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1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忠天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政和县石屯同心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邓少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龙，福建联宏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政和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政和龙腾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政和县熊山街道为民路20号。法定代表人：吴裕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世增，政和县熊山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福建忠天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天电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政和龙腾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旅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政和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5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忠天电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政和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5民初8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已认定涉案《工程承揽合同》是无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腾旅游公司双方对此均有过错，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以月利率2%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工程承揽合同》系无效合同，其约定的合同条款亦无效。龙腾旅游公司明知自己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而承包工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其应负主要过错责任。对于违法民事行为而产生的利息权益当然不能保护。龙腾旅游公司对合同无效负主要过错责任却以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的标准取得利息，不承担任何过错责任，有违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和公平原则。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但是这里的工程价款不包括欠付工程款利息。且无效合同中支付的工程价款仅是一种折价补偿，法律并没有规定折价补偿应以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3.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是针对有效合同而言，在案涉《工程承揽合同》已被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约定及结算依法亦应认定为无效，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先用于扣除利息是错误的。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人民币133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及从“2014年4月20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暂且认定1550000元的结算。但《对账单》结算时间是在2014年12月12日，上诉人在这以后从2015年1月31日到2017年5月16日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达11笔共380000元，但《对账单》只补充100000元，另280000元没有进行抵扣。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解释二规定用于先扣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的。2.一审判决对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点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已收到上诉人的工程款项合计人民币1330000元，在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应以上诉人最后一笔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之日（即2017年5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涉案《工程承揽合同》系无效的民事合同，所补充签订的《协议》当然无效。双方在《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即利息款的约定即应视为无效约定。二、涉案工程实际没有经过验收，且被上诉人在工程中未按图纸进行施工，偷工减料，工程质量不合格；应按实际用料结算工程款。1.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未予以准许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涉案工程自始至终都没有经过竣工验收。且被上诉人在施工建设过程中存在偷工减料的不良行为，以次充好，质量存在诸多问题。如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吊车主梁、屋面彩钢瓦、墙面彩钢瓦、铝合金窗等用料规格均与约定不符。根据法律规定，建筑工程的质量是终身负责制。上诉人向一审判决提出书面的工程质量的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申请书》中的申请事项明确写明的是对“钢结构厂房建筑材料规格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未予以准许，是极其不公平的。2.一审判决已认定涉案《工程承揽合同》是无效合同，已完工部分的工程出现重大质量问题，在出现质量问题的建设工程未经修复亦未经验收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龙腾旅游公司辩称，忠天电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于2014年12月11日已完成结算并签订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判令忠天电机公司支付利息有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将忠天电机公司1330000元中的280000元用于抵扣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龙腾旅游公司完全按约施工，且案涉工程完工后，忠天电机公司已接收使用且已与龙腾旅游公司结算确认，一审法院不接受忠天电机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并未违反法定程序。龙腾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忠天电机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利息160000元（从2016年3月11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止）及从2017年7月1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忠天电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7日，忠天电机公司（甲方）与龙腾旅游公司（乙方）签订了《工程承揽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揽甲方钢结构工程的制作及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并对合同价款、付款方式、工程接受等做了约定。乙方完成第一幢厂房的钢结构厂房，于2014年12月前讼争工程已交付使用。2014年12月11日，双方协商后签订《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工程承揽合同》，乙方承揽甲方在政和县同心经济开发区4671.5平方米的钢构厂房，现根据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第6条：工程造价的余款，甲方在钢构厂房全部完成2个月内付清。逾期未付乙方工程款额，甲方应按二分月息计算，现双方协商后，甲方截止2014年12月11日止应付乙方利息款11万元整，并制作了明细。庭审中双方确认乙方为甲方完成4671.5平方米，工程款为155万元。乙方共收到甲方转款133万元，其中乙方认可105万元为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龙腾旅游公司与忠天电机公司签订的《工程承揽合同》，因龙腾旅游公司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龙腾旅游公司与忠天电机公司签订的《工程承揽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按照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建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虽无证据证明工程经过验收合格，但该工程已经竣工且交付使用，双方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协议，因此，龙腾旅游公司要求忠天电机公司按照协议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本案中，讼争工程款约定的是固定单价，讼争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双方已经签订协议，忠天电机公司按照协议内容已实际支付大部分的工程款，龙腾旅游公司提供的《协议》、《对账单》及《材料清单》均已经双方签字确认，应当认定本案双方已对讼争工程结算完毕，忠天电机公司认为协议系从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忠天电机公司申请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请求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据此，讼争工程款应按照双方约定即按月利率20‰从2014年4月20日起支付利息。因龙腾旅游公司认可1050000元系支付工程款，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忠天电机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2014年4月20日至2014年12月11日产生110000元利息，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7月15日以600000元为基数产生85200元利息，2015年7月16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以500000元为基数产生238333.33元利息，合计433533.33元，因忠天电机公司支付的280000元未超出应支付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该280000元用于折抵利息，故截止至2017年7月10日，忠天电机公司还应支付给龙腾旅游公司工程款500000元及153533.33元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忠天电机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给龙腾旅游公司工程款500000元、利息153533.33元（截止至2017年7月10日止）及从2017年7月1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忠天电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事实部分的认定，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腾旅游公司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故龙腾旅游公司与忠天电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为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且交付使用，双方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协议，故龙腾旅游公司要求忠天电机公司按照协议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应予支持。忠天电机公司现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忠天电机公司以案涉工程未经验收、施工用材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果忠天电机公司针对主体结构质量要求龙腾旅游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可另案救济。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12月11日签订的体现结算内容的《协议》从广义上亦属于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合同，具有独立性，该合同体现了缔约双方真实意愿，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龙腾旅游公司依结算协议向忠天电机公司主张欠付款项利息，应予支持。关于清偿抵充的顺序问题，一审处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忠天电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忠天电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争春审 判 员  熊建安代理审判员  吴彦谨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昱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