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3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户籍住址：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桂，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彦玲，户籍地址：河南省许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波因与被上诉人杨彦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波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二、改判杨波不需返还杨彦玲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万元；三、杨彦玲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法院未查明杨彦玲转账4万元给杨波的真实原因，并对该4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1、杨彦玲在起诉状中称杨波与杨彦玲在2013年3月10日经协商拟组建深圳市腾X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X公司），但腾X公司真实的筹建时间在2012年下半年就开始了。筹建腾X公司是一个过程，不可能一天就办好了。杨彦玲称“2013年3月10日”这一准确日期，是在隐瞒腾X公司的真实筹建过程，进而为否定杨波垫付筹建费用做好铺垫。2、腾X公司筹建过程中产生了很多费用，包括租赁办公场所、支付租金和押金，请代理公司办理腾X公司的工商注册事宜，电话费、交通费、招聘人员，办公桌椅、电脑及日常办公用品等。前述筹建费用中很多是杨波垫钱支付的。腾X公司在2013年4月8日正式注册完成，正是因为公司注册事宜完成了，公司才会给杨波报销前期垫付的款项，才会先后给杨波转账4万元和4635元。
二、杨彦玲交通银行账户62×××22实际是腾X公司的现金账户，其内款项是属于腾X公司的，非杨彦玲个人所有，其对杨波的转款行为是公司为杨波报销费用。该账户主要是负责处理客户的交易款项和支付员工的报销费用等。杨彦玲以该账户支付杨波购买办公用品的款项4635元可以证明该账户的性质。因此，杨彦玲以通过该账户转账给杨波的4万元是股权转让款，与事实不符的。
三、原审法院加重了杨波的举证责任。既然是报销垫付的款项，相关票据必须要交回到腾X公司，交到杨彦玲处审核作账，杨彦玲审核后才会给杨波支付报销款。杨波是不可能保留已经报销完费用的相关凭证的。对此，原审法院仍要求杨波提供与报销费用相关的票据凭证的，属于加重杨波的举证责任。杨波无法提交报销费用的票据的另一原因是杨彦玲是腾X公司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孙永飞是杨彦玲的亲戚，腾X公司自成立起至今一直都是由杨彦玲操纵，整个公司的管理、财务、业务等经营状况一直拒绝让杨波接触，杨彦玲也是想将杨波赶出公司才会提起本案诉讼，杨波无法拿到腾X公司的账册，无法向法院提交相关报销凭证以证明杨波所述真实。
四、原审法院认定4万元款项是股权受让价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4万元款项认为“该款项转账日期与公司成立日期临近，转账数额与杨波出资数额一致，在杨波未能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该笔款项性质更偏向于股权转让价款”。可见，原审法院是在没有证据证明4万元款项性质的情况下，凭主观猜测认定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杨彦玲应对4万元款项的性质负有举证责任，杨彦玲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该4万元款项性质，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4万元款项也不应认定为股权转让价款。
五、杨彦玲以股权转让纠纷为案由起诉错误。既然杨波与杨彦玲之间从未口头或书面达成过《股权转让协议》，双方不存在股权转让纠纷，那么杨彦玲以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为由起诉杨波就是错误的。假如杨彦玲交通银行的账户62×××22中的存款是属于杨彦玲所有的，杨彦玲认为杨波没有权利取得4万元，也应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
被上诉人杨彦玲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杨波称腾X公司的筹办在2012年开始与事实不符。该公司从筹建到成立，仅一个月左右。杨波称筹建过程中产生了很多费用，也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腾X公司租赁的房屋位于龙华新区三联社区石头岭西区26栋1202房，该房是农民房，租金每月1000元。租房时两押一租，该部分租金3000元，由杨波支付，其余由杨彦玲支付，包括办公用品，也就花了1000元左右，办公电脑是杨波的电脑，整个过程没有花太多费用，杨彦玲退回杨波4635元，也是双方核算过，是用于购买办公家具之用。三、导致双方产生纠纷的原因是公司在筹建过程中，杨彦玲认为双方已实缴的注册资金10万元在银行，没有太多钱运营公司，拟双方再行筹集10万元以便公司运营，杨波答应，但迟迟不拿钱。公司营业执照下发后，双方再次就该问题进行协商，杨波就决定退回腾X公司，随后杨彦玲分两次以转帐的方式将4万元股金以及4600余元的办公费用退回至杨波，但杨波仍拒绝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杨彦玲认为，如果杨波拒绝配合或不愿退出腾X公司，则应返还杨彦玲向其支付的股金款项。四、杨波称杨彦玲交通银行尾号为8522的帐号为公司的现金帐户，没有依据，腾X公司作为一个独立的市场主体，有自己的帐户，更非杨波所述该帐户是为了逃税，杨波至今仍是腾X公司的股东，其将该帐户表述为逃税用途，作为股东，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事实。五、杨彦玲已尽到举证责任，如杨波认为上述款项系报销款，举证责任应由杨波承担。
杨彦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杨彦玲、杨波于2013年04月26日口头达成的《股份转让协议》；2、杨波将40000元股金返还给杨彦玲；3、杨波返还购买的办公用品款项4635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杨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腾X公司于2013年4月8日成立，股东两人，为本案杨彦玲及杨波。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杨彦玲出资6万元，杨波出资4万元。2013年4月26日，杨彦玲通过交通银行向杨波6222024000052851520帐号转账4万元；2013年5月17日，杨彦玲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杨波6222024000052851520帐号转账4635元。杨波确认收到44635元转账，并主张该款项是杨波所垫付公司费用的报销款。2014年4月28日，杨彦玲通过EMS向杨波邮寄《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告知书》，并称收到杨波2014年5月4日的回函一份。2014年5月13日，杨彦玲对杨波的回函进行回复，并通过EMS邮寄给杨波。上述杨彦玲提交的告知书、回函、回复中，杨彦玲、杨波并未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意见，且杨波对双方往来函件以及邮寄单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但转让份额、受让价款等应当由双方协商一致。杨彦玲在公司成立16天后向杨波转账4万元，主张是受让股权的价款；杨波辩称双方之间从未达成过任何退股协议，主张该价款是其垫付办公费用的报销款，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款项转账日期与公司成立日期临近，转账数额与杨波出资数额一致，在杨波未能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该笔款项性质更偏向于股权受让价款。但根据杨彦玲提交的双方往来函件以及杨波的庭审意见，双方未能就杨波所有的股权转让一事达成一致意见，故杨彦玲于2013年4月26日转账的4万元并非双方协商一致后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而是杨彦玲基于其受让股权的意愿作出的转账行为，且该行为并未得到杨波的认可，故杨彦玲、杨波之间未能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意见，即股权转让合同还未成立，对于杨彦玲要求解除口头达成的《股份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股权转让合同并未成立，即自始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杨彦玲不能因此要求杨波履行股权变更手续，杨波亦无权取得股权转让价款，故杨彦玲要求返还4万元股权受让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3年5月17日转账的4635元，杨彦玲诉讼请求中主张该款项为办公用品款，杨波亦确认该款项是由其先行垫付的办公用品款。杨彦玲、杨波同为公司股东，共同经营公司，该款项双方均确认用于购买办公用品，并非杨波对杨彦玲个人财产的占有，对于杨彦玲要求杨波返还购买的办公用品款项4635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彦玲4万元。二、驳回杨彦玲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8元，杨彦玲负担48元，杨波负担41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彦玲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交通银行户名杨彦玲、账号62×××22的帐户在2013年4月26日至2015年12月21日的交易流水，用以证明其于2013年4月26日向杨波汇款40000元以及该帐户系其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多为消费；2、中国工商银行户名杨彦玲、账号62×××39的帐户在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的交易流水，用以证明该帐户系杨彦玲私人帐户以除通过该帐户向杨波转账办公品费用4635元外均与杨波无关；3、邮政EMS查询记录，用以证明杨彦玲邮寄给杨波的《告知书》及《回复》的查询单号因超过查询期限无法查询结果。对此，杨波质证认为关于银行帐户真实且均系腾X公司的现金帐户，但交易流水非完整记录，不具备证明目的；关于快递杨波均未收到。原判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波上诉主张杨彦玲向其转账的4万元系其垫付的腾X公司办公费用的报销款，杨彦玲则认为系受让杨波股权的价款。本院认为，腾X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8日，涉案杨彦玲转账给杨波的款项除4月26日的该4万元外，还有5月17日的一笔4635元，该两笔转账系通过不同的银行转出，对于4635元双方均确认系杨波垫付的办公用品款，杨彦玲要求杨波返还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而就双方诉争的4万元款项，杨波主张亦为其垫付的腾X公司的办公费用，因该笔转账金额较大且为整数，转账时间与腾X公司成立时间接近，杨彦玲否认系报销款项，故即使杨波关于报销不留票据凭证的说法符合常理，其亦应提交相应辅助证据证明注册资本仅10万元的腾X公司因何发生如此大金额的办公开支或对其垫付的该金额的支出明细予以合理解释，杨波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基于该转款金额与杨波作为腾X公司股东认缴的出资金额一致，并结合杨彦玲提交的《告知书》、《回复》及邮政EMS详情单采信杨彦玲的说法，认定该4万元系杨彦玲基于其受让股权的意愿作出的单方转账行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二审认定的事实，杨波主张杨彦玲于2013年4月26日向其转款的4万元系办公费用的报销款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彦玲与杨波系腾X公司的两股东，双方基于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应于协商达成一致情形下进行，杨波不认可有向杨彦玲转让腾X公司股份的意思表示，故其对于杨彦玲单方按其出资金额转账的4万元无权接受，杨波仍系腾X公司股东，杨波关于不需返还该款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0元，由上诉人杨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尤 武 雄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纯（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