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提字第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司。
住所地：杭州市××号。
法定代表人：项××。
委托代理人：冯××。
委托代理人：杨××。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台州市×
×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金清镇大浦村××号。
法定代表人：吴××。
委托代理人：叶××。
台州市××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龙××）诉浙江
××司（以下零零壹公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杭州市拱墅区
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25日作出（2007）拱民二初字第415号
民事判决。宣判后，零零壹公某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6日作出（2008
）杭某二终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零零壹
公某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零零壹公某
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
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08年9月12日作出（2008）
浙民申字第1057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于2009年
1月4日立案受理再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零零壹公某委托代理人冯×
×、杨××，再审被申请人威龙××法定代表人吴××及委托
代理人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开始，威龙××向零零壹公某提
供电瓶车铝轮及配件，零零壹公某支付货款。威龙××已开具
增值税发票732837.3元，并自认已收到零零壹公某支付的货款
732837.3元。2007年4月16日，威龙××出具委托书一份，载
明：“经董事会研究决定，现全权委托董某某先生代表本公某
，前往贵公某结算货款，希望贵公某予以办理。”2007年4月2
5日，董某某出具确认书一份，写明：“兹确认台州威龙机械
有限公某与浙江××司之间的货款已全部结清，互不相欠。”
2007年5月17日，零零壹公某采购员金某某、仓库保管员朱某
某与威龙××对2007年3月5日至2007年4月24日来往帐务进行
了核对，并形成对帐单三页，载明余额为359913.4元。朱某某
、金某某在前述对帐单上签字确认：“以上帐务与仓库相符。
”2007年6月8日，威龙××法定代表人吴××及威龙××委托
代理人陈某某前往零零壹公某催要货款。期间，吴××询问零
零壹公某采购员金某某：“欠我公某35万多对吗？”金某某回
答：“对的。”威龙××自认已收到零零壹公某价值31395.1
元的退货，并在庭审中同意将前述金额从诉讼请求中扣除。另
认定，玉环县腾龙金属有限公某（以下简称腾龙某司）于2007
年4月13日、2007年4月19日分别开具增值税发票三份给零零壹
公某，合计金额为280261元。零零壹公某于2007年4月17日、2
007年4月24日分二次向某某公某付款总计280261元。2007年6月8日，威龙××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零零壹公某支付货款3
59913.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零零壹公某辩称：2007年3、
4月间零零壹公某入库的货物总金额为594769.1元，入库的货
物中，除了威龙××提供的货物外，还有腾龙某司提供的一部
分。零零壹公某根据董某某的要求以及腾龙某司的增值税发票
，于2007年4月分两笔向某某公某支付282261元，威龙××应
与腾龙某司结算。威龙××授权董某某结算货款，董某某出具
确认书确认双方货款已经结清。金某某、朱某某作为零零壹公
某的普通员工只是对入库数量进行确认，而不是对欠款金额确
认。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零零壹公某是否
尚欠威龙××货款。认定零零壹公某尚欠威龙××货款的理由
为：1.零零壹公某根据董某某的指示向某某公某支付280261元
存有主观过错，零零壹公某对威龙××的付款义务并不消灭。
董某某持威龙××委托书，代表威龙××向零零壹公某结算货
款，却又以腾龙某司的增值税发票为据，要求零零壹公某将货
款支某某龙某司乙不符合交易习惯，且威龙××出具委托书授
权董某某结算货款，但并未授权董某某处分该货款，零零壹公
某未与威龙××核实即将相应货款支某某龙某司，具有过错，
零零壹公某对威龙××的付款义务并不消灭。2.2007年5月17
日，零零壹公某采购员金某某、仓库保管员朱某某对零零壹公
某与威龙××往来帐务进行了核对，确认零零壹公某尚欠货款
余额为359913.4元；2007年6月8日，金某某再次承认零零壹公
某尚欠威龙××货款35万多；前述事实相互印证，且发生于董某某出具确认书之后，威龙××有理由相信零零壹公某采购员
确认欠款对零零壹公某具有法律效力，零零壹公某应承担相应
付款义务。至于零零壹公某欠款金额，零零壹公某出具的对帐
单确认零零壹公某尚欠货款为359913.4元，其自述已退还威龙
××价值7850元的后鼓刹以及价值30830.1元的205端盖、价值
565元的205后轮，因威龙××自认已收到其中价值31395.1元
，应予扣除，其余退货因无证据佐证，不予确认，因此零零壹
公某尚欠威龙××货款应为328518.3元，威龙××要求零零壹
公某支付前述货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
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零零壹公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
十日内支付威龙××货款328518.3元。案件受理费6228元，由
零零壹公某负担。
宣判后，零零壹公某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
上诉称：董某某系威龙××大股东，零零壹公某一直与董某某
联系购进铝轮，董某某则分别以腾龙某司、威龙××名义向零
零壹公某供货。董某某持威龙××于2007年4月16日出具的委
托书代表威龙××结算货款，在董某某递交了腾龙某司的3份
增值税发票并指示零零壹公某向某某公某付款的情况下，零零
壹公某分别于2007年4月17日、4月24日分两次向某某公某支付
280261元货款。4月25日董某某在确认书上确认已付清威龙×
×全部货款。以上过程某零零壹公某不存在主观过错。金某某
、朱某某系零零壹公某的普通员工，并不具备货款的结算权，
且对帐单上特别注明仅对货物数量进行核对，对帐单未加盖零零壹公某公章或财务章，金某某、朱某某的所谓对帐并不具有
货款结算的法律意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威龙××的诉讼
请求。威龙××辩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零零壹公
某出具订购单给威龙××，威龙××发货，结算货款时，由威
龙××开具发票，零零壹公某提供帐户汇款。董某某持有的委
托书有瑕疵，即使为威龙××出具，委托书的效力仅限于结算
货款，没有要求将货款汇至腾龙某司。金某某、朱某某与威龙
××的结算行为是职务行为，且零零壹公某对之后威龙××的
催收行为亦予以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二审法院审理认为：由于威龙××没有证据证明董某某
持有的委托书不是该公某真实意思表示，且即使董某某持有的
委托书为其伪造，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零零壹公某完全有理由相
信董某某作为威龙××的股东有权某某威龙××进行货款结算
。况且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得出董某某代表威龙××结算货
款有违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故原审法院认为零零壹公某存
有主观过错不当，零零壹公某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
采纳。但鉴于零零壹公某在董某某出具双方货款结清的确认书
后，仍委派员工金某某、朱某某与威龙××进行对帐，并形成
尚欠货款359913.4元的对帐单，在之后威龙××催讨货物之时
亦认可欠款事实，且对既然零零壹公某基于对董某某代理行为
的确信而付清货款又为何某某对帐的行为不能作出令人信服的
解释，威龙××主张零零壹公某尚欠货款的事实成立。至于零
零壹公某支某某龙某司货款的问题，可由零零壹公某另行向某某公某主张。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
法，实体处理得当。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
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8元，由零零壹公某负担。
零零壹公某不服一、二审法院前述民事判决，向本院申
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认为零零壹公
某根据董某某持有的威龙××的委托书，按董某某的要求向某
某公某支付280261元的货款，零零壹公某没有过错，但又判决
零零壹公某承担过错责任，再向威龙××支付货款，判决自相
矛盾，适用法律不当。2.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
明。二审判决零零壹公某再次支付280261元的货款，依据的是
没有盖章的采购员和仓库保管员签字的对帐单。结帐必须依据
双方的财务凭证，金某某、朱某某作为采购员、仓库保管员仅
仅对货物数量和货款数额予以证实，对已经支付的货款，由于
职务的局限并不清楚，该对帐单不能作为欠款凭据。请求：撤
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杭某二终字第305号民事判决
，驳回威龙××对零零壹公某主张货款中的280261元的诉讼请
求。
威龙××辩称：二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零零壹公某的再审理由缺乏证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零零
壹公某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再审中，零零壹公某提供了一份新的证据材料：零零壹
公某与威龙××及腾龙某司票据往来清单，用以证明28万余元
款项支付给腾龙某司后没有实际收到货物。威龙××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零零壹公某提供的证据材料，威龙××认为，不
是新的证据，且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
为，零零壹公某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系其单方制作，对真实
性威龙××持有异议，故该证据材料不属于本案新的证据。
本院除认定一、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外，另认定，200
7年始，零零壹公某在与威龙××进行涉案业务往来的同时，
与腾龙某司之间也发生了相同业务的往来，且零零壹公某确认
威龙××、腾龙某司的业务经办人均为董某某。再审庭审中，
双方当事人还确认，扣除存在争议的零零壹公某支付给腾龙某
司的280261元货款及威龙××自认收到价值31395.1元的退货
，零零壹公某积欠威龙××货款为359913.4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在于，零零壹公某于2007年4
月17日、4月24日支某某龙某司的货款计280261元，能否认定
系零零壹公某根据董某某的委托向威龙××支付，从而作为零
零壹公某支付威龙××款项的行为。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认
定零零壹公某向某某公某支付的280261元款项系零零壹公某与
威龙××之间的货款结算，依据并不充分，理由是：1.威龙×
×虽出具委托书授权董某某代表该公某与零零壹公某结算货款
，但委托书并未授权董某某对该货款有处分权，可以将货款汇
往其他公某。2.零零壹公某在与威龙××发生涉案买卖业务的
同时，也与腾龙某司之间也发生了相同标的的业务往来，且威
龙××、腾龙某司的业务经办人均为董某某。故董某某虽持有
威龙××的委托书，但董某某作为腾龙某司经办人的身份并未
改变。在此情形下，对董某某要求零零壹公某将威龙××的款项汇入腾龙某司，且腾龙某司未向零零壹公某交付款项项下货
物的情况下，零零壹公某应更尽审查注意义务。3.如零零壹公
某支某某龙某司的280261元款项认定系零零壹公某与威龙××
之间的结算，按照交易习惯，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应当由威龙×
×所开具，而本案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系由腾龙某司开具，这与
结算习惯相矛盾。4.即使认定280261元款项可以作为零零壹公
某与威龙××之间的结算，但再审查明的事实表明，零零壹公
某尚结欠威龙××货款，也即董某某出具确认书确认零零壹公
某与威龙××货款已全部结清的内容也是不真实的。5.关于金
某某、朱某某出具对帐单的效力问题。零零壹公某提供的证据
可以表明，金某某系零零壹公某采购员，朱某某系仓库保管员
。从工作职责范围而言，金某某、朱某某确实不具有对帐的权
限，该两人出具的对帐单不应作为欠款凭证予以认定。但是，
从对帐单的内容及金某某的陈述看，该两人所确认的零零壹公
某尚欠威龙××货款359913.4元的数额与零零壹公某确认的欠
款数额相一致。也从侧面印证了零零壹公某积欠威龙××的货
款数额是真实的。综上，认定零零壹公某支某某龙某司的2802
61元款项系零零壹公某与威龙××之间的结算，缺乏相应的事
实和法律依据。扣除威龙××认可的已收到价值31395.1元的
退货，零零壹公某尚应支付威龙××货款应为328518.3元。至
于零零壹公某与腾龙某司之间发生的280261元款项，零零壹公
某可向某某公某另行主张。
综上，零零壹公某与威龙××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
合法有效，零零壹公某未按约支付威龙××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零零壹公
某的再审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六
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杭某二终字第305号民
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忠良
代理审判员 王红根
代理审判员 孙光洁
二〇〇九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