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1民终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金达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路6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3711714528T。
法定代表人：梁金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野，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安县顺捷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来安县工业新区（滁天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2683615484K（1-1）。
法定代表人：卞多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锋，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忠贵，男，195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光，滁州市琅琊区。
原审被告：滁州市金达石油有限公司来安滁来路加油站，住所地安徽省来安县滁来路交界处。
负责人：梁金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野，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滁州市金达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上诉人来安县顺捷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项忠贵、原审被告滁州市金达石油有限公司滁来路加油站（以下简称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6）皖1102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野，上诉人顺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锋，被上诉人项忠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光，原审被告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项忠贵对金达公司、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金达公司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了加油站不存在石油污染排放，加油站的生活污水排放经滁来路污水管网排放，与青年坝的水污染不存在因果关系。1、金达公司提供的加油站地下管线图证明，加油站的地下油路管线除非泄露，否则不可能造成地下污染，而本案不存在管线泄露，故不可能造成污染。加油站平面布置图证明，加油站排放的污水是经下水管道排往滁来路污水管网，污水排放并不排往青年坝水库，且加油站与青年坝水库相距甚远，同时加油站是生活污水排放，不可能造成石油污染。一审在金达公司提供了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仍认定加油站排放造成石油水污染是错误的。2、金达公司提交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证明加油站合规建设，经过严格的环评检测，属于无石油类污染排放经营。金达公司提交的2013年7月30日滁州市环境监测站关于金达公司下水道外排废水检测报告是在项忠贵第一次起诉时进行检测的，也证明加油站的外排水是完全达标的。一审以该两份证据一产生于污染前一产生于污染后，就确认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能成立。3、金达公司一审中申请了对青年坝水库污染的因果关系鉴定及对现场进行勘察，但由于距事发时间太长，相关鉴定已无法做出。金达公司认为项忠贵在事发四年多后再次起诉，没有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拖延诉讼导致相关鉴定无法做出，不能由于举证责任在金达公司就要由其公司承担因项忠贵迟延诉讼导致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这显然对金达公司不公。二、相关检测报告只能够证明青年坝水库受到石油污染，并不能证明鱼虾的死亡是由于石油污染导致，项忠贵提供的几份官山村的证明也仅是主观猜测，不能从客观上证明鱼虾死亡原因。三、一审酌定项忠贵的实际损失为101680元不能成立。1、项忠贵提供的官山村委会的证明不能够证明鱼虾死亡的实际数量。项忠贵在污染发生后未对相关损失进行证据保全，也未在第三方在场的情况下对死亡鱼虾进行称重以确定损失大小。村委会在距事发一年半以后作出的证明不具备客观性，从该证明的内容也可看出主观随意性大，未经实际称重核算。2、项忠贵提供的损失鉴定报告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首先，会计师事务所没有损失鉴定资质，渔业损失的鉴定应由渔业专业部门进行调查取证并鉴定。其次，该鉴定完全是依据项忠贵单方面提供的数据进行计算，不具备客观性。另该鉴定是2016年才做出，而损失发生在2012年，毫无客观公正性可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3、项忠贵提供的鱼苗发票为2012年6月开具，而污染事件发生在2012年2月，该证据不具备客观真实性。项忠贵称发票系补开，但无法证明其是在什么期间购买的鱼苗。如果根据项忠贵与滁州市南谯区先成水产养殖合作社的交易习惯，发票可以事后补开且均是大额的，项忠贵每年都会购买大量鱼苗，按照这样的交易规则，这三张发票共计254200元也很有可能是其购买好几年鱼苗补开的。4、项忠贵称这254200元是其2011年4月至12月间购买鱼苗的总价款，但污染是2012年2月左右发生的，这些鱼苗有很多在污染之前已经出售，不存在损失。根据滁州地区气候特点，2012年2月23日刚过农历正月，此时水库鱼量应是最少的时候，大量的鱼已在年前出售，新的鱼苗尚未投入，一审在计算损失时显然未考虑这一情况。
项忠贵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项忠贵的损失一审中已经向法庭出示了相关的证据，特别是滁州市环境监测支队的一份检测报告，载明了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漏油事故应急测试，记载很明确，包括采样、概况等，都表明了水污染是石油类造成的，故金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一审出示的评估报告是客观公正的，项忠贵的损失192000元，一审没有完全让金达公司承担，也考虑到了客观实际。4、金达公司和顺捷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污染不是其排污造成的，侵权不是其所为，根据相关规定，举证责任由侵权者来承担，一审中金达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侵权行为。综上，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辩称，对金达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顺捷公司辩称，同意金达公司的上诉意见。
顺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顺捷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项忠贵提供的检测报告、安徽省环境监理现场记录及12345投诉登记表均记载是就金达加油站漏油事故进行的记录和监测，与顺捷公司无任何关系。官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记载是因水库上游加油站漏油造成养殖鱼被污染，进一步证明与顺捷公司无关。项忠贵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顺捷公司有排放石油事实，一审认定顺捷公司对污染损失承担赔偿依据不足。2、顺捷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范围为机动车维修、汽车配件销售，顺捷公司不经营石油销售，因此顺捷公司无排放石油可能性存在。本案项忠贵提供证据材料仅能证明水库存在石油污染，但该污染物是否为顺捷公司排放，无证据证明。鱼类死亡是否系排放石油污染导致也无证据证明，有可能是疾病或天气导致。虽然有村委会的证明，但村委会不是万能机构，对该类专业性问题根本无法证明。3、一审认定项忠贵损失金额的依据是滁州市鸿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损失审计鉴定报告，该报告漏洞百出，属于违法鉴定报告。本案涉及的是鱼类死亡损失评估，不是对企业财务状况审计，该报告明显超出其法律规定经营范围。该鉴定报告依据的相关材料系项忠贵提供虚假材料，鉴定报告就是按照项忠贵提供发票金额得出损失金额。如果按此推理，项忠贵投放的水产品全部死亡，无一幸免。这与项忠贵提供的照片矛盾，顺捷公司仅看到鱼类死亡照片，无虾类和螃蟹死亡照片。4、项忠贵诉讼请求金额是按照鉴定报告得出数额192000元主张的，但一审却按照254000元计算损失，超出项忠贵诉请金额。一审依据项忠贵提供票据总金额作为计算损失依据，票据是项忠贵事后为诉讼需要虚开票据，一审以此认定损失明显不当。
项忠贵辩称，同对金达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另项忠贵申请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是对损失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机构有这种资质，一审中金达公司对此不认可，但未提出申请评估。
金达公司、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辩称，顺捷公司上诉中所称的12345投诉表记录，因该证据是在案发后项忠贵报案，环境监测站对现场的几个出水口进行的取样，总排口、上下围排口等，该总排口恰好是加油站的生活污水排口，加油站的总排口所含石油比例最低，围墙外检测的含量最高，故希望法庭重视这份证据。
项忠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金达公司、顺捷公司连带赔偿项忠贵因污染造成的损失19.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滁州市琅琊区扬子办事处官山村村民项忠贵自2003年1月1日起开始承包滁州市开发区城北新区办事处青年坝水库300亩水面、中坝水库500亩水面，共800亩水面发展养殖。2012年2月20日，项忠贵向12345反映“北腰铺滁州来安交界处金达加油站的油流入水库鱼塘，怕鱼死亡，要求环保去看一下”。2012年2月23日，滁州市环境监察支队去现场采样，于同年2月24日作出环监字〔2012〕007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总排口石油类4.88（单位mg/L，下同）、围墙边排口212、青年坝水库上游32.6、青年坝水库下游18.9。青年坝水库的水质确实受到了石油污染，水库鱼的死亡与石油漏油污染有关。2012年3月13日上午，滁州市环境监察支队后曾联系金达公司、顺捷公司、项忠贵及相关部门协商解决相关赔偿问题，但未达成一致意见。
项忠贵养殖需投放的鱼苗等是在滁州市南谯区先成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购买的。其中2011年4月至同年12月购买鱼苗等支出款项254200元，但当时未开具发票。后该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补开了三张发票，载明金额分别为青虾苗64200元、毛蟹苗96000元、鲢鱼苗94000元。2016年6月17日，经项忠贵申请，滁州鸿基会计师事务所对项忠贵承包的水库被石油污染，造成鱼类死亡损失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根据当初投放的鱼苗数量、购买时的价格并结合市场价，认为鱼类死亡的直接损失为192000元，其中螃蟹96000元、青虾64200元、鲢鱼苗32000元。
另查明：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顺捷公司均位于项忠贵承包的水库旁。2013年4月1日，项忠贵第一次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顺捷公司赔偿损失，后项忠贵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3）琅民一初字第00597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金达公司、顺捷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项忠贵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
针对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因水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排污方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由此可见，立法考虑到环境污染侵权行为的复杂性，从有利于实现社会公平正义的目的出发，将法律规定的免责或减责事由和因果关系方面的举证责任均分配给污染者，亦即举证责任倒置。
本案中，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金达公司、顺捷公司称其不存在环境污染行为，对项忠贵的损失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不予认定。理由如下：1、项忠贵合法使用养殖水面进行渔业养殖，事故现场的照片及事发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青年坝水库存在石油类污染，且该污染导致水库中鱼类等大量死亡。滁州市环境监测站2012年2月24日出具的监测报告能够证明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围墙边排口中石油类污水排放已经超标。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与顺捷公司均能产生石油类污水。2、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环境污染侵权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污染者的排污行为即使没有违反环境保护方面的规定，只要其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达公司、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顺捷公司主张污染与其无关，但并不能举证加以证实，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顺捷公司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由于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为金达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因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金达公司承担。
针对焦点二。项忠贵在青年坝、中坝两处水域前期投入鱼苗等支出费用254200元。滁州鸿基会计师事务所根据青年坝、中坝共800亩水域面积，计算鱼类死亡的直接损失为192000元。而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污染发生在青年坝水库，一审法院根据项忠贵承包的青年坝、中坝水域面积大小及投放鱼苗等比例，并考虑鱼苗投放的先后顺序，以及水中剩余的因有柴油味而无法出售鱼的损失等多种因素，酌定项忠贵的损失为101680元（254200元×40%）。两个以上污染者污染环境，对污染者承担责任的大小，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危害性以及有无排污许可证、是否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是否超过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等因素确定。一审法院酌定金达公司、顺捷公司均应承担50%的责任，即50840元（101680元×50%）。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环境损害赔偿诉讼的时效期间为三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受到损害时起计算。本起事故发生于2012年2月，项忠贵第一次起诉时间为2013年4月1日，后于2014年4月8日撤诉。项忠贵于2016年10月28日提起本次诉讼时，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对顺捷公司辩称的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滁州市金达石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项忠贵损失50840元；二、被告来安县顺捷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项忠贵损失50840元；三、驳回原告项忠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原告项忠贵负担1940元，被告滁州市金达石油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被告来安县顺捷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
二审中，顺捷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照片七张，证明：汽车修理厂四周没有排污口，汽车修理厂后面是一个池塘，如存在相关的排污也应该排放至池塘。
证据2、安徽通达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该修理厂经营地点在物流公司的院内，自2008年开业以来没有发生过油污泄漏的事情。
证据3、滁州鸿基会计师事务所登记信息，证明：该事务所经营范围没有关于损失鉴定这一项，现在该事务所也处于注销状态。
金达公司、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质证认为，对证据1、2，符合现在的状况，是否符合案发时的情况，其不清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三性予以认可。
项忠贵质证认为，对证据1、2，同金达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应由工商部门盖章确认。
本院认证认为，对顺捷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项忠贵养殖需投放的鱼苗等是在滁州市南谯区先成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购买的，其中2011年4月至同年12月购买的鱼苗等支出未开具发票，后该合作社补开了相关发票。2016年6月17日，经项忠贵申请，滁州鸿基会计师事务所对项忠贵承包的水库被石油类污染造成鱼类等死亡损失情况进行鉴定并作出相关审计鉴定报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金达公司、顺捷公司对项忠贵案涉财产损失是否应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一审对项忠贵财产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案中，从项忠贵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及事发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青年坝水库存在石油类污染，滁州市环境监测站2012年2月24日的监测报告能够证明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围墙边排口中石油类污水排放已经超标。金达公司虽认为其没有实施石油类污染排放，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抗辩项忠贵所举上述证据。顺捷公司虽认为案涉污染物的排放与其无关，但从滁州市环境监测站2012年2月24日的监测报告反映情况看，检测地点主要为围墙边排口、青年坝水库上游及下游，而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及顺捷公司均位于青年坝水库上游，顺捷公司所举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抗辩主张。一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认定金达公司滁来路加油站及顺捷公司均为污染行为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就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金达公司、顺捷公司上诉认为本案鱼类死亡并不能证明是由于石油类污染导致，但其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对此未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中，项忠贵提供了相关村委会的证明、鱼类损失照片、购买鱼苗等发票、情况说明及审计鉴定报告等证据用以证明其财产损失。上述鉴定报告系项忠贵委托滁州鸿基会计师事务所所作出，该会计师事务所不具有严格意义上的损失鉴定资质，但该报告为审计鉴定报告，从该报告反映内容看，其主要依据项忠贵提供的购买鱼苗发票、村委会的证明及结合市场价确定的鱼苗价格等认定当时的直接损失，对于相关水产品无法出售等间接损失并未计算在内。对此，本院将予以综合认定。另一方面，本案据事发之时相隔时间较长，项忠贵提供的相关证据虽不能准确反映其当时的损失情况，但本次事故造成项忠贵购买鱼苗等损失及相关水产品因本次污染造成无法出售等情况客观存在，金达公司、顺捷公司对项忠贵提供的上述证据虽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综上，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综合考虑项忠贵购买鱼苗情况，项忠贵承包的案涉青年坝水库性质及当地水产养殖的实际情况，项忠贵承包的青年坝、中坝水域面积大小及投放鱼苗等比例，鱼苗投放的先后顺序，水中剩余鱼类因本次污染无法出售等因素，酌定项忠贵的损失为46000元，金达公司、顺捷公司均应承担50%的责任，即23000元。
综上所述，金达公司、顺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6）皖1102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项忠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6）皖1102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滁州市金达石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项忠贵损失50840元”为：滁州市金达石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项忠贵损失23000元；
三、变更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6）皖1102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来安县顺捷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项忠贵损失50840元”为：来安县顺捷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项忠贵损失23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项忠贵负担3140元，滁州市金达石油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来安县顺捷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2元，由项忠贵负担1170元，滁州市金达石油有限公司负担486元，来安县顺捷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负担4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根
审判员 张立涛
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婷婷
附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