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周林，男，195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周武，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波，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政府社区服务中心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中，该公司法务部主任。
上诉人毛周林、毛周武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同力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804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周林、毛周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同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同力公司的股东刘勇、邓玉琼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股权变更之前同力公司的财务账册、会计凭证由上诉人保管。该约定是刘勇、邓玉琼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损害他人的利益，故上述约定条款应为有效条款，该条款对同力公司亦有约束力。同力公司必须遵守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违背了客观事实，亦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2、《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返还原印章，印章不属于上诉人移交范围，该事实有上诉人与刘勇、邓玉琼签订的移交物品清单及同力公司启用新印章相印证。《股权转让协议书》之所以未约定移交原印章，是因为上诉人需要处理同力公司股权变更之前的债权债务，且刘勇在之前挂靠同力公司承建工程时曾私刻印章，上诉人保管原印章就是为了留样维护上诉人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
同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同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毛周林、毛周武立即向同力公司返还非法占有的同力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2、毛周林、毛周武返还其非法占有的同力公司成立起至2014年1月之间的所有账册、财务凭证；3、毛周林、毛周武返还同力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之前订立的施工合同，包含之后毛周林、毛周武以其持有的同力公司公章订立的施工合同；4、毛周林、毛周武返还持有的所有以同力公司名义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5、毛周林、毛周武返还持有的所有以同力公司名义签订的分包合同；6、毛周林、毛周武返还持有的所有同力公司完工的竣工资料；7、毛周林、毛周武返还持有的所有同力公司获奖证书；8、毛周林、毛周武返还其持有的同力公司改制文件；9、毛周林、毛周武返还持有的所有关于同力公司诉讼案卷文书，明细上一共有387件，包括后面还有的诉讼文件；10、本案诉讼费用由毛周林、毛周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力公司设立于2004年4月2日，原股东为毛周林、毛周武，原法定代表人为毛周林。2013年12月26日，刘勇、邓玉琼（乙方）与毛周林、毛周武（甲方），江苏景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担保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毛周林、毛周武将持有的同力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刘勇、邓玉琼，其中毛周林持有77.21%股权转让给刘勇，毛周武持有22.79%股权转让给邓玉琼；在股权变更之日前，除同力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中及刘勇、邓玉琼以同力公司名义承包的项目以外的资产、债权、债务归毛周林、毛周武所有和承担等。其中第五条关于“股权变更登记后财务、资产移交约定”第三款约定“对于股权变更之日前的财务账册、凭证由甲方保管、处理。乙方与同力公司仅按甲方主张协助处理，不得干扰甲方处理工作，不得对股权变更之日前的财务账目进行主张。但涉及行政单位检查和公司升级需要股权变更之日前的财务账册、凭证，甲方必须协助。甲方须按照国家财务部门对财务账册保管期限要求妥善保管好财务账册，不得对同力公司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其中第七条关于“其他资料移交约定”约定“股权变更之日后，甲方将同力公司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商务部境外工程承包资质证书、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聘用人员的劳动关系文件和注册资质证书，三年内施工合同，银行账户，审计、评估报告交于乙方。具体按编制的清单进行交接。甲方应当确保交于乙方的同力公司建筑资质和税务登记无不良记录”。
2014年1月26日，经工商部门登记，同力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刘勇、邓玉琼，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勇。
2014年2月18日，同力公司在淮安日报刊登公告，宣布于2014年2月20日启用新印章，原印章自新印章启用之日起作废。
2014年3月1日，在毛周武、刘勇监交下，原同力公司管理人员向刘勇指令的人员交接了企业证件。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印章是公司对外进行活动的有形代表和法律凭证。会计账簿和有关凭证是记录公司已往全部资金往来、财务经营信息的有形载体。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竣工资料等系公司经营中形成的档案资料。上述物品理应归公司所有。公司财务负责人或其他经营管理人员，经过公司授权以后，只是上述物品暂时的持有者和保管者，而不是所有权人。公司要求返还公章、账册等，若持有人拒不返还是对公司财产权益的侵犯，属于民事侵权行为。
毛周林作为同力公司原股东、原法定代表人持有同力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但当其股权全部转让、并解除了法定代表人职务后，丧失了继续持有公司印章的合法身份，理应向同力公司交出其持有的印章。毛周林、毛周武辩称股权转让时刘勇、邓玉琼口头同意其继续持有原印章用于处理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没有证据证明，对此辩称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同力公司已公告宣布原印章作废，但对于其他人而言，无法辨识印章是否作废，不收回可能损害公司的合法权益，对于作废的原印章，同力公司仍享有所有权，故毛周林应向同力公司交付其持有的同力公司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
《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条规定“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第二十三条规定“各单位对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应当建立档案，妥善保管”。对于同力公司主张的同力公司设立之日起至股权变更之日即2014年1月26日之前的财务账册、会计凭证，《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由毛周林、毛周武保管及处理，刘勇、邓玉琼及同力公司不得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应当依法行使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权利，毛周林、毛周武作为同力公司原股东，刘勇、邓玉琼作为受让股东，双方协议约定股权变更前的公司财务账册、会计凭证交由原股东处理、保管、并放弃同力公司的主张权，此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公司权益，系无效约定，同力公司有权要求毛周林、毛周武交付其持有公司账册、会计凭证。毛周林认可由其持有，故毛周林应向同力公司交付其持的财务账册、会计凭证。但刘勇、邓玉琼作为同力公司的股东，在受让股权时明确约定了股权变更前同力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除部分外均由毛周林、毛周武所有和承担，这亦是双方约定股权变更之日前的财务账册、凭证由毛周林、毛周武保管、处理的目的，因此毛周林、毛周武交付时有权对同力公司2014年1月26日之前的财务账册、会计凭证进行复印，由同力公司加盖公章以证明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
同力公司主张的其他档案资料等，诉讼请求不明确，同力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由毛周林、毛周武持有，并陈述主张的资料中毛周林、毛周武认可多少返还多少，现毛周林、毛周武不认可持有，故对其他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毛周林于判决生效后向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印章（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二、毛周林于判决生效后向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其持有的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2004年4月至2014年1月的会计账册及会计凭证，交付前毛周林、毛周武有权对上述会计账册、会计凭证进行复印，并要求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注明与原件核对一致；三、驳回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毛周林负担。
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供。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当返还同力公司2004年4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财务账册、会计凭证、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之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各单位必须设置会计账簿并对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建立档案。由此可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的保管主体是各单位，即本案中的同力公司，而非上诉人个人。同理，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是单位对外进行活动的有形代表和法律凭证，其应该由同力公司持有并保管。其次，《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约定了股权变更前的公司财务账册、会计凭证交由原股东处理、保管，但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规定，为无效约定，同力公司要求上诉人返还其持有公司账册、会计凭证的理由成立。《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虽未约定返还原印章以及在上诉人移交的清单中无印章，但原印章属于同力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竣工资料等公司经营活动中形成的档案资料，应归同力公司所有。
综上，财务账册、会计凭证、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作为同力公司经营中形成的有形资产，其所有权应归同力公司所有，上诉人应当将上述资料返还给同力公司。上诉人主张其保留上述资料，是便于上诉人处理股权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维护上诉人的权利。对此，一审法院已明确上诉人在交付资料时，有权对同力公司2014年1月26日前的财务账册、会计凭证进行复印，由同力公司加盖公章证明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同样，同力公司保管原印章亦起到留样的作用,并不影响上诉人对外主张权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毛周林、毛周武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月娥
审判员 刘群英
审判员 王 纯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