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港艺精密五金模具（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辅城坳工业区富源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生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龙，上海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特艾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经济开发区B区北欧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RolfManfredEbbesen，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发，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港艺精密五金模具（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艺公司）、上诉人宁波特艾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艾科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1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港艺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港艺公司虽与特艾科公司在合同中关于第三期货款支付条件约定为：1.特艾科公司收到港艺公司最终的模具设计文件；2.特艾科公司收到港艺公司提供的所交付全部模具的送货单；3.模具经特艾科公司验收合格并出具结论为合格的《TAJCO模具验收移交报告》，三个条件须同时满足。由于特艾科公司一审当庭表示不会继续履行合同，而且一审后港艺公司已经将相应模具全部送至特艾科公司所在工厂，但特艾科公司亦拒绝接收货物，港艺公司无奈只能将货物卸在特艾科公司门口，特艾科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货物的接收和验收义务，已构成预期违约，因此双方合同约定的“视为模具验收合格”的情形成就，港艺公司不再受六个月的时间限制。
针对港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特艾科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款条件未成立，是正确的。案件还在审理中，无法接收港艺公司的货物，也不存在验货，故不存在支付任何货款及费用，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
特艾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特艾科公司在一审的反诉请求。一、特艾科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有事实依据。特艾科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前两期的货款，但因港艺公司交付的模具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并同意将已交付的模具退回整改。但模具被退回整改后，港艺公司单方违反合同的约定，要求特艾科公司派人前往港艺公司实施质量检验，并以《联络函》的方式书面要求特艾科公司先付款再交付模具，显然违反了合同关于先交付模具再付款的约定，现港艺公司拒绝交付模具已达一年半之久。二、涉案模具被退回整改后双方就模具的再次交付时间未达成最终协议，依法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合同，故特艾科公司可以依法随时主张港艺公司交付模具，只要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即可，但港艺公司直至一年半也未交付，完全超出了必要的、合理的时间界限，而且港艺公司通过《联络函》的方式明确特艾科公司先支付第三期货款，否则将不再交付模具，故特艾科公司有权依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三、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继续履行可以实现合同目的，也不符合事实。汽车零部件有生命周期，一款汽车的生产周期为一至二年，过期后不具备销售价值。由于港艺公司延期交货，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针对特艾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港艺公司答辩称：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从整个合同交易过程中，港艺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催促特艾科公司。在多次催促后，特艾科公司不来提货、验货。一审判决后，港艺公司及时向特艾科公司送货，但特艾科公司拒绝收货，其以其行为表示拒绝履行合同，故特艾科公司已经违约，第三期货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
港艺公司以特艾科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特艾科公司支付货款183?268.68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特艾科公司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特艾科公司与港艺公司签订的《量产模具采购合同》；2.港艺公司返还特艾科公司已支付的货款427?627.12元；3.港艺公司承担特艾科公司因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7?5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5月4日期间，港艺公司与特艾科公司先后签订《量产模具采购通则》、《量产模具采购合同》各一份。《量产模具采购通则》载明总则、定义和解释、模具、模具的设计和制造、交付和验收、质量保证、付款条件、知识产权和保密、通知、生效及终止、赔偿及责任、其他条款的内容。《量产模具采购合同》约定：特艾科公司向港艺公司订购模具7套，总金额为610?896元，模具设计周期为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3月15日。模具生产周期为：（1）供应商应于2014年5月10日前完成制作并交付第一批样件（5套）；（2）供应商应于2004年5月28日前完成制作并交付第二批样件（5套）；（3）模具交付特艾科公司前三个工作日供应商应将最新模具设计文件交付特艾科公司；（4）供应商应于2014年6月10日前完成制作并交付模具。付款条件：5.1.1第一次付款：如下述条件均满足的，则特艾科公司将在45天内通过电汇支付总价款的30%。（1）冲压工艺经特艾科公司审核通过；（2）模具设计经特艾科公司审核通过并出具《TAJCO模具制造批准通知单》。5.1.2第二次付款：如下述条件均满足，则特艾科公司将在45天内通过电汇支付总价款的40%。（1）特艾科公司收到供应商提供的所交付全部样件的送货单；（2）样件经特艾科接受并出具《TAJCO样件检验报告》；（3）双方签署《TAJCO模具验收检查表》。5.1.3第三次付款：如下述条件均满足的，则特艾科公司将在45天内通过电汇支付总价款的30%。（1）特艾科公司收到供应商经更新后的最终模具设计文件；（2）特艾科公司收到供应商提供的所交付全部模具的送货单；（3）模具经特艾科公司验收合格并出具结论为合格的《TAJCO模具验收移交报告》。《量产模具采购通则》落款处，港艺公司、特艾科公司分别盖章，港艺公司代表签字日期为2014年4月18日，特艾科公司代表签字日期为2014年5月4日；《量产模具采购合同》落款处，港艺公司、特艾科公司分别盖章，港艺公司代表签字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特艾科公司代表签字日期为2014年5月4日。2014年6月20日，特艾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港艺公司支付货款183?268.80元。港艺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将涉案模具交付给特艾科公司。2015年1月29日，特艾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港艺公司支付货款244?358.32元。2015年2月9日，特艾科公司经港艺公司同意将模具退还港艺公司。2015年2月11日，港艺公司向特艾科公司发送《联络函》一份，载明双方合作中存在的问题，并决定特艾科公司支付剩余的模具款项后，港艺公司才安排模具出给特艾科公司。2015年5月26日，港艺公司向特艾科公司发送《联络函》一份，载明：截止到今天，特艾科公司没有按当初的说法来港艺公司处进行立检，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回应，故港艺公司发出正式联络函，港艺公司于4月23日所交的样件视为合格，这份声明在合同5.7项有明确记载，依据以上联络，若贵司1个星期内没有任何回应，或不支付模具款时，将采取正当方式收回模具款。2016年1月26日，特艾科公司以《企业询证函》的形式确认尚欠港艺公司货款183?268.68元。特艾科公司为涉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7?544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审查确认如下：
一、特艾科公司所称模具质量问题是否导致本案定作合同不能履行？
港艺公司诉称，从双方签收的模具验收检查清单以及模具生产的样件检验报告可知双方于2014年7月14日对模具进行了验收，2014年7月22日港艺公司向特艾科公司寄送样件，特艾科公司也于次日出具样件合格报告，据此可见港艺公司制造的模具产品符合特艾科公司要求的，港艺公司也于2014年8月21日向特艾科公司送达合同全部模具，而模具在特艾科公司处安装试模时因特艾科公司提供的试模的油压机型号500T与特艾科公司提供给港艺公司的原始技术资料使用的350T不符，才导致模具生产的产品有小瑕疵。特艾科公司辩称，港艺公司制造模具不符合合同标准，依此生产的样品不合格。该院认为，其一从七份模具验收检查清单内容来看，特艾科公司均确认在“NG点改进对策以及说明”处书写“目前模具尚未到tajco，按合同可支付二期款”字样系特艾科公司验收人员所写，虽然双方提交的邮件记录中显示港艺公司、特艾科公司的技术人员因模具生产的细节问题不断进行磋商，但特艾科公司仍于2015年1月29日支付第二笔货款244?358.32元，特艾科公司的付款行为可以说明双方对于模具制造细节虽有分歧但可逐步解决，该定作合同仍可继续履行；其二港艺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向特艾科公司送达模具，特艾科公司在邮件中与港艺公司就模具质量多次沟通，虽然港艺公司同意特艾科公司将模具退回，但若该模具质量问题已经足以影响定作合同继续履行，则特艾科公司完全可以依照《量产模具采购通则》5.13规定出具结论为不合格的《TAJCO模具验收移交报告》，况且在本案审理期间，特艾科公司不同意对该模具质量是否符合合同要求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三港艺公司、特艾科公司提交的邮件记录虽能反映双方就模具制造工艺、试模生产、检测参数等问题上存在诸多分歧，但从港艺公司提交的2015年2月9日后的邮件记录来看，港艺公司多次要求特艾科公司来检验模具，特艾科公司也多次检测样件质量，这说明涉案模具质量问题仍可以解决，需要双方进一步沟通、协商，况且特艾科公司在本案之前也未向港艺公司主张过因模具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故特艾科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模具质量问题导致定作合同不能继续履行。
二、特艾科公司的第三期货款183?268.68元支付条件是否成立？
港艺公司诉称，依《量产模具采购合同》第5条约定的特艾科公司第三期货款付款条件已经达成，港艺公司已经向特艾科公司交付了模具的最终设计文件，特艾科公司收到全部模具的送货单。按照双方约定，特艾科公司在邮件中也承诺将于2015年11月16日左右安排公司技术总监来港艺公司处验收模具，特艾科公司不仅未到港艺公司处验收模具，还当庭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另外特艾科公司向港艺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也表明其认可应向港艺公司付款183?268.68元。特艾科公司辩称，港艺公司在庭审中已确认模具尚未交付给特艾科公司，特艾科公司也未出具结论为合格的《TAJCO模具验收移交报告》，港艺公司也没有将最终的模具设计文件交付给特艾科公司，且特艾科公司没有义务前往港艺公司处验收模具，故港艺公司无权要求特艾科公司支付第三期货款。该院分析，其一港艺公司虽于2014年8月21日向特艾科公司交付模具，但后因质量问题同意特艾科公司将模具退还，特艾科公司做法符合《量产模具采购通则》第5.6条规定，不违反合同约定。其二根据《量产模具采购合同》第5.1.3条可知特艾科公司第三期付款条件是：特艾科公司收到最终的模具设计文件；特艾科公司收到全部模具的送货单；模具经特艾科公司验收合格并出具结论为合格的《TAJCO模具验收移交报告》。港艺公司称依《量产模具采购合同》第5.12条规定可视为涉案模具验收合格，该院审核后认为该条款“视为模具验收合格”应有前提条件即“自模具交付之日起超过6个月”，港艺公司在未履行交付模具义务的情形下不能适用该条款。由此可知港艺公司应承担先行交付模具的义务，特艾科公司虽因质量问题将模具退回至港艺公司处，但港艺公司改进后仍应承担交付模具义务。其三港艺公司称特艾科公司在模具交付前按照双方邮件约定应到港艺公司处先验收模具，特艾科公司辩称据港艺公司提交的邮件记录显示在2015年11月16日时模具仍存在质量问题，特艾科公司不可能在此种情形下来港艺公司验收模具，且特艾科公司没有义务到港艺公司处验收模具。该院认为，特艾科公司对该邮件记录质证时表示并未收到该邮件，分析该封邮件内容“最近我们可能会让技术部总监过来验收模具。届时，请提前做好安排”，其既未载明验收具体内容、验收时间等细节信息，又无法推断出特艾科公司在港艺公司处验收模具是港艺公司交付模具的前置程序，故该邮件并未免除《量产模具采购合同》中港艺公司交付模具的义务，港艺公司称特艾科公司在模具交付前有验收模具义务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特艾科公司的第三期货款183?268.68元支付条件不成立。
三、特艾科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
特艾科公司诉称，港艺公司未按《量产模具采购合同》第4条规定在2014年6月10日前交付模具，即使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就交货日期发生变更，但依合同第4条第（2）、（4）项可以推定，模具生产时间在13天，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港艺公司应在2015年2月9日收到特艾科公司退回的模具后20天（计入春节节假日7天）即2015年3月1日前完成改进并交付模具，港艺公司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特艾科公司有权依据《量产模具采购通则》第10.4条第1项行使合同解除权。港艺公司辩称，港艺公司在2014年4月2日收到了特艾科公司的模具批准制造通知单，且在2014年6月24日才收到特艾科公司支付的第一笔合同款项，特艾科公司付款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因此在特艾科公司违约在先、延期支付合同款的情况下，港艺公司制造模具交付模具的期间也应当相应顺延。该院认为，其一，根据《量产模具采购合同》第5条约定可知，特艾科公司权利义务具体顺序应为：特艾科公司审核通过港艺公司冲压工艺、模具设计并出具《TAJCO模具制造批准通知单》→特艾科公司支付第一笔货款→特艾科公司收到样件并出具《TAJCO样件检验报告》、双方签署《TAJCO模具验收检查表》→特艾科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特艾科公司收到最终模具设计文件、模具，并验收合格出具结论为合格的《TAJCO模具验收移交报告》→特艾科公司支付第三期货款，由此可见港艺公司交付模具应当在特艾科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即2015年1月29日之后，且参考特艾科公司、港艺公司均认可的邮件记录来看，双方就定作合同的履行细节进行修改，结合特艾科公司在2015年1月29日向港艺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的行为，故本案模具交货时间不适用《量产模具采购合同》第4条关于港艺公司应于2014年6月10日前完成制作并交付模具的约定；其二根据《量产模具采购合同》第4条第（2）、（3）项内容可知港艺公司交付样件时间与交付模具时间间隔13天，并不能依逻辑得出模具生产时间为13天的结论，同时港艺公司同意特艾科公司退回模具也不意味着港艺公司应在退回模具之日起13天内交付模具，特艾科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涉案模具交付时间达成最终协议。综上所述，特艾科公司不能依据《量产模具采购通则》第10.4条第1项解除合同。
另外，从双方履行合同的客观条件来看。经法庭询问，特艾科公司表示“特艾科公司长期生产此类产品，如果该批模具符合我公司标准，我方是需要该模具的”，可见特艾科公司、港艺公司之间的模具采购合同在客观上仍可继续履行，而特艾科公司认为该合同已无法履行的原因是“基于我方已不信任港艺公司方的商业信誉，我方是不会再和港艺公司合作”，故涉案合同继续履行仍可实现合同目的。
该院认为，港艺公司、特艾科公司签订的《量产模具采购通则》、《量产模具采购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特艾科公司的第三期货款支付条件尚未成立，特艾科公司在港艺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模具前有权依合同约定拒绝支付该笔货款，故港艺公司要求特艾科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反诉部分，特艾科公司要求港艺公司支付其律师费，港艺公司认为其在履行涉案定作合同中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特艾科公司律师费，依据该院在争议焦点三的分析，特艾科公司要求解除定作合同、港艺公司退还已付货款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港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特艾科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965元，由港艺公司负担（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4?139元，由特艾科公司负担（已预交）。
二审期间，特艾科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港艺公司提供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在一审判决之后，港艺公司已向特艾科公司送货，送货的车辆进入特艾科公司工厂区，但特艾科公司拒绝卸货、收货，导致货物卸在特艾科公司的厂门口。即证明港艺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送货义务，但特艾科公司拒绝收货。经质证，特艾科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纠纷正在法院审理中，故特艾科公司没有义务接收港艺公司的货物，而且港艺公司送来的货物因是包装起来的，是几个箱子，未拆开，也未经验货。本院认为，特艾科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港艺公司送一批货物至特艾科公司，因特艾科公司不愿接收该批货物，港艺公司随即将货物卸在特艾科公司门口，特艾科公司考虑到货物可能会因淋雨生锈、偷窃等，遂将货物移送到第三方工业园区的仓库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合同是否应该予以解除；二是特艾科公司支付第三期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根据《量产模具采购合同》第4条规定港艺公司须在2014年6月10日前交付模具及《量产模具采购通则》第10.4条第1项约定若港艺公司延期交付连续达30天或累计达30天的特艾科公司有权立即终止采购合同，但根据《量产模具采购合同》第5条约定可知，特艾科公司权利义务具体顺序应为：特艾科公司审核通过港艺公司冲压工艺、模具设计并出具《TAJCO模具制造批准通知单》→特艾科公司支付第一笔货款→特艾科公司收到样件并出具《TAJCO样件检验报告》、双方签署《TAJCO模具验收检查表》→特艾科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特艾科公司收到最终模具设计文件、模具，并验收合格出具结论为合格的《TAJCO模具验收移交报告》→特艾科公司支付第三期货款。本案中特艾科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向港艺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而双方约定的港艺公司交付模具应当在特艾科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之后，故本案模具交货时间不适用《量产模具采购合同》第4条关于港艺公司应于2014年6月10日前完成制作并交付模具的约定。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参考特艾科公司、港艺公司均认可的邮件记录来看，双方就定作合同的履行细节问题不断进行磋商、进行修改，且在港艺公司交付模具后，特艾科公司经港艺公司同意又将涉案模具退回至港艺公司进行改进，后双方一直为涉案模具究竟是到港艺公司处检验还是送货到特艾科公司处检验及如何支付定作款问题进行交涉，且特艾科公司与港艺公司对模具被退回后对该退回模具何时交付也一直未达成最终协议，现特艾科公司依据《量产模具采购通则》第10.4条第1项约定要求解除合同，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量产模具采购合同》第5.1.3条约定可知特艾科公司第三期付款条件是：特艾科公司收到最终的模具设计文件；特艾科公司收到全部模具的送货单；模具经特艾科公司验收合格并出具结论为合格的《TAJCO模具验收移交报告》。虽港艺公司曾将涉案模具送至特艾科公司，但由于因质量问题特艾科公司将模具退回至港艺公司处，因此港艺公司仍应承担改进后交付模具义务，但直至一审判决时仍未交付涉案模具，因此一审以港艺公司未交付模具为由认定第三期款项支付条件未成就并无不当。二审审理中，港艺公司称已将涉案模具于2017年12月7日交付给特艾科公司，第三期款项支付条件已成就。本院认为，即便港艺公司向特艾科公司所送货物为涉案模具，但依照《量产模具采购合同》第5.1.3条约定模具须经特艾科公司验收合格并出具结论为合格的《TAJCO模具验收移交报告》才符合第三期付款条件。港艺公司另认为依照《量产模具采购通则》第5.12条规定可视为涉案模具验收合格，本院认为该条款“视为模具验收合格”应有前提条件即“自模具交付之日起超过6个月特艾科公司不进行验收或虽已经验收但就验收结果不向港艺公司出具《TAJCO模具验收移交报告》的”，现即便港艺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将涉案模具已交付特艾科公司，因未超过6个月故不能适用该条款的约定。
综上所述，港艺公司与特艾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港艺精密五金模具（深圳）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965元，由上诉人港艺精密五金模具（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宁波特艾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139元，由上诉人宁波特艾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孔 华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