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民终6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萍，女，198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河南品缔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帅武，河南品缔晖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云龙，男，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老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冰，男，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
上诉人刘金萍、徐云龙因与被上诉人高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5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金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崔帅武，被上诉人高冰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徐云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金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而是与上诉人投资成立的公司存在供应货物的事实。对此一审也予以认定，既然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则不应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从未发生过货物买卖关系。二、被上诉人与洛阳新派海底捞酒店有限公司(下称海底捞酒店)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注销公司没有任何违法或过错，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因向海底捞酒店供应海鲜，与海底捞酒店成立了货物供应合同关系。截至上诉人注销公司时止，海底捞酒店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40290元。为清偿欠款，上诉人自公司注销后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11月28日期间，通过本人或他人分多笔将欠款支付完毕。对此，一审判决以“银行交易记录不能必然证明刘金萍、戴小兵、李明霞、谭悦咏等人向原告转款系对本案550000元货款的清偿”为由，对上诉人清偿欠款的事实不予认定，但对上诉人为何能够提交他人的银行转账记录、被上诉人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说明等都不予以查清就判令上诉人归还所谓“货款”，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三、被上诉人所诉550000元货款不实，被上诉人提出海底捞酒店欠款共计550000元，但提交一审法院的所谓“凭证”却根本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都是没有海底捞酒店盖章或海底捞酒店工作人员签字认可的机打小票，而这些机打小票并不能印证被上诉人供应货物的事实，更不能证明海底捞酒店尚有债务未能清偿。事实上，在被上诉人向海底捞酒店供货期间，每次送货都有海底捞酒店盖章或海底捞酒店工作人员签字，作为双方对收到货物及货物价格没有异议的凭据，并由被上诉人持前述票据同海底捞酒店结算。一审判决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机打小票”提出明确质疑而被上诉人不能做出令人信服解释的情况下，认定这些未经双方认可的“机打小票”更加是典型的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高冰辩称，答辩人和海底捞酒店之间交易习惯是“交票付货款，票没交不付货款”，一直由海底捞酒店法定代表人刘金萍通过银行卡转账的形式付款(有银行凭证2014.8-2016.11)。答辩人和海底捞酒店的业务往来从2014年8月18日开始的，并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而是每次送货后由海底捞酒店收货员出一份制式收货条，收货条上有重量、品种、价款，待积攒一段时间后(时间段不等)海底捞酒店通知答辩人结算一次货款，付款程序是“交票付货款，票没交不付货款”。刘金萍付货款不及时，票交上去了很久，货款没有一次是干脆利落痛痛快快给钱，一直是拖拖拉拉的，过很长时间才能将上一次的货款结清。送货是连续性的，未付款的收货条这时候又积攒了很多，期待着下一次结算货款的到来。由于生意不好做，答辩人一直忍气吞声，直至2015年10月后，海底捞酒店一直以生意不好为由，再没有收过票付过货款了，所以答辩人才将其诉至法院。至于上诉人一审中所讲的货款已经还款的辩解，纯属无稽之谈，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交票付货款，票没交不付货款”。答辩人手里的收货条记载的是总货款550000元，是海底捞酒店未结清货款的最有力的证据(答辩人与刘金萍2016年1月25日的短信聊天记录为证)。至于上诉人一审中所讲的，海底捞酒店已经于2016年3月17日在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销了，并已经公告。答辩人在其法定代表刘金萍处留有电话号码，为什么不用短信、打电话、微信的便捷方式通知答辩人公司注销的事情，短信里还一直让答辩人坚持送货，欺骗答辩人一直送货到2016年7月底，致使答辩人错过了申报债权的有力时机。根据法律规定，股东刘金萍、徐云龙应当对海底捞酒店所欠货款承担清偿责任。至于股东之间协议由谁还款，是其内部的事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此协议不能约束答辩人。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徐云龙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上诉意见同刘金萍上诉意见一致。
高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的货款55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8月起，原告高冰向海底捞酒店供应海鲜等食品。双方的结账方式为原告凭供应海鲜等食品的机打票据由海底捞酒店支付货款，前期货款均由海底捞酒店法定代表人即本案被告刘金萍直接向原告高冰支付。自2015年8月，海底捞酒店累计拖欠原告高冰货款人民币550000元未予以支付。故原告高冰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的货款550000元；判令由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另查明：洛阳新派海底捞酒店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在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销，注销之前该公司的股东为刘金萍和徐云龙二人。
认定以上事实有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的海底捞酒店机打直拨单、原告高冰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心出具的洛阳新派海底捞酒店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洛）登记内销字[2016]第38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以及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一致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虽原告高冰与被告海底捞酒店未签订书面供货合同，但结合本地交易习惯和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机打直拨单以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足以确定原、被告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高冰按照要求向海底捞酒店供应了各类食品，已经履行完毕其负有的交货义务，此时海底捞酒店应当履行向高冰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55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刘金萍、戴小兵、李明霞、谭悦咏等人名下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用以证明被告欠原告所有货款140290元已经清偿完毕。但该银行交易记录不能必然证明刘金萍、戴小兵、李明霞、谭悦咏等人向原告高冰转款系对本案550000元货款的清偿，故被告辩称和原告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答辩意见，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海底捞酒店注销之后，公司清算程序是否合法、该公司股东刘金萍、徐云龙对公司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应当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经合法清算程序后注销的，其民事主体资格消灭，公司的债权人未获清偿的债权不再予以清偿，股东对公司的债务可不再承担清偿责任。如果公司股东未严格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则作为公司清算主体的股东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在本案中，作为海底捞酒店清算主体的股东刘金萍、徐云龙却未能完全依法定程序进行公司清算，其二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该法律条款是为了在清算过程中更大限度、最充分的保护债权人的利益，清算组应当对明确的债权人采用书面通知的形式，对于其无法确定的债权人采用公告的形式，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清算义务人应首先采用书面的形式通知债权人。另外，该法律条款规定所采用“并”字的用词，表明书面通知和公告通知处于并列的地位，公司在注销清算时不应当仅仅采用公告通知的方式。被告在庭审中辩称海底捞酒店在注销清算时已经登报公示、不需要通知原告本人的答辩意见，理由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海底捞酒店清算组未采用书面形式通知原告高冰申报债权，致使原告高冰的债权未得到及时清理和受偿，表明该公司清算组并未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清算义务。作为海底捞酒店清算责任主体的股东刘金萍、徐云龙必然应当对原告高冰的债权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金萍、徐云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高冰支付货款人民币550000元；二、驳回原告高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00元，保全费3270元，共计12570元，原告高冰已经足额向本院预交，由被告刘金萍、徐云龙共同承担，与上述判决款项同时向原告高冰履行。
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高冰对上诉人所提交的刘金萍、戴小兵、李明霞、谭悦咏等人向其转款的凭证并不持异议，其质证意见这些款项系支付2015年10月的货款，并非本次起诉的货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原海底捞酒店是否欠高冰货款问题，因供货期间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且供货关系持续发生，每天所供货物内容不尽相同。基于此，高冰一审提交了机打的直拨单、刘金萍支付其货款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结合行业惯例及双方交易习惯，一审综合分析案情，认定高冰向海底捞酒店所供的货物尚有55万元货款未予支付并无不当。刘金萍、徐云龙称海底捞酒店与高冰之间的货款已全部结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虽然与高冰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海底捞酒店，但因海底捞酒店已注销，而刘金萍、徐云龙作为海底捞酒店的股东，其二人在清算过程中未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清算义务，致使高冰的债权未得到清偿，一审判令刘金萍、徐云龙对海底捞酒店所欠高冰的55万元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刘金萍、徐云龙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刘金萍、徐云龙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国欣
审判员 沈可可
审判员 李依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关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