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702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汉族，出生于甘肃省张掖市，初中文化，农民，家住甘州。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9月21日被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伊宁市公安局抓获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甘州区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甘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建国。
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甘区检刑诉（2017）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房永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杨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8月，被告人王某甲与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杨某达成口头协议，杨某将公司修建新厂区的工程整体承包给被告人王某甲。后被告人王某甲雇佣90余名工人开始修建该工程。2016年4月底，被告人王某甲在拖欠99名工人1155042元工资的情况下逃匿。经核算王某甲已完工的工程量为404万元，杨某先后支付给被告人王某甲工程款及借款共计594万元。甘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王某甲限期支付农民工工资，被告人王某甲仍不支付，于2016年9月21日在新疆伊宁被抓获。
被告人王某甲辩称，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对犯罪事实有异议。其与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杨某有经济往来，借款是事实，但没有那么多。其与杨某达成包工包料修建该公司办公楼及厂房工程项目的口头协议属实，但工程没有预算，由其分包给小包工头施工。至2016年4月25日，已完成的工程量约为600万元，杨某支付工程款148万元用于支付了材料款，没有付工资，估算所欠民工工资80多万元。其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判处。其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中，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杨某支付给被告人王某甲工程款及借款594万元及欠薪1155042元有异议。因发包方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没有按时支付工程款导致民工工资没有支付，被告人王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并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魏某。王某甲与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杨某有经济往来。2015年8月，被告人王某甲与杨某协议包工包料修建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新厂区办公楼及厂房的工程项目。随后，王某甲通过施工的各工种负责人周志涛、王福等人雇佣农民工开始修建该工程。2015年8月至2016年4月期间，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杨某、魏某给被告人王某甲借款及支付工程款共计489.64万元。2016年4月底，被告人王某甲因资金紧张及债务问题逃匿。之后，经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该工程施工的各工种负责人核算，2015年8月-2016年4月30日期间，王某甲拖欠99名工人（包括各工种负责人）工资1155043元。2016年6月-7月，甘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电话联系王某甲，并书面通知责令被告人王某甲限期支付民工工资，被告人王某甲未支付。2016年6月-8月，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117.7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我和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杨某是朋友关系，我们一直有来往。2014年年底，得知杨某准备筹建新厂区消息，我就找他商量过。2015年8月底，我和杨某达成正式的修建工程口头协议。因当时没有公开招标，就没有签订正式的承包合同。2015年9月初，我找了几十个工人就在甘州区东北郊金张掖商贸城后面的空地上开始修建张掖市格瑞尔生物公司的新厂区。2015年11月底，新厂区的两栋楼都修建到主体一层，因天气寒冷，我们就正常停工了。当时因格瑞尔公司的资金不到位，我自己的资金也跟不上，欠了60多个工人的30多万元工资。2016年3月20日，我们又正常开工修建。2016年4月底，因我的资金严重短缺，导致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无法支付，工程已经没办法干下去，我就跑到新疆伊犁伊宁市躲债，逃避支付民工工资、材料款，去那里打工维持生计。我离开张掖前，甘州区人社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工作人员就通过电话和我联系，要求我去配合调查，我没有去。我到新疆后，曾通过电话和短信与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工作人员联系过几次，我当时说我准备回张掖解决这件事，后来我考虑到手里没钱，回去也解决不了，就一直呆在新疆打工，直到公安机关把我抓获。从张掖走时我没给任何工人说，也没给工人打条子。杨某先后给我支付了148万元工程款，我虽然没把工程全部干完，但我已经干完的工程价值肯定在500万元以上，杨某欠我300多万元的工程款。我个人还从杨某手里借了220万元，杨某说工程全部干完才给我算账，我一直在垫资干，工程材料费和工资付不了，没法干，就逃到新疆了。按我记下的，我应该欠90多个工人80多万元工资。办案人员出示甘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我拖欠陈玉开等99人1155042元工资，工人人数是准确的，我记得差不多就是99个人，这1155042元的数额我不认可，我记得是80万元左右。
2.甘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周志涛、孙瞾强、王福、俞家峰、王敬、张吉红等人的证言。证明他们在被告人王某甲张掖市格瑞尔生物公司的新厂区工地小包工各工种干活，王某甲外逃前未支付民工工资，2016年5月13日经与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核算2015年8月1日-2016年4月30日欠各工种人工费用1155043元，该公司并于2016年6-8月期间支付工资的事实。
3.甘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刘银堂、刘鹏鹏、王海霞等在工地施工农民工的笔录。证明农民工在王某甲承包的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公司新厂区工地干活的情况及没有及时领取工资报酬的情况。
4.证人杨某的证言。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是魏某，我是公司总经理。我和王某甲认识二三年了，王某甲在搞建筑，他有资金困难时，我的公司一直都给他借钱。我们公司投资建设年产十万吨生物制品添加剂工程项目的办公楼、综合楼和生厂车间项目没有公开招标，大包给了王某甲。2015年8月1日正式开工的，2015年10月25日停工的；2016年3月5日开工，4月26日联系不到王某甲了。我们通过第三方决算公司决算，王某甲一共干了300万左右的工程量，我们公司给王某甲付了594.64万元的工程款。其中2015年5月21日预付工程款30万元，由宋世祥担保，2015年2月14日预付工程款40万元，由刘明担保，2015年1月29日预付工程款35万元，由刘明、张福清担保。2015年8月1日正式开工后，我公司于2016年4月16日付王某甲工程款10万元，2015年11月15日付王某甲工程款148万元，2016年3月11日付王某甲工程款2.64万元，2015年12月4日付王某甲工程款23万元，由王巨国担保，2015年11月24日付王某甲工程67万元，2015年10月22日付王某甲工程20万元，2015年9月26日付王某甲工程款35万元，2015年9月23日付王某甲工程款130万元，由张福清担保，2015年9月16日付王某甲工程30万元，由张福清担保，2016年1月29日付王某甲工程24万元。其中，公司抵顶给王某甲的一套房产，位于瑞祥花园高层，价值48万元，还有一辆丰田陆地巡洋舰，价值80万元，都包括在支付给王某甲594.64万元工程款中。另外，公司副总王某乙系工程总负责人，于2015年8月1日后先后支付了王某甲工程款现金105万元，其中有借条的100万元，没有借条的5万元。我们公司给王某甲支付的工程中，有2.64万元的饲料款，当时王某甲手下有个叫陈学玉的包工头，问王某甲要工程款，但王某甲没有钱支付，就向公司借了2.64万元的饲料，做为工程款支付给陈学玉了。我们公司开工后给王某甲支付的有183万元的工程款，付款时让王某甲找了担保人。王某甲完成的工程中，人工工资大概是110多万元，王某甲联系不上后，我们公司在2015年端午节和中秋节发了两次，先行垫付了人工工资110万元。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我是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经理。王某甲修建的项目是我负责的。王某甲借我们公司的钱做其他工程，杨某就将这个工程承包给他了。当时工程承包给王某甲时没有预算总造价。工程刚开始，我们起草了一份合同让他签字，他签了，但他挂靠的建筑公司耘隆公司没有盖章。公司支付工程款，王某甲打了条子的有594.64万元，还有没有打借条的。其中开工前的三张借条105万元是王某甲其他工程资金紧张三次向杨某借款。还有王某甲无法付手下小包工头陈学玉工程款，向我公司借了2.64万元的饲料，支付给陈学玉了。王某甲逃跑后，工人上访，为化解矛盾，我们承诺支付王某甲欠发的工资，工人继续干活。2016年6-8月，我们公司支付了。我们还有饲料公司、投资公司，三家公司账务在一起，没有办法将工程款的账务分清。我们付给王某甲的工程款有转账，有现金。通过银行打款有时是王某甲的账号、有时是他哥哥的，还有它提供的材料商、外包工的。办案人员提供王某甲农行交易明细中王某甲给魏某、杨某的款项是什么款，我说不清楚。
6.证人魏某的证言。我是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代表。杨某是我丈夫。公司的工程承包给王某甲没有预算总造价，只是签订了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王某甲打的借条有594.64万元，还有没有打借条的。其中开工前的三张借条105万元是王某甲其他工程资金紧张三次向我丈夫杨某借款。王某甲无法手下小包工头陈学玉工程款，向我公司借了2.64万元的饲料，支付给陈学玉了。通过我给王某甲借款两次，分别是27万元和23万元。
7.证明两份、说明一份。证明王金兰、张治明、吴小燕三名农民工在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楼工地务工情况及外出无法做调查笔录的情况。
8.受案登记表、甘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情况调查报告、情况说明。证明案件的来源系甘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移交。
9.抓获经过及临时羁押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王某甲在新疆被警方抓获及临时羁押的情况。
10.甘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限期支付陈玉开等92人工资的通知及张贴照片、短信记录复印件。证明甘州区劳动监察部门与其联系、催告责令王某甲限期支付拖欠民工工资，并在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地、其家门口粘贴通知，责令支付的事实。
11.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报告及由各工种班组长和王某甲的项目经理、技术员见证签字的王某甲2016年4月30日以前所完成的工程量明细复印件；计算的分步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复印件；王某甲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欠本工程各工种农民工工资表复印件；王某甲在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领款及从经公司魏某、杨某借款的单据和借据复印件。证明被告人王某甲外逃后，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甘州区劳动监察大队书面上报王某甲承包工程的相关情况、欠发工资核算情况以及被告人王某甲与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及杨某、魏某有经济往来的事实。
12.农民工身份证复印件一组。证明在被告人王某甲承建工程施工农民工的基本身份信息。
13.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证明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某甲就施工项目签施工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情况。
14.调取支付凭证存根复印件一组。证明2016年6-8月张掖市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民工工资117.76万元的事实。
15.办案部门调取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证明被告人王某甲与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魏某、杨某有资金经济往来的事实。
16.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魏某。
17.人口信息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王某甲的基本身份信息。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报酬，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人王某甲承建工程的发包方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无法核定，但被告人王某甲出具的条据证明存在2015年8月-2016年4月期间其向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及杨某、魏某借款及领取工程款共计489.64万元的事实。被告人王某甲外逃后，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经与施工的各个工种负责人及民工核算后，2015年8月-2016年4月被告人王某甲欠发工资为1155043元，被告人王某甲辩称其欠发农民工的工资为约80万元，但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庭审中关于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和欠薪数额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王某甲到案后的供述：2016年4月底，因其资金严重短缺，导致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无法支付，其逃至新疆躲债。其离开张掖前后，甘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相关部门均采用电话联系、发短信的方式与其联系，通知其接受、配合调查。结合张掖市格瑞尔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报案材料及甘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2016年7月4日在其家门口和施工的张掖市格瑞尔生物公司张贴责令其限期支付人工工资的通知，认定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符合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情形，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证据充分，事实成立，被告人王某甲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罪证据不足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且审理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甲认罪悔罪，建议对被告人王某甲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害，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80000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止。罚金8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蔡秋红
审 判 员 谢 凝
人民陪审员 贺斌雄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牛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