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4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美材，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仫佬族，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仲，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中司农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高新大道东段25号南宁市科技企业孵化基地科技孵化大楼510-511号。
法定代表人：刘键，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键，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潇敏，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溢，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美材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中司农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司农公司）、刘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美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由刘键、中司农公司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及利息34643.8元（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到起诉之日2015年5月8日止，其余利息另行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给上诉人吴美材;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刘键、中司农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吴美材退股协议书》中关于退回吴美材在中司农公司的实缴出资的约定条款无效错误。根据2012年12月31日形成《广西中司农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及北海市翰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董事会决议》，吴美材将其在中司农公司的实缴出资37.5万元股权转让给刘键，之后因吴美材受让另一股东在中司农公司15%的股权，共占中司农公司30%股权。2014年7月4日形成的《吴美材退股协议书》是对之前形成《广西中司农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及北海市翰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董事会决议》再次确认和补充，实际包括两方面内容，一是关于吴美材在中司农公司的实缴出资75万元股权转让给刘键，二是除该75万元以外的吴美材投入资金的退回。该协议形成时，中司农公司仅有刘键和吴美材两个股东，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显然是刘键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刘键有约束力。因此，《吴美材退股协议书》退回吴美材在中司农公司的实缴出资的约定条款实为吴美材转让其在中司农公司全部股权并作价75万元给刘键，并得到中司农公司同意和确认，但《吴美材退股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由于中司农公司和刘键未履行付款义务，造成至今吴美材的股权尚未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二、刘键与中司农公司应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及利息34643.8元。2014年7月4日形成《吴美材退股协议书》时，中司农公司仅有刘键和吴美材两个股东，该协议并无条款约定由中司农公司收购其股权，其约定的退股实为另唯一股东刘键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刘键受让股权后实际己成为中司农公司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并得到中司农公司同意和确认，由于刘键、中司农公司违约，致使《吴美材退股协议书》未能全面履行。刘键、中司农公司应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及违约产生的损失利息34643.8元。
中司农公司、刘键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美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司农公司、刘键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750000元及利息34643.8元（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8日止，其余利息另行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本息合计784643.8元；2、中司农公司、刘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中司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中司农公司与吴美材签订的《吴美材退股协议书》为无效协议；2、吴美材返还中司农公司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70399.99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至2015年8月25日，之后利息计算至还清反诉人本息之日止），以上合计2170399.99元；3、吴美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刘键作为甲方、何瑞雯作为乙方、吴美材作为丙方签订《广西中司农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及北海市翰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协议》，约定：1、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成立广西中司农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甲方以附件1中所述技术及在重庆市农投循环农业有限公司中的全部股份作为投资，占中司农70%的股份。乙方以150万元现金入股，占中司农15%的股份。丙方以150万元现金入股，占中司农15%的股份。2、甲乙丙三方同意共同增资扩股北海市翰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华公司”），注册资金600万元。中司农公司出资306万元投资并控股翰华公司，占翰华公司51%的股份。甲方以附件1中所述技术及在重庆市农投循环农业有限公司中的全部股份作为投资，以甲方身份占翰华公司34.7%的股份。甲方实际占有翰华公司70%的股份。乙方另出资200万元投资翰华公司，占翰华公司7.35%的股份。乙方实际占有翰华公司15%的股份。丙方另出资200万元投资翰华公司，占翰华公司7.35%的股份。丙方实际占有翰华公司15%的股份。3、从公司成立之日起3年内，中司农公司及其控股的翰华公司运营所需资金由乙方和丙方无息提供，总额不超过1000万元，超出部分的资金借款按三方约定支付利息。三年后除保留乙方和丙方的资本金外，其余投入资金均返还乙方和丙方。如中司农公司和翰华公司后续资金不足时由公司对外进行融资。4、甲方、乙方和丙方的股权如需向现有股东外的其他人员或机构转让时，除非经甲乙丙三方同时书面同意，否则转让方或退股方的股权转让价按转让时公司现有货币现金、经营货币收支和固定资产作价转让，并由公司或公司其他股东优先回购。5、公司如因资不抵债无法继续运营需结束经营或者乙方与丙方提出退股时，资产清算按公司现有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进行股权清算，技术等无形资产仍归甲方单独所有。6、甲乙丙三方按照股权比例享有表决权、分红权和债务承担义务。7、翰华公司原由甲方投入的资金，在公司有盈利时再无息返还。8、在中司农公司正式成立之日前及翰华公司正式增资扩股之日（均以获得工商营业执照之日为准）前，由乙方和丙方投入的资金暂作为中司农公司或翰华公司向乙方和丙方的借款处理，成立后转作资本金计算。刘键在甲方落款处签名、捺印，何瑞雯在乙方落款处签名、捺印，吴美材在丙方落款处签名、捺印。该协议附有附件1：甲方作为技术资产投入到中司农及翰华两公司的名录。
2012年7月9日，中司农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250万元，股东为刘键、吴美材、何瑞雯。
2012年12月31日，吴美材、刘键与案外人麦卫红、何志宽、何瑞雯、白春花召开了中司农公司及翰华公司股东董事会，该会议形成《广西中司农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及北海市翰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董事会决议》：1、股东何瑞雯共在中司农公司投入资金人民币37.5万元，自愿将其在中司农公司及翰华公司占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梁文举。2、股东吴美材共在中司农公司投入资金37.5万元，自愿将其在中司农公司及翰华公司占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股东刘键或其指定人员，转让价格37.5万元。3、自股东刘键、何瑞雯、吴美材共同签定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股东何瑞雯及吴美材不再承担中司农公司及翰华公司的任何债权及债务，同时也放弃其在中司农公司及翰华公司的股东权利及义务。何瑞雯亦不再承担转让之前中司农公司及翰华公司的任何债权及债务，股东何瑞雯的代理人麦卫红不再担任中司农公司的总裁和董事职务、何志宽不再担任中司农公司的监事职务。股东吴美材不再担任中司农公司的副董事长、董事职务。以上人员须在3日内办理工作及内务交接，并搬离北部湾大厦南楼18层中司农公司的办公场地。4、自股东何瑞雯与股东梁文举在工商局签字办理股权转让协议当日，由受让方梁文举将转让费37.5万元转给出让方何瑞雯。5、自股东吴美材与股东刘键或其指定人员在工商局签字办理股权转让协议当日，由受让方刘键或其指定人员将股权转让费37.5万元转给出让方吴美材。6、自三方股东刘键、何瑞雯、吴美材办理完工商股权变更手续之日起，何瑞雯、吴美材不再承担中司农及北海翰华的任何债权及债务，也不再有任何主张中司农及北海翰华的权利的权利。7、关于未作为中司农投资款的麦卫红及吴美材的借款部分：①中司农公司向麦卫红的借款115万元由梁文举在双方在工商局办理股权交割当日予以返还，由于麦卫红欠吴美材92.5万元，经麦卫红与吴美材协商同意由梁文举代麦卫红对吴美材还款92.5万元。梁文举将需返还麦卫红之余款22.5万元直接于股权交割当日予以返还麦卫红。②中司农向吴美材的借款515.34万元由刘键或其指定代理人分期进行偿还，双方在股权交割当日返还第一批100万元，第二批200万元于2013年1月31日返还，尾款于2013年2月30日全部返还。该决议落款的“股东签字”处有吴美材、何瑞雯、刘键的签名、捺印，“董事签字”处有麦卫红、吴美材、何瑞雯、刘键等的签名、捺印。但之后吴美材与刘键并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未到工商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
2012年12月31日，中司农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同意何瑞雯转让其所约定持有的中司农公司15%的股权（认缴出资人民币150万元，实际出资37.5万元）给梁文举；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为：刘键先前商定为人民币700万元，占70%、吴美材先前商定为人民币150万元，占15%、梁文举今商定为人民币150万元，占15%。该决议落款处有中司农公司盖章，刘键、梁文举、吴美材、何瑞雯的签名。
2013年1月4日，何瑞雯与梁文举签订《广西中司农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同日，中司农公司申请了工商变更登记，将其股东由刘键、吴美材、何瑞雯变更为刘键、吴美材、梁文举。并且，中司农公司修正了公司章程，修正后的章程约定股东为刘键、吴美材、梁文举，认缴出资额分别为700万元、150万元、15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分别为70%、15%、15%，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实缴出资分别为175万元、37.5万元、37.5万元，第二期分期缴付时间为2014年7月9日、金额分别为525万元、112.5万元、112.5万元。
2013年3月8日，梁文举作为转让方、吴美材作为受让方签订《广西中司农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2013年3月11日，中司农公司申请了工商变更登记，将其股东由刘键、吴美材、梁文举变更为刘键、吴美材。并且，中司农公司修正了公司章程，修正后的章程约定股东为刘键、吴美材，认缴出资额分别为700万元、3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分别为70%、30%，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实缴出资分别为175万元、75万元，第二期分期缴付时间为2014年7月9日、金额分别为525万元、225万元。
2013年2月1日，刘键、中司农公司、翰华公司共同出具一份《吴美材投资款确认单》，共同确认：吴美材截止到2013年2月1日累计向中司农公司和翰华公司投入现金8303479元整。其中700万元为股本金投入，其余为吴美材借给以上两公司的三年无息借款。在2013年2月1日前以上两公司给刘键的投资款收据、相关银行凭证同时作废。
2013年7月4日，吴美材（乙方）与中司农公司（甲方）签订《吴美材退股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抬头载明甲方为中司农公司、乙方为吴美材，约定：1、吴美材共计在中司农公司投入资金9796396元整。2、由中司农公司对吴美材投入的资金9796396元进行分期返还，计2014年2月28日前返还200万元，2014年7月31日前返还7796396元。3、由中司农公司另行支付吴美材200万元利息，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4、从签字之日起，在应付全款未完全支付完之前，吴美材仍是中司农公司的股东，但不在中司农公司、翰华公司、北海市中司农生物技术研究院担任副董事长等任何职务。从签字之日起，吴美材每月可以了解一次公司财务状况，并拿到真实的财务报表，但不得干涉公司的任何经营，如吴美材干涉公司经营，所有损失由吴美材单独承担，但因公司支付到期应付吴美材账款除外。任何债权债务与吴美材无关，不参与公司分红，也不承担生产经营风险。5、从签字之日起，不能以上述三家机构之名从事对内对外的任何职务行为，否则将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6、吴美材在收到全部要返还的投入资金及利息时应积极配合中司农公司在收到最后1笔利息款的同时，签字办理完成股权转让的相关法律文件等。在甲方账户有资金支付能力，因乙方或银行原因无法提取时，甲方应该配合乙方用其它方式支付给乙方，该行为不视作甲方违约。7、在乙方股权比例未调整的前提下，吴美材应积极配合甲方引进新的股东及公司相关运行时需要乙方配合的签字行为，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单独承担。8、吴美材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桂Ａ×××××车的车主变更程序，变更费用由甲方承担。9、吴美材应在2013年7月30日前完成所有移交工作，从移交之日起不再承担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10、甲方承诺在2015年1月31日前保证公司的合法性，不注销，不破产，不转让。11、在2015年1月31日前，甲方的法人代表只能由刘键担任，不得更换法人。12、公司出纳仍由乙方派员担任，甲方每月支付该出纳2500元工资及五险费用，但乙方出纳必须遵守公司财务制度。乙方出纳及乙方必须遵守公司保密制度，否则将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13、从甲方支付完毕应付乙方全部款项时，乙方在中司农公司、翰华公司、北海中司农生物技术研究院的所有股东权益自动过户给甲方。吴美材在该退股协议书落款的“乙方”处签名并捺印，中司农公司在该退股协议书落款的“甲方”处盖章，刘键在该退股协议书落款的“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名并捺印。
2014年2月27日，中司农公司向吴美材转账200万元，进账单注明为“归还个人借款”。
2014年7月30日，中司农公司出具《退股应付款逾期证明》，内容：根据2013年7月4日与吴美材签订的退股协议，本应在2014年7月30日前支付吴美材第二批退股款项7796396.00元，因公司经营不善，无法按时退款给吴美材。吴美材同意退款日期延迟至2014年9月30日。到目前为止，中司农公司只支付了吴美材退股款200万元。特此证明。中司农公司在落款处盖章，刘键在落款的“法人代表签名”处签名并捺印。
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吴美材退股协议书》中约定的9796396元中75万元是吴美材持股中司农公司30%股份对应的已实际履行的第一期出资义务。吴美材主张中司农公司及刘键应按吴美材已实缴出资额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另9046396元为中司农公司、翰华公司向吴美材的借款。中司农公司、刘键主张另9046396元为吴美材对中司农公司、翰华公司的出资。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3年7月4日的《吴美材退股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1、该协议书的主体。吴美材主张该协议书系其与中司农公司、刘键签订，刘键的签名系个人行为；中司农公司、刘键主张该协议书系中司农公司与吴美材签订，刘键是作为中司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系职务行为。该协议书开头明确注明“甲方”为中司农公司，“乙方”为吴美材，刘键是在落款的“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名，且协议书内容亦以“吴美材”、“中司农公司”、“甲方”、“乙方”表述主体，“甲方的法人代表只能由刘键担任”的表述也证明甲方与刘键是不同的主体，故《吴美材退股协议书》的主体应为中司农公司与吴美材，刘键在协议书上的签名代表中司农公司、系职务行为。2、该协议书的效力。该协议书是对吴美材投入到中司农公司、翰华公司的款项进行处理，目的是将这些款项均退给吴美材。各方都认可这些款项包括当时吴美材持股中司农公司30%股份对应的已实缴出资75万元，对于除此以外的款项性质，各方意见不一致。该协议书实际包括两方面内容，一是关于吴美材在中司农公司的实缴出资75万元的退回，二是除该75万元以外的吴美材投入资金的退回。（1）关于吴美材在中司农公司的实缴出资75万元的退回问题。吴美材主张其基于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要求退回该75万元。但该协议书并没有明确约定吴美材股权的受让方，也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款等股权转让基本要素，且“吴美材应积极配合甲方引进新的股东及公司相关运行时需要乙方配合的签字行为”等内容也证明签订该协议书没有确定吴美材股权的受让主体。在吴美材未与确定的主体成立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情形下，该协议书约定退回吴美材在中司农公司的实缴出资75万元，该约定属于退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退股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规定的股东申请退股的三种法定情形。本案《吴美材退股协议书》约定吴美材退股，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有符合上述规定的三种情形存在，该约定实质为抽逃出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及公司资本维持原则，该约定无效。（2）关于除该75万元以外的吴美材投入资金的退回。根据现有证据，吴美材只需履行中司农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义务，即已履行完毕的实缴出资75万元义务、应履行的2014年7月9日第二期出资225万元义务。《吴美材退股协议书》签订时，第二期出资义务期限尚未届满，故剩余款项9046396元属于中司农公司、翰华公司向吴美材的借款。《吴美材退股协议书》约定退回该9046396元，实际属于返还借款的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另外，该协议书约定中司农公司另行支付吴美材200万元利息，该利息金额没有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该约定亦合法有效。因该协议书属部分有效协议，对中司农公司要求确认2013年7月4日《吴美材退股协议书》为无效协议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中司农公司、刘键应否支付吴美材股权转让款75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吴美材根据2012年12月31日的《中司农公司及翰华公司股东董事会决议》第2条以及《吴美材退股协议书》第4条的约定要求中司农公司与刘键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主张其股权受让方为刘键。首先，2012年12月31日《中司农公司及翰华公司股东董事会决议》第2条约定的受让吴美材股权的主体为刘键或其指定人员，第3条、第5条、第6条约定吴美材等人需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但形成该股东董事会决议后，吴美材与刘键并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或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其次，中司农公司、刘键否认双方已确定股权受让主体及转让价格；再次，《吴美材退股协议书》中关于退回吴美材在中司农公司的实缴出资75万元的约定为无效条款。综上，各方既未明确吴美材股权的受让主体，亦未明确其股权转让的价格，双方并未形成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意，吴美材要求中司农公司及刘键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及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吴美材应否退回中司农公司2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问题。《吴美材退股协议书》约定的剩余款项9046396元属于中司农公司、翰华公司向吴美材的借款，根据2014年2月27日的进账单注明款项用途为“归还个人借款”，故中司农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向吴美材转账的200万元为归还借款本金而非中司农公司主张的股本金，故对中司农公司要求吴美材退还2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吴美材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中司农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11646元，由吴美材负担；反诉受理费12082元，由中司农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2013年7月4日的《吴美材退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协议书是对吴美材投入到中司农公司、翰华公司的款项进行处理，目的是将这些款项均退给吴美材。该协议书实际包括两方面内容，一是关于吴美材在中司农公司的实缴出资75万元的退回，二是除该75万元以外的吴美材投入资金的退回。基于吴美材仅对实缴出资75万元的问题提起上诉，故本院仅对此节进行处理。吴美材主张其基于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要求退回该75万元，但该协议书并没有明确约定吴美材股权的受让方，也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款等股权转让基本要素，且“吴美材应积极配合甲方引进新的股东及公司相关运行时需要乙方配合的签字行为”等内容也证明签订该协议书没有确定吴美材股权的受让主体。在吴美材未与确定的主体成立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情形下，该协议书约定退回吴美材在中司农公司的实缴出资75万元，该约定属于公司回购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有限责任公司回购股东股权必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情形。本案中，《吴美材退股协议书》约定吴美材退股，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有符合上述规定的三种情形存在，该约定实质为抽逃出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及公司资本维持原则，该约定无效。
关于中司农公司、刘键应否支付吴美材股权转让款75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吴美材主张《吴美材退股协议书》系其与中司农公司、刘键签订，刘键的签名系个人行为。而从本案的证据来看，该协议书开头明确注明甲方为中司农公司，乙方为吴美材，刘键是在落款的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名，且协议书内容亦以吴美材、中司农公司、甲方、乙方表述主体，甲方的法人代表只能由刘键担任的表述也证明甲方与刘键是不同的主体，故《吴美材退股协议书》的主体应为中司农公司与吴美材。刘键在协议书上的签名代表中司农公司，系职务行为。吴美材根据2012年12月31日的《中司农公司及翰华公司股东董事会决议》第2条以及《吴美材退股协议书》第4条的约定要求中司农公司与刘键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主张其股权受让方为刘键。首先，2012年12月31日《中司农公司及翰华公司股东董事会决议》第2条约定的受让吴美材股权的主体为刘键或其指定人员，第3条、第5条、第6条约定吴美材等人需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但形成该股东董事会决议后，吴美材与刘键并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或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其次，中司农公司、刘键否认双方已确定股权受让主体及转让价格；再次，《吴美材退股协议书》中关于退回吴美材在中司农公司的实缴出资75万元的约定为无效条款。综上，各方既未明确吴美材股权的受让主体，亦未明确其股权转让的价格，双方并未形成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意，吴美材要求中司农公司及刘键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及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吴美材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6元，由上诉人吴美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蔚
审判员 付 浩
审判员 陆 宁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王志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