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9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苏有朝，男，196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平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莫亚燕，女，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平南县。两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家阁，男，1984年12月14日出生，平南县官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平南县平南镇江滨路***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金章，男，195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强，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容县。上诉人苏有朝、莫亚燕因与被上诉人李金章、李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容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1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伟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凤、审判员李小莉参加合议庭，于2017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马思宇担任庭审记录。上诉人苏有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阁、上诉人莫亚燕委托代理人张家阁、被上诉人李金章、李强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有朝、莫亚燕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921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17日，上诉人苏有朝与被上诉人李金章口头达成合伙经营容县第二炮竹厂，被上诉人李金章收取上诉人苏有朝定金20000元。同年4月27日，上诉人苏有朝与被上诉人李金章签订《合资协议》。同年5月1日，被上诉人李金章收到上诉人苏有朝投资款350000元，同年5月4日，上诉人苏有朝与被上诉人李强签订《合同》，该合同约定各出资150000元作为流动资金使用。上诉人苏有朝以借款方式向被上诉人李金章立写借条金额150000元作为流动资金投入（已另案处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投资款350000元，含定金20000元和借款150000元在内，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更正。上诉人苏有朝与被上诉人李金章合伙经营炮竹厂，双方于2012年4月12日对合伙经营财产进行结算，结算结果为：总投资94万元，总产值1005601元，总销售1005601元，库存商品折款58500元，2011年结余款124100元。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陈述，生产成本等费用还未扣除，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结算，便驳回上述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更正。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苏有朝与被上诉人李金章于2012年4月12日进行结算是事实，是对2011年期间合伙的结算，2012年和2013年合伙经营情况未结算，因此结算合伙期间各项开支款为1166384元（含共同投资94万元在内），同时，上诉人苏有朝还欠有合伙期间货款185727元，上诉人应交回尚欠销售炮竹货款185727元后，再统一进行结算分配。因此，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合伙款为（185727元－2011年分红12472元）173255元。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苏有朝、莫亚燕（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终止原、被告的合伙协议，被告无条件退还原告的办厂资金35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合伙终结原告应得的分红款594100.5元；3、判令被告李金章无条件退还原告加入合伙时所交的20000元定金；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系父子关系。2011年3月17日，原告苏有朝与被告李金章合伙经营炮厂，并支付了定金20000元。2011年4月24日，双方签订《合资协议》，约定炮厂作价700000元，苏有朝付现金350000给李金章，炮厂现有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所有权，归双方永远所有。2012年5月1日，苏有朝按约出资350000元给李金章。2012年5月4日，双方约定各出资150000元作为流动资金。之后双方合伙进行了正常生产、销售。李金章任厂长并保管炮厂全部资金，苏有朝任安全员并负责记账。合伙经营的进料、入库出货均有记账，并由李金章、苏有朝或李强、莫亚燕各自签字确认。2011年11月10日，安监部门责令炮厂停产整改。2012年4月11日，苏有朝与李金章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由李金章独自经营炮厂一年。2012年4月12日，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炮厂2011年总投资940000元，总产值1005601元，销售1005601元，现厂库存58500元，2011年结余124100元。因此，李金章应将其保管的共有财产销售收入、厂库存、结余共1188201元中的一半即594100.5元结算支付给苏有朝。李金章自行经营炮厂一年后，仍继续经营该厂，排除苏有朝管理、占有。李金章对苏有朝的不信任，已无合伙条件，造成事实上苏有朝已退出合伙。按双方签订《合资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如果爆竹公司长期控制不能外卖爆竹的情况下，双方解除合同退回共同办厂资金。李金章还应无条件退还苏有朝的办厂资金350000元及定金2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李金章、李强答辩并反诉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请求判决：1、两反诉被告支付合伙结算款人民币173255元给反诉原告；2、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原诉、反诉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两反诉被告要求退还办厂资金、定金及支付分红款均无事实依据。苏有朝出资350000元是购买李金章价值700000元炮厂的一半产权，以此取得合伙人身份，是支付给李金章的个人款项，并不是苏有朝投入的流动资金。苏有朝负责销售的炮竹多数销往平南县其原老客户，不存在《合资协议》第十三条约定的情形。双方已合伙生产并销售100多万元炮竹，苏有朝至今仍是炮厂的合伙人。李金章2011年5月1日所出具的350000元收款凭据已包含2011年3月17日收取的定金20000元，苏有朝该出资并非全部现金交付，有150000元是其以向李金章借款的方式支付，该借款在另案生效判决中已得到认定，李金章已申请强制执行。因此，两反诉被告无权主张返还。2011年5月4日双方约定各出资1500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但苏有朝根本没有资金再交付，合伙全部支出均是由李金章垫付。双方合伙经营收支等均有记账记录，各自的账目均由对方签名确认。根据两反诉被告签名确认的账本记录，2011年5月至2013年底，李金章已垫付合伙开支共计1166384元，其中大部分是2011年正常生产期间的开支，后因被安监部门责令整改，整改期间只发放留厂人员基本工资，因未能整改合格，之后亦无生产支出，直至2013年底，经反诉被告同意关闭炮厂。两反诉被告主张应得分红款594100.5元错误，其只计算李金章掌握的销售收入，并没有扣除生产成本和计算苏有朝所欠的合伙货款，双方合伙分红款的结算应为：销售总收入1005601元+应收货款185727元—总生产经营支出1166384元＝24944元，双方平分得12472元，但因苏有朝欠合伙货款185727元未付，因此，两反诉被告还应向两反诉原告支付合伙结算款173255元（185727元—12472元）。针对被告（反诉原告）李金章、李强的反诉，原告（反诉被告）苏有朝、莫亚燕辩称：二被告的反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在合伙时已经约定全部财产属于共同所有；二被告对分红款的计算错误，根据双方结算结果，合伙经营期间有盈利。之所以产生150000元的流动资金，是因合伙后需要追加合伙资金。因此，反诉被告合伙时出资的350000元并不包含合伙后追加的出资。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广西容县第二花炮厂（以下简称炮厂）原由李金章独自经营，2011年3月17日，苏有朝与李金章协商合伙经营炮厂，苏有朝于当日向李金章交付了定金20000元。2011年4月24日，双方签订《合资协议》（实为合伙协议），约定：“一、炮厂作价70万元，苏有朝付现金35元给李金章，炮厂现有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所有权，归李金章和苏有朝永远所有；二、建立记账制度，进料、出料、入库出货，要有双方专人记账保管，要有双方签字制度；三、炮厂需使用的流动资金由双方共同负责，一人一半。现金由李金章负责管理，帐目由苏有朝派人负责管理……八、每年结算一次，应在正月十五左右，结算分红……十三、如果爆竹公司长期控制不能外卖爆竹的情况下，双方解除合同退回共同办厂资金……”但双方没有约定合伙期限。2012年5月1日，李金章向苏有朝出具合资协议收款收据一份，内容为：“收款人今有容县县底炮人收平南苏有朝现金共来现金叁拾伍万元正（￥350000元正）收款人县底炮厂李金章字2011年5月1日”。2011年5月4日，苏有朝与李强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现共同经营县底爆竹厂，共同出资300000元作为厂的（流）劳动资金使用。李金章150000元，苏有朝150000元，经营管理由苏有朝、李强共同负责。之后双方合伙进行了正常生产、销售。李金章任厂长并保管炮厂全部资金，苏有朝任安全员并负责记账”。因苏有朝经济困难，2011年5月4日，李金章出借150000元给苏有朝（该笔借款已另案处理），作为合伙炮厂的流动资金。2011年11月10日，炮厂被安监部门责令停产整改。2012年4月11日，苏有朝与李金章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整改资金由李金章出资60%、苏有朝出资40%，待恢复生产后，炮厂由李金章自主生产经营一年，李金章经营期满一年后，再由双方共同生产、经营、管理，生产流动资金双方各出资50%，所产生的利润均等。2012年4月12日，双方对2011年合伙经营的财产进行结算，并由李金章和莫亚燕（代苏有朝）在结算清单签字确认后交双方收执。结算清单的主要内容为：“炮厂2011年总投资玖拾肆万元，总产值1005601元，销售1005601元，现厂库存58500元，2011年结余124100元，注存炮筒引线白药等……注苏有朝2011年欠厂货款共欠185727元，如厂长其（期）无法生产能力，在2012年12月底交清货款”。苏有朝所欠炮厂的185727元货款至今未付，双方合伙期间亦未分过红利。因炮厂多次整改均未达标，一直停产至今。另查明，苏有朝与莫亚燕系夫妻关系。李金章与苏有朝合伙经营炮厂期间，苏有朝派莫亚燕负责合伙记账事务，李强代理李金章管理部分合伙事务，李强和莫亚燕并非炮厂的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李金章与苏有朝签订的《合资协议》实为合伙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管理炮厂，系合伙关系。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本案的合伙人只有李金章与苏有朝两人，李强和莫亚燕并非本案的合伙人，因此，苏有朝起诉要求李强承担本案责任，莫亚燕起诉要求李金章、李强承担本案责任及李强反诉要求苏有朝、莫亚燕承担本案责任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合伙期限，且双方合伙经营的炮厂已停产不再经营，双方合伙目的已不能实现。因此，苏有朝提出退伙，终止双方的《合资协议》，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苏有朝主张双方合伙已结算，坚持按双方各自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来分配合伙财产，但从结算清单的内容来看，双方只是对2011年合伙期间产生的财产价值进行确认，并不能认定双方就合伙期间进行了清算，李金章亦反诉主张合伙期间的生产成本等费用还未扣除。因此，现有的证据并不能确定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盈利或亏损的情况，苏有朝直接请求分割合伙财产、返还投资款及李金章请求苏有朝支付合伙结算款均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待合伙清算完毕后，可另行处理。关于苏有朝投资的350000元办厂资金是否包含20000元定金的问题。从李金章出具给苏有朝的收款收据的内容来看，其表述为“收平南苏有朝现金共来现金350000元”，“共来”即表示非一次性；另，苏有朝在2011年5月4日双方再次约定各自出资150000元作为合伙炮厂的流动资金时，当时苏有朝资金困难，若其交付的3500000元办厂资金没有包含定金，苏有朝大可用该定金抵减其应出资的部分流动资金，但其却全部通过向李金章借款的方式来交付，不符合常理。因此，苏有朝支付的20000元定金已作为其投资办厂部分资金，其再主张退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苏有朝与被告（反诉原告）李金章于2011年4月24日签订《合资协议》终止履行；二、驳回原告苏有朝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莫亚燕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李金章、李强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对合伙期间债权与债务进行清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有朝与被上诉人李金章签订的《合资协议》实为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为苏有朝、李金章和苏有朝提出终止合伙协议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和支付分红款，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因双方未对合伙企业进行清算，上诉人苏有朝为此请求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和对合伙企业利润进行分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李金章在二审中主张，请求上诉人苏有朝支付给其合伙款173255元，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李金章不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述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被上诉人李金章对其主张的事项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苏有朝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1元（上诉人苏有朝已预交），由上诉人苏有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梁 凤审判员 李小莉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马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