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8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石锋，男，汉族，1963年8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武，广东铭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莉，广东铭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美颜，女，汉族，1971年3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勇，男，汉族，1965年4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柳云，广东文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春来，广东文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薛井梅，女，汉族，1964年3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石锋，系薛井梅配偶。上诉人薛石锋因与被上诉人薛美颜、黄志勇及原审被告薛井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石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薛石锋无需搬离龙岗区中心城黄阔翠苑组团一（1、2栋）1栋4单元9XX房屋，无需将该房屋返还予薛美颜、黄志勇；由薛美颜、黄志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产系薛石锋购买而非薛美颜、黄志勇购买。涉案房产系薛美颜、黄志勇分配到购房指标后，因各种原因决定不再购买，并主动提出将该指标卖给薛石锋，并与薛石锋口头约定薛石锋有偿购买薛美颜、黄志勇该购房指标，并且由薛石锋购买该涉案房产，日后如该房产能办理产证时，薛美颜、黄志勇应配合薛石锋将房产证办理到薛石锋名下。约定好之后，薛美颜、黄志勇选择了1栋8XX房。十天后，薛石锋了解到薛伟琼（证人）退了1栋9XX，薛石锋自行选择了黄阁翠苑1栋9XX房。2003年9月23日薛石锋与薛美颜、黄志勇一起来到龙岗区住宅局以薛美颜、黄志勇的名义签订了安居房买卖合同。相关的购房申请材料均为薛石锋填写，《深圳市安居房买卖合同》上留的也是薛石锋的联系方式。2003年9月30日，薛石锋通过招商银行刷卡支付购房款并于当日下午一人去办理了涉案房屋的入伙手续，管理费和水电费一直由薛石锋交付，三年后薛石锋花费45万元对该房屋装修并居住至今。因此涉案房产实际购买者是薛石锋，薛石锋与薛美颜、黄志勇是借名买房关系。一审中薛美颜、黄志勇称是向薛石锋借款购买涉案房屋，并据此要求薛石锋搬出该房并返回房屋。然而薛美颜、黄志勇却没有拿出任何证据证明与薛石锋是借钱买房关系，并且该房产的《深圳市安居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入伙管理费发票、电视水电费等相关票据全部都在薛石锋手中，如果是向薛石锋借款买房，那么这些证据应该都在薛美颜、黄志勇手中。一审中所有的证据都明确证明了该房产系薛石锋购买的。因此一审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该涉案房产的购买人以及实际控制人均为薛石锋，薛石锋才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二、一审法院仅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来处理本案的纠纷，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不动产产权登记机关是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以及表现形态的证明，对物权的归属具有推定效力，其产生的公示公信效力主要是保护不动产登记人以及善意第三人的利益，但产权证书本身并不能直接决定实体法律关系即实际权利的状况，在本案中，涉案房产没有涉及到案外第三人，如果薛石锋有相反证据证明其为真正权利人，法院应依法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确定真正的权利人。本案中，一审法院应当综合运用物权法、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来确认该涉案房产真实权利人，而不能断章取义仅仅列出一两个条款而不顾事实真相作出机械的判决。三、薛石锋已有充分证据证明薛石锋与薛美颜、黄志勇的关系为借名买房，而非借钱买房。鉴于薛石锋系借名买房，从2003年购买房屋并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对涉案房屋拥有相关权利，薛美颜、黄志勇据此主张侵权，理由不足，依法应对该诉求予以驳回。四、至于薛石锋和薛美颜、黄志勇之间的房屋权属争议，薛美颜、黄志勇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五、薛美颜、黄志勇很明显是在2015年深圳房价大涨后据此提起诉讼，此前从未对涉案房屋主张过权利，很明显薛美颜、黄志勇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民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人民法院应对该类有违诚信原则的行为予以遏制。六、由于薛石锋自行选房在9XX房，为楼房顶层，薛石锋在顶层进行了加建，该加建行为目前尚未经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处理，薛石锋购房涉案房屋23.9万元，但包括加建等装修支付了将近70万元。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薛美颜、黄志勇的一审诉求。薛美颜、黄志勇辩称：一、涉案房屋属政策性福利房，是薛美颜、黄志勇满足相应的申请条件，才能取得购房指标，并购买登记于薛美颜、黄志勇名下，属薛美颜、黄志勇所有，依法禁止对外转让和交易，薛石锋和薛美颜、黄志勇之间也没有关于该福利房或购房指标的转让合同，薛石锋更没有给予过薛美颜、黄志勇相应的对价或补偿。二、薛石锋主张的购房款和装修费、加建费等都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薛石锋有异议，可另案起诉。综上，涉案安居房属薛美颜、黄志勇所有，薛美颜、黄志勇有权要求薛石锋返还房屋，并限期搬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美颜、黄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石锋、薛井梅立即返还黄阁翠苑组团一（1、2栋）1栋4单元9XX（深房地字第60006XXXXX号）房屋并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搬迁；2、判令薛石锋、薛井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黄阁翠苑组团一（1、2栋）1栋4单元9XX，房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60006XXXXX号，权利人为黄志勇、薛美颜，登记日期为2014年9月2日。涉案房屋自交付至今均由薛石锋、薛井梅占有使用。薛石锋、薛井梅对房屋进行了全面的装修。2003年9月23日，黄志勇作为买方与深圳龙岗区住宅局签订一份《深圳市安居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涉案位于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黄阁坑村黄阁翠苑1栋9XX号房出售给薛美颜、黄志勇，该住房是全成本微利房价安居房，核定全成本微利房价为239234元。该合同由深圳市龙岗区住宅局盖章，薛美颜、黄志勇签名确认。合同台头有一处手写记录：“1371396XXXX薛先生（没拿合同）”。薛石锋称，此处的“薛先生”即指其本人。2003年9月30日，深圳市龙岗区住宅局收讫购房款239234元，并出具《收款收据》，支付人“单位或姓名”记录为“黄志勇”，摘要处记录为购房款。经查，上述购房款是由薛石锋从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中支付的。薛美颜、黄志勇主张：其系向薛石锋、薛井梅借款购买房，房屋产权归薛石锋、薛井梅所有。借款总额为239234元，薛石锋、薛井梅一次性付款后，称要借住房屋，薛美颜、黄志勇即将房屋交付予薛石锋、薛井梅居住。薛石锋、薛井梅主张：其二人系借名买房，房屋产权应当归薛石锋、薛井梅所有。因薛美颜、黄志勇具有申请安居房的指标，但薛美颜、黄志勇并不愿意购买房屋，遂将购房指标转让给了薛石锋、薛井梅，即由薛石锋、薛井梅出资，以薛美颜、黄志勇的名义购房。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房屋为安居房。2014年9月2日，不动产登记部门核准登记涉案房屋权利人为薛美颜、黄志勇。薛石锋、薛井梅虽为购房出资，且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至今，但无证据显示薛石锋、薛井梅对该房屋享有物权，故不可因此侵犯薛美颜、黄志勇所有权的行使，薛石锋、薛井梅关于房屋的出资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因此，薛美颜、黄志勇的主张有理，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薛石锋、薛井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黄阁翠苑组团一（1、2栋）1栋4单元9XX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予薛美颜、黄志勇。本案受理费共100元，由薛石锋、薛井梅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一、本院致函深圳市龙岗区住房和建设局调查涉案房屋的性质及能否转让的问题，该局2017年11月7日回函称：龙岗区中心城黄阁翠苑组团一（1、2栋）1栋4单元9XX（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60006XXXXX号）已分给教育局清林小学老师黄志勇及其配偶薛美颜。若该房产已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则能转让给他人；若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而擅自转让的，则违反了《深圳市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住房制度改革若干规定》（深圳市人民政府令第88号发布）第七十五条：“安居房上市前，违反安居房管理规定，转卖安居房的，由住宅管理部分或原产权单位按原价收回其转卖的安居房，同时由市住宅管理部门处以其违法所得三倍以下的罚款，并可依法予以行政处分”的规定。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购房发票、收据原件均由薛石锋、薛井梅持有。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薛石锋、薛井梅与薛美颜、黄志勇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行为，薛美颜、黄志勇要求薛石锋、薛井梅搬离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薛美颜、黄志勇名下，但系薛石锋、薛井梅出资购买，进行装修，并一直居住使用。与涉案房屋有关购房合同、购房发票、收据第材料的原件均由薛石锋、薛井梅持有。除利用了薛美颜、黄志勇的分房指标进行购买并登记在薛美颜、黄志勇名下外，薛美颜、黄志勇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由其购买、装修、占有、使用、收益或者双方曾约定涉案房屋仍归其所有，只是借给薛石锋、薛井梅使用。本院采信薛石锋、薛井梅的主张，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薛石锋、薛井梅系基于借名买房的约定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薛美颜、黄志勇起诉要求薛石锋、薛井梅搬离涉案房屋，与双方之间借名买房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本院驳回薛美颜、黄志勇要求薛石锋、薛井梅搬离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双方之间借名买房的约定以及薛石锋、薛井梅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并非对涉案房屋权属的确认。双方之间借名买房的行为是否违规、涉案房屋能否办理转移登记，仍应由相关主管部门依法进行处理。综上，上诉人薛石锋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8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薛美颜、黄志勇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薛美颜、黄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朱    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崔艳慧（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