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2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清顺，男，1957年0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进军，男，1957年01月0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美凤，女，1962年12月0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辉，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华，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敬裕，男，195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原审第三人：黄方元，男，194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原审第三人：黄龙智，男，194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原审第三人：黄国强，男，194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上诉人黄清顺因与被上诉人黄进军、黄美凤、原审第三人黄敬裕、黄方元、黄龙智、黄国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8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清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判令黄进军、黄美凤按时支付土地租金1485元/年，合计2970元；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并驳回黄进军、黄美凤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1998年，黄清顺向敬裕分组承包田地种植蜜柚，期限至2013年，从2014年至2023年的十年内，黄清顺享有优先承包权，从2014年开始，黄清顺继续缴交承包金，至今尚未终止合同，黄清顺与敬裕分组签订的《合约书》合法有效。2、一审以凭条认定黄进军、黄美凤与敬裕分组之间的承包关系成立错误。敬裕分组背着黄清顺将0.135亩有9棵蜜柚树的土地出售给黄进军、黄美凤，侵犯黄清顺的合法权益，该凭条应认定无效。3、黄进军、黄美凤承包后，将该田地建造大棚，改变用途，一审认定未改变用途错误。4、一审认定周良花、黄永连等6户在2012年前已经转为城镇居民，已经丧失对敬裕分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一审认定黄国强、周良花向黄清顺收取2014年至2016年租金是个人行为，非敬裕分组的真实意思，该认定错误。5、应追加敬裕分组全体户主黄敬裕、黄龙智、黄方元、黄国强、周良花、黄永连六人为第三人。6、从2014年开始，黄清顺一直向敬裕分组缴纳承包金，继续承包田地2.5亩至今，一审判决黄清顺返还黄进军、黄美凤的租金1650元错误。黄进军、黄美凤辩称，黄清顺与敬裕分组签订的《合约书》已到期，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也自然导致《蜜柚租赁协议书》终止。黄清顺向黄进军、黄美凤收取2014年租金1650元，应予返还。敬裕分组于2012年5月23日将讼争土地0.135亩转由黄进军、黄美凤承包，并向黄进军、黄美凤出具《凭条》合法有效，为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不影响本案争议的审判。黄进军、黄美凤在承包土地后，并未本质上改变用途。周良花、黄永连二户于2012年前已经转为城镇户口，已经丧失对敬裕分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未追加周良花、黄永连正确。黄国强、周良花向黄清顺收取2014年、2015年、2016年的租金是个人行为，并非敬裕分组的真实意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黄国强述称，其没有收取款项，一审判决不公。黄清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黄进军、黄美凤按时支付土地租金2970元，并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查明：敬裕分组向平和县霞寨镇西安村西内组承包含讼争土地在内共2.5亩的土地后，于1998年8月24日，以敬裕分组为甲方、黄清顺为乙方签订《合约书》；约定:“一、甲方坐落于西爽楼东门外黄长寿厝后的田地2.5亩，租给乙方种植蜜柚等农作物。1998年及以前的租金在98年8月25日前结付清楚。二、从1999年起至2013年的十五年里，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租金陆佰元整。从2014年至2023年的十年内，在上述租金基础上乙方有优先承包权，如乙方不愿再承包由甲方收回。三、从1999年起每两年的租金在单年的11月30日前交清。四、本田地只能种植作物果树，不能盖造任何建筑物。五、本合约是一式两份，内容效力相同，双方各执壹份为据。并从双方签字盖章起生效。恐口无凭，特立此约”等条款。《合约书》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2012年5月21日，黄清顺与黄进军、黄美凤以黄清顺为甲方、黄进军和黄美凤为乙方签订《蜜柚租赁协议书》，将其向敬裕分组转包经营的果园中的0.135亩（种植9棵蜜柚树）转包给黄进军、黄美凤。协议约定：“租赁期限：1.从2012年起至甲方与原租赁终止时。2.租金：按每年每棵蜜柚产量150市斤，并按甲方当年当地当时出售蜜柚价格计算，即9棵蜜柚×150市斤×每市斤价钱=当年租金（套袋每市斤扣0.1元、担工每市斤扣0.05元），即时给付。”《蜜柚租赁协议书》签订后至2014年，黄进军、黄美凤均向黄清顺交纳租金。其中黄清顺向黄进军、黄美凤收取2014年度租金1650元。2012年5月23日，敬裕分组的成员黄敬裕、黄方元、黄龙智、黄国强共同出具《凭条》交黄进军、黄美凤收执。《凭条》载明：“今有我西内小组：黄敬裕小分组，四家伙祠堂后农田贰亩五分。其中转让西内小组村民黄进军的田地为壹分叁厘五豪（0.135亩），永久性的承包，并补偿人民币：壹万壹仟柒佰元整（¥11700元）田地坐落为：北邻黄锦波田、东邻卢香月田、南邻黄亚跃厝、西邻本小组田。”2014年11月28日，敬裕分组的成员黄国强向黄清顺领取一年租金600元。2016年10月15日，黄国强、周良花共同向黄清顺领取2015年、2016年租金合计1200元。平和县霞寨镇西安村西内组，由四个分组构成，敬裕分组为其中一个分组，组长系黄敬裕。1998年8月前，敬裕分组农村承包户的全体户主为：黄敬裕、黄方元、黄龙智、黄国强、周良花、黄永连、黄敬福七户。敬裕分组全体承包户共同约定：“农转非”后人员的土地由小组收回，归小组所有。承包户黄敬福转为城镇居民后，其承包的责任田交还敬裕分组作为机动田。1998年8月24日，黄清顺与敬裕分组的全体户主黄敬裕、黄方元、黄龙智、黄国强、周良花、黄永连签订《合约书》，约定该机动田由敬裕分组转包给黄清顺承包经营。敬裕分组向黄清顺收取的租金均未分配给各承包户。敬裕分组周良花、黄永连二户，于2012年前转为城镇居民。2012年后，敬裕分组的农村承包户成员有黄敬裕、黄方元、黄龙智、黄国强四户。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是指农村土地承包人将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农村土地转给其他人承包所签订的合同。敬裕分组将其向平和县霞寨镇西安村西内组承包的土地转包给黄清顺承包经营，符合法律规定，应受到保护。黄清顺将因此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部分即讼争土地转包给黄进军、黄美凤经营，并签订《蜜柚租赁协议书》，合法有效，也应受到保护。根据黄清顺与敬裕分组签订的《合约书》中载明的：“从1999年起至2013年的十五年里，……从2014年至2023年的十年内，在上述租金基础上乙方有优先承包权，如乙方不愿再承包由甲方收回。”约定黄清顺自2014年至2023年具有优先承包权的前提是“在上述租金基础上”。故黄清顺与敬裕分组之间确定的承包期限至2013年底届满，在承包期限届满前未能确定其是否具有自2014年至2023年的承包权。因此，黄清顺与黄进军、黄美凤签订《蜜柚租赁协议书》时，可确定的承包期限亦应为至2013年止。即黄清顺与黄进军、黄美凤签订《蜜柚租赁协议书》中“从2012年起至甲方与原租赁终止时”的终止时间为2013年。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规定：承包方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与受让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书面流转合同。本案中黄清顺并未与敬裕分组重新签订书面流转合同，故黄清顺自2014年起未继续向敬裕分组承包0.135亩讼争土地。2012年5月23日，敬裕分组全体承包户黄敬裕、黄方元、黄龙智、黄国强共同向黄进军、黄美凤出具《凭条》，黄进军、黄美凤也以此《凭条》主张权利，故该《凭条》系敬裕分组与黄进军、黄美凤双方的一致意思表示。根据该《凭条》载明的“永久性承包，并补偿人民币：壹万壹仟柒佰元”，可认定：敬裕分组和黄进军、黄美凤之间的承包方式与黄清顺和敬裕分组之间的承包方式不同，黄清顺对讼争的0.135亩优先承包的“在上述租金基础上”前提已不存在，故黄进军、黄美凤与敬裕分组之间的承包关系成立，起始时间应是2014年。虽然《凭条》中“永久性承包”的约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在法定的期限内仍是有效的，故不影响对本案争议的审判。按照敬裕分组全体原承包户关于组内“农转非”人员承包经营的土地收归小组经营的约定，因周良花、黄永连二户2012年前已转为城镇居民户口，故自2012年起，敬裕分组的全体农村土地承包户为黄敬裕、黄方元、黄龙智、黄国强4户。周良花、黄永连二户已丧失对敬裕分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周良花、黄永连对讼争土地承包经营没有决定权。庭审中承包户黄国强明确表示：其向黄清顺收取2014、2015、2016年租金的原因，系其未分到此前多年来敬裕分组向黄清顺收取的租金。庭审中，敬裕分组其他承包户黄敬裕、黄方元、黄龙智均表示黄国强向黄清顺收取租金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并非敬裕分组的真实意思，黄国强未予否认，也未表达其收取租金经其他承包户同意。因此可认定：黄国强、周良花向黄清顺收取2014、2015、2016年租金是个人行为，并非敬裕分组的真实意思。况且，2012年5月23日，黄国强也在敬裕分组于2012年5月23日出具给黄进军、黄美凤收执《凭条》下方签名，表示同意将讼争土地0.135亩转由黄进军、黄美凤承包。因此，可以认定敬裕分组于2012年5月23日将讼争土地0.135亩转由黄进军、黄美凤承包经营。黄进军、黄美凤向黄清顺转包讼争土地0.135亩，用于建造蜜柚大棚的用途是用于收购、加工、储存蜜柚果实，系用于促进蜜柚产业在流通领域的发展。因此，建造蜜柚大棚并未在本质上改变农业用途。综上所述，该0.135亩讼争土地从1999年起至2013年止由黄清顺向敬裕分组承包；2012年5月21日起至2013年止，黄清顺将该0.13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黄进军、黄美凤。2014年起，敬裕分组将讼争土地0.135亩转给黄进军、黄美凤承包。黄清顺请求黄进军、黄美凤支付2015、2016年讼争土地0.135亩的租金，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黄清顺请求解除其与黄进军、黄美凤签订的《蜜柚租赁协议书》，因该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权利义务已自行终止，无需解除。故黄清顺的诉讼请求应全部予以驳回。黄清顺与黄进军、黄美凤签订的《蜜柚租赁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已届满后，黄清顺继续向黄进军、黄美凤收取2014年度租金1650元，依法应返还。黄进军、黄美凤反诉请求黄清顺返还多收取的2014年度租金165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六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黄清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返还黄进军、黄美凤租金1650元。二、驳回黄清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清顺负担；反诉受理费25元，也由黄清顺负担。二审中，黄清顺、黄进军、黄美凤、黄国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黄清顺、黄进军、黄美凤、黄国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黄清顺向敬裕分组承包2.5亩土地，包括本案讼争的0.135亩土地，期限从1999年起至2013年止，2012年5月21日起至2013年止，黄清顺将该0.135亩土地转包给黄进军、黄美凤，并未约定转包期限，只能根据黄清顺向敬裕分组承包的期限，确定黄清顺转包给黄进军、黄美凤的期限应至2013年止。2014年起，敬裕分组将讼争土地0.135亩给黄进军、黄美凤承包，并收取承包金。至此，黄清顺向黄进军、黄美凤收取2014年租金，缺乏依据，应予返还，一审对此判决正确。黄清顺上诉提出其与敬裕分组《合约书》应认定有效，应认定其承包至2023年止的理由，因该《合约书》中约定从2014年至2023年止的期限，系仅约定优先承包权，而非确定承包期限，该《合约书》有效，且已履行完毕，但黄清顺提供的二张领条，不能作为其继续承包的凭证，二张领条均为黄国强、周良花二人出具，无法确定为敬裕分组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黄进军、黄美凤提供的《凭条》，实质内容为承包合同，为黄进军、黄美凤与敬裕分组全体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可以作为确认黄进军、黄美凤具有讼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黄清顺主张该《凭条》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黄进军、黄美凤建造大棚，是否改变农业用途，因本案当事人均承认建造大棚系简易搭盖，作为农业生产用途的大棚，不应成为改变农业用途的理由。如上所述，黄清顺在没有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收取黄进军、黄美凤的2014年租金，缺乏依据，应予返还。黄清顺还上诉提出应追加周良花、黄永连为当事人的理由，因本案解决是黄清顺在2014年后是否具有讼争土地的经营权问题，不需要追加其他人参加诉讼，故该理由也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黄清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清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小铭审 判 员 陈春生审 判 员 陈育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明水书 记 员 黄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