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民终123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湘鹏，男，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
委托代理人：钟夏，广西全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镛屹，男，198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
委托代理人：罗新武，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杰良，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牛春花，女，198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罗湘鹏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罗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凤、代理审判员周冬梅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镛屹与牛春花系夫妻关系。玉林市玉州区金东街魅力卡罗婚纱摄影店成立于2009年1月，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家庭经营，牛春花系该店的经营者。2015年3月22日，罗湘鹏与陈镛屹签订了《魅力卡罗转让协议书》和《债权债务确认书》，双方协议约定：甲方（陈镛屹）将位于玉林市玉州区的魅力卡罗婚纱摄影店转让给乙方（罗湘鹏）使用，乙方分三次付款，第一次在2015年3月22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定金2万元；第二次，甲方协助乙方完成签订租赁合同，乙方在2015年3月28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费13万元；第三次，甲方协助乙方完成办理该店铺的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乙方在2015年5月1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费余款4.8万元。双方还约定：如果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转让中止，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向乙方支付转让费的10%作为违约金。签订协议后，罗湘鹏于2015年3月22日支付了定金2万元给陈镛屹。2015年3月28日，陈镛屹告知罗湘鹏，因其妻子牛春花不同意转让店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解除，并于当日将所收罗湘鹏的定金2万元退还给罗湘鹏。罗湘鹏以陈镛屹、牛春花违约，要求陈镛屹、牛春花按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因此诉至该院。
2015年5月7日，罗湘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镛屹、牛春花支付罗湘鹏违约金19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玉林市玉州区金东街魅力卡罗婚纱摄影店虽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牛春花，但陈镛屹与牛春花是夫妻关系，该店的组织形式为家庭经营，因此该婚纱店应为陈镛屹、牛春花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不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陈镛屹未与牛春花协商一致，私自与罗湘鹏签订《魅力卡罗转让协议书》，将婚纱店转让给罗湘鹏，损害了牛春花的合法权益，因此，陈镛屹与罗湘鹏签订《魅力卡罗转让协议书》无效。陈镛屹私自转让夫妻共同财产致合同无效，存在过错；罗湘鹏在签订协议时不审查涉案店铺的营业执照，没有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对合同的无效亦有一定责任；牛春花在本案中对合同的无效没有责任。对无效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镛屹应将所收到的2万元定金返还给罗湘鹏并赔偿罗湘鹏因此受到的损失，对所收到定金2万元，陈镛屹已于2015年3月28日返还给罗湘鹏，而对罗湘鹏的损失，罗湘鹏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案中罗湘鹏也没有主张。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罗湘鹏仍主张按协议的约定，要求陈镛屹、牛春花按照全部转让费的10%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罗湘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元，由罗湘鹏负担。
上诉人罗湘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镛屹签订的《魅力卡罗转让协议书》无效，无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魅力卡罗转让协议书》并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的情形，《魅力卡罗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陈镛屹违反协议，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认为被上诉人牛春花系婚纱店的负责人，被上诉人陈镛屹未与牛春花协商一致，私自与上诉人签订《魅力卡罗转让协议书》，将婚纱店转让给上诉人，损害了被上诉人牛春花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因此认定被上诉人陈镛屹与上诉人签订的《魅力卡罗转让协议书》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法条后半句还规定“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从本案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婚纱店属于家庭经营，是陈镛屹与牛春花一起经营的夫妻店，签订协议是两被上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陈镛屹签订协议后因夫妻协商不一致而导致合同无效，损害了善意第三人的合法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对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审慎注意义务，其实即便上诉人知晓营业执照的负责人是牛春花，但因经营方式是家庭经营，陈镛屹与牛春花均为实际经营者，均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为营业执照负责人是谁，谁才是婚纱店经营者显然是错误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魅力卡罗转让协议书》，应适用《合同法》，受《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保护，一审判决根据《婚姻法》的有关法律法规认定合同无效显然错误。《婚姻法》有关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的规定只可约束夫妻内部双方，不能约束夫妻双方之外的善意第三人。3、即便被上诉人陈镛屹未取得店铺的处分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上诉人仍有权依法要求陈镛屹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镛屹、牛春花赔偿19800元违约金给上诉人罗湘鹏。
被上诉人陈镛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魅力卡罗转让协议书》约定涉案婚纱店的转让费共198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湘鹏与被上诉人陈镛屹签订的《魅力卡罗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虽然涉案的婚纱摄影店的经营者姓名为被上诉人牛春花，但该店的组织形式为家庭经营，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陈镛屹、牛春花为夫妻关系，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签订协议是两被上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为善意第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镛屹签订的《魅力卡罗转让协议书》，并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的情形。被上诉人牛春花主张上诉人罗湘鹏与陈镛屹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陈镛屹也在诉讼中主张涉案婚纱店营业执照的负责人是牛春花、其无权处分该店，协议事后也没有得到牛春花的追认，陈镛屹与上诉人签订的《魅力卡罗转让协议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陈镛屹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罗湘鹏与被上诉人陈镛屹签订的《魅力卡罗转让协议书》无效，判决驳回上诉人罗湘鹏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罗湘鹏与被上诉人陈镛屹签订的《魅力卡罗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都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但被上诉人陈镛屹在合同签订后，擅自解除协议并将上诉人所交的20000元定金退回给上诉人，拒绝继续履行协议，已实际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协议里约定违约金按转让费的1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陈镛屹抗辩称违约金约定过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牛春花虽然没有参与协议的签订，但涉案婚纱店的组织形式为家庭经营，陈镛屹与牛春花均是该店铺的实际经营者，陈镛屹转让该店铺并违约的行为，视为陈镛屹与牛春花的共同行为，陈镛屹与牛春花均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涉案店铺的转让费为198000元，转让费的10%即为19800元，上诉人请求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98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镛屹、牛春花支付上诉人罗湘鹏违约金198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95元（罗湘鹏已预交），由陈镛屹、牛春花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5元（上诉人罗湘鹏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陈镛屹、牛春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飒
审 判 员 梁 凤
代理审判员 周冬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