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5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成碧，女，汉族，1963年7月9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祥吉，播州区鸭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之强，男，汉族，1962年5月7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成英，女，汉族，1968年10月5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曾用名杨登娅，男，汉族，1985年3月4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敏，女，汉族，1988年4月13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汉族，2006年5月29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法定代理人：杨某4，系杨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曾用名杨某3，男，汉族，2014年4月12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法定代理人：杨某4，系杨某2之父。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妍，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晓霞，女，汉族，1964年4月6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翠，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登敏，女，汉族，1987年3月17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妍，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成碧因与被上诉人杨之强、袁成英、杨某4、李贵敏、杨某1、杨某2、唐晓霞以及原审第三人杨登敏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7）黔0321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成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采纳证据不当，认定事实不清；2、外嫁女依照法律规定应当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3、一审剥夺了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没有对主要法律事实进行评价，上诉人是否享有承包土地、林地的份额是应当查清的法律事实；4、一审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杨之强、袁成英、杨某4、李贵敏、杨某1、杨某2、杨登敏辩称：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原则，上诉人在一审未尽举证义务，而答辩人已向一审提交袁成碧不具备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上诉人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应自负其责，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在一审经主审法官释明其有权申请回避，但上诉人主动放弃该权利，继续让主审法官审理该案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主审法官未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同时，若上诉人认为主审法官有其他违法违规行为，有权向有关部门反映，而不能以此作为上诉理由；3、一审不是因为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而驳回其诉求，是因为经查明事实后，证实上诉人无权要求分割土地征收款项，所以一审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而非裁定驳回起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晓霞辩称：1、杨之强与我方转让林地的基础是杨之强是该林地的承包户，其转让行为合法；2、袁成碧在一审中主张分割唐晓霞的林地征收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起诉；3、唐晓霞的征收款内包含了自己林地的征收款，至于杨之强转让林地的征收款是多少，唐晓霞并不清楚，需要上诉人举证。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袁成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之强、袁成英、杨某4、李贵敏、杨某1、杨某2、唐晓霞返还土地补偿款31308.1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成碧、袁成友、袁成英系姐妹关系，三人原系石板镇乐意村村民，土地下户前，其父病故、母外嫁。1984年2月，石板镇井岗村民杨之强与袁成英在石板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之后，袁成碧、袁成友分别外嫁于石板镇石板居、江苏省苏州市。1994年10月，杨之强作为承包方在石板镇乐意村八组承包土地，其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载明：承包面积3亩，其中，田1.8亩，土1.2亩；承包人口3人，劳动力2人。2008年12月，杨之强根据申请获颁林权证，该证载明有林地坐落石板镇乐意村八组，小地名汪家房子,面积为16.51亩等。2011年2月15日，杨之强与唐晓霞签订《土地流转协议》，该协议载明有将林权证上所载土地出卖给唐晓霞等。2016年因建设遵义市乐理至冷水坪高速公路建设项目，杨之强户的部分田、土、宅基地及林地等被有关部门征收而得相应补偿款，该款尚未领取完毕。为此，袁成碧、袁成友分别以杨之强户承包的土地原系袁成碧、袁成友、袁成英所共同承包的土地为由，诉请分配其各自所享有的土地补偿款份额。袁成碧、袁成友外嫁所在村居出具证明，证明二人在现居所落户未分得土地；石板镇井岗村委会出具证明，杨之强在该村土地下户时有承包地，其婚至石板镇乐意村后，因其兄杨连友退伍回村，村委便将杨之强之地转包给杨连友，杨之强在该村实无承包地。2017年4月4日，石板镇乐意村委会出具《证明》：兹证明袁成碧、袁成友原系我村第八组村民，与袁成英系姐妹关系，1984年第一轮土地发包时由三姐妹为家庭承包户，共同承包责任地共3亩（其中田1.8亩、土1.2亩），责任山16.51亩。1994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因袁成碧、袁成友已出嫁，改户责任地、责任山便由袁成英户继续承包，承包人为3人，承包面积未变，由于杨连强（又名杨之强）系袁成英丈夫，便将1998年8月17日承包土地登记和2008年12月15日林权（2008）20010173号承包合同填为本无承包经营权的杨之强的名称。出具证明人：陈晓刚。2017年6月5日，石板镇乐意村委会又出具《情况说明》：兹有我村第八组村民组村民袁成碧、袁成友，现因土地承包权和林权一事和杨之强、袁成英夫妻发生诉讼，2017年4月4日由袁成碧、袁成友律师前来乐意村出具证明，证明杨之强夫妇无土地和林权承包权，由于村委陈晓刚才上任，对情况不了解不够详实，就出具了一份证明，现经核实，该地和林地的承包权确属杨之强、袁成英夫妇（有承包证和林权证为证），为还原事实真相，特作如此说明，并就2017年4月4日给袁成友、袁成碧开具的证明声明作废，也就此事给相关司法机构和当事人造成的麻烦致歉。出具说明人：陈晓刚。经对具体出具石板镇乐意村委会《证明》、《情况说明》之陈晓刚进行询问，陈晓刚自述2017年4月4日《证明》内容系袁成碧等人喊这样写的，2017年6月5日《情况说明》是见杨之强提供的《承包证》等所写，还陈述袁成碧、袁成友已外嫁，户口已外迁，在本村已无承包地，如袁成碧、袁成友认为其在该村有承包地，可以去找村委。本案审理过程中，杨之强等人申请追加杨登敏为本案被告，一审将其列为第三人；一审庭审中，袁成碧将诉请变更为3377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袁成碧是否对登记在杨之强户下的承包土地及林地（含杨之强与唐晓霞签署的流转协议所载林地）有承包权份额。根据石板镇乐意村委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对《证明》、《情况说明》的出具人陈晓刚的询问，袁成碧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对登记在杨之强户下的承包土地及林地享有承包权份额，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对袁成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袁成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元（已减半收取），由袁成碧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袁成碧、袁成友提交的民事诉状所附《返还征收地补偿款清单》记载了其诉讼请求金额31308.19元的具体构成，分为“杨之强户被征收地”、“唐晓霞户被征收地”两部分。1、“杨之强户被征收地”项下“旱地”、“农用地”、“荒山地”的征收面积、征收标准，杨之强户被上诉人不持异议，土地征收补偿款金额计算为：旱地：0.6707亩×31809元/亩=21334.3元；其他农用地：0.3334亩×13830元/亩=4610.9元；荒地：0.3282亩×5532元/亩=1815.6元。上述合计：27760.8元。袁成碧、袁成友认可旱地青苗费927.6元（31809元÷23倍×0.6707亩）应予扣除，即该部分待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金额为26833.2元（27760.8元-927.6元）。经本院询问，杨之强户被上诉人对该部分土地补偿款由袁成碧、袁成友以外嫁女身份参与分配不持异议。2、袁成碧、袁成友在“杨之强户被征收地”部分中还主张宅基地补偿款。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争议被征收的宅基地及地上房屋与袁成碧、袁成友无关，袁成碧、袁成友不再主张该部分土地补偿款。3、“唐晓霞户被征收地”主要包括袁成碧、袁成友主张杨之强流转给唐晓霞的被征收林地等地块的亩数及征收标准。对此，全体被上诉人均辩称因杨之强为林地使用权人且林地已经转让给唐晓霞，故袁成碧、袁成友无权分配相关土地补偿款。4、杨之强取得的讼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说明”部分载明：“1、为了稳定和完善以家庭联产承包为主的责任制，落实省关于耕地承包期再延长50年；非耕地资源开发的承包使用期再延长60年的政策，促进农业生产和农村经济发展。特发此证。……”本院认为，虽然袁成碧、袁成友未提交诸如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证或土地承包清册等证据证明二人为土地第一轮下户时本案争议田土、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但从杨之强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说明”部分可知，杨之强、袁成英家庭并非基于原始发包取得案涉田土的承包经营权，而是在原承包关系基础上延长土地承包期限，结合我国农村两轮土地承包下户的历史沿革，本案讼争土地的原始承包关系显然只能追溯至袁氏姐妹作为承包户时期。据此，本院确认袁成碧、袁成友为案涉讼争田土第一轮下户时期承包户成员，二人作为外嫁女依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之规定，享有对杨之强家庭所获得的讼争田土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权。与案涉田土不同，本案林地部分，杨之强与村委会于2008年12月15日签订的《贵州省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为发包而非延包性质，杨之强家庭成员基于承包合同原始取得林地承包经营权，后杨之强获得林权证，其家庭成员进一步成为林地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人。据此，袁成碧、袁成友对林地部分的土地及林木征收补偿款不享有分配权利。因杨之强与唐晓霞之间的林地流转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其效力不予评价。经本院询问，袁成碧、袁成友与杨之强户被上诉人对“杨之强户被征收地”项下“旱地”、“农用地”、“荒山地”土地征收补偿款在扣除旱地青苗费后为26833.2元不持异议，又因我国农村土地系以家庭而非个人为承包主体，前述土地在被征收时杨之强家庭成员共7人，加上享有分配权的袁成碧、袁成友，故补偿款应按9人予以分配，即袁成碧、袁成友各得2981.5元（26833.2元÷9人），因补偿款整体发放给杨之强，故由杨之强予以支付。对于袁成碧、袁成友在一审庭审中增加的诉请给付金额部分，因二人未举证证明其享有分配权利，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成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予以支持。因二审改判系与一审对证据证明强度认识不同，故原判可不按错误裁判案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7）黔0321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二、限杨之强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袁成碧支付土地补偿款2981.5元；三、驳回袁成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元，合计936元，由袁成碧负担642.4元，杨之强负担29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玉振审 判 员 任建毅审 判 员 罗小龙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禹 欣书 记 员 冯迅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