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刑初字第7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某。2015年1月3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曲阜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丽，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济检公二刑诉［2015］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吕庆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某及其辩护人陈丽等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济宁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18日建议延期审理，后于同年4月15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3年以来，被告人彭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或冒充陈燕珊、任小菲、陈愿超等人，编造能够套取澳门一假日酒店巨款但须支付好处费的事实，欺骗被害人孔某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款，共计骗取钱款5725万元，并将所骗钱款用于赌博、购买车辆等，后因无力偿还，造成被害人孔某乙自杀身亡。2015年1月30日，被告人彭某在重庆市渝中区一酒店内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彭某，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彭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定性未提出辩解；其辩护人以彭某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等为由提出辩护意见，建议法庭对彭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彭某在四川省眉山市经营数码产品商店，被害人孔某乙是山东省曲阜市恒达食品有限公司的现金出纳。彭某化名“陈燕珊”，通过互联网交友网站与孔某乙相识并成为好友。2013年夏天，彭某为偿还欠款，产生骗取孔某乙钱财的想法，以发生车祸为由向孔某乙借款，孔某乙通过银行转账向彭某转款5万元。其后，彭某以各种借口骗取孔某乙钱款，同时编造澳门洲际集团下属一假日酒店拥有一笔巨额“死账”（约4500万元）可以套取后均分，但需要支付好处费，以此让孔某乙出资，孔某乙分多次向彭某转款约2000万元。由于转款数额巨大，且长期未有结果，孔某乙产生怀疑，彭某又虚构或冒充澳门人士“joe”、任小菲、陈愿超等人与孔某乙联系，谎称是假日酒店的财务人员，继续骗取孔某乙支付好处费，并向孔某乙提供了韩建武、陈再力、刘新东等人的银行卡号，致使孔某乙又先后向韩建武、陈再力、刘新东银行卡转款约4000万元，期间，彭某通过韩建武银行卡返还孔某乙620万元。被告人彭某共计诈骗孔某乙钱款约5725万元，用于赌博和购买房产、车辆等。被害人孔某乙因向彭某索要被骗钱款未果，于2015年1月21日自杀身亡。
2015年1月30日，公安人员在重庆市渝中区一酒店内将被告人彭某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孔某甲（被害人孔某乙的叔伯兄弟）证实，他与孔某乙都在其家族企业曲阜市恒达食品有限公司工作，孔某乙是现金出纳。2015年1月21日，孔某乙自杀身亡，他们在整理孔某乙的遗物时，发现有遗书及大量银行转账单据，经查询公司账目，发现孔某乙挪用公司资金5000多万元，后查看孔某乙的手机通话记录和短信息，内有大量可疑号码和短信息。后来，他利用孔某乙的手机联系到一个叫“刘康”（即刘某甲）的人，刘康于1月23日来到曲阜与他见面，他从刘康处得知孔某乙被骗的大体情况。
2.证人刘某甲（四川省雅安市人，被害人孔某乙的朋友）证实，他在北京市打工时与孔某乙相识，并成为很好的朋友。自2014年8月，孔某乙多次给他打电话，说是被骗大量钱款，都是公司的钱。他通过与孔某乙沟通了解到，诈骗孔某乙的人叫“陈燕珊”，谎称澳门洲际集团管理下的一个假日酒店有4500万元的死账，被酒店的财务总监掌管着，而酒店的高层领导不知道，如给那个财务总监1000万元的好处费，就可以把那些钱取出来均分，“陈燕珊”已支付500万元，让孔某乙也出资500万元，然后就可以把4500万元转账到孔某乙的账户上。孔某乙相信了“陈燕珊”的话，就把大量的资金通过银行转账给“陈燕珊”，但是过了三个多月还没有结果，孔某乙感觉上当了，给“陈燕珊”发信息说是要报警，“陈燕珊”就消失了，后来，又分别有joe、任小菲、陈愿超、周宜勇等人以澳门假日酒店的高管、财务人员的名义与孔某乙联系，继续骗取孔某乙的钱款。2015年1月，他感觉孔某乙已经崩溃了，遂赶到曲阜与孔某乙见面，他看了孔某乙被骗的所有资料之后，就和孔某乙商议去澳门了解情况，然后他和孔某乙先后去了澳门，他到澳门后还向澳门警方报案了。他知道的参与诈骗孔某乙的人有陈燕珊、joe、陈愿超、任小菲、周宜勇等，陈燕珊的QQ号码是15×××60，网名是空空的bus。孔某乙给陈燕珊转款的账号是62×××78，开户人是彭某，开户行是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joe的电话分别是136××××7427、00853626××××8；陈愿超的电话是00853625××××5；周易勇的电话是00853669××××2；任小菲的电话是00853662××××4，微信号是×××。joe、陈愿超、任小菲、周易勇等人让孔某乙转款的账户共有5个，其中两个户名都是陈再力,账号62×××84、62×××18，开户行分别是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拱北支行和珠海农行莲花支行；第三个户名是吴明良,账号62×××43，开户行是珠海农村商业银行香州支行；第四个户名是刘新东,账号62×××71，开户行是福建农行；第五个户名是韩建武,账号62×××70，开户行是珠海农行。
3.证人刘某乙、蒋某（四川省成都市方舟租赁公司的工作人员）证实，2013年7月，彭某在他们公司租用过一部法拉利跑车，每天租金1.2万元，签订合同后彭某把车开走，因为下雨，彭某开车在“成雅”高速公路上发生车祸，车辆维修费用约100万元，再算上折旧费、滞纳金、租金等，总费用在300万元左右，与一辆新车的价格差不多，后经商议，彭某直接把车买下了。他们对彭某不太了解，听说是经营数码产品的。
4.另有证人龙某、雷某的证言附卷佐证。
二、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记载，被告人彭某出生于1986年3月18日，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记载，2015年1月24日，被害人孔某乙的亲属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孔某乙于同年1月21日在家中自杀，家人在整理孔某乙遗物时发现遗书和被人诈骗的资料一宗。公安机关于2015年1月25日立案侦查，确定孔某乙被一自称“陈燕珊”的人多次诈骗累计5000万余元，调查发现“陈燕珊”的QQ号码仍在使用，于同月30日晚在重庆市渝中区一酒店内将彭某抓获。
3.侦查人员提取的借条、收据等，证明陈燕珊于2013年8月6日向孔（祥）岩借款450万元，任小菲于2014年12月2日收到孔某乙现金450万元。被告人彭某当庭供认，该借条和收据都是他以陈燕珊、任小菲的名义出具的。
4.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运营管理部出具的银行卡转账记录明细单记载，孔某乙的银行卡（卡号62×××10、账号46×××35）通过网银转账，于2013年7月1日至8日分3次向彭某银行卡（62×××74）转款人民币97万元；于2013年7月18日至10月30日分10次向彭某银行卡（62×××16）转款人民币728万元，并于10月29日转入20万元；于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7月18日分15次向彭某银行卡（62×××78）转款人民币1850万元；于2014年7月8日至9月25日分10次向韩建武银行卡（62×××70）转款人民币2820万元，并于2014年7月22日、9月5日、9月10日分7次转入人民币600万元；于2014年12月2日向刘新东银行卡（62×××71）转款人民币250万元；于2014年12月11日向陈再力银行卡（62×××18）转款人民币100万元。
5.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单记载，彭某银行卡（62×××78）于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7月18日由孔某乙银行卡（62×××10）分15次共转入人民币1850万元。
6.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运营中心出具的网银交易流水记载，陈再力银行卡（62×××18）于2014年12月11日由孔某乙银行卡（62×××10）转入人民币100万元。
7.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运营中心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单记载，韩建武银行卡（62×××70）于2014年7月8日至9月25日由孔某乙的银行卡（卡号62×××10）分10次共转入人民币2820万元，于2014年7月22日、9月5日、9月10日分7次向孔某乙银行卡转款人民币600万元。
8.中国农业银行曲阜市支行财会运营部出具的借记卡明细查询单记载，卡号为62×××71的银行卡（户名为刘新东）于2014年12月2日转入人民币250万元；卡号为62×××18的银行卡（户名为陈再力）于2014年12月11日转入人民币100万元，卡号为62×××70的银行卡（户名为韩建武）于2014年7月8日至9月25日分10次转入人民币2820万元。
9.曲阜市农村合作信用联社出具的存款交易明细查询凭证和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系统外转账交易明细查询（陈再力）记载，孔某乙的账户（90×××96）于2014年10月19日分8次转账支取人民币200万元；陈再力的账号（80×××97）于2014年10月19日由孔某乙的账户（90×××96）分8次转入人民币200万元。
10.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电子回单和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系统外转账交易明细查询（吴明良）记载，曲阜市恒达食品有限公司账户（90×××18）于2014年12月7日向吴明良账号（62×××43）转款人民币300万元；吴明良的账号（80×××93）于2014年12月7日由曲阜市恒达食品有限公司账户（90×××18）转入人民币300万元。
11.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运营中心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单和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证明被告人彭某的银行卡与韩建武、陈再力、刘新东的银行卡之间相互转账的情况，以及彭某刷卡消费的情况。
12.机动车登记信息表、购车合同、完税证明、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及逾期信息表、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合同、房产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缴纳税款明细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彭某个体经营数码产品和收入情况、利用诈骗的钱款购买车辆、房产等物品以及车辆、房产的归属情况等。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孔某乙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5××××6651，QQ号码为13×××95、277558002、2715227638，微信号码为×××，被告人彭某以及其编造或冒用的陈燕珊、joe、陈愿超、任小菲、周宜勇等使用的手机、电话号码为136××××7427、00853626××××8、00853662××××2、00853662××××8、00853669××××2，QQ号码15×××60，SXYP（网络电话）账号airman20080，微信号码×××。案发后，公安机关提取了孔某乙与彭某本人及其虚构、冒充人员的网络、短信聊天记录，证明彭某编造不同身份的人员欺骗孔某乙并诈骗孔某乙巨额钱款的事实。上列材料刻录光盘附卷佐证。
14.另有受案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物品照片、查封决定书、护照复印件、澳门赌场赌博会员卡复印件、办案说明等书证附卷佐证。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彭某对编造虚假事实、虚构或冒充他人名义诈骗孔某乙巨额钱款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的主要内容有：一是以“陈燕珊”的名义上网聊天并与孔某乙相识，而后以发生车祸、编造澳门假日酒店有4500万元死账可以通过向财务管理人员支付好处费的方式套取出来平分的事实，诈骗孔某乙钱款约2000万元；二是在孔某乙发现被陈燕珊欺骗的情况下，虚构joe为澳门假日酒店管理人员和冒充任小菲、陈愿超、周宜勇等人的名义，继续诈骗孔某乙钱款约4000万元；三是他的QQ号码为15×××60，昵称是空的的bus，他以joe、任小菲、陈愿超、周宜勇的名义与孔某乙联系时使用的手机、电话号码为136××××7427、00853626××××8、00853625××××5、00853662××××4、00853669××××2，joe是他虚构的人物，任小菲、陈愿超是确有其人，但是他不认识，只是通过别人借用的护照并冒充假日酒店的财务人员，周宜勇是他的朋友，他只是借用周宜勇的名义与孔某乙联系；四是接收孔某乙转款的银行卡有他本人的农业银行卡，卡号为62×××78，还有韩建武、陈再力、刘新东的账户，这些账户都是澳门赌博公司的员工提供的，孔某乙向他本人的账户上共转款约两千多万元，向韩建武的账户上转款两千多万元，向陈再力、刘新东账户上转款的数额记不清了；五是所诈骗钱款均被其在澳门参与赌博输掉或用于购买车辆等，至案发时已挥霍一空；六是他名下有两辆车，一辆是白色的宝马六系，车牌号川A×××××；一辆是蓝色奔驰SMART，车牌号是川A×××××；他名下还有一座房产，位于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天盛长岛小区。被告人彭某供述的事实与银行转账明细、通话记录清单、短信息清单及内容、证人证言等证据所证实的情节一致。另有彭某的亲笔供词附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彭某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但其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且全部用于挥霍，并致使被害人孔某乙自杀身亡，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依法不能从轻处罚，并应予以严惩。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彭某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提出对彭某从轻处罚的量刑建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彭某诈骗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属于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某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查封、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彭某的财物（清单附后），属于被害人孔祥岩合法财产的，依法予以返还，其他部分依法予以没收；依法追缴被告人彭某的犯罪所得，并责令被告人彭某退赔被害人孔祥岩的其他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于建淞
审 判 员 马 敏
人民陪审员 张 玲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田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