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新燕，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人，住武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栓柱（系杜新燕丈夫），男，195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人，住武安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强、赵华，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有，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武平，河北玉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新燕、张栓柱因与上诉人张天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6）冀0481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新燕、张栓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强、赵华、被上诉人张天有、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武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海燕、张栓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驳回张天有诉讼请求；2、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在事实方面严重错误。事实是：缘于各股东对张天有不信任，委托上诉人杜新燕管理并分配该诉争的款项，是典型的委托关系。2、杜新燕已将该款分配给各股东，分配后各股东将股东条退还给杜新燕，杜新燕现持有这些股东条，足以证明款已给付，这符合常理，否则股条不会在杜新燕手中。同时，张天有收到款后，书写了保证书，该保证书足以证明款已分配给张天有。3、涉案股东李某、曹新书出具证明，并出庭证明各股东款项已退还，应为有效证据。4、张栓柱与本案无关，一审案由定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属侵权之债，侵权之债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该案财产权利的行为也明显超出了“为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合理范畴。5、张天有及其家人存在妨害作证以及干扰司法审判的违法行为。6、张天有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因该款不完全为张天有个人所有。
张天有答辩称：1、杜新燕、张栓柱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杜新燕及其证人的陈述前后矛盾，李某、曹新书所作的证言是虚假的，不仅前后矛盾，关键内容的时间还有涂改，显系后补，鉴定意见亦可证明；关于张天有的保证书，是杜新燕让张天有所写，内容不是已收到款的内容，是保证接收处理结果的保证。2、两个电话录音，证明了杜新燕并未将款分配给张天有和各股东。3、关于案由，一审法院是依法律规定确定的，并无不当。
张天有上诉请求：1、在一审基础上，依法增加判决杜新燕、张栓柱返还张天有19万元；2、鉴定费8720元由杜新燕、张栓柱承担；3、二审诉讼费用由杜新燕、张栓柱承担。事实和理由：杜新燕、曹新书根本无股金，二人是为能够上访欺骗张天有给打的股份条，该19万元不属该二人所有，应给付张天有。鉴定结论证明杜新燕指使李某、曹新书出具虚假证词，杜新燕应承担鉴定费。
杜新燕、张栓柱庭审中辩称：杜新燕、曹新书的股条是真实的，没有欺骗行为；鉴定程序不合法，标本未经杜新燕指证与确认。
张天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新燕、张栓柱立即给付张天有78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杜新燕、张栓柱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间，张天有委托杜新燕代为处理因入股武安市凤凰山军兴联办铁矿发生的纠纷相关事宜。2011年经武安市信访局调解，武安市凤凰山军兴联办铁矿给付张天有65万元入股款、7万元办证集资款和张天有三年的工资6万元等共计78万元。2011年1月26日，武安市信访局通过转账的方式，将上述78万元款项转到了张天有的账户。当时杜新燕编造理由谎称该款暂时不能给张天有，让张天有先把这78万元交给她保管，张天有信以为真，便于同一天把78万元转到了杜新燕的账户上。从那以后，张天有一直向杜新燕催要，杜新燕总是找各种借口，直到今天仍分文未付，严重侵犯了张天有的合法财产权益，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杜新燕与张栓柱系夫妻关系。2005年，张天有与他人合伙经营武安市凤凰山军兴联办铁矿，吴转书、吴书兴、吴有存、李刘义、袁爱兰、李某、杜新燕、曹新书等人在张天有名下入股，其中吴转书入股10万元、吴书兴、吴有存、李刘义、袁爱兰各入股2万元、李某入股11万元、杜新燕入股15万元、曹新书入股4万元。2008年，凤凰山军兴联办铁矿转让后，张天有与他人因股份问题发生纠纷并上访。后经武安市信访局调解，张天有代表入股人员于2011年1月26日签定《息诉罢访调解书》，张天有及上述8名小股东向信访局出具《保证书》，均同意张天有为代表接收铁矿入股返还款78万元整，款到后其内部解决款项分配问题。同日，张天有向武安市信访局出具收条1份，武安市信访局将78万元转账到张天有名下中国银行10×××36账户内，当日，张天有将该款及账户内原有余额共计780010元转至杜新燕中国银行10×××11账户内。后杜新燕给付李某入股款11万元、给付曹新书入股款4万元，其余款项仍由杜新燕占有。
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本案诉争的款项系武安市信访局根据《息诉罢访调解书》和《保证书》拨付给张天有，应由张天有管理，9名股东共有，除李某、曹新书和杜新燕外，其余股东均不认可委托杜新燕对该款进行分配，杜新燕也无证据证明其他入股人员委托其分配入股款，故原审将案由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不当。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张天有将780010元转给杜新燕，其以杜新燕占有该款不返还为由起诉，案由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张天有将780010元转到杜新燕账户后，杜新燕留下自己应得的退股款15万元自在情理之中，并无不妥，其将李某和曹新书应得的退股款共15万元直接付给二人也未损害他人利益，但其余480010元系张天有及其他股东所有，杜新燕占有该款没有合法根据，应当返还给张天有，再由张天有与其他股东进行分配。张栓柱与杜新燕系夫妻关系，其财产混同，且杜新燕分多次将该款取出，可以推定用于共同生活，该债务属其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张天有将780010元转入杜新燕账户的事实清楚，杜新燕称已将78万元按股金条进行了分配，应当承担证明责任，但除李某、曹新书认可外，张天有及其他小股均不认可，其虽提交了小股条和张天有书写的保证书，但小股条现在由其持有并不能直接证明款已付给张天有，张天有书写的保证书的内容也没有从杜新燕手中收到款的意思表示，李某、曹新书的书面证言与当庭所作的证言之间、杜新燕及其证人陈述的付款时间与杜新燕银行取款记录均存在矛盾，故杜新燕的辩解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杜新燕、张栓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张天有人民币480010元；
二、驳回张天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600元，张天有承担3100元，杜新燕、张栓柱共同承担8500元。
二审期间，杜新燕申请一审中证人李某出庭做证，证明内容和目的与一审一致。张天有申请证人出庭做证，证明杜新燕在2011年6、7月份建造房屋。杜新燕质证称，证人出庭未提交申请，所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针对双方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如下：
关于张天有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该诉争自各股东开始向第三方追要该款时，各小股东均对口张天有一人，第三人给付78万元亦对应张天有一人，所有手续均为张天有所出，款亦交付给张天有，各小股亦承认对口张天有一人，故张天有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诉争的案由问题。张天有开始委托杜新燕向第三方追要该款，该款要回后汇入张天有名下后，张天有又将款汇入杜新燕名下，张天有没有证据证明杜新燕系欺骗所为，故张天有委托杜新燕处理该事情成立，该案案由应定性为委托合同。
关于争议的78万元是否已退还问题。张天有为杜新燕、曹新书分别出具股份条，张天有所提交证据不足以推翻该证据，故张天有要求退还19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李某已认可杜新燕将其11万元退还，应予认定。对于余款480010元是否已退还给张天有问题，杜新燕提交两方面证据：一方面证据为股条在其手中，其称张天有拿股条领款。本院认为，因杜新燕是向第三人追要该78万元的受托人，是追要该78万元的主要实施者，杜新燕仅凭其持有股条，不足以证明张天有已将480010元领走，按常理张天有领走该款后应出具收到款条，故杜新燕尚需其它证据进一步证明。为此，杜新燕提交张天有书写的保证书，称该保证书可证明张天有已收到该款。综合分析该保证书，并无张天有已收到杜新燕退还款的内容，该保证书是张天有不再追究此事的保证，而并非收到杜新燕退还款的收条，收到款不书写收到条或注明已收到款，不合常理；另一方面证据为李某、曹新书证言。在李某、曹新书书面证言中，关键的时间点有涂改，两份证言中曹新书证明张天有2012年3月21号将款从杜新燕手中取完，李某书证中该时间有改动，李某庭审中证明取完款后李某、曹新书当场书写了“证明书”，而“证明书”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31日，且有改动，该两份“证明书”即有涂改，又与庭审证言存有矛盾，故该二人的证言，本院不能采信。综上所述，杜新燕诉请已将480010元退还张天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栓柱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张栓柱与杜新燕系夫妻关系，杜新燕在78万元汇入其银行卡后，分多笔陆续取出，自称存于家中的保险柜，且张栓柱对杜新燕委托明知，故张栓柱应共同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4100元，由杜新燕、张栓柱承担8500元，张天有承担4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忠军
审判员 徐世民
审判员 梁国华
二０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