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甲，男，汉族，1970年3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梁善，广东古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汉族，1972年11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邝永彬，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某甲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东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自由恋爱，于1997年7月25日登记结婚，并于1998年8月9日生下儿子钟某乙。2002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陈某与广州市花都区宝裕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陈某向该公司购买华南路25号B幢五单元507房，即后来在房管部门登记在被上诉人陈某一人名下的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华南路25号2座507房，该房建筑面积67平方米，总价款为人民币120200.00元。2012年3月9日，被上诉人将该房出售给案外人郑超源，售价为人民币170000.00元。2012年3月29日，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双方离婚，并请求婚生儿子钟某乙由被上诉人抚养，上诉人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至儿子年满十八周岁止，被上诉人同时在该案中提交了钟某乙亲笔书写的声明一份，钟某乙在该声明称如上诉人、被上诉人离婚，其愿意跟母亲陈某共同生活。原审法院于2012年6月11日作出（2012）穗花法民一初字第1822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上诉人、被上诉人离婚。2012年3月起上诉人、被上诉人开始分居生活，婚生儿子钟某乙现正由被上诉人陈某携带抚养。上诉人、被上诉人确认有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上诉人钟某甲名下的粤A×××××长城牌CC7130MM02小型轿车一辆，该车现正由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认为双方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被上诉人亦同意离婚，但双方就财产、抚养权处理问题无法达成一致，上诉人故诉至原审法院成讼。
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对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华南路25号2座507房、粤A×××××长城牌CC7130MM02小型轿车的现值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腾业房地产及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价格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作出“腾估评字［2013］G08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结论为该房在2013年4月22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373860元。本次评估鉴定费人民币1869元，已由上诉人钟某甲垫付。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京华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价格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于2013年8月9日作出“粤京资评报字［2013］第28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该车在2013年4月23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23320元。本次评估鉴定费人民币1500元，已由被上诉人陈某垫付。
原审庭审中，关于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收入及儿子的生活支出情况，上诉人称自己从事司机工作，每月收入2800元左右，儿子每月花费1000元左右；被上诉人称自己在超市工作，每月收入1300元左右，儿子每月花费1700元左右。关于购买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上诉人称是1998年夫妻共同出资一次性付款购买并装修的，上诉人、被上诉人每人出资约各占一半，其中上诉人的出资是上诉人个人收入，而被上诉人称是1997年8、9月份其母亲何某（香港居民）一次性出资购买并登记在被上诉人一人名下的。上诉人在涉案房屋评估完成后变更诉讼请求第三项为：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其出售的夫妻共同房屋按评估价格373860元的一半即186930元给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坚持认为该房属被上诉人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不同意补偿上诉人。关于涉案车辆的处理，上诉人、被上诉人一致同意该车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补偿该车价格的一半即11660元给被上诉人。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因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确认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故对上诉人离婚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关于财产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因上诉人、被上诉人就车辆处理达成一致意见，该车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补偿该车价格的一半即11660元给被上诉人，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涉案房屋财产性质的认定，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认为该房是夫妻共同财产，而被上诉人认为是其个人财产，关于购房款是由谁出资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上诉人主张是双方各出资一半购买，而被上诉人主张是其母亲全额出资购买。双方对此均未能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该房购买的时间应该界于1997年8、9月至1998年之间，而此时上诉人、被上诉人刚刚结婚不久，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以上诉人、被上诉人现在的工作和收入情况来看，除去每月的生活支出，两人总共每年能存下的固定积蓄都寥寥无几，而反推至十五、六年前购房时再结合当时的社会工资水平来分析，二人在刚结婚就能一次拿出十二万元全款购房远远超出其实际经济能力，因此上诉人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假设上诉人确实通过省吃俭用积累下六万元左右的存款，那必定是个相当漫长的积累过程，动用如此辛苦积攒下的大额款项，在签订购房合同、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却全程未见上诉人参与，这不符合常理。同时，在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离婚的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也始终未向原审法院申明该房产的存在，这也不符合常理。而被上诉人母亲的香港居民身份，与其拥有相应的出资能力相符，被上诉人的相关陈述未见明显不合常理之处。综合以上分析，虽然该房购于新婚之后，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属夫妻共有财产，其仍须就购房款是夫妻共有财产出资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其分割该项财产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婚生儿子钟某乙的抚养问题。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主张抚养儿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规定：“对两周岁以上未成年的子女，父方和母方均要求随其生活，一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予优先考虑：……（2）子女随其生活时间较长，改变生活环境对子女健康成长明显不利的；……”第5条规定：“父母双方对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子女随父或随母生活发生争执的，应考虑该子女的意见。”钟某乙现正随母亲一起生活，已满十周岁，参考其本人意见，原审法院确定钟某乙由被上诉人抚养。关于抚养费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规定：“子女抚育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抚育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参照上诉人的收入情况和本地区现有消费水平，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每月支付抚养费700元至儿子年满十八周岁止。
为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第5条、第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判决：一、准予钟某甲与陈某离婚。二、婚生儿子钟某乙由陈某携带抚养，钟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700元至儿子钟某乙年满十八周岁止。三、登记在钟某甲名下的粤A×××××长城牌CC7130MM02小型轿车归钟某甲所有，钟某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补偿款人民币11660元给陈某。四、驳回钟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6元，由钟某甲负担1136元，由陈某负担150元；车辆评估费1500元，由钟某甲负担354元，由陈某负担1146元；房产评估费1869元，由钟某甲负担。
判后，上诉人钟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在一审中，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为此，上诉人提供了《婚姻登记档案证明》以及《广州市花都区房地产产权情况表》两份证据，证明涉案房产是婚后夫妻两人共同购买，但被上诉人私自处分涉案房产，所得购房款据为己有，对上诉人已造成损害。但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仍需要对共同出资购买进行举证，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上诉人的此项诉求得不到支持。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系其父母出资的情况，仅凭推测：一是被上诉人父母为香港人，有能力出资；二是上诉人其时只是二十多岁的年青人，没有出资能力等，采信了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系其父母出资，为其个人财产的说法，明显是主观臆断，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7条：“对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难以确定的，主张权利的一方有责任举证。当事人举不出有力证据，人民法院又无法查实的，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规定，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故请求：一、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因为私自处理夫妻共同财产造成上诉人损失的186930元；二、婚生儿子由上诉人抚养；被上诉人每月支付抚养费700元直到儿子满18岁为止；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某答辩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夫妻感情已破裂，对解除婚姻关系均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名下的粤A×××××长城牌CC7130MM02小型轿车的处理意见一致，原审对此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婚生儿子钟某乙由上诉人抚养的问题。因钟某乙现随被上诉人生活，且已年满10周岁，其本人也曾表示愿意跟随被上诉人生活，故上诉人上述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私自处理夫妻共同财产造成的损失186930元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涉案房屋是在双方结婚后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上述房屋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其性质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主张该房屋是其母亲全额出资购买，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认为该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理据充分。被上诉人主张是其母亲购买赠与给被上诉人，该房屋应属其个人财产，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擅自将房屋出售，造成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要求赔偿，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经原审法院评估，该房屋价值373860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一半的价值18693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加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东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186930元给上诉人钟某甲。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受理费1286元由上诉人钟某甲负担643元，被上诉人陈某负担6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晓航
审 判 员 王 敏
代理审判员 何润楹
二〇一四年××月××日
书 记 员 汤燕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