年9月8日前全款退回。可见，根据双方协商，赵振锋仅需退还黄荒原款项127.5万元。而且，根据赵振锋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宋波、刘奕君、郭东新（协议主体一栏载明甲方主体为赵振锋，乙方主体为王宋波、黄荒原）签订的《解除协议》，乙方共支付赵振锋325万元，开工前购置的工地隔音板、移动板房、厨房、厕所、315千瓦申请表等甲方一次性补给乙方100万元，总共一次性付给425万元，其中刘奕君占40％即170万元、王宋波占20％即85万元、郭东新占10％即42.5万元，黄荒原占30％股份款即127.5万元。虽然黄荒原未在《解除协议》中签字确认，但赵振锋主张按照当时投资合作各方协商其共需返还黄荒原、王宋波、刘奕君、郭东新各方投资款和补偿款合计425万元得到了王宋波、刘奕君、郭东新的确认，而且也佐证了赵振锋与黄荒原签订《承诺书》时已对黄荒原投资款、补偿款合计127.5万元确认的事实。因此，原审判处赵振锋需返还黄荒原投资款和补偿款共计127.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和维持。关于土地占用使用费问题，黄荒原拒绝履行上述《承诺书》，要求赵振锋给予额外补偿，违反了《承诺书》的约定，没有合同依据，已构成违约；其在2011年9月5日之后仍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没有合同依据，其应当支付2011年9月5日之后的土地占有使用费。原审参考司法评估结果，并在充分考虑双方过错、土地性质、实际使用用途、无依据占有使用土地期限等情形基础上，酌定黄荒原向赵振锋支付2011年9月5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土地占有使用费100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黄荒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上诉人黄荒原已预交，由上诉人黄荒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映 清
审 判 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徐 玉 婵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连亮（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