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4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水，男，汉族，1956年1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兰平，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芳菱，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兵，男，汉族，1983年9月9日生，住陕西省紫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发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耕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水因与被上诉人熊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5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兰平、被上诉人熊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耕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陈水尚欠熊兵本金954710.81元的认定，依法改判认定陈水尚欠熊兵本金人民币657710.81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熊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陈水以现金方式还款的396000元包含了转账形式还款的297000元。1.根据两人之间的还款习惯，双方并未有过对银行转账还款方式的金额进行书面确认。陈水于2013年6月3日还款18万元，6月12日还款5万元，6月13日还款5万元，6月18日还款5万元，6月20日还款5万元，7月3日还款5万元，7月4日还款11.2万元，8月2日还款16.2万元，以上总计70.4万元的银行转账还款方式并未出具收条予以确认。而在后续的2013年9月份期间的九笔（3.3万元×9次）银行转账还款，熊兵于两个月后的2013年11月1日出具收条对以上九笔银行转账进行确认，这显然与此前收到陈水银行转账的还款又未出具收条的做法不符，违背了双方的交易方式与习惯。2.收条中熊兵明确表示收到的是“现金”。现金与转账的概念不一致，现金还款与转账还款是相互独立的。收条中熊兵明确表示收到人民币现金33000元×12次，若非收到现金方式支付的款项，何以会明确写上“收到陈水人民币现金33000元×12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熊兵也承认陈水曾采取现金还款的方式，但其又主张396000元的现金收条中包含了银行汇款的297000元，明显自相矛盾。3.若陈水于2013年9月4日至2013年11年1日期间只还款396000元，熊兵绝无可能在2013年11月1日认定上诉人只欠本金150万元。陈水于2013年4月3日收到被熊兵出借款182万元，截止2013年8月2日陈水在四个月内总计还款达到70.4万元，而熊兵于2013年9月4日仍将本金确认为193.5万元。若陈水在2013年9年4日至2013年11月1日期间只是还款396000元，按熊兵高息的算法，绝无可能在2013年11月1日将本金自降至150万元。二、陈水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及现金收条，对396000元现金还款不包含银行转账方式还款的事实，已尽举证责任。根据熊兵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表示，其在收到陈水3.3万元后，都将款项直接转账给邱明珠，陈水的最后一笔转账记录为2013年9月22日还款3.3万元，而熊兵提供的银行交易清单并不完整全面，只截止至2013年9月21日，值得注意的是2013年9月21日的转账记录在银行交易凭证的最后一行。熊兵故意不提供2013年9月22日那一天转账记录的交易清单，系有意隐瞒陈水现金还款的事实。熊兵应对其出具的396000元现金收条中包含银行转账汇款的297000元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提供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其主张明显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熊兵辩称，一审法院关于陈水在2013年9月11日后还款金额的认定正确。1.熊兵向陈水出具《收条》是应陈水要求，此前陈水并未提出此要求，自然没有收条确认，根本就不涉及所谓的还款习惯。在双方都是采用银行转账的情况下，陈水主张突然如此频繁的大额现金往来，不符合双方的交易行为习惯。2.关于“现金”的定义。现金在日常使用中，除了可以狭义地指代以现钞行使存在的实物货币外，更多的是用于指代可以有效地立即用于支付的流动资产，既包括现钞，也包括银行存款。因此，熊兵提交的证据三《收条》中，确认收到现金33000元×12次，并不代表其确认收到现钞形式的还款396000元。3.双方在2013年9月4日将本金确认为193.5万元，扣减396000元后为153.9万元，《收条》确认的剩余本金150万元基本一致。如果依照陈水主张还款金额为69.3万元，则金额上的出入更加巨大。双方在2013年9月4日签订的收款证明后，利息暂时不计，已经不存在陈水所说的高额利息的问题，因为此后陈水没有履行还款计划。
熊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水立即偿还熊兵借款本金11022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1820000元，月利率3%自2013年4月2日起计算至2013年11月2日为382200元，截至2013年11月1日被告还款1100000元，扣减利息382200元，剩余部分充抵本金；2013年11月2日以后利息按本金1102200元，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3月2日为617232元,其后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日，陈水向熊兵借款20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9%，熊兵在扣除砍头息180000元后，通过银行转账在2013年4月2日支付陈水800000元，4月3日支付陈水1020000元。陈水确认已收到熊兵上述款项，并以2000000元为本金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10月2日；在此期间，承借方如有归还一部分钱，出借方应减去归还部分本金的利息。庭审中，双方确认截止2013年8月，熊兵已收到陈水如下款项：2013年6月3日180000元，6月12日50000元，6月13日50000元，6月18日50000元，6月20日50000元，7月3日50000元，7月4日112000元，8月2日162000元，以上共计704000元。陈水主张上述款项为返还借款本金，熊兵不予认可。
2013年9月4日陈水向熊兵出具收款证明一份，内容为其向熊兵借款1935000元作为生意周转资金，从2013年9月11日开始每天还款33000元，共计30天，合计990000元；从2013年10月11日开始到11月11日，每天还款31500元，共计30笔还款945000元；陈水如出现资金困难，延期几笔，收款人以实际收到的款项（银行转账记录）作为凭证。借款人应在规定的还款时间准时还清。备注：双方之间所签订的有关福州市台江区五一路新都会花园广场写字楼的租赁协议是这份借款合同的辅助资料，如陈水按约订时间还清上述合同体现的总金额，写字楼租赁协议自动失效。
协议签订后，陈水通过银行转账于2013年9月11日还款33000元，9月13日还款33000元，9月14日还款33000元，9月17日还款33000元，9月18日两次还款计66000元，9月21日两次还款计66000元，9月22日还款33000元，共计297000元。上述9笔款项熊兵确认均已收到，并提出此外还收取2013年9月14日和9月19日陈水通过ATM机存款各33000元及现金支付一次33000元。熊兵庭审中确认从2013年9月11日至2013年11月1日，其共计收到陈水12笔还款共计396000元。陈水否认其曾于2013年9月14日和9月19日通过ATM机还款各33000元及现金还款一笔33000元。陈水主张除了上述9笔银行转账297000元外，其另外以现金方式12次交付熊兵每次33000元，共计396000元。陈水提交熊兵2013年11月1日收条一张予以证明。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陈水人民币现金33000元×12次396000元，还欠本金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收条内容，陈水主张其协议之后已还款693000元，与收条载明的尚欠本金出入较大，且与二人之间保持的交易习惯不符，另熊兵提交的其名下建设银行账号62×××44交易记录可以佐证，熊兵的陈述更为合理，一审法院确认陈水还款金额为39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熊兵提交的租赁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条，本案不予采用。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银行转账凭证，陈水的借条虽然写明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但熊兵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将熊兵实际支付的金额18200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陈水抗辩其已还款1397000元，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2013年4月2日借条和9月4日收款证明的内容，可以体现2013年9月4日之前双方存在利息约定，虽然借条没有体现利率标准，但陈水审理中自认原月利息为9%，陈水称熊兵第一个月后即同意免除利息，无证据证明，且陈水举证在出具收款证明前，已支付熊兵达704000元，但陈水在9月4日的收款证明上仍确认本金余额为1935000元，显然是加上所欠利息后的金额。因二人约定利息过高，陈水已付利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月利率3%计算。据此计算，借款本金1820000元从2013年4月3日至6月3日两个月利息应为109200元，陈水期间付还180000元，视为本金扣减70800元余额1749200元。本金1749200元从2013年6月3日至7月3日月息应为52476元，陈水期间付还250000元，视为本金扣减197524元余额1551676元。本金1551676元从2013年7月3日至8月3日月息应为46550.28元，陈水期间付还274000元，视为本金扣减227449.72元余额1324226.28元。故至2013年8月3日扣除陈水应付利息及应扣减的相应本金，陈水尚欠熊兵借款本金应为1324226.28元。2013年9月4日二人签订的收款证明系还款协议，该协议中二人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了债权凭证，确认借款金额为1935000元，但该金额是以超过法定范围的利息来计算的，依照法律规定超过月利率2%计算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此陈水的欠款总额应为本金1324226.28元加上2013年8月3日至9月3日一个月利息26484.53元（按照法定的月利率2%计算），共计1350710.81元。因陈水在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内还款396000元，故陈水现尚欠熊兵借款本金应为954710.81元。熊兵诉请陈水返还借款本金1102200元，一审法院予以修正。因二人重新确定债权金额后，还款计划中无利息约定，因此熊兵主张9月4日起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11月12日起的逾期还款利息，因此前双方存在熊兵诉请按照月利率2%继续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熊兵借款954710.81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2013年11月1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二、驳回熊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了陈水对已还款本金金额的认定有异议之外，双方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陈水9笔银行转账还款297000元是否包含在收条396000元还款之内。首先，陈水9笔银行转账还款297000元的还款期间在2013年9月11日至9月22日，分别为2013年9月11日还款33000元，9月13日还款33000元，9月14日还款33000元，9月17日还款33000元，9月18日两次还款计66000元，9月21日两次还款计66000元，9月22日还款33000元，共计297000元。除上述9笔款项外，熊兵另提出还收取2013年9月14日和9月19日陈水通过ATM机存款各33000元及现金支付一次33000元，即自2013年9月11日至2013年11月1日收到陈水12笔还款共计396000元。该陈述内容与收条记载的内容“今收到陈水人民币现金33000元×12次（396000元）”相吻合。而陈水陈述该收条的12笔33000元均是现金另外交付，与其多次银行转账33000元的支付习惯不符，且在银行转账更加方便的情况下以现金方式交付33000元多达12次，也不合日常生活常理。其次，2013年9月4日《收款人收款证明》中载明的“今长乐人陈水先生借本人现金￥1935000元整…”，亦出现“现金”字眼，但现有证据已表明熊兵在向陈水借出款项时均是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交易过程中有将资金通称为现金的习惯。再次，《收款人收款证明》写明“在这段时间中，借款方陈水先生如果临时出现资金困难，延期几笔，收款人以实际收到的款项（银行转帐记录）作为凭证”，也表明双方约定还款方式银行转帐为准。最后，《收款人收款证明》记载陈水于2013年9月4日时尚欠熊兵1935000元，而截至2013年11月1日经过双方当事人结算，《收条》中表明陈水尚欠本金1500000元，若是按陈水主张已还款693000元（包含现金还款396000元），则与收条载明的尚欠本金出入较大，而熊兵的陈述更为合理。因此，一审认定9笔银行转账还款297000元包含在收条396000元还款之内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陈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陈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陈 雯
二〇一七年十月××日
法官助理 易 艳
书 记 员 黄丽琴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
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