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潭中民一终字第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洪。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系刘建洪之子。
法定代理人刘建洪。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乙，系刘建洪之女。
法定代理人刘建洪。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大武。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军，系刘建洪之表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县中医医院。
法定代表人姜正其，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杨劲松，该院法律顾问。
上诉人刘建洪、刘某甲、刘某乙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县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3）潭民一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朱卫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强华、唐逊参加评议，书记员周尧担任记录，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建洪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大武、李军、被上诉人湘潭县中医医院委托代理人杨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2年9月1日，原告刘建洪的妻子覃某某因右腹部疼痛，到被告处治疗，患者覃某某入院后，经医生诊断：中医诊断：腰痛、湿热内蕴证、石淋。西医诊断：肾绞痛、右输尿管结石并右肾积水，原发性甲亢？补充诊断：右侧脓肾、脓毒血症、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被告告知了覃某某及家属有关病情及治疗事项，采取了一系列治疗措施，安排覃某某在泌尿外科住院治疗。2012年9月3日，被告告知患者覃某某进行手术，并经原告刘建洪在被告泌尿科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同意后，被告为患者覃某某进行右侧输尿管D-
J管内置术。同日，覃某某手术后，被告发现覃某某病情恶化，被告告知覃某某立即转院治疗，将覃某某转至湘潭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因湘潭市中心医院未接收覃某某治疗，被告将覃某某送回被告医院，覃某某于当日不幸病故。
2012年9月4日，原告刘建洪代表患者家属与被告自愿达成协议并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为：一、患者及家属放弃做医学鉴定以及其法律诉讼的权利，自愿接受协调。二、医院一次性补偿死者家属人民币50000元。死者家属自愿放弃其它一切诉求。三、以上协议双方签字生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患者签字，院方立即付款。四、此协议一式三份，报县医疗纠纷调处中心一份备案。原告刘建洪及部分亲友、被告均在该协议书签字。签订协议后，被告按协议支付原告50000元。2013年10月8日，原告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举证责任问题。原告主张由于被告手术治疗错误，导致患者病情恶化以致死亡。被告抗辩提出，原告自愿放弃医疗事故鉴定，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过错责任。经庭审查明，原、被告之间的医患关系发生在2012年9月，综合本案诉争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案情，举证责任在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基础上，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因原告（患者家属）自愿放弃医疗事故鉴定申请，本案没有相关医疗事故鉴定书，不能确定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不能确定被告应对患者死亡需要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的规定，本案中患者覃某某患泌尿系统“急性脓毒败血症”，患者死亡属于被告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的情形，并不是被告抢救措施等人为因素导致。因原告没有举出相应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诊疗行为和存在诊疗过错。因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效力问题。原告诉讼提出，原、被告2012年9月4日双方达成协议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显失公平，请求依法予以撤销。被告抗辩提出，原、被告2012年9月4日双方达成协议的人民调解协议自愿、合法、公平合理，请求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法律效力。经庭审查明，患者覃某某死亡后，原告等患者家属多人与被告协商，被告自愿补偿50000元给原告，双方自愿、平等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法院认定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三）关于病历资料问题。原告提出，被告提供给原告的患者病历资料与被告提交法庭的病历资料不同，被告篡改病历资料。因被告举出患者覃某某的病历资料，能够证明患者患泌尿系统“急性脓毒败血症”，且原告没有及时要求被告封存患者病历资料，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篡改病历资料。（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抗辩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患者覃某某在被告处治疗，于2012年9月3日死亡的情况，原告作为患者覃某某家属于2013年10月8日起诉至本院，原告没有举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的规定，原告的起诉时间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故对被告该抗辩，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刘建洪、刘某甲、刘某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2元，由原告刘建洪、刘某甲、刘某乙负担。
宣判后，刘建洪、刘某甲、刘某乙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举出相应证据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的认定错误。上诉人举出覃某某的入院记录、手术同意书、手术记录等病历资料，证明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且被上诉人举出的病历资料与上诉人举出的病历资料严重不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涂改、伪造病历资料的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覃某某死亡属于被上诉人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的情形错误。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并不具有自愿、合法、公平合理性。被上诉人采取哄骗、隐瞒死因、推诿责任的手段骗取上诉人签订了调解协议。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起诉时间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虽然患者覃某某于2012年9月3日死亡，但是上诉人是在2013年5月才知道被上诉人在对覃某某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故2013年10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在对覃某某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是导致覃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故应对其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在要求患者亲属签字的《泌尿外科手术同意书》上告知的手术内容是左侧D-
J管内置术，但是实际实施的是右侧D-
J管内置手术；2、根据《长期医嘱单》记录9月3日11：50告病重，13：00今日出院，可以证明在覃某某的手术不成功，病情加重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采取有效治疗措施，而是要求患者出院；3、覃某某还被确诊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被上诉人未对该病进行任何治疗措施。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是导致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15442.5元；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湘潭县中医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该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1、本纠纷已经通过湘潭县医疗纠纷调处中心的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书，且协议已经全面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调解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正确。2、患者覃某某是脓毒败血症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的证据。患者覃某某的死亡是因为疾病，是上诉人耽误了治疗时间，导致病情恶化，出现这种病症，当今医疗科学无法治疗，并不是抢救措施等人为因素。在整个病历资料中都详细记录了全部治疗经过及用药情况，不存在任何篡改病历的行为。3、本案确实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在诊疗患者覃某某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是否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患者覃某某是因为左侧D-
J管内置术困难而改行右侧D-
J管内置术，手术后，被上诉人发现患者病情恶化，即告知覃某某转至湘潭市中心医院治疗，被上诉人对患者的病情是进行综合治疗，上诉人称没有针对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进行治疗缺乏依据。另外，因上诉人放弃医学鉴定，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证据不足。上诉人没有及时要求封存患者病历，其称被上诉人有篡改病历的行为亦证据不足。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患者覃某某于2012年9月1日到被上诉人处治疗，于2012年9月3日死亡的情况，上诉人作为患者家属是明知的，而上诉人直至2013年10月8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因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骗取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故上诉人称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32元，由上诉人刘建洪、刘某甲、刘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朱卫平
审判员 李强华
审判员 唐 逊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 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