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10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德鲁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文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丽，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泽厚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志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凌云，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诺伟其创业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志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
上诉人青岛德鲁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鲁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泽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厚公司）、被上诉人上海诺伟其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伟其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2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鲁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丽，被上诉人泽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凌云，被上诉人诺伟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鲁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德鲁克公司诉讼请求即撤销泽厚公司股东会2016年第1次会议（总第5次）做出的《青岛泽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泽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7日，德鲁克公司与泽厚公司、诺伟其公司签订《青岛金欧利营销有限公司集团化方案》（以下简称《集团化方案》）、股权激励计划大纲、股权激励实施细则等一系列相关协议，集团化方案中明确写明：董事会成员为五人，全部由泽厚公司委派，其中泽厚公司收购金欧利后第一届董事会的董事三人来自诺伟其公司、两人来自德鲁克公司，三家公司均在上述文件中盖章确认。诺伟其公司、德鲁克公司为泽厚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92%、8%，诺伟其公司、德鲁克公司签订的上述文件应认定为对泽厚公司章程的修订，对三家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泽厚公司2016年第1次会议（总第五次）作出《青岛泽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终止《集团化方案》及《集团化方案修正案（一）》；通过《青岛泽厚投资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二）》，即将泽厚公司董事会由诺伟其公司指派三人、德鲁克公司指派两人组成修改为诺伟其公司指派四人、德鲁克公司指派一人组成。该股东会决议违反三家公司之前签订的《集团化方案》、股权激励计划大纲、股权激励实施细则等一系列相关协议，应认定为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泽厚公司答辩称，2016年6月30日，泽厚公司召开2016年第1次临时股东会会议，会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均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且股东会以92%绝对多数股权表决通过全部两项议案，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符合章程及公司法规定，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诺伟其公司答辩意见同泽厚公司。
德鲁克公司一审诉称：泽厚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召开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在德鲁克公司明确反对的情形下，泽厚公司以诺伟其公司92%股权同意，通过了如下股东会决议：1、同意终止《集团化方案》及《集团化方案修正案（一）》；2、通过《青岛泽厚投资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二）》。德鲁克公司认为，上述股东会决议违反了公司章程，属于《公司法》第22条第2款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1、《集团化方案》及相关的股权激励方案是德鲁克公司与诺伟其公司、泽厚公司之间就金欧利公司的经营方案、发展方向、激励措施经过协商而制定，具有协议性质，任何一方未经其他各方同意，无权单方面终止。2、《集团化方案》明确约定了泽厚公司的董事会构成，在德鲁克公司不同意的情形下，泽厚公司与诺伟其公司通过操纵股东会表决强行改变三方协议约定，本身属于违约行为。故请求依法撤销泽厚公司股东会2016年第1次会议（总第5次）作出的《青岛泽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判令泽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经审理查明，泽厚公司由德鲁克公司和诺伟其公司共同于2013年10月28日投资成立。其中德鲁克公司持股8%，诺伟其公司持股92%。公司章程第八章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八）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十一）、修改公司章程；……（十三）、决定公司对外投资、收购或出售资产、资产抵押、对外担保、委托理财、关联交易等事项；（十四）、本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第十八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可以将其表决权的全部或者部分以书面形式委托他人代为行使。第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定期会议每年4月召开一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在三十日内召开临时股东会：……（三）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提议召开时；……第二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将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和审议的事项于会议召开十五日通知全体股东。临时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日前通知全体股东。通知应当以信函、传真、电子邮件或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送达给全体股东。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可以委托代理人出席股东会会议，代理人应当向公司提交股东授权书，并在授权范围内行使表决权。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或者代表人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股东会会议根据会议记录作出决议，由出席会议的股东或者代理人签名。股东或者代理人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未在决议上签名的，视为确认决议，不影响决议的效力。第二十四条规定除股东会会议作出本章程第十六条第（八）项、第（十）项、第（十一）项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外，其他事项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即为有效。
2016年6月16日，诺伟其公司向泽厚公司提起于2016年6月30日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提议。股东会议题为：1、审议《关于修改〈青岛泽厚投资有限公司章程〉的议案》，内容为：提议修改为：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为5人，其中由诺伟其公司委派四名董事，由德鲁克公司委派一名董事。董事每届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以连选连任。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设副董事长一人，由董事会选举产生，每届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以连选连任。董事任期届满未及时改选，或者董事在任期内辞职导致董事会成员低于法定人数的，在改选出的董事就任前，原董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本章程的规定履行董事职务；2、审议《关于补选青岛泽厚投资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董事的议案》；3、审议《关于终止〈金欧利公司集团化方案〉的议案》，具体内容为终止《青岛金欧利营销有限公司集团化方案》及《青岛金欧利营销有限公司集团化方案修正案（一）》，已经实施且未修改的继续有效，未实施部分不再执行。上述会议时间及议题内容等以电子邮件方式于2016年6月19日通知公司股东及董事长彭志云、监事会主席李志平、财务负责人王秀云、董事会秘书赖钢鞭。会议当天，诺伟其公司委托彭志云、德鲁克公司委托刘顺、及董事长彭志云、监事会主席李志平、财务负责人王秀云、董事会秘书赖钢鞭参加了会议。并就《关于修改〈青岛泽厚投资有限公司章程〉的议案》、《关于终止〈金欧利公司集团化方案〉的议案》各股东发表了意见，并以书面形成会议记录。对于上述两项议题，诺伟其公司代表92%股权赞成。德鲁克公司代表8%股权反对。最终形成2016第1次（总第5次）会议：会议主要内容为本次股东会通过如下决议：一、同意终止《青岛金欧利营销有限公司集团化方案》及《青岛金欧利营销有限公司集团化方案修正案（一）》，自本日起已经实施且未修改的继续有效，未实施部分不再执行。二、通过《青岛泽厚投资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二）》。
原审又查明，2014年4月21日，泽厚公司和德鲁克公司、诺伟其公司共同签订了《青岛金欧利营销有限公司集团化方案》，该方案主要载明金欧利公司集团化过程的步骤：1、设立泽厚公司；2泽厚公司进行增资；3、泽厚公司增资完成后，出资2亿收购金欧利公司100%股权，泽厚公司收购金欧利公司100%股权成为其独资股东后，金欧利公司保留董事会和监事会。董事会成员为5人，全部由泽厚公司委派，其中泽厚公司收购金欧利公司后的第一届董事会的董事有三人来自诺伟其公司、二人来自德鲁克公司。彭志云担任金欧利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陆金文担任金欧利公司副董事长兼总经理负责经营管理。泽厚公司同意在金欧利公司引入投资人之后，金欧利公司的董事会和监事会进行改选。三方还约定了金欧利项目投资金额的时间阶段及投资金额问题；金欧利集团化后的再融资方案以及金欧利集团化后的首要经营目标的确认原则。2014年9月28日，泽厚公司和德鲁克公司及诺伟其公司签订了《青岛金欧利营销有限公司集团化方案修正案（一）》，该方案载明泽厚公司增资完成后，出资2亿元收购金欧利100%的股权。诺伟其公司将持有的金欧利公司99.5%股权按照注册资本原价全部转让给泽厚公司，转让价格为1.99亿元。德鲁克公司将持有的金欧利公司0.5%股权按照注册资本原价全部转让给泽厚公司，转让价格为100万元。泽厚公司收购金欧利公司100%股权成为其独资股东后，金欧利公司保留董事会和监事会。董事会成员为五人，全部由泽厚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规定委派。彭志云担任金欧利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金欧利公司副董事长及总经理人选由金欧利公司董事会依法选举和聘任。泽厚公司同意在金欧利公司引入新投资人之后，金欧利公司的董事会和监事会进行改选。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股东会决议应否撤销的问题。法律规定，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法院撤销。一、对于案争临时股东会召开程序的审查。泽厚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九条对于临时召开股东会决议进行了规定：“……（三）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提议召开时；……”而本案第三人诺伟其公司持股92%，故其有权提出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提议。
二、对于临时股东会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审查。泽厚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将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和审议的事项于会议召开十五日通知全体股东。临时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日前通知全体股东。通知应当以信函、传真、电子邮件或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送达给全体股东。第十八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可以将其表决权的全部或者部分以书面形式委托他人代为行使。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可以委托代理人出席股东会会议，代理人应当向公司提交股东授权书，并在授权范围内行使表决权。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或者代表人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股东会会议根据会议记录作出决议，由出席会议的股东或者代理人签名。股东或者代理人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未在决议上签名的，视为确认决议，不影响决议的效力。第二十四条规定除股东会会议作出本章程第十六条第（八）项、第（十）项、第（十一）项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外，其他事项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即为有效。”案中临时股东会会议时间及议题内容等泽厚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于会议召开十日前通知了诺伟其公司、德鲁克公司及董事长彭志云、监事会主席李志平、财务负责人王秀云、董事会秘书赖钢鞭。会议当天，诺伟其公司委托彭志云、德鲁克公司委托刘顺、董事长彭志云、监事会主席李志平、财务负责人王秀云、董事会秘书赖钢鞭参加了会议。并就《关于修改〈青岛泽厚投资有限公司章程〉的议案》、《关于终止〈金欧利公司集团化方案〉的议案》各股东发表了意见，并以书面形成会议记录。对于上述两项议题，诺伟其公司代表92%股权赞成。德鲁克公司代表8%股权反对。最终形成2016第一次（总第5次）会议。故案争临时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
三、案争决议内容是否违反公司章程的审查。《公司章程》第八章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八）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十一）、修改公司章程；……（十三）、决定公司对外投资、收购或出售资产、资产抵押、对外担保、委托理财、关联交易等事项；（十四）、本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而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内容：1、《关于修改〈青岛泽厚投资有限公司章程〉的议案》，内容为：提议修改为：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为5人，其中由诺伟其公司委派四名董事，由德鲁克公司委派一名董事。董事每届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以连选连任。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设副董事长一人，由董事会选举产生，每届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以连选连任。董事任期届满未及时改选，或者董事在任期内辞职导致董事会成员低于法定人数的，在改选出的董事就任前，原董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本章程的规定律师董事职务；2、审议《关于终止〈金欧利公司集团化方案〉的议案》，具体内容为终止《青岛金欧利营销有限公司集团化方案》及《青岛金欧利营销有限公司集团化方案修正案（一）》，已经实施且未修改的继续有效，未实施部分不再执行。该决议的内容一是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二是涉及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的问题。故该决议内容不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综上，德鲁克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德鲁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岛德鲁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诺伟其公司给德鲁克公司的回复函一份，证明诺伟其公司书面承认当初为了激励经营团队提高金欧利公司经营的决策速度，同意给予德鲁克公司超越公司法与公司惯例的股东会权利。被上诉人泽厚公司、诺伟其公司认为该回复函与本案无关，对回复函真实性不能当庭确认。被上诉人泽厚公司及诺伟其公司对回复函真实性在法院限定时间内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回复函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
另查明，2014年4月21日，泽厚公司召开2014年第1次（总第2次）股东会议，会议决议通过了《集团化方案》、《计划大纲》、《实施细则》等。2014年9月28日，德鲁克公司与诺伟其公司经协商一致，决定对《集团化方案》进行修正，形成了《集团化方案修正案（一）》。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泽厚公司2016年第1次（总第5次）股东会决议是否应予以撤销。
2016年6月16日，诺伟其公司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将会议时间及会议议题于6月19日通知了公司股东及其他相关人员。6月30日会议当天上诉人德鲁克公司委托人员出席了临时股东会议。会议最终以资本多数决的方式通过了两项决议：一是终止《集团化方案》及《集团化方案修正案（一）》，二是通过《青岛泽厚投资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二）》。上诉人德鲁克公司认为《集团化方案》及《集团化方案修正案（一）》等相关文件是泽厚公司、德鲁克公司及诺伟其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并不能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予以变更。对此本院认为，泽厚公司章程第八章规定，股东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修改公司章程、决定公司对外投资、收购或出售资产等。本案所涉《集团化方案》及《集团化方案修正案（一）》是股东之间就泽厚公司收购金欧利公司的步骤、资金、治理结构所进行的安排，《集团化方案》及相关文件在2014年4月21日以股东会决议方式通过并得以实施，2014年9月28日泽厚公司两股东协商一致决定对《集团化方案》进行修正，形成了《集团化方案修正案（一）》。2016年6月30日，诺伟其公司提议召开的临时股东会，同样以股东表决的方式终止了《集团化方案》及《集团化方案修正案（一）》，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公司对外投资或放弃对外投资，属于公司内部自主经营的自治范畴，应由公司的治理机构根据章程事先设定的程序进行决定，只要不违反法律或章程规定，司法不予干预。上诉人德鲁克公司对诉争股东会召集程序及表决方式本身无异议，其认为《集团化方案》等相关文件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不能通过股东会决议变更的上诉理由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其二审提交的回复函，从内容看与股东会决议应否撤销无关，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青岛德鲁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润之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