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20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洋，男，198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燕，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英菲行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昌盛南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576525483C。
法定代表人：章国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杰，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洋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英菲行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菲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洋上诉请求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支持金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混淆了汽车的质保和保养，在格式合同的理解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理由是：（一）金洋购买英菲尼迪汽车时，出卖方随车交付的《汽车三包凭证及保修保养手册》（以下简称保修保养手册）在第四节保养部分载明：“您将享受10000公里到90000公里共9次免费保养服务。这些服务包括本手册（定期保养项目表）中规定的保养项目及检查项目（恶劣行驶条件下追加的间隔5000公里保养和易损件除外）”。据此，英菲公司负有9次免费保养义务。金洋支付的购车款中实质包含了车辆本身以及9次免费保养的对价。（二）英菲公司将上述条款括号中的内容，简单理解为“易损件除外”，是错误的。1.括号前的这句话是“这些服务包括本手册（定期保养项目表）中规定的保养项目及检查项目”，而《定期保养项目表》（见保修保养手册第28、29页）所列项目，除了车体检查，几乎都是对各种易损件的更换，如发动机机油、机油滤清器、空气滤清器滤芯、火花塞、制动液、刹车片、空调滤清器滤芯等。“刹车片”与其他易损件同列于《定期保养项目表》中，在没有任何例外的约定和提示的情况下，没有理由单将“刹车片”这一项剔除于免费保养的范围之外。2.在前几次已经完成的所有保养中，根据一审中已提交的结算单，罗列了更换的部件明细包括：刹车液、机油、火花塞、机油滤清器、空调过滤器芯、空气滤清器滤芯、垫圈。与《定期保养项目表》一一对照，很明显，实际已经做的免费保养主要就是更换易损件。英菲公司再以“刹车片”属于易损件而认为不属于免费保养范围，显然逻辑上自相矛盾。汽车定期作保养，除了检查车况，主要就是因为易损件使用了一定期限后需要更换，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若像英菲公司所说易损件除外，不属于免费保养范围，则其所谓的保养还要做什么呢？3.对于（恶劣行驶条件下追加的间隔5000公里保养和易损件除外）的正确理解应当是：“恶劣行驶条件下追加的”这个定语是同时限定在“易损件”上的。也就是说，不能将定语切割而认为易损件一概除外。车辆若处于恶劣行驶条件，易损件的损耗必然加快，可能在原定1万公里的保养间隔之前，就需要追加保养，这时候花费的保养检测费用以及更换的易损件应当由车主自费承担。《定期保养项目表》的最后一页（见保修保养手册第30页）就是追加保养（恶劣行驶条件），在这页表格中罗列了恶劣行驶条件需追加的保养项目：发动机机油、机油滤清器、空气滤清器滤芯、制动液、刹车片、刹车盘等，这些易损件在恶劣行驶条件下的保养，才是免费保养的除外项目。括号中除外的“易损件”对应的是保养手册第30页追加保养（恶劣行驶条件）的列表中的易损件。而本车不存在恶劣行驶条件的追加保养，购车至今均按定期保养的周期进行，不适用括号中的除外约定。以上可见，英菲公司曲解了免费保养的除外规定。退言之，即便按照英菲公司的抗辩，也存在无法解释的矛盾与前后文内容的冲突，英菲公司作为格式文本的提供方，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三）一审混淆了车辆的“质保”与“保养”。一审判决理由中写到，刹车片属于易损件，质量保证期为6个月或10000公里，并称本案车辆已超过易损件的质量保证期，无权要求免费更换。一审的这一理由，与本案的诉请，完全是张冠李戴。本案金洋要求英菲公司按约履行免费保养义务，车辆刹车片在免费保养期内磨损殆尽，要求免费更换。事实上，英菲公司的刹车片质量不好，确实超乎想象，行驶3万公里就已更换数次。然而，因车辆尚在免费保养期间，本案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免费保养予以更换，并不是追究质量瑕疵责任。保养手册上，第一、二节是三包责任，第三节是保修部分，第四节是保养部分。从章节来看，前三节是“质保”，第四节是“保养”。不应当把“质保”章节的条款，牵扯到“保养”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更换的刹车片是否属于免费保养的范围，即车主对更换刹车片应否支付价款。而“质保”对应的问题应当是一个新的刹车片有没有用到6个月或者10000公里，与刹车片是支付价款更换的还是免费更换的无涉。因此，“质保”与本案免费保养的问题，完全是两个层面，不应混淆。
被上诉人英菲公司辩称：（一）金洋称刹车片享受1至9万公里的免费保养，没有依据。刹车片属于易损件，不在免费保养范围内。（二）本案并不涉及质保和保养的概念问题，不再展开论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英菲公司退还金洋垫付的刹车片更换费用1065元以及支付金洋维权的费用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金洋向上海永达英菲尼迪七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英菲尼迪汽车一辆，型号为Q502.0T豪华版。随车交付的保修保养手册第10页易损件的种类范围：轮胎、蓄电池、制动衬片、离合器片、灯泡、机油滤清器，质量保证期为6个月或10000公里。第11页易损耗零部件种类范围及质量保证期：车辆部分零件属于易损易耗件，此类零件在其质量保证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公司负责免费检修或更换。第13页易损耗零部件超出本手册明示的质量保证期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的非三包责任范围。第25页免费定期保养说明载明：您将享受10000公里到90000公里共9次免费保养服务。这些服务包括本手册（定期保养项目表）中规定的保养项目及检查项目（恶劣行驶条件下追加的间隔5000公里保养和易损件除外）。可到任何一家英菲尼迪授权经销商享受免费保养服务。第29页《定期保养项目表》刹车片、刹车盘和其他制动部件按照保养间隔公里或月数进行检查并按照需要进行校正或更换。2016年3月4日金洋至英菲公司处免费更换了后轮刹车片，2016年11月26日金洋至英菲公司处免费更换了前轮刹车片。2017年7月8日金洋驾车到英菲公司处保养，发现后轮刹车片已全部磨损，要求英菲公司按照保修保养手册予以免费更换，英菲公司拒绝后金洋支付了更换刹车片的费用1065元。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保修保养手册，金洋可到任何一家英菲尼迪授权经销商享受免费保养服务。本案英菲公司为英菲尼迪的经销商，故本案的英菲公司主体适格。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洋是否有权要求英菲公司为此免费更换刹车片。保修保养手册第10页、第11页、第13页载明刹车片属于易损件，易损件的质量保证期为6个月或10000公里，易损件在质量保证期享受免费检修或更换。超出质量保证期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属于非三包责任范围。第25页10000公里到90000公里共9次免费保养服务明确载明易损件除外。本案金洋车辆已超过易损件的质量保证期，金洋无权要求英菲公司给予免费更换。金洋庭审陈述英菲公司在销售时承诺10000公里到90000公里给予免费服务，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对该陈述不予采信。综上，金洋要求英菲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刹车片更换费用1065元及支付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金洋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认定：《定期保养项目表》中，刹车片在保养间隔内均为“检查并按照需要进行校正或更换”。
本院认为，保修保养手册第四节保养部分载明：“您将享受10000公里到90000公里共9次免费保养服务。这些服务包括本手册（定期保养项目表）中规定的保养项目及检查项目（恶劣行驶条件下追加的间隔5000公里保养和易损件除外）”。本院认同金洋所称的其购车后享有9次免费保养，本案的争议在于如何理解上述说明中的“恶劣行驶条件下追加的间隔5000公里保养和易损件除外”。金洋认为“恶劣行驶条件下追加的”同时是易损件的定语，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从文义上来看，金洋享受的10000公里至90000公里9次免费保养是以公里数为间隔的定期保养，“追加的间隔保养”特指恶劣行驶条件下缩短10000公里间隔的追加保养。“追加的”是为区别前述定期保养，是特别用作“间隔5000公里保养”的定语，与易损件完全是两层意思；其次，根据保修保养手册第25页、第30页的内容，追加保养是指车辆经常在恶劣条件下行驶，要对部分保养项目进行更为频繁的保养，其费用由用户自行承担。追加保养项目由保养项目表明确了范畴，既包含了机油滤清器、空气滤清器滤芯、刹车片、刹车盘、空气滤清器滤芯等保修保养手册规定的属于易损件范围的零部件，又包含了制动液、自动变速箱油液等非易损件。所以，一方面，“恶劣行驶条件下追加的保养”有其特定的内涵，专指汽车经常在恶劣条件下行驶要对列明的九类保养项目进行更为频繁的保养，以保持车辆的良好状态。可以推断的是超出这九项保养项目的，即便在恶劣行驶条件下，亦无需进行更为频繁的保养。如蓄电池、灯泡、遥控器电池等属于易损件范围零部件的损耗，显然与车辆是否在恶劣条件下行驶没有太大的关系。故从保修保养手册整体上去理解，金洋所称的“恶劣行驶条件下追加的易损件”本身就是一个不成立的概念；另一方面，如上所述，恶劣行驶条件下追加的保养项目包含了部分易损件。如再行规定“恶劣行驶条件下追加的易损件”则存在重复规定的情形，此并不符合通常的语言表达方式和习惯。金洋认为“易损件除外”对应的是追加保养列表中的易损件，此一理解显然是错误的。
因“免费定期保养说明”将易损件排除在免费保养服务外，所以对于《定期保养项目表》中约定的“检查并按照需要进行校正或更换”要结合保修保养手册关于易损件的约定去理解。保修保养手册第10、第11页载明：车辆部分零部件属于易损易耗件，此类零件在其质量保证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本公司负责免费检修或更换。制动衬片的质量保证期为6个月或10000公里。金洋车辆的刹车片已经超过上述质量保证期，故一审关于金洋车辆已超过易损件的质量保证期，金洋无权要求英菲公司给予免费更换的认定是正确的。
至于金洋前序保养享受了火花塞、机油滤清器、空调滤清器等属于易损件范围内零部件的免费更换，英菲公司对此的解释是出于客户关乎角度考虑。本院认为，英菲公司自愿给客户更换超过质量保证期的易损件并不能排除保养保修手册中约定的适用，更不能得出免费保养就是免费更换易损件的结论。而免费保养就是免费更换易损件的理解也不符合通常对免费定期保养的理解。
综上，金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金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灿
审 判 员 金富祥
审 判 员 倪 勤
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毛 彦
书 记 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