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青琴。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红，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泉州市华兴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江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进。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伟，吉林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君，吉林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绿园区流通企业管理办公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吉林天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杰，吉林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东北亚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占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华，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贵。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华，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青琴、福建省泉州市华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李跃进、长春市绿园区流通企业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绿园区流通办）、长春东北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亚公司）、王文贵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青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红，上诉人华兴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被上诉人李跃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伟、李雪君，被上诉人绿园区流通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李晓杰，被上诉人东北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华，被上诉人王文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青琴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撤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谢青琴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跃进、绿园区流通办、东北亚公司、王文贵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1026万股股权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理由为1026万股股权不属于生产、经营或投资行为取得的收益。此观点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违背。2.一审判决认定李跃进未支付购买股权的对价款，即未支付夫妻共同财产替换物，与事实不符。李跃进替绿园区流通办垫付630万元土地出让金，并借给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绿园区政府）700万元，共计支付1330万元。且李跃进用案涉股权进行抵押，亦能证明股权发生了转移。3.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是商事行为，具有明确指向性，李跃进对以其个人为主体所为的商事行为具有独立的统管权限，与谢青琴无涉,明显错误。一审判决系规避案涉相关事实及法律强制性规定所作出的错误判决。（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长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1.另案中，一审、二审法院均认定2004年12月20日绿园区流通办与李跃进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有效，故依据该合同2852万股股权应归李跃进所有。2.2007年6月11日绿园区流通办与东北亚公司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处置了李跃进所有的2852万股股权，应认定为无效。3.2007年12月6日绿园区政府与李跃进签订的协议（以下简称12.6协议），未征求谢青琴的意见。且李跃进于2007年12月13日即向绿园区政府发出通知，确认“12.6协议”无效。上述两份判决仅认定“12.6协议”的效力，未对12月13日的通知进行任何认定，是错误的。4.绿园区流通办在公告转让长春绿新大市场整体产权时，设定了许多条件，但在竞买当天就同意东北亚公司将购买的产权转让给王文贵，上述事实说明该笔交易存在内幕。
华兴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撤2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长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跃进、绿园区流通办、东北亚公司、王文贵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否定华兴集团对其持有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新股份公司）600万股股权享有所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适用法律错误。1.2006年1月16日，华兴集团与李跃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华兴集团已经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已从李跃进处取得600万股股票并登记于公司股东名册，是600万股股权的所有权人。一审判决以该部分股权的工商登记仍在长春绿新大市场名下为由，否定股东名册的效力，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华兴集团长时间未主张股权权利与事实不符。2007年12月至2009年6月期间，华兴集团不持有股票，无法以权利人身份向绿新股份公司主张权利。2011年1月，华兴集团取得600万股股票后，即要求以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2013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华兴集团从未放弃主张权利。3.不能以华兴集团未履行会议纪要的义务而否定其已受让取得600万股股权的事实。4.泉州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12月30日作出（2010）泉仲字651号裁决书，确认600万股股权归华兴集团所有，一审判决认定该裁决书的效力仅在华兴集团与李跃进个人之间具有约束力，对600万股股权不具有确权效力，结论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关键事实，掩盖绿园区流通办、东北亚公司、王文贵恶意串通损害李跃进合法权益的事实。绿园区政府以转让长春绿新大市场整体产权的形式，达到掩盖转让2852万股股权的目的。东北亚公司仅是案涉股权名义上的受让人，其目的是为了规避对受让人资格的要求，实际受让人是王文贵，王文贵代表东北亚公司与绿园区流通办签订合同的过程中，私刻绿新股份公司公章，绿园区流通办为其出具介绍信，证明二者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
李跃进辩称，1.李跃进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取得2852万股股权，其中1026万股股权通过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0）南民初字第39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谢青琴为所有权人。故，谢青琴是1026万股股权的所有权人。2.华兴集团与李跃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600万股股权冲抵李跃进欠华兴集团的借款，并对600万股股票进行背书，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故，华兴集团是600万股股权的所有权人。
绿园区流通办辩称，1.王文贵作为善意第三人已经合法取得2852万股股权，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长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1636号民事裁定，已确认王文贵为2852万股股权的所有权人，并驳回李跃进在该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李跃进从未取得2852万股股权，其不享有将2852万股股权纳入夫妻共同财产，及向华兴集团转让600万股股权的权利基础。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0）南民初字第3901号民事调解书对1026万股股权不具有确权的效力，泉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0）泉仲字651号裁决书对600万股股权不具有确权的效力。4.李跃进未提供绿园区流通办、东北亚公司、王文贵恶意串通损害李跃进合法权益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东北亚公司、王文贵辩称，1.谢青琴不是1026万股股权的所有权人。2.华兴集团不是600万股股权的所有权人。3.王文贵已合法善意取得2852万股股权，不存在侵害谢青琴和华兴集团权益的情形。4.李跃进与谢青琴、华兴集团的股票涉嫌伪造。李跃进在本案一审中自认其不持有股票，且除李跃进之外的股东均证实绿新股份公司从未发行过股票。谢青琴、华兴集团提供的股东名册与绿新股份公司原始股权结构及股权流转情况明显矛盾，且该股东名册并非绿新股份公司制作，也与绿新股份公司留存的股东名册不一致。李跃进持有的股票与公司原始发行的股票印制时间、字体、颜色等均明显不符，且无有效的背书内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谢青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长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李跃进、绿园区流通办、东北亚公司、王文贵负担。
华兴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长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李跃进、绿园区流通办、东北亚公司、王文贵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春绿新大市场成立于2000年4月21日，注册资本660万元，资金来源为长春市绿园区财政局投入，企业类型为国有企业，企业主管部门为长春市绿园区招商局。长春绿新大市场因营业执照逾期未年检，于2005年9月27日被长春市工商局绿园分局吊销营业执照。绿新股份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29日，法定代表人李跃进，是由长春绿新大市场一个法人单位和自然人邴某某、李跃进、于某某、耿某某、孙某某、刘某某、张某甲、李某甲、马某某、张某乙、徐某某采取自愿发起方式。绿新股份公司在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章程（2001年3月5日）第三条为：绿新股份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7412万元。第十三条为：公司的全部资本划分为等额股份，每股一元人民币，总股本为7412万元人民币（即7412万股）。其中国家和集体资本2852万元人民币，自然人股本4560万元人民币。长春绿新大市场法定代表人：张德生以341683㎡土地补偿费2526万元及绿园区政府投入290万元，合计2852万元出资参股，折2852万股，占总股本的38.48%。自然人李跃进，以实物1000万元出资参股，折1000万股，占总股本的13.49%。第十四条为：公司成立后，向股东签发股票，股票采用书面形式，并且载明下列事项：公司名称、公司成立日期、股票种类、票面金额及代表的股份数，股份数量和持股比例。第十八条为：绿新股份公司各股东可按国家有关规定及公司章程转让股份，但不得违反规定，（四）绿新股份公司集体法人股不得将所持有的公有股份转让给或派送给任何自然人。第二十条为：公司只承认登记的股本（留有印鉴及签字式样）为股票的绝对所有人，拒绝其他一切争议。
2004年12月16日，长春市绿园区财政局作出长绿财字46号《关于绿新大市场国有股份退出的批复》，内容为长春绿新大市场组建于2000年，并于2001年组建绿新股份公司，公司股本总额7412万元人民币，分为7412万股，每股面值人民币一元。国有股份为2852万元人民币，股票编号为8884501号至8887352号，财政局同意绿园区政府常务会作出的长春绿新大市场国有股份退出的决定，将国有股份按同等价格转让给李跃进。
2004年12月18日，绿新股份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作出《股东大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同意国有股退出，国有股份转让给李跃进；同意绿新股份公司欠政府的债务2005年、2006年不偿还，在2007年、2008年分期偿还；同意绿新股份公司承接长春绿新大市场资产，承接长春绿新大市场的债权、债务等内容。
2004年12月20日，绿园区流通办前身长春市绿园区市场建设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绿园区市场办）（甲方）与李跃进（乙方）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一、甲方转让的股份：1.1绿新股份公司是经长春市经济贸易委员会、长春市绿园区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准，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颁发营业执照的股份制企业。1.2标的甲方持有的绿新股份公司2852万股法人股，票面金额1万元（每股一元），占全部股份总额的38.48%。股票号码编号：8884501号至8887352号。1.3该股份系甲方所得，并在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甲方保证所转让的股份真实、合法、足值。1.4甲方现将持有的2852万股法人股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受让的股份数量、价格及相关税费的负担：2.1乙方受让甲方持有的绿新股份公司2852万股法人股。2.2受让价格：人民币2852万元（每股1元）。三、更名手续的办理：3.1甲方负责办理过户的所有手续，乙方积极配合。四、股份价款的支付方式和期限：4.1股份转让价款采取分期支付的方式支付，2005年12月31日前支付总价款的50%，2006年12月31日前支付总价款的50%。4.2乙方以乙方取得后拥有的绿新股份公司3000万股股票作为对甲方还款的担保。逾期不能还款按相应法规执行。担保股票号码为：8884501号至8887352号（2852张）、8880001号至8880148号（148张）。五、陈述和保证：5.1甲方所转让的股份已经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5.2甲方对所转让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未设任何担保、抵押，无任何瑕疵和限制。5.3乙方按约定支付购买股权的款项。5.4甲方负责为股份公司办理完前期34万平方米，后期16万平方米，合计50万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商服用地40年使用权）并由甲方负责出资土地出让金全额的80%，由乙方负责筹集土地出让金总额的20%。甲方出资部分不作为绿新股份公司的借款（视为配套设施建设资金无偿投入，上缴部分如果获得返还归乙方所有）。六、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双方未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变更本合同。合同一经签订，任何一方不得无故解除本合同。七、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如果违反前列条款约定事项，遵守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无过错方可以要求过错方赔偿损失，赔偿金额按相关法律规定。
2004年12月20日，绿新股份公司制作股权证书，编号为8884501－8887352，股东为李跃进。绿新股份公司股票分配明细表中，2852万股股东处由李跃进签字。李跃进以绿园区政府同意转让价款在长春绿新大市场全面开业后分三年还清为由未支付转让价款。
2004年12月20日，甲方绿园区市场办与乙方绿新股份公司就长春绿新大市场的发展相关问题签订协议，约定绿园区市场办将长春绿新大市场的统一规划权、发展权和债权、债务处理权、遗留问题处置权授予绿新股份公司。双方约定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完前、后期合计五十万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商服用地40年使用权），并由甲方负责出资土地出让金总额的70%，由乙方负责筹集土地出让金总额的30%。双方还约定甲方为乙方配备相关服务机构，以绿新股份公司为主，甲方积极配合依法处置长春绿新大市场及股份公司的债权、债务、相关合同、文件和历史遗留问题，并进行公平公开公正的审计。双方还约定乙方重新审计按依法确认后的结果承接长春绿新大市场的资产并承接长春绿新大市场的债权债务。并约定绿新股份公司欠绿园区政府的债务由乙方在2007年、2008年分期还清（每年各50%）。
2005年9月12日，绿新股份公司向绿园区政府提出《关于解决绿新大市场历史遗留问题的请示》，请示内容包括李跃进购买国有股款在长春绿新大市场全面开业后分三年还清。该请示上，绿园区有关领导批示同意请示事项。
2005年12月12日，绿园区政府就绿新股份公司有关问题形成第24次《绿园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该文件中指明2004年12月21日，绿园区政府同意将绿新股份公司国有股份2852万元转让给李跃进。在李跃进同意的前提下，绿园区政府同意将国有股转让给华兴集团副董事长陈建设，并参与三方协议。
2006年12月2日，绿园区流通办组织绿新股份公司全体股东及企业服务小组成员召开征求股东意见会，会议内容为：1.讨论《绿新股份受让绿新大市场整体资产及负债实施方案》（草案）；2.讲解长春绿新大市场整体出售方案中受让条件；3.以复函形式终止原绿园区市场办与李跃进签订的国有股转让合同及绿新股份公司签订的协议；4.讨论草拟企业发展规划及债务清偿计划。李跃进参加该会议。会议决议：1.同意《绿新股份受让绿新大市场整体资产及负债实施方案》；2.同意绿新股份公司摘牌成功后，由调整后的董事会研究制定企业发展计划及债务清偿计划；3.指定委托李跃进等人到机关部门签订各种协议及到产权交易中心登记手续，同时，陈建设亦参与。在该会议决议上，李跃进等参会人员签字，李跃进签名被勾划。
2006年12月13日，绿园区流通办委托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发布的国有产（股）权转让公告，公开转让长春绿新大市场的整体产权。长春绿新大市场已投资入股至绿新股份公司占其总股本的38.48%一并出售。
2007年6月11日，出让方（甲方）绿园区流通办与受让方（乙方）东北亚公司在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的鉴证下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合同标的为长春绿新大市场（丙方），合同约定甲方将所属的丙方整体资产及负债转让给乙方。成交确认后，东北亚公司与绿新股份公司签订协议，当即进行二次交易，将乙方受让的长春绿新大市场整体资产（除长春绿新大市场在绿新股份公司持有的38.48%股份外）及负债过户到绿新股份公司名下进行资产兼并整合。东北亚公司于2007年6月14日前向绿园区流通办支付了2852万元转让价款。2007年6月11日，东北亚公司与王文贵签订协议书，东北亚公司将该2852万股股权转让给王文贵。2007年6月20日，东北亚公司作为出让方，绿新股份公司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约定东北亚公司将新受让的长春绿新大市场整体资产及负债（扣除长期投资2852万元，即长春绿新大市场在绿新股份公司持有的38.48%的股权）转让给绿新股份公司，产权转让方式为承债式接收，产权转让价款为零万元。2008年6月26日，长春绿新大市场企业法人注销。2007年12月3日，绿新股份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决定因公司于2007年11月2日被长春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公司需依法进行清算，会议决定成立清算组，由王文贵为清算组组长。2007年12月20日绿新股份公司清算组在《新文化报》上发布清算公告。
2007年6月22日，王文贵作出承诺书，绿园区流通办法定代表人张彦签字，李跃进在参加人上签名且表示同意。承诺内容为对李跃进、捷发实业有限（公司）在绿新股份公司（长春绿新大市场）工程投入、借款只要李跃进配合算账，全面、客观、公正依法决算。李跃进提出股份公司1300万元退出。算账必须有中介组织将决算结果出来双方认可。十个工作日保证将全部款项一次性付清。要在股东大会通过，如通不过，王文贵个人承担。2007年6月19日，李跃进收取王文贵40417**.29元，收据上注明此款系长春绿新大市场欠李跃进及捷发实业公司借款及利息。
2007年12月6日，绿园区政府与李跃进签订了协议，协议内容为双方认为绿园区政府自2006年9月起对长春绿新大市场实施的企业改制，直至2007年6月11日由绿园区流通办同东北亚公司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完成长春绿新大市场整体产权转让，整个改制程序合法有效，李跃进认可整个改制过程，不再提出任何异议，不再到各级部门上访。李跃进同意将2004年12月20日从绿园区市场办受让的2852万股股票、股权证等退给绿园区政府及新的受让人。由绿新股份公司负责将股权证更名。李跃进辞去绿新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职务并协同受让人办理绿新股份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财务账簿的交接手续。李跃进在长春绿新大市场的投入，经双方共同认定的694万元（已付404万元），绿园区政府将剩余资金290万元一次性给付李跃进。李跃进与绿新股份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由李跃进与新的受让人及绿新股份公司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通过法律渠道解决。
2007年12月13日，李跃进向绿园区政府发出通知一份，内容为李跃进终止双方于2007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无效。2009年11月29日李跃进以特快专递方式邮寄给绿园区政府、绿园区流通办其于2009年11月27日作出的《关于解除2007年12月6日签署协议的通知》，内容为在2007年12月6日，无奈与政府签订了协议，签完协议政府不讲诚信，经咨询法律顾问后得知，这种霸王协议是无效的。本人再次以书面形式通知贵单位，解除2007年12月6日签署的协议，解除效力自贵单位接到通知之日起生效。绿园区政府收到此通知后已向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李跃进单方解除协议的行为无效。
2009年6月11日，绿园区政府与王文贵代表的绿新股份公司清算组及李跃进共同签署了《关于对李跃进在大市场及股份公司权益进行审计评估的几点共识》，内容为为了依法保护上访人李跃进在长春绿新大市场及股份公司的合法权益，将对长春绿新大市场及绿新股份公司整体资产进一步进行评估，通过评估确定李跃进在长春绿新大市场及绿新股份公司权益的存量。对李跃进在长春绿新大市场及绿新股份公司权益完成评估后，根据评估结果，确定李跃进在绿新股份公司的存量。如三方有任何一方对评估结果有异议，持异议方应通过法律渠道解决。为确保评估结果的公正性及合法性，由绿园区政府、绿新股份公司清算组、李跃进三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长春绿新大市场及绿新股份公司的整体资产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为对长春绿新大市场自2004年12月20日至2007年6月11日（长春绿新大市场产权转让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资产状况进行评估。三方都应支持评估机构独立完成评估工作，评估费用由绿园区政府承担。达成共识后还确认了19家备选评估机构。
2009年6月12日，绿园区政府与王文贵代表的绿新股份公司清算组及李跃进又签署了《关于对李跃进在大市场及股份公司权益进行审计、评估现场抽签选择审计、评估机构的工作方案》，方案确定以抽签方式确定造价咨询公司、会计师事务所、资产评估公司，并委托公证处予以公证。现场确定了抽签方式、抽签代表、抽签过程。并确认了入围的六家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六家会计师事务所、六家资产评估公司名单。李跃进以其认为工作方案不能履行、不再同意评估而提起确认其对2852万股股权享有股东权利的诉讼。对李跃进提出由第三人返还绿新股份公司的办公室、办公用具、财务账本、办公文件及第三人从其办公室拿走的一切物品的诉讼请求，虽经释明，李跃进对此不能对以上财产状况提出具体明确的诉讼请求。
李跃进曾持有股票持股人（背书人）处登记为长春绿新大市场，但并无长春绿新大市场签章，新持股人（被背书人）处有李跃进签章。
绿园区政府于2010年2月20日以李跃进为被告向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绿园区人民法院已正式立案受理，案号为（2010）绿民一初字第193号，该案审理中，绿园区政府向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8日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
2009年，李跃进以绿园区流通办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园区流通办及东北亚公司于2007年6月11日所签的《产权转让合同》（内含2007年5月30日双方所签《电子竞价说明》、2007年6月19日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出具的《产权转让鉴证书》）无效；2.判令东北亚公司返还给李跃进其所持绿新股份公司2852万股股份（折合人民币2852万元）及绿新股份公司的办公室、办公用具、财务账本、办公文件及第三人从李跃进办公室拿走的一切物品；3.判令绿园区流通办及李跃进于2004年12月20日所签的《股份转让合同》有效；4.诉讼费用由绿园区流通办与东北亚公司承担。第三人王文贵提出独立诉讼请求，主张确认其为绿新股份公司2852万股股权所有权人。
2010年10月9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长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李跃进诉讼请求；第三人王文贵系绿新股份公司2852万股股权的所有人。该判决认为“12.6协议”体现了李跃进同意解除2004年12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李跃进不服，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关于2007年6月11日《产权转让合同》效力问题。“12.6协议”体现了李跃进对绿园区流通办2007年6月11日《产权转让合同》处分行为的追认，故该《产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关于2852万股股权权利人问题。李跃进通过“12.6协议”对2007年6月11日《产权转让合同》进行了追认，王文贵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已合法取得股权，并已记载于绿新股份公司股东名册，故王文贵系绿新股份公司2852万股股权的所有人。
李跃进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163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李跃进的再审申请。该裁定认为：“12.6协议”体现了李跃进同意解除2004年12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2007年6月11日《产权转让合同》处分行为进行了追认。
2013年9月10日，李跃进以绿园区政府、东北亚公司、王文贵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不能返还2852万股股权造成的损失1.9878亿元（最终以鉴定为准），并承担受理费及鉴定费等诉讼费用。李跃进损失计算方式为：以绿园区政府与东北亚公司签订《产权转让合同》时间2007年6月11日为基准日，确定绿新股份公司2852万股股份在该基准日价值。并申请对长春绿新大市场及绿新股份公司在2004年6月20日至2007年6月11日整体资产情况进行评估，以确定绿新股份公司2852万股股份在基准日价值。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3）吉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判决：一、东北亚公司、绿新股份公司、王文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共同给付李跃进1646750.76元及自2007年6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李跃进的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明：谢青琴与李跃进于1980年2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0年，谢青琴向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李跃进的婚姻关系。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9日作出（2010）南民初字第3901号民事调解书，根据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解除二人夫妻关系。该调解书对于本案涉案股权，表述为：“被告李跃进于2004年购买取得的长春绿新大市场所持绿新股份公司2852万股股权，除去抵账给福建省泉州市华兴集团有限公司600万股、陈秀玉（天广集团）200万股以外，剩余的2052万股股权原、被告各得一半，即被告李跃进持有1026万股股权（股票号码为：8884501至8884600及8885401至8886326），谢青琴持有1026万股股权（股票号码为：8886327至8887352）。”
2010年，华兴集团依据其与李跃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仲裁协议书》向泉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本案所涉600万股股份归华兴集团所有，李跃进返还600万股股票并立即为其办理股东名册备案。泉州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12月30日作出（2010）泉仲字651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认为：“一、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是一个有一定的资本，有组织章程，组织机构和场所，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并取得法人资格的企业法人。被申请人李跃进新持有的该公司的2852万股份是真实的、合法的，得到原持有股企业法人及绿园区政府有关行政部门的确认，而且经得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全体股东的同意。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6年1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1.被申请人将所持有的2852万股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原国有股中600万股转让给申请人，股票及股权证号码为8884601至8885200；2.股票作价1.5元一股，作为投资款，该投资款抵充被申请人的借款；3.协议签订后被申请人将上述600万股的股份变更至申请人名下，并一次性交付给申请人，并配合申请人办理股东名册的工商登记手续。该协议双方当事人遵循公平的原则，通过平等协商，自愿确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也没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者的利益。该协议有效，双方当事人都要履行该协议所约定的各自义务。三、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后，虽然被申请人把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个人持有的原国有股份2852万股转交600万股给申请人，但是被申请人没有及时协助申请人到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的登记手续，2007年11月2日，因企业法人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上年没有年检，营业执照被吊销，且该企业法人的经营截止期限是2010年12月31日。因此，现在要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是办不到的事，申请人对本会请求裁决被申请人立即到长春市工商局办理股东名册备案手续，本会不予采纳。四、被申请人于2007年7月10日向申请人借回的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号（8884601至8885200）的股票，当时没有约定偿还的具体时间，而约定申请人如需要被申请人随时返还。现在，申请人向本会提出请求裁决被申请人立即将600万股股票（股票号码8884601-8885200）返还给申请人是正当的、合法的，本会予以支持，被申请人应把这些股票返还给申请人。裁决：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于2006年1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被申请人所持有的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的2852万股份中的600万股归申请人所有（股票号码8884601-8885200）。二、被申请人应将其所持有的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的600万股股票，票号为（8884601-8885200）于本裁决书生效后三天内返还给申请人。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四、本案仲裁费人民币18000元，由被申请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首先予以明确，李跃进之前曾起诉，请求确认绿园区流通办及东北亚公司于2007年6月11日所签的《产权转让合同》无效、确认绿园区流通办及李跃进于2004年12月20日所签的《股份转让合同》有效、判令东北亚公司返还给李跃进其所持绿新股份公司2852万股股份。在该案诉讼中，第三人王文贵提出独立诉讼请求，请求确认王文贵为绿新股份公司2852万股股权所有权人。该案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查，均维持了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驳回李跃进诉讼请求、第三人王文贵系长春绿新股份公司2852万股股权的所有权人的判决结果。而本案谢青琴、华兴集团提起的撤销之诉，是基于股权的物权属性提出的诉讼主张，故应集中审查谢青琴、华兴集团本身是否对争议股权具有相应权利基础，即谢青琴、华兴集团是否为争议股权的所有权人。另外，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终审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1636号民事裁定均已确认“12.6协议”的效力，认定李跃进并非争议股权的权利人，否定李跃进关于其被胁迫的诉讼主张，因此，对于谢青琴、华兴集团撤销事由及主张中涉及以上李跃进曾主张过的诉讼理由，本案不再重复审查及赘述。
关于谢青琴的撤销事由及主张。谢青琴的撤销事由及主张主要是：争议的1026万股股权为谢青琴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夫妻共同财产是指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因此，对于本案中争议的2852万股股权中的一半即1026万股股权，应先予确定是否属于谢青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可以主张的夫妻共同财产。1.根据上述二法条的规定，夫妻共同财产涉及的商业行为标的，主要是指生产、经营或投资行为取得的收益。本案中，李跃进虽然曾与绿园区流通办前身绿园区市场办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但其后以“12.6协议”解除了该《股权转让合同》，即其未能因之前该受让股权的行为取得收益，该股权虽然曾落于李跃进名下，但并未实际成为以李跃进、谢青琴为成员的家庭财产的一部分。2.李跃进在受让2852万股股权后，并未支付对价，股权并未成为李跃进付出夫妻共同财产的替换物。即在李跃进未以夫妻共同财产或其本人个人财产为对价取得股权的情况下，2852万股股权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一方以夫妻共同财产或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3.本案股权转让属商事行为，其具有明确的指向性，与普通民事行为及家庭成员家事行为等涉及人身关系的行为不同。在涉及2852万股股权转让中，合同受让主体明确为李跃进个人，并未包括谢青琴，在合同签订、股权证书制作、股东会议召开等涉及股东身份的商事行为中，均无谢青琴参与，亦印证了股权转让、受让中，谢青琴不具有股东身份，亦无权参与股权转让商事行为的事实，李跃进对以其个人为主体所为的商事行为具有独立的统管权限，与谢青琴无涉。另外，谢青琴与李跃进离婚调解书的效力仅在谢青琴与李跃进个人之间具有约束力，其不具有对1026万股股权的确权效力。综上，本案争议的1026万股股权并非李跃进、谢青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谢青琴并非1026万股股权的所有权人，其关于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长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兴集团的撤销事由及主张。华兴集团的撤销事由及主张主要是：李跃进已将600万股股权转让给华兴集团，李跃进持有的股票是从华兴集团借走的，华兴集团是600万股股权的真实权利人。李跃进无权处分600万股股权，绿园区流通办与东北亚公司、王文贵恶意串通，其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600万股股权的争议发生于2006年1月1日之后、2013年12月28日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2005年版）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在李跃进与王文贵于2009年就股权归属发生争议时，该部分股权的工商登记仍登记在长春绿新大市场名下，无论是李跃进、华兴集团还是东北亚公司、王文贵都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本案华兴集团提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和现持有的股票，华兴集团应当是该600万股股权的权利人；绿园区流通办、东北亚公司和王文贵对该股票的真实性有异议。华兴集团主张现持有的股票为之前李跃进所借走，但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该部分股票上并无长春绿新大市场签章，不符合背书转让的规定，不论该股票真实与否，均不能依据该股票主张其为涉案股权的权利人。因此，华兴集团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转让行为经过法定程序完成，不能证明华兴集团已成为符合法律规定的股权所有权人。2.华兴集团主张其为600万股股权的所有权人，并主张股权转让发生于2006年1月16日，但对于股权归属较为重要的2007年12月6日签订的“12.6协议”、2009年6月11日签订的《关于对李跃进在大市场及股份公司权益进行审计评估的几点共识》均为李跃进以其个人身份主张权利，华兴集团关于其为股权所有权人的主张与其长时间未主张股权权利的事实相悖。3.华兴集团提交的《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用以证明其主张，但该纪要明确要求华兴集团在签订协议前支付300万元资金、全部承接绿新股份公司对政府债务1900万元，以及限定时间支付转让款等事项，华兴集团并无证据证明已履行该义务。另外，华兴集团与李跃进的仲裁裁决书的效力仅在华兴集团与李跃进个人之间具有约束力，其不具有对600万股股权的确权效力。综上，华兴集团并非本案争议的600万股股权的所有权人，其关于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长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本案中李跃进和王文贵的调取证据申请，属于二者申请调取用以证明争议股权归属己方的证据，该争议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1636号民事裁定中已经予以论述及判决。两份申请均与谢青琴、华兴集团是否对本案争议股权拥有所有权无关，对该两份申请，一审法院均不予准许。
综上，谢青琴、华兴集团本案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青琴、华兴集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160元，由谢青琴负担83360元，由华兴集团负担538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李跃进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吉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59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李跃进的再审申请。该裁定再次确认了“12.6协议”解除2004年12月20日《股份转让合同》的效力，并对2007年6月11日《产权转让合同》予以追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谢青琴是否为1026万股股权的所有权人；华兴集团是否为600万股股权的所有权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要件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此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谢青琴和华兴集团均主张其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案涉部分股权享有所有权，均针对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关于谢青琴是否为1026万股股权的所有权人的问题。本院认为，股权作为一项特殊的财产权，除具有财产权益内容外，还具有与股东个人的社会属性及其特质、品格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如无特别约定，对于自然人股东而言，股权仍属于商法规范内的私权范畴，其各项具体权能应由股东本人独立行使，不受他人干涉。在股权流转方面，我国《公司法》确认的合法转让主体也是股东本人，而不是其所在的家庭。本案中，无论李跃进是否支付2852万股股权的对价，其在后签订的“12.6协议”及《关于对李跃进在大市场及股份公司权益进行审计评估的几点共识》，均系李跃进真实意思表示，且谢青琴从未参与2852万股股权转让过程中任何涉及股东身份的商事行为。谢青琴明知2852万股股权尚处争议的情况下，其与李跃进通过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0）南民初字第39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026万股股权为谢青琴所有，具有明显恶意。另，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泉民申字第22号民事裁定明确认定“谢青琴与李跃进在离婚诉讼案中，虽将上述2852万股股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内部协议分割，但之前李跃进与他人即申请人等对该股权的所有权争议，已由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解决，该股权的所有权归属应由该案终审生效判决文书予以确认”。综合考虑本案及关联案件的诉讼情况，谢青琴主张其为1026万股股权的所有权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兴集团是否为600万股股权的所有权人的问题。华兴集团依据泉州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0）泉仲字651号裁决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质要件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华兴集团需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华兴集团以其持有从李跃进处取得的600万股股票为由，主张其为600万股股权的所有权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记名股票以股东背书的方式转让，而李跃进曾持有的2852万股股票上并无长春绿新大市场签章，不符合背书转让的规定，而华兴集团持有的600万股股票，系来源于李跃进所持有的2852万股股票，故华兴集团所持有的股票，亦不符合记名股票背书转让的规定。且在案涉股权发生争议时，2852万股股权仍登记在长春绿新大市场的名下，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亦未变更登记至华兴集团名下。故，华兴集团无证据证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华兴集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谢青琴、华兴集团主张绿园区流通办、东北亚公司、王文贵恶意串通损害李跃进合法权益，而其提供的绿园区流通办委托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发布的国有产（股）权转让公告及东北亚公司的增资材料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青琴、华兴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60元，由谢青琴负担83360元、由福建省泉州市华兴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建华
审 判 员 李桂顺
审 判 员 潘 杰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马赫宁
书 记 员 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