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5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郝运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宗嘉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法定代表人徐宗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秀霞，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逸，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卡尔·弗罗伊登贝格两合公司。
法定代表人西�莉德·里珀/丹妮拉·库恩。
委托代理人张妍，北京市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苗，北京市东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南京宗嘉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宗嘉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4125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7279257号“依沃珑”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由宗嘉公司于2009年3月25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0年8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在第20类“沙发、弹簧床垫、按摩用床、床垫、室内百叶窗（遮阳）（家具）、垫褥（亚麻制品除外）、软垫、枕头、野营睡袋”商品上。
国际注册第746451号“EVOLON”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由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于1999年12月17日在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初次申请注册，于2000年6月15日获得国际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0类“由非纺织材料制成的遮盖材料用于家具、床铺；长沙发椅、垫子和床垫的装潢”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0年6月15日。
国际注册第746451号“EVOLON”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由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于1999年12月17日在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初次申请注册，于2000年6月15日获得国际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4类“用非纺织材料制成的窗户遮光帘、窗帘”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0年6月15日。
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宗嘉公司是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在中国地区的代理商，宗嘉公司未经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授权以自己名义将诉争商标进行注册。宗嘉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抄袭和翻译了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为此，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主体资格证明、官网信息、百度百科介绍、在中国的关联企业营业执照；2、引证商标及相关商标的注册信息；3、“Freudenberg”和“科德宝”及其相关产品在中国大陆的相关报道、获奖情况；4、关于“依沃珑”和“EVOLON”在期刊、报纸中的相关报道的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5、有关“依沃珑”和“EVOLON”的媒体报道；6、网络销售页面；7、科德宝依沃珑有限责任公司（FreudengbergEvolons.a.r.l）与南京宗嘉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针对带有“Evolon”商标的防螨寝具的经销协议；8、科德宝依沃珑公司（FreudengbergEvolonKG）与南京宗嘉商贸有限公司于2008年6月9日签订的针对带有“Evolon”商标的沙发和防螨寝具产品的市场发展与产品经销协议；9、宗嘉公司的关联公司南京宗嘉商贸有限公司订购标有引证商标产品的传真件及相关材料；10、宗嘉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南京宗嘉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材料，显示其共同的法定代表人是徐宗云；11、宗嘉公司在其官网上使用“依沃珑”和“EVOLON”的公证书；12、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寄生虫病预防控制所于2007年9月出具的《Evolon（依沃珑）防螨布防螨效果》检测报告；13、他案判决等证据。
宗嘉公司答辩的�要理由：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关于代理的规定。宗嘉公司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诉争商标的注册系出于善意，属于合法正当行为，经宗嘉公司的使用和宣传，具有较强的显著性，不会损害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的任何权益。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提出的宣告无效存在主观恶意。综上，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为此，宗嘉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诉争商标宣传合同及发票的复印件作为其主要证据。
2016年3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29222号关于第7279257号“依沃珑”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商标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总则性条款，该条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的立法精神已在我国商标法具体条文中有所体现，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将适用商标法的具体规定对本案进行评审。
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沙发、弹簧床垫、按摩用床、床垫、室内百叶窗（遮阳）（家具）”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由非纺织材料制成的遮盖材料用于家具、床铺；长沙发椅、垫子和床垫的装潢”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在“沙发、弹簧床垫、按摩用床、床垫、室内百叶窗（遮阳）（家具）”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诉争商标“依沃珑”无固定含义，与引证商标一“EVOLON”呼叫相近，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垫�（亚麻制品除外）、软垫、枕头、野营睡袋”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商品在原材料、加工工艺、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较为接近，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同时在上述类似商品上使用容易造成消费者对产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宗嘉公司与其存在商标法意义上的代理关系。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情形。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称诉争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主张证据不足，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综上，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在垫褥（亚麻制品除外）、软垫、枕头、野营睡袋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评审阶段提交的“Freudenberg”和“科德宝”百度搜索结果、媒体报道等证据的公证书、文献复制证明；2、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信息及中英文商品项目；3、科德宝集团2007-2013年年报（节选）等证据，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以及引证商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宗嘉公司与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的关联公司存在代理关系。宗嘉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购销合同、采购单、发票、快递单等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经其持续使用，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
另查明，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补充意见正文）》中明确提出诉争商标与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核定使用在第20类及第24类上的国际注册第746451号“EVOLON”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被诉裁定中的相关认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项，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宗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适用法律、认定事实有误。
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及补充意见、当事人在评审阶段和诉讼中提交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在评审阶段明确主张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但被诉裁定仅就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关系予以论述，漏审了诉争商标相对于引证商标二是否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并无不当。本案中，诉争商标为中文商标“依沃珑”，其与两引证商标“EVOLON”的中文发音高度近似，且在案证据显示“依沃珑”和“EVOLON”经卡尔??弗罗伊登贝格公司长期的广泛宣传和使用，已在相关公众中形成了一一对应关系，故诉争商标和两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沙发、弹簧床垫、按摩用床、床垫”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由非纺织材料制成的遮盖材料用于家具、床铺；长沙发椅、垫子和床垫的装潢”商品虽然分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基于尼斯分类第十版2014文本）中的不同群组，但从功能、用途上看，后者常为前者的原材料和组成部分，从销售渠道、消费对象上看，两者均为日常生活家居用品，在商场中常常作为配套商品在相同或相近的区域出售，面向的都是购买家居用品的普通消费者，因此，诉�商标核定使用的“沙发、弹簧床垫、按摩用床、床垫”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室内百叶窗（遮阳）（家具）”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用非纺织材料制成的窗户遮光帘、窗帘”商品，均属于家居用品中的遮阳产品，都使用于窗户上，具有遮蔽阳光的功能，二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上均具有较大的重合度和关联性，二者已构成类似商品。综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沙发、弹簧床垫、按摩用床、床垫、室内百叶窗（遮阳）（家具）”商品分别与引证商标一、二的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宗嘉公司在实际使用诉争商标的过程中将“依沃珑”和“EVOLON”商标同时使用，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并存于上述类似商品上，更容易使消费者认为二者来源于同一提供者，或提供者之间�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引起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宗嘉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产生了可以明显区别于引证商标的显著特征，从而不会导致混淆误认。综上，诉争商标相对于两引证商标已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宗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2017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南京宗嘉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马 军
审判员 戴怡婷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谢京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