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09刑终84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春生，女，生于1936年1月18日。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月兰，女，生于1969年10月6日。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学通，男，生于1996年12月25日。
共同委托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学聪，女，生于1990年12月15日。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万新，男，生于1983年2月3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振权，男，生于1972年7月15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荣，男，生于1953年4月15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桂香，女，生于1955年1月27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杏芳，女，生于1971年1月18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香花，女，生于1958年3月21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凤霞，女，生于1967年10月19日。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生于1982年5月25日。
委托代理人马庆朝，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任根江，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山市万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滦州古城崇枕园***号。组织机构代码30821988-1。
负责人李兴华，任该公司经理。
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春生、秦月兰、侯学通、侯学聪、闫万新、章振权、刘荣、蔡桂香、秦杏芳、王香花、杜凤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5）金刑初字第1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本案的刑事部分在上诉、抗诉期满后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春生、秦月兰、侯学通、侯学聪，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3日1时27分，侯延军驾驶的甘GD03**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省道214线由北向南超速行驶至22KM+700M处，与被告人刘某某驾驶的因故障停放在道路上的冀B1K**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侯延军及其副驾驶乘坐的闫某某死亡，其车上乘坐的刘某某等七人受伤，后刘彩花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某某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秦杏芳在金塔县人民医院、高台仁济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共计花医疗费10570.69元；经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15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王香花先后在金塔县人民医院、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共计花医疗费72519.97元；经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18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12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二次手术费约12000元。杜凤霞先后在金塔县人民医院，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共计花医疗费53448.95元；经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程度鉴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24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11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110日。
原判同时查明，2014年10月被告人刘某某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了冀B179**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V7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其注册车主为唐山市万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刘某某。被告人刘某某于2014年10月13日以唐山市万通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太平洋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其实际所有的肇事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共计理赔限额1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15年10月13日止。事故发生时，该肇事车辆正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先行支付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120000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1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支付10000元。其中先行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万新800**元；先行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振权、刘荣、蔡桂香30000元；先行支付受害人闫金凤10000元。同时本院（2015）金民初字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太平洋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先行支付闫金凤100000元医疗费，后又变更为5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李文香、蔺慧芳、王香花、杜凤霞、秦杏芳的陈述，证人杨德良、常丽梅、章振权、刘兆生、侯学聪、马超、刘永贵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结论，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乙醇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书，呼气酒精结果测试单，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投保单，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条款，金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015〕42号交通事故抢救费支付通知书，网银转账凭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5）金民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金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证明，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三人死亡，六人不同程度受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控方指控成立。被告人刘某某案发后能及时报警，抢救伤者，保护现场，到案后又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可以自首认定，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刘某某在其亲属的帮助下能先行垫付被害人闫金凤部分医疗费15000元，有相应悔罪表现和诚意，加之系初犯，且肇事相对方具有同等过错，故被告人刘某某具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春生、秦月兰、侯学通、侯学聪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16080元，丧葬费234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393元，项目、标准于法有据，应予认定。所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6027元，住宿费有证据证实的为800元，交通费用可酌情以1500元认定，故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可认定为2300元。所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其项目于法有据，其人数可以5人计算，天数可以7天计算，标准应以87.53元/天计算，故误工费认定为5人×7天×87.53元/天=3063.55元。所主张的停尸费2050元、办理后事的其他损失1105.50元。因其已主张了丧葬费，系重复主张，故不予支持。所主张的财产损失40000元，手机损失1000元，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可待损失确定后另行主张。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40000元，因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畴之内，故不予支持。故以上共计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春生、秦月兰、侯学通、侯学聪的各项花费和损失为449316.5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万新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16080元、丧葬费23480元，项目、标准于法有据，应予认定。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不在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畴之内，故不予支持。所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10000元，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交通费应认定为928.50元，食宿费可认定为3390元。故以上共计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万新的各项花费和损失为443878.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振权、刘荣、蔡桂香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16080元、丧葬费23480元、医疗费3790.25元、住宿费400元、交通费1023.50元，其项目、标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所主张的章晓丽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0544元、刘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7448元、蔡桂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52720元，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额。故章晓丽、刘荣、蔡桂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应认定为52720元。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保全费1820元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畴之内，故不予支持。以上共计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振权、刘荣、蔡桂香的各项花费和损失为497493.7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杏芳所主张的护理费7877.70元、误工费1312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交通费599元、住宿费100元、伤残赔偿金41608元、鉴定费2360元，其项目于法有据、标准符合实际，应予采纳。所主张的医疗费10890.79元，项目于法有据，但计算错误，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医疗费应认定为10570.69元。所主张的营养费项目于法有据，天数符合实际，其标准应以10元/天计算，故营养费认定为900元（10元/天×90天）。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因不在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畴之内，故不予支持。以上共计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杏芳的各项花费和损失共计为77824.8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香花所主张的医疗费72519.97元、误工费15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交通费1635元、辅助器具费592.70元，司法鉴定费2970元，住宿费279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后续检查费1614元，其项目、标准于法有据，应予认定。所主张的护理费15480元，其项目于法有据，天数符合实际，标准应以87.5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应认定为11291.37元（129天×87.53元/天）。所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其项目于法有据，天数符合实际，标准应以10元/天计算，故营养费应认定为600元（10元/天×60天）。所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66432元，其项目于法有据，但计算有误，应认定为137306.40元（20804元/年×20年×33%）。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畴之内，故不予支持。以上共计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香花的各项花费和损失为257318.4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凤霞所主张的医疗费53448.95元、护理费9628.30元、误工费2100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后续治疗费15200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440元、残疾赔偿金8321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8元、鉴定费2970元、其项目于法有据、标准符合本案实际，应予支持。所主张的营养费4400元，其项目于法有据，天数符合实际，标准应以10元/天计算，故营养费应认定为1100元（10元/天×110天）。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和其他的经济损失196元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畴之内，故不予认定。故以上共计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凤霞的各项花费和损失为188408.45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山市万通达运输有限公司虽作为注册车主，但对车辆无运行支配收益权，故应由实际车主刘某某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但被告人刘某某在太平洋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120000元的理赔限额内先行赔付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其余部分按被告人刘某某同等责任比例（即50%），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刘某某全部赔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以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有免赔条款进行抗辩，认为该公司应当免赔10%的理赔责任，由被告人刘某某承担。但被告人刘某某投保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条款中虽有10%免赔率的规定，但被告人刘某某又购买了不计免赔险，并缴纳了不计免赔保费，保险公司允许其购买并收取相应保费，应认定为对格式条款中10%免赔率的变更，且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是向受害第三方进行理赔，若保险公司认为确需免赔10%，可向第三方理赔后再向被告人刘某某进行追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抗辩其只承担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扣除10%免赔率之后赔偿限额50%的责任即450000元的抗辩理由，因本案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另案主张的受害人所有损失扣除交强险之后被告人刘某某在同等责任之下尚应赔偿的数额已逾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理赔限额100万元，故其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安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七十二条一款，第七十三条二款、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二、太平洋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理赔限额范围内先行理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春生、秦月兰、侯学通、侯学聪21880.16元；先行理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万新216**.35元；先行理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振权、刘荣、蔡桂香24226.23元；先行理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杏芳3789.80元；先行理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香花12530.52元；先行理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凤霞9174.84元（预留受害人闫金凤交强险理赔款26783.10元）；三、被告人刘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春生、秦月兰、侯学通、侯学聪各项花费和损失213718.19元，由太平洋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理赔范围内先行理赔182334.69元，下余31383.50元由被告人刘某某赔付；四、被告人刘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万新各项花费和损失211131.58元，由太平洋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理赔范围内先行理赔180127.91元（含先行支付80000元），下余31003.67元由被告人刘某某赔付；五、被告人刘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振权、刘荣、蔡桂香各项花费和损失236633.76元，由太平洋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理赔范围内先行理赔201885.22元（含先行支付30000元），下余34748.54元由被告人刘某某赔付；六、被告人刘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杏芳各项花费和损失37017.08元，由太平洋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理赔范围内先行理赔31581.69元，下余5435.85元由被告人刘某某赔付；七、被告人刘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香花各项花费和损失122393.96元，由太平洋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理赔范围内先行理赔104420.99元，下余17972.97元由被告人刘某某赔付；八、被告人刘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凤霞各项花费和损失89616.80元，由太平洋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理赔范围内先行理赔76475.00元，下余13159.80元由被告人刘某某赔付；以上执行事项太平洋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需理赔交强险93216.9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666807.51元（扣除先行支付的110000元），共计理赔金额为760024.41元；被告人刘某某共计赔偿金额133704.3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九、驳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山市万通达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十、驳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春生、秦月兰、侯学通、侯学聪上诉提出，原判未支持其财产损失41000元不当。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保险合同中约定了10%的绝对免赔率，投保人投保的不计免赔险是相对不计免赔，故保险公司只承担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90%的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以及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春生、秦月兰、侯学通、侯学聪、闫万新、章振权、刘荣、蔡桂香、秦杏芳、王香花、杜凤霞经济损失的基本事实及情节是正确的。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质证、认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春生、秦月兰、侯学通、侯学聪与原审被告人刘某某达成调解协议，刘某某自愿赔偿杨春生、秦月兰、侯学通、侯学聪财产损失10000元，双方再无财产赔偿纠纷。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杨春生、秦月兰、侯学通、侯学聪所提，应支持其财产损失41000元，二审中已与被告人刘某某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所提，保险合同中约定了10%的绝对免赔，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公司未对该免赔条款尽到明确提示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贾 元 江
审判员 刘战玲代理审判员吴志东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曹 志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