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7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盛发,男,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雪梅，北京市六合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宏，男，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北京市融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盛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28号2幢320、321、322、323、325室（平房）。
法定代表人：徐盛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兰，女，北京华盛景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会计。
上诉人徐盛发因与被上诉人黄宏，被上诉人北京华盛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景公司)损害股东利益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39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盛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雪梅，被上诉人黄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被上诉人华盛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盛发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黄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置黄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于不顾，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本案的诉讼时效明显存在问题，黄宏作为股东，每年应当至少参加2次公司的股东会，而且2008年其股份转让的情况是进行了工商登记的，登记信息是向社会公开的，他在2008年股权被转让至2015年的7年间没有提出异议、提起诉讼，判决仅以其不知为借口是不成立的，按法律规定，黄宏是应知的，理应承担败诉后果。2．一审判决在已经查明的黄宏被侵权的时间节点是2008年5月15日，应当以此时间点来确定黄宏的损失。该时间节点，是之前的两个生效判决书中都已确认黄宏受到股权转让损害的发生时点。一个是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的判决，一个是股东转让协议无效的判决。之后的黄宏并不存在股东身份，对于其2008年5月14日侵权事实发生时造成的损失法院应当予以查明。股权转让的侵权行为终止在2008年5月14日，后面并未一直处于持续侵权的状态中，故将2016年5月作为节点是完全错误的。3．一审判决据以采信的评估报告是完全错误的，即使是计算到2016年的估值，也并不是公司的净资产。首先，一审法院在委托评估机构因双方争议时间节点问题，因此，要求评估机构做出两方的时间节点的估值来。徐盛发要求计算到2008年5月14日，这个估值在报告中是没有的，直接按照黄宏要求的2016年5月节点来评估的。其次，法院直接按照评估估值的3个多亿作为华盛景公司的资产，缺少了对公司负债的确认，本有此前的生效判决书中已认定华盛景公司签订并已实际履行的各个合同，真实存在的各种欠款、应付未付款项等均未进行认定，仅指出公司未保存和提供财务凭证，因此，这3个多亿就被认定为了公司净资产，并且直接等同于股东的股权价值来判决。这是个根本性的错误。4．一审法院在采信其他证据方面存在着有遗漏、不予质证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则》）的规定，采信对认定公司资产有利的证据，不采信与认定公司负债有关的证据。（1）、关于评估报告以及审计事宜是属于一审法院强行委托评估的。而财务审计，由于时间久远，本身财务凭证就保留不完整。（2）、2008年5月14日之前的财务凭证虽丢失，但是华盛景公司庭审时也拿出了与海南中改院、中诚信公司以及徐盛发等的借款合同，法院仅以黄宏不认可就否决徐盛发证据。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一方要举出反证来证明自己的观点，黄宏仅否认未提交证据反证是无效的。（3）、大笔借款来往资金对方均有留存己方财务凭证，虽然华盛景公司手里的大多已丢失，但是借款合同是实际存在的，徐盛发可以在二审时尽力向出借方借出财务凭证来完成举证责任。公司不存在故意隐匿和伪造财务凭证的情况。（4）、生效判决内的引用完全可以证明实际产生的部分负债。华盛景公司与北京浩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隆公司）的2011年在北京市高院生效判决中，皓隆公司答辩意见和反诉请求中，有大量的法院查明的关于华盛景公司的合同情况，负债情况的事实，这些费用应该予以考虑。从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还可以看得到，华盛景公司已支付给北内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北内集团）大量款项，这些资金均为借款而来。黄宏的一再否认和其他推测也未提交相应证据来证明。5．华盛景公司成立就是为了与北内集团、浩隆公司合作联建开发自有办公用楼，从2001年成立之初一直到现在，只有这一个经营项目，再无其他。成立时是只有100万注册资金，是徐盛发一直坚持不懈地与北内集团谈判多次才拿下这块土地，项目施工的所有资金都是徐盛发筹措的，左挪右借的，徐盛发个人资金也拿出来借给公司，后来还有海南中改院的高利息借款，中诚信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陆陆续续地滚动支付了部分项目款项。如果徐盛发没有拿下这个项目，中诚信公司也不会先出借2000万元再增资2000万元的，华多利公司也采用入资额方式投了1000万元。这些都还只是一个前期启动资金，用于缴纳土地费用和支付给了北内集团的相关费用。至于说施工建设费用，到目前都还是拖欠状态，还有欠浩隆公司的款项等等，滥尾十年债台高筑！一审法院不顾黄宏严重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基于不完整的证据以及错误采信评估报告的基础上，未对公司净资产进行评估就认定股权价值，做出了违法判决。6．一审法院判决与之前同一法院、同一法官做出的已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完全相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2014）朝民商初字第42196号判决中法院认定自2008年5月14日之后，黄宏就不再具有华盛景公司的股东资格了。并因此驳回了黄宏起诉要求确认华盛景公司的三个股东做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请。同时向黄宏释明黄宏应该向损害其原股东资格的主体主张权利救济。这才引发了本案纠纷的出现。但是在本案一审判决中，同一法官却认定黄宏的股东资格应持续存在，所以理应享受华盛景公司对于该科研楼项目的升值利益。这一认定不仅与之前生效判决的认定完全相反，而且本身就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的。自2008年5月14日后，黄宏既不再是华盛景公司登记公示的股东，也不持有公司的股份了，在公司也没有出资了。7．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将《公司法》的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成物权法范畴的法律关系了。对于华盛景公司所拥有的资产科研楼项目，黄宏与徐盛发二人均不直接享有任何的权利与义务。依据《公司法》规定，股东只对出资成立的公司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对于公司的经营所产生的利润享受分配权，对于公司经营产生的亏损要进行承担。不在公司任职的股东既不能对公司的经营进行干扰，也不能对公司所拥有的资产行使权利。因此，华盛景公司的科研楼项目，无论亏盈，其现存的价值是不能够直接等同于黄宏、徐盛发的所有资产的。二人只有在具备公司股东资格的前提下，对公司的经营亏盈享有分配权和出资权。但是，一审法院却适用物权法的法律规定，将项目楼直接看成是股东所有的资产，不计成本与负债地将其进行了分割，这种处理严重侵犯了华盛景公司的合法权益。8．一审法院无视权威证据的认定，做出不利徐盛发的判决，违法明显。一审法院在有明确的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了部分公司成本和负债、评估报告所列附件的内容也有呈现公司高额成本的前提下，认定无法确定公司的成本支出以及负债，便认定评估报告中的3亿元估值为徐盛发与黄宏确切享有的获益并进行了分割处理。这样的分割处理，等于是将项目楼的估值作为了黄、徐二人已经确定共有的实际获益。8．黄宏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黄宏的股东权利是受到了徐盛发的侵犯，但是，显然并没有产生多少实际的损失。按照《公司法》规定，徐盛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徐盛发的侵权行为并不当然地就等同于剥夺了黄宏当年已经明确表示的增资扩股的行为。徐盛发侵权行为给黄宏一没有造成实际损失，即便黄宏保留有股东资格和增资的权利，他也以行为表明了不再出资，也没有资金补充了。而一审法院竟以侵权行为已经造成了重大的实际损失为前提做出了如此不公平的赔偿责任。将未发生的事实作为判案的依据，也是明显的违法行为。
黄宏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徐盛发陈述有误，诉求不实，请法院依法驳回徐盛发的上诉请求。首先，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被徐盛发在庭审中的陈述，黄宏是在2014年初才得知自己在华盛景公司的股权未经其同意被恶意的稀释、转让，且黄宏同年便提起了系列诉讼来维护自身权益。因此，黄宏提起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对于华盛景公司的经营情况，在一审中黄宏也提出了对该公司进行司法审计的申请，且诉争双方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多次就审计问题进行谈话、沟通。但徐盛发及华盛景公司屡次表态公司财务凭证及相关手续大多已经丢失，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供，才造成了审计无法进行的结果。根据《证据规则》第二十五条“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因无法进行审计所造成的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由徐盛发及华盛景公司承担。虽然华盛景公司在成立之初的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万元，但是根据该公司的纳税申报信息可以看出其在成立后仅前三年的利润就将近2000万元，且该公司从未进行过股东分红。因此，在2003年华盛景公司启动北内科研楼联建项目时有着充足的资金，且该资金亦属于黄宏、徐盛发二人的股东分红财产。所以，徐盛发所述在项目启动时四处举债的内容并非真实情况。
华盛景公司述称，同意徐盛发的上诉请求。
黄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盛发与华盛景公司共同赔偿黄宏经济损失80092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盛景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23日，成立时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及其出资情况为黄宏出资50万元、徐盛发出资50万元。2007年3月13日，华盛景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至600万元，新增加的500万元由华多利公司出资。2007年10月15日，华盛景公司注册资本由600万元增加到1000万元，华多利公司将500万元出资转让给徐盛发，新增资的400万元由徐盛发出资，股东及其出资情况为徐盛发出资950万元、黄宏出资50万元。2008年5月14日，华盛景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加至4000万元，黄宏名下的50万元出资变更至徐盛发名下，新股东华多利公司出资1000万元、中诚信评估公司出资2000万元，股东及其出资情况为徐盛发出资1000万元、华多利公司出资1000万元、中诚信评估公司出资2000万元。2012年5月14日，中诚信评估公司将在华盛景公司的出资2000万元转让给中诚信投资公司，华盛景公司股东及其出资情况为徐盛发出资1000万元、华多利公司出资1000万元、中诚信投资公司出资2000万元。华盛景公司自成立后，法定代表人均为徐盛发。
华多利公司成立于2002年3月12日，成立时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及其出资为黄宏出资25万元，徐盛发出资25万元，屠洁出资5万元，朱素根出资20万元，钱昌坤出资25万元。2007年1月18日，屠洁、朱素根、钱昌坤在华多利公司的出资全部转让给徐盛发，黄宏在华多利公司的出资5万元转让给徐盛发，股东及其出资变更为黄宏出资20万元，徐盛发出资80万元。2007年3月26日，华多利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新增资的400万元由华盛景公司出资，股东及其出资变更为黄宏出资20万元，徐盛发出资80万元，华盛景公司出资400万元。2007年10月24日，华盛景公司在华多利公司的出资400万元转让给徐盛发，华多利公司的股东及其出资变更为黄宏出资20万元，徐盛发出资480万元。2008年1月17日，黄宏在华多利公司的出资20万元转让给侯辉，徐盛发在华多利公司的出资105万元转让给侯辉，华多利公司的股东及其出资变更为徐盛发出资375万元，侯辉出资125万元。华多利公司自成立后，法定代表人均为徐盛发。
黄宏曾针对华盛景公司历次股权变更所涉及的出资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提起诉讼，主张上述出资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上黄宏的签名系伪造，或侵犯黄宏的股东权利，要求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法院已经判决确认华盛景公司2007年3月12日作出的关于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至600万元，新增加的500万元由华多利公司出资的股东会决议、2007年10月15日作出的关于华多利公司将在华盛景公司的500万元出资转让给徐盛发，公司注册资本由600万元增加至1000万元，新增加的400万元由徐盛发出资的股东会决议、2008年5月14日作出的关于黄宏将在华盛景公司的50万元出资转让给徐盛发，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加至4000万元，新增加的3000万元由华多利公司出资1000万元，由中诚信评估公司出资2000万元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并已判决确认2008年5月14日黄宏将在华盛景公司的出资50万元转让给徐盛发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上述案件判决的理由皆是因为上述文件上黄宏的签名虚假。法院还判决驳回了黄宏要求确认2008年5月14日华盛景公司作出的同意由徐盛发、华多利公司、中诚信评估公司组成公司新一届股东会，同意公司增加后的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其中徐盛发出资1000万元、华多利公司出资1000万元，由中诚信评估公司出资2000万元的股东会决议、2012年5月14日华盛景公司作出的同意中诚信评估公司将在华盛景公司的2000万元出资转让给中诚信投资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请求。上述案件判决的理由皆是因为黄宏不能证明中诚信评估公司与徐盛发、华多利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黄宏的利益。法院另判决驳回黄宏要求确认中诚信评估公司将在华盛景公司的2000万元出资转让给中诚信投资公司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是黄宏不能证明中诚信评估公司与中诚信投资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黄宏的利益。黄宏还曾对涉及华多利公司股权转让的出资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提起诉讼，主张上述出资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上黄宏的签名系伪造，或侵犯黄宏的股东权利，要求法院确认无效，之后黄宏撤诉。2002年11月8日，浩隆公司及华盛景公司为解决各自办公问题，与北内集团签订联建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建设位于本市朝阳区广渠路、占地面积8505平方米、总建筑面积约为2万平方米（地上九层、17570平方米，地下一层、2430平方米）的北内科研楼。三方约定，北内集团分得地上四至七层面积7344平方米，地下面积1015．7平方米，总计分得建筑面积8359．7平方米。按35%的比例，北内集团应分得地上地下建筑面积为7000平方米，多出的1359．7平方米，在建设完成后，按浩隆公司实际的建设成本（含建安费、配套费、地价及各种税费、资金成本），在浩隆公司应付北内集团的土地补偿费中抵扣。华盛景公司分得地上八层、建筑面积1836平方米，地下面积254平方米，总计分得建筑面积2090平方米。浩隆公司分得地上一至三层和第九层，建筑面积8390平方米。北内集团提供8505平方米的建设用地等，浩隆公司、华盛景公司作为共同的投资方，负责筹措建设资金，其筹措比例按双方所分配的建筑面积分摊。2007年3月30日，北内集团与华盛景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该合同载明，鉴于北内集团拥有科研楼项目中地上四至七层面积7344平方米，地下面积1015．7平方米的分配权益，其中地上6149．5平方米、地下850．5平方米面积为北内集团根据联建协议应分配所得面积；地上1194．5平方米、地下165．2平方米为北内集团根据联建协议可以向科研楼建设方浩隆公司以实际建设成本定向购买的面积；北内集团已取得该项目3347．8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京朝国用2007出第0077号）。双方就北内集团向华盛景公司转让其在联建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一、北内集团将《联建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华盛景公司。包括北内集团拥有科研楼项目中地上四至七层面积7344平方米，地下面积1015．7平方米的分配权益，其中地上6149．5平方米、地下850．5平方米面积为北内集团根据联建协议应分配所得面积；地上1194．5平方米、地下165．2平方米为北内集团根据联建协议可以向科研楼建设方浩隆公司以实际建设成本定向购买的面积；并且北内集团已取得该项3347．8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二、1、北内集团在联建协议中应分配的7000平方米面积价格为6000元／平方米，共计4200万元；北内集团在联建协议中向浩隆公司定向购买的1359．7平方米面积权益，由华盛景公司向北内集团支付土地出让金1499600元。该定向购买权益的所有事宜由华盛景公司与浩隆公司自行商议决定。三、1、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华盛景公司向北内集团支付首期转让价款1700万元（其中含800万元定金）；2、北内集团将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华盛景公司名下后五个工作日内，华盛景公司向北内集团支付第二期转让价款2500万元；3、科研楼竣工验收后十个工作日内，华盛景公司向北内集团支付余款1499600元。同时约定，依照《合同法》关于权利义务转让所必须履行通知和取得合同相对方同意的规定，履行通知和取得相对方同意的义务，由华盛景公司承担。华盛景公司必须对本协议中所受让的权利义务通知浩隆公司，并取得浩隆公司的同意。如因华盛景公司未履行通知浩隆公司的义务，以及未取得浩隆公司的同意而导致本协议的履行出现瑕疵或不能履行，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损失完全由华盛景公司自行承担。2008年3月31日，浩隆公司、华盛景公司及北内集团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浩隆公司向华盛景公司转让浩隆公司在联建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包括3824．39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和按照联建协议应分得的地上、地下的房屋；华盛景公司向北内集团支付转让款1450万元，北内集团申请解除对浩隆公司科研楼项目土地使用权的查封，用于冲减浩隆公司对北内集团1450万元的债务。2008年4月18日，浩隆公司与华盛景公司签订《科研楼项目转让合同》，确认，浩隆公司在联建项目中共计投入（土地出让金、开发建设费等）22974486．45元。浩隆公司向华盛景公司转让其在三方联建协议中所拥有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包括土地使用权和应得的地上、地下建筑面积。双方约定：项目转让总价款64642909元（该款项包括浩隆公司已投入的前述款项）；双方签订本合同五个工作日内，华盛景公司向浩隆公司支付1550万元，其中含定金500万元；同时华盛景公司向北内集团承接浩隆公司所欠北内集团的1450万元的欠款；在华盛景公司向浩隆公司支付1550万元后三日内，浩隆公司将为华盛景公司办理好一切有关土地证过户和项目过户所需文件，在浩隆公司将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手续办理过户至华盛景公司名下后十个工作日内，华盛景公司向浩隆公司支付3000万元整；在项目竣工验收后五个工作日内，华盛景公司向浩隆公司一次性付清4642900元余款；本合同一经签署，土建施工单位在签署本合同前向浩隆公司提出的所有要求和相关费用赔付与浩隆公司无关，由华盛景公司负责；浩隆公司负责将土地使用证办理在华盛景公司名下，并协助在项目竣工后将房产证办理在华盛景公司名下。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06年，北内集团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市二中院）起诉浩隆公司，要求给付拖欠的浩庭花园土地补偿款及违约金，北京市二中院以(2006)二中民初第119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浩隆公司给付北内集团拆迁补偿款5070万元及违约金3883800元。判决后，浩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撤诉。因浩隆公司未履行判决内容，经北内集团申请，北京市二中院于2007年3月5日查封了浩隆公司在北内科研楼项目上拥有的土地使用权。2008年，南通市新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向北京市二中院起诉浩隆公司，要求浩隆公司给付浩庭花园建设的工程款并对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北京市二中院以（2008)二中民初字第32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浩隆公司向南通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6622元；南通公司对该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书生效后，因浩隆公司未履行判决内容，经南通公司申请，北京市二中院于2008年5月9日轮候查封了浩隆公司在北内科研楼项目上拥有的土地使用权。2011年12月19日，北京市二中院对华盛景公司与浩隆公司、第三人北内集团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该案中，华盛景公司要求解除《科研楼项目转让合同》以及《项目转让协议书》，浩隆公司返还预付款1050万元并支付利息，浩隆公司按照《科研楼项目转让合同》双倍返还定金1000万元，浩隆公司按照《项目转让协议书》双倍返还定金600万元。浩隆公司反诉要求解除《项目转让协议书》及《科研楼项目转让合同》，华盛景公司返还北内科研楼项目浩隆公司向华盛景公司移交的所有文件原件，华盛景公司依据《科研楼项目转让合同》向浩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9702250元，华盛景公司赔偿浩隆公司现场看护费等停工损失3059203元，赔偿浩隆公司发生的未付工程款利息3674190元，华盛景公司向浩隆公司返还其从北内集团受让的1359．7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权益。北京市二中院判决认为华盛景公司的本诉请求是基于与浩隆公司及北内集团签订的关于浩隆公司向华盛景公司转让其在联建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而浩隆公司反诉请求中包含有要求华盛景公司向浩隆公司返还其从北内集团受让的1359．7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权益一节，因该诉讼请求属于另外法律关系，故该案不予审理。该案判决：一、解除华盛景公司与浩隆公司及北内集团于2008年3月31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二、解除华盛景公司与浩隆公司于2008年4月18日签订的《科研楼项目转让合同》；三、浩隆公司返还华盛景公司10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8年4月30日起之该判决时效之日止的利息；四、浩隆公司双倍返还华盛景公司定金1000万元；五、华盛景公司将失去浩隆公司北内科研楼项目文件原件返还浩隆公司；六、驳回华盛景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七、驳回浩隆公司其它反诉请求。之后，浩隆公司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1年12月27日，北内集团取得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对北内科研楼出具的审定设计方案通知书，审定的规划建设用地面积8505平方米，建筑规模2万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面积17570平方米；建筑高度39．1米，建筑层数10层，局部3层，其中地上9层，地下1层。2003年6月11日，北内集团、浩隆公司、华盛景公司取得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对北内科研楼出具的审定设计方案通知书，审定的规划建设用地面积8505．5平方米，建筑规模22650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面积17750平方米，地下4900平方米；建筑高度39．1米，建筑层数11层，其中地上9层，地下2层。2003年10月17日，北内集团、浩隆公司、华盛景公司取得北内科研楼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载用地面积8052．5平方米。2004年5月11日，北内集团、浩隆公司、华盛景公司取得北内科研楼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载建设规模22650平方米。2004年7月9日，北内集团、浩隆公司、华盛景公司取得北内科研楼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载建设规模22650平方米。2007年3月16日，华盛景公司取得京朝国用（2007出）第007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座落朝阳区百子湾路北内集团北门，使用权面积836．96平方米，共有使用权面积8009．21平方米。2008年1月28日，华盛景公司取得京朝国用（2007出）第007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座落朝阳区百子湾路北内集团北门，使用权面积3347．96平方米。本案诉讼中，黄宏、徐盛发、华盛景公司均认可，北内科研楼已完成80％主体结构施工，内外装修及设备安装均未开始，上述工程施工于2006年底前已完成，之后未再进行施工。本案诉讼中，黄宏申请对华盛景公司享有的北内科研楼的部分进行价格评估。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由北京中建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华公司）进行评估，中建华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显示北内科研楼在建工程按照建筑面积10001平方米（不含人防，其中地上9180平方米办公用途房地产，地下821平方米车库用途房地产）相应分摊4184．81平方米办公用途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房地产在2016年5月11日市场价值为29629．02万元；按照建筑面积11386平方米（不含人防，其中地上9274平方米办公用途房地产，地下2112平方米车库用途房地产）相应分摊4184．81平方米办公用途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房地产在2016年5月11日的市场价值为30843．98万元。黄宏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徐盛发、华盛景公司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张北内科研楼未经测量机构实测，面积不准确；北内科研楼中1359．7平方米的部分，浩隆公司向华盛景公司主张属于浩隆公司，即浩隆公司与华盛景公司对该部分尚有争议，评估报告将该部分作为华盛景公司所有的部分进行了评估；对评估报告按建筑面积11386平方米进行的评估不予认可，该面积比10001平方米多出的部分是多出地下的一层，但该面积仅取得了规划证，后续还要办理其他机关颁发的证件，属于合法性有待确认的状态，甚至有被拆除的可能；徐盛发、华盛景公司认可北内科研楼属于华盛景公司的面积为8641．3平方米，2016年5月的估值应为256007672．28元；评估报告应以2008年5月14日黄宏失去华盛景公司股东资格的时间为评估时点。本案诉讼中，黄宏申请对华盛景公司进行审计，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由北京天正华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进行审计。华盛景公司提供了2007年的会计报表和2008年5月的月报表，表示2008年之前的账薄和会计凭证均丢失了，2008年5月之后的财务资料是齐全的，但不向法院和北京天正华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提供，北京天正华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因此无法进行司法审计。本案诉讼中，华盛景公司提交了该公司部分借款合同及凭证，用以证明该公司的开支情况。黄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华盛景公司除北内科研楼外没有其他业务，故对2006年底之后的借款不予认可，但认可华盛景公司维持经营的正常开支。
一审法院认为，黄宏原为华盛景公司股东，但其在华盛景公司的股权被徐盛发通过虚假的股东会决议和出资转让协议，先被稀释，后被转让，直至失去股东资格，徐盛发构成了对黄宏股东权益的侵犯，徐盛发应当赔偿因此给黄宏造成的损失。北内科研楼是华盛景公司的主要资产，该楼现状形成于2006年底之前，华盛景公司向北内集团购得北内集团在北内科研楼的权益是在2007年3月，即华盛景公司取得北内科研楼的资产，是在黄宏失去股东资格，新股东中诚信评估公司入股华盛景公司之前。黄宏因失去华盛景公司股东资格，不能享有通过持股华盛景公司获得北内科研楼带来的利益，应认定是黄宏的损失。关于这部分损失的认定，因徐盛发和华盛景公司均不能提交华盛景公司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无法查明华盛景公司参与建造和购买北内科研楼的资金是其经营积累的自有资金，还是借款负债筹集的，另外，还因为2008年5月14日之前华盛景公司的增资黄宏没有参加，徐盛发侵犯的是黄宏作为股东享有的参与增资的权利，故对于华盛景公司因北内科研楼所得到的利益，以及黄宏作为华盛景公司股东所应当享有的比例，均无法作出详细的界定。综合考虑全案情况，黄宏要求徐盛发赔偿经济损失80092100元，属于合理范围，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对北内科研楼进行价值评估以2016年5月11日为时点的问题，因黄宏通过持股华盛景公司对北内科研楼享有权益，北内科研楼的升值部分，黄宏也享有权利，在本案中，也应当认定是黄宏的损失，故对价值评估以2016年5月11日为时点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徐盛发、华盛景公司关于价值评估应以2008年5月14日为时点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徐盛发、华盛景公司提出的北内科研楼中1359．7平方米的部分，浩隆公司与华盛景公司尚存争议，不应作为华盛景公司的财产进行评估的问题，在之前华盛景公司与浩隆公司的诉讼中，浩隆公司确曾向华盛景公司提出主张，但法院并未进行处理，浩隆公司也未再另行主张，不可否认的是华盛景公司对该1359．7平方米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故在价值评估时对该部分进行评估具有依据。黄宏主张华盛景公司与徐盛发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理由并不充分，黄宏要求华盛景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徐盛发、华盛景公司主张诉讼时效期间从2008年5月14日黄宏在华盛景公司的出资被转让时起算，但当时黄宏并不知道其股权被转让，故徐盛发、华盛景公司关于黄宏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徐盛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宏经济损失八千零九万二千一百元；二、驳回黄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徐盛发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华盛景公司2006年至2016年银行对账单。证据2．华盛景公司企业所得税年度申报表，说明除2002年的报表为手工填写外，其他年度均为电子板报表，在申报系统填写提交，电子版报表均在申报系统里打印，保证与税务局系统一致。证明华盛景公司的经营状况。证据3．华盛景公司税审报告。证据1-3均证明华盛景公司并无多少自有资金，绝大多数都是从各方筹措来的资金，公司负债巨大。黄宏称公司以自有资金建设的项目楼没有事实依据。黄宏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银行对帐单、纳税申报表无法真实的反映出公司的情况，并没有全套的资料，无法判断是华盛景公司的真实的经营债务。本院认为对于上述证据法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材料及相关事实对于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中，经高院摇号决定委托兴中海会计师事务所对华盛景公司截至2008年5月14日、截至2016年5月11日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审计结果显示截至2008年5月14日华盛景公司资产总额74576230．16元，负债总额60024988．26元。净资产为14551241．9元；截至2016年5月11日华盛景公司资产总额72939280．75元，负债总额34947525．38元，净资产37991755．37元，其中2008年5月14日的审计结果中，在建工程账面价值50423213元，2016年5月11日的审计结果中，在建工程的账面价值为58427879．12元。该审计报告中保留意见包括：1．在建工程支付的工程款尚有争议。北内集团科研楼框架搭建完毕后，工程停工。北京中谷成开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中谷建设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数额与浩隆公司和华盛景公司要求结算金额不一致，如按中谷建设公司标准华盛景公司应付工程款4901043．45元，如按华盛景公司和浩隆公司要求结算标准，华盛景公司应付3871434．45元。2．北内科研楼1359．7平方米的定向购买面积支付金额存在争议，建设成本、停工期间发生费用未达成协议。3．建设方要求的停工期间产生的费用尚有争议。中谷建设公司曾向浩隆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指出要求其支付停工期间（2008年4月至2012年12月）发生的费用10482330．24元。截至审计日，浩隆公司、华盛景公司与建设方就停工期间发生的费用，尚未达成协议。华盛景公司账面未计提建设方要求的停工期间产生的费用。4．华盛景公司账面未计提与北内集团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履约过程中产生的违约金。根据华盛景公司与北内集团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北内集团将科研楼权利转让给华盛景公司，项目转让总价款为43499600元，协议中第七条约定如果未能按约定支付价款，按0．02%/日向北内集团支付违约金。截至2008年9月27日华盛景公司共支付项目转让款3000万元，此后再无支付。5．华盛景公司的购销行为未缴纳印花税。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法律的规定，股权是公司股东依法享有的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本案中，黄宏原为华盛景公司股东，其出资50万元，占华盛景公司50%的股权。但根据相关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其在华盛景公司的股权被徐盛发通过虚假的股东会决议和出资转让协议稀释后，又被违法转让。徐盛发的行为构成了对黄宏股东权益的侵犯，应当赔偿因此给黄宏造成的损失。
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为以下几点：
一、徐盛发是是否存在剥夺黄宏增资扩股权利的行为？是否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
徐盛发上诉提出黄宏的股东权利虽受到了徐盛发的侵犯，但并不当然地就等同于剥夺了黄宏增资扩股的权利。徐盛发侵权行为没有给黄宏造成实际损失，黄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不再出资。而一审法院以侵权行为已经造成了重大的实际损失为前提做出的赔偿责任认定缺乏公平性。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华盛景公司自2007年3月12日起的一系列增资股东会决议和2008年5月14日将黄宏在华盛景公司的出资50万元转让给徐盛发的出资转让协议书均为无效。徐盛发采用伪造签字的方式增资扩股、转让黄宏股权的行为，已经构成对黄宏股东权利的侵犯。另，黄宏的股东权利不仅单纯的包括50万出资的股权收益等财产性权利，亦包含占华盛景公司出资50%的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身份性权利，徐盛发对黄宏持有的股权比例性利益的欺诈性稀释亦会严重损害黄宏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重大利益；徐盛发虽然主张黄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不再出资，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黄宏在明知华盛景公司拟增资扩股的情况下，作出过同意或放弃增资的意思表示。故黄宏有权向徐盛发就其对黄宏持有的股权比例性利益的欺诈性稀释要求赔偿。徐盛发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黄宏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徐盛发上诉提出黄宏作为公司股东，每年应当至少参加2次公司的股东会，而且2008年其股份转让的情况是进行了工商登记的，登记信息是向社会公开的，黄宏在2008年股权被转让至2015年的7年间没有提出异议，按法律规定，黄宏对此是应知的，理应承担败诉后果。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根据生效判决显示，黄宏在2008年5月14日因徐盛发的伪造签字转让股权行为已经丧失了华盛景公司股东资格，但徐盛发没有证据证明黄宏对于其股权丧失的事实自此已经明知或推定应当知情，且黄宏自2014年起不断通过多个诉讼主张其权利，根据其自认的知情时间及后续主张权利的情况来看，其自2015年底收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42196号等多份民事判决书，确认驳回其关于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后，才知道其股权无法恢复登记，只能向侵权人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故其在本案中起诉徐盛发主张损害赔偿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黄宏因徐胜发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的范围问题？
徐盛发上诉主张其虽然实施了侵权行为，但并未给黄宏造成巨大损失，黄宏被侵权的时间节点是2008年5月15日，应当以此时间点来确定黄宏的损失；一审判决据以采信的评估报告是完全错误的，即使是计算到2016年的估值，也并不是公司的净资产，华盛景公司存在大量对外负债，且工程至今滥尾，一审法院均未予考虑，是完全错误的。
本院认为，对于侵权损害赔偿的计算时点问题，虽然首次侵害事实自2007年即发生，但徐盛发的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中，黄宏因其侵害行为遭受的利益损失（包括股权溢价、公司市值溢价损失）亦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中，故徐盛发要求以2008年5月14日作为时点来确定黄宏的损失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黄宏损失赔偿的范围问题。因徐盛发侵权造成的黄宏实际损失应当包括两部分损失内容，既包括黄宏自有股份被违法转让的损失，亦包括黄宏因丧失对于公司的增资机会进而导致丧失对于公司股权的比例性利益的相应损失。故认定徐盛发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方面应当综合两项损害内容予以考量，尤其后者带来的损害性后果更为巨大。
因华盛景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故其股权价值无法进行直接的量化认定，华盛景公司的资产价值包括流动性资产及固定资产两部分，流动性资产系华盛景公司因经营获得的货币财产。根据审计单位审计报告的结论，除争议待定项目的债务情况无法确认外，华盛景公司的资产审计截至2016年5月11日，华盛景公司净资产37991755．37元。关于固定资产，北内科研楼项目华盛景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施工许可证的时间均在2008年5月14日前，房屋现状亦系2006年已经形成，且徐盛发、华盛景公司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房屋建筑资金系徐盛发个人负债借款所建。故应当认定该房产属于华盛景公司固定资产。考虑到审计报告中关于在建工程截至2016年5月11日的账面金额确认为5842．7万，而一审法院委托地产土地评估公司评估价值为按照建筑面积10001平方米（不含人防，其中地上9180平方米办公用途房地产，地下821平方米车库用途房地产）相应分摊4184．81平方米办公用途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房地产在2016年5月11日市场价值为29629．02万元；按照建筑面积11386平方米（不含人防，其中地上9274平方米办公用途房地产，地下2112平方米车库用途房地产）相应分摊4184．81平方米办公用途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房地产在2016年5月11日的市场价值为30843．98万元。而审计报告中记载的资产价值为公司自行记载的账面价值，与正常的市场估价存在巨大差额，故应当按照固定资产的正常市场估价加上审计报告中的其他净资产价值确定公司的正常市值或股权价值，经计算，在不考虑华盛景公司存在争议的固定资产面积及潜在可能发生的对外负债的情况下，公司的净资产价值也达到二亿七千万元左右。
本院认为，黄宏作为华盛景公司的股东享有相应的财产权益。现黄宏的股权被违法转让，股权比例被非法稀释，徐盛发应负担相应赔偿责任。侵权行为发生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本院在通过审计、评估初步确认华盛景公司基本资产价值的基础上，综合考量扣除相应合理的争议待定金额和黄宏为公司增资可能发生的机会成本的情况下，再结合黄宏原合法持股比例，认定黄宏要求徐盛发承担赔偿经济损失80092100元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徐盛发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徐盛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260元，由徐盛发负担（已交纳）；审计费200000元，由徐盛发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茵
审 判 员 郑吉喆
审 判 员 程 磊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沈 力
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