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红香，女，197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钱程，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丽萍，女，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陆万、易方，浙江平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红香与被上诉人夏丽萍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3年7月1日，案外人夏阿玉作为乙方与甲方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1份，约定：根据钱江苑项目的拆迁红线图，需拆除乙方在四季青镇五福路西69号房屋。乙方在册常住人口数1人，安置和购买建筑面积共计50平方米。等等。2005年7月27日，夏阿玉死亡。2005年12月7日，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制作《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房屋回迁安置表》及资金结算清单各1份，确认：夏阿玉户，人口为1人，协议安置总建筑面积为50平方米，确认提供给夏阿玉户的房屋为钱江七苑2幢1单元401室房屋，房屋结算总价为40086元。2012年11月7日，夏水木、沈金女、夏彩英、夏建海作为夏阿玉的继承人起诉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要求判令方红香配合夏丽萍办理钱江七苑2幢1单元401室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杭江民初字第20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2003年7月1日夏阿玉与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夏阿玉的权利义务由夏水木、沈金女、夏彩英、夏建海继承；二、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协助将杭州市江干区房屋产权登记至夏水木、沈金女、夏彩英、夏建海名下。该判决于2012年12月30日生效。2012年12月27日，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登报声明：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杭房权证江字第××号《房产权属证书》遗失。2014年3月17日，夏水木作为原告以分家析产为由起诉沈金女、夏彩英、夏建海，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杭江民初字第4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房屋归夏水木所有；沈金女、夏彩英、夏建海于2014年5月15日前协助夏水木将上述房屋登记至夏水木名下，有关税费由夏水木承担；二、夏水木于2014年7月15日前补偿沈金女、夏彩英、夏建海人民币50万元；三、双方无其他争议。上述调解书作出后，夏水木于2014年5月22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2014年7月11日，方红香以所有权确认为由起诉夏水木，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方红香所有，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2014）杭江民初字第1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方红香的起诉。后方红香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14日分别作出（2015）杭江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5）杭江民申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均驳回了方红香的再审申请。2014年11月27日，方红香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李叶（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租赁地址为钱江七苑2幢1单元401室，租期自2014年11月30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租金每年24000元。等等。租期届满后，方红香将该房屋收回。另查明，夏水木于2015年4月15日故世，夏丽萍作为夏水木唯一继承人依法继承案涉房屋，并于2015年11月13日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上述事实，有夏丽萍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公证书、（2012）杭江民初字第207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2014）杭江民初字第489号民事调解书，方红香提交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房屋回迁安置表，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15）杭江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2015）杭江民申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承租人为李叶的房屋租赁协议及本案庭审笔录证实。
夏丽萍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方红香立即返还杭州市江干区房屋；2、判令方红香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18833.3元（自2014年5月23日计算至2015年1月8日，按每月2500元标准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方红香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根据原审法院作出的（2012）杭江民初字第207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杭江民初字第489号民事调解书，案涉房屋为夏丽萍之父夏水木所有，且夏水木业已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业已成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作为夏水木的唯一继承人，夏丽萍依法成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故夏丽萍有权请求无权占有者返还案涉房屋。现案涉房屋由方红香占有使用，方红香辩称其系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申请再审也已被驳回，故原审法院对方红香的抗辩不予采纳，夏丽萍主张方红香返还房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就腾退的时间原审法院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夏丽萍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一项。本案中，自2014年5月22日起，夏丽萍之父夏水木成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夏水木去世后，夏丽萍依法成为该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其对案涉房屋应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案涉房屋实际却由方红香使用收益，故方红香应从2014年5月22日起向夏水木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夏丽萍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标准为2500元/月，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2000元/月，经计算，从2014年5月22日至2015年1月8日，方红香应支付夏丽萍房屋占有使用费15254.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方红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杭州市江干区房屋腾空交还给夏丽萍。二、方红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丽萍自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房屋占有使用费人民币15254.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夏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1元，由夏丽萍负担人民币51元，由方红香负担人民币220元。夏丽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方红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方红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夏阿玉生前将原杭州市江干区四季青镇五福西路69号房屋赠予上诉人系客观事实。虽然上诉人部分证据存在瑕疵，但所提交之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相关事实。因案涉房屋权属问题引发的一系列诉讼中，被上诉人的父亲夏水木及（2012）杭江民初字第2077号、（2014）杭江民初字第489号案件当事人沈金女、夏建海、夏彩英早已知晓上诉人占用使用案涉房屋之事实，且沈金女、夏建海及已故的夏水龙三人甚至签有申请报告，同意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受遗赠人，这一事实在（2015）杭江民申字第1号案件中均已查实。另外，证据二上有五福社区印章为据，而一审法院确以夏阿玉已经死亡为由，对此证据不予确认，明显错误。即便夏阿玉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遗赠抚养关系，夏阿玉去世之后，案涉房屋应当由夏水木与夏水龙共同继承，而夏水龙在申请报告中已经明确表示将案涉房屋的权利归上诉人享有，该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夏建海、沈金女二人表示同意并签字，依然具有遗嘱效力，故而沈金女、夏建海、夏彩英三人无权就案涉房屋权属问题在（2014）杭江民初字第489号中与夏水木达成协议，随意处置。第二、对于上诉人办理回迁手续，支付购房款项及垃圾清运费等相关事实，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而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上述事实，明显错误。倘若不足5万元的款项还需要支付凭证加以印证方能证明相关付款事实，那么迄今为止众多法院的案件事实认定均存在证据不足的问题。相反，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系夏建海一家人中唯一一个具有对外办事能力的人，故而由上诉人出面代夏家办理回迁事宜一节，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其抗辩理由均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以查明，已损害上诉人的实体权益。第三，一审法院未独立审查本案相关事实，相关判决均系依据（2012）杭江民初字第2007号、（2014）杭江民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一直对（2012）杭江民初字第2007号、（2014）杭江民初字第489号案件的程序合法性存疑。夏水木一方也在一系列诉讼中承认对上诉人占用使用案涉房屋一事知情，并承认在相关诉讼中未如实将这一情况告知人民法院，致使上诉人无法参与上述两案的诉讼，丧失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明知该两案件在程序上存在重大错误，却仍依据这两份判决作出错误判决。虽然上诉人对两个案子的再审申请已被裁定驳回，但上诉人依然坚持就两个案件向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夏丽萍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称“夏阿玉生前将原杭州市江干区五福路西69号房屋赠与上诉人系客观事实”。事实是夏阿玉生前居住的该房屋系夏水龙建造，夏水龙另建房屋后，该老屋就由夏阿毛、夏阿玉和老母亲三人居住，夏阿玉对于该房屋没有完全的处置权。夏水龙家庭其他成员及大哥夏水木都不知道夏阿玉生前要把房屋赠送和方红香这回事。从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即使夏阿玉生前有赠与的意愿，但客观上直至房屋拆除，赠与行为也没有实施，当时拆除的是夏阿玉名下而非上诉人名下的房屋。上诉人方红香在原审和申请再审时，提交一份夏阿玉与方红香2004年12月18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这本是一份极其重要的证据，但是在该协议书背面，却印有“2006年浙江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等内容。方红香对协议的形成以及背面内容产生经过的解释并不合理，也无法提供签订时在场或知晓该协议的任何见证人及其他相关的证据。而在再审审查时，被申请人一方有三位村民自愿作证证明方红香从未抚养过夏阿玉，夏阿玉不可能在村干部和其他村民无一人知晓的情况下，独自和方红香签订这样一份遗赠协议书。被申请人律师也指出，方红香的丈夫夏建海是夏家四兄弟唯一的单传且是残疾人，夏阿玉不可能不顾及民俗，不顾及自己的嫡亲侄儿和村里舆论压力，跟方红香单方签订协议书，把夏建海父亲建造的房屋相关的安置单独赠与侄媳方红香。3、上诉状称“当事人沈金女、夏建海、夏彩英早已经知晓上诉人占用使用案涉房屋之事实，且沈金女、夏建海及已故的夏水龙三人甚至签有申请报告，同意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受遗赠人。”事实是夏建海家庭的拆迁协议，全部安置房的办证均由方红香一手操办，案涉房屋的初始产权证也始终在方红香手里，房屋由方红香霸占并不等于她就此拥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4、上诉人在原审和申请再审时，提交一份申请人为方红香的《申请报告》，上面有夏水龙、夏建海及沈金女的签名，希望证明三人同意将案涉房屋“转籍到夏水龙之媳方红香名下”。事实是房屋拆迁过程中有许多需要家庭成员签名的材料，方红香让一字不识的家人在某页纸上签字是很容易办到的事情，但是法律规定涉及重大民事权利的变更、放弃、需要办理公证。所谓遗赠抚养协议是方红香在2006年6月1日之后伪造。关于案涉房屋是否由上诉人支付相关款项问题，在上诉人亲笔的申请报告中自认。同时，上诉人应该知道支付案涉房屋回迁房款及垃圾清运费等只是代理行为，不存在谁付款谁就是产权人的问题。方红香曾分别对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第2077号民事判决和第489号民事调解书提出申请再审。原审法院对该两案进行了全面审查，经过多次开庭调查后，依法作出裁定驳回方红香的这两起再审申请。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理应将这两份再审案裁定书作为本案的证据，上诉人在原审时已经认可这两份证据，也没有提出异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的正确判决。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的（2012）杭江民初字第2077号民事判决及（2014）航将民初字第489号民事调解书，案涉房屋产权应属于夏丽萍父亲夏水木所有，而夏丽萍作为夏水木的唯一财产继承人，成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方红香返还。上诉人提出其系案涉房屋所有人一节。经审查，方红香于2014年7月11日诉至法院，但原审法院已通过（2014）杭江民初字第1192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元，由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上诉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