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大街7655号航空国际商务中心A座1层、11层、12层。
负责人：孙占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士涛，住所地吉林省九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媛，吉林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岩，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士涛、原审被告高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安华保险公司赔偿安士涛残疾赔偿金22652.34元；依法改判安华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9000元、诉讼费2284元；二审诉讼费由安士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安士涛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其证明伤残赔偿标准的部分仅有一张上河湾金河社区开具的居住证明，无其他证明材料，且该证明上并无经办人签名及联系方式，并不足以证明安士涛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因此，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赔付。对于律师代理费和诉讼费，这两笔费用并非是交通事故所必然产生的费用，从性质上看，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不由安华保险公司承担。
安士涛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安士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内赔偿安士涛共计91862.48元（医疗费10000元，保险公司已垫付、交通费322元、护理费10873.8元、误工费12858.36元、伤残赔偿金49801.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479.2元、其他费用227.4元、家属食宿费3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赔偿安士涛共计113060.79元（医疗费84360.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营养费9000元）；商业险不予赔付部分由高岩承担；2.律师代理费9600元、鉴定费3300元、诉讼费由安华保险公司和高岩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7日18时00分许，高岩驾驶×××号丰田牌小型客车，沿亚泰大街由北向南行驶到工大东门北侧时，其车右前侧与由南向北行走的行人安士涛相接触，致安士涛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关区大队认定，高岩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安士涛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安士涛被送往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诊治，共住院17天，花费住院费93280.79元（其中安华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安士涛及其家属花费必要交通费322元。诉前经单方委托，2017年1月12日，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瑞司鉴中心〔2016〕法临鉴字第1003号鉴定意见书：1.鉴定人安士涛本次外伤所致右胫腓骨骨折行手术治疗情况可评为十级伤残。2.鉴定人安士涛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8万元。3.鉴定人安士涛护理期限可评为90日。4.鉴定人安士涛营养费约需人民币9000元。此次鉴定安士涛花费鉴定费33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安华保险公司申请对安士涛的后续治疗费重新鉴定，并对安士涛住院治疗期间的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10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安士涛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为人民币壹万捌仟元整（18000.00元）。2.安士涛住院期间使用丹参川芎嗪注射液属用药不合理。针对不合理用药，比对用药清单及双方当事人确认，不合理用药金额为2190.76元。另查，安士涛为农业户口，但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在城镇打工，从事建筑业。安士涛父亲安庆臣、母亲孙术敏均为农业户口。安士涛儿子安振雨为农业户口，安士涛定残时已满15周岁，长春市九台区上河湾镇于家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安士涛确有一子安振雨需要抚养。安振雨除安士涛外，还有另一共同抚养人金丽侠（安士涛妻子）。肇事车辆×××号丰田牌小型客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投保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车保险均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高岩负全部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高岩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并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应当由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付，如仍有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高岩进行赔偿。关于赔偿数额：（一）医疗费：关于安士涛发生的住院费93280.79元及安华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安士涛主张的其他医疗费用，其中501元及208元的发票名称为药品，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保护。371元为收据联，非正规发票，无法证明实际发生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保护，故对医疗费应当保护数额为93280.79-10000=83280.79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安士涛住院17天，应保护1700元；（三）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安士涛此次外伤为十级伤残，结合评定伤残时安士涛年龄，以及安士涛在城镇居住在城镇打工，应保护24900.86元/年×20年×10%=49801.72元；（四）护理费：按鉴定意见，护理费应保护90天×120.82元/天=10873.80元；（五）后续治疗费：按照鉴定意见，应保护18000元；（六）营养费：按照鉴定意见，应保护9000元；（七）交通费：对安士涛的必要交通费322元应予保护；（八）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安士涛受伤情况，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予以保护，并优先在交强险中理赔；（九）误工费：结合安士涛住院17天及出院诊断为全休3个月，故对安士涛主张误工期限为3个月零17天应予支持。关于安士涛的误工赔偿标准，应当认定按建筑业标准进行赔偿。理由如下：1.安士涛提交的吉林省惠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安士涛是其单位瓦工，2016年8月10日进入工地施工，施工位置解放大路至卫星路，亚泰大街西侧；2.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为亚泰大街与工大南门，亚泰大街西侧（因车辆北向南行驶发生交通事故）；3.安华保险公司人伤事故调查表中安士涛妻子金丽侠在住院第一时间接受调查时回答安士涛工作及工资情况时回答单位名称和单位地址不清楚，只知道工地在亚泰大街与文昌路交汇（暖房工程），不上班没有工资，工资每日300元。以上三点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安士涛从事建筑业。故应当保护误工费3400.25元/月×3个月+156.33元/天×17=12858.36元；（十）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安士涛主张的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无证据证明其父母无经济收入且丧失劳动能力，且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并无经办人签字，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安士涛儿子安振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系农业户口，安士涛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且由长春市九台区上河湾镇于家村委会出具证明其确需抚养，故应当结合其年龄及另有一个共同扶养人情况按农业标准进行计算，故应当保护被扶养人生活费8783.31元/年×3年×10%÷2=1317.50元，该费用应当累计到残疾赔偿金项下；（十一）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该部分费用系安士涛为主张权利发生的费用，应当由安华保险公司和高岩承担赔偿责任。安华保险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不在理赔范围内，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免责条款已经对投保人高岩进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投保单中并无高岩签字，故对其免责的主张不予支持，故对鉴定费及律师代理费的合理部分应当由商业险保险公司即安华保险公司进行赔偿。而安士涛诉前委托的鉴定内容已经全部被一审法院采信，故鉴定费3300元应当全部予以保护。结合本案保护的金额，律师代理费9600元并酌情保护9000元；（十二）其他费用：关于安士涛主张的其他费用，因仅为购物小票无法证明实际发生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保护；（十三）家属食宿费：该项费用的主张因无法律支持，故不予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安士涛医疗费10000元（已给付完毕），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安士涛残疾赔偿金51119.20元、护理费10873.80元、交通费322元、误工费12858.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以上共计81173.40元；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安士涛医疗费83280.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9000元，以上共计124280.80元；三、驳回安士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4元，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承担2056元，安士涛承担228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可以确定安士涛在城市从事建筑业，安士涛在一审时还提供了由长春市九台区上河湾镇金河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以及安士涛父亲安庆臣购买上河湾镇万福家园小区楼房的买卖合同复印件，一审卷宗第二次开庭笔录中记载了安华保险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表示对安士涛城镇居住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第二，关于律师费、诉讼费，安华保险公司主张这两项费用属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内容，并主张其已对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安华保险公司对是否进行提示并明确说明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安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无法认定安华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就免除责任的内容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无法认定免责条款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律师费由安华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溪
代理审判员 吴丹
代理审判员 宫平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