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1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会亮，男，1974年7月26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密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万鹏，北京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小燕，女，1970年12月14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先亮，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会亮因与被上诉人鞠小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会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侯会亮与鞠小燕之间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涉及合伙协议效力、合伙事项、如何分红等合伙所必需事项，不能仅凭协议书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法律关系，不存在退伙问题。二、一审法院未查清500万元的性质及对价。三、协议书明确约定鞠小燕不得无理参与，一审法院未查清鞠小燕在签订协议书后是否无理参与。四、一审法院未查清80万元如何支付。五、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仅依据协议书便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但在认定侯会亮支付款项时却要求转账凭证。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就应该适用有关合伙的法律规定，不应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一审判决显失公平，鞠小燕未进行任何投入，毫无对价的获得500万元。
鞠小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依据协议书，双方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500万元系鞠小燕退出合伙的对价。第二，双方合伙初期，所有合伙项目均由鞠小燕出资，侯会亮未实际出资，500万元退货款也是双方对全部资产评估后确定的。
鞠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侯会亮支付退伙补偿款4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6日，鞠小燕与侯会亮签订协议书，协议载明：“因经营和市场等多种原因，侯会亮出资500万元给鞠小燕，鞠小燕不得参与任何有关本厂的经营活动……2013年10月1日前付清200万元，剩余在2014年春节前付清……”2015年2月13日，鞠小燕收到80万元，同日，侯会亮书写一张收条，鞠小燕在收条上签字，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侯会亮所有欠款，自今日其互不相杆（干）。”
2015年2月17日、4月1日、2016年1月8日，侯会亮通过北京某建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建业公司）账户向鞠小燕分别转账10万元、20万元、20.5万元，2015年9月16日、9月17日，侯会亮通过周建喜账户向鞠小燕分别转账10万元、10万元。此外，侯会亮还曾支付鞠小燕3万元。
侯会亮还提交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鞠小燕人民币40万元整（肆拾万元整），欠款人：侯会亮。”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
双方就以下事实存在争议：
1.500万元的性质
就双方关系，鞠小燕与侯会亮都认可双方曾是情人关系并曾一起合伙做生意，侯会亮第一次一审庭审时认可500万元系鞠小燕退伙时，其支付给鞠小燕的退伙款，第二次一审庭审时称双方系情人关系，500万元系因鞠小燕从事完美销售业务，资金紧张，急需用钱，侯会亮同意支付给其的款项，与合伙无关。
2．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
侯会亮主张，2015年2月13日，鞠小燕称其收到80万元后，双方的500万元的债务两清，故鞠小燕在侯会亮出具的收条上签字确认，签字确认后鞠小燕反悔，又要求侯会亮出具了一张40万元的欠条，后侯会亮支付给鞠小燕的款项超过了40万元，故侯会亮不欠鞠小燕任何款项。
鞠小燕主张，2015年2月13日，因侯会亮称当日会将所有款项支付给鞠小燕，故其先在侯会亮出具的收条上签字确认，但当日侯会亮仅支付鞠小燕80万元，后鞠小燕向侯会亮索要收条，侯会亮不同意。40万元的欠条系2015年7月份左右，侯会亮的父亲生病，侯会亮向其借款40万元，其将现金40万元支付给侯会亮后，侯会亮向其出具的欠条。侯会亮于2015年9月16日、9月17日，2016年1月8日转账支付的40.5万元系偿还其的40万元借款，偿还完借款后其将欠条还给了侯会亮。鞠小燕称2015年2月17日侯会亮通过某建业公司账户向鞠小燕转账10万元系鞠小燕承兑的其在某建业公司的支票，并非侯会亮支付给其的退伙款。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二，首先是500万元的性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侯会亮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鞠小燕退伙款，故500万元系退伙款。侯会亮关于500万元与合伙事项无关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其次是侯会亮支付给鞠小燕的款项。鞠小燕虽出具了收条，但根据双方的陈述，侯会亮于2015年2月13日并未支付完毕鞠小燕全部款项，因此，侯会亮还应支付所欠鞠小燕的剩余退伙款。鞠小燕称侯会亮支付给其的40.5万元系侯会亮偿还其于2015年7月出借给侯会亮的借款，但侯会亮提交的欠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早于鞠小燕陈述的出借款项时间，且鞠小燕出借给侯会亮的款项并未提交其他证据，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同理，鞠小燕关于2015年2月17日侯会亮向其转账的10万元系其承兑其在某建业公司的支票的抗辩意见，亦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根据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院确认侯会亮在2015年2月13日之后向鞠小燕支付了63.5万元。综上，侯会亮还需支付鞠小燕退伙款356.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侯会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鞠小燕退伙款356.5万元；二、驳回鞠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2017年8月15日一审法院开庭笔录载明：侯会亮认为只有无机料是和鞠小燕合作的项目。之所以写了煤矸石和车队，是因为鞠小燕无理取闹，但是鞠小燕并没有实际经营。侯会亮称当时鞠小燕找到侯会亮，和侯会亮说就双方债权债务鞠小燕去结北京市某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门头沟区某厂南路某道路工程（第一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某公司）的这笔应收款，之后侯会亮和鞠小燕在打完这张收条之后，双方就去某公司，某公司看侯会亮签字后，应该就给的鞠小燕钱，当时应该是给的鞠小燕支票。鞠小燕应该拿走了80万元。
2017年11月7日一审法院开庭笔录载明：侯会亮称厂子确实是鞠小燕开的，侯会亮帮鞠小燕管厂子。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综合鞠小燕、侯会亮一、二审诉辩主张，结合查明的事实，本院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是侯会亮已支付鞠小燕款项数额。
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鞠小燕称双方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500万元为退伙款；侯会亮则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法律关系，500万元非退伙款。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书明确约定侯会亮支付鞠小燕500万元，鞠小燕不得参与任何有关本厂的经营活动，协议书内容符合退伙的法律特征；结合侯会亮一审中认可双方曾经合作经营过无机料及帮鞠小燕管理厂子的事实，在侯会亮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推翻协议书约定内容、及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500万元为退伙款。
关于侯会亮已支付鞠小燕款项数额。经本院审查，2015年2月13日，侯会亮支付鞠小燕80万元；2015年2月13日之后，侯会亮支付鞠小燕7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侯会亮在2015年2月13日之后支付鞠小燕63.5万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侯会亮虽称其还分别向鞠小燕支付过40万元、50万元，但未就此主张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基于此，本院确认侯会亮共向鞠小燕支付退伙款153.5万元，尚欠退伙款346.5万元。
侯会亮虽称在协议书签订后鞠小燕无理参与，其有权不支付欠款，但鞠小燕向某公司收取应收账款经过了侯会亮确认，且鞠小燕收取的应收账款已从侯会亮应支付的退伙款中扣除，在侯会亮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鞠小燕还存在其他无理参与行为的情况下，侯会亮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侯会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侯会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鞠小燕退伙款3465000元；
三、驳回鞠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鞠小燕负担7070元（已交纳），由侯会亮负担333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20元，由鞠小燕负担98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侯会亮负担34331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卫红
审 判 员 刘 慧
审 判 员 邵 普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颜金
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