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18民再1号
监督机关：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陈福生，男，汉族，1952年9月18日生，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
原审原告张秀琴（系陈福生妻子），女，汉族，1952年4月4日生，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
委托代理人周锡宝，男，1940年11月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原审被告陈玉木，男，汉族，1949年8月17日生，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
原审被告魏水英（系陈玉木妻子），女，汉族，1954年5月13日生，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
委托代理人曹华，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云巧，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玉木、魏水英与原审原告陈福生、张秀琴因房屋迁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3）高漆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向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以“宁高检民（行）监[2016]3201250000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
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苏0118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李海杰出庭。原审原告陈福生、张秀琴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锡宝、原审被告陈玉木、魏水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华、周云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原审对房屋借用关系或买卖关系的事实没有查明，对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简单不予认定，而应综合考虑后做出判断。
原审被告陈玉木、魏水英申诉称,1、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迁出XX村X号房屋证据不足。原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房屋系借用给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仅凭户口簿等不能证明讼争房屋目前仍应归其所有。2、原审被告系合法占有和居住讼争房屋，支付了购房款1800元，又对房屋进行重新建造，申领新装了水、电，原审中证人陈某、许某证明房屋已卖给原审被告。要求驳回原审原告迁让房屋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陈福生、张秀琴辩称，1、原审原告收受1800元，但没有打收条，因为这1800元是礼金，不是购房款。2、双方并没有订立房屋买卖协议，没有房屋买卖事实。3、原审被告申领新装水、电与房屋产权没有关联。4、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修缮房屋并不知情，其修缮也是为了他自己。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2013年5月，原审原告陈福生、张秀琴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原审被告陈玉木、魏水英立即搬出XX镇XX村XX号房屋。
本院原审认定，位于高淳区XX镇XX村XX号的房屋产权人系原审原告陈福生，2004年夏，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提出借住该房，原审原告同意，原审被告于同年10月入住至今。另查明，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1800元。
本院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间没有订立房屋买卖协议，原审被告也无证据证明该房所有权归属自己，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房屋迁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陈玉木、魏水英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搬出XX镇XX村XX号房屋。
再审中，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均承认，双方系堂兄弟关系，属同一村民小组成员，讼争房屋原属原审原告所有，2004年夏，原审被告入住前后，一次交付原审原告1800元。双方争议事实一：原审原告认为1800元是礼金，不是购房款；原审被告认为1800元是购房款。双方争议事实二：原审原告认为，讼争房屋是借给原审被告居住，属借用关系；原审被告反驳认为，是原审原告卖给原审被告的，属买卖关系。再审期间，原审原告提交魏某证言材料及协议各1份（复印件），内容为：其于2006年，以14000元价格出售位于XX镇XX村砖木结构住房3间及附属用房2间，有村民组长等见证并签订有协议。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在原审原告对房屋借用不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礼金习俗是帮助我们客观认定争议事实的重要依据。众所周知，礼金习俗是一定范围内人们普遍感知并遵守的礼义规范。本案中，如存在借用房屋应支出礼金的习俗，当地人们应能明确感知，被调查访问的本村及邻村村民认为，当地没有借用房屋送礼的习俗，本地法官也都持相同观点。再则，1800元是否属于礼金，还要结合当时村民实际收入状况综合判断。1800元对于2004年的农村家庭来说，是一个较大数目，即使有风俗习惯约束，支出这样数目的礼金也不常见，没有习俗约束支出这样数目礼金更是少见，本案中原审被告在当时当地收入一般。是故，根据当地礼金习俗，不能得出借用房屋需要送礼的结论，1800元系礼金的主张没有依据。
原审被告主张买卖成立需要满足两个基本条件，一是存在客观可信的买卖行为，二是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原审证人陈述，原审原告有出售房屋的行为，还有从5000元到2000元的一个出价过程，也都听原审原告说以1800元将讼争房屋卖给了原审被告。相对于原审原告借用主张的陈述，原审被告购买讼争房屋的主张较为可信，证言中2000元的出价也与1800元接近。其次，农村房屋买卖不同于商品房买卖，有其独特性，价格受制因素较多，一是集体土地的性质，购买群体受限，市场特点不明显；二是价格受该群体收入水平制约；三是价格与价值的紧密程度小，波动幅度大。本案中双方系同组村民，更是堂兄弟关系，也有一定证据证明，双方间存在买卖行为并支付合理对价的主张符合当时实际现状。
原审原告再审中提供的魏某证言材料及协议各1份（复印件），虽然该房屋面积及大小与讼争房屋相当，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在时间和地域上也存有差异，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原审被告以申领和新装水电单据、对房屋进行修缮的事实，欲证明房屋属其所有，这混淆了公司企业行为和行政机关职权行为的界限，也超出了反驳主张的范围，本院对此不做认定。
综上，本院对原审原告“双方系房屋借用关系，1800元是礼金”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原审被告“1800元是购房款，讼争房屋是原审原告卖给原审被告的，属买卖关系”的反驳主张成立。
原审没有注意到农村房屋交易的独特性，运用农村习俗这一礼义规范，综合全案证据，对双方主张进行分析做出判断，而是直接认定借用事实成立，致事实认定及判决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应予纠正。
高淳区人民检察院“原审对房屋借用关系或买卖关系的事实没有查明，对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简单不予认定，而应综合考虑后做出判断”的再审检察建议，具有针对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审原告对借用事实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在原审被告提供支付1800元和证人证言等证据，用买卖成立反驳原审原告借用不能成立时，原审原告以礼金习俗解释收受款项，不具合理性，又无其他佐证证据，这符合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规定情形，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高漆民初字第203号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陈福生、张秀琴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审原告陈福生、张秀琴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吴玉霜
审判员 诸长贵
审判员 许欢欢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邢文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