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82刑初121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凯，男，1987年4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初中文化，系慈溪程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住涡阳县。2014年8月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本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十五日，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现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1月22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8月10日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本院决定，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同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刑诉〔2017〕11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凯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经审查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月25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22日以慈检刑追诉〔2017〕17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起诉。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事实
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告人王凯在经营慈溪程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期间，拖欠郑某2等6名工人劳动报酬合计人民币128200元，其中拖欠郑某2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劳动报酬合计人民币67000元，拖欠舒某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劳动报酬合计人民币22000元。2016年9月14日，慈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限期足额支付劳动者报酬，但被告人王凯在有能力支付的情况，仍未支付上述工资。
到案后，被告人王凯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王凯家属已向上述六名工人合计支付工资人民币123700元，其中向郑某2支付人民币67000元，向舒某支付人民币20500元，并取得工人的谅解。
（二）危险驾驶事实
2017年8月1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凯饮酒后、无驾驶资格驾驶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慈溪市古塘街道孙塘路由北往南行驶至孙塘路与实验路交叉口处时，被执勤民警当场查获。经检测，被告人王凯现场呼吸酒精含量为129mg/100ml；经理化检验鉴定，被告人王凯血液中即时乙醇浓度为112mg/100ml，属醉酒状态。
到案后，被告人王凯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凯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又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危险驾驶罪。被告人王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凯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一）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事实
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告人王凯在经营管理慈溪程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期间，拖欠郑某2、舒某、周某、王某、徐某、郑某3的劳动报酬合计人民币12万余元，其中拖欠郑某2、舒某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数额在1万元以上。2016年9月14日，慈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慈人社监改字〔2016〕第48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慈溪程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前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届期，被告人王凯在有能力支付的情况下未予支付。2016年10月18日，被告人王凯与舒某协商确定所拖欠的劳动报酬为人民币20500元，与周某协商确定其小组（包括王某、徐某、郑某3）的劳动报酬共计为人民币36200元，并承诺2016年11月20日前先付一半，12月20日前付清，但届期也未履行。
2017年1月22日，被告人王凯在慈溪市办理酒店登记入住时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月17日，被告人王凯家属向郑某2支付劳动报酬人民币67000元，向舒某支付劳动报酬人民币20500元，向周某等人支付劳动报酬人民币36200元，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11月，其进入慈溪程盛装饰有限公司做油漆工，工资做一天算一天，每天的工资是200元。老板王凯总共欠其36200元。老板还给其出了欠条。
2.被害人舒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4月，其进入慈溪程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做泥工，工资做一天算一天，每天的工资是200元。其总共做了225个点工，工资共计45000元，老板王凯已经支付其23000元，还欠其22000元。后在劳动局协商下王凯给其出了一张20500元的欠条，答应2016年11月20日前先付一半，剩下的2016年12月20日付清，但最终他也没有按欠条支付工资。其多次向王凯催讨工资，但都没有要到钱。
3.被害人郑某2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4月进入慈溪程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老板没有与其签订合同。老板王凯与其口头约定包工包料，工程结束后结算工资，每次都是其先购买油漆，老板再把油漆费支付给其，每套房子装修的价格不等，其没有把工作承包给别人，都是自己做的，有时候会叫上帮工。王凯共欠其72000元工资，他还写了一张欠条给其。2017年过年前他给过其5000元，所以还欠其67000元。
4.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其在慈溪程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做油漆工，老板是王凯，是周某让其去做工的。该公司包工包料给周某，但实际是其和周某、郑某3、徐某一起做工，平均分配工钱，一工200元，总共做了46工。该公司还拖欠其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的工钱9200元。
5.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明：其在慈溪程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班，老板叫王凯，是油漆工周某叫其去做工的。该公司包工包料给周某，但实际是其和周某、郑某3、王某一起做工，平均分配工钱，一工200元，总共做了47工。该公司还拖欠其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的工钱9400元。
6.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慈溪市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的工作人员，王凯的案件是其承办的。2016年7月底，报案人到大队报案，大队于8月9日立案。之后工作人员多次联系王凯，他多次表示不来大队配合调查。8月中下旬大队工作人员去王凯公司找他，他人不在，店开着，其等人告诉店里员工让他们通知老板到大队接受处理。王凯于几日后到大队，在谈话过程中其等人告知他若拒不支付工资，要负刑事责任，移交公安机关，王凯以为其等人威胁他，谈到一半就转身离开了。2016年9月7日，其大队发了询问通知书到王凯公司，因为他本人不在，就将询问通知书张贴在他公司门口，要求他9月13日到大队接受询问，但届期他未到大队接受处理。2016年9月14日，大队发了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他于9月22日前把改正情况以书面形式报送其大队，他也未按时来大队处理，接下来将近一个月一直未联系到他。后大队通过宗汉派出所协助，于2016年10月中旬联系到王凯，并要求他配合处理拖欠工资的事情。后王凯于2016年10月18日到大队接受处理，并签了欠条，承诺还工资的方式，但直至2016年12月20日仍未支付工资，于是大队于几日后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王凯的态度很恶劣，其等人给他打过许多电话，多次是拒接的，接的电话也表示不愿配合其等人工作。当时请求公安机关协助，未直接移交的原因是当时王凯电话打通过，他没有明确表示不支付，所以想先通过派出所施加点压力，最好可以协调。移交案件不是其等人的最终目的，只要付了员工的工资，其等人还是想尽力协调。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王凯的妻子。王凯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被刑拘后，其将拖欠员工的工资都付清了。
8.工时记录表、职工工资汇总、工资清单、欠条，证明：被害人王某、徐某等人的记工情况及被告人王凯拖欠被害人工资的情况。
9.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现场照片，证明：2016年9月7日，慈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通知慈溪程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派员于2016年9月13日9时到慈溪市接受询问并提交相关材料，该询问通知书于同日张贴在该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
10.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现场照片，证明：慈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慈人社监改字〔2016〕第48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慈溪程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前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该限期整改指令书于同日张贴在该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
11.短信联系记录、通话联系记录，证明：慈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与被告人王凯的短信及电话联系情况。
12.银行账单：证明：尾号为0262，账户名为王凯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间有多笔款项汇入的情况。
13.领条、谅解书，证明：郑某2、舒某、周某分别收到王凯妻子李某支付的工资共计人民币67000元、20500元、36200元（其中包括徐某、王某、郑某3三人的工资），并对王凯的行为表示谅解。
14.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明：慈溪程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
15.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0月中旬，慈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请求慈溪市公安局宗汉派出所协助处理王凯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情况。
16.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1月22日，慈溪市公安局宗汉派出所民警在慈溪市格兰商务酒店抓获正在登记入住的被告人王凯。
17.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凯的身份情况。
18.被告人王凯的供述，对本院认定的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中供认从员工告到人社局至人社局的人联系其，中间隔了半个月左右，大概2016年8月其去了一趟人社局处理问题，谈话时工作人员说如果其不配合，他们要移交公安机关，其就觉得他们是在威胁其，没谈完就走了，之后其就一直没理睬他们。到了2016年9月，其看到店门口张贴了人社局的询问通知书和整改指令书，其也没有理睬，也没有去指定地点解决问题。到了10月，派出所的人到其店里找其，让其解决拖欠工资的事情，其才去了人社局，给工人写了一张欠条，但最终也没有还。工人干活工地的房东已经把装修款给其，基本上都是转账到其尾号为0262的农业银行账户上。其收到这些款项后把钱借给了一个本地的朋友。从工人至人社局告其到公安机关介入，这个账号里的资金流转有很多，其有能力支付员工工资。
（二）危险驾驶事实
2017年8月10日1时许，被告人王凯饮酒后无驾驶资格驾驶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慈溪市古塘街道孙塘路由北往南行驶至孙塘路与实验路交叉口处时，被执勤民警查获。经检测，被告人王凯现场呼吸酒精含量为129mg/100ml；经理化检验鉴定，被告人王凯血液中即时乙醇浓度为112mg/100ml，属醉酒状态。
被告人王凯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9日21时许，其和王凯在红太阳KTV玩，王凯喝的是雪花啤酒，玩到10日凌晨其等人准备回去了，王凯带了两个女的驾驶他的长安面包车走了。后其和王凯在附近被查酒驾的查住了，其是饮酒，王凯是醉酒。
2.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证明：被告人王凯驾驶车辆的基本情况。
3.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王凯准驾车型为C1的驾驶证已被吊销的情况。
4.呼吸酒精含量检测记录表，证明：经检测，被告人王凯现场呼吸酒精含量为129mg/100ml。
5.照片、提取醉酒驾车嫌疑人血样登记表、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王凯在慈溪市人民医院抽血的情况；经理化检验鉴定，被告人王凯血液中即时乙醇浓度为112mg/100ml。
6.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王凯的前科情况。
7.查获经过，证明：2017年8月10日，被告人王凯因涉嫌危险驾驶罪在慈溪市古塘街道孙塘路与实验路交叉口处被查获的情况。
8.被告人王凯的供述，对本院认定的上述危险驾驶罪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凯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还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王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凯一人犯二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凯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止。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 燕 华
人民陪审员 周 金 海
人民陪审员 丁 渭 灿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嘉婷（代）
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 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
（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
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前款第三项、第四项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文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