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耀源，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裕彬，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会市龙洋陶瓷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下茆镇第一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66335733-4。法定代表人：苏仕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广凌，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黄鹏，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佰尚陶瓷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江湾三路2号佛山中国陶瓷城B118#，注册号440602000081551。法定代表人：罗耀源。上诉人罗耀源因与被上诉人四会市龙洋陶瓷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洋公司）及原审被告佛山市佰尚陶瓷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2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龙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耀源、佰尚公司共同向龙洋公司支付货款90000元及利息3915元（自2015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6年11月29日为3915元，利息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罗耀源、佰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洋公司持有一份《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的供货单位（甲方）为龙洋公司，购货单位（乙方）为“佰尚陶瓷”（雄美），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一直保持良好合作关系，但因在合作期间，甲方在聘请乙方员工装卸货期间导致乙方员工出现较重大工伤事故，乙方出于合作信任原因预先垫付工伤费用75500元，在甲乙双方就乙方工伤费用协商处理未果期间，甲乙双方未能在货款支付方面达成一致。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并在货款对账清晰的情况下，对货款支付以及工伤费用处理达成一致意见，详细如下：一、甲乙双方确认：截止至2015年8月25日止，乙方欠甲方货款共计275500元。二、甲乙双方就工伤事故相关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达成一致，即乙方垫付的工伤费用75500元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三、由甲方承担的工伤费用直接在乙方欠甲方货款中一次性扣除，即乙方实际应支付的货款余额为200000元。四、乙方在甲乙双方就货款支付以及工伤事故处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在后6个月内将剩余货款200000元分期付清给甲方：1.乙方第一次付款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前，乙方需支付货款50000元；2.乙方第二次付款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前，乙方需支付货款30000元；3.乙方第三次付款日期为2015年10月31日前，乙方需支付货款30000元；4.乙方第四次付款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前，乙方需支付货款30000元；5.乙方第五次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前，乙方需支付货款30000元；6.乙方第六次付款日期为2016年1月31日前，乙方需支付最后一批剩余货款30000元。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乙双方共同签字后生效。如在协议执行中存在任何疑义，甲乙双方均有权向协议管辖地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请申述仲裁，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对方承担。龙洋公司业务员于2015年8月29日在上述协议尾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确认，签名处另加盖龙洋公司公章；罗耀源于2015年8月27日在上述协议尾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确认，签名处另加盖名为“佛山市南海佰尚厂”字样印章。佰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投资者均为罗耀源。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法庭询问，龙洋公司就涉案交易的具体过程陈述称：涉案货物由罗耀源致电给龙洋公司订购，并要求龙洋公司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包括佰尚公司的经营地点及罗耀源指定的其他地点，送货单载明的客户有些是写佰尚陶瓷，有些是写罗耀源。涉案交易的相对方为罗耀源、佰尚公司，相关送货单在签订付款协议时已全部交给了罗耀源、佰尚公司，罗耀源、佰尚公司经核对后方在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后将付款协议交回给龙洋公司；付款协议上“佛山市南海佰尚厂”字样印章系罗耀源加盖，由于佰尚公司对外一直以简称佰尚的名义经营，且付款协议书有罗耀源签名，故龙洋公司业务员认可该公章，不清楚该厂有无实际经营和经营地址；“雄美”是佰尚公司名下使用的陶瓷品牌。罗耀源、佰尚公司陈述签订付款协议时并无加盖“佛山市南海佰尚厂”字样印章，佰尚公司也从未使用该印章，佰尚公司名下并无名为“雄美”的陶瓷品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货款给付问题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龙洋公司主张罗耀源、佰尚公司共同向龙洋公司采购陶瓷原料，并主张与罗耀源、佰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罗耀源、佰尚公司则抗辩称其与龙洋公司不存在业务关系，龙洋公司起诉的主体错误。因并无证据证实龙洋公司与罗耀源、佰尚公司双方就涉案的交易曾签订书面合同，故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根据涉案付款协议的内容分析，该协议载明供货单位为龙洋公司，龙洋公司亦在协议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可确认涉案交易的卖方为龙洋公司。至于涉案交易的买方，协议虽然载明的购方单位为“佰尚陶瓷（雄美）”，但佰尚公司并未在该协议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且佰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在指定的“法人代表”处签名而是作为代表人签名，加之佰尚公司否认其与龙洋公司存在交易往来，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交易的买方为佰尚公司。由于罗耀源在涉案付款协议中作为代表人签名，而其不能合理说明在协议上签名的原因，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代表相关单位签署该协议，故依据现有证据仅能认定为个人行为。据此，法院认定龙洋公司与罗耀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龙洋公司主张佰尚公司为共同购买人并据此诉请佰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故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龙洋公司主张的货款及利息。涉案付款协议为罗耀源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凭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涉案付款协议已明确载明罗耀源尚欠货款的具体数额及应付款的时间，根据龙洋公司的主张，罗耀源应从付款协议约定的第四次付款日期起未按约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龙洋公司诉请罗耀源支付尚欠货款9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由于佰尚公司承诺了付款期限，利息的起算应从付款期限届满次日开始计算；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龙洋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另，根据涉案付款协议第五条：“如在协议执行中存在任何疑义，甲乙双方均有权向协议管辖地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请申述仲裁”的约定，可见协议当事人已明确约定纠纷的管辖法院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至于“提请申述仲裁”的表述应为当事人表达诉讼方式的笔误，并非约定由仲裁方式解决本案纠纷。况且，罗耀源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故罗耀源认为法院不具有本案管辖权的相关抗辩，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罗耀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龙洋公司支付货款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龙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74元，由罗耀源负担。罗耀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罗耀源无需向龙洋公司支付货款900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龙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罗耀源并非龙洋公司主张买卖关系适格的主体。首先，龙洋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明确，其将罗耀源列作买方系基于罗耀源为佰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即其主张的买方为佰尚公司而非罗耀源。加之，一审已查明佰尚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佰尚公司及罗耀源确实从未与龙洋公司发生业务往来，龙洋公司对合同关系的成立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未能予以证实，故该主张依法无据。一审判决佰尚公司无需担责，则罗耀源作为佰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需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依据。其次，罗耀源仅作为付款协议的签约代表，案涉债务非属个人债务。付款协议载明购货单位为“佰尚陶瓷（雄美）”，落款处有“佛山市南海佰尚厂”的盖章，代表人“罗耀源”，可见：第一，罗耀源并非本案买卖相对方，罗耀源并非代表佰尚公司进行确认；第二，罗耀源在代表人处签名仅属于管理代表，非作为买卖相对方的确认。同时，龙洋公司主张罗耀源承担连带责任系基于罗耀源为佰尚公司的唯一股东，而非主张罗耀源系买卖相对方。而且，龙洋公司一审举示的“佛山市南海佰尚窗饰制品厂”的工商登记更进一步说明其根本不知道买卖的相对方，其主张无据。一审对此未作核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再次，付款协议明确购货单位是“雄美”，“雄美”并非佰尚公司的任何品牌，而从罗耀源在二审举示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可以证明佛山市南海区金沙罗行雄美艺术腰线厂（以下简称雄美厂）的存在，其与龙洋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而罗耀源仅是雄美厂的员工并代表雄美厂签署付款协议，是履行雄美厂的职务行为。龙洋公司与雄美厂存在买卖关系，买卖交易所有开票都是向雄美公司开具的，付款也是雄美厂的行为。二、付款协议无任何利息或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龙洋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曾催促相对方还款，故不应支持其利息的主张。三、付款协议中载明处理争议的方式为仲裁，而非法院诉讼方式解决，一审认为系笔误与协议内容相悖。而且，一审送达诉讼材料并非罗耀源本人亲自签收，属于送达程序有瑕疵，并非罗耀源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龙洋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方签订的付款协议载明有佰尚公司，且有罗耀源的签名确认，所有交易均是按照罗耀源的指示进行。罗耀源主张买方是雄美厂与事实不符。原审被告佰尚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举证及质证。罗耀源在二审期间提交雄美厂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登记资料的打印件，拟证明罗耀源与佰尚公司并非买方，买方应为雄美厂，且该案外人真实存在，经营地址是在佛山××村杜家工业区，也是本案的交货地点。经质证，龙洋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这仅是打印件；即便证据为真，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内容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龙洋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分析具体如下：关于管辖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本案中，付款协议第五条约定：“如在协议执行中存在任何疑义，甲乙双方均有权向协议管辖地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请申述仲裁。”可见协议当事人并无约定具体的仲裁机构，而是明确约定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有纠纷管辖权。因此，罗耀源认为一审法院无权管辖本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罗耀源应否担责。罗耀源主张其为雄美厂的员工，代表雄美厂在付款协议上签名，但其未能提供相关的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工资签收记录等佐证该身份，也未能举示授权委托书等证明其受雄美厂委托作为代表人在付款协议上签名，罗耀源在一审期间亦未作此陈述，故罗耀源主张买卖相对方系雄美厂，其无需担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罗耀源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予采纳。鉴于罗耀源未能合理解释并充分举证证明其代表何主体签署付款协议，一审认定其在付款协议上签名系个人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关于利息。因罗耀源未按付款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方式及时间履行，构成违约，损害了龙洋公司可依约按时收回款项的权利造成损失，一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每笔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罗耀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罗耀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原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