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4949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李扬，男，汉族，1983年11月8日出生，住上海市长宁区。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杨沙沙，女，汉族，1986年3月25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系杨沙沙丈夫），身份信息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越兴房产经纪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泾波路***号*层。
投资人：许彩红，负责人。
上诉人李扬、杨沙沙与被上诉人上海越兴房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越兴房产）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10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扬、杨沙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原审反诉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无房地产执业资格，属于违法经营，但未告知上诉人。2016年9月10日，被上诉人为使上诉人尽快签订定金合同，提供了交易房屋的虚假情况，告知上诉人税费仅4万元左右。被上诉人作为合同居间方应如实告知上诉人房屋交易的真实情况，但其隐瞒税费总额和其欠缺执业资质两项事实，根据《合同法》第425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事实，损害上诉人利益，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也无需支付居间费用。第二，原审对《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情况的认定与事实不符。2016年9月11日之后几天，上诉人从中介处取回合同文本详细查看条款，并在一周后的星期天将上诉人签好字的合同文本交还中介，但落款处未签署日期。并非一审所认定的2016年9月25日买卖双方在交易中心当场签订纸质版《上海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三，另案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书关于上诉人与卖方做低房价、卖方不交房不构成违约的认定，缺乏依据。房屋价款和税费负担应以《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为准，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税费，与法律相悖，是霸王条款，显失公平；卖方交房是基本义务，即便认定上诉人有8万元未付，但在整个房屋价款中占比极小，卖方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卖方因此拒绝交房属于根本违约。
越兴房产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2015年起，从事房地产经纪无需执业证书，房屋买卖合同中也不用记载执业证书。本案居间时被上诉人漏算了增值税，确实存在疏忽。2016年9月25日房屋买卖双方在交易中心时，卖方表示同意承担一半增值税，但上诉人拒不同意。第二，上诉人确于2016年9月25日之前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卖方是在2016年9月25日于交易中心现场签署合同的。第三，买卖双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属于做低房价，但双方仅有口头约定，合同文本并无体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越兴房产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李扬、杨沙沙支付中介费20,000元。李扬、杨沙沙遂提起反诉，请求驳回越兴房产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越兴房产赔偿李扬、杨沙沙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越兴房产、李扬与杨沙沙及房屋卖售人费某、陈某三方于2016年9月10日在越兴房产的居间下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由房屋卖售人将其名下的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转让给李扬、杨沙沙，转让价为162万元。过户、办证费由李扬、杨沙沙承担，补充条款中约定转让款162万元为净到手价，同时约定中介费20,000元由李扬、杨沙沙承担。期间，李扬、杨沙沙就该房屋过户所需税费金额咨询越兴房产，越兴房产答复在4万元左右。2016年9月11日，就系争房屋的买卖，由居间方打印了网签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016年9月25日，双方在交易中心当场签订了纸质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中载明房屋的转让价款为154万元。同年11月，在办理房产税审核手续时，李扬、杨沙沙获知过户需缴纳的实际税费为118,066.66元。2016年12月3日，李扬、杨沙沙缴纳了118,066.66元，其中以缴款人陈某的名义向税务机关缴付了各项税费计96,066.66元。截止同年12月30日李扬、杨沙沙给付房款合计154万元。2016年12月15日，系争房屋权利人核准登记为李扬、杨沙沙。之后，李扬、杨沙沙与房屋卖售人因系争房屋的转让款是按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还是按网签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为准发生争议。房屋卖售人认为应按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争房屋的转让款为162万元，李扬、杨沙沙尚有8万元尾款未付，故未按协议向李扬、杨沙沙交付房屋。李扬、杨沙沙认为应按网签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为准，系争房屋转让款为154万元，李扬、杨沙沙已履行全部房款的付款义务，要求房屋卖售人交付房屋。双方交涉未果，房屋卖售人费某、陈某遂向金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沪0116民初2745号，金山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中认定双方在越兴房产居间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同时认为，双方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有关系争房屋转让价款的约定，是为了逃避国家税收，故《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涉及做低房价的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并作出李扬、杨沙沙给付房屋卖售人费某、陈某房款尾款人民币8万元，房屋卖售人费某、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扬、杨沙沙交付位于金山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的判决。李扬、杨沙沙上诉后，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于2017年7月30日由李扬、杨沙沙给付房屋卖售人房款55,000元、房屋卖售人同时交付房屋的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越兴房产、李扬与杨沙沙及房屋卖售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关于中介费的约定越兴房产、李扬与杨沙沙也应恪守履行。越兴房产作为居间人，在李扬、杨沙沙咨询过户所需税费金额时，未能给予准确、真实的回复，实际缴纳的税费与越兴房产估算的税费多了近8万元，造成李扬、杨沙沙买受该房屋实际支出超过预期，越兴房产对此应承担一定责任。但李扬、杨沙沙作为买受方，对购买房屋的真实状况及国家公开的房屋过户需缴纳的税费缺乏了解本身亦具有一定的责任。且发生纠纷后未能采取正确有效的方法，以致扩大损失，故其反诉请求法院难以支持。至于越兴房产的本诉，越兴房产虽促成了居间合同的成立，但鉴于越兴房产存在一定责任，故中介费应减少收取。
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判决，判决如下：一、李扬、杨沙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越兴房产经纪事务所中介费12,000元;二、驳回李扬、杨沙沙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50元，由上海越兴房产经纪事务所负担70元，李扬、杨沙沙负担80元，李扬、杨沙沙所负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50元，由李扬、杨沙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11日，就系争房屋的买卖，由被上诉人打印了网签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诉人先于卖方在该合同上签字。2016年9月25日，上诉人与卖方至交易中心，卖方在交易中心当场签订了纸质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居间就系争房屋与案外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完成产权过户手续，上诉人理应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居间报酬。现因被上诉人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为上诉人进行税费预估时存在失误，造成上诉人实际缴纳的税费超出其预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并应减少收取居间费用，当属正确。上诉人依据我国《合同法》第425条之规定，以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事实，损害上诉人利益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居间费用并由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上诉意见，因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税费计算失误系其故意所为，故上诉人的上述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无房地产执业资格，属于违法经营，但上诉人并不能以此为由在被上诉人居间成功后拒绝支付报酬，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李扬、杨沙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焱
代理审判员 谢 猛
审 判 员 蒋庆琨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晨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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