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阴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文星镇江东中路。负责人张守谦，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付六三，湖南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定坤。委托代理人谭智华，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水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伏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湘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定坤、刘水兵、伏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5）望民初字第0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0日10时13分许，刘水兵驾驶湘F×××××小型轿车沿长湘公路由北往南行驶，当行驶至戴公桥加油站地段时，恰遇戴定坤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其前方与其同向行驶，湘F×××××小型轿车撞到电动三轮车，造成戴定坤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戴定坤被立即送往解放军第一六三医院住院治疗93天，花费医疗费共计69280.3元，其中刘水兵垫付了医疗费57280.3元，人保湘阴支公司垫付1万元，戴定坤自付2000元。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刘水兵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戴定坤无责任。2015年4月9日，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戴定坤颅脑损伤遗留头晕、头痛等不适，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定为拾级伤残；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拾级伤残。后续治疗费4000元左右；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营养期为2个月，营养费可按治疗地居民上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的50%计算；伤休误工期6个月”。2015年7月2日，戴定坤和刘水兵在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达成了如下协议“1、此事故一次性赔偿；2、戴定坤住院医药费凭票归刘水兵承担；3、赔偿戴定坤伤残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费、车损及交通补助，这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费用一次性赔偿陆万伍仟元整，此次调解有法律效力，签字生效”。上述费用再加上戴定坤在其住院期间自付的费用2000元，共计67000元。同日，刘水兵向戴定坤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戴定坤陆万柒仟元，刘水兵，2015.7.2”。为在交警大队结案，在刘水兵未支付欠条载明的款项的情况下，戴定坤出具了已收到交通事故赔偿金65000元的收条一张。之后，刘水兵将上述协议和戴定坤出具的收条到人保湘阴支公司办理理赔事宜。2015年8月28日，人保湘阴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伏如支付了82429.6元（其中戴定坤的赔偿款为72903.6元，伏如的车损赔偿款为9526元）。之后，伏如将上述款项全部转付给刘水兵。刘水兵认为人保湘阴支公司赔付的款项不足以支付戴定坤的损失，于是拒绝按协议约定向戴定坤支付赔偿款。2015年10月，戴定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戴定坤的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1952年10月24日出生。湘F×××××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伏如，系刘水兵弟媳，该车实际车主为刘水兵。伏如为湘F×××××小型轿车在人保湘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在车辆承保期内。在庭审中，人保湘阴支公司和刘水兵表示若按侵权之诉处理本案，则需按15%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再查明，戴定坤在这次交通事故中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确定，经核实为69280.3元；2、后续治疗费：以鉴定意见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为准，经核实为400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为1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经核为5580元（60元/天×93天）；5、误工费：误工天数以鉴定意见为准，经核为11720元（23441元/年÷12个月×6个月）；6、护理费：戴定坤主张按9300元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虽戴定坤未提供票据，但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8、残疾赔偿金19919元（10060元/年×18年×11%）；9、鉴定费：以鉴定实际发生费用为准，经核实为228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戴定坤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两个十级伤残，身心受到伤害，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以上共计130579.3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的理赔，能否免除对戴定坤的赔偿责任。交强险是一种为了弥补第三方损失而设定的法定赔偿责任，根据《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对受害人负有在交强险责任额度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义务，受害人对保险公司享有直接请求权。已向被保险人理赔不能对抗受害人的赔偿请求权，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被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虽已向被保险人理赔，仍不能免除其在交强险责任额度内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人保湘阴支公司对伏如的理赔不能免除对戴定坤的赔偿责任。关于戴定坤是否可以选择侵权之诉还是合同之诉主张权利。戴定坤因交通事故引起重大受伤，身心遭受重大伤害，事后与刘水兵达成了调解协议，戴定坤作为受害人可以选择按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侵权之诉或者按合同之诉来主张权益，而在本案中戴定坤主张按机动车交通事故之诉来主张权益，系戴定坤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此原审法院不持异议，予以准许。人保湘阴支公司主张本案应按合同之诉处理，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事故中的责任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刘水兵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戴定坤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全部损失应予以赔偿。伏如作为车辆登记车主，没有过错，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因湘F×××××小型轿车在人保湘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购买了不计免赔险），在本案中，戴定坤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四项共计80360.3元，已经超过交强险中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故由人保湘阴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戴定坤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五项共计47939元（不含鉴定费），未超过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因此全部由人保湘阴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所以人保湘阴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共承担57939元（10000元＋47939元）。对于戴定坤在交强险范围内未获得的赔偿款70360.3元，由刘水兵个人承担15%非医保用药9492元［（69280.3元＋4000元－10000元）×15%］，人保湘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0868.3元（70360.3元－9492元）。综上，人保湘阴支公司共应赔偿戴定坤118807.3元（57939元+60868.3元）。此外，刘水兵个人还需承担鉴定费2280元，刘水兵个人共需承担的费用为11772元（9492元＋2280元）。事故发生后，刘水兵已经向戴定坤垫付了57280.3元，对于超出的部分45508.3元（57280.3元-11772元），由人保湘阴支公司直接返还给刘水兵。鉴于刘水兵已经收到了人保湘阴支公司支付的72903.6元，在相互抵扣后，刘水兵应将剩余的27395.3元（72903.6元－45508.3元）直接支付给戴定坤。另外，事故发生后，人保湘阴支公司共向刘水兵支付了72903.6元，向戴定坤垫付了1万元，人保湘阴支公司还应赔偿戴定坤35903.7元（118807.3元－1万元－72903.6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阴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戴定坤35903.7元；二、刘水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戴定坤27395.3元；三、驳回戴定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人保湘阴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案由错误。原审法院立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保湘阴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承担责任是基于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和被上诉人伏如的申请及提供的理赔资料、并根据第一收益人（工商银行×××支行）的授权，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保险公司已履行了赔偿义务。本案的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从审理所查明的事实来看，应定性为合同纠纷。2015年7月2日被上诉人戴定坤已和刘水兵在交警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已经履行完毕（戴定坤出具了收条），戴定坤以没有收到赔偿款为由起诉，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属于理解及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已赔偿完毕，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保险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已依法履行了赔偿义务。若被上诉人伏如对上诉人的赔偿有争议，可依法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不能以保险公司没有赔偿误工费为由，而不履行因其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并达成了调解协议的义务。故原审法院错误的认为保险公司虽已经向被保险人理赔，但不能免除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且程序违法。原审提交的8份证据只有欠条为原件，其他均为复印件。从其他证据的内容来看，没有医疗费、交通费发票，也没有证据来佐证误工费。原审法院认定没有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为定案依据，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确认戴定坤的损失是错误的。本案审理范围应围绕戴定坤的诉讼请求，然而在双方签订赔偿协议后，原审法院在戴定坤没有起诉以及提供证据的前提下，对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进行判决，其程序明显错误。综上，（一）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戴定坤答辩称：（一）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保险公司对受害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负有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义务，受害人对保险公司有直接请求权，保险公司已向被保险人理赔，不能对抗受害人的赔偿请求权。（二）戴定坤因交通事故身心遭受重大损害，虽然戴定坤与刘水兵达成了调解协议，但戴定坤作为受害人可以选择按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侵权之诉或者按合同之诉来主张权利，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戴定坤主张按机动车交通事故之诉来主张权利是对自身权利的依法处分。原审法院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案由处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中尽管被上诉人戴定坤与刘水兵达成了赔偿协议，但刘水兵并没有实际支付赔偿款。原审判决依法确定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并从中扣减了保险公司已经依法理赔的费用，并没有判决保险公司多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合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刘水兵答辩称：保险公司还有一部分钱到现在还没有理赔给刘水兵。被上诉人伏如未发表书面或口头答辩意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人保湘阴支公司、被上诉人戴定坤、被上诉人刘水兵、被上诉人伏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本案案由问题；二是上诉人人保湘阴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是被上诉人戴定坤因本案纠纷产生的损失认定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本案案由问题。本案中，受害人戴定坤因交通事故受损，后其与被上诉人刘水兵就赔偿达成协议。本案中，被上诉人戴定坤既可以以基础法律关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权利，亦可以其与刘水兵达成赔偿协议的事实而以合同纠纷主张权利。经原审法院释明，被上诉人戴定坤选择以侵权责任纠纷主张权利，系当事人自主选择，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结合纠纷事实、当事人主张等确定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人保湘阴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涉案车辆在人保湘阴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特约险等，受害人戴定坤有权直接向人保湘阴支公司主张赔偿，原审法院判决人保湘阴支公司承担赔偿义务，并无不当。且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水兵并未向戴定坤实际履行赔偿义务，人保湘阴支公司未予审慎审查，直接向被保险人支付赔偿金，亦有不当。另，戴定坤向人保湘阴支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在确定其赔偿义务后，依法扣除其已经支付给刘水兵的赔偿款，人保湘阴支公司并未超额承担赔偿义务。（三）上诉人戴定坤因本案纠纷产生的损失认定问题。第一、医疗费。原审法院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凭证，核实确定戴定坤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为69280.3元，并无不当。戴定坤、刘水兵、人保湘阴支公司均认可医疗费票据原件已经交由人保湘阴支公司保存，上诉人人保湘阴支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不当，但并未提供其已经占有的医疗费用票据予以佐证。对人保湘阴支公司提出的关于医疗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误工费。戴定坤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两处十级伤残。戴定坤主张其在交通事故前从事建筑行业，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限，参照农、林、牧、渔行业标准确定其误工费为11720元，并无不当。第三、交通费。戴定坤因本案事故受伤，诊疗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用。原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伤情、就诊情况等，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保湘阴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阴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慧艳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代理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