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3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军，男，1974年5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山，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甫，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勇，男，1978年9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柱，北京融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辉，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艳军因与被上诉人魏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9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艳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甫，被上诉人魏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柱、郭金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艳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魏勇向刘艳军支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魏勇的证据和已还款陈述违反基本认知和常识。魏勇向刘艳军出具的是欠条并非借款协议，欠条的内容详细列明了分期还款的日期，如果魏勇已将欠款偿还完毕仍然出具上述欠条则有悖常理，依据刘艳军出具的证据，双方之前的借款均是签订借款协议，并非出具欠条，并且在一审诉讼中，魏勇最初称欠条虚假要求鉴定，后来又认可欠条的真实性，但又称欠条没有实际发生借款，由此可见，魏勇进行了虚假陈述。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歪曲了基本事实。魏勇实际控制的公司为北京永捷发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永捷发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捷发科技公司）和北京永捷恒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捷恒创公司），刘艳军实际控制的公司为中良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安益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良财富公司）和北京泰德利贸易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泰和丰厚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德利公司），魏勇和刘艳军分别提交了各自以及实际控制公司的全部往来款明细和还借款明细。往来款明细和还借款明细存在以下三处出入：第一处为：2013年9月17日，刘艳军分别通过广发银行信用卡、招商银行信用卡向永捷发科技公司转账12万元和7万元，魏勇当天通过永捷发科技公司转给刘艳军10万元，次日又通过永捷发科技公司转给刘艳军9万元，从魏勇和刘艳军提交的往来款明细可以证明，双方的资金往来业务都是“当天出当天或第二天回款”的方式，而且双方都将该19万元列入往来款明细，但一审法院以魏勇否认为由而不采信刘艳军提供的信用卡转账证据，转而认定该款项为魏勇向刘艳军偿还案涉60万元借款中的19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处为：2013年12月12日，刘艳军通过中良财富公司向永捷恒创公司转账40万元，当日，魏勇通过永捷恒创公司转回给刘艳军，但魏勇将该款项中的两笔即10万元记为“还往来5”，剩余30万元放入“还借款明细”标记为“还借款2”，一审法院却以魏勇的陈述认定该40万元是魏勇用来偿还案涉60万元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三处为：2014年1月26日，刘艳军通过其个人招商银行账号向魏勇招商银行账号出借50万元，魏勇于2014年4月1日还款40万元、2014年4月2日还款10万元、2014年4月28日还息7万元，魏勇在该3笔还款后面都注明为“还借款5和利息”，魏勇提供的转账汇款凭证中也明确载明为“利息”，但一审法院仍摘其中的2014年4月2日还款10万元、2014年4月28日还息7万元，将此款认定为魏勇对案涉60万元借款的还款，混淆基本是非。三、一审诉讼中魏勇提供的支付业务回单中在用途一栏中都写明是往来款，是为了双方控制的公司增加账户流水，从而为贷款使用的，但一审法院却认为是偿还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魏勇辩称：双方之间借款已经结清，欠条没有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魏勇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魏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艳军与魏勇于2011年相识，2014年6月30日魏勇向刘艳军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刘艳军人民币陆拾万元整，还款日期为2014年7月5日还款贰拾万元整，10月5日还款贰拾万元整，2015年1月5日还款贰拾万元整。庭审中，刘艳军确认该欠条于2014年出具，借款事实发生在2013年，是基于双方关系好，对所有的往来款进行对账后补的欠条，同时确认该欠条仅针对2013年8月7日和8月13日刘艳军转给永捷恒创公司的两笔各30万元的款项，欠条出具日后未再向魏勇交付任何款项。魏勇陈述该欠条系提前打好，未实际履行。同时刘艳军起诉针对的两笔款项均已归还：2013年12月12日，通过永捷恒创公司分六次向刘艳军的账户转账各5万元，共计30万元；2013年9月18日分两次向刘艳军转款5万元、4万元（共9万元），2013年12月12日通过永捷恒创公司分两次向刘艳军转款各5万元（共10万元），2014年4月2日，向刘艳军转款10万元，2014年4月28日向刘艳军转款7万元，共计36万元，其中6万元系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艳军提交了欠条及转款凭证，因双方往来款项较多，刘艳军在起诉书及庭审中均明确了欠条所对应的具体指向，魏勇则提交了相对应的归还凭证；刘艳军在庭审中的陈述多处存在矛盾之处，且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进一步提出魏勇所归还款项系其他用途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刘艳军要求魏勇返还借款依据不足。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艳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刘艳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北京农商银行西外支行出具的客户对账单，证明2013年4月10日永捷发科技公司向泰德利公司转账50万元，二者之间有款项往来；2、北京农商银行西外支行出具的客户对账单，证明2013年7月18日，泰德利公司向永捷发科技公司转账80.9万元，二者之间有款项往来；3、刘艳军招商银行、广发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证明广发银行其中12万元和招商银行其中7万元均支付至永捷发科技公司；4、2013年10月8日招商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刘艳军利用朋友的北京电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向永捷发科技公司转账950万元，刘艳军与永捷发科技公司之间存在款项往来；5、平安银行北京和平支行出具的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12月12日，中良财富公司向永捷恒创公司转账40万元；6、北京农商银行西外支行出具的客户对账单，证明2014年3月27日泰德利公司向永捷恒创公司转账102万元，永捷恒创公司于当天转回50万元和52万元；7、北京农商银行西外支行出具的客户对账单，证明2014年3月28日泰德利公司向永捷恒创公司转账90万元，当天永捷恒创公司转回90万元。二审中，魏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3年11月11日打印的银行对账单2张，其中2013年5月14日永捷发科技公司向刘艳军转账5万元和19600元，2013年5月15日永捷发科技公司向刘艳军转账5万元，2013年5月17日永捷发科技公司向刘艳军转账5万元，共计219600元，证明魏勇支付给刘艳军的上述款项应当在本案借款数额中抵扣；2、2013年8月7日永捷恒创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刘艳军起诉主张的60万元款项中包括的2013年8月7日支付的30万元系投资款，并非借款；3、2013年8月13日永捷恒创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刘艳军起诉主张的60万元款项中包括的2013年8月13日支付的30万元系代秦刚支付的投资款；4、2014年8月11日沈斌书写的收条，证明沈斌代刘艳军和秦刚收到魏勇支付的14万元的支票；5、北京市公安局接收案件回执单，证明魏勇就刘艳军主张的60万元借款进行报案，刘艳军已经收到《重新清算证明》上载明的款项和货物，其现起诉要求魏勇偿还借款属诈骗；6、3张工商银行现金支票和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农商银行资金汇划来帐凭证，支票与证据4对应，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与证据3对应，农商银行资金汇划来帐凭证与证据2对应。经本院庭审质证，魏勇对刘艳军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刘艳军对魏勇提交的证据1、5和证据6中的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农商银行资金汇划来帐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魏勇未提交证据4和证据6中3张工商银行现金支票的原件，刘艳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证据2、3系魏勇单方制作，没有刘艳军签字确认，故刘艳军对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刘艳军提交的证据和魏勇提交的证据1、5和6中的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农商银行资金汇划来帐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诉讼中，刘艳军称与其有关的公司为泰德利公司、中良财富公司和北京电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魏勇称与其有关的公司为永捷恒创公司和永捷发科技公司，刘艳军与魏勇均确认二人之间以及上述公司之间存在诸多款项往来，并且存在个人之间的借款通过公司走账的情形，反之亦然，故本院组织双方就其二者之间以及各自控制的公司之间往来款项进行对账。在对账过程中，魏勇提供一份有魏勇、秦刚、刘艳军签名字样的《重新清算证明》，其中载明三人于2013年4月1日合作的电视购物产品销售业务于2014年4月1日终止合作，通过核算三人进行利润分配，魏勇应支付给秦刚和刘艳军176528.7元及货物466666元，并载明因重新清算，魏勇于2014年6月30日给刘艳军书写的60万元欠条作废。魏勇称案涉欠条60万元款项其已收到，2014年8月27日签订《重新清算证明》，该证明中明确载明案涉欠条作废，之后其通过支付货物和现金的方式偿还完毕，该证明中载明的货物刘艳军已经收到，现金176528.7元已经在其他的往来款中抵扣完毕。刘艳军否认《重新清算证明》上刘艳军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魏勇出具的《重新清算证明》中刘艳军签字是否为本人亲笔签名进行鉴定，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北天司鉴[2017]文书鉴字第107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并非刘艳军书写。魏勇和刘艳军对《文书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二审诉讼中，魏勇称其与秦刚、刘艳军于2013年4月开始合作电视购物业务，三人共计出资100万元，并按照4：3：3的比例分配利润，刘艳军本案诉讼的60万元系其与其代秦刚支付的投资款共计60万元，2014年4月1日，因合作经营不善刘艳军提出清算，2014年6月30日经协商，魏勇同意给付刘艳军60万元，因当时无力支付，故书写了案涉欠条并写明还款时间。之后刘艳军于2014年7月拉走货物，魏勇要求刘艳军和秦刚签订《重新清算证明》，刘艳军称其委托秦刚全权处理，故魏勇和秦刚签字后，秦刚将《重新清算证明》带回给刘艳军签字。刘艳军对魏勇上述陈述均不认可，否认其与魏勇、秦刚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另查：刘艳军支出鉴定费用73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魏勇于2014年6月30日向刘艳军出具欠条，载明欠款60万元，并承诺于2014年7月5日偿还20万元，于2014年10月5日偿还20万元，于2015年1月5日偿还20万元。刘艳军依据该欠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诉因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魏勇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魏勇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且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故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魏勇称其与泰刚、刘艳军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欠条上载明的60万元系刘艳军和刘艳军代秦刚支付的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魏勇就其上述主张提供了收据，但该收据上没有刘艳军签字确认，故无法证明款项系投资款，即便如魏勇所述三人存在合作关系，案涉欠条亦是在清算后出具，亦表明魏勇认可对刘艳军负有60万元债务且同意偿还，故刘艳军依据欠条主张债权并无不当。二审诉讼中，在本院组织双方就其二者之间以及各自控制的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进行对账过程中，魏勇提供一份有魏勇、秦刚、刘艳军签名字样的《重新清算证明》，该证明中明确载明案涉欠条作废，魏勇将以支付货物和现金的方式偿还欠款，魏勇主张该证明中载明的货物刘艳军已经收到，现金176528.7元已经在其他的往来款中抵扣完毕。刘艳军否认《重新清算证明》上刘艳军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重新清算证明》中刘艳军签字是否为本人亲笔签名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并非刘艳军书写。故根据上述鉴定结论，魏勇关于《重新清算证明》约定案涉欠条作废以及欠款以货物加现金的方式偿还完毕的主张不能成立，刘艳军主张魏勇偿还借款6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刘艳军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刘艳军未能证明其与魏勇就借款期限进行了约定，故应当依据魏勇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还款期限分别确定利息的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案证据未能表明刘艳军于2013年8月7日和8月13日分别向魏勇支付30万元时与魏勇就支付利息一节进行了约定，故刘艳军主张自第一笔借款交付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就本案而言，欠条中载明了借款的偿还期限，魏勇未能如约偿还，故其应当自借款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刘艳军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本院对刘艳军主张的利息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鉴于二审诉讼中出现新证据，故一审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9971号民事判决；二、魏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刘艳军借款6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5日开始计算；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5日开始计算；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5日开始计算；上述利息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刘艳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魏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魏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魏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鉴定费7300元，由魏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刘艳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