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9刑初207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字润生，男，1989年1月2日生，白族，云南省云龙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龙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龙县看守所。
监护人字某，男，1964年4月14日生，白族，云南省云龙县人，文盲，农民，住址同上。
指定辩护人董智宇，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杨颖，云龙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大州检公诉刑诉〔2016〕2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字润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正洪、杨兴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字润生及其监护人字某、指定辩护人董智宇和翻译人员杨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字润生与被害人字寸文（殁年7岁）系叔侄关系。2016年7月29日早晨，被告人字润生的父母起床后外出做农活，家中只剩下字润生和其侄子字寸文。当日8时许，因字润生还在睡觉，字寸文在字润生旁边玩闹，字润生认为字寸文影响他睡觉，便产生杀害字寸文的念头，遂将字寸文抱至院子里，持一条长木凳猛击字寸文头部数下，致字寸文当场死亡，字润生回屋继续睡觉。后字润生的父亲字某回家看到字寸文惨死在院内，质问字润生，字润生逃离现场。案发后，公安民警在村民家中将被告人字润生抓获归案。经鉴定，死者字寸文系钝器打击致开放性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字润生患双相情感障碍，案发时及目前为躁狂发作，作案时意识清晰，未在精神病性症状的驱使下作案，其辨认能力存在，其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字润生的供述与辩解和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字润生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字润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对其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字润生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监护人字某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字润生系精神病人，请求从轻处罚，建议对字润生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指定辩护人董智宇对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本案认定被告人字润生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案证据存在严重瑕疵。字润生系精神病患者其主观犯意无法认定。字润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小，被害人家属谅解字润生的行为，请求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字润生与被害人字寸文系叔侄关系。2016年7月29日，被告人字润生的父母起床后外出做农活，家中只剩下字润生和其侄子字寸文。当日8时许，因字润生仍在睡觉，字寸文在字润生旁边玩闹，字润生认为字寸文影响其睡觉，便产生杀害字寸文的念头，遂将字寸文抱至院内，手持一条长木凳猛击字寸文头部数下，致字寸文当场死亡，字润生回屋继续睡觉。字润生的父亲字某回家后看到字寸文死在院内，并质问字润生，字润生逃离现场。案发后，公安民警在村民家中将被告人字润生抓获归案。经鉴定，死者字寸文系钝器打击致开放性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字润生患双相情感障碍，案发时及目前为躁狂发作，作案时意识清晰，未在精神病性症状的驱使下作案，其辨认能力存在，其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和公安机关受、立案件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民警抓获字润生的经过情况。
3、户口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字润生和字寸文身份情况以及字润生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
4、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病历资料、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书证，证实2016年8月8日，公安机关向大理州第二人民医院调取了字润生于2013年、2016年住院出院记录等病历资料。2013年3月5日急诊诊断为急性精神分裂症样精神病性障碍，出院诊断为心境障碍-
躁狂，不伴精神病性症状。2016年2月19日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2016年7月29日，公安民警接受字某提交的字润生在大理州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就诊记录、字润生出院记录等。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的具体情况以及民警在现场提取了木凳子一条和用于检验的血迹。绘制了现场方位示意图和平面示意图，并拍摄了62张现场照片。
6、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向字润生扣押了在案发现场勘验时提取的长方形带有疑似血迹的木凳子一条。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字某辨认出字寸文死亡后躺地的位置以及字桥宝和李某1均辨认出字寸文的尸体。
8、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抓获字润生后发现其左脸部粘附血迹，用棉签对其左脸部血迹进行擦拭提取检材1份备检。并分别提取李某1、字桥宝、字润生的血样备检。
9、检查笔录及照片、检查登记表、现场检测报告，证实民警在对字润生的衣着情况、有无血迹及破损、有无体表损伤等进行检查过程中，字润生所穿外衣右肩部有12cm×13cm疑似血迹，对血迹拍照后用剪刀剪取进行提取；字润生所穿白色短袖T恤右前侧见0.5cm×0.4cm点状疑似血迹，对血迹拍照后用剪刀剪取进行提取；字润生所穿白色短袖T恤前侧见0.3cm×0.4cm点状疑似血迹，对血迹拍照后用剪刀剪取进行提取。检查过程中字润生体表未见损伤，提取字润生所穿外衣1件、白色短袖T恤1件，黑色外裤1条。
10、辨认现场方位图、辨认现场笔录、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实字润生辨认出其使用木凳子杀害字寸文的现场。其睡觉的床、推倒字寸文的位置、拿木凳子和打死字寸文的位置以及丢弃木凳子位置。辨认出打死字寸文使用的木凳子。
11、（云）公（法医）鉴（尸体）字[2016]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字寸文系钝器打击致开放性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2、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6]（精）鉴字第258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字润生患双相情感障碍，案发时及目前为躁狂发作，作案时意识清晰，未在精神病症状的驱使下作案，其辨认能力存在，其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13、（大）公（理化）鉴（毒物）字[2016]98号，证实死者肝组织、胃及胃内容物中均未发现中毒迹象。
14、（大）公（法医）鉴（DNA）字[2016]716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证实从现场堂屋凳子上提取的粘取物、现场堂屋内地面凳子上南侧提取的血迹未检出阳性扩增产物，无法进行比对；现场院子内地面上红色袋子下方提取的血迹、字润生T恤右前侧剪取的血迹、字润生T恤前侧剪取的血迹、字润生外衣右肩部剪取的血迹的基因分型与字寸文的基因分型一致；字润生左脸部提取的血迹包含有字寸文血样基因分型的混合基因分型；字桥宝、李某1的血样基因分型能为字寸文血样基因分型提供必须的生父、生母基因，字桥宝、李某1应是字寸文的生父和生母。
15、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对字润生尿液现场检测，结果呈吗啡/甲基安非他明阴性。
16、字福根的证言，证实字润生是其亲侄子，其和他父亲字某是亲兄弟，字润生和字桥宝是亲兄弟，字寸文是字桥宝的儿子。案发当天9时许，其在家中接到其大哥字某的电话，他说：“字润生把字寸文打死了，怕是不行了。”其到字润生家房屋背后公路上时，看见字润生站在垭口处。其赶到字润生家中时看见字寸文被一张被子裹着，放在房子走廊地面上，其掀开被子，发现字寸文已经断气便使用其妻子字陈英号码为152××××0984的手机拨打110报警。字润生有精神病，其送他到大理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两次，第一次是2013年1月至3月，第二次是2016年2月19日至4月11日，医院诊断字润生患有双相情感障碍，精神病性症状重度抑郁发作。字寸文今年7岁，在胜利完小读一年级，字寸文父亲字桥宝、母亲李某2已离异多年，平时和字某、何某1及字润生共同生活。
17、李某1的证言，证实字寸文是其和字桥宝的儿子。案发当天9时许，其侄姑娘“李规杏”（音）告诉其字寸文被字润生打死了，字润生从家里跑出去了。字桥宝和字润生是亲兄弟，字桥宝是老大，字润生是老三。其不知道字润生为什么杀害字寸文。其和字桥宝离婚后字寸文一直和爷爷字某、奶奶何某1一起生活。
18、字阿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0时许，其到现场后看见字寸文躺在坎子上，身上盖着一床被子。其了解到字润生杀死字寸文。其不知道字润生为什么要杀死字寸文，字润生精神有问题，去下关看病才回来一、两个月，平时他在村里自言自语，没有打过别人。
19、字军的证言，证实字润生父亲字某、母亲何某1、侄儿子字寸文和字润生共同生活。字寸文父母已离异，字寸文母亲已改嫁到团结乡河南村，字寸文的父亲字桥宝和字润生是亲兄弟，字桥宝常年在外打工，字寸文一直由字润生和字润生的父母领着。字润生平常游手好闲，精神有点问题，其听说几天前从大理州二院回来。字润生平时正常，没有听说乱打人，也没听说过打他侄儿子。
20、字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9日7时许，其和妻子何某1、字润生、其孙子字寸文先后起床，其同妻子一起出门，何某1去放羊，其到包谷地把被风吹倒的玉米杆扶起，字寸文和字润生在家。8时许，其返回家中时看见字寸文头朝北脚朝南躺在其家院坝里，头部流了许多血，其发现字寸文快不行了，字寸文的头部、双眼都被打坏，其先用一件外衣把字寸文包起，抬到卧室和院坝间的走道处拿了一张床垫把字寸文包好，其第一反应字润生把字寸文杀死，便用木棍打了字润生脚部和背部5、6下，字润生逃跑后，其到门外的小路喊何某1，何某1打给字福根电话，半小时后字福根到其家中，字福根了解情况后报案。字润生三年前检查出精神病，先后三次到大理州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三、四个月前回家。案发前字润生没有什么异常，乱骂脏话，拿碳在墙上乱涂画，不管在什么地方随地大小便，案发前用石头把家里的电视机和太阳能砸坏。
21、字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9时许，其接到何某1的电话说字寸文死了。其和字福根、字康某、李友军赶往何某1家。到字润生家时看见字寸文躺在他们家正房外面走道上，身上盖着一张毯子，我们把毯子掀开看了字寸文，发现字寸文全身冰冷，已经没有气，字某说字寸文被字润生打死了，后字福根电话报警。其看到字寸文头上有好几处伤口。字润生平常和家人的关系好，他父母去做活时他在家带着字寸文，没有听说他打过字寸文。字润生精神有问题，自言自语，喜欢睡懒觉，他家人带他去治疗过几次，也没见好转。
22、何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字润生母亲何某1是兄妹关系。何某1大儿子字桥宝，现已离婚，育有一子叫字寸文，妻子李某1；二儿子叫字宝生，三儿子叫字润生，大儿子、二儿子在下关打工，字润生在家。案发当天上午，何兴训打给何福赢电话说：“字润生把字寸文打死了”。11时许其到达现场。字润生有精神病，到下关精神病院住了两个多月。
23、字桥宝的证言，证实其和李某1已离婚。字寸文是其儿子，字润生是其三弟。其经常在外打工，三个月前到下关打工。案发当天9时许，其二叔字福根给其三叔字四根打电话说字润生发病，后其和字四根乘坐面包车赶回家中，途中字福根又打电话说字润生把字寸文打死。17时30分许，他们赶回家中时，看见民警已在家中，已确认字寸文死亡。其儿子今年七岁，在胜利完小读小学一年级，其在家时由其照顾字寸文，外出打工时父母照顾。字润生患有严重精神病，曾两次到大理州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最近一次在三个月前，平时他正常的，发病时喜欢砸家里的东西。
24、何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字润生的母亲。案发当天7时许其吃过早点后去放羊，字某去地里扶玉米苗。字润生和字寸文吃完早点后，字润生吃药后又去睡觉。字某回到家后看见其孙子字寸文满脸是血倒在院子里，字某赶到其后面说：“字润生可能把字寸文打死在我们家院内。”其赶回家中看见字寸文盖着一床被子被摆放在房屋下的台阶上。其家族没有精神病史。字润生精神异常3年左右，出现自言自语、砸电视机，在墙上乱写，但不会打人不会乱哭乱笑。
25、杨某2的证言，证实字润生用板凳把他侄儿子打死，没有自言自语，没有无理取闹，反应迟钝。他有两次出现想打人的情况，有一次吃饭时他把饭掉在地上，叫他把饭捡起，他就拳头比起想打人，还有一次睡觉时他拳头比起想打尹某。
26、段某的证言，证实字润生进来后感觉不正常，反应迟钝，他说用板凳打像砍柴一样把他侄儿子打死，字润生没有自言自语，没有无理取闹。字润生出现过想打人的情况，他睡觉时翻来翻去，尹某说不要一天的翻动，他想打尹某。
27、尹某的证言，证实字润生进来后跟他说话他还是说的，他说用板凳把他侄儿子打死，没有自言自语。他睡觉时拳头比起想打其，把他的手抓起就没有打。
28、字建斌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0时许，字润生在同村的字润兵家中，字润生问字润兵的妻子润兵在不在，有没有烟。字润兵妻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回答字润兵不在家，也没有烟。其带领民警赶到字润兵家，当时字润兵家中只有字润兵的妻子和字润生，后字润生被民警带走，当时他脸上有一点血迹。字润生精神有问题，听说他们家人带他去州二院看病。
29、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的一天10时许，其在家吃饭时，字润生来其家问其字润兵是否在家，其说不在家，又问是否有烟，其回答没有。字建斌到其家告诉其字润生把字寸文打死了。后民警将字润生带走。其不知字润生为什么杀人后到其家中。
30、被告人字润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7月29日10时许，其父母外出放牲口，其盖着一张毯子正在睡觉时，其侄儿子字寸文在其卧室跳来跳去，还拉其盖着的毯子，其起来后把字寸文推倒在卧室水泥地上，当时字寸文没有哭还醒着，其看着有点严重就想一次把字寸文打死，后将他抱到院内，其到堂屋内拿来一条木凳子，用木凳子打了字寸文耳朵两边上面的头部和额头5、6下，走到台阶上把木凳子扔进堂屋，接着继续睡觉。起床后在院内喝水，字寸文被其打死后一直躺在院内，其没有去动他。当时在场的只有其和字寸文，其大嫂和大哥已离婚，字寸文一直住其家，打字寸文的木凳子是四个角的方形黄色木凳子，凳子放在堂屋内。其一时冲动打死字寸文。字寸文被推倒在其卧室地面上后他起来用手抓了其衣服几下，其又将他推倒在地上，他没有哭也没有叫。其父亲放羊回家后知道其打死字寸文，并质问其是不是其干的，其说是。后其父亲打了其脸上几下，其跑出门外后被警察抓获。
以上证据形式要件合法，所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有关联，且能相互印证，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并足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字润生无视国家法律，采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字润生故意致人死亡，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本应从严惩处，但鉴于被告人字润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监护人字某和指定辩护人提出字润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扣押在案的木凳子一条，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根据被告人字润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字润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9日起至2026年7月28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木凳子一条，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高 翔
审判员 赵永进
审判员 杨 涛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杨娇娇