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1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诚联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法定代表人：李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平，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某，男，汉族，1976年5月8日出生，甘肃博泰恒达机电有限公司法人，住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甘肃诚联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联公司）与被上诉人范某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3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范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范某某辞职时将甘****45号红旗牌轿车留在上诉人处由上诉人使用是否为双方合意认定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购买甘****45号红旗牌轿车时上诉人支付了62800元，被上诉人离职时，由于被上诉人认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上诉人，故双方口头商定车辆仍停留在上诉人处由上诉人使用，要么尽快办理车辆过户事宜，要么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62800元并提走车辆。之后双方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多次协商车辆过户事宜，但因种种原因未能过户，直至2016年1月11日，由于被上诉人担心车辆发生事故后要承担责任，故将车辆扣留。在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3民初1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仍认为车辆的实际车主为上诉人，上诉人应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所以上诉人根本不存在扣留被上诉人车辆之事，将车辆留在上诉人处由上诉人继续使用是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在本案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借款纠纷已经发生过一次诉讼，在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甘0103民初13号判决书中，“被告范某某辩称部分”明确记载了范某某对当时事实的陈述，范某某称：“购车时原告支付了购车款62800元，为了便于管理和处理交通事故而将车辆落户在其个人名下”、“因该车辆在使用过程中需经过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兴批准，其个人无权支配，其认为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原告”、“2011年7月31日其离职后，虽多次与原告协商要求进行账目清算及车辆过户，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车辆一直由原告使用，其担心车辆发生事故后要承担责任，故于2016年1月11日将车扣留，其认为虽然车辆落户在其名下，但实际车主应当是原告”，在该案中，范某某作为被告在其答辩状中详细说明了其与诚联公司于2011年10月、2011年12月、2012年4月、2012年6月数次协商车辆过户事宜。从以上事实可知，本案被上诉人当时一直认为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本案上诉人，该车辆本应由本案上诉人所有并使用，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出现本案被上诉人要求开走车辆而被本案上诉人扣留，侵犯其所有权之事。当时将车辆留在上诉人处由上诉人使用是双方的合意，目的是为了将车辆过户给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是否进行了燃气装置拆卸并产生了3100元费用认定不清，也无证据支持。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做了天然气改造，对于车辆有利无弊，增加了车辆的价值，减少了用车费用，被上诉人根本没必要拆除该装置。被上诉人起诉时间是2016年5月，当时诉讼请求中具体金额就已确定为3100元，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第二次开庭时其向法庭提交的发票开具日期是2016年9月，该发票与起诉时间明显不符，另外发票上载明的是维修费，而非燃气装置拆卸费用，故该发票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该车辆燃气装置进行了拆卸并产生了3100元费用，只能证明其于2016年9月维修过车辆并产生了3100元的维修费。3、一审判决对被上诉是否已经履行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62800元借款本金认定错误，该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上述款项，该款项至今未履行。4、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的认定明显错误，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质押关系，而上诉人又擅自使用了质押物，上诉人所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也仅是对财产损害的赔偿，即该车辆由于上诉人的擅自使用而造成的贬值部分作为实际损失，剔除2011年7月11日之前的贬值，并剔除2011年7月11日至2016年1月11日之间因质押车辆自然贬值后，将由于上诉人的实际使用而造成的贬值部分作为其实际损失。这一意见上诉人在一审审理及鉴定过程中多次阐述，但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的意见，未对上述损失进行鉴定评估，而是错误的按照被上诉人的申请进行了机动车租赁价格的鉴定，并以《机动车租赁价格鉴定结论书》作为定案依据，其结论显然错误。5、上诉人62800元借款的利息17000元及车辆保管费等费用实际存在，一审判决未予认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提出的损失计算方法并错误地委托进行了租赁价格鉴定后，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适用了《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引用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相关规定作出了判决。从本案的事实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自始至终是财产权的争议，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上诉人擅自使用质押财产，也仅是侵犯出质人的财产权益，理应适用财产损失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故意避开《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而刻意适用二十条的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代理意见采取无视的态度，在“被告辩称”部分未予全部引述，造成上诉人的部分意见未得到法庭公平对待。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无视上诉人及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范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对原告的侵权损失1943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车辆燃气装置拆卸费用31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车辆使用过程中的违法罚款800元；4.判令被告归还原告车辆行驶证和车钥匙一把；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12月25日，原告范某某因购买甘****45号红旗牌小型轿车而向被告诚联公司借款62800元，所购买车辆主要用于范某某开展工作。2011年7月31日，范某某从诚联公司离职，诚联公司以范某某未偿还借款为由，扣留上述车辆。在该车辆质押期间，诚联公司将车辆更改为油气两用。2016年1月11日，范某某从李海（被告诚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兴的朋友）处将车辆扣留，同时向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4月11日，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1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范某某一次性付给诚联公司借款本金62800元。判决生效后，范某某已履行其还款义务。2.原告提供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河北大队出具的《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4份，表明在2015年2月3日、2015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13日和2015年12月14日，甘****45号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有违法违章行为，故受到处罚。4次处罚共计800元，由原告范某某缴纳。3.2016年9月28日，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兰州立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就甘****45号轿车每日租金损失的价格进行鉴定，并出具《机动车租赁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报告编号：兰立价评业函字[2016]第0568号）一份，鉴定结论“根据价格鉴定依据和价格鉴定方法，考虑到价格鉴定标的现实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价格鉴定标的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甘****45号红旗牌小型轿车每日租金损失15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元整）。”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9000元，由原告范某某支付。4.2016年9月12日，原告将涉案车辆的燃气装置拆除并修复燃油配置，共计花费3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诚联公司在原告范某某所有甘****45号红旗牌小型轿车质押期间，是否存在过错行为；2.被告的行为是否存在对原告的损害事实及原告实际损失数额的确定。关于被告诚联公司在原告范某某所有甘****45号红旗牌小型轿车质押期间，是否存在过错行为。根据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1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中原、被告曾系借贷关系。原告范某某因购车向被告诚联公司借款62800元，诚联公司以范某某未偿还借款为由，扣留上述车辆。双方虽未签订正式的质押合同，但由于范某某借款属实，且在诚联公司扣押车辆作为范某某欠款的担保时，范某某也未表示要清偿债务，故自2011年7月31日原、被告之间已形成质押合同关系。然而被告诚联公司作为质权人并不享有对质物的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虽辩称其使用原告质押车辆是为了更好的保管，但根据交管部门出具的处罚单等证据，明确显示在质押存续期间，被告多次使用甚至给他人借用原告的质押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使用质押物的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由此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存在对原告的损害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使用涉案车辆的行为对原告造成的损失难以确定，故应根据诚联公司因侵权而获益来确定。被告在使用原告车辆时虽未直接获利，但却减少了因租赁车辆而产生的必要支出。减少的必要支出可视为被告在侵权过程所获利益。现原告诉请被告按照因侵权行为而获得利益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告诉请的侵权损失194300元以远远高于质押物本身价值，且被告使用该车辆的次数或天数也无法确定，本院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进行调整。根据（2016）甘01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的描述，可看出被告使用该车辆主要用于公司事务即车辆使用主要集中于工作日内，故在2011年7月31日至2016年1月11日质押期间的侵权天数首先应扣除国家法定假日，再根据兰州市交管部门关于《兰州机动车尾号限行规定》扣除可能的限行天数，最后结合日常工作、生活习惯综合考虑到车辆的使用频率，本院酌情认定侵权天数为800天。根据兰州立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结论，原告诉请按每日100元计算涉案车辆的租赁价格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还主张涉案车辆的停车费等保管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应向原告赔偿损失共计80000元。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车辆燃气装置拆卸费用3100元，被告诚联公司作为侵权方应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责任，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违法罚款800元，由于上述罚款系被告擅自使用质押物而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9000元，属于原告为主张权利所支付的费用，依法应由被告承担。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归还车辆行驶证和车钥匙一把，由于无证据证明被告具有原告所述的车辆行驶证和车钥匙，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诚联公司在原告范某某所有甘****45号红旗牌小型轿车质押期间存在过错行为，应对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甘肃诚联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范某某支付侵权损失80000元、燃气装置拆卸费3100元、违法罚款800元和鉴定费9000元，共计92900元。二、驳回原告范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4元，由原告范某某承担2260元，被告甘肃诚联机电有限公司承担2004元。本院二审期间，诚联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2016）甘01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及范某某在该案中的答辩状，证明被上诉人一直认为车辆的实际车主为上诉人，上诉人不存在扣留车辆的行为以及被上诉人离职后双方多次沟通进行车辆过户相关事宜；2、《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在鉴定时对鉴定方式提出了异议并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范某某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其与诚联公司之间存在纠纷，不能证明诚联公司享有免费使用车辆的权利，其在答辩状中所认为的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诚联公司是其在当时弱势情况下作出的让步。对第二组证据中上诉人书写的部分其并不清楚，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范某某提交如下证据：1涉案车辆四年违法记录清单，证明诚联公司曾多次使用涉案车辆；2、现金缴款单，证明（2016）甘0103民初13号判决已于2016年9月13日履行完毕。诚联公司的质证意见是：第一份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质证；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从判断，诚联公司并未收到上述款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诚联公司向范某某支付92900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生效的（2016）甘01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对事实部分的认定以及范某某提交的现金缴款单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范某某，范某某曾因购车向诚联公司借款62800元，该笔借款经一审法院判决后已经履行完毕。范某某与诚联公司之间虽未订立正式的质押合同，但存在实际的质押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诚联公司未经范某某同意，擅自使用涉案车辆，故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诚联公司虽辩称其留置并使用涉案车辆是双方当事人合意的结果，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诚联公司给范某某造成的财产损失具体数额的认定问题，诚联公司认为应当以涉案车辆由其擅自使用造成贬值部分作为实际损失，而不能以对涉案车辆每日租金损失的价格进行鉴定来确定财产损失的数额，但诚联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对其主张申请鉴定。依据生效的（2016）甘01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涉案车辆被诚联公司扣押后主要用于公司事务，诚联公司在使用该车辆时虽未直接获利，但却减少了因租赁车辆而产生的必要支出，减少的必要支出可视为诚联公司在侵权过程中所获利益，即使用涉案车辆的侵权行为对范某某所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依照兰州立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结论，结合日常工作、生活习惯综合考虑车辆的使用频率，按照质押期间的侵权天数扣除国家法定假日及可能的车辆限行天数，酌定由诚联公司向范某某赔偿损失80000元并无不当。诚联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范某某是否进行了燃气装置拆卸并产生了3100元费用认定不清，以及62800元借款的利息17000元和车辆保管费等未予认可的问题，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诚联公司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诚联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诚联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不涉及人身损害问题，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作为认定本案的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甘肃诚联机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元，由上诉人甘肃诚联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瑞莲代理审判员  王海燕代理审判员  雷 婧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杨旺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