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581刑初792号
公诉机关林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苗来明，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于河南省林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林州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3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ＸＸ飞，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苗林顺,男，1963年4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林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林州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3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勇，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广明，男，1958年11月30日出生于河南省林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林州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3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永青，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林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林检公诉刑诉[2017]4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苗林顺、张广明、苗来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林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杨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苗林顺及其辩护人、张广明及其辩护人、苗来明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1月28日晚、12月5日晚，在林州市姚村镇下陶村，被告人苗林顺、张广明、苗来明等人为代表，组织下陶村6、7、8组村民百余人到下陶村租赁的土地上，将被害人苗某1承包新建的围墙推毁。经林州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毁砖墙的损失价值合计为人民币40012元。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苗林顺、张广明、苗来明等人的供述、证人证人苗某1、田某1等人的证言、土地租赁协议、施工合同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苗林顺、张广明、苗来明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苗林顺、张广明、苗来明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苗林顺的辩解意见：1.第一次我没有去推墙；2.推墙的事我们没有商量，我不是组织者。
被告人苗林顺的辩护人认为，该起群体性事件是由姚村镇政府的违法征地，苗林顺等村民为了维护自身权益采取了暴力手段，整个事件是群众自发行动，苗林顺仅是一般的参加者，不是组织者，且没有参与第一次推墙，情节较轻，且本人认罪悔罪，系初犯，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广明的辩解意见：1.第一次我没有去推墙；2.推墙的事我们没有商量，我不是组织者。
被告人张广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2016年11月28日，张广明没有去现场，且2016年12月5日，张广明在现场没有推墙，公诉机关指控张广明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能成立；2.张广明系初犯，且认罪、悔罪，无前科，建议在量刑是从轻处罚。
被告人苗来明辩称虽然其两次都去了，但推墙的事我们没有商量，我不是组织者。
被告人苗来明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系违规占地引起的下陶村村民推墙，苗来明仅是其中的一个参与者，不是该起故意毁坏财物犯罪的组织者和领导者。
经审理查明，林州市姚村镇工业园区汽配大道北侧一地块属于工业建新区范围，其中涉及姚村镇下陶村的354户村民。2011年3月，姚村镇政府委托下陶村村委会对该地块进行租赁，并与农户签订了20年的土地租赁协议，支付了补偿款。为加快园区发展，2016年11月初，姚村镇政府委托下陶村村委会先对该地块进行围墙圈建，防止村民进行耕种（待引进企业办好土地及建设手续并按河南省最新区片地价补偿农户后再依法进行建设，在此之前由村委会根据农业结构调整要求，统一组织种植经营）。因下陶村占地农户对姚村镇政府的圈地行为不满及补偿数额低等原因，阻止姚村镇政府对该地块进行圈建。2016年11月28日晚，苗来明伙同其他占地村民将已经建好的围墙掀毁。经林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掀毁墙体的损失价格为10367元。2016年12月5日，苗林顺、张广明、苗来明伙同其他占地村民又将修建好的围墙掀毁。经林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掀毁的墙体的损失价格为29645元。苗林顺和张广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苗来明庭审自愿认罪。2017年10月9日，姚村镇人民政府表示只要三被告人知罪悔罪，就予以谅解，并考虑到三被告人的家庭困难，暂不要求赔偿。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照片四张，证明被掀毁围墙的情况。
二、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经林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2016年11月28日晚被掀毁墙体的损失价格为10367元；2016年12月5日被掀毁的墙体的损失价格为29645元，合计损失为40012元。
三、书证
（一）户籍信息，证明苗林顺、张广明、苗来明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及其个人的其他基本情况。
（二）林州市国土资源局姚村国土资源所证明，证明姚村镇工业园区汽配大道北侧400米内，包括下陶村、西张村、赵家河村的土地，根据省政府批准的姚村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规划图，该地块为工业建新区，属一般耕地。
（三）姚村镇人民政府关于姚村汽配产业园某地块圈墙受阻的情况说明，证明姚村镇工业园区汽配大道北侧一地块属于工业建新区范围，其中涉及下陶村354户农民。2011年3月，姚村镇政府委托下陶村村委会对该地块进行租赁，租用期限20年，并按每亩一次性补偿1.6万元和每年按每亩600斤小麦当年时价进行包产赔偿。2011年3月至2016年10月，大多数村民领取了补偿款同时依然耕种土地。2016年以来，市里要求加快镇区退二进三步伐，逐步将东南路以西的企业退出镇区、引入园区发展。2016年秋天，镇政府委托下陶村村委会通知领取补偿款的农民秋收后不再耕种，但部分村民执意要种。为了防止村民再到该地块耕种，2016年11月初，镇政府委托下陶村村委会先对该地块围墙进行圈建（未签协议的两户村民土地不圈入范围），待引进企业办好土地及建设手续并按河南省最新区片地价补偿农户后再依法进行建设，在此之前由村委会根据农业结构调整要求，统一组织种植经营。
（四）施工合同，证明林州市姚村镇人民政府将工业园区汽配大道与东环路交叉口东北角下陶村地块的围墙圈建工程交由苗某1负责施工。
（五）土地租赁协议、原始单据粘贴单和补偿款发放表，证明2011年3月13日，下陶村村民委员会与下陶村占地农户签订20年的土地租赁协议，并按照每亩每年800元进行20年一次性补偿，另外从2011年起每年补助小麦600斤；下陶村委会于2012年7月将向占地村民发放了一次性补偿款、同时也将2013年至2016年的小麦补偿款发放给了占地农户。
（六）姚村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证明为维护社会稳定，如苗来明、苗来顺、张广明能知罪悔罪，我们能够给予谅解，如符合缓刑条件，建议判处缓刑。至于本案中所造成的财产损失，考虑到三人家庭困难，暂不要求赔偿。
（四）证人证言
（一）证人张某和的证言，村民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才去推的墙。没有人组织，涉及到谁的利益，不用组织自己就会去，是群众自发组织去的。只要有合法手续，他们可以占，如果没有合法手续，他们就是抢占，我们百姓是不会同意的。现在如果办手续，应按土地补偿标准补偿。
（二）证人田某2的证言，2016年12月5日晚上八、九点钟，我听有人在外面吵吵，我出来看怎么回事，街上的人都在说苗来明说了让去工地推墙，每家最少去一个人。我就跟着村民一起去了。当时去了很多村民，苗来明指挥着村民站成一排，还喊着：“一、二，推”就将围墙推倒了。当时去推墙的时候我记的有苗来明、苗林顺、张广明。
（三）证人李某的证言，我是下陶村的村民。因为占地赔偿的钱少，现在的赔偿标准高了很多，村民想让政府多给点钱。后来我们村的苗来明、苗林顺、苗某2等人就当代表向相关部门反映问题，因为没有及时给我们解决问题，苗来明、苗林顺、苗某2等人就带领大家去推围墙了。2016年12月5日晚上，我们村的代表苗来明、苗林顺、苗某2在街上组织大家去推围墙，让被占地的村民每家最少去一个人。后来我也就跟着其他村民往工地走了。当时有的村民手里还拿着铁钎和棍子。到工地后大家喊着口号“一、二，推”，就将垒好的围墙从西向东推倒了。
（四）证人苗某1、田某3的证言，下陶村田某1找我们去垒墙的。我们在下陶村施工中的围墙被人推倒了二次。2016年11月29日早上，我发现我们垒的185米的围墙被推倒了，损失共计有55820元。2016年12月5日，我们垒的300米的围墙又被推倒了，损失估算为10万元。
（五）证人田某1的证言，我是下陶村党支部书记。2011年村委会与我村的部分村民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并按照协议向占地村民支付了相关补偿款。2016年11月20日，姚村镇镇长杨某1通知我让把签订合同的土地用围墙圈起来。我就找苗某1和田某3，让他们负责围墙建设。他们建设的围墙在2016年11月28日被推倒了一次，2016年12月5日被推倒了一次。
（六）证人杨某1、杨某2、王某（三人均系姚村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5日晚上，他们到工业园区推墙现场时，看到了苗林顺和苗某2。
（五）被告人供述
（一）被告人苗来明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3月，姚村镇政府征地，之后就给村民签订了租赁合同。政府按照合同给了我补偿款。2016年11月24日，有人在被征用的土地上垒边墙，村民不想让在征用的土地上搞建设，11月28日晚上将垒好的边墙推倒了。后来他们没有停止施工，又开始垒边墙了。12月5日晚上，村民又把垒好的边墙推倒了。这两次我都去了。
（二）被告人苗林顺的供述，村民推选的代表有我和苗来明、张广明、苗某2、田某2、赵某、张某和等人。2016年12月5日，我们和苗来明、张广明等几个代表一起去姚村镇政府反映问题，他们没有给我们答复，当时苗某2没有跟我们一起去反映问题。我们几个代表就商议晚上再去将新建好的围墙推倒，代表们负责通知各队的村民到村东边的大街集合，后来大家就一起去推墙了。村民都到现场后，苗来明、苗某2让村民站成一排，我也和他们一起把墙推倒了。第一次推墙是谁组织的我不知道。
（三）被告人张广明的供述，11月28日晚上，村民将垒好的围墙推倒了，我没有去。12月5日，我和苗来明、苗林顺、苗某2等人，都是苗来明带着我去把垒好的围墙推倒了。苗来明、苗林顺、苗某2在现场指挥着人推墙来。
关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苗林顺和张广明是否参与了2016年11月28日推墙的犯罪行为及三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三被告人不是组织者和领导者和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问题，经查，第一，苗林顺和张广明在侦查阶段及庭审均否认自己参加2016年11月28日晚的推墙毁财行为，且在卷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二被告人参与了该起犯罪行为，故对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没有参与2016年11月28日的毁财行为的意见予以采纳，即只能认定苗来明参加了2016年11月28日的推墙毁财行为；另在卷证据亦不能清楚地反映出该起推墙的组织者是苗林顺、张广明、苗来明等人，故苗林顺、张广明对该起犯罪行为不承担刑事责任，但苗来明积极参加应该对该损害后果承担刑事责任；
第二、证人李某证实是苗来明、苗林顺、苗某2等在街上组织村民去推围墙外，证人田某2只是听街上人说是苗来明让去，证人张某和却证实因涉及村民利益系村民自发组织而去推墙，对于商议和组织2016年12月5日村民推墙的事实仅有苗林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同为村民代表的苗来明和张广明均否认存在组织行为，且苗林顺庭审否认存在组织村民推墙的事实，鉴于上述证据情况及考虑到本案涉及到各户村民利益且村民人数众多，作为村民临时推选出来的代表认定苗林顺、张广明、苗来明等人组织村民去推墙的证据不足，但三被告人积极参加了2016年12月5日的推墙毁财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作用较大，系主犯，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不是组织者的意见予以采纳，但三被告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关于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事发原因及各被告人的量刑意见，经查，鉴于三被告人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并取得姚村镇政府的谅解及考虑到本案的情况，本院在量刑是对三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苗来明、苗林顺、张广明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林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三被告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罪名成立。苗林顺和张广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苗来明庭审自愿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姚村镇人民政府因苗来明、苗来顺、张广明能知罪悔罪，对三被告人予以谅解，且考虑到三被告人家庭困难，暂不要求三被告人赔偿，可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综合苗来明、苗林顺、张广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其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苗来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苗林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张广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高 洁
审 判 员 贾永增
人民陪审员 岳圆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原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