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民终2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文县石海家园购物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古宋镇光明新城恒阳中央大都会B区一层北门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8L33249913G。
法定代表人：闫启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康，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11018332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淑先，女，1942年2月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1，男，1972年1月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果，男，1995年3月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2，女，2001年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法定代理人：岳某1（系岳某2之父），男，1972年1月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仕才，四川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310489812。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书华，男，1976年8月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上诉人兴文县石海家园购物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海家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淑先等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8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石海家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川1528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兰某在2015年6月至2015年8月16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将本案指定其他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兰某出示的票据上盖章的是“兴文县石海家园购物中心体育馆店”，该店的经营者是闫启彬，属个体工商户，上诉人系企业法人，不是同一主体。二、一审法院违反回避制度规定，审判程序违法。庭审后经多方了解，兰某的同胞兄弟在一审法院已工作七年，对本案的审理具有重大影响，一审法院应当主动申请回避，更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充分征求意见后，再作出是否继续审理的决定。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和回避制度的行为，严重背离了司法公正的原则。且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兰某系刘书华个人雇请看管淘气堡的工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杨成江、罗小琴、孙小容的证言证实兰某的工作不受上诉人管理和约束，上诉人的各项规章制度对其没有约束力，也没有支付过任何工资。
被上诉人罗淑先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书华辩称，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兰某是其雇请看管淘气堡的工人，上班仅一个多月，工资是由其支付。
罗淑先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兰某与石海家园公司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2015年8月16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海家园公司系合法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6月，兰某受聘在石海家园公司场地内看管游乐园。2015年8月15日，兰某在看管游乐园工作中突发疾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兰某没有与石海家园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2015年8月12日，兰某向缴纳服装制作费500元，该收款收据加盖有字样为“兴文县石海家园购物中心体育馆店财务专用章”的印章。兰某出事时身着石海家园公司的工作服。2015年8月16日，兴文县公安局在对石海家园公司非食部主管孙小容进行询问时，孙小容陈述兰某系石海家园公司超市员工，与她是同事关系。
另查明，刘书华系石海家园公司股东，任监事，占35%的股份。罗淑先与兰某系母女关系，岳某1与兰某系夫妻关系，岳果、岳某2系岳某1、兰某婚生子女。2015年10月9日，罗淑先、岳某1、岳果、岳某2向兴文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兰某与石海家园公司从2015年6月至2015年8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该委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兰某受聘在石海家园公司场地内看管游乐园，兰某的工作场地是石海家园公司，并向石海家园公司缴纳了服装制作费，且上班时着石海家园公司的统一服装，对外代表的是石海家园公司的形象，维护的是石海家园公司的利益，应当受石海家园公司的管理和约束；顾客在“淘气堡”消费可在石海家园公司超市收银台付款；证人孙小容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兰某系其同事，在石海家园公司上班。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材料；（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罗淑先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兰某与石海家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石海家园公司虽然与刘书华之间签订有《联营合同（场地租赁）》，按照约定，刘书华应向石海家园公司缴纳年租金6万元、质量保证金5000元以及促销人员保证金等费用，但刘书华和石海家园公司均未提供相应的银行交易记录；刘书华提供的其购买游乐园设备的清单和合同，其购买设备的费用为79000元，但经法庭要求，刘书华不能提供打款凭证以及购买设备的正规发票；刘书华称兰某系其个人聘请的工作人员，但刘书华未能提供其招聘兰某的证据及其发放工资的依据，或者兰某向其交账的记录，故石海家园公司以及刘书华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对石海家园公司认为兰某系刘书华个人聘请的工作人员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判决：兰某与石海家园公司在2015年6月至2015年8月16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和工商登记查询情况，证明兴文县石海家园购物中心体育馆店是个体工商户，虽然其经营者与上诉人石海家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但属两个不同的主体；2.仲裁庭审笔录，证明被上诉人罗淑先等人在仲裁庭明确陈述兴文县石海家园购物中心体育馆店与刘书华之间是租赁关系，该事实上诉人无需再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罗淑先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诉人的登记情况有变更，其主体适格；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刘书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罗淑先等人提供兴文县石海家园购物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查询信息一份，证明上诉人变更前为“兴文县石海家园购物中心”，为个体工商户，变更后的股东包括刘书华。上诉人质证认为变更前的个体工商户名称为“石海家园购物中心”，不是“石海家园购物中心体育馆店，”二者存在区别，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刘书华认可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对一审判决中认定兰某系受石海家园公司雇请看管游乐园和事发时身着石海家园公司工作服及孙小容的身份等事实不予确认外，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兴文县石海家园购物中心体育馆店系2014年3月26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闫启彬，经营场所位于兴文县古宋镇建国大道门市。
2015年6月8日，刘书华与兴文县石海家园购物中心体育馆店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刘书华承租兴文县石海家园购物中心体育馆店一层81平方米场地用于经营游乐园，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9日。刘书华于2015年7月10日向兴文县石海家园购物中心体育馆店交纳了场地租赁费6万元、保证金5000元及促销人员保证金等费用。孙小容系兴文县石海家园购物中心体育馆店员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兰某的上班地点是否系上诉人石海家园公司的经营场所范围及其工资由谁支付。第一、根据被上诉人罗淑先等人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及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5年8月12日兰某交纳服装制作费的票据和2015年10月29日“淘气堡”的收银小票，均可证明兰某受聘工作地点位于兴文县石海家园购物中心体育馆店内，而并非在上诉人石海家园公司经营场所范围内。虽然兴文县石海家园购物中心体育馆店的经营者与上诉人石海家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但二者主体性质和经营场所完全不同，前者系个体工商户，后者属企业法人。第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刘书华的陈述，案涉“淘气堡”系刘书华承租兴文县石海家园购物中心体育馆店的场地用于经营，雇请兰某进行看管，并由其支付工资。因此，可以确认兰某的工资不是由上诉人石海家园公司支付。综上所述，兰某看管的“淘气堡”并非上诉人石海家园公司经营管理，其工作地点不在上诉人石海家园公司的经营场所内，也不接受上诉人石海家园公司的制度管理和纪律约束，其实际是由刘书华聘请安排工作，与刘书华形成雇佣关系，并由刘书华支付报酬。虽然刘书华系石海家园公司的股东，但并无证据证明刘书华系受上诉人石海家园公司委托聘用兰某工作，故刘书华聘用兰某工作与上诉人石海家园公司无关。因此，被上诉人罗淑先等人要求确认兰某与上诉人石海家园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石海家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8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罗淑先、岳某1、岳果、岳某2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罗淑先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玉
审判员 李红彬
审判员 唐福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