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知）初字第29067号
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1区二层201-68。
法定代表人刘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欣，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松佶。
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中街68号华润五彩城购物中心二期13层。
法定代表人雷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立斌，男。
被告未来电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80号空港商务园东区5-1、2-501。
法定代表人熊智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鑫，女。
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天津公司）诉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米公司）、未来电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电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江洲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视天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欣、李松佶，被告小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立斌，被告未来电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结。
原告乐视天津公司诉称，我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影视作品《老爸驾到》独占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013年4月23日，我公司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小米公司利用其生产销售的“小米盒子”，与未来电视公司以联合运营的模式进行合作，通过信息网络，共同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其中小米公司生产的“小米盒子”以提供海量的正版影视作品为主要宣传内容，并提供收费服务；而未来电视公司未经我公司授权与第三方合作传播涉案作品，小米公司与未来电视公司均凭借侵权行为获取非法收益，其行为已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经我公司确认，该涉案作品是我公司拥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我公司从未授权小米公司及未来电视公司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是花费巨大人力、物力和财力制作的影视作品，小米公司与未来电视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给我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且侵权行为涉及面广、危害大，故请求法院判令小米公司与未来电视公司：1、立即停止对我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2、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0000元（经济损失57000元、合理费用即律师费3000元）。
被告小米公司辩称，我公司只是涉案电视机顶盒的硬件生产商。根据我公司与未来电视公司的合作协议，我公司只负责硬件产品生产、市场运营和营销，由未来电视公司提供内容和播放控制平台，我公司机顶盒接入播放平台是唯一性的。我公司和未来电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为了满足广电总局的181号文要求，文件要求互联网机顶盒制造商首先要申请客户端号码、与内容提供商合作，之后才可以生产销售。我公司对涉案作品侵权行为没�过错，我公司也无法进行审查，都是由未来电视公司进行审查。对于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只限于乐视天津公司发现侵权行为之后通知我公司，我公司再通知未来电视公司，由未来电视公司进行核实后进行处理，我公司无法直接进行处理。
被告未来电视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乐视天津公司的关联公司存在内容合作协议，有权使用乐视天津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涉案作品，我公司在2015年8月收到乐视天津公司起诉状后经审查，已经不存在涉案作品。如最终认定侵权成立，我公司认为乐视天津公司提出的请求数额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乐视天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本次涉案侵权行为而遭受任何实际损失。涉案作品在平台点播价格均为免费且不存在任何广告。乐视天津公司没有提供任何票据证明其合理支出。
经审理查明，乐视天津公司主张其公司对涉�作品《老爸驾到》享有独占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就此提交了相关著作权权属证据。小米公司及未来电视公司对乐视天津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不持异议，认可乐视天津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独占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2013年4月16日，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北京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从小米网（网址为www.xiaomi.com）以299元价格购买小米盒子及2013年4月18日收取小米盒子的过程进行公证保全。（2013）浙杭钱证民字第415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4155号公证书）对公证购买的过程进行了记录。
2013年4月23日，乐视北京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使用第4155号公证书记载的小米盒子连接互联网播放相关影视剧进行证据保全。根据保全过程制作的（2013）浙杭钱证民字第417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4174号公证书）显示：在icntv界面中列有“热门推荐”、“影视分类”、“排行榜”、“用户”、“应用”、“设置”等栏目。通过操作机顶盒遥控器点击电视显示页面的“影视分类”，选择其中的“电视剧”栏目，点击遥控器上的“菜单”，选择“搜索”，进入搜索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特定搜索项，出现涉案作品的搜索结果，选择该结果，进入涉案作品详情介绍页面，出现导演、演员及剧情简介信息，并显示播放次数。点击“选集”，可以选择涉案作品特定剧集进行播放。
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月2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通过网上商城在线购买小米盒子及数据线并收货的过程进行了公证保全，形成（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3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33号公证书）及（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3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34号公证书）。2014年3月12日，乐视北京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使用第333号公证书、第334号公证书记载的小米盒子连接互联网播放相关影视剧进行证据保全。根据保全过程制作的（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88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881号公证书）显示，有付费专区通过米币系统对部分案外影视作品的播放进行收费。小米公司及未来电视公司称并未对涉案作品进行收费运营，认为第333号、334号及3881号公证书与本案无关。
小米公司称，其公司只是机顶盒硬件生产商，根据其公司与未来电视公司的合作协议，其公司只负责硬件产品生产、市场运营和营销，由未来电视公司提供内容和播放控制平台。其公司和未来电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为了满足广电总局部门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其公司对涉案作品侵权行为没有过错，其公司也无法进行审查，都应由未来电视公司进行审查。为证明上述主张，小米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
1.未来电视公司与北京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小米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合作内容及方式约定，未来电视公司负责互联网电视业务的建设、运营、市场开发、宣传推广及其他商业化经营。未来电视公司提供符合广电总局政策要求的内容分发平台和播出控制平台，将未来电视公司自有提供的和组织集成第三方的节目内容以音视频点播、回放及其他互动应用、增值服务等方式向用户提供服务。小米公司负责互联网电视终端产品硬件设备的开发设计、产品运营和市场营销等方面的业务，协助未来电视公司完善产品交互设计。协议第二条未来电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约定，未来电视公司面向公众用户提供互联网电视业务运营服务，拥有业务运营和管理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视音频及图文节�内容的提供、编排、内容播出控制管理、未来电视公司有EPG设计、制作和管理、交互服务制作和管理、增值业务的制作和管理、用户和用户数据管理、用户行为分析等权利。双方协商决定服务的价格和收费方式。未来电视公司拥有视听类节目内容的终审权、发布权和控制权。协议第三条小米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约定，小米公司面向大众消费者销售本协议范围内的互联网电视终端产品，负责市场宣传，营销推广，物流库存和售后服务等。小米公司积极配合未来电视公司及其技术合作伙伴进行终端软件移植、技术平台的对接和网络的搭建，并给予未来电视公司必要的支持和配合调试。终端产品的认证、视听内容传输、播放、EPG展现等功能由未来电视公司提供，该软件模块升级管理由双方共同负责。协议第四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小米公司按未来电视公司实际发放的ID�码账号向未来电视公司支付接入许可费，每台5元。
2.《〈持有互联网电视牌照机构运营管理要求〉的通知》。小米公司提出，其与未来电视公司合作系基于广电总局颁发的《〈持有互联网电视牌照机构运营管理要求〉的通知》，该通知明确互联网电视集成平台由节目集成和播出系统、EPG管理系统、客户端管理系统、计费系统、DRM数字版权保护系统等主要功能系统完整组成，互联网电视集成机构对所建集成平台应当独家拥有资产控制权和运营权、管理权。互联网电视集成平台只能选择连接广电总局批准的互联网电视内容服务机构设立的合法内容服务平台，在提供接入服务前，互联网电视集成机构应对互联网电视内容服务平台的合法性进行审核检查。
3.《广电总局关于同意中国网络电视台增加互联网电视客户端编号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小米公司提出，广电总局于2013年2月19日作出《批复》载明，与小米公司合作的互联网电视机顶盒产品，中国网络电视台还要做到从芯片、底层管理系统到所有内容接入的完全掌控。
4.《关于：“小米盒子”所涉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小米公司提出，未来电视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出具《情况说明》，表明未来电视公司是中国网络电视台（CNTV）旗下的子公司，以广电总局批准的“中国互联网电视”为呼号，进行互联网电视业务运营。小米公司严格遵照国家政策的强制性规定，销售出的小米盒子中没有预置任何内容，内容由未来电视公司单方、全权负责审查后，通过集成播控平台和网络直接提供给最终用户。在未来电视公司与小米公司的合作中，双方均严格遵守广电总局的规定，即小米盒子唯一、无选择地映射�出由未来电视公司提供所有的音视频内容；未来电视公司负责审查小米盒子播出的所有音视频内容是否符合相应的内容管理、版权管理要求，小米公司无审查、影响播出内容的权利。未来电视公司自愿对小米盒子播放内容所引发的法律纠纷承担全部责任。
5.小米盒子运行界面截图。截图显示：打开电视，屏幕中央显示“icntv中国互联网电视”，缓冲结束后进入页面左上角可见“icntv”标识。使用遥控器选择“设置”，在“关于”项下能够查看小米盒子的广电序列号。
未来电视公司对小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1至5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乐视天津公司对小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1、2、5的真实性认可，对上述证据3、4真实性不认可，对小米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小米公司与未来电视公司属于联合运营关系，应共同承担责任。
为了证明涉�作品的影响力，乐视天津公司还提交涉案作品收视率及影响力的新闻报道。小米公司及未来电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系乐视天津公司自行打印，无法证明具体损失。
此外，未来电视公司提出，其公司与乐视北京公司签署过《互联网电视业务合作协议》，应视为获得涉案作品的授权许可。乐视天津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主张乐视天津公司与乐视北京公司分别享有不同作品的独立著作权，两家公司均未与未来电视公司签订过关于涉案作品的授权许可协议，且《互联网电视业务合作协议》3.6条明确约定节目资源开放对象不包括小米公司。经询问，未来电视公司称其公司与乐视北京公司签订的《互联网电视业务合作协议》为框架协议，并没有具体的作品清单。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涉案播放行为已经停止。此后，乐视�津公司表示撤回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乐视天津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权属证据、第4155号公证书、第4174号公证书、第333号公证书、第334号公证书、第3881号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小米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广电总局通知、批复、《情况说明》、运行界面截图打印件，未来电视公司提交的《互联网电视业务合作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小米公司及未来电视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权属不持异议，均认可乐视天津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独占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在审核乐视天津公司提交的相关权属证据的基础上，对此亦予以确认，乐视天津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未来电视公司在其经营的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上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务，使用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应当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许可。未来电视公司称通过与乐视北京公司签署《互联网电视业务合作协议》获得涉案作品的授权许可，但《互联网电视业务合作协议》仅为框架协议，并未附有授权节目清单，同时未来电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乐视北京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故本院对未来电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未来电视公司作为目前经广电总局批准的为数不多的互联网电视平台商之一，系通过行政机关授权取得开展互联网电视业务的权利，未来电视公司在其平台上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必然影响相关著作权人的权利，也影响与其合作的服务商的利益。因此，未来公司应对其平台上使用的他人作品负有更严格的审查义务，才能有效地维护著作权人的利益，并确保与平台合作的服务商业务顺利开展。未来公司的涉案行为主观过错明显，侵害了乐视天津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本案中，根据小米公司与未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小米公司与未来公司以联合运营模式开展合作，双方联合运营产品，共同负责相关软件模块升级管理，协商决定服务的价格和收费方式。对部分案外影视剧，小米公司甚至提供了米币系统为涉案平台提供收费支持。因此，小米公司与未来公司存在共享收益的关系。小米公司未采取必要措施制止涉案作品网络传播服务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当与未来电视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对小米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小米公司、未来电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双方未能提交乐视天津公司实际损失或者二被告违法所得的证据，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小米公司、未来电视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乐视天津公司的主张不再全额支持。对于乐视天津公司所主张的合理支出，因其并未提供任何票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乐视天津公司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鉴于涉案播放行为已经停止，且乐视天津公司明确表示撤回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予以准许，并对该项诉请不再另行处理。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未来电视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二万元；
二、驳回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来电视有限公司、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六百五十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一百元（已交纳），由被告未来电视有限公司、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五百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张江洲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薛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