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3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国，男，196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惠，女，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绍伟，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洱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丰公司）。
住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茶城大道东侧（一中实验中学综合楼内）。
法定代表人：李华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孙明，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思茅实验中学（以下简称实验中学）。
住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思茅一中东边运动区。
法定代表人：李华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康，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雯仿，女，196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长占，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汉，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华国、周文惠、硕丰公司、实验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姚雯仿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华国、周文惠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聂绍伟，上诉人硕丰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李孙明，上诉人实验中学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孔令康，被上诉人姚雯仿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韩长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原告李华国、周文惠、硕丰公司、实验中学起诉称：李华国从未向姚雯仿借款，但姚雯仿邀约、组织社会人员长期关押、限制李华国人身自由，胁迫李华国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李华国共计向被告姚雯仿借款1700万元，并以李华国作为股东的硕丰公司的房产及实验中学的经营和管理权抵偿该所谓借款。该协议书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意思自治原则及公平原则，应予撤销。因此，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原、被告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姚雯仿答辩称：《还款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强迫、胁迫的情况，故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确认：2015年12月3日，被告姚雯仿与原告李华国、硕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华国）、实验中学（法人为李华国）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截止2015年12月3日，李华国共计向姚雯仿借款人民币17000000元；硕丰公司分两批出售名下房产给姚雯仿，第一批出售房屋23套（已约定23套房屋的房号），第二批出售房屋35套（未约定房号），用以抵偿李华国向姚雯仿的借款人民币10059165.5元；剩余借款6940834.5元由姚雯仿与李华国、硕丰公司三方在2016年2月协商，即用硕丰公司名下商铺抵偿剩余借款；如三方未在规定期限达成一致意见，实验中学自愿作为债务人，于2016年8月前偿还李华国拖欠姚雯仿的借款；若逾期未还清欠款，姚雯仿有权代实验中学行使经营权和管理权。同日，姚雯仿与硕丰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借款协议约定的第一批房屋23套(部分房号与还款协议书约定房号不相同）。姚雯仿与案外人张某协商，将从硕丰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的23套商品房落在张某名下。2015年12月8日，张某就该23套房屋与硕丰公司签订了两份商品房购销合同，两份合同均经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房地产管理局备案。现李华国、硕丰公司、实验中学、周文惠以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债务，李华国是受到姚雯仿的胁迫而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请求法院撤销该还款协议书。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告主张其从未向姚雯仿借过款，但又在另案中承认向银康、姚雯仿借款1000万元，并已经多还款810万元，原告在两案的陈述相互矛盾，虽然双方对还款的性质是本金还是利息及是否已经还清借款存在争议，但已表明李华国与姚雯仿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故原告提出还款协议书不存在真实的债务基础的主张不成立。关于姚雯仿是否使用了胁迫手段迫使李华国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还款协议书，原告提交的李华国、夏品、张学强入住茶王酒店、泰安达大酒店、镇沅大酒店、到普洱市思茅区品足轩养生会所消费凭据及酒店的情况说明，该系列证据仅能证明李华国到上述酒店及养生会所消费，不能证明姚雯仿与李华国一同入住了上述酒店及一同到养生会所消费，更不能证实原告李华国是被姚雯仿限制关押于上述地点。原告提交的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金牛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用以证明姚雯仿将李华国限制于方舟大酒店，但该接处警等记表显示报警人是姚雯仿，报警原因是因李华国欠姚雯仿钱款，姚雯仿于2015年11月30日凌晨在方舟大酒店找到李华国并向派出所报警。从常理来看，若李华国被姚雯仿限制关押应主动报警，但实际情况是姚雯仿主动报警，且在警察出警的情况下，李华国也并未向警察报告自己被姚雯仿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该接处警登记表记载的内容也不能证明李华国被姚雯仿限制人身自由的事实。证人何某、毕某、杨某三人的证言均是看到李华国与一行人在一起或者在办公室盖章等，没有看到李华国被胁迫、被限制人身自由等情况，且三证人仅认识李华国，而不认识姚雯仿，无法证实李华国被姚雯仿限制人身自由的事实。证人员志刚、付天平原系李华国公司员工，与李华国有利害关系，员志刚证明其在2015年12月3日按李华国要求将云南思茅实验中学公章送往思亭农贸市场办公室，付天平证明其在2015年12月3日交给李华国盖有硕丰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员志刚、付天平的证言均不足以证明李华国是被胁迫而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原告提交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振兴路派出所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用以证明李华国在还款协议书签订第二天向公安机关报案其被限制人身自由及被迫签下还款协议书的事实，但该报警单是李华国单方面的陈述，原告也承认公安机关未对其报称的被姚雯仿限制人身自由进行立案侦查，故该报警单无法证实李华国被姚雯仿限制人身自由、强迫签订还款协议书的事实。且从姚雯仿提供的证据来看，2015年12月3日，姚雯仿与硕丰公司签订了23套房屋的买卖合同，后因姚雯仿不在普洱定居，便与在镇沅做工程的张某协商，将从硕丰公司购买的23套商品房落在张某名下，以便出售该批房屋。2015年12月8日，张某就该23套房屋与硕丰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并于次日在硕丰公司的配合下，在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房地产管理局就该23套房屋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办理了备案手续。证人张某也出庭证实了与硕丰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及办理备案手续的事实。根据李华国的诉称，李华国于2015年11月28日至2015年12月3日期间被姚雯仿限制人身自由，2015年12月4日，李华国得以脱离姚雯仿的控制，并于当天向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振兴路派出所报案。但2015年12月8日，硕丰公司将与姚雯仿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的23套房屋改为与张某签订合同，并到房地产管理局配合办理备案手续。硕丰公司的一系列行为与李华国所述相互矛盾，若李华国是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被胁迫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在2015年12月8日，李华国已经恢复自由，李华国作为硕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完全可以选择不履行还款协议书，不与姚雯仿指定的张某签订23套房屋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不予配合办理备案手续，或者向镇沅县房地产管理局说明商品房购销合同是被迫签订，请求房地产管理局不予办理备案手续，但李华国与硕丰公司却自愿选择履行还款协议书，李华国与硕丰公司的行为表明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愿表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华国是受姚雯仿胁迫而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华国、周文惠、普洱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思茅实验中学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李华国、周文惠、硕丰公司、实验中学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李华国、周文惠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还款协议书》所言的1700万元债权是否成立只字未提，姚雯仿并未举证证实其与李华国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与李华国存在真实借款关系的是姚雯仿的前夫银康，姚雯仿无权主张银康对李华国的债权，硕丰公司与实验中学也与该借款关系无关。2、李华国与银康间仅有1000万元的借款关系，即便按照法律允许的最高利息年利率36%计算，李华国早在2012年10月9日就已还清，截至2014年5月30日共超付193.5万元，故双方的借款关系已因李华国连本带息偿还完毕且已超付而消灭，李华国已就超付部分另案提起了诉讼，姚雯仿和银康均无权再向李华国主张任何债权。3、上诉人所举证据足以证实姚雯仿邀约社会人员从2015年11月28日至12月3日间挟制、限制李华国人身自由六天六夜，《还款协议书》是李华国被长期、持续胁迫的情况下不情愿签订的，而《商品房购销合同》是李华国受到胁迫的情况下让员工提供给姚雯仿的空白合同，合同签订人张某与姚雯仿无任何关系，登记备案的房号也与《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不一致，足以证实《还款协议书》是李华国被迫签订的；并且，《还款协议书》导致四方的权利义务完全失衡，只有姚雯仿一方受益，严重违反了意思自治及公平原则，显失公平。4、《还款协议书》严重损害了四上诉人、股东及相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侵害了硕丰公司的法人财产和股东权益，也侵害了实验中学广大学生及家长的权益，人民法院应依职权确认该协议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硕丰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是在既未合法传票传唤硕丰公司也未合法通知硕丰公司代理人的情况下适用普通程序开庭的，导致硕丰公司无法正常行使诉权，且存在审案法官不判案、判案法官不审案的问题，故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李华国与银康、姚雯仿夫妻间仅有1000万元的借款关系，该笔借款的本息李华国、周文惠夫妻早已全部清偿完毕，李华国夫妻已就超付部分另案提起了诉讼，《还款协议书》载明的债权不存在，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且李华国代表硕丰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违背公司意志，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3、本案证据锁链性证实姚雯仿邀约社会人员从2015年11月28日至12月3日间挟制、限制李华国人身自由六天六夜，《还款协议书》是李华国被长期、持续胁迫的情况下不情愿签订的，而《商品房购销合同》是李华国受到胁迫的情况下让员工提供给姚雯仿的空白合同，不是李华国及硕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4、姚雯仿通过胁迫的方式迫使李华国、硕丰公司及实验中学签订《还款协议书》，同时胁迫李华国签订空白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使其获得了非法利益，姚雯仿的行为完全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请人民法院发出司法建议，将姚雯仿涉嫌刑事犯罪的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追究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3、如二审法院认为不符合发回重审，则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实验中学上诉称：1、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了姚雯仿没有向李华国借款1700万元的事实，即便姚雯仿基于与银康的夫妻关系，实际借款金额也是1000万元，且该笔借款的本息李华国早已全部清偿完毕；2、本案证据足以证实姚雯仿邀约社会人员从2015年11月28日至12月3日间挟制、限制李华国人身自由六天六夜，《还款协议书》是李华国被长期、持续胁迫的情况下不情愿签订的，而《商品房购销合同》是李华国受到胁迫的情况下让员工提供给姚雯仿的空白合同，合同签订及备案李华国均未参与，是姚雯仿单方操作完成的。3、《还款协议书》显失公平，不仅损害了实验中学的利益而且损害了国家利益，实验中学是独立的民办学校，对子虚乌有的债务承担责任损害了国家利益和学生的权利，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该协议无效。4、姚雯仿胁迫李华国在《还款协议书》上加盖硕丰公司印章侵犯了公司及公司股东崔健的权益，崔健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必要当事人崔健属程序违法，且李华国已就多归还银康借款另案提起了诉讼，本案需等待另案裁判结果，即李华国是否已经还清了1000万元借款，故一审法院未依法中止审理本案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由姚雯仿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姚雯仿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还款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定撤销情形；2、《还款协议书》是否有效；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还款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定撤销情形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其一，四上诉人主张《还款协议书》是在李华国受胁迫导致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签订，重申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消费场所费用支付、情况记录和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及公安机关接处警记录等三类证据。从证据外观看，第一类证据可以证实李国华到过相应消费场所，但不足以证实李华国是被胁迫或限制人身自由到的上述场所；第二类证据可以证实李华国与他人一起或在办公室或相关签约情况，但亦不足以证实李华国实施有关行为是被胁迫的；第三类证据则属于国家机关文书，客观记录了当事人报警情况，但是否能证实四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将加以综合评判。第一，四上诉人主张姚雯仿邀约社会人员从2015年11月28日至12月3日间挟制、限制李华国人身自由六天六夜，但从2015年11月30日金牛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记载的内容看，在姚雯仿因与李华国的经济纠纷向金牛派出所报警后，李华国与姚雯仿共同到了金牛派出所，如按四上诉人主张，李华国此时已遭受姚雯仿胁迫并被限制人身自由，但李华国在派出所内并未就此已遭受或面临的侵害向公安机关申请帮助，此行为与其主张相悖，也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反，在金牛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出警情况中载明姚雯仿“称李华国欠自己钱款，说找到该人要求一起出行，已告知双方当事人不可威胁对方，不可控制对方人身自由，已登记备案处理”，即在公安机关已就胁迫或限制人生自由的事宜向双方当事人进了明确说明的情况下，李华国仍未就其主张的受胁迫或限制人身自由向公安机关请求帮助，故在金牛派出所报警的行为与四上诉人的主张相悖。第二，四上诉人主张李华国在被胁迫签订《还款协议书》前，还向姚雯仿提供了20套盖章的空白商品房购销合同，但硕丰公司与张某签订的两份《商品房购销合同》是在2015年12月9日向房地产行政主管机关进行的合同登记备案手续，此时，按四上诉人的主张，李华国已脱离姚雯仿胁迫或限制人身自由，作为房地产开发商的硕丰公司，完全可以不协助、不配合张某实施商品房购销合同的登记备案手续，以使商品房购销合同登记备案不能，故《商品房购销合同》于2015年12月9日登记备案的事实与四上诉人的主张相悖。至于四上诉人主张合同签订及备案登记均系姚雯仿个人所实施，显然与我国商品房购销合同登记备案手续需买卖双方当事人配合协助才能完成的制度不符，故四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此外，四上诉人还提出张某所签《商品房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由于合同签订相对方张某一审中已出庭作证，陈述其是受姚雯仿委托所实施的合同签订行为，而民事行为的委托符合我国法律规定，故四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李华国还于2015年12月4日向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振兴路派出所报警，称其在“2015年12月3日20时左右在思亭市场管理公司办公室被人限制人身自由强制写下了一张1700万元的还款协议”，由于该“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交报警人）”仅是李华国单方的报警，亦是公安机关对李华国单方陈述的记录，并不足以证实李华国的主张，进而，对李华国要求本院到振兴路派出所调取笔录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因此，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还款协议书》是在李华国受胁迫导致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签订的主张，本院对四上诉人要求以该协议是受胁迫所签订为由予以撤销的上诉诉求，不予支持。
其二，四上诉人主张《还款协议书》显失公平。第一，四上诉人并未在一审中提出该主张；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而李华国作为成年人以及硕丰公司及实验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多年的实施民事行为和经商经验，且从《还款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看，系就双方已借款项如何予以归还进行的安排，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四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诉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四上诉人以受胁迫并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还款协议书》的上诉诉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还款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其一，四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行使的是合同撤销权，放弃了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
其二，四上诉人主张其与姚雯仿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且即便存在借贷关系，所借款项的本息早已归还完毕，故而因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而导致《还款协议书》无效。第一，由于《还款协议书》并非借款合同，从其证据外观和内容上看，系就双方已借款项如何予以归还进行的安排，即该协议书并非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情形，故实验中学主张该协议书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自认陈述，李华国与姚雯仿的前夫银康之间确存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该借款关系发生在姚雯仿与银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姚雯仿与银康离婚时，将该借款关系认为夫妻共同债权并分配给姚雯仿享有，即姚雯仿有权就向银康与李华国之间的借款关系向李华国主张权利。而从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的规定看，并无因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至于李华国是否已经将所借款全部归还完毕，导致的只是《还款协议书》是否还应继续履行的合同履行问题，并不因此导致该协议书无效，故四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此，本院需明确的是，李华国与姚雯仿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已经结清而消灭，并非本案审理的范畴，且当事人已经另案行使权利主张，故李华国、周文惠在二审中就此新提交的相应还款证据，本院不予评判并审理。
其三，四上诉人主张《还款协议书》损害了硕丰公司及其股东、实验中学及其学生家长以及国家利益，且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而该协议书无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自认陈述，《还款协议书》载明的民间借贷关系确发生在李华国与姚雯仿的前夫银康之间，但我国法律并不禁止他人作为债务人加入该债权债务关系或就双方债务进行担保，且硕丰公司内部股东会决议并不能对抗硕丰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外部关系，实验中学作为独立民事主体进行民事活动亦并无不当，同时，再次如前所述，《还款协议书》系就双方已借款项如何予以归还进行的安排，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四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四上诉人要求确认《还款协议书》无效的上诉诉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其一，针对硕丰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经本院依法审查，作为四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孔令康于2016年3月21日签收了本案开庭传票，并于2016年4月27日开庭当日由另一位特别授权代理人聂绍伟签收了包括变更合议庭成员的权利义务告知书，且在开庭时，四上诉人的上述两位特别授权代理人对合议庭人员告知和回避事由均明确陈述“听清，不申请”，故硕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硕丰公司提出本案以涉嫌犯罪，基于本院上述分析评判理由，本案并不构成民法上的胁迫，故硕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二，针对实验中学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实验中学认为一审法院未追加硕丰公司股东及未中止审理本案属于程序错误，基于本院上述分析评判理由，硕丰公司的内部关系并不能对抗其外部关系，而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已经结清而消灭，并非本案审理的范畴，且当事人已经另案行使权利主张，故实验中学的该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华国、周文惠、硕丰公司、实验中学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李华国、周文惠、普洱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思茅实验中学负担。
上诉人李华国、周文惠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予以退还人民币50元；上诉人普洱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予以退还人民币75元；上诉人云南思茅实验中学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予以退还人民币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会利
审判员 符圆圆
审判员 邓林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马 娜
寸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