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危惊涛，男，1967年12�12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君，湖北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万咸敢（曾用名万贤敢），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亮，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欢，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波，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章亮，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莉，女，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君，湖北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危惊涛、万咸敢因与被上诉人王波、原审被告刘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7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危惊涛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71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波、万咸敢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2014年12月王波与危惊涛之间既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万咸敢向王波偿还的69万元应为偿还本金，本案剩余借款本金应为71万元。2.《借条》是王波事先拟定并打印好的，危惊涛事先不知道其内容。在签署《借条》时，王波已知危惊涛没有偿债能力，仍在《借条》中主张月5%的违约金，且《借条》是王波组织人员将危惊涛限制在酒店房间的情况下签订的，违背了�惊涛的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其内容不应予以采信。万咸敢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711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六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波对万咸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在万咸敢提出反诉后，没有及时转为普通程序，仍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于程序错误。2.一审认定借款本金有误。一审已经认定双方对于170万元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有争议，王波也没有提交有关利息约定的证据材料，仅以《借条》认定9万元归还本金，60万元归还利息，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3.万咸敢在危惊涛签署《借条》前，已代危惊涛归还69万元。因为双方没有任何协议约定借款利息，也是基于对危惊涛的信任，万咸敢对借条内容没有进行仔细审核，对担保的债权金额存在重大误解。4.危惊�在签署《借条》前就已经是失信被执行人，债权人王波知悉，债务人危惊涛知悉，但万咸敢却不知情。债权债务双方隐瞒该重要事实，让万咸敢签署担保条款，承担严格的连带保证责任，属于对保证人万咸敢的欺诈。一审应当支持万咸敢提出的撤销担保条款的反诉请求。王波二审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危惊涛、万咸敢的上诉，维持原判。危惊涛、万咸敢均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危惊涛另陈述，2016年9月签《借条》时，危惊涛不存在故意隐瞒失信被执行人的信息，只是未主动告知，也不存在与王波串通。刘莉与危惊涛意见一致。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危惊涛、刘莉偿还借款131万元，并以131万元为基数按每月5%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违约金；2.危惊涛、刘莉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用6万元及本案诉讼费用；3.万咸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万咸敢提起反诉，请求撤销担保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危惊涛、刘莉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危惊涛通过万咸敢联络向王波请求借款，双方达成为期三个月的短期借款协议。当月，王波通过案外人鄢敏分别向危惊涛提供借款80万元、70万元，通过案外人万迪云龙向危惊涛提供借款20万元（借款支付至案外人胡晓账户），借款合计170万元。对该170万元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双方有争议。上述170万元到期后，因危惊涛未按约向王波清偿借款，万咸敢于2015年5月27日通过案外人郑彩华账户向钱文华支付5万元，2015年7月8日向王波支付5万元；于2015年5月16日、12月30日、2016年2月5日从自己账户分别向王波兄弟王涛账户支付15万元、20万元、10万元；于2016�8月15日向王波支付3万元，以上合计58万元。上述款项用于清偿危惊涛所欠王波的前述借款，除其中9万元双方认可是清偿的本金外，对其余部分清偿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无约定。2016年9月27日，危惊涛在一张打印的《借条》上签字，借条内容为：危惊涛借王波170万元，其中2014年12月15日由王波委托鄢敏转入危惊涛账户150万元，委托万迪云龙转入危惊涛账户20万元。截止至2016年9月27日，前期利息已结清，剩余本金161万元。（危惊涛）承诺于2017年9月30日分四次还清该款，其中2016年10月30日、11月30日，12月30日前各还清10万元，余款131万元在2017年9月30日前还清。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每月支付违约金按剩余借款总额的5％支付。如引起诉讼，危惊涛应承担因此发生的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及其他所有费用。万咸敢作为担保人在借条�签名。借条中“承诺于2017年9月30日分四次还清该款”表述的日期部分为手写体，并捺有危惊涛的手印。上述《借条》签署后，危惊涛通过黄婷、刘莉账户分别于2016年10月19日向王波清偿5万元、于2016年10月30日清偿5万元、2016年12月6日清偿4万元、2016年12月20日清偿6万元、2017年1月26日清偿1万元、2017年3月2日清偿3万元、2017年4月13日清偿6万元，合计清偿30万元。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该30万元清偿的是借款本金。一审另查明，王波为实现其债权，委托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代理费6万元。一审庭审中，危惊涛、刘莉代理人认为《借条》是王波事先打印成文后给危惊涛签字，借条不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借条本金部分不是危惊涛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本金扣除万咸敢代为清偿的69万元后应为101万元。万咸敢�意危惊涛、刘莉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另认为其本人提供担保是以危惊涛有清偿能力为前提，实际上危惊涛已经不具备清偿能力，该担保属于王波与危惊涛对其本人的欺诈，属可撤销的担保。除上述事实外，万咸敢还主张其在2015年7月为王波在武汉时珍百草堂养生有限公司办理了四张金额为11万元的消费卡，用于代为清偿危惊涛所欠王波的上述债务，并提交百草堂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对该证据，王波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款项发生在《借条》签订之前，并非履行《借条》约定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权人王波与主债务人危惊涛对双方在2014年12月发生的金额为170万元，期限为三个月的短期借贷的事实并无争议。借款到期后，因危惊涛未按约清偿借款，万咸敢在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代危惊涛向王波清偿借款58万元，加万咸敢为王波在武汉时珍百草堂养生有限公司办理的四张金额为11万元的消费卡，合计69万元，其中除9万元双方确认为清偿本金，其余款项是清偿本金，还是利息，无约定。关于《借条》约定的债务数额是否为主债务人危惊涛真实意思表示，以及保证人万咸敢的保证是否存在欺诈、胁迫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危惊涛认为《借条》中对借款本金数额的约定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理由是该借条是债权人王波事先打印成文的。万咸敢认为其保证债务的数额存在重大误解，其签署保证条款时，主债务人危惊涛已欠缺偿债能力，债权人及主债务人对其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借条形式虽表现为打印件，但内容仅针对危惊涛向王波的170万元借款这一特定事实，借条的内容明确具体。判断债务人危惊涛及保证人万咸敢签署《借条》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应从主债务人及保证人作出该行为时意思表示是否自由，是否达到意思自治方面进行考量，而不能简单地从债权债务凭证的形式要件来判断债务人的主观状态。本案借款到期后，危惊涛在自己未向王波清偿分文的情况下，在《借条》中认可“前期利息已结清”这一事实，表明其对万咸敢已代为向王波清偿部分债务的事实是清楚明晰的，并在《借条》中认可万咸敢代为清偿的款项中除9万元是本金外，其余均为利息，即双方在《借条》中对万咸敢代为清偿款项的性质已进行了明确的界定，不存在意思不自由、意思表示不真实的问题。根据《借条》的约定，截至2016年9月27日，本案主债务数额为161万元。《借条》签署后，危惊涛又清偿30万元，主债务数额减少至131万元。对王波要求危惊涛清偿131万元借款本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虽在《借条》中约定逾期违约金标准�每月5％，但该约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只支持年利率24％的部分。关于律师代理费，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危惊涛应承担因此发生的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及其他所有费用”，该约定有效，且代理费数额合理，不存在明显过高。对该费用，危惊涛应当承担。刘莉与危惊涛系夫妻关系，上述借贷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上述债务的发生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三款规定的情形，根据该条第一款的规定，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刘莉对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万咸敢在签署《借条》时，对危惊涛所欠王波债务的数额应当明确清晰，不应当存在重大误解。保证�同是保证人与债权人之间的订立合同，即便保证人在签署保证合同时对债务人的信用状况，即对债务人的特征产生重大的认识错误，也不能以保证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或欺诈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保证人就是应当在债务人欠缺信用能力时代债务人向债权人清偿债务，这是保证合同保证人应当承担的典型风险。故万咸敢对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危惊涛、刘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波清偿借款本金131万元；二、危惊�、刘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年息24％的利率标准向王波支付131万元借款本金自2017年8月22日至该款实际清偿的利息；三、危惊涛、刘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波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四、万咸敢对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万咸敢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7130元，减半收取856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危惊涛、刘莉承担，万咸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王波已垫付，危惊涛、刘莉、万咸敢应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同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一并支付给王波。反诉受理费100元，由万咸敢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条》是否是危惊涛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万咸敢要求撤销《借条》中担保条款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本案中王波向危惊涛提供的170万元借款，虽然前期无借款利息的书面约定，但在危惊涛于2016年9月27日签署的《借条》中明确表述：“截止到2016年9月27日，前期利息已结清，剩余本金计人民币壹佰陆拾壹万圆整，即￥1610000元。”《借条》中另对该161万元如何分期分批偿还进行了约定，危惊涛亦在“人民币壹佰陆拾壹万圆整”、“￥1610000元”，以及还款时间“2017年9月30日”等处捺印确认，说明危惊涛对于《借条》所约定的借款金额及还款时间等均已明确，不存在误解。危惊涛辩称该《借条》系在人身不自由的胁迫状态下出具，但未就其主张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危惊涛亲笔签署《借条》，《借条》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关于焦点二，《借条》下方有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条款，万咸敢在《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从《借条》签署情况看，前期还款虽然为万咸敢代危惊涛向王波偿还，但签署《借条》时，万咸敢和危惊涛均在场，万咸敢偿还的金额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应已核对并确认。现《借条》中明确约定剩余债权金额为161万元，万咸敢认为其对担保金额存在重大误解的理由不能成立。万咸敢还主张在签署《借条》时危惊涛已是失信被执行人，危惊涛与王波串通骗取其保证，对此本院认为，失信被执行人的身份只意味着危惊涛未自觉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并不代表危惊涛当时或此后无任何偿还能力。危惊涛否认与王波�通骗取万咸敢提供保证，万咸敢亦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签署保证条款时意思表示不真实，对其要求撤销担保条款的反诉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亦无程序不当，危惊涛与万咸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危惊涛负担4900元，万咸敢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玲审判员  李行审判员  叶欣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