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杭西民初字第681号
原告：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晓明。
委托代理人：周辛艺。
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德法。
委托代理人：俞敏慧。
委托代理人：吴锦贤。
原告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为与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0年3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雪梅独任审判，于2010年5月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需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5月24日、5月3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辛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俞敏慧、吴锦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景园房产杭证储出（2004）25号B地块香槟之约项目由被告中标承建。2005年5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该工程的水、电安装委托原告施工，工程造价按合同价款投标价暂定780万元，94定额按实调整，被告向原告收取工程总造价10%的管理费用。该工程于2008年8月8日经建设单位与被告竣工验收结算，其中水、电安装审核造价为345945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475701.2元工程款，被告尚欠1637803.8元工程款。故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637803.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673144.9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答辩称：对原告承包施工香槟之约项目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及原告已领款1475701.2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本案中原、被告先后就本案的争议工程签订了两份合同，原告提供的合同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合同中被告的经办人明确该合同仅限于办手续用，故应以被告提供的合同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原告所领取的工程款已大大超过其应取得的工程款。原告能够取得的工程款为3459450元，加上根据双方分包合同中约定给予原告的补偿2万元，共计3479450元。应扣除的款项包括：审计费147916元、延误工程罚款47850元、按照15%计算的管理费518917元、税金59329元及原告已领取的款项2848171元。原告为获取非法利益起诉，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变更登记情况。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企业基本情况。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3、安装工程分包合同。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及约定的内容。
4、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证明安装审核造价为3459450元。
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1、香槟之约转帐支票收放登记本。证明原告从被告处另行领取1163939.10元。
2、安装工程分包合同。证明原、被告另签订有一份分包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该份合同约定的为准。
3、被告与杭州景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园房产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该协议中明确延期违约金23.5万元及审计费用147916元，该两笔费用应在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相应数额。
4、民事裁定书及扣款纪录。证明原告的工程款中应扣除已由被告支付的设备款168532元，该费用包括执行费。
5、付款通知书及支票5份。证明张建璜有权代表原告从被告处领款。
6、合格证及质保书。证明原告在诉争安装工程中使用了杭州市圣宇成套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宇公司）生产的电缆桥架的事实。
上述由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第1页和第2页都明确该合同仅用于办手续用，署名人系被告公司人员，该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认可安装工程造价为3459450元的数额，但该数据不是来源于审核报告，而是来源于被告与业主单位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且该审核报告仅有被告的盖章，无业主单位和建设单位的盖章，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付款条件中的第8条第4项有相应约定，故仅凭该报告书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该报告书不能证明原告要证明的事实。
上述由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原告质证后认为，对其中2006年5月12日两笔共15万元、2006年6月16日的一笔95662.2元，6月30日的两笔共5万元、8月29日的一笔2万元、9月7日的一笔15万元总计465662.2元予以认可，该465662.2元已计入原告自认的已领款1475701.2元的总数额中；另2007年2月9日的10万元（领条）亦无异议。对其他记载的2005年12月2日的20万元、2002年12月12日的41000元和79000元、2006年3月23日的50000元、2006年6月12日的199280元、2006年7月6日的72644.40元、2006年7月16日的8万元、2006年7月6日的42014.7元及2006年10月26日的30万元，认为仅有张建璜的签字，支票和汇票上没有原告签字盖章或相应的领付款凭证，被告应进一步举证原告领款的事实。对证据2有异议，原、被告确曾拟定该合同，之后合同取消，被告未将该合同归还给原告，该合同中被告未盖章，仅由张伟成签字，又无被告公司的有效授权，原告有理由怀疑系张成伟个人行为，签字是事后补签。对证据3有异议，该补充协议原告既没有参与，事后也未告知，增加义务部分不应由原告承担。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被执行人是被告，没有证据显示该款项应由原告承担。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原告和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1、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2，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3，虽该合同盖有原、被告双方的合同专用章，但被告的项目负责人张伟成在合同上明确注明“此合同仅供办手续用”，且从实际履行情况看，根据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仅系结算审核汇总表中的安装审核造价3459450元，并未包括消防审核造价，可以说明原告并未进行消防工程的施工，原告施工的实际工程价款远未达到该合同约定的数额。而被告提供的证据2《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内容并不包括甲方（即景园房产公司）指定的专业分包工程，如消防、弱电等工程。另外从业主单位景园房产公司亦在该合同落尾处盖章的情况看，该合同注明系仅供办手续之用更符合建筑行业惯例。鉴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该分包合同非本案原、被告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真实约定，不能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证据4，原告用以证明其所施工的安装工程价款为3459450元，因被告对该数额予以认可，故本院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款总价为3459450元。
2、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其中1475701.20元的工程款（包括2006年5月12日两笔共15万元、2006年6月16日的一笔95662.2元，6月30日的两笔共5万元、8月29日的一笔2万元、9月7日的一笔15万元总计465662.2元）原告予以认可，另原告对2007年2月9日的10万元亦无异议。对上述款项本院认定被告已经支付。双方争议的款项有：2005年12月2日的20万元、2002年12月12日的41000元和79000元、2006年3月23日的50000元、2006年6月12日的199280元、2006年7月6日的72644.40元、2006年7月16日的8万元、2006年7月6日的42014.7元及2006年10月26日的30万元，共1063939.10元。原告认为仅有张建璜的签字，支票和汇票上没有原告签字盖章或相应的领付款凭证，被告应进一步举证原告领款的事实，其中2006年6月12日的199280元无原告相关人员的签字，也无相应的领付款凭证，对该笔原告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关于2006年6月12日的两笔共199280元，从登记簿中2006年6月的两页内容看，第二页有记载为“6月12日付与张建璜单位名称：杭州顺风成套通风设备厂69280；无锡市江南线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130000，合计：199280”，并附有编号115、116号，该栏尾处未有张建璜的签名。但在该页的前一页记载有“6月12日付与：张建璜199280.00安装班（承兑汇票）张建璜6／12”，并附有115、116的编号，故该笔199280元的款项亦有张建璜的签名，而非原告所述无原告相关人员的签字，且原告在庭审后表示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可。至于其他争议的款项，首先从该登记本依次登记的内容看，登记本中对每笔款项的支付对象及数额均有明确记载，张建璜对各笔款项均签字确认，如“3.23付与杭州市下城区瑞君五金电器商店50000，承兑汇票”、“7月6日付与张建璜72644.40元承兑汇票”等，从文义理解，应是收到该“付与”之款项才签字予以确认。其次，原告认可的其已领取的款项的登记方式均与上述争议款项的登记方式相同，仅是被告多附了相应的转帐支票存根和付款通知书加以佐证后原告才予以认可，而按照一般逻辑，张建璜在登记本上签字表明其已收到登记本中所载明的款项，否则其不可能在登记本上签字确认。另外再从汇票的性质及功能看，汇票的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出票人在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现原告未举证证明张建璜从被告处所领取的汇票未得到承兑。最后，原告在庭审质证时认可其已领取的工程款为2440360.1元，并将其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数额变更为673144.9元，实已认可上述其他争议之款项。故被告所提供的登记本中记载的由张建璜签字的款项能够证明系原告所领取的款项，据此本院认定本案中被告已支付的款项为1475701.20＋100000＋1063939.1＝2639640.3元。证据2，该合同盖有原告公章，并有原告水电班组长张建璜的签字，虽被告未在该合同上盖章，但被告对其项目负责人张伟成签订合同的行为表示认可，原告的实际施工情况又与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相符，故该合同应视为原、被告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真实约定，应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3，虽系被告与景园房产公司所签，但原、被告之间的分包合同（被告证据2）第五条明确原、被告必须履行被告与景园房产签订的总包合同即补充合同或承诺，故该补充协议对原告亦具有约束力，予以认定。证据4、6，虽系被告与圣宇公司之间的关系，经查阅本院（2007）杭西民二初字第308号及（2007）杭西执字第930号卷宗，圣宇公司依据其与被告下属的建筑装饰分公司杭政储出25号地块B地块香槟之约工程部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所供的防火桥架的货款，该购销合同系由张建璜代表工程部于2006年5月29日签署并盖有工程部的技术专用章，圣宇公司在该案中并提供了由张建璜于2006年11月3日出具的结算清单及2006年11月28日出具的委托书，张建璜在结算清单及委托书中均确认尚欠圣宇公司货款16万元未付。本院据此判决认定圣宇公司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由被告支付圣宇公司货款16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6140元。后因被告怠于履行判决，经本院强制执行，被告支付给圣宇公司166140元并另行支付执行费2392元。因此该案中圣宇公司所供的货物实际系用于本案原告所承包施工的安装工程之中，该笔货款应由原告承担。故被告支付给圣宇公司的166140元应作为被告已支付的款项在总额中予以扣除。至于被告另行支付的执行费2392元，因系被告怠于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而造成，则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原告对上述本院卷宗中的相关证据材料及本院判决书亦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4、6予以认定，并认定其中166140元应在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证据5，原告无异议，前述证据1中已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05年，被告（甲方）与浙江省诸暨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乙方）签订《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景园房产杭政储出（2004）25号地块B地块香槟之约项目由甲方中标承建。该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委托乙方施工。……三、工程内容：施工图内的水、电安装工程，不包括甲方指定的专业分包工程（消防、弱电等工程）。四、工程造价：工程价款投标价暂定220万元，总价按实计算。五、甲、乙双方必须履行省建工与景园房产签订的总包合同及补充合同或承诺。……九、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总造价的15%的管理费用（包括乙方施工用电、用水等费用）。税金费用另行按实收取一半，另甲方补贴给乙方贰万元整。……十二、奖惩方法：1、工期参照总包合同。2、质量奖罚，参照总包合同。等。该合同甲方由被告项目负责人张伟成签字，乙方盖有浙江省诸暨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并有原告的水电班组长张建璜签字。后原告按约进行安装工程施工。2006年10月25日，（2004）25号B地块香槟之约单身公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08年8月，浙江建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杭政储（2004）25号地块B地块工程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审核造价为33701991元，其中土建29452541元、安装34559450元、消防790000元。
2008年9月17日，被告（乙方）与景园房产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一、关于初审报告：……2、对于初审报告中关于延期竣工违约金174万元，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由于金额太大难以承受，希望杭州景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予考虑。经协商，在乙方同意甲方从二00八年十月份开始付款、除屋面和地下室外的80%保修金在2009年6月28日支付（不计息）的前提下，甲乙双方同意延期竣工违约金共计23.5万元，另原补充协议中工期26.5万元不予奖励，两部分合计50万元，在终审报告中扣除。……二、关于结算价：1、土建最终结算价为29452541元；安装最终结算价为3459450元；消防最终结算价为790000元；总结算价最终定价为33701991元。三、关于付款：1、已付款31939689.21元（其中退还工程保证金150万元）；2、余款33701991＋1500000-31939689.21=3262301.79元；2、保修金：33701991＊5%＝1685100元；3、乙方应付审计费用：（1）、（6251409＋566678－38596721＊5%）＊5%＝244413元，其中：土建：（3171880＋370738－32253683＊5%）＊5%＝96497元，安装：（3079529＋195940-6343038＊5%）＊5%=147916元；（2）、扣减工期延误500000元的审计费为500000＊5%＝25000元；（3）、乙方应付审计费合计：244413－25000＝219413元。……五、本协议作为香槟之约单身公寓工程建设项目合同的补充文件，与2005年3月8日签订的主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共同信守。
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为2639640.3元。
另查明，浙江省诸暨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2007年12月26日更名为原告浙江诸安建设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两份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中应以哪份合同作为原、被告之间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以及被告尚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如前证据认定中所述，被告提供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应视为原、被告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真实约定，应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根据该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被告向原告收取工程总造价的15％的管理费用并按实收取一半税金，另被告补贴给原告20000元。现原、被告双方对安装工程结算价为3459450元均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中被告应支付的款项数额为3459450＋20000=3479450元。应扣除的款项为：1、被告已支付的2639640.3元；2、管理费：按照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为工程总造价的15%，即3459450×15%=518917元；3、税金：3459450×3.43%÷2=59329元；4、被告支付给圣宇公司的166140元。至于被告主张的06年代付学费3万元、06年领款1万元，因原告有异议，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被告要求扣除上述款项的意见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的延误工期罚款及审计费应由原告承担的意见，虽原、被告之间的分包合同中有关于双方应履行被告与景园房产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及补充合同或承诺的约定，被告与景园房产公司补充协议中对延期竣工违约金及被告应付的审计费有相应数额的记载，但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工期延误系由原告造成或部分造成，而原、被告之间的分包合同中也未约定安装工程的审计费应由原告承担，故原告无须分担延误工期罚款和审计费，被告称应由原告按比例承担的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尚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为：3479450－2639640.3-518917-59329－166140元=95423.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95423.7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31元，由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38元，由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93元，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雪梅
人民陪审员 范皖生
人民陪审员 刘 静
二〇一〇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