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兴达投资集团扎赉特旗兴达热力有限�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扎赉特旗音德尔镇（师范学校北）。
法定代表人：张险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内蒙古有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艾科（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基隆路55号6楼C02室。
法定代表人：孙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齐齐哈尔市兴达投资集团扎赉特旗兴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艾科（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艾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40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苏艾科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请。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苏艾科公司首先违约，不可通过致歉函否认苏艾科公司违约事实，律师费依据不足。
苏艾科公司辩称，不同意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艾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热力公司支付苏艾科公司货款9,046,155.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046,155.10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热力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热力公司向苏艾科公司支付违约金667,307.75元（货款总额13,346,155.10元×5%）；3、判令热力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苏艾科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热力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00元（暂定金额，其中前期律师费为50,000元，后期律师费按照法院判决所支持金额的20%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29日，双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16-SHB-Rsteam-
XDRL-035）一份。双方约定，苏艾科公司向热力公司供应煤炭，数量为50,000吨+/-5%（以实际数量为准），发货日期为2016年10月，交货方式为泰来车站热力公司自提；泰来车站交货价为430元/吨（两票结算价格），合同约定价格为货到泰来车站交货价格（两票结算价格），是由煤炭价格（含增值税）和自边境站（满洲里站）到泰来车站国际联运运费；本合同票据由两部分构成，即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自边境站（满洲里站）到泰来车站铁路运费发票（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铁路运费发票结算），运杂费以满洲里站出具的运费（含杂费）票为准；从满洲里至泰来站的铁路�费由热力公司承担（该运费已包含在合同价格内），由苏艾科公司代热力公司通过满洲里XX有限公司向哈尔滨铁路局预付，待双方结算时，铁路运费发票原票原转，热力公司按照铁路运费发票金额，将苏艾科公司代付的运费连同货款一同付至苏艾科公司指定账户；热力公司在合同签订当月的月底前，即2016年10月10日前，以电汇的方式向苏艾科公司支付全额货款的20%作为预付货款，预付货款金额为4,300,000元，苏艾科公司收到后，安排货物发运，如热力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预付款，苏艾科公司有权向热力公司索赔由此产生的货车滞留费等全部损失，热力公司在收到苏艾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30日内付清余款；如果热力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付款，苏艾科公司有权拒绝交货，热力公司需向苏艾科公司支付全额货款的5%作为违约金；热力公司应在苏艾科公司发货�一个月的15号前，通过传真或邮件的方式通知苏艾科公司发货指令（收货人、最终到站、最终到站编码等信息），苏艾科公司通过热力公司的发货指令申请国际联运计划；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
2016年10月19日，苏艾科公司向热力公司开具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计10,246,458.50元。2016年11月25日，苏艾科公司向热力公司开具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计9,044,939.40元。上述发票金额合计19,291,397.90元。
热力公司在申请时间为2016年10月11日的《结算单》上盖章，确认编号为2016-SHB-Rsteam-
XDRL-029（合同日期为2016年8月12日）的合同，合同单价为410元/吨，合同数量为40000吨，预收货款为3,280,000元，结算数量为37,592吨，“铁路大票原票原转金额”为5,166,261.50元，应收金额为12,132,720元。热力公司在申请时间为2016年11月10日的《结算单》上盖章，确认编号为2016-SHB-
Rsteam-
XDRL-035（合同日期为2016年9月29日）的合同，合同单价为430元/吨，合同数量为50000吨，预收货款为4,490,000元，结算数量为31,037.57吨，“铁路大票原票原转金额”为4,301,215.70元，应收金额为8,856,155元。
2016年9月14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热力公司向苏艾科公司支付款项计19,712,720元。
热力公司在《2017年2月份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截止至2017年2月28日尚欠苏艾科公司货款9,046,155.10元。
2017年2月10日，苏艾科公司发函给热力公司，告知：双方在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项下，热力公司应付苏艾科公司13,346,155.10元，但热力公司仅支付4,300,000元，余款9,046,155.10元应在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但热力公司至今未付，显属违约，热力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苏艾科公司要求热力公司在2017年2月15日前将欠款付清。
2017年2月14日，热力公司向苏艾科公司回复《致歉函》一份，表示：热力公司资金暂时周转困难，会在最快的时间内结清欠款。
2017年3月20日，苏艾科公司再次发函给热力公司，告知：虽经苏艾科公司多次催讨，但编号为2016-SHB-Rsteam-
XDRL-035的《煤炭买卖合同》项下，热力公司仍拖欠货款9,046,155.10元，苏艾科公司要求热力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前付清欠款，否则苏艾科公司将依法提起诉讼，追究热力公司的违约责任。
2017年3月21日，热力公司向苏艾科公司回复《致歉函》一份，表示：热力公司对未能及时付款表示歉意，热力公司现阶段资金周转不畅，热力公司落实贷款及项目资金补贴等事项后，将第一时间解决欠苏艾科公司款项事宜。
一审法院另查明,苏艾科公司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于2017年7月7日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以下简称上海分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苏艾科公司委托上海分所代理案件的诉前、一审、二审、再审和执行程序，苏艾科公司自签订合同之日起3日内向上海分所支付前期包干律师费50,000元，后期律师费按照法院判决支持金额的20%计收等。2017年7月7日，苏艾科公司向上海分所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上海分所于同日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审理中，热力公司确认，编号为2016-SHB-Rsteam-
XDRL-035的《煤炭买卖合同》项下应付款总额为13,346,155.10元，热力公司已付款为4,300,000元，尚欠货款9,046,155.10元。热力公司另确认，其已收到苏艾科公司开具的发票，收到时间是在2016年年底、2017年年初。
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主持苏艾科公司、热力公司进行调解，双方曾于2017年8月22日达成热力公司在7日内付款9,541,052.20元后，苏艾科公司撤回起诉的调解意向，但因热力公�未能按该期限付款，仅在2017年9月1日支付苏艾科公司100,000元，故双方最终调解未成。苏艾科公司因此变更诉请1本金为8,946,155.10元。苏艾科公司另变更诉请律师费金额为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苏艾科公司、热力公司之间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16-SHB-
Rsteam-XDRL-035）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恪守。
根据已查明事实，热力公司在涉案合同项下尚欠苏艾科公司货款8,946,155.1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热力公司预付合同全额货款的20%即4,300,000元，余款在热力公司收到苏艾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30日内付清。苏艾科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5日，热力公司在庭审�确认其于2016年年底、2017年年初收到发票，因苏艾科公司未提交发票交付凭证以证明具体交付时间，故以热力公司的陈述为依据来确定应付款时间，也即热力公司至少在2017年3月以后应付清货款，热力公司至今未付清余款，显属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苏艾科公司、热力公司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已经作出明确约定，即热力公司逾期付款应向苏艾科公司支付全额货款的5%作为违约金。苏艾科公司起诉要求热力公司支付违约金667,307.75元（13,346,155.10元×5%），符合合同约定，且金额尚属合理，故予以支持。苏艾科公司在主张违约金的同时还主张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属对损害赔偿的重复计算，对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苏艾科公司、热力公司在《煤炭买卖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已作出约定，故苏艾科公司主张热力公司支付律师费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予以采纳，但苏艾科公司实际仅支出律师费50,000元，法院对该实际支出金额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相应依据，故不予支持，如后续实际再产生合理律师费用，苏艾科公司可另行主张。
至于热力公司在答辩中抗辩称苏艾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供货，存在违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苏艾科公司、热力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热力公司应在苏艾科公司发货前一个月的15号前向苏艾科公司发出发货指令，现并无证据显示热力公司发出了发货指令，但苏艾科公司拒绝供货，且热力公司在对账单及之后的《致歉函》中均未对此提出过异议，故对热力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热力公司另提出苏艾科公司尚未开具全额发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双方约定，合同票据由两部分即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铁路运费发票组成。根据苏艾科公司提交的2份结算单，苏艾科公司、热�公司在涉案编号为2016-SHB-
Rsteam-XDRL-035的合同之前，还签订了编号为2016-SHB-Rsteam-
XDRL-029的合同，两份合同项下热力公司总应付款金额为28,758,875.10元，两份合同项下的“铁路大票原票原转金额”为9,467,477.20元，苏艾科公司现举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计19,291,397.90元，两部分相加票据金额即为28,758,875.10元，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苏艾科公司已履行完毕开票义务。热力公司对其抗辩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对热力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热力公司还在答辩中称律师费的诉请系由苏艾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并非苏艾科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因苏艾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系特别授权，有变更、放弃诉讼请求等权限，故苏艾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有权在增加律师费的申请上签字，该行为代表苏艾科公司，对热力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热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艾科公司货款8,946,155.10元；二、热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苏艾科公司违约金667,307.75元；三、热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苏艾科公司律师费50,000元；四、驳回苏艾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544元，减半收取计40,7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772元，由苏艾科公司负担1,000元，热力公司负担44,77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争买卖合同�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热力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货款，应承担向苏艾科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一审关于违约金及律师费的承担已详细论述，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故不再赘述。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3元，由上诉人齐齐哈尔市兴达投资集团扎赉特旗兴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峥
审判员 盛萍
审判员 王敬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