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9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濮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住濮阳市华龙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于2015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2016年11月22日被取保候审。现住原址。
辩护人宋阳锋，河南航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某某，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住濮阳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于2015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2016年10月28日被取保候审。现住原址。
辩护人田严冬，河南心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濮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崔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豫0928刑初2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崔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庞军甫、孙一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宋阳锋、上诉人崔某某及其辩护人田严冬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濮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8月1日17时55分许，濮阳县白罡乡杨村村民杨某3无证驾驶从濮阳市旧机动车市场购买的未年检鲁Ｈ×××××蓝色单排货车（前后未悬挂号牌，车厢后喷有拍照放大号码），沿209省道由北向南过濮阳县柳屯镇什八郎路口继续向南行驶。此时，被告人张某某、崔某某带领工勤刘某2、刘某1驾驶豫J03**警车沿209省道由南向北进行巡逻。发现该货车后，被告人崔某某将警车靠东停下，被告人张某某带领刘某2、刘某1下车，示意货车司机杨某3停车接受检查，杨某3未停车继续向南行驶，被告人张某某遂令被告人崔某某驾驶警车追缉该货车。杨某3驾驶货车行驶至柳屯镇杨什八郎村金堤北坡处，为超越前方车辆，驶入东侧相向车道，与杨什八郎村杨某某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致杨某某及其妻杨某静当场死亡，造成了一定的社会影响。
另查明，杨某3与杨某某家属民事赔偿已自行和解。
认定上述事实主要有下列证据：被告人张某某、崔某某供述，证人刘某1、刘某2、杨某1、顾某、杨某2、杨某3、朱某、刘某3、李某、刘某4、王某、孔某、杨某4、杨某5证言，濮阳县8.1交通肇事案件调查报告，《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七十三条第三项规定，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鲁Ｈ×××××凯马牌中型普通货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意见书，道路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及事故现场图，濮阳县209省道金堤北坡围堵现场视听资料视频，被告人张某某、崔某某任职证明、职责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户籍证明，濮阳县公安局任免通知等。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濮阳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崔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某系主犯，被告人崔某某系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崔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缓刑二年。
上诉人张某某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后在庭审中认罪，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张某某的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张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请求改判张某某无罪。
上诉人崔某某上诉称，其没有追缉杨某3，原判量刑过重；在庭审中认罪，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崔某某的辩护人辩称，上诉人崔某某追车的行为系依法履行职务的正确行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崔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请求改判崔某某无罪。
濮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一致。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二审当庭举证、质证，予以认定。
关于二上诉人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某某、崔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及上诉人崔某某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崔某某的追车行为系依法履行职务的正确行为的意见。经查，证人刘某1、刘某2、杨某3、杨某2等证言均证实警车对杨某3驾驶的蓝色单排货车进行了追缉；证人杨某3称其通过后视镜看到警车闪着警灯调转车头向其追来，便慌忙加大油门，因当时前面有一辆白色别克轿车，其想超车，就往东面对向车道上打方向，结果与一辆摩托车相撞，发生了交通事故。根据公安部《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七十三条第三项规定，除机动车驾驶人驾车逃跑后可能对公共安全和他人生命安全有严重威胁外，交通警察不得驾驶机动车追缉，可采取通知前方执勤交通警察堵截，或者记下车号，事后追究法律责任等方法进行处理。本案中杨某3所驾驶的车辆确实没有悬挂车牌、未年检，其看到交警查车时，未停车接受检查，继续行驶，张某某、崔某某违反《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的规定，开车追缉杨某3驾驶的机动车，致使其为摆脱追缉而非正常超车最终发生严重的交通事故，张某某、崔某某的开车追缉行为属滥用职权。张某某、崔某某的行为与该交通事故发生具有关联性，该交通事故造成二人当场死亡，且在当地造成了一定的社会影响，张某某、崔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张某某、崔某某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案发当日二上诉人系正常巡逻、检查过往车辆。杨某3系在没有驾驶执照的情况下，驾驶未悬挂车牌、未正常年检的车辆沿209省道由北向南行驶。张某某、崔某某带领协警由南向北巡逻发现该车后，张某某与二协警下车示意杨某3停车接受检查，杨某3未停车继续向南行驶。在此情况下，张某某带协警上车，示意崔某某调转车头追缉杨某3所驾驶的车辆。根据南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濮阳县8.1交通肇事案件调查报告》，杨某3车辆肇事的地点距离北面红绿灯监控约500米；根据协警刘某2等证言，杨某3车辆肇事的地点距离张某某示意其接受检查的地点约300米；又根据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新国信司鉴中心（2015）车技鉴字第258-2号事故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意见书，杨某3驾驶的车辆制动前行驶速度应不低于46.6km/h（约12.9m/s）。据此分析，杨某3未停车继续向南行驶后，自张某某与二协警上车，示意崔某某调转车头，追缉的时间较短、追缉的距离较近（证人刘某2、刘某1证言中亦提及追了没多远前面就出事了）。综上，二上诉人在正常执法情况下，违反公安部相关规定进行追缉，但追缉时间短、距离近，属犯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张某某、崔某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崔某某身为濮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在道路交通执勤过程中，违反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逾越职权，在交通道路上追缉车辆，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该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张某某系主犯，上诉人崔某某系从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上诉人张某某、崔某某犯罪情节轻微，综合本案情况，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濮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8刑初218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张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崔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缓刑二年。
二、上诉人张某某、崔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利强
审 判 员 于明杰
代理审判员 焦奎阳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士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