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98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嵩县。
委托代理人：王小龙，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进学，广东律成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陈磊。
委托代理人：张帆，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船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韩德，该单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龙英，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佩欣，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造船厂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周庆，该单位院长。
委托代理人：周继华，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军伟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万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军伟作为职工与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船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从2008年起签订《劳动合同》至今，一直被派遣到原中船龙穴公司（该公司被收购后成立广船国际有限公司）从事船舶电焊工。
从2008年至2011年间，原中船龙穴公司与广州造船厂医院（以下简称广船医院）每年签订《健康体检服务委托协议》，由原中船龙穴公司委托广船医院对本工、协力工（包括李军伟在内）进行年度健康体检。由广船医院向原中船龙穴公司提交年度员工（含协力工）个人健康体检报告。2012年5月25日，广船医院取得广东省职业健康检查机构资质，同年5月26日，原中船龙穴公司与广船医院签订《职业健康检查服务委托协议》，由原中船龙穴公司委托被告广船医院对接触有害化学因素、粉尘、有害物理因素（噪声和高温）人员和特殊作业人员的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在岗期间职业健康检查及离职时职业健康检查。由广船医院向原中船龙穴公司提交年度公司总体《职业健康检查评价报告书》及员工（含协力工）个人职业体检健康检查表。
2013年6月6日，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诊断李军伟为“电焊工尘肺壹期”。2013年9月2日，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李军伟为工伤（穗人社工伤认【2013】99287号）。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穗劳鉴[2013]011184），认定李军伟为劳动能力障碍程度七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未达级。2014年4月29日，广船人力公司已向李军伟支付工伤待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6100.71元。
李军伟在广船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船国际公司）工作期间，广船国际公司建立了相应的生产安全、职业防护等宣传、教育、劳动防护用品领取登记、健康体检、职业健康检查等制度。广船人力公司向李军伟发出的《职业危害岗位告知书》，组织李军伟参加《船舶修造行业通用安全知识试题》测试。
2014年，李军伟以广船医院为被告，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29号民事诉讼，以广船医院没有告知李军伟体检结果、弄虚作假，从而侵害了李军伟的健康知情权，要求广船医院赔礼道歉、告知体检结果并赔偿精神损失10000元。2014年6月20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军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军伟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在该案上诉期间，李军伟与本案广船人力公司（该案案外人）于2014年12月10日在庭外达成《协议书》，双方约定：若李军伟在2014年12月25日前与广船人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则广船人力公司需一次性向李军伟支付408607.72元，以结清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中船龙穴公司劳务派遣用工期间、相关方（包括但不限于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医院、职防院、用人单位、中国船舶工业集团公司下属所有企事业单位及权利义务承继单位）所有可能存在的应付未付款项或未履行的义务（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工资、加班费、奖励、补贴、津贴、休假、社保、福利、工伤或职业病待遇、工伤待遇、人身损害赔偿等其他任何待遇、补助或补偿，亦包括工伤保险基金应支付给李军伟的工伤保险或职业病待遇等）；李军伟与广船人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不能超过2015年6月25日，同时，李军伟与相关方的全部权利义务、债权债务已经全部得到解决，李军伟与相关方之间不存在其他任何未履行的权利义务或债权债务；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5日内，李军伟终结因职业病等问题引起的所有仲裁或诉讼；本协议有效期到2015年6月25日止……。同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77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上诉人撤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遂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准许上诉人撤回起诉。
后李军伟与广船人力公司因履行《协议书》产生争议，双方实际没有按该协议履行。李军伟另行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劳动争议仲裁申请，现李军伟与本案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仍在处理中。李军伟又于2015年11月23日向原审法院递交申请提起本案诉讼。
在本案诉讼中，李军伟申请对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进行评估；申请对广船医院对其所作职业病健康检查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
李军伟在原审中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李军伟支付残疾赔偿金423640元，按52955元/年×20年×40%年计算；2、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李军伟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236441元，具体是：（父亲李某某生活费为34708元（按43385元/年×10年×40%/5计算）、母亲党某某生活费为34708元（按43385元/年×10年×40%/5计算）、女儿李某甲生活费为78939元（按43385元/年×7年×40%/2计算）、儿子李某乙生活费为122794元（按43385元/年×14年×40%/2计算）；3、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李军伟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李军伟支付后续治疗费用768000元（3200元/月×20年），我方申请进行鉴定，要求以鉴定结果为准；5、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李军伟支付营养费120000元（500元／月×12个月×20年）。
广船人力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不同意李军伟的诉讼请求。
广船国际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我方不同意李军伟的诉讼请求。
广船医院在原审中辩称：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李军伟的所有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主张以及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归纳各方争议的焦点有：《协议书》效力、工伤保险待遇与民事赔偿的关系、本案是否属重复起诉、民事赔偿责任主体的确认、李军伟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民事赔偿项目范围的确认。有关争议的认定处理分述如下：
一、关于李军伟与广船人力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达成的《协议书》的效力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协议双方约定的“若李军伟在2014年11月25日前与被告广船人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则被告广船人力公司需一次性向李军伟支付408607.72元”属于协议的生效条件条款。李军伟在约定期间内没有与广船人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该条件未成就，协议未生效。因此，双方《协议书》所涉的争议仍未解决。
二、关于李军伟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能否提起民事赔偿诉讼的争议。李军伟在与广船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被派遣到广船国际公司工作期间被诊断患职业病，依照2004年5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李军伟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主张权利。但依照2002年5月1日实施并于2011年12月31日经全国人大常委会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了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据此，李军伟在获得工伤保险待遇的情况下，仍有权提起诉讼主张有关民事赔偿。李军伟以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立案条件。
三、关于李军伟提起本案诉讼涉及广船医院部分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争议。李军伟曾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广船医院提起损害赔偿民事诉讼，李军伟在该案中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以及诉讼请求，与本案中的主张存在相同或部分相同之处。但由于李军伟在该案二审期间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裁定准许李军伟撤回起诉并撤销了原审判决，李军伟与广船医院之间的争议未经诉讼实体处理。此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仍未施行，该解释关于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另外，既然李军伟与广船医院之间的争议未经诉讼实体处理，也就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因此，李军伟有权在本案中对广船医院提起诉讼。
四、关于确认民事赔偿责任主体的争议。如前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李军伟有权以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获得人身损害赔偿。在本案中，广船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将李军伟派遣到广船国际公司从事船舶电焊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广船人力公司必须建立、健全劳动卫生制度，减少职业危害；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广船国际公司应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对在岗被派遣劳动者进行工作岗位所必需的培训。因此，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均有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对李军伟的劳动保护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广船人力公司仅提供了向李军伟发出的《职业危害岗位告知书》和组织李军伟参加一次《船舶修造行业通用安全知识试题》测试的证据，广船国际公司虽然也提供了其建立相应的劳动保护制度的证据，但从制度的执行情况看，广船国际公司仍缺乏能充分证明其将有关制度措施落实到包括李军伟在内的在岗职工个人身上的证据，即使是劳动防护用品领取登记也只反映了主要由班组长代领后再分发到其他职工个人的事实，缺乏对个人使用劳动防护用品的管理措施，职业健康检查制度也不够完善。据此，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均存在未尽法定义务的行为，该行为具有过错，与李军伟所患职业病并构成工伤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李军伟要求广船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是李军伟因患职业病并构成工伤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请求权引起的。李军伟所患职业病并非广船医院的健康体检行为或职业健康检查行为引起的，李军伟也无证据证明广船医院在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对李军伟履行劳动保护义务方面也存在过错，李军伟的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使广船医院的检查行为存在误诊，李军伟认为广船医院具有过错，则应对该检查行为是否构成医疗过错以及该行为与李军伟的职业病损害结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提供证据，并以医疗损害责任另案提起诉讼。该纠纷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李军伟申请对广船医院对其所作职业病健康检查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已无必要。
五、关于李军伟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争议。李军伟于2013年6月6日被诊断为尘肺壹期，2013年9月2日被认定为工伤，2013年11月1日被认定为劳动能力障碍程度七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第（一）项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但从2014年至2016年间劳动能力鉴定部门对李军伟劳动功能障碍程度进行了多次鉴定程序，李军伟所患职业病是一种持续状态，李军伟于2015年11月23日向原审法院递交申请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六、关于确认民事赔偿项目范围的争议。由于当前我国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职业病病人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后具体还可获得何种项目的民事赔偿。对于李军伟民事赔偿诉请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是因丧失相应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在工伤保险待遇中李军伟已领取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及依法享有的治疗期停工留薪待遇、评定伤残后保留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以及享有的伤残待遇等也是对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导致收入损失的补偿，两者的性质相同；对于李军伟诉请的20年后续治疗费，在工伤保险待遇中，规定了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仍需治疗的，继续享受工伤医疗待遇，李军伟有权依法主张享受该项待遇，该项待遇与李军伟诉请的后续治疗费性质相同。因同一损害获得重复赔偿有违民事法律“填平损害”的一般原则，故原审法院对李军伟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军伟要求对后续治疗费进行评估已无必要。对于李军伟与用人单位之间因工伤保险待遇产生的纠纷，应通过劳动争议处理机制解决，本案不作处理。
对于李军伟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李军伟患职业病并经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七级，对李军伟造成较严重的精神损害，李军伟有权提出精神损害赔偿，但其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过错程度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酌定由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连带赔偿李军伟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
对于李军伟诉请的营养费，由于李军伟未能提供有关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其请求被告赔偿20年的营养费没有依据，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应当特别指出的是，我国工伤保险制度属于劳动和社会保障范畴，属强制性社会保险，其功能在于强化用人单位对职工在劳动和社会保障方面的特殊保护，用人单位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在工伤保险条例中，针对职工患职业病并构成工伤的不同程度，分别规定了多项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对于因工伤致残达到一定程度的，还规定非经工伤职工本人提出，不得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仍享受有关工伤保险待遇，该待遇非一次性赔偿。以上规定体现了社会与用人单位对职业病患者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有别于侵权责任法中关于侵权人原则上承担过错责任并对被侵权人的财产损失承担一次性赔偿的制度设计，且两种制度的赔偿项目也有所不同。因此，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时，不应也无法简单的计算两种制度的获赔数额进行比较和填补，而应根据赔偿项目的性质进行比较，并根据同一损害不应获得重复赔偿的原则确定工伤保险以外的民事赔偿项目，以最大限度的保障职业病患者在工伤保险待遇中没有获得的赔偿项目获得赔偿，同时也兼顾了用人单位在社会责任与用工成本之间的利益均衡。
综上所述，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应连带赔偿李军伟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李军伟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连带赔偿李军伟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二、驳回李军伟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633元，由李军伟负担19162元，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负担471元。
判后，李军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与原审诉讼请求相同。但其在二审庭审中又变更其上诉请求第1项、第2项为：1、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向李军伟支付残疾赔偿金278057.6元；2、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向李军伟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02692.4元。
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均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李军伟提供如下证据：1、缴费历史明细表及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历史汇总表，用以证实其社保缴纳情况；2、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病历及其他医疗资料，用以证实其职业病治疗情况；3、李军伟向荔湾区、南沙区政府相关机构申请信息公开的材料，用以证实政府机构对涉案争议的部分处理情况；4、苏振卫向广州市南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信息公开的答复及该机构其他处理文件，用以证实行政机关对广船国际公司的处理情况；5、广船人力公司解除与李军伟的劳动关系通知及证明，用以证实用人单位非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情况；6、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用以证实李军伟职业病劳动能力鉴定情况。广船人力公司质证认为：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确认其关联性。广船国际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3、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其关联性；对证据2、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6不清楚。广船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确认其关联性；对证据2不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6年7月2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本案中，上诉人可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向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而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和双方举证情况，认定应由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向李军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应为上述赔偿义务人向李军伟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结合李军伟的上诉请求，本院对此分析如下：李军伟在本案中因患有职业病而提出工伤保险待遇以外的侵权损害赔偿项目，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衡量上述侵权损害赔偿项目应否得到支持，关键是认定哪些属于工伤保险待遇外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项目。而对此认定，不能仅以赔偿项目名称来判断，必须要根据赔偿项目性质综合考量。第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工伤保险待遇不存在该项赔偿项目，故在本案侵权损害赔偿项目中可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结合李军伟七级伤残的情况，酌定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向其支付精神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残疾赔偿金，其与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中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性质相同，均是对劳动者因患有职业病所致伤残而给予的补偿，故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尚可获得赔偿的侵权损害赔偿项目。李军伟可通过工伤保险待遇的途径获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现要求被上诉人另行支付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与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中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在项目的设置目的方面是相同的，均是对劳动者因患有职业病造成伤残后就业能力减少而给予补偿，以维持劳动者及劳动者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的正常生活水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亦不属于尚可获得赔偿的侵权损害赔偿项目。李军伟可通过工伤保险待遇的途径获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现其要求被上诉人另行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后续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中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设立本身就已经考虑了劳动者在工伤医疗期终结后后续治疗所需的治疗费用等因素，故此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与后续治疗费亦具有同质性，后续治疗费不属于尚可获得赔偿的侵权损害赔偿项目。而且在工伤保险待遇中，也规定了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仍需治疗的，可继续享受工伤医疗待遇，李军伟亦有权依法主张享受该项待遇。故此，李军伟可通过工伤保险的途径获得相应的待遇，现其要求用人单位另行支付后续治疗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营养费，原审法院已对此进行了分析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据上述，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8.8元，由上诉人李军伟负担。李军伟在二审中申请免交诉讼费，经审查，符合法定条件，本院予以准许其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 营
审判员 魏 巍
审判员 杨晓航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曾凡峰
孙帅
谢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