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3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号首层西面**************层。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华，男，汉族，1996年6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代理人：黄锐明，男，汉族，1987年6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辉，男，汉族，1979年8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军，男，汉族，1977年12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格圹村马牙一队**号。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人：梁永坚，男，汉族，1987年9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钓里村北二队**号***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良有货物运输车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迎宾路**号。负责人：姚福。委托代理人：刘政，男，汉族，1982年1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华、黄国辉、黄国军、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良有货物运输车队（以下简称良有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建华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建华118038.96元；三、驳回张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785元，由张建华负担3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746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我国法律实践中没有“实际投保人”的概念，原审法院创设了一个民事主体并赋予法律权利不当。2.涉案保险的缔约主体和缴纳保费的主体均是良有车队。涉案车辆在投保时是一台未上牌的新车，据保险公司向良有车队了解，良有车队同时经营货车交易，该公司推出购车优惠活动，消费者在该车队购买车辆时会被赠送保险。保险合同的缔约流程如下：因为黄国军购买车辆时，车辆没有上牌，没有行驶证，车主不能确定，因此良有车队将车辆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信息以及被保险人名单等信息如实告诉保险公司后投保车辆保险，保险公司核定投保信息后，并向良有车队就保险合同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良有车队在投保单内容盖章确定投保并向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费，保险公司应良有车队的要求将发票开票名称记为“黄国军”，这是良有车队与黄国军之间内部购车交易和做账需要，与保险公司无关。保险公司收到保险费后将保险合同包括保险条款和发票交付给良有车队。保险合同缔约过程中，购车人黄国军没有出现，保险费也是良有车队支付的，不是黄国军支付的。3.假设保险费是黄国军代为支付的，同样不能改变良有车队是涉案保险投保人的主体地位。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仅仅是指投保人和保险人，而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是保险合同的关系人，是保险的基本常识。良有车队确实向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费，即使黄国军支付了保险费，也是代投保人支付保险费，并不能由被保险人取代投保人的主体地位。4.事故造成张建华九级伤残，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黄国辉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14000元为宜；本案交强险已经赔偿给另案受害人张某，交强险已赔偿完毕，原审法院将张建华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划入交强险赔偿范围不合理。5.黄国军交给保险公司的款项是否包括黄国军委托良有车队代表保险的费用，保险公司不清楚，该款属于购车价款，不属于保险费；保险公司不清楚良有车队是否是黄国军的代理人，保险公司在向良有车队进行提示说明的后果及于黄国军。综上，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被上诉人张建华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国辉、黄国军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良有车队述称：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意原审判决。在投保时，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已经经过保险公司审核通过才形成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的成立受益人一直属于被保险人，与投保人无关。保险公司没有做到审核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关系的义务，良有车队只是作为投保人并不是受益人，受益人是黄国军。经审查，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了涉案车辆的投保单，其中载明的投保人为良有车队，被保险人为黄国军，良有车队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良有车队二审中确认涉案车辆的实际投保人是良有车队。保险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性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以上条款内容已加黑标注。二审中，关于保险费发票处为何载明“黄国军”的名字问题，保险公司陈述是应良有车队的要求载明的，良有车队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涉案车辆投保人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投保人身份的确定，是判断保险公司是否已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依法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前提，故应依照双方出具的证据慎重进行认定。本案中，保险公司没有与投保人另行签订书面的保险合同，而投保单中已经明确载明了投保人为良有车队，在黄国军及良有车队均没有举证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投保人是黄国军且保险公司接受的情况下，应以投保单记载的情况确定投保人的身份，至于保险费实际由何人支付，并不影响投保人身份的认定。原审法院根据涉案保险费发票中记载为黄国军且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黄国军为由，酌定投保人为黄国军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涉案车辆的驾驶人黄国辉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在原审中已提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证明其向投保人良有车队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就保险合同中关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现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张建华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被害人张建华因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其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原审法院结合张建华的伤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以被上诉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为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400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后续治疗费应属于医疗费的性质，根据规定，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数人受伤，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已将10000元作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对另案被害人张某的医疗费垫付款，故没有将张建华医疗费的损失项目计入核算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但原审法院又将张建华的后续治疗费作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的赔偿项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对原审在交强险范围内核定的除后续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其他项目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扣除后续治疗费后，张建华可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主张的赔偿款数额为174121元，张建华仅主张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款40000元，未超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款项的范围，故后续治疗费性质的认定对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数额并无影响，原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建华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关于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按照比例分段累计交纳的规定，原审法院按照普通程序审理，应足额收取原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原审法院按简易程序的收费标准1785元计收案件受理费有误，本院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张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张建华负担269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8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1元，由张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 瑜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